《无敌逍遥侯》 第1章 大周荒唐人 第1章 大周荒唐人 “毒……我已经下了,还望白大人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才响起:“你确定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一炷香后,他便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痴傻之人。” …… 疼! 脑袋里刀绞一般,厉宁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他挣扎着控制身体,却只能勉强使眼睛张开一道缝隙。“发生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渗入了厉宁的鼻子里。 “这里不像是手术室啊?”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朦胧间,他看到了一片雪白向着自己缓缓盖来…… 身体的触感让他很快明白,这盖在自己身上的“雪白之物”竟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姑娘。 “嗯?全麻以后果然会出现幻觉。” 可是…… 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身体给厉宁的反馈让他心跳加速。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温热落在胸口。 女子的声音响起:“东家,裳儿最后服侍您一次,我对不起您,害您后半辈子只能做个痴人,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在他们手上……”厉宁越听越蒙,但僵硬的身体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其他反应,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场特殊的幻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等裳儿离去的时候,厉宁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 午夜之时,厉宁猛然惊醒。 “护士!”随着一声大喊之后,厉宁愣了片刻。 纱幔遮床,青砖铺地。 厉宁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cospy?” 他记得他在回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应该在医院才对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渐渐浮现。 厉宁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精彩。 “我……我死了?” 在愣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厉宁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的灵魂穿越了! 上一世,他事业有成。 年纪轻轻便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几乎拥有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是厉宁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巨大的遗憾。 他自小便是个孤儿。 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但那种玄妙的,血浓于血的感觉,却是买不到的。 现在他重生了,而且明显是有亲人的。 下一刻,厉宁赶紧搜索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他自己。可是随着记忆一点点浮现,厉宁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以管理。 “你特么可真该死啊!” 厉宁。 大周朝第一纨绔子弟,不仅仅是不务正业那么简单,甚至已经到了欺男霸女的程度。 但因为厉宁的爷爷厉长生乃是大周朝军方第一人,所以即便厉宁再过分,昊京城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甚至就连一般的官员见到厉宁都要笑脸相迎。 没办法,厉长生太宠着厉宁了。 大周朝的皇帝也太放纵厉宁了。 而他如今的一切特权却都是用厉家人的血换来的。 厉家几乎可以说是满门忠烈,十年前大周朝与寒国发生战争,最终两败俱伤,但是厉家却几乎被打没了。 厉长生七个儿子,尽数战死沙场。 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只留下了满门寡妇。 而到了厉宁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一个男丁。 厉长生怎么能不溺爱厉宁呢? 这些年厉宁的纨绔之名已经传出了昊京城,甚至是传到了其他国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爷!” 一声惊呼响起,随后一道黑影直接扑进了厉宁怀里。 厉宁先是一愣。 “你起开——”厉宁猛然推开怀中人,这满脸的大胡子扎得自己胸口疼! 此刻眼前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满脸的络腮胡子,脸上罩着一只眼罩。 活脱脱一个悍匪。 而他竟然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厉九。 厉宁看着涕泪横流的厉九,忍不住嘴角抽搐。 “少爷你可算是醒了,老太爷怒了,此刻已经集结好了军士准备血洗昊京城呢!说是一定要找出害你的幕后真凶!” “若是找不出来,那之前和你有过恩怨的所有人都要被卸掉双腿!” “啊?”厉宁惊呼一声:“这老家伙……不是,这老人家这么猛吗?” 厉宁前世读过不少史书,如此胆大的臣子他真就没有听说过。 天子脚下,血洗都城? 这是老将军吗?这是老疯子吧! “老太爷说了,你是厉家唯一的根了,也是他的命!” 厉宁闻言一震。 这么一个瞬间,心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般。 “快,带我去见见爷爷!” 此刻夕阳西下,夜色将至。 厉府大院正中。 双目血红的厉长生环顾左右,右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之上,面前则是近千军士,皆是身披重甲! “弟兄们,我厉长生戎马一生,这条老命在阎王爷那里转了几个来回,膝下七子尽数战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如今只这一个孙儿,竟还有歹人想要他的命!我恨!” “昊京城太平太久了,今夜要么找出凶手,要么让那些狗东西下半辈子只能在地上爬!” “杀——” “杀——” 下方的近千军士同时嘶喊。 厉宁离得老远便听到了那些喊杀声,顿时满脑门冷汗,这哪里是找凶手啊? 在皇帝家门口如此嘶喊?这已经不是越界那么简单了,这他娘的就是造反啊! 自己不会刚刚穿越过来就被灭九族吧? 就算自己现在跑路,侥幸活下来,还是个孤儿啊…… 庭院之内。锵—— 厉长生猛然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等一下!”厉宁扯着嗓子大喊道:“我还没死!” 一时之间,上千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厉宁,厉宁看着那些忠诚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颤,他真怕这些人突然喊上一句“少主”! 那只能造反了…… 厉府大堂之内。 此刻只剩下了厉宁爷孙两人。 “宁儿,你没事便好。” 厉长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杀伐之气在身:“我厉家就只有你这一点香火了,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有何面目去见厉家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啊……” 说到此处,厉长生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看着厉长生的模样,厉宁不由得心痛。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即便一生征战见惯生死,但连续死了七个儿子。 铁一样的汉子也要熔了…… “爷爷,你放心,我……” 厉宁刚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厉长生却猛然抬起头:“我厉家树大招风,当年鼎盛之时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人丁凋零,难免会有动歪心思想要踩一脚的。” “厉九不能随时贴身护着你,而你总归到了放纵的年纪,男女之事堵不如疏。” 厉宁不可置信,什么叫放纵的年纪?这厉家的家风有点猛啊。 “但不能总去青楼啊,说起来你对那丫头也不赖,谁能想到她竟然给你下毒呢?以后少去青楼,爷爷明日就去给你说个媳妇儿。” “不是爷爷,也没必要这么急……”厉长生却念叨着:“得是个好生养的!年纪大一点也无所谓吧……” “有所谓!” 厉长生抚须大笑,厉宁可是吓得不轻。 忽然,厉宁想到了之前半昏迷之时的春宵一刻:“爷爷,那个裳儿姑娘现在如何了?” “她死了……” 第2章 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 第2章 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 回到房中。 厉宁不断搜索着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是之前的毒太猛了吗?怎么记忆有残缺啊。” 关键的人和事一片模糊,满脑子剩下的都是吃喝嫖赌…… 难道这就是作为大周第一纨绔的觉悟? “少爷你念叨什么呢?” “卧槽!”不知道什么时候,厉九已经端了一盆热水站在了厉宁身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厉九的独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少爷你糊涂了?小的伺候你洗脚睡觉啊。” 厉宁瞪大双眼,然后满屋子扫视了一遍,终于确认了这屋子里就只有他和厉九。 “我没有个丫鬟吗?” 厉九摇了摇头。 “老太爷说了,怕你吃窝边草,你在外边怎么乱来都行,但绝不能祸害自己家里人。” 厉宁的嘴角抽了好一会儿。 “我不洗!” 说完直接翻身上床,现在他有点同情这位大少爷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响声从身后传来,厉宁赶紧回身看去,却见厉九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又干什么?”厉宁一脸惊恐。 厉九郑重其事:“老太爷刚刚吩咐,在少爷你找到媳妇之前,我要和你同寝同食,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没那个必要吧?” “有,老太爷说了……” 听着厉九在一边絮絮叨叨,厉宁终于忍不住了:“你是少爷我是少爷,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小的不敢。” “出去——” 厉九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只能转身离开。 “等会儿!”厉宁突然改了主意,指着椅子道:“坐下我有事问你。” 厉九乖乖坐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本少爷的毒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有些事记不清了,我问你答听得明白吧?” 厉九点头。 “我有没有什么仇人?”厉宁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看来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就索性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一次。 这一世,他爷爷是大周朝第一权臣,家中不说富可敌国,也足够他挥霍一生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会没命。 那个“白大人”到底是谁?如今敌在暗厉宁在明,不先揪出这个“白大人”,厉宁睡觉都不敢脱裤子。 厉九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厉宁:“少爷,整个昊京城,有几个不是你仇人的?” 厉宁:“……” “诶……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厉宁咬牙问:“算了,我问的直白点,老爷子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死敌啊?” 厉九立刻道:“整个昊京城几乎都知道,丞相和我们老太爷关系一直势同水火。” “丞相姓什么?” “姓白。” 厉宁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而且有些说不通。 如果这位白丞相真的想要扳倒厉长生,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留着自己这条命,有自己这么一个浑蛋孙子在,这位丞相大人就可以不断对厉长生口诛笔伐。 而且就算真的要除掉厉宁,也没有必要派自己姓氏的人动手,若是暴露岂不是满盘皆输? 厉宁皱眉:“除了丞相呢?” 厉九思考了一下道:“剩下的也都是丞相一派的人,不过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老太爷若是发起怒来,丞相保不住他们。”厉宁思考了一会儿:“我且问你,关于裳儿你知道多少?” “她是云雨楼的姑娘。” 云雨楼,这名字太露骨了,任谁听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裳儿姑娘虽然身在云雨楼,但那间阁楼却是只有少爷你一个人能进,少爷你喝醉的时候还说以后要娶她回来做妾呢。” “做妾?我应该没有正妻吧?”厉宁吓了一跳。 厉九摇头:“自然没有,只是裳儿姑娘身份特殊,就算她为少爷守身如玉,也终究是出身风月之地。” “所以只能做妾,做不了我们厉府的少夫人。” 厉宁闻言一叹。 厉九却一拍大腿:“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要害少爷呢?” “别说了,带我去看看她的尸体。”厉宁思索再三,想要揪出那个幕后真凶,还是只能从裳儿下手。 而其他也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毕竟他是厉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 一个时辰后。 昊京城,京兆府衙门前。 黑色的马车上走下了两人,正是厉宁和厉九。 “裳儿的尸体在这里?” 厉九点头:“少爷你刚出事裳儿姑娘就被抓捕起来了,可是还没等我们去提人,她就死在了京兆府衙门的大狱中。”“这姑娘出身青楼,没人给她收尸,估计等不到天明就会被拖出城埋了。” 厉宁双眼微眯:“怎么死的?” “给的说法是畏罪自杀。”厉九撇嘴。 “我看是杀人灭口吧!”厉宁说罢便迈步来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前。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许久之后,门内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哪里来的野鬼?大半夜不让爷爷睡觉,着急投胎吗?有什么事明早再来!” 厉宁脸色微冷,咬着牙说:“大人,我有要事,人命关天。” “滚——”一声怒骂从门内响起:“人命关天又不关老子的事!搅了老子的清梦送你进大狱!”这一次厉宁彻底失去了耐心,这就是京兆府衙门?若当真关乎百姓的性命,难道也要等到天明。 事关人命,难道还不如他一夜清梦吗? “少爷,大半夜来砸门确实不合规矩。”厉九小声提醒。 “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 厉九闻言一愣,不明白厉宁是什么意思。 却见厉宁嘴角带起一抹冷笑:“厉九,我是大周第一纨绔没错吧?” 厉九不敢点头,只能嘿嘿一笑。 “我爷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错吧?只要不闹出人命,都能摆平吧?” 厉九无奈点头。 “给我砸了这门!”说罢厉宁退后一步。 “少爷……”“你是厉家人,还是这京兆府衙门的人?”厉宁喝道:“砸!出了事我担着。” 厉九咬了咬牙,随后一步上前,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开山斧。 看着翻飞的木屑,厉宁忍不住吐槽:“哪个正常人半夜出门背着开山斧啊?” 刚砸了没几下,门内终于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今日老子非要让你死在大狱之中!” 厉宁听到“死在狱中”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更加冰冷了起来。 “厉九,给我。” 说完上前接过了厉九手中的开山斧,厉宁到底不是那个原本的大周第一纨绔,这京兆府衙门乃是个庄严之地。 代表了大周的法,厉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家臣,他砸门,罪就大了。 而厉宁则不同,他亲手砸门,有罪厉家也会担着。 “少爷……” “闭嘴,站在后面看着。” 也就在此刻,那两扇漆黑的大门终于敞开。 “找死!厉……厉……公子。” 出来之人本来一脸凶相,可是那满脸的怒火在看到厉宁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就连他身后那些壮汉也都赶紧藏起了手中的棍棒。 “你认得我?” “公子说笑了,整个昊京城谁不认识您呢?小的崔明,是这衙门里的……” 厉宁直接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然后直接举起了开山斧:“我问你,我的命和你的梦到底哪个重要一点?” 砰—— 崔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连扇了自己三个耳光:“小人知错了,请厉公子大人大量饶过小人这一次!” 见厉宁依旧冷着脸,崔明眼珠乱转,最后小声道:“小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年方二八,生得也俊俏,若是公子……” “滚!”厉宁一脚将崔明踹翻在地。 又看了看那些手持棍棒的壮汉:“平日里你们也是这么对待百姓的?” “万万没有!”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崔明道:“起来,带我去见裳儿。” “哪个裳儿?” 厉九提醒:“就是你们白日里在云雨楼抓的那个姑娘。” “她……那贱人竟然想要害公子,公子放心,她已经死了!” “带我去见她!”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崔明的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慌张。 第3章 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第3章 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厉宁看出了一丝不妙,厉声道:“今夜看不到她的尸体,明早就看你的!” “这就去!” 厉宁随着崔明向着京兆府衙门深处走去。 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彪形大汉。 “厉公子,那姑娘对您很重要吗?”崔明试探着问了一句。 “带路,不该问的别问。” 转过一个弯,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厉九忽然眼中一寒,猛然将厉宁护在身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着话那柄开山斧已经横在了崔明的脖子上。 “大人这是干什么?”崔明体若筛糠。 厉宁也是一脸疑惑。 “少爷,这不是去大牢的路,你们想带我们去哪?” 厉九此言一出,厉宁也是眼神一凝。 崔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冤枉,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害厉公子,这……这是去豹房的路。” “豹房——”厉宁爆喝一声! 声音之大就连一旁的厉九都吓了一跳。 厉宁却是一把扯起了崔明:“快,慢一步老子宰了你!” 片刻之后。 崔明带着厉宁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其中传来。上一世的厉宁对于历史还是有很深的了解的,豹房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即便那裳儿姑娘之前想要害他。 即便此刻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与那位裳儿姑娘只有一夜露水之缘。 厉宁还是怒火中烧。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豹房之中?” 众人推开了那扇巨门,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内此刻正躺着一个高挑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 而此刻一头浑身斑斓的花豹正一点点向着地上的女子靠近,随后一口咬住了女子的一条腿。 “畜生你敢——”厉宁大吼一声就向着那深坑而去。“少爷!”厉九人都吓傻了。 这位少爷今夜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找死呢? “我来——” 厉九一把将厉宁扯了回来,随后一个剑步竟然直接跳进了那深坑之内。 厉宁人也傻了,这憨货干什么?自己没想跳啊! “老九!” 却见厉九人在空中已经抡起了开山斧,一斧子向着那花豹的脑袋上砍了下去。 “我去你娘的——” 噗—— 全场死寂。 一颗硕大的豹子头就那么滚落下来。 “卧……卧槽……”厉宁嘴角抽动,他终于明白厉长生为什么让厉九跟着自己了。 这特么也太猛了吧。 “完了……完了!”另一边崔明已经瘫倒在地,大声哭喊了起来,仿佛自己的命也跟着那豹子一起没了一般。 “你哭个球!”厉宁怒骂一声。 崔明却是拍着大腿哭喊:“厉公子,那豹子是三皇孙最喜欢的宠物,是准备过几日在陛下寿辰的时候斗兽用的。” 厉宁眉头一皱,三皇孙吗? 和皇家扯上了关系,确实是有些麻烦,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大周三皇孙竟然在京兆府衙门中饲养豹子,还以人喂食! 还是参与过毒害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难道那位“白大人”是三皇孙的人?细思极恐。 厉宁又扫视了周围一眼,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所谓的“豹房”只是字面意思,和自己前世所听说的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厉九的声音传来:“少爷,是裳儿姑娘没错。” 厉宁听闻也想跳下去,看了看深坑的高度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这个身板早就被前主用酒色掏空了。 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下去吧。 …… 看着地面上裳儿的尸体,厉宁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这具身体原主人还有一丝执念留在身体里。 “少爷,裳儿姑娘不是被豹子咬死的。”厉九忽然提醒。厉宁顺着厉九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裳儿的眉心处竟然有一处贯穿伤,但是那伤口极不明显,若非那一道血痕根本发现不了。 “是剑,很快的剑。”厉九的独眼中满是凝重:“我打不过他。”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和他猜测的一样,这裳儿根本不是什么自杀,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但是厉宁有点糊涂了,既然对方有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剑啊?何必找一个青楼姑娘投毒呢?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少爷你说啥?” “咳咳!”厉宁脱下自己的袍子盖在了裳儿的尸体上:“毕竟缠绵一场,对也罢错也罢,人都死了,该给个体面。” 说罢他直接抱起了裳儿的尸体。 “少爷还是我来吧。”厉九怎么能让自己家少爷抱着一具尸体呢?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活着的时候她只准我一个男人碰她,死了便也我一个人抱吧。” 厉九看着厉宁的背影突然有些懵了,这还是自己家少爷吗? 厉宁抱着裳儿,望着那连豹子都跳不出的大坑:“老九,抱我出去。” 厉九:“……少爷,旁边有门。” 砰—— 崔明直接跪在了厉宁面前:“厉公子,求您打我一顿吧,三皇孙的豹子死了,小的一定会被责罚的。” 厉宁看着厉九:“那砍他一条胳膊吧。” “啊?不用了。”崔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满脸鲜血:“厉公子,不送了……” 厉宁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抱着裳儿的尸体出了京兆府衙门。 马车之上。 “少爷,我们回府吗?” 厉宁却是道:“去云雨楼,给她找几件生前的衣裳,总要入土为安。” 厉九点头驱车。 “少爷,有件事老九想不明白,你说人都死了,那帮畜生怎么还不放过她,怎么就忍心将她喂豹子呢?” 厉宁冷笑一声。 “恐怕喂饱那大猫是假,毁尸灭迹是真。” 今夜若不是厉宁他们正好过来,便没人知道裳儿是被一个用剑的高手所杀了。 “用剑的高手多吗?” 厉九想了想:“能叫上名字的我就知道一个,天下第二,柳聒蝉。”“流过产?我特么还怀过孕呢!”厉宁撇嘴。 厉九:“……” “咳咳,这位柳剑圣还是个了不得的大诗人。” 厉宁看着怀中的裳儿,忽然想到一件事:“老九,这里的青楼女子怎么称呼客人?有没有叫东家的?” 当日刚刚穿越过来,隐约间听到裳儿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少爷,看来你是真忘了,只有云雨楼的姑娘这么称呼你,因为云雨楼就是你开的啊。” “什么——” “吁——” 厉宁直接凑到了厉九面前,不可置信地盯着厉九:“你说我开了个妓院?”“额……青楼。”厉九点头。 厉宁咽了口唾沫:“这身体能好才怪了。” 随后又试探着问:“没发生过什么逼良为娼的事吧?” 厉九眼神躲闪。 “卧槽了……厉宁你特么真是个王八蛋啊。” 厉九赶紧扭过头去,自己家少爷真被毒疯了,骂自己都这么狠。 “去云雨楼!” …… 云雨楼。 不久之前刚刚被封了楼,因为厉宁被毒翻在了自己的青楼里。 封了云雨楼的不是大将军府,而是京兆府衙门。可是此时此刻,云雨楼内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歌舞不绝。 “跳得好!”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公子哥半躺在云雨楼大厅之中,衣襟半敞,左拥右抱。 他竟然将一张大床直接搬到了大厅中央。 台上则是十几个云雨楼的姑娘正跳着舞。 “来呀,本少爷有赏!拿酒来!” 几个同样满脸淫笑的壮汉抱了一个硕大的酒坛而来,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酒坛了。 而是酒缸。 “停。” 床上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乐师,随后盯着台中央的一个姑娘道:“萤火儿姑娘,你这舞跳得还是那么绝,我记得几个月前本少爷想让你陪我喝一杯,你不肯……呵呵。” “当时本少爷看在厉宁那个王八蛋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次。” “现在整个昊京城的人都知道厉宁变成傻子了,你们这破云雨楼大将军府才懒得接手,以后整座楼都是本少爷的。” “连你也是我的,现在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台上的萤火儿紧咬嘴唇。 男子却是指了指那个酒缸道:“给老子喝,什么时候喝光这缸酒,什么时候停,喝不完的话老子送你进豹房。” 第4章 宁死不屈萤火儿 第4章 宁死不屈萤火儿 厉家。 烛火昏暗。 厉长生眼神阴沉:“用剑的高手?和皇家有关?” 阴暗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没错,少爷去了京兆府衙门,里面那头豹子也确实是三皇孙养的。” “如此快的剑法……”厉长生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厉长生猛然起身:“进宫!” 也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圣上有旨,宣大将军厉长生即刻进宫面圣——”…… 大周朝的皇宫以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处处透着威严。 大周皇帝御书房前。 厉长生昂首而立,眼神复杂。 “进来吧。” 声音老迈,像是一头年老的病虎。 书房桌案之后,大周皇帝秦耀阳面带笑容地看着走进来的厉长生,而厉长生却是瞟了一眼桌案上银质的药碗。 “听说宁儿那孩子醒过来了?不一般。” 厉长生道:“老臣谢陛下挂念我那命大的孙儿。” 秦耀阳轻笑一声:“想说什么?” 厉长生沉吟了片刻后看向了秦耀阳身后的老太监:“给厉宁下毒的女子死在了一个高手的剑下,放眼整个昊京城,我想不到还有谁的剑术如此之强。” 秦耀阳缓缓起身直视着厉长生:“你是在怀疑他,还是怀疑朕啊?” “老臣不敢。” “哼!”秦耀阳走出桌案:“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要血洗昊京城了!我现在一想到那些参你的奏折就头疼!” 厉长生不语。 他和秦耀阳的关系极为不凡,秦耀阳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他便是秦耀阳的结拜兄弟。 秦耀阳为兄,厉长生为弟。 后来秦耀阳陷入夺位之争,还是厉长生护着他坐上了皇位,此后数年征战,若没有厉长生护着,秦耀阳早就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厉长生这么多年稳居高位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什么厉宁那么混蛋的原因,背后靠山太硬了! 大袖一甩,秦耀阳叹息:“高离一整晚都护在我身边,怎么可能是他?宁儿的事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现在你有其他的事要忙。” “我黄土都埋到半截了还忙什么?”厉长生撇嘴。 秦耀阳却是面色凝重地递过来了一个纯黑色的卷轴。 厉长生眼神一凝,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眼中渐渐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杀气。 “那只金羊果然没死,长生,这一次若是不能报了你我的血海深仇,今生恐怕便没机会了。” 卷轴上的内容比较简单。 寒国兵至浑水河畔! 帅旗金羊。厉长生猛然合上卷轴:“我亲自去!” 寒国与大周乃是世仇,这些年纷争不断,前前后后有几十万人的鲜血涌进了浑水河。 而距离上次两国大战已经过了十年了。 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双方死伤惨重。 大周朝更是险些覆灭…… 当时军方未来的第一人,厉长生的长子,厉宁的父亲,死于万箭穿心。 一起死在前线的还有当时的大周储君。 秦耀阳唯一的儿子…… 而当时寒国所挂的正是金羊帅旗。 “何时出发?” 秦耀阳摆手:“不急,过几日便是我的寿辰,寒国派了使者过来,但恐怕来者不善,大战应该会在我寿辰之后。” “不过大兵压境的消息明日也该传回昊京城了……” “若是他们突然发动战争呢?”厉长生担忧。 秦耀阳却是道:“浑水河畔还有镇北军镇守,他们兵多将广,不至于被轻易击垮。” 厉长生沉吟了片刻:“那我得趁着这段时间安顿好厉宁才行。” “你还要怎么安顿他?” 厉长生叹息一声:“厉宁这孩子闲不住啊……” …… 云雨楼。 “给老子喝!” 舞台之上,两个彪形大汉赤裸着上身,将萤火儿的头死死按在酒缸之中。 任凭萤火儿如何挣扎,又怎么可能挣脱?“崔公子,崔大人……我求您了,您就放过火儿吧!她撑不住……” 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子跪在舞台下的男子身前,涕泪横流。 边求着边磕头。 她是云雨楼明面上的管事,也是民间所谓的“老鸨子”。 崔前邪笑一声,推开了怀里搂着的姑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求本少爷?” “你想我放了萤火儿也可以,让她心甘情愿地求着我睡她!” 周围的护卫立刻大笑出声。 “厉宁也确实是个人物,守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却非要搞什么卖艺不卖身?财神爷把摇钱树都送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接一下。” 随后环视一周大笑着问:“我说各位姑娘,你们心里平衡吗?凭什么她萤火儿就不用卖身?” 整个云雨楼里一阵沉默。 而此刻台上的萤火儿已经无力挣扎。 “停——” 崔前抬手,随后迈步上台,扯着萤火儿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萤火儿大口喘息着,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酒如何?”崔前靠近萤火儿的脸:“你知道整个昊京城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吗?他们想把你的肉一块块吃了。” “你该谢谢本少爷,厉宁完了,以后没人护得住你,跟了我你才能安全,本少爷偏偏不喜欢强人所难,除非你求我睡你,哈哈哈哈——” 萤火儿惨然一笑,随后竟然啐了崔前一口唾沫。“呸!你……你装什么?” 崔前脸色一冷,将萤火儿摔在了地上。 “不如这样,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明日天一亮,你站在云雨楼大门前,高喊一个时辰,就喊厉宁中看不中用!” “本少爷便饶你一命!” 说完此话,崔前仰天大笑,所有的护卫也跟着大笑出声。 下方的一众云雨楼姑娘都已经吓傻了。 “造孽啊……”云雨楼的女管事小声啜泣着。 “你自己选,要么喊,要么喝光这缸酒。”崔前满脸坏笑。 萤火儿面无表情,沉默了半晌后挣扎起身,一步步向着那硕大的酒缸走去。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酒水之内。 噗通—— 酒缸里的酒溢了满地,崔前眼里的恼怒也溢了满地! 他没想到一个妓女竟然敢违逆他,竟然这么有骨气! “火儿——”云雨楼里的姑娘哭喊着。 砰—— 一瞬间,全场死寂。 云雨楼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你……你……”崔前看着门前站着的人脸都白了:“你不是傻了吗?” 厉宁抱着裳儿的尸体站在门口,而厉九就像是一尊铁塔一样站着他身后,独眼扫视一周,怒哼了一句:“操!” “东家,快救救火儿!”厉宁自然看到了舞台上的酒缸,也看到了酒缸口露出的双腿。 “老九,救人!” 厉宁话音刚落,历九已经几步冲上了舞台,一把将萤火儿捞了出来,顺便一拳砸飞了一个崔前的护卫。 “都他娘的不想活了?来云雨楼闹事?”厉九扯着嗓子大喊,仿佛想让整条街都听到一般。 而这个时候女管事已经跪在了厉宁面前:“东家您没事太好了,求东家做主!” 随后她又看到了厉宁怀中的裳儿,眼中泪水更是决堤。 厉宁俯身将裳儿的尸体交给女管事。 随后一步步走到舞台之前:“你又是哪根葱?” 崔前脸上的肉都在抖:“你……我……厉宁你少和我装蒜……”声音微颤。 厉宁皱眉:“你他娘的和老子对对联呢?我说葱你说蒜?” 厉九开口:“少爷,人还活着。” 厉宁瞟了一眼昏迷的萤火儿,这一眼惊为天人,他可是两世为人啊,见过的美女也算不计其数了,毕竟上一世的科技那么发达,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可是他还是被萤火儿那傲人的身材所惊。 可惜了,怎么就进了青楼呢? “厉宁,既然……既然你没事,本少爷今天玩够了,就先回去了。”崔前强装镇定,挥手喊道:“回府。” “慢着。”厉宁声音平淡:“还没告诉我你如何称呼啊?” 崔前咬牙:“厉宁,我不就是逗一逗你青楼里的妓女吗,你有必要如此羞辱我吗?你不认识我?” 厉宁确实不认识。 厉九知道厉宁的情况,刚要小声提升,却听厉宁道:“逗一逗?都要闹出人命了,你他娘的和我说逗一逗?” “你喜欢玩命你玩你自己的,别玩别人的命,更别玩我的人的命!” 厉宁猛然看向厉九:“打!” “你敢——” 崔前赶紧退后数步,那群护卫也赶紧将他围住。 厉宁平日里没少招惹是非,所以基本上整个昊京城的所有公子哥都知道厉宁身边那个独眼壮汉有多猛。 “你明明没事却还要宣称自己变成了傻子,明日我要让我爹参你全家欺君!”厉宁微微一愣:“这么说你爹还是个官了?” 厉九终于提醒:“他爹就是京兆府尹。” “哦?” 厉宁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那就玩点大的……” 第5章 请大人升堂! 第5章 请大人升堂! “老九,打!” 随着厉宁一声令下,厉九已经如同一头饿了十几天的狗熊一般冲了出去。 崔前的侍卫也个个五大三粗,但在厉九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厉宁,你……” 砰—— “你丫的!”被厉九控制住的崔前直接被厉宁踹得满口淌血。 “老九,把这个杂碎扔进酒缸里泡一宿,明日一早,我们去京兆府衙门告状,京兆府尹之子崔前蓄意谋杀,草菅人命,不知道他老爹会怎么审。”说完话,厉宁从云雨楼管事那里接过了裳儿的尸体。 “叫几个人给裳儿梳洗一下,找几身干净的衣裳,明日下葬。” “嗯……听东家吩咐。” …… 第二天一早。 馒头铺的炊烟刚刚升起…… “厉宁,老子和你没完——” 一声嘶喊叫醒了大半个昊京城的百姓。 大街之上,厉宁和厉九赶着马车,而马车上则是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绑的崔前,此刻满脸是血,身上更是布满了鞭痕。 可想而知这半夜他是如何过来的。 厉宁在一边打着哈欠,全然不顾崔前的咒骂,毕竟他几乎是一夜没睡。而另一边的厉九则是不断敲着铜锣,将众人从睡梦中叫醒,好来看这样一出好戏。 昨天夜里厉宁处理完裳儿的事后与楼中的女子聊了聊,将昨夜这位崔大公子的所作所为了解了一遍。 无论是上一世的厉宁,还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都是仇不过夜的主。 于是昨天晚上厉宁干脆把崔前狠狠地揍了一顿。 厉九的铜锣声一路不绝,此刻已经吸引来了大量的百姓。 “什么情况?赶车的不是厉……厉宁吗?他不是瘫了吗?” “嘘——你不想活了?” “唉,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又倒了霉,竟然被如此虐待。”一个老人仰头叹息。 一个妇人看了几眼后道:“呸,他才不可怜,车上的是京兆府的大公子,肚子里的坏水不比厉宁少。” “狗咬狗?” 吁—— 厉宁猛然停下马车。 吓得刚刚说话的人竟然直接软倒在地。 “诸位!今日搅了大家的美梦,实属是我厉宁的过错,不过我只是想让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这崔前昨夜在我云雨楼中行凶,若是我晚到一步便会闹出人命。” “身为京兆府尹之子,竟然知法犯法,今日我便要去讨个公道!” “各位若是睡不着想看个热闹,便随我一起!” 说罢喊道:“老九,敲锣,告状!” 一路喧闹。转眼已经来到了京兆府衙门之前。 …… 今日并不是上朝之日,按照大周朝的规矩,百官每三日便要上一次早朝,京兆府尹崔一平本来心情不错。 这些年他这个京兆府尹当得苦啊…… 管理都城和管理一般县城可不一样,都城都是什么人? 总有些人罪恶滔天,却抓不得,甚至还要捧着,而这里面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厉宁了。 大周朝第一纨绔,却偏偏靠山硬到顶了。 百姓拿厉宁没办法,只能骂他这个父母官不作为,毫不夸张地说,厉宁就是他官途的污点。 如今厉宁终于消停了。 可惜他还不知道厉宁又回来了。 而崔一平一共两个污点,另一个就是他那个同样不争气的儿子了。 唯一令崔一平欣慰的是,自己那个儿子和三皇孙走得很近。 三皇孙虽然是所有皇孙里最不务正业的,但是却极讨当今陛下喜欢。 只要搭上了这一枝,那至少能保证家族无忧。 “老爷,不好了!厉宁绑着少爷去衙门告状了!” “你说谁?”崔一平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管家:“绑着谁?” “厉宁绑着少爷。” 天塌了! 崔一平只觉得两眼一黑。 “快!去衙门!” 等崔一平带着人赶到京兆府衙门之前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厉宁——放了我儿!”崔一平几步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救下被绑着的崔前。 “慢着。”厉宁抓住了崔一平的胳膊。 崔一平怒视着厉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厉宁不是变成傻子了吗? “你做什么?你打了我儿难道还想打我不成?厉宁,我警告你,我是大周的官!在大周殴打官员你是要坐牢的!” 厉宁轻笑一声:“别说在大周朝,无论在哪,打官都得坐牢,我怎么敢打您呢?但是您儿子不是官吧?” “你……”崔一平眼看着自己儿子身上的伤和此刻受到的羞辱,心如刀绞。 厉宁猛然提高嗓门喊道:“京兆府尹崔一平之子崔前,昨天夜里擅闯云雨楼……” 他话没说完,崔前突然骂道:“擅闯个屁!那他娘的是个妓院,你开妓院难道还不让老子逛?” 也许是因为崔前实在受不了今日光屁股游街的羞辱,也许是因为自己老爹来了,崔前此刻硬气得很。 厉宁却是道:“平日里你想进去只要交了钱,我开门欢迎。” “但是昨日本少爷差点折在里面,如果我记得不错,云雨楼的大门上可是贴着你们京兆府的封条吧?” “怎么贴了京兆府封条的地界别人闯不得,你却可以进?知法犯法?还是说只要是贴了京兆府封条的地界就都是你们崔家的?” 崔一平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怎么听不出厉宁刚刚那番话的厉害之处。 此刻这里人多嘴杂,若是真的传出去一些不该传的,他这个京兆府尹就当到头了。 “厉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啊,犬子顽劣误闯……” 厉宁抬手。 “误闯?崔大人,你可知道贵公子昨夜在云雨楼里说了什么?他说日后那云雨楼就是他崔前的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还没死呢?就明抢吗?” 崔一平还要解释却听厉宁又道:“而且昨夜崔大少爷险些杀了我云雨楼的姑娘,谋杀,视人命如草芥一般!” “我若是去得晚了一点,云雨楼后院就多了一座坟了。” 全场顿时议论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非要被活活淹死呢?”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崔一平没想到崔前竟然做了这么出格的事。 “厉公子,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犬子绝不是此等心狠手辣之人。”随即又低声道:“而且平日里,你们交情……不错。” 言外之意,你们都是一类人。 厉宁突然大笑。 “这么说崔大少爷还是好心了?他一定是想着我死定了,所以杀个我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去底下陪我!” 话锋一转,厉宁骤然喝问:“可是他怎么就笃定我必死无疑呢?难不成……我中的毒也和崔大少爷有关?” “你……”崔一平脸都白了:“莫要血口喷人!” 厉宁轻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崔大人升堂审案!” 崔一平死咬牙关,厉声吩咐:“升堂!” …… 砰—— 厉九直接将崔前扔在了京兆府大堂的地面之上。 “快,找件衣裳给……给他盖上。”崔一平的手都在颤抖,此刻崔前可是还光着身子呢,而大堂内外此时围着的百姓可不在少数。 恐怕崔前最后就算是没罪,短时间之内也不好意思上街闲逛了。 “草民……嘿嘿。”厉宁忍住笑:“大人在上,草民厉宁状告崔前无视法度,擅闯封禁之地,故意杀人,草菅人命!” “望大人数罪并罚,严惩此等恶人。” 崔一平阴沉着脸:“可有人证物证。”厉宁道:“草民的护卫厉九……” “厉九是你的护卫,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作为人证。” 厉宁轻笑:“好,那云雨楼里的姑娘和管事都可以作证。” 崔一平冷声道:“你是云雨楼的东家,整个妓院都是你开的,她们的证词可信度不高。” “大人,可是她们恨我啊。”厉宁昂首挺胸:“按理说恨不得我死,要不然我也不会被自己家的姑娘毒翻,不是吗?” 崔前扯着嗓子喊:“你骄傲个屁?” 砰—— 厉宁上去就是一脚。 “公堂之上,不可随意殴打他人。” 随后崔一平不甘心地道:“可有物证?” 厉宁道:“云雨楼大堂之内还有一口酒缸,那就是物证,昨天夜里崔前便是想将萤火儿淹死在那口缸中。” 崔一平沉吟了片刻:“传人证,带物证!” 此刻坐在了大堂之上,崔一平反而冷静了下来,厉宁提供的人证物证都没什么分量,崔前应该没什么大碍。 只是怕厉宁仗着身后的大将军府不依不饶。 崔一平向着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色,一个护卫立刻领会,转身出了京兆府衙门。 第6章 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第6章 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半个时辰之后。 云雨楼管事和那口巨大的酒缸一同被带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堂之上。 云雨楼管事名叫归雁,她先是看了厉宁一眼,随后才跪倒在地:“小女子归雁见过大人。” 崔一平声音平淡:“说一说昨天夜里你在云雨楼的所见吧。” “是,昨夜……” 没等归雁说完,大门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呼:“三殿下到——” 所有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厉宁眉头一皱:“该来的终于来了。”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一个身穿紫红色袍子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眉宇间透着一股阴翳,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像饿了七八天的鹰! 这是厉宁对这位三殿下的第一印象。 崔一平立刻起身,恭敬地道:“下官见过三殿下。” “免了。”秦恭大袖一甩,随后极为自然地坐在了崔一平的位置上。 外面的百姓却是已经跪了一地。 按照大周律,百姓见到皇子皇孙是要下跪的,但是官员却可以免礼。 大周官员只有见到皇帝的时候才需要跪拜。 “殿下,为我主持公道啊!”崔前哭喊。 秦恭却只是瞟了一眼崔前,随后看向厉宁:“宫里的御医越来越不靠谱了,厉宁你明明好好地站在这里,他们那群酒囊饭袋竟然说你变成傻子了。” “回去我便禀报皇爷爷,砍了他们把脉的手。” 厉宁皱眉:“三殿下,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哦?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罢正襟危坐:“崔前是崔一平的亲儿子,此案崔大人应该避嫌,若是诸位不介意,今日本殿下代审此案,如何?” 厉宁心里冷笑,你是这里最大的,“皇爷爷”都被你搬出来了,谁还能说一个“不”字呢? 见无人反对,秦恭才看着归雁问:“你想好了再说,做伪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归雁跪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皇家的人,自然紧张。 再次看了厉宁一眼,归雁下定决心道:“启禀殿下,小女子不敢有半句谎话,昨天夜里我的确是看到了……” 一字不差,声泪俱下。 这归雁能够成为云雨楼的管事,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昊京城是什么地方?每日进出云雨楼的哪一个不是有点门道的,归雁若是没有一点表面功夫,这些年根本没法立足。 何况放眼这个昊京城,所有妓院青楼的管事中,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待归雁说罢之后,大堂外的百姓大多已经对着崔前咬牙切齿。 秦恭的手指敲着桌案,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崔前,对于这位姑娘所状告的一切,你可认罪?” 厉宁双眉一挑。 归雁状告的?怎么这被告就换人了呢?就算是贵为三殿下多少也要顾忌厉宁背后的军方势力,若被告是厉宁,秦恭不好太过包庇崔前。 但若被告只是一个妓院的老鸨? 崔前扯着嗓子大喊:“殿下,我不认,这归雁和厉宁是一伙的,她自然帮着厉宁说话!” 闻听此言,厉宁和秦恭同时一叹。 崔前这个傻子,非要将这个案子和厉宁捆到一起。 “厉宁,你怎么说?”秦恭又问。 厉宁大声道:“崔大少爷所说不错,这位归雁姑娘的确是我的人,作证不合适,我还有证人。” “传!”秦恭挥手。 门外走进一人,身体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王五!”崔前拔高了声音。 厉宁哼了一声:“崔大少爷自然认得他,王五乃是崔大少爷的手下,昨夜也陪着崔大少爷去了云雨楼。” 一边的崔一平也是满脸惊讶,这王五可一直是崔前身边的人,身手不凡,按理说是自己人才是。 怎么进来作证了? “草民王五叩见殿下,昨夜正是崔前逼着我等在云雨楼中行凶,若不是厉公子及时赶到,那萤火儿姑娘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若是说归雁的身份还有些存疑,王五可就不一样了,平日里崔前在路上招摇的时候,王五可是一直跟在左右。 很多百姓都见过。 自己人看不过去“大义灭亲”?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五,你他娘的竟然敢背叛老子,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王五挺直了腰板:“我是狗,但狗也要分善恶。” “放你娘的屁,你平日里干的坏事还少吗?老子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敢卖老子,老子这次若是逃过去,我一定弄……” “闭嘴!”崔一平一声厉喝,生生将崔前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逆子!你还嫌作孽不够吗?” 说罢崔一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三殿下,是我崔一平教子无方,还请殿下重罚,给昊京百姓一个解释。” 没法翻案了。 崔一平明白,刚刚崔前那一通无脑的谩骂已经将崔家逼上了绝路。崔前相当于已经承认了昨夜的所作所为。 秦恭就算是有心包庇,但此刻大堂内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这个三皇孙也是无可奈何。 “崔前,你还不认罪?” “我……三殿下,我也要告,我要告厉宁,他曾经……” “够了!”崔一平起身,一个巴掌扇在了崔前的脸上,低声咬牙:“你想毁了崔家吗?” 随后对着厉宁微微点头:“让厉公子笑话了,此罪我替我儿认了。” 按照大周律法,故意杀人,若所杀之人无罪,则以命抵命。 秦恭眯着眼睛看了厉宁一眼,随后才道:“崔前,本殿下问你,你是否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了萤火儿?” 最后一线生机。“没有,我只是……” “好了,我已知晓。”秦恭摆手打断了崔前的话,生怕他再说什么不该说的,把自己说死。 “罪人崔前,无视律法,擅闯封禁之地伤害他人,险些致死,数罪并罚,杖责三十,关押一月。” “什么?”厉宁高喊一声:“殿下,他故意杀人啊!就关押一个月?” 大周律法,入室盗窃还要关三个月呢! “你是在质疑本殿下?” 厉宁咬牙道:“不敢,但总要有个说法,否则难平民怨!” 秦恭轻笑了一声。 “你想要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大周律法,他擅闯封禁之地,杖责三十,那封条乃是京兆府衙门的封条,所以杖责三十,若是皇家封条,赐死。”“才三十?”厉宁不满,他前世看电视剧都是五六十起步啊。 这都没到起步价呢。 一边的厉九赶紧扯了扯厉宁:“少爷,三十够多了,我都不一定能挺住。”随后指了指一边衙役手中的廷杖。 啊? 厉宁看了一眼浑身汗毛倒竖,带钉子的? 这是狼牙棒吧? “那……三十廷杖是罚他擅闯封禁之地,故意杀人只关一个月?”厉宁再次质疑。 秦恭却是道:“首先,他不是故意杀人,而且萤火儿也没死,其次,厉宁,你是真的被毒傻了,还是在装傻?” 厉宁一头雾水,此刻也不管那秦恭是不是骂自己了。“大周律,若是故意杀人,被杀之人需是无罪之人,才会以命抵命。” “而萤火儿乃是戴罪之人,而且是重罪,何况崔前没想杀她,最多算是私设刑堂。” “平民私设刑堂当处以杖刑,但本殿下念及崔家这些年治理昊京有功,酌情减刑,且崔前已经受了三十廷杖,再打会死的,关一个月合情合理。” 戴罪之人? 什么罪? 厉宁看向了厉九,厉九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来这件事只有回去之后再详细了解。 厉宁再道:“就算萤火儿有罪,但有罪之人自有法来判,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谁都能随意欺辱折磨她?” 秦恭冷着脸沉声道:“这就是大周律法!”“去……”厉宁憋住了。 他不是原本的厉宁,他也看出了秦恭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在等着自己说出那句“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或者等着自己骂那个建立大周律的人。 这大周律极有可能是大周朝哪个皇帝定下来的,自己今天若是骂了,恐怕会比崔前还惨。 另一边的崔一平也是满心恨意,他也想厉宁骂出来,但是他失望了,今日恐怕只有自己儿子挨打了。 可就在此刻,一个下人偷偷地塞给了崔一平一个纸条。 崔一平只看了一眼,便眼中一亮。 随后不顾众人目光,将纸条递给了上面的秦恭。三皇孙秦恭看后脸色大变,瞬间怒不可遏。 递纸条的正是崔明。 上面写着昨夜厉宁砸门而入,砍了秦恭的豹子! “厉——宁——” “干啥?” 第7章 你也死了七个儿子? 第7章 你也死了七个儿子? 秦恭猛然起身,两袖都在颤抖。 “来人,将逆徒厉宁给我拿下!” 大堂之上的所有衙役都蒙了,怎么这位三殿下突然之间就发起了疯呢? “还等什么?你们听不到三殿下的命令吗?”崔一平怒问。 那些衙役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向着厉宁围了上去。 厉九一步迈出,却是被厉宁直接拦住。 “别冲动。” 厉九不过一个家臣,若是此刻在公堂上阻拦衙役那便是重罪,何况审案的还是当今三皇孙,往大了说这是造反。 “拿下——”秦恭再次怒吼一声。 “我看你们谁敢?” 所有人都蒙了。 真有人敢在大堂之上违逆三皇孙的命令?谁?皇帝吗?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违逆三殿下的命令?”崔一平此刻一身正气:“这是藐视皇家,藐视大周律!” “哼!”一声冷哼传来。 崔一平一步迈出:“不敢现身吗?来人,给我……” 他话没说完,京兆府衙门大门外围着的众多百姓纷纷向着两侧让开。 随后就连秦恭也是上前几步,脸色大变。 七匹白马踏门而入。就那么冲进了京兆府衙门,分列两旁。 每一匹白马之上都端坐着一个身穿银甲的军士,手持银枪,脸上带着同样银色的面具,看不清样子。 “是老夫人!”厉九激动。 老夫人?那就是自己的奶奶了?厉宁也是一脸期待。 就在此刻,一个身穿素裙的老妇人从大门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这老妇人满头银发,身姿挺拔,脸上虽有皱纹,但仍旧难以掩盖那份超绝的气质。 “奶奶年轻的时候怎么就看上爷爷了呢?”厉宁小声嘀咕,他敢笃定,自己奶奶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 而在厉宁奶奶身边此刻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同样是气质超群,丹凤眼柳叶眉,风韵犹存。 “这位姨娘是?”厉宁疑惑。厉九小声提醒:“不是姨娘,你二婶。” “你二婶!” 厉九:“……” 厉宁也反应过来,他父亲兄弟七人皆是战死沙场,但娶媳妇了啊。 这是二婶没错了。 厉宁赶紧迎了过去:“厉宁见过奶奶,见过二婶。” “哼!不成器!”厉老夫人瞪了厉宁一眼,这一眼吓得厉宁心里一颤。 得! 自己这位奶奶看来并不像爷爷那样宠着自己,这是猫爷虎奶啊! 萧月如也白了厉宁一眼:“你啊,真不省心。”但是眼神里还是藏着宠溺。 看来二婶对自己还不错。“去一边站着。”厉老夫人又低喝了一声。 厉宁只能尴尬地站在大堂一边。 “还不给老夫人看座。”秦恭高声道。 秦恭可以不给厉宁面子,但是不能不给厉府老夫人面子。 崔一平赶紧派人给厉老夫人搬了一把太师椅,厉老夫人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大堂之上,而那七个银甲骑士也翻身下马,就那么站在了厉老夫人身后。 手中银枪拄在地上,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震慑全场。 说得难听些这是藐视公堂,甚至是藐视三殿下啊。 秦恭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崔一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厉老夫人,这是京兆府衙门的大堂,代表了大周律法。” “您身后这七个军士带着兵刃上堂可实在是欠妥啊,按照大周律,持兵刃上堂……” “哼。”厉老夫人只是哼了一声,全场死寂。 随后厉老夫人看向了崔一平:“大周律大还是皇命大?” “这……”崔一平哑口无言。 “雪衣卫是当今圣上赏赐给老身的,圣上有旨,除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爷居所,公主寝宫,只要老身在场,雪衣卫皆可持刃。” “你不知道?” “这……”崔一平脸都白了,厉老夫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压迫感太强了。 厉老夫人再次开口:“还是说你崔大人也死了七个儿子?” 崔一平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夫人,是崔某无礼了。”厉老夫人也不计较,这才看着秦恭道:“三殿下,刚刚老身在外听闻有人要拿下我那不争气的孙儿,不知是为何啊?” 秦恭已经恢复了镇定,厉老夫人再强势也不可能对他这个皇孙怎么样。 “呵呵,老夫人,昨夜崔一平之子崔前擅闯封禁之地,已经被本殿下重罚三十廷杖。” “该罚。”厉老夫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秦恭又道:“您孙儿厉宁也去了云雨楼,同样是擅闯了封禁之地啊,而且他昨夜无故砸坏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强行闯入京兆府衙门。” “这可是大罪啊,数罪并罚,我罚他四十廷杖不过分吧?” 四十?带钉子的板子?这是要打残废厉宁。 也许直接就打死了。 “不过分。”可是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厉老夫人竟然同意了。“卧槽。”厉宁人傻了啊。 这是自己亲奶吗?这不是大义灭亲,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行刑吧,先打他。”厉老夫人抬手指了指崔前。 秦恭看了崔一平一眼,最后还是道:“行刑!” 紧接着…… 整条街都听到了崔前的惨叫之声。 三十廷杖之后崔前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大堂之中甚至都能闻到一阵阵血腥味,不用看都知道崔前有多惨。 崔一平此刻已经不忍看自己的儿子了,他心中恨啊,但一想到始作俑者厉宁马上要和自己儿子一样,他便好受了一些。 厉宁看着崔前那血肉模糊的屁股,忍不住抖了抖嘴唇:“好家伙,这屁股都能包饺子了吧。” “厉宁,到你了。”崔一平咬牙:“还请三殿下下令行刑。” 秦恭此刻也被架在了火上,厉老夫人就在这里,今日恐怕是要彻底得罪厉家了。 “来人!” “慢着。”厉老夫人缓缓起身,随后从身后一个雪衣卫手中接过了一个极为精致的盒子。 “我厉家世代忠良,我夫君年轻时曾不止一次救过当今圣上,我膝下七子尽数战死沙场,圣上念及我厉家为大周朝的付出,特赐下此金书铁券。” 说罢厉老夫人缓缓打开盒子,盒子里金光灿灿,是一面铁牌,上面以黄金写着数行小字。 “免死牌!”秦恭也是一惊。 “此金书铁券可保我厉家后代子孙七次不死,只要不造反,死罪也可活,今日便用上一次。” 说罢厉老夫人看都不看秦恭,转身便走。 “宁儿,回家。” 全场死寂。 厉宁在震惊了片刻之后,赶紧跟着厉老夫人出了大殿。 秦恭却是颓然地坐在了座位之上,他知道今日是他冲动了,今日不仅仅得罪了厉家,回去恐怕还要被自己的皇爷爷骂一顿。 金书铁券是用来救命的,如今被用来抵消廷杖之刑,让这免死牌堕了价值了,厉老夫人这是用金书铁劵扇了秦恭一耳光啊。 仿佛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我孙儿厉宁所作所为乃是皇权特许! 厉宁纨绔是出了名的,皇帝都不管,其他人也别管得太宽了!…… “嘿嘿。” 马车之上。 厉宁乖乖地坐在厉老夫人身边。 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对面的一个少女。 那少女生得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仿佛便是那传说中画中走出来的妖精一般,厉宁活了两世了,似萤火儿那般的尤物他也见过了。 但从未心动。 可是此时此刻望着面前的少女,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心跳加速。 “画皮,小妖精。”厉宁心里念叨着:“这就是老子穿越的意义啊。” 对面的少女也感受到了厉宁的目光,秀眉微皱,却是不语。 “小茹,你先下去。”厉老夫人发话。小茹点了点头,转身下了马车。 厉宁的目光却是也跟着下了马车。 “厉宁!” 厉宁浑身一震,赶紧看向了厉老夫人:“奶奶您教训便是。” “哼!你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为什么要教训你?我且问你,你今日为何一定要咬死那个崔前啊?”厉老夫人紧紧盯着厉宁。 “别和我说你就是胡来,若是胡来,你就不会提前让人去府中求助,也不会让人提前将王五的家眷接到府中。” 厉宁被厉老夫人看得心里发毛,仿佛已经被看透了一般,既然瞒不住索性说开了就是。 “有人想让孙儿死,孙儿不想死,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只能提醒一下那些心里长草的人了。” “如何提醒。”厉老夫人问道。厉宁淡淡一笑:“今日一闹,一来是让他们知道我厉宁还是那个滚刀肉,让他们没事别来烦我。” “另外一个,别想用我来攻击厉家,要不然容易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们摸不清孙儿是真的浑,还是大智若愚,就不敢妄动。” 厉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你过去在隐忍?” “没有,过去是真的混蛋。”厉宁实话实说。 厉老夫人一愣:“那你刚刚所说的……罢了……” 她竟然没有过多追问。 “只是你今日这番折腾恐怕会打草惊蛇啊。” 厉宁再次一笑:“奶奶错了。”“错在哪?” “我们若是弱,今日确实是打草惊蛇,但如今我们强,今日便是敲山震虎!” 厉老夫人眼中再次一亮,死死盯着厉宁。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突然问道:“奶奶,我房里缺个丫鬟,您看您那个小丫鬟能不能安排给我呢?” “丫鬟?哪一个?我身边可没有小丫鬟。” “就刚刚出去那个,小茹,嘿嘿。” 厉老夫人闻言脸色骤然一黑:“你妹!” “嗯?你怎么骂人啊?”厉宁无语。 “我说她是你妹妹!” “啊——” 第8章 男为奴,女为娼 第8章 男为奴,女为娼 厉家大厅。 众人围坐,厉长生和厉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首位。 四周则是围着五个妇人,其中最年长的便是厉宁的二婶萧月如,最年轻的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厉宁的母亲不在其中,也没有过世。 当年厉宁父亲战死,尸骨至今没有找到,厉宁的母亲背着全家去了边境寻尸,结果一失踪就是十年…… 生死不知。 除此之外,小茹也在,正站着萧月如身后冷冷地看着厉宁,厉宁则是低头站在大厅中央。羞于抬头啊。 竟然对自己妹妹心动了。 “古时候表哥表妹也不是不行哈?不行不行,那生出来的……” 厉宁正暗自想着,厉长生忽然开口:“宁儿?” “不行!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是傻子……”厉宁脱口而出。 全场落针可闻。 厉宁脸都紫了。 “你想和谁生孩子?”良久之后沈莲芳问道。 厉宁只能干笑。 好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近亲结婚”的概念。 “好了,宁儿,此番你大难不死,也算是我厉家列祖列宗保佑了,只是从今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了,爷爷不能护你一辈子。” “厉家以后还要靠你呢。”厉长生叹息一声。 厉宁只能乖巧地点头。 直到此刻厉宁才认真地环视了一周,这房间之内尽数是自己的至亲。 厉家二代儿郎尽数战死,留下了这满门的寡妇,何其悲壮。 而三代里只有厉宁一个男丁,他二叔的女儿便是小茹,生得美若天仙,却偏偏又遭到老天嫉妒。 生来就是个哑巴。 老三家,老四家都是女孩,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年纪,此刻不在。 老五,老六,没有留下子嗣。老七死时刚满十七岁,甚至还没有结婚。 十年之前那一战,厉家为大周朝付出了太多了。 “吃饭吧。” 随后厉宁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场家宴。 饭后,厉长生将厉宁叫到了厉家祠堂之内。 这里摆满了牌位,最下方的七个牌位便是厉长生的七个儿子,上面则是空了一个位置,想来是厉长生留给他自己的。 “跪下。” 厉宁没有犹豫,磕头上香,认祖归宗。 “听厉九说你有些失忆?” “不该忘的都忘了,不该记住的都记住了。”厉宁尴尬。 厉长生竟然还大笑出声:“小畜生!” 厉宁忽然问道:“爷爷,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我妓院里……咳咳,萤火儿到底犯了什么罪?” 厉长生叹息一声:“罪不在她,她爷爷是大周第一史官,可以说太史一族世世代代都是史官,这一族骨子里硬气,脾气也倔。” “她爹名叫太史渊,子承父业也做了史官,只不过他这个史官有点特殊,起居郎。” 起居郎,就是给皇上写日记的。 记录皇帝的大事小情。 厉宁瞬间就想通了:“他不会是知道了皇帝的秘密吧?或者说是丑闻?” “大胆!”厉长生怒视厉宁,但下一刻却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了解,哪一个皇帝都不想自己的君王史上留下污点,所以便让太史渊抹除那件隐秘之事。” 厉宁表情古怪:“那个太史渊不会是违抗皇命吧?” 厉长生点头。 太史渊,一点也不冤啊。 “他不仅要如实将那件事记录下来,甚至已经告诉了太史一族的其他史官。” 厉宁皱眉:“然后呢?” 厉长生看向门外天空:“陛下召见太史一族,结果那一族都是倔驴,没有一个点头同意的,那一夜太史一族死的死,残的残。” “余下的几个,包括太史渊,都在天牢之内。” 何必呢? 厉宁想不通,他更想不通的是,如果大周皇帝真想隐瞒那件事,直接全杀了不就好了。 厉长生叹息:“史官,极其特殊,他们只对事实负责,太史一族在天下史官之中影响力太大了,若是屠尽,那对于陛下来说污点更大。” “其他史官随便写一笔,都够陛下遗臭万年的了。” 厉宁沉思,所以最后是大周皇帝怂了。 杀不绝,只能关起来,然后逼着太史一族修改历史? 这一刻,厉宁肃然起敬。 这就是所谓的秉笔直书,若是没有这些史官,那后世人如何了解真正的历史? “那……萤火儿?” 厉长生道:“太史一族毕竟死了人,还被关了诸多人,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不愿歪曲事实吧?” “最后给的罪名是,欺君。” 厉宁气笑了,到底是欺君,还是君欺? “欺君是要灭族的,但是念及太史一族的影响力和贡献,所以责令全族史官在天牢之内编写史书。” “太史渊藐视皇权,其子发配边关,其女……罚为娼妓。” “他娘的这不是昏……”厉宁的话被厉长生的眼神逼了回去。 这不是昏君吗? 男为奴,女为娼? “就没有人劝谏吗?” 御史言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原来有,后来没了。”厉长生没有多说,但是厉宁已经明白了其话里的意思。 “厉宁,有些道理我说了你未必会懂,大周朝这些年风雨飘摇,若是陛下再出了事失了民心,不等别国来犯,自己就乱了。” 厉宁看着厉长生的背影,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维护一国之君的形象显然更重要。 否则谁来当皇帝呢? “我是私下里与陛下求情之后,才将那丫头送进你那家妓院的,至少那里你说了算。” 厉宁蒙了。 这么说萤火儿是自己爷爷塞给自己的。 “陛下震怒,惩罚那丫头,一来是为了消气,二来也是想逼一逼太史渊,哪想到那头倔驴就算是看着自己女儿进了青楼,也不肯松口啊!” 一时之间,厉宁竟然不知道骂谁了。 厉长生又道:“这些年你做得不错,虽然毁了那丫头的名声,但是至少保住了贞洁,没让她受辱。” 原来如此,难怪萤火儿能够在云雨楼里卖艺不卖身呢?原来都是自己爷爷吩咐的。 厉宁好歹没有违逆他爷爷,守着那个一个人间尤物,也怪难为厉宁的。 “昊京城的公子哥知道是你收了那个丫头,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啊?等一下!什么叫我收了那丫头?” 厉长生声音很平淡:“进了青楼还保持清白之身?你信吗?卖艺不卖身肯定是你买了身啊。” 厉宁:“……” “不是爷爷,我没动她啊!” “动没动你都是动了,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厉宁:“我……您这不是坑我吗?人不让我碰,骂名还得我来背?” “嗯?”厉长生瞪眼睛。 厉宁却是不管不顾:“您让那些史官怎么看我?以后不得把我写成狗啊?您就不在乎我的名声吗?” “你有什么名声?你在乎吗?”厉长生撇嘴。 厉宁“……” 列祖列宗在上,厉宁想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厉长生话锋一转:“听你奶奶说你看上小茹了?” 厉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当着自己二叔牌位说这个事不太好吧? 厉长生不管不顾:“小茹你别惦记。” “不敢。” “你也确实到年纪了,上午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已经帮你选好了未来的媳妇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登门提亲。” “啊?”包办婚姻也没有这么彻底的吧?一面没见过就要提亲?人家姑娘怎么想? “不好吧?” “怎么不好?我厉长生亲自登门他们家还能不同意?” …… 第二天一早。 “滚——” 范府大门口。 厉长生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咬牙道:“老范,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能害你吗?你我本就是挚友,如今两个小的若是能够结为夫妻……” “滚——”怒骂声再次响起,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走了出来,气得脸上的褶子都要撑开了。 “厉长生你这个老匹夫!我孙女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孙子的!”说罢直接从身后下人那里接过了几个礼盒砸向了厉长生。 这些是厉长生带的礼物。 “关门!” 砰—— 大门紧闭。 厉宁和厉九站在厉长生身后,强忍着笑啊。 “老九,这家什么背景?连老爷子都能吃瘪?”厉宁小声问。 厉九也压着嗓子道:“帝师。” “大周皇朝的历代皇帝,小时候都是他们家教的,刚刚那个老头是上一任储君的老师,最牛的是,那老头他爹也还活着呢,那老先生是现在圣上的老师。” 难怪啊。 有这种身份,老范家怕谁啊? 虽然没有多大的实权,但是放眼大周谁敢不敬? 范家能被大周皇室如此信任,想来文学上的成就一定是冠绝大周,那朝中文臣又有多少和范家有关系呢? “老爷子不会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吧?”厉宁自言自语。 这是在给自己选后路啊。 难道老爷子挺不住了? “爷爷——” “你也滚——” 厉长生回身怒视着厉宁:“你看看你名声有多臭!” 厉宁无语。 “也不能都怪我吧?登门提亲哪有就提文房四宝的?太抠了吧?” “人家是文人!”厉长生狡辩。说完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范家大门:“本来若是能和范家丫头修成正果,也算你的福气,那丫头生得乖巧,只是有些命苦,我本想着以后你能让她过得好些。” 厉宁不解,厉九小声提醒:“范家小姐刚刚订了婚,准新郎失足落水,淹死了。” “寡妇啊——” 第9章 归雁入堂 第9章 归雁入堂 眼看着厉长生怒气冲冲地向着自己走来,厉宁赶紧脚底抹油。 “爷爷,云雨楼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厉九对着厉长生鞠了一躬,最后还是跟着厉宁跑了。 “老九够意思啊!” 一路跑到了云雨楼大门之前,厉宁已经气喘吁吁。 “少爷,老太爷不会真的惩罚你的,你跑什么啊?”厉九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你不懂,我是怕他逼着我娶了那个范大小姐,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若只是为了范家的影响力,那对不起那姑娘,也对不起我自己。” 厉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少爷你变了。” “哪里变了?” “开始用上头思考问题了。” 厉宁:“……” 厉宁也懒得和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计较,能被厉长生赐姓,一定是对厉家绝对忠心的。 云雨楼的封条已经被撤去了。 经过昨天一闹,本来满城风雨的事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但即便如此,云雨楼依旧没有营业,厉宁推门而入,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楼里的姑娘都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目光聚集在厉宁身上。 “东家,您来了。”说话的是云雨楼的管事归雁,她憔悴了不少。 “裳儿姑娘的事都处理好了?” 归雁点头:“埋在城外的山岗上了,从那里隐约可以见到云雨楼,裳儿是东家买回来的,东家待她不薄,她做了那等对不起东家的事,想来也是十分愧疚。” “就让她望着云雨楼忏悔吧。” 厉宁皱眉:“我从哪买的?” 厉九小声提醒:“裳儿和她弟弟是逃难来到昊京城的,但是她母亲死在了路上,卖身葬母被东家买了。” 厉宁点了点头:“那她弟弟?” 归雁小心翼翼地道:“东家当真不记得了,裳儿的弟弟因为裳儿进了青楼,所以……” 欲言又止。 “觉得丢人?然后跑了?”厉宁已经猜到了。 归雁叹息点头。 “混蛋小子,不知道给自己姐姐赎身,还看不起她,现在他姐姐连命都给他了。” 楼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抽泣之声。 厉宁环视一周,暗道作孽。 即便是在开放年代,有几个失足少女是天生就愿意入这一行呢?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 迈出第一步再想退回去就难了。 何况是在这封建王朝,对女人的贞洁看得比天大,她们又有哪一个最初是甘愿堕落的呢? “诸位姐姐妹妹!” 厉宁的高呼声让所有的哭声停了下来。 “过去我这里出了些问题。”厉宁指着自己的脑袋:“多亏了裳儿毒醒了我,但也的确让我忘了很多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各位姐姐妹妹中有哪一个是被我强抢来的,又有哪一个是被我低价买回来的。” “过去种种,是我厉宁之过,在这里赔不是了。” 说罢厉宁连鞠三躬。 全场震惊。 这还是过去那个恶霸吗? “归雁,大家的卖身契在何处?” 归雁先是一愣,随即道:“在我这里。” 片刻之后归雁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那装着各个可怜姑娘卖身契的盒子在厉宁眼中像是个骨灰盒。 取出一摞摞的卖身契,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厉宁将那些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从今天开始,云雨楼解散了,诸位自由了。” 全场死寂,就连厉九都震惊得长大了嘴。 厉宁却是心中毫无波澜,虽然他这一世是个三世祖,虽然他少年做梦的时候也想像现在这般被美女围着转。 但是他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开一个妓院。 他也不觉得自己此刻有多伟大,不过是在替过去的厉宁赎罪罢了。 “诸位可有什么心上人?现在可以收拾东西奔赴幸福了。” “归雁,将账面上的钱给大家分了吧。”厉宁大手一挥。 可是良久之后归雁都没有动,只是一脸无奈。 “怎么?”“东家,账面上没钱。” “啊——”厉宁此刻的情绪比刚刚激动一百倍:“我都开这么大的青楼了,账面上怎么会没钱呢?他娘的昊京城这帮公子哥都是白嫖吗?” 归雁尴尬一笑:“您被毒晕之前,账面上的钱都被您收走了。” 厉宁一愣,随后看向了厉九:“钱呢?” 厉九:“……” “少爷,我可一文都没拿啊。” “我知道。”厉宁问:“我是问我的钱存在哪了?” “存?存什么?都赌输了啊。” 厉宁:“……”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良久之后厉宁咳嗽了两声:“那个看着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吧,归雁,带我去见一见萤火儿。”归雁立刻带着厉宁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此刻竟然还亮着灯。 “进来吧。”没等厉宁敲门,门内的萤火儿已经开口,厉宁推门走了进去,整个房间里只有萤火儿半坐在床上。 面容苍白,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一夜的垂死中缓过来。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也让人不敢盯着看。 而且就算盖着被子,还是难以掩藏那傲人的身材。 “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厉宁脱口而出,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瞟了瞟。 萤火儿下意识紧了紧被子:“谢谢。” “你是我楼里的姑娘,保护你应该的,刚刚我已经还了门外那些姑娘自由,但是你我做不到。”“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厉宁坐了下来:“陛下让你进青楼,这云雨楼就必须要存在,以后这家青楼里便只有你一个姑娘了。” 萤火儿震惊地看着厉宁:“你过去一直在……” “一直在保护你。”厉宁忽然挺胸抬头,还多亏了老爷子,能让他至少在萤火儿面前做个好人。 “哼!”萤火儿却是冷哼了一声:“偷看我洗澡,半夜偷偷摸到我床边,也是在保护我?” 说罢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没有这个,我早就失身了。” 厉宁一脸尴尬,心里已经将原主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既然这么恨我,那夜里崔前让你出言羞辱我,你为什么不肯?” 这一点厉宁确实疑惑。萤火儿却是不再看厉宁,冷声道:“我不说,我一个人死,我若是真的如崔前要求的那样在大街上羞辱你,整个云雨楼的姐妹都要跟着遭殃。” “你觉得你比崔前善良,还是你觉得大将军府可以饶了那些羞辱你的人?” 厉宁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劝劝你爹?” 萤火儿语气坚定:“他没有错!错的是……” “慎言!”厉宁打断。 错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若是说出来,就是大不敬。 萤火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想不想知道我爹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想!”厉宁斩钉截铁。 萤火儿很是意外,他印象里厉宁这种不长脑子的纨绔子弟,一定会对这件事好奇的。 “至少暂时不想,我劝你别说,你最好是也不知道,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厉宁说罢起身。 不是他不想继续留下去,而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萤火儿太招人了,再留下去怕管不住手。 毁了前世的名声。 走到门口,厉宁忽然转身问:“这么说你叫太史萤是吧?大屎蝇……谁给你起的名字,挺好的。” 萤火儿哪里听不出来厉宁话里的调侃,咬牙问:“哪里好?” “至少饿不到。” 萤火儿愣了片刻,直到厉宁消失不见,才尖叫出声:“厉宁——”厉宁脸上带着笑,潇洒地走出了云雨楼。 云雨楼暂时歇业,楼里的姑娘他就真的不再管了,只是安排了几个大将军府的侍卫留下保护萤火儿。 约定晚些时候再过来。 走的时候,厉宁特意带走了归雁。 马车之上。 归雁就坐在厉宁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跟我多少年了?” 归雁思考了一会儿道:“东家十六岁那年与归雁相识,如今已经快四年了。” “在哪相识的?” 归雁一愣:“妓……青楼,承蒙东家赏识,给我赎身,让我做了这云雨楼的管事。” 厉宁心道封建王朝的孩子就是早熟啊。 “云雨楼解散了,可有去处?”归雁摇头:“我进青楼卖艺也有十几年了,除了会些歌舞小调,其他的也不会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营生。” 厉宁直接道:“那以后便继续跟着我,我那里缺个管事的丫鬟,自今日起我那院子里的大小事宜便交给你了。” 归雁震惊。 赶马车的厉九却是问:“少爷,那小的做什么?” “你干什么?你滚!” 厉九坐在外面撇嘴。 马车里,厉宁看着归雁:“宁愿得罪皇孙也愿意为我作证,我信得过你,继续留在外面我担心崔家会报复你。” “留在大将军府,万无一失。” 归雁涕泪横流,直接跪在了马车之中:“谢东家。”马车外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那个王五又该如何安置?” 王五原本是崔前的人,那天夜里被厉宁以“荣华富贵”诱惑,最后答应帮着厉宁作证,反咬了自己原主子一口。 “我既然答应了他荣华富贵,就不会食言。” “和老太爷说,让他去管库房。” 厉九有些犹豫:“这个……少爷,别怪我多嘴,库房可是重地啊。” 厉宁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盯着他,只要他拿了不该拿的,后面就交给你处置了。” “小的还是不明白。” 厉宁淡淡地道:“他能背叛崔前,有一天也能背叛我,为了钱能背叛旧主的人,怎么能管得住库房呢?”“他管不住,你便有理由管他了。” 第10章 大周庆 第10章 大周庆 归雁的身份按理说是绝对进不了大将军府的。 但对于厉宁将归雁带进院子里做丫鬟,厉长生也没有直接反对。 而历九则依旧住在历宁的小院中。 只不过从同床共枕变成了邻居。 厉长生也没有再提起和范府的亲事。 只是一个人在书房之中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甚至没有吃午饭。 而厉宁也利用这一天时间,彻底了解了整个厉府,也见到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妹妹。 两个小的还算礼貌,只是厉小茹还是对他很冷淡。 “少爷,小茹小姐看不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用过分难过。”历九直言。 历宁:“……” 不过也能理解,哪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厉宁这种混蛋呢? 晚些的时候,厉宁又回了一次云雨楼,说是去给萤火儿送饭,结果发现整个云雨楼的姑娘竟然都没走。 “为何不走?卖身契都撕了,你们自由了。” 一个姑娘壮着胆子道:“东家,我们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出了青楼还能做些什么。” 厉宁恍然。 这楼里的姑娘多半都入了风月之地不短的时间了,进来容易,出去难。年纪轻轻进了青楼,出去以后很难养活自己。 谁又会接受她们呢…… “罢了,你们若是想留下就暂时留下,养你们一年半载应该还不成问题。”厉宁虽然没钱,但是厉家有钱啊。 “我想想,能不能干点其他营生,只是不能再开妓院了。” …… 入夜。 归雁伺候厉宁洗漱之后便退了出去。 厉宁躺在床上思考着以后该怎么办,来了这个世界三天了,厉宁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任何年代都要搞钱啊,只靠厉家不行,老爷子在军中倒是威望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但这样的武将……”厉宁摇头。 都没有好下场。 华夏历史上下五千年,厉宁当年可是看过不少野史。 那些功高盖主的最后哪一个有好下场? 韩信,白起! 厉长生? 深夜之中厉宁的眼中闪出了两道寒光,这两天多的时间里,厉宁一直思考,厉家正是鼎盛之时,竟然直接断了一代! 太巧了吧? 厉长生他们是当局者,所以很多事看不清,但厉宁重生而来,是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上一个这么惨的家族姓杨啊。” 联想到太史一族的遭遇和那位陛下的所作所为,最开始厉宁不得不怀疑厉家的遭遇是不是和大周皇室有关。 大周皇室想要削弱厉家的实力? 但是后来他了解到一件事。 十年之前那一战,死的不仅仅是厉家的几位将军,还有大周储君。 “老皇帝没必要拿自己的儿子做对对碰吧?” 但从历宁被毒这件事可以确定,暗中一定有不少敌人,最坏的结果就是皇室,差一点的也还有丞相府。 “得有点救命的本事才行,厉九守不了自己一辈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道亮光。 随即天空一片绚烂。 “烟花?”厉宁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老九!” 砰—— 厉九直接从另一个房间的窗户冲了出来,黑熊一般的身躯将整个窗户都撞碎了! “怎么了少爷?” 锵—— 开山斧已经砍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厉宁吓得向后一跳,不跳不行啊,那一斧子差一点将他脚趾头砍掉。 厉九环视一周:“没……没有危险啊。” 归雁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衣裳,贴心地给厉宁披上。 厉宁一脸激动地抬手指了指天空:“那是什么?” “烟花啊,少爷你怎么了?”“这个世界有火药?”厉宁瞪大了眼睛。 厉九有些疑惑:“什么火药,没听过。” “就是那烟花是如何亮起来的?总要有个引子吧?”厉宁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还是归雁脑子灵光,问道:“东家说的是黑花粉吧?” “啊?” 随即明白过来:“还是你们这里人起名文艺啊。” “那我问你们,有火枪吗?火铳?” 这一次就连归雁都是一脸懵。 显然没有。 厉宁指着空中断断续续的烟花:“那我问你们,这黑花粉只用来放烟花吗?” 厉九点头:“要不然呢?这东西稀有得很,而且只有我大周皇室才有,像我们大将军府都不可能放烟花。” “为什么只有大周有?谁发明的?”厉宁急问。 归雁摇头。 厉九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听老太爷提过一次,说这黑花粉乃是陛下的御用方士发明的。” 方士?炼药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宫里?叫什么名字?” 历九却是摇头:“叫什么我不知道,老太爷应该知道吧。” “陛下将这位方士守得很紧,据说这黑花粉全世界只有他会提炼,而且数量极少!” “好多国家想要和我大周交换这黑花粉的配方,都被陛下拒绝了。”还是垄断? “此人必须为我所用!”厉宁眸光闪烁,心中暗想:“若是不从,只有想办法杀了……” 火药这东西太危险了。 大周皇室想要垄断烟花,而厉宁则是要垄断能够改变世界的热武器! 火药配方厉宁也知道,但是提炼难度可就太大了。 他自问自己弄不出来,也没有那个时间。 现在这位方士既然有提炼经验,若是和自己联合一下,那…… 何况目前来看这个世界还没有火铳,自己若是能够做一把火枪保护自己,那不是比厉九还厉害。 要是能做一把全自动…… “做梦呢!”厉宁自己都想抽自己。稳定心神,厉宁看着空中的烟花问:“那这烟花是皇室放的了?” 归雁点头:“我都要忘了,半个月之后便是大周庆,大周庆的前半个月和后半个月,整个昊京城都会变得极为热闹。” “什么大周庆?建国的日子?”厉宁问。 “是陛下的寿辰。” 三皇孙养的那头豹子好像就是为了大周庆斗兽准备的。 归雁继续说:“这半个月时间里,各国的使团会陆续而来,恭贺陛下寿辰之喜。” 厉九也补充:“各国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是很少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了,所以这些年算是太平年,各国来往也比较密切。” “上一次大战,还是在十年前了。” 厉宁忽然问道:“那一战的敌国也会来人吗?”厉九和归雁都不敢确定。 第二天一早。 百官按照大周朝的规矩进行三天一次的早朝。 一则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昊京城。 寒国大军已经到了浑水河畔。 名义上说是护送寒国使者,可是护送一个使者需要派五万大军吗?而且据密探来报,寒国还在不断向边境增兵。 大将军府中。 厉宁也终于想通了厉长生为什么急着给自己找后路,为什么急着和范家结亲。 “看来爷爷要上战场了。” 傍晚时分。 厉九忽然找到厉宁:“少爷,快准备一下,陛下宣你进宫!” 第11章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第11章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马车之上。 “大人,麻烦问一句,眼看天就黑了,陛下找我做什么?”厉宁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老太监问。 那老太监立刻露出一脸的惶恐:“呦,厉公子怎么能称呼老奴是大人呢?您才是大人呢。” “我啊,就是个传话的。” 厉宁暗笑一声,然后伸手握住了那老太监的手:“公公不要介意,之前我被毒晕了,脑袋现在有些不灵光,记不得公公是哪位了,要不公公提个醒?” 厉宁的手里捏着一锭金子。 这是出门之前特意和厉老夫人要的。他的钱都被前主捐给赌坊了。 那老太监瞟了一眼厉宁手里的金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银子好得,金子不易啊。 “这……怎么说的,老奴燕喜,厉公子日理万机,不记得老奴也正常,说起来啊,老奴也有日子没见过厉公子了。” “上次见到厉公子还是老奴陪着陛下去厉府吃饭的时候。” 燕喜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收回了那锭金子。 厉宁却是听明白了,能跟着皇帝到厉府吃饭,这老太监想来是大周皇帝的身边人。 “陛下传厉公子进宫其实就是吃饭,今天早朝的时候陛下临时起意,邀请百官共进晚宴,但主要目的是为了邀请各家的青年才俊。” 青年才俊? “选上门女婿?”燕喜立刻紧张地捂住了厉宁的嘴:“厉公子可不敢胡说啊,若是让凰公主听到这话,她一准生气。” “公主这么小心眼?”厉宁撇嘴。 “哎呀你可别说了。” 厉宁却还在说:“怕什么?她能听到不成,她是神仙还是妖怪啊。” “你……你……这金子还是还给厉公子吧,老奴怕有命挣没命花啊。”燕喜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厉宁还是笑着将金子递了回去:“不说就是了,不过陛下找这么多青年才俊做什么?” 燕喜最后还是收好了金子,这才道:“这不是马上到陛下的寿辰了吗,届时各国使团都会来祝贺,但是都没憋着什么好心眼。” “上一次大周庆是五年之前……” 厉宁打断:“陛下五年过一次生日?闰几月啊?” 燕喜算是服了:“总不能年年庆吧?” “上一次各国使团的到来令陛下很不舒服,他们表面上是祝贺,实际上却是来显摆的,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他们带了各国的青年才俊。” “有的武艺高超,有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有女子,那舞跳得老奴都想跟着扭两下。” 燕喜越说越来劲:“上一次没准备,大周的青年才俊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的,这让陛下觉得丢了面子。” “所以这一次特意先准备一下。” 厉宁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选青年才俊?让我去干啥?” 厉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占了个“青年”,和“才俊”一点关系没有。 燕喜有些尴尬。“其实能去的早就去了,你是陛下钦点的,厉大将军在,作为他唯一的孙子,理应出席今日的宴会。” “哦,给爷爷一个面子。” 燕喜又道:“也不全是,如今厉公子您大闹京兆府的事已经在昊京城传开了,能让三殿下无可奈何,厉公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说完这么一段有头没尾的话,燕喜突然不发一言,甚至闭目养神起来。 厉宁皱眉,这老太监什么底细?这是在提醒自己,还是无心之言? 亦或是在考验自己? 正想着,皇宫已到。 大将军府距离皇宫本来就不远。 不过燕喜的话没错,崔前一案之后,昊京城的各方势力一定都对自己有所猜想。“得把水搅浑才行,浑水才好摸鱼。” 那日崔前的案子,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琢磨出来一二,整个案子从一开始就被厉宁牵着走。 这并不像是一个纨绔子弟能做出来的。 厉宁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不能再像原主那样纨绔下去,但大周第一纨绔这个身份厉宁非常喜欢。 可以借着纨绔之名做很多事,同时一个纨绔也不会被那些包藏祸心的人太放在心上。 “上次做了一回聪明人了,今日便变回混蛋。”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打定主意之后,厉宁随着燕喜来到了皇宫大殿之外。 “真气派啊。” 这是厉宁发自内心的感叹。大殿之内此刻灯火通明,一个个长相不俗的宫女正端着美食美酒从各门快速穿梭。 “厉公子,老奴还有事,厉公子自行进大殿找位置坐下便是,上面是百官之位,靠外一点的便是这一次的才子才女的位置了。” “老奴好心提醒一下,能参加今日晚宴的多半都是王侯百官家中的子嗣,似在马车上那些话莫要再说了。” “什么话?你说公主……” “哎呀老奴先告辞了。”说完赶紧离开。 厉宁大踏步地进了大殿,殿中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了,如燕喜所说,上面都是大周的大人物,老一辈的居多。 只有四个稍微年轻的男子,坐在极为靠前的地方,其中一个厉宁认得,正是三皇孙秦恭。 不用说厉宁也猜到了,另外三个一定是老大老二和老四了。而在四位皇孙之上的则是厉长生和一个瘦高的老者。 那老者满头银发如雪一般,但是看上去不过六十左右的年纪,打从厉宁迈进大殿那一刻起,那老者的双眼就盯着厉宁。 那对眼睛亮得出奇。 “一看就是聪明人。”厉宁暗暗嘀咕:“估计是那位大周文官之首了。” 白山岳。 大周丞相! 饶是厉宁两世为人,在白山岳的注视下也恍惚了一刹。 “老家伙,够厉害的。” 此刻大殿之内人声鼎沸,上面的百官忙着联络感情,下边的诸位才子才女也在互相交流,更多是在自言自语。估计是背诗呢。 毕竟一会儿要是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那比考取功名可容易太多了。 以后注定平步青云啊。 “咳咳——” 厉宁忽然极为大声地咳嗽了两声,瞬间便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晚到一步哈,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全场死寂。 这什么场合啊?自罚三杯? 谁在乎你来得早还是来得晚? 再说那是御酒,凭什么你自罚三杯?想什么美事呢? “哼!” 这不是一个人的冷哼,而是几十声冷哼汇聚在一起了。 声音之大,超过了厉宁的咳嗽声。 今日能够进入这座大殿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平日里都是各大家族集中资源培养的家族未来。 这些才子才女怎么可能和厉宁这种纨绔子弟有交集呢? 厉宁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认识厉宁啊,整个昊京城,最令这些才子才女看不起的就是厉宁这个三世祖,这个纨绔之王! 曾经有位才子甚至怒写了千字的文章怒斥厉宁,中心思想就是厉宁给大周丢人了。 然后那位才子现在在厉府养马。 挣得比写诗多太多了。 听着众人不约而同的冷哼,厉宁也不尴尬,心道反正你们心里骂的是原来那位。环视一周,发现没有一个才子才女正眼看自己。 厉宁直接将目光看向了上面百官的座位。 一眼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崔一平。 “崔大人,令郎今日怎么没来啊?他这么大的才子今日不到,真的是大周的损失啊。” “崔兄之才也就略逊于我半分,不该没机会参加这个宴会啊。” 崔一平咬牙,瞟了一眼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在低头喝茶,只能硬着头皮道:“劳烦厉大少爷挂念,小儿崔前身体有恙,今日不便现身。” “而且就算他身体无碍,凭他的才学也没资格参加今日的宴会。” 厉宁心里暗骂:“他娘的老王八挨打没够。” 厉宁刚说了崔前略逊于他半分,崔一平就来一个崔前没资格,这不是变相在说厉宁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差的吗! 厉宁干笑一声:“也对,他长得不行。” 崔一平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厉宁又看向了三皇孙秦恭:“三殿下,好久不见啊,改日若是有空我请你喝酒,那日大堂之上多谢三殿下高抬贵手!” “要不然我的屁股也开了花了。” 下方的众才子此刻已经有人开始咬牙切齿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此等败类怎配与我等相提并论?” “哼!羞与为伍!” “……” 似乎是见厉长生没有什么反应,下方那些才子才女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终于。 “厉宁,闭嘴!” 厉长生放下了茶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厉宁”两个字说得格外轻,而“闭嘴”两个字像是吼出来的。 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 厉长生看向厉宁:“还不找地方坐下!” 厉宁立刻点头:“是,爷爷。” 找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确实是他来得太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皇帝陛下有意整他。 竟然这么晚才喊他过来。 此刻站在原地,多少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老丞相白山岳开口了:“还不给厉公子加个凳子。” 立刻就有一个小宫女抬着一个木板凳走了过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位。 厉宁心里冷哼一声。 “不用麻烦了,我选好位置了。” 第12章 小娘子,芳龄几许? 第12章 小娘子,芳龄几许? 今日既然是来当纨绔的,那就纨绔到底。 厉宁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大殿内的一个少女,这女子脸上带着面纱,但是气质惊人,身段婀娜,肤如凝脂。 今日晚宴,下方的才子佳人都是两人一张桌子,总的来说男的多,女的少。 此刻那脸罩面纱的女子身边已经坐了一个男子。 男子倒是英俊不凡。 和那女子也算是绝配。 厉宁却是不管不顾,径直朝着这一男一女走了过去。“你!”厉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男子道:“上后面坐着去,本公子今日要与这位姑娘论道,聊聊文学上的事。” 大殿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脸罩面纱的女子好奇地看了厉宁几眼,欲言又止。 而那个男子则是脸色骤冷。 “换位置?凭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他声音不小。 厉宁心里一惊。 在场众人想来都知道他的身份,而此刻厉长生还在上面坐着,这男子就敢这么说,莫不是哪个王爷家的孩子。 管他呢!大不了揍他一顿,再用一次金书铁券。“我没资格?你信不信我让你也没资格?”厉宁突然俯身。 “你做什么?”那男子十分警惕。 厉宁小声道:“现在起身滚,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不换位置,我就在这大殿之上告诉所有人你去过云雨楼。” “你……”那男子脸色大变。 厉宁接着补充:“你还叫了十个姑娘。” “我……” “然后没一会儿就都从房间出来了,说你……不太行。” “胡言乱语!”那男子骤然站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厉宁却是一脸无所谓,这些才子最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刚刚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脸放哪?“谁会信你?你说我去过就去过?”男子咬牙。 厉宁轻笑点头,小声说:“真的假的都无所谓,只要我造了谣,就一定会有信的,不管你去没去过云雨楼,你都是去过了。” “我爷爷教我的,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那男子抬手指着厉宁,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 厉宁突然笑道:“你要是想报复我,也可以造我的谣,反正我无所谓。” “我……”男子猛然转身,对着那脸罩面纱的女子一躬身,随后不甘心地向着后方走去。 立刻有另一个位置的男子起身让座。 “果然身份不一般啊。” 然后厉宁就那么自然地坐在了那女子身边。上面突然就传来了厉长生的大笑,就连厉宁都是一头雾水。 也就在此刻,身旁的女子开口,声如琴音:“刚刚被你气走的,是白丞相的孙子。” 厉宁恍然大悟,难怪厉长生笑得那么开心。 看来自己无心插柳,帮着厉长生出了一口恶气。 “多谢提醒。” “还没请教小娘子……额……小妹妹……仙女姐姐芳龄几许,叫什么名字?可曾婚配?择偶标准是什么?你看本公子入不入得了仙女姐姐的眼啊?” 那脸罩面纱的女子转头看向了厉宁,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皇宫。” “我知道。” “那说话就小心点。”说完话女子转过头,一言不发。 厉宁觉得今日的表现已经够“彪”了,应该不用再演了,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等着看着一会儿那些才子才女们如何展示才艺。 白山岳轻笑一声对着厉长生道:“厉兄,贵府的家教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厉长生却是道:“要不你也学学。” “算了学不来。” 厉长生嘴上硬气,但实际上心里也不好受,厉宁刚刚的表现即便是他也觉得脸上无光,本来他是不希望厉宁来的,但是皇帝秦耀阳点名厉宁到场。 厉长生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了,此刻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忽然。 后殿传来了一个厉宁熟悉的声音:“陛下驾到——”燕喜? 这老太监果然是皇帝的身边人。 大周皇帝秦耀阳身穿龙袍迈步而来。 那身龙袍不是金色的,而是黑底红龙,看上去极为威严霸气。 众人立刻跪倒在地。 除了白山岳和厉长生只是躬身行礼之外,其余所有人包括四个皇孙在内,都跪在地上。 厉宁本不想跪,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历经了万难才终于站起来了,怎么可能再跪下呢? 只是此刻不得不跪。 再纨绔,也不能公然藐视皇权吧,那不是找死吗? “叩见陛下——” 秦耀阳坐在龙椅之上,大袖一挥:“平身!落座!” “谢陛下——” 随着众人坐好,一个个宫女终于将碗筷呈上。 “好嘛,和吃席一个规矩。”厉宁暗笑。 “众爱卿,半月之后便是五年一次的大周庆,此次大周庆定要展现我大周风采!朕不允许他国的青年才俊再在我大周逞威风。” “上一次准备不充分,这一次朕已经决定,既然他们想比,我们索性就先将比试内容定下来!” “诸位可有好的建议?” 这些事厉长生自然不会掺和,若是带兵打仗,那谁也没有他的主意多。 就在此刻。 一个身穿金红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起身,是那四位皇孙之一。 “这是老几?”厉宁小声自言自语,但还是被身边的女子听到:“大皇孙,秦鸿。” “哦,姑娘认识人真多。” 女子轻笑一声:“恐怕只有你不认识。” “陛下,孙儿觉得该从文武两方面同时比试,我大周既然想要傲视群雄,那就不能有一点不如他国。” “文,便以诗词决胜负,至于武……三弟更知道如何做。” 秦恭一愣,随即起身问道:“大哥指的是?” 秦鸿环视一周,最后看向了秦耀阳:“陛下,此番寒国来者不善,我们正好借此机会震慑一下他们。” “这武可以是演武,也可以是单人的武艺。”“若只是比武,又太过单调了些,孙儿建议让各国的勇士进行斗兽!而斗兽方面三弟最是在行,听说三弟养了不少猛兽。” 听到斗兽两个字,秦耀阳的眼睛明显是亮了一下。 大周有一个传统节目,就是斗兽。 尤其是秦耀阳,最是喜欢观看斗兽,不是兽与兽斗,而是人与猛兽决斗。 而那些被选中的人大多都是天牢之内的死刑犯。 再或者就是一些斗兽勇士了。 都是些亡命徒,通过斗兽赢取奖励,能够虎口脱险,便可以衣食无忧,若是不幸死在了虎爪之下,也只能认栽了。 “好!”秦耀阳果然同意了秦鸿的建议,又问:“还有呢?” 秦鸿又道:“除了斗兽,还可以进行演武,我们出兵,他们出将。” “届时各国皆出一个年轻将领领兵,以演武定输赢!” 秦鸿话音刚落,秦恭便附和道:“孙儿也同意大哥的建议!” 秦耀阳却是皱眉沉思。 若只是斗兽,他觉得大周稳赢,大周朝一直都有斗兽场,所以这方面的勇士也多,可若是演武,胜算便小了。 大周朝年轻一代的将领都死绝了。 若是厉家七子还在就好了。 想到此处,秦耀阳看了一眼厉长生,厉长生犹豫了一下道:“军中倒是有几位年轻将领可以领兵,但……无法保证必胜。” 众人叹息。 想当年厉家七子何其威风,杀得周边各国闻“厉”丧胆,可惜了天妒英才。 白山岳也道:“听闻寒国出了几个领兵奇才,若是演武,赢了还好,输了太打击士气了。” 老一辈演武,大周是不怕的,因为有厉长生在。 但年轻一代中,只能说和他国五五开。 秦耀阳当即决定:“那就只斗兽!” “文又怎么说?” 秦鸿转身看向了下方的一众才子才女:“文,就交给了诸位了。” 秦恭也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有什么本事,今夜诸位都可以展现出来,扬我大周之威!” 众人摩拳擦掌。 忽然。 大周皇帝秦耀阳开口:“厉宁,此番你定要为我大周争光。” “谁?”厉宁一愣,指着自己问:“我啊?” 第13章 爷爷信你 第13章 爷爷信你 这一刻,不仅仅是厉宁,就连秦鸿秦恭也是满眼的疑惑。 全场目光再次集中在了厉宁身上。 厉宁身边那个面罩轻纱的女子也是好奇地上下打量厉宁,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厉宁有什么特殊的。 “呵,可能搞错了。”厉宁自己也是一阵无语。 “陛下,厉宁有些……特殊的能耐,这个我们在场众人都了解,只是诗词歌赋的确有些难为他了。”其他人不敢反驳皇帝,只有秦鸿第一个提出了异议。 秦耀阳脸上带笑容,随即竟站起了身。在场众人赶紧跟着起身。 而这个时候厉宁也发现,那几位皇孙之中有一个竟然需要他人搀扶。 是个瘸子吗? 秦耀阳问:“你们不会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吧?” 众人赶紧低头。 秦耀阳缓缓走到桌案之前:“今日才子宴,想来你们一定心中疑惑,我为何会将厉宁邀请而来。” 就连厉长生也想不明白。 秦耀阳却是看着厉宁问:“厉宁,可还记得你母亲?” 厉宁浑身一颤,他当然不记得了…… “我自然不敢忘却,自母亲离开之后,我日夜思念……”说到动情处,厉宁轻轻哽咽。上方的厉长生也是长叹一声。 秦耀阳点头:“好孩子。” “想当年你父亲乃是我大周军方的第一传奇将军,白袍神将,龙马银枪,打得周边各国无不胆寒。” “而你母亲更是天下难得的才女……” “只是造化弄人,你父亲为国捐躯,你母亲思念成痛,一去不返。” 本是神仙羡慕的眷侣,如今最好的结果竟然是生死两隔,在场之人无不感叹,虽然他们瞧不上厉宁,但对于厉宁的父母却是打心中敬佩的。 可是老皇帝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做什么? 秦耀阳又道:“你母亲当年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琴师,我曾不止一次听过那琴音,我大周皇宫之中的乐师和你母亲相比,如萤火皓月一般。” “而你母亲曾言,虽然你不愿学,却已经将琴谱都传给了你。” 厉宁傻了。 “老九这个马大哈,我娘是天下第一琴师,他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呢?” 至于琴谱,厉宁上一世妥妥的理工男,唯一掌握的乐器就是三角铁。 弹琴?吹口哨他还行,弹琴不是要命了。 “我……”没等厉宁解释,秦耀阳却是直接打断道:“当年我曾与你母亲谈过,她每每提起你都是满心满眼的骄傲。” “你母亲曾言你是她见过的所有孩子里音律天赋最高的一个。” 众人看着厉宁的眼神无不震惊。 秦耀阳还转头看向了厉长生,问道:“厉将军,我说得没错吧?” 厉长生竟然也点头。“没错,宁儿小时候的确很擅长音律,只是后来……”厉长生不再多言。 在厉长生眼中,厉宁永远都是他那乖巧懂事的孙子。 其实厉宁小时候也的确是个优秀的孩子,诗词歌赋的天赋很高,就连骑马射箭也耍得有模有样。 只是后来他父亲尸骨无存,他母亲也一去无踪。 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打击太大了。 再后来,厉宁便在纨绔路上越走越远了。 秦耀阳再次看向厉宁:“厉宁,此番大周庆,我已听到一些传言,东魏来了一位青年琴师,就连东魏最出名的乐师齐崖都对其赞不绝口。” “这一次可不能让那东魏琴师占了风头啊!一切便看你的了。” 厉宁杵在原地就像是一棵枯树似的。而其余才子看着厉宁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大周第一纨绔会弹琴? “不行啊,这老皇帝存心搞我?”厉宁一步迈出,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个任务呢?他不会啊! 虽然不是五音不全吧,但是不识谱是真的。 刚要解释,上面的厉长生已经开口:“宁儿,爷爷信你。” 爷爷信你?信你爷爷! “我知道你虽然这些年放浪不羁,但是你时不时就会到你母亲之前的房间中练琴,自然是放不下手中的琴的。” “既然陛下给了机会,这一次不论输赢,爷爷都支持你!” 厉宁心里这个苦啊。 他已经把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骂了一遍又一遍了。你当三世祖就好好当不行吗?不学无术不行吗?怎么还有特长呢? 厉宁实在想不明白,开妓院,逛赌坊,溜猫逗狗,这么多事,这位厉大公子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练琴? “陛下,我……” 厉宁还是想要推辞,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看到了厉长生眼中的期许。 不知道是不是这大殿之中的烛火太亮了,厉宁竟然在厉长生眼里看到了几点亮光。 也许厉长生才是最希望厉宁答应这个任务的。 他老了,虽然还能打,虽然还能帮着厉宁撑住一片天,但是他还能坚持几年呢? 如果厉宁一直这样玩世不恭,那日后不说厉家如何,厉宁该何去何从啊? 所以厉长生希望厉宁振作起来。无论这场琴艺比试是输还是赢,他都希望厉宁能够通过这一次的比试走上正路。 这个如不周山一般的撑天老者,终究是有倒下的一天。 厉宁心中一横。 躬身行礼:“陛下,厉宁领命!” “好——” 秦耀阳大喜。 厉宁抬眼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点了点头,满脸的欣慰。 “落座。” 秦耀阳大手一挥,众人回到座位。 可是今夜的戏才刚刚开始。 厉宁坐在座位上,不断地调整呼吸:“娘的,冲动了,找谁学琴啊?” “你说什么?”身旁的女子问道。厉宁咳嗽了一声:“我说我得刻苦练琴啊。” 女子皱了皱眉,不再理会厉宁。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陛下,在场的众才子才女中也有不少擅长音律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厉大公子也懂琴音,不如请厉公子当场为我们弹奏一曲如何?” 厉宁眼神能杀人了。 谁这么贱? 这一眼看过去,发现挑事儿的正是之前被厉宁赶走的白家少爷。 “他叫什么?”厉宁低声问。 身边的女子一愣:“他没叫,他在说话。” 厉宁:“……” “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 “白青川。”白山岳的孙子白青川,厉宁记住这个小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厉宁只能站起身道:“陛下,人选琴,琴也选人,没有合适的琴,厉宁弹不出最好的状态。” “我有琴。” 厉宁脸上一僵,然后便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缓缓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古琴。 “厉公子,人家姑娘已经将琴拿出来了,你难道还要推辞?莫不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白青川显然还在记恨厉宁。 厉宁不着痕迹地咬了咬牙。 “白公子,家里长辈没有教过你一个道理吗?质疑别人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要不白公子先给我弹一曲?” 白青川刚要起身,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白公子,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众人看去。 厉宁也是惊喜,谁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呢?这些才子佳人恨不得看自己出丑呢。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腿上有残疾的皇孙。 秦恭却是问:“二哥这话什么意思?今日才子宴,就是要让大家一展风采,厉宁有超绝的琴艺,自然要展示一番,白青川的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妥吧?” 二皇孙淡淡一笑。 “没有不妥吗?皇爷爷刚刚说过,厉宁的琴艺乃是他母亲所教授,再次听闻厉将军和厉夫人的事,厉宁的心能平静下来吗?” “此刻弹琴,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我们与厉宁本是一样的,三弟难道感受不出?” 秦恭哑口无言。白青川却还道:“二殿下,可若是厉宁不弹奏一曲,怎么能证明他的琴艺,让他直接代表大周才子去比拼琴艺,恐有心中不服的!” 二皇孙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是你不服吗?还是其他人不服?”他未起身,只是转头看着众才子:“你们是不服厉宁,还是不服相信厉宁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惊骇! 老丞相白山岳更是眼神一凝。 “青川,还不向厉公子赔罪!” “爷爷!” “住嘴,我让你赔罪!” 二皇孙的话很直白,是谁让厉宁代表大周的?是谁点出了厉宁的琴艺?是大周皇帝! 此刻质疑厉宁,难道不是在质疑大周皇帝吗?他白青川好大的胆子! 秦耀阳突然开口:“好了好了,好好的才子宴没有必要弄得如此紧张,刚刚也是朕追忆过往有些难以自控了,不该提及厉宁的伤心事。” 皇帝认错了? 白山岳赶紧起身,跪在秦耀阳面前:“陛下恕罪,青川并非有意,而是……” “快起来,你跪什么?”说着话秦耀阳便将白山岳扶了起来:“你是我大周的半边天,我说过了,不用跪。” “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青川也没做错什么。” “谢陛下。” 厉宁心里暗道:“这大周皇帝有点手段啊。” 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厉宁回到座位有些不解。那位二殿下为什么替自己解围。 身边那个姑娘就仿佛是能听到厉宁的心声一般。 “二殿下喜欢你妹妹很多年了。” “谁?” “小茹。” “卧槽——” 第14章 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第14章 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此后倒是没有谁再难为厉宁。 厉宁现在已经想要开溜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归雁,按理说归雁在青楼里也呆了十几年了。 弹琴应该会吧。 回去好好请教一番,至少得能弹出完整的曲子来。 临阵磨枪吧。 按理说这场才子宴后面的事应该和厉宁没什么关系了才是,可是接下来每一个向大周皇帝和百官展示风采的才子佳人,在最后都要看厉宁一眼。 没有一个是善意的。厉宁低头喝着酒,懒得理会,一边的女子却是解释道:“不用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们对你有敌意可以理解。”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族的未来啊,他们有的为了写出一篇好文章,看了几百上千本书,有的寻访名师请教诗词歌赋。” “更有的苦练琴棋书画,甚至忘却寒暑。” “所以其实他们吃了很多你没吃过的苦,为的就是能够一鸣惊人,此番大周庆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代表大周才压各国,那日后必然会平步青云,这机会多难啊。” “可是厉大公子你平日里比他们潇洒百倍,今日却直接获得了一个名额,他们怎么可能不嫉妒?” 厉宁看向那女子:“所以你也嫉妒?” 那女子却是轻笑一声:“我才不嫉妒,因为我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 “我也是内定的。” 厉宁愣了片刻,对着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恍然大悟:“草民厉宁见过公主殿下。” 这一次轮到那女子震惊。 “你怎么猜到的?” 厉宁轻笑:“能让丞相的孙子如此费尽心思靠近的,大周朝谁有这个魅力?” “连二殿下喜欢我妹妹的事你都知道,谁会这么了解二殿下呢?” “你让我很惊讶,你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纨绔。”公主淡淡地道。 厉宁却是赶紧解释:“我是喜欢玩,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啊!” “也对。”随后大周公主直接起身,就那么走到了众人之前。 “皇爷爷,凰儿近日也苦练了一首曲子,今日便献给皇爷爷和在场诸位。” 果然! 她就是大周公主秦凰! 文武百官和那些才子佳人中自然也有不知道秦凰身份的,毕竟她戴着面纱。 此刻也都是极为震惊。 秦耀阳眼中满是宠溺:“好啊,那就弹一曲。” 秦凰没有摘下面纱,就那么弹了起来。 曲罢! 全场称赞不绝。 “好!”秦耀阳抚掌大笑:“有你和厉宁在,一定可以让那东魏的琴师大败而回!”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凰会走到上面的位置坐下的时候,她竟然又回到厉宁身边坐了下来。 “公主,真给面子啊。” 秦凰看着厉宁:“我希望你不要在大周庆的时候让我丢人才好。” 厉宁尴尬一笑。 琴棋书画都展示完了。 那些吟诗作对的终于上场了。 一个个才子都将自己到目前为止最为得意的诗词背了出来,一个个声情并茂,有的说到动情处时,竟然忍不住涕泪横流。 在场众人,即便是那些武将也为之动容啊。 只有厉宁仍旧喝着小酒。 肉他吃得很少,这个世界调料太少了,食物基本都还保留着原滋原味。 别人在吟诗作对,厉宁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试一试自己酿醋了,而且这个世界竟然没有辣椒。 “食之无味。”厉宁又嚼了一口原味鸡胸肉,不知道是不是这古时候的酒有点上头,他竟然直接大声说了出来:“味同嚼蜡,寡淡!” 那位刚刚念诗念哭的才子立刻怒视厉宁:“你说什么?我这首诗讲的是什么你听得懂吗?” “若是厉公子不喜欢不听便是,为何如此贬低我的诗作,再或者如果厉公子也能写出一首令大家动容的诗,你也可以说我的诗寡淡。” 冤枉啊! 但是厉宁还是道:“别别,我不会!作诗我确实不会,厉某甘拜下风!” 厉宁倒是能背几首诗,毕竟也上过学,华夏上下五千年那么多名诗,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吊打这个世界。 但是没必要显摆。 他是纨绔子弟!他今天来不是来光宗耀祖的,他是来败坏自己名声的。 琴艺之事已经有些打乱厉宁的计划了,那是没办法,若是此刻再来个唐诗宋词三百首,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当纨绔。 厉宁笃定,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前自己是废物,其他势力不会如何,若自己是个天才,那厉家太可怕了吧? 那位丞相大人第一个就坐不稳。 一个废物都有人杀,更别提一个天才了。 “你既然不会作诗,为何还要诋毁我的诗?”那位才子越来越激动。 厉宁将计就计,一边喝酒一边道:“刚才给你脸了吧?我都承认甘拜下风了,你还要怎么样?” “老子就是听不懂,也不爱听你说什么愁啊苦的,想哭出去哭,我能和公主殿下同桌饮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番话说出来,全场哗然。 “有辱斯文!” “成何体统!” 皇宫大殿之上自称“老子”? 恐怕厉宁是第一个吧。 就连龙椅上的秦耀阳也脸色冷了下来:“厉宁你喝多了,不要再多言了。” 厉宁赶紧道:“是陛下。” 接下来上来吟诗的才子每一个都特意靠近厉宁,逼着厉宁听他们的诗。 有好几次厉宁都要忍不住上去用中华瑰宝教训一下他们。 “这也叫诗吗?这是喊麦吧?” “什么是喊麦?”公主秦凰好奇地问。 厉宁笑道:“有机会我给公主殿下表演一下,今日场合不合适,我还是一人饮酒醉吧。”说完又喝了一杯。 终于! 所有的才子才女都展示完了。 秦耀阳起身:“好好好!大周有你们在是大周的幸事,此次必然在他国面前扬我大周之威。” “不过……” 秦耀阳又道:“我大周人才太多了,大周庆若是都上去比试,恐怕他国会说我们以多欺少,这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共选十五人参加比试。” 众才子才女立刻紧张起来。 这里少说五六十人,谁都想成为那十五分之一,不对是十三分之一。 因为厉宁和秦凰被内定了。 “朕还是第一次觉得人才太多也是烦恼事啊,哈哈哈哈!” 百官赶紧附和陪笑。 “朕选不来,那便让其他人来烦恼,朕宣布……” 几十双眼睛盯着秦耀阳。 “将为大周庆选拔才子的重任交给厉宁全权负责!” 全场沸腾了! 就只有厉宁愣在原地。 “肃静!”白山岳对着秦耀阳躬身:“陛下,厉宁身上没有官职,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多有不妥吧?” “那就给他一个官职,从现在开始,厉宁就是朕亲封的……庆中郎!” 临时想的官? 大周庆期间的侍郎?“丞相觉得如何?朕觉得不错!” 这让白山岳如何说,只能点头。 厉长生反应过来,吼道:“厉宁,你个臭小子发什么愣?还不谢恩!” 厉宁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厉宁谢陛下封赏!” “只是封!你得做得好,才会赏!做不好我可要罚你!”秦耀阳脸上带着笑。 厉宁有点摸不清这位皇帝陛下的套路了,只能道:“陛下放心,草民……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力保我大周才子名扬天下!” 说完之后,厉宁挺直了腰板,环视一众才子。 脸上的表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诸位可要好好表现,能不能选上就看各位的本事了。”一众才子都蒙了。 他们打心里瞧不起厉宁,可是此刻却只能忍着,因为现在他们的未来在厉宁手里捏着呢! 终于,第一个调整好心态的才子问道:“厉宁,如何选拔,要比试什么?” 厉宁却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厉宁?” “厉……厉大人。” 第15章 诗圣老九 第15章 诗圣老九 厉大人? 在场的才子面面相觑。 此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一个个面红耳赤,他们之前恨不得将厉宁踩在脚底下,现在厉宁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厉大人了。 但是此刻却是再也没有谁敢质疑。 有了白青川的前车之鉴,谁还敢多说什么?最令他们难受的就是他们还必须要参加这个才子比试。 如果此刻退出,不仅仅是打厉宁的脸,还是打大周皇帝的脸。 更会背上一个不愿为国出力的罪名。毕竟这些人之前背诗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献给他们热爱的大周朝。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厉宁看着面前才子问。 那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回厉大人,小人名叫高生。” 厉宁点头,然后竟然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你会步步高升的。” 这小子上道! 高生立刻道:“多谢厉大人!” 皇宫大殿之上,厉宁竟然毫不掩饰。 厉长生轻声咳嗽提醒,却被白山岳发现:“厉老将军的孙儿还真是适应得快啊,是个做官的材料。” “且不说有没有政绩,这副样子比老朽可更像官员。”厉长生恨不得咬一口白山岳,这老家伙一直和他作对。 没有人注意到,大周皇帝秦耀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厉宁,这庆中郎可是个极为重要的官职,关系到我大周的脸面,你准备如何做?” 厉宁面对秦耀阳:“回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也是临时受命,需要回去好生准备一下,不过陛下放心,我定会为我大周挑选出可以压倒各国的才俊。” “让天下看到我大周的风采!” 这些话厉宁张口就来,上一世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吹牛不犯法,成本低,关键还舒服。 秦耀阳继续道:“你可不要轻视天下英才啊,想要战胜天下才俊困难可是不小。” “陛下放心,微臣胸有成竹!” “哦?当真?”秦耀阳看着那昂首挺胸的厉宁,脸上的笑更浓了。 厉宁一步迈出来到大殿中央:“微臣向陛下保证,此次大周庆,我大周才俊定会一鸣惊人!” “今夜见识过我大周的才俊之后,我更是信心十足,天下诸国的才俊若是拦路的虎,那我大周的才子们就是那打虎的将!” 厉宁越说越激动,但此刻在场众人都已经有些听烦了,这厉宁太张扬了。 此时只有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燕喜心潮澎湃! 终于,就在秦耀阳都有些听不下去的时候,厉宁的“考前动员”终于结束。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厉宁:“……” 完了…… 说顺嘴了,怎么把这句也整出来了?之前还都对厉宁的长篇大论嫌弃不已的百官和才子们,此刻尽数瞪大了双眼。 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对对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厉宁。 白山岳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厉长生更是揪着自己的胡子都忘了松。 厉宁的脸僵了良久,忽然一拱手:“告辞!” “站住!”秦耀阳大吼一声。 这一声“龙吼”直接将在场众人震醒。 厉宁尴尬一笑:“没敢真走。” 秦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随后竟然一步迈出来到了厉宁身前:“你再说一遍。” 厉宁却是一惊:“卧槽你会武功啊?”这位大周嫡公主不仅仅琴艺高超,竟然还会功夫? “厉宁,朕让你将你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厉宁苦笑一声。 只能又念了一遍,而且同样情绪高昂! 不是厉宁故意提高嗓门,而是这句诗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念出来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 “这……这是千古绝句!” 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在了秦耀阳面前:“陛下!” “老臣恭喜陛下,我大周竟然能诞生如此名传千古的诗句!老臣,老臣太过激动了!”说罢竟然起身向着厉宁而去。 “孩子,这句诗可是你写的?”秦耀阳一挥手:“拦住他!” 秦鸿和秦恭两大皇孙立刻拦住了那个老者:“范老,别太激动了。” 范老?难怪有点熟悉。 不久前刚刚把厉宁和厉长生赶出范府的那个。 帝师未遂! 他曾教过当年的大周储君,可惜那位储君和厉宁的父亲死在了同一场战役之中。 白山岳震惊地看着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也在震惊地看着他。 但是很快,白山岳眼中的震惊便化为了疑惑。 这只老狐狸原本瞪大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目光从狭小的缝隙中刺出,似乎要将厉宁刺穿。 厉宁此刻也正好瞟了一眼白山岳。“他娘的,一晚上都白演了吗?算了硬演吧。” “怎么了诸位?这句诗有这么牛吗?”厉宁脸上写满了天真懵懂。 “不是牛,是牛上天了!”那位范家的大儒此刻全然不顾形象了:“孩子,这诗是不是你写的。” “要是真的很牛的话,值钱吗?”厉宁脸上竟然露出了期待。 “价值万金!” “那是我写的!”厉宁大笑,心里却在想着:“李大诗仙,您大人大量,我这也算是帮你传道了。” 可是他越是这样,反倒让人怀疑,毕竟大多数人还是不希望看到曾经的纨绔头子咸鱼翻身。 “哼!”秦恭冷声道:“厉宁,这里是皇宫大殿,我劝你实话实话,要不然可是欺君之罪啊!” 厉宁脸上立刻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个……这个不是我写的” “那是何人所写啊?”秦耀阳激动地问。 厉宁大脑飞速旋转,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能叫上名字的人太少了。 “厉九。” “谁?” 厉长生赶紧道:“回陛下,是我府上的侍卫,他一直护在厉宁左右。” 全场再次惊骇,一个侍卫竟然能有如此才学? 不过他们似乎更愿意接受这句诗是厉九写的,而不是厉宁这个大周第一纨绔所作。 “他只是一个侍卫吗?”秦鸿惊问。 在场的才子和那些文官竟然不约而同地摇头叹息。 他们寒窗苦读,饱读诗书,竟然不如一个侍卫? 厉长生捋了捋胡子,随后道:“平时倒是能偶尔看到厉九看书,我也没想到他有如此文采。” 秦耀阳有些激动:“那个厉九多大年纪了?可能参加大周庆?” 厉宁忍不住笑了一声:“刮了胡子倒是也能年轻几岁。” 厉长生却是摇头:“厉九生的有些粗狂。” 厉宁已经在憋笑了,那是粗狂吗?那是可怖! “传厉九!”秦耀阳倒要看看这个厉九是何方神圣。 厉宁下意识和厉长生对视了一眼。皇命难违,除非厉九现在死了,否则不得不来! 一个小太监立刻退了出去。 厉宁暗道不妙,今夜恐怕弄巧成拙了,厉九那个大老粗怎么可能会作诗呢? 若是被当场拆穿岂不是不好收场。 到时候恐怕只能暴露自己了,总不能让皇帝以欺君之罪斩了自己吧? “陛下,厉九他平日里喜好喝酒,也许此刻正在哪里饮酒呢,刚刚那位公公未必找得到他,要不微臣一起去?”厉宁想要提前去串供。 秦耀阳摆手:“不用了,朕等得起,你今夜好像也喝了不少,坐下休息吧。” 厉宁只能领命,大脑却是在飞速旋转。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偶然看向了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什么意思? 刚刚还处在震惊中的厉长生此刻竟然一脸平静。 半个时辰之后。 “回禀陛下,厉九到了。”那个小太监走进大殿。 “快带上来让朕瞧瞧。” 可是真等厉九来到大殿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失望,厉九哪里是粗狂啊,简直是野兽,和文人半点不沾边。 “草民叩见陛下!” “免了,朕问你,你可会作诗啊?” “不会。”厉九斩钉截铁。 全场哗然。 白青川第一个起身:“大胆厉宁,竟敢欺君!”厉宁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应对,准备曝光自己“诗仙转世”的身份来平息皇帝的怒火。 却忽然听到秦耀阳怒声道:“肃静!” 随即再次问道:“厉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长风破浪会有时的下一句是什么?” “直挂云帆济沧海啊。”厉九随口道。 这一次,在场众人都蒙了,厉宁却是更加惊骇,他惊骇的是厉长生到底是如何将这句诗传给厉九的! 若不是有人传出去,厉九根本不可能听过。 他听过才见了鬼了,除非厉九和他都是穿越而来的。 “套马的汉子……”厉宁心一横,竟然当场对暗号。 “厉宁,你抽什么风?”秦恭直接打断厉宁的表演。厉宁却是观察厉九,厉九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是老乡。 秦耀阳却是猛然起身:“来人,将这欺君之人拉出去斩了!”他指的是厉九。 厉九立刻再次跪倒:“陛下,我没有欺君啊!草民无罪啊!” 秦鸿替秦耀阳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会作诗吗?为何能对上那句诗?厉宁说那句诗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你如何解释?” 厉九赶紧道:“我也是听别人总念叨这句诗,所以才记下来的。” “谁?” “柳聒蝉。” 第16章 陛下……可信吗? 第16章 陛下……可信吗? 诗圣柳聒蝉。 若是柳聒蝉作了这句诗,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你见过柳聒蝉?”三皇孙秦恭有些不相信厉九的话。 厉九点头:“草民不敢有半点欺瞒,柳聒蝉与草民乃是同乡,他与我师父更是好友,当年我拜师学艺的时候曾与柳聒蝉同住过一段时间。” “就记住了这么一句。” 白青川立刻反驳:“你一个侍卫的师父凭什么能结识柳聒蝉?大话说得没边,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厉九道:“我师父是耍斧子的,柳聒蝉与我师父乃是武道上的好友。” 众人这才想起来,那位柳聒蝉不仅仅是诗圣,更是天下第二的剑客! “你师父那么厉害?”秦鸿疑惑。 秦恭却是咬牙道:“大哥,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我能作证,这个厉九的斧子真的很厉害。” 厉九可是一斧子砍了他最喜欢的花豹啊。 这件事秦耀阳也知道。 “罢了,唉,竟然是柳聒蝉,看来我大周没有这个运气,若是你们谁能写出此等诗句,那何愁大周庆啊。” “散了吧!”显然秦耀阳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竟然直接宣布宴会结束。 走的时候又看了厉宁一眼道:“七天之内,将人员定下来。” “是,微臣领命。”厉宁长舒了一口气。白山岳起身看着厉长生:“厉兄,真是一出好戏啊,可惜是场闹剧。” 厉长生嘿嘿一笑:“你孙子配合得好。” …… 回去的路上。 厉宁与厉长生同乘一辆马车,赶车的正是厉九。 “宁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爷爷想听什么?” “关于那句诗,你别告诉我你也认识柳聒蝉。”厉长生看着厉宁,满眼期待。 厉宁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宁儿更想知道,爷爷是如何将话带给厉九的?” 厉长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我还没探清楚你的底,你先来摸我的底了!” “之前你奶奶曾提过你有些不同,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奶奶的直觉是对的。” 厉宁轻笑:“爷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厉长生淡淡地开口:“那个传信的小太监是我的人。” “什么?” 厉宁惊骇。 厉长生竟然在皇宫里安排了自己的人! “没什么好惊讶的,一个家族能够长存,有些亲信很正常,你以为就只有我在陛下身边安插人吗?” “或者你以为陛下就没有在我身边安排人吗?” 厉宁点头,姜还是老的辣。 “爷爷怎么就觉得这句诗不是厉九写的?” 厉长生直接笑了出来:“他?厉九肚子里有几点墨水,你还能有我清楚?”厉九在马车外闻言嘿嘿一笑。 “那怎么就想到了柳聒蝉呢?” 厉长生笃定:“肯定是你奶奶想的说辞。” 厉宁点头。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句诗是不是你写的?” 厉宁笑了笑:“爷爷,虽然我知道你希望那是我写的,但真不是。” 厉长生长叹一声,声音之中满是失落。 “爷爷不想知道这句诗是谁写的?” “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厉长生的语气很平淡,可厉宁却是心中暖流奔涌。 厉长生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孙子。 自己很幸运,这一世能够有如此亲人,也许这就是老天让他穿越的意义吧。沉默了一会儿,厉宁忽然问:“爷爷,要去打仗了吗?” 厉长生没有隐瞒。 “嗯,寒国这一次来者不善,大军已经集结在浑水河畔了,这一次我必须要去,为你父亲和几个叔叔报仇雪恨!” 厉宁知道,他根本阻止不了。 “最近行事低调些,我离开之后,其他人便没有那么忌惮了,万一捅了娄子,我无法及时帮你处理。” 厉宁只能点头。 厉长生又道:“另外,你该感谢陛下。” 厉宁一愣。 他还是摸不清那位皇帝对自己的态度。 按理说厉宁做了那么多荒唐事,怎么可能被委以重任呢?“宁儿,陛下知道范府不接受我们的提亲,怕我上了战场挂念你而分心,这才特意给了你一条后路。” “让你做这个庆中郎,你就好好做,到时候再给你谋个官职,你也有了自保的本事了。” 厉宁明白,这庆中郎的官职看似有些随意,但是关系重大,陛下钦点,又关系大周庆,所以暗中那些想要厉宁命的家伙不敢轻易下手。 “至于害你之人,陛下会帮你调查。” 厉宁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问道:“爷爷,陛下……可信吗?” 马车之中的气氛骤然凝固起来。 厉长生盯着厉宁,良久之后才终于开口:“厉宁,你记住,这句话莫要再说,陛下与我乃是少年之识,我厉家世代忠良,大周皇室对我厉家不薄。” “做臣子的就好生做臣子,你若是有不臣之心,别怪爷爷……揍你。” 厉宁轻笑,说了一堆狠话,最后就只是揍一顿。 厉宁初到这个世界,所以他确实有些不懂得为何一个臣子会那么忠心皇帝。 况且这个臣子还握着这个国家的兵权。 厉长生再次开口:“你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奶奶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宁儿,若你之前真的一直在隐忍,苦了你了。” 说到此处,厉长生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不苦。”厉宁说的是心里话。 天天逛青楼苦吗? 不用上班就有花不完的钱?周围一群小弟卑躬屈膝,哪里苦? “我之前也没怎么忍?挺快活的。” 厉长生刚刚要流下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我给你时间,希望我从战场回来之后,你能让我刮目相看。” “爷爷,想多了,我感觉当个三世祖挺好。”厉宁现在还不想真的暴露自己,而且说实话也没准备好。 忽然,厉宁一惊:“爷爷,你不是要断了我零花钱吧?” “你……”厉长生怒骂:“你个臭小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准备做一笔生意。”这是厉宁的心里话。 厉长生皱眉:“什么生意?” 厉宁立刻坐直了身体:“我那个云雨楼不是开不下去了吗,我准备给云雨楼来一个升级改造。” “作为才子考试的临时考场。” “你别胡来啊!”厉长生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有点高看厉宁了。 “怎么是胡来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厉长生问:“你要如何?” 厉宁嘿嘿一笑:“我准备……” 听过厉宁的计划后,厉长生脸都黑了:“你不怕陛下震怒治你的罪?” 厉宁一脸无所谓:“我又没犯罪啊,再说我们厉家不是有金书铁券吗?” 厉长生:“你……滚!” …… 回到厉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厉宁刚刚回到房间,归雁便在外面敲门:“东家回来了吗?” “进来。” 门开,归雁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东家,归雁伺候你洗漱。” 说着话归雁极为熟练地放下了热水,然后帮着厉宁脱衣服。 “额……我自己来也可以。” 厉宁毕竟之前没有被人伺候过,虽然归雁已经来了几天了,但厉宁还是有些不习惯。 “东家说笑了,过去东家没有丫鬟自然什么都是自己来,现在东家有丫鬟了,而且东家不嫌弃归雁的出身,归雁自然尽心尽力伺候好东家。” 看着归雁的脸,厉宁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大晚上的,烛火昏暗,和一个美女相距如此之近,难免心猿意马。 而且归雁虽然是云雨楼的管事,但实际年龄还不到三十,在厉宁前世这正是好年纪啊。 “东家……”归雁的声音突然有些奇怪。厉宁却还盯着归雁看。 “东家,要不先洗漱再说?” 先洗漱再说? 厉宁猛然惊醒,却看到他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归雁的后腰上,正要向下划呢。 “哎呦,那个……先洗漱!”随后厉宁赶紧捧起了水往自己脸上泼。 归雁看着厉宁有些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随后归雁又替厉宁洗起来脚。 她低着头,声音很淡:“东家的心思归雁明白,只是东家如今还年轻,归雁已是残花败柳,不敢妄想。” “昊京城中有很多名门望族的姑娘想要嫁给东家,说起来东家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谁家姑娘眼睛瞎了能看上我?”厉宁前两天才被范老头轰出来。 “总会遇到的。” 厉宁苦笑。 突然厉宁想到了一件正事:“归雁,你会弹琴吗?” 归雁抬起头,脸上露出来疑惑之色。 此刻她半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厉宁,厉宁发现他又有点不敢直视归雁了,这归雁果然不一般。 “弹琴我不会,不过我会吹箫。” 厉宁:“……” 第17章 别人不行,我行! 第17章 别人不行,我行! “东家,要吹吗?”归雁说得很认真。 厉宁耳朵的都红了。 心里面不断自言自语:“厉宁,你要克制自己,你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享乐来的,那我为了什么?都他娘的死了一次了,不能白死吧!” “算了,改日吧。”厉宁最后还是怂了。 归雁轻笑一声:“东家怎么突然想听琴音?” 提及此事,所有的旖旎之感顿时消失无踪。 “唉,是这样……” 厉宁没有隐瞒归雁,将自己在皇宫大殿上发生的事与归雁说了一遍。“这样啊,我之前的确是听说过东家的母亲乃是有名的琴师,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东家是想要现学现卖?”归雁一边说着一边帮厉宁擦脚。 “总比没得卖强。” “若是如此的话,我可以向东家推荐一个人,那个人也许能够帮到东家,恐怕也只有她能够帮你。” 厉宁双眼一亮:“谁?” “萤火儿。” …… “火儿姑娘,睡了吗?”厉宁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他现在需要分秒必争。 所以他洗了脚之后没有睡觉,而是立刻拉着没有洗脚的厉九来了云雨楼。 房间之中传来了萤火儿的声音:“你若是想和我一起死,就进来好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厉宁苦笑,这原主到底对萤火儿做过什么? “姑娘你误会了,我有正经事,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良久之后。 房间之中亮起了一抹光亮,萤火儿缓缓打开了房门。 此刻她虽然穿戴整齐,但是显然已经洗漱过了,不施粉黛,披散着长发。 “进来吧。” 厉宁发现萤火儿的手里竟然还握着一把匕首。 “姑娘何必呢?我如果真的想对你如何,你觉得就凭你手里的匕首就能打得过我?” 萤火儿站定:“至少我可以自杀。”“自杀?你就救不出你爹了。”厉宁一边说着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你说什么?”萤火儿变得激动起来:“救我父亲?难道你能?” “不能。” 厉宁盯着萤火儿:“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帮我个忙,至少有机会帮你父亲说说好话,免得在里面吃苦受罪,你有多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这句话戳中了萤火儿内心:“我……我没脸见他,我现在是个青楼女子。” “错又不在你,你帮我,我帮你见他一面,公平的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厉宁又喝了一杯冷茶:“信不信随你,这杯茶喝完,要么你答应,要么我走。”他知道萤火儿对他的印象极差。 苦口婆心地求萤火儿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萤火儿咬着嘴唇,终于还是问道:“要我如何帮你?” “十五天之内,教会我一首琴曲。” 萤火儿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要学琴?” 厉宁无奈,又将答应大周庆的事说了一遍。 哪里想到,萤火儿听完之后忽然掩嘴笑了起来,随后直接坐在床上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不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厉宁起身。 萤火儿听出了厉宁在调侃自己,但却不恼,道:“你知道学琴有多难吗?我五岁就开始摸琴了,直到今日也不敢说弹得有多好。” “那些琴艺大家哪一个不是每日刻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道弹坏了多少把琴。” “你想十五日速成?痴人说梦一般,音律你都学不明白。” 厉宁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记性好,记住什么时候手放在哪根弦上就行了,死记硬背还不行吗?” 萤火儿无奈:“就算你侥幸背下了一首曲子,你确定你能弹得好?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弹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厉宁嘿嘿一笑。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若是弹同一首曲子我自然弹不过他们,但若是我弹一首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曲子呢?” 萤火儿笑得更灿烂了:“天下有名的琴曲就那么多,那些名曲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超越过了。” “你是说你想自己创作一首曲子来让天下琴师拜服?你要是有这么本事,你还来找我学琴?” 厉宁站着,萤火儿坐着,他缓缓俯下身子靠近萤火儿:“打个赌如何?若是我的曲子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萤火儿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母亲是天下第一琴师,她给了留了琴谱吧?是她创作的?我可要提醒你,你琴弹得会很差,除非那首曲子已经能令听者忘却你的琴技,否则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那打赌吗?”厉宁又问。 “赌就赌!”萤火儿也站起了身子。 厉宁暗道这小妮子终于上钩了:“若是我在大周庆上赢了,你以后给本少爷暖床。” “你……”萤火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不过随即萤火儿便又平静下来,她不相信厉宁有超绝的琴曲,厉宁母亲的琴曲她儿时也听过一些。 确实非凡,但得分谁来弹! “好!” “若是你输了,你就动用你厉家所有的力量救我全族之人!” 厉宁笑了:“你一人换你家所有人?” “不值吗?”萤火儿向着厉宁走了两步。 值! “就这么定了!拿琴来,我来哼你来弹。” “什么?”萤火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宁道:“我把曲子哼出来,你把曲子弹出来,然后教我。” “没有琴谱吗?”萤火儿惊诧。 “只有嘴和鼻子。”琴谱?厉宁根本不识谱啊,能哼出来就不错了,再不吹口哨也行。 想了一下,厉宁又道:“要不我给你唱出来怎么样?” 萤火儿哭笑不得:“你还会唱曲子?” “让你惊掉下巴!”说罢厉宁清了清嗓子:“素胚勾勒……天青色等烟雨……” 一首周董的《青花瓷》唱罢。 开门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已经睡了的云雨楼姑娘纷纷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曲子?”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 “词也好!曲也好!” “好像是东家?” ……萤火儿房间中,萤火儿满脸震惊。 “你……你唱的什么?” “新的流派,我称之为流行歌曲!你就说你能不能弹吧?”厉宁一脸自豪。 “再唱一遍。” 在厉宁唱了十遍之后,萤火儿终于听得差不多了,然后拿起了古琴,就那么凭借着记忆一点点弹了起来。 “卧槽——” 厉宁惊呼,难怪归雁说只有萤火儿能够帮到他,此刻萤火儿就凭着厉宁唱的十遍歌,就已经将曲子弹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这个时候门外已经围了好多姑娘了。 “取把琴来。”萤火儿对着门外说道。 立刻就有姑娘回去取来了自己的古琴,萤火儿是整个云雨楼里弹琴最厉害的,那些但凡会弹琴的姑娘都很佩服萤火儿。 所以取琴很快。 萤火儿将琴给了厉宁,然后看了看门外。 厉宁立刻心领神会:“都不用休息吗?不休息的话陪东家洗澡如何?” 一瞬间全散了。 “到你了,在教你弹曲之前,我觉得还有必要将一些基本的音律知识和指法教给你。” 半个时辰之后。 “你又学会了?”萤火儿吃惊地长大了嘴。 别说是萤火儿,就是厉宁自己此刻都仿佛身在梦中。 这半个时辰里萤火儿交给厉宁的每一个指法,三遍之内厉宁必然能熟练掌握,甚至现在已经能简单地弹出一些旋律了。 “你之前是不是就会弹琴啊?”萤火儿皱眉沉思了片刻之后,猛然拉起了厉宁的双手。 “你做什么?” “好你个厉宁,你竟然骗我?我们刚刚的打赌不算!” 厉宁也懵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这双手,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练琴的,你和我说你不会弹琴?” 厉宁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拇指,无名指和中指上竟然起了厚厚的一层茧子,拇指的指甲更是被磨出了一条沟壑…… 右手却几乎是好的。 “爷爷没有说假话……” 第18章 六爷 第18章 六爷 厉长生没有说假话。 原来这些年厉宁真的每日都在练琴,为什么呢? 厉宁看着手上的茧子忍不住叹息,那个在外人眼中放荡不羁的纨绔头子,竟然隐藏着如此柔软的一面。 厉宁每日都在思念他的母亲。 这哪里是茧子啊?这是思念成的疾。 “你既然会弹琴,那之前的赌约便不算数了。”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弹琴,至少现在忘了一些,你重新教,我重新学。”他的灵魂是不会弹琴的。 可是他的这具身体却是一个天才琴师的身体。 “太不科学了。”厉宁摇头苦笑。 可是他穿越而来这件事本身更不科学。 这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讲什么道理? 接下来一夜时间,厉宁都跟着萤火儿学习琴艺知识,到天明的时候,厉宁竟然已经可以极为熟练地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萤火儿和厉宁看着面前的古琴面面相觑。 突然,厉宁的眼中露出了一道精芒:“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怎么能辜负这具身体曾经无数个不眠之夜呢?” 《青花瓷》是厉宁给这个世界的才子佳人准备的第一道菜,而现在他准备烹制一桌满汉全席!上辈子创业初期的时候,他的一位甲方金主对古代的音律极为痴迷,厉宁投其所好,可是在古乐器上下了不少功夫。 虽然不会演奏,但是曲子可是听了不少。 总要和甲方有点共同话题吧。 久而久之的倒是记下了很多旋律。 “火儿姑娘,能不能再陪我学一曲!” “不睡觉吗?” 厉宁一愣:“我还没比呢,你已经认输了吗?” 萤火儿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窗帘:“你自己看呢?” 厉宁这才发现,外面早就已经天光大亮了,房间之中的蜡烛也已经燃尽了不止一根。 “凑活挤一挤?” “滚!”厉宁出了云雨楼,迎着洒在脸上的阳光,看着手上的茧子:“原来你也有执念吗?兄弟,我会找到咱娘的,以后我替你尽孝。” 厉九这一夜同样没有睡好,有了之前裳儿姑娘的前车之鉴,厉九可是怕了。 “少爷,一夜了,你不累吗?” “我现在精力充沛得很。”厉宁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威震大周庆的场景了。 刚刚回到厉府,还没等进门呢,一道人影便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何人?”厉九直接架起了开山斧。 “是我啊厉大人!” 厉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是你。” 来人名叫高生。 昨夜在才子宴上,他是第一个称呼厉宁为“厉大人”的。当时厉宁还许诺以后一定要让他步步高升。 “这么早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高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是小人一个人来的,小人是随着二殿下来的。” 二殿下? 果然,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这一辆马车极为朴素,任谁都不会将其和大周朝二皇孙联系到一处。 马车停下,一个壮汉将那位有些残疾的二殿下抱了下来。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搀扶。 “厉宁,好久不见了。” 昨天不才见过吗? 但是厉宁还是笑道:“微臣见过二殿下,昨夜多亏了二殿下替我解围,否则我真就下不来台了。”他现在是庆中郎,别管官大官小,按照大周律,官员见到皇亲国戚不用跪拜。 只需要跪皇帝便可。 “小事一桩,凭我们的关系,昨夜我若是不说两句,我自己都良心难安,今日又怎么有脸来见小茹呢?” 提及小茹,厉宁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管你是谁呢,想要泡我那个天仙一般的妹妹,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高生。”二皇孙对着高生招了招手道:“厉宁,我可以和你实话实说,高生是我的门生,若是有可能,这才子选拔中希望多费些心思。” “好说。”厉宁随手一指:“请吧二殿下。” 二皇孙轻轻点头,还没等厉宁迈步进厉府呢,一个二皇孙的随从已经高声喊道:“二殿下到!”厉府之内立刻有人出来迎接。 厉宁皱眉,这二皇孙挺能摆谱啊。 代表厉家出来迎接的竟然是萧月如,厉长生和厉老夫人并没有露面。 厉宁落后一步与厉九走在一起:“老九,这二皇孙的腿怎么回事?” 厉九也放慢了脚步,待所有人离得远了一些才道:“二皇孙名叫秦扬,原本是上一任储君最喜欢的儿子。” “十年前,储君亲征,那一战其实本来是必胜的一战,所以当时便带着秦扬一起去了战场。” 厉宁无语。 这是最喜欢吗?这是亲爹吗?带着儿子上战场? 那时候的秦扬估计也就十一二岁吧。“少爷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大周朝的历任皇帝都极为崇尚武力,所以大周朝一直都有斗兽的存在。” “历任皇帝都会带着自己最喜欢的皇子去感受战场的厮杀。” “而那个在战场没有被吓尿的皇子,回来之后便会被立为太子。” 厉宁不由得思索起来。 厉九又道:“当年二皇孙的父亲就曾经被带上过战场。” 厉宁忽然打断了厉九:“可是……可是不对啊,当年他只是储君啊,他还不是皇帝呢,他凭什么带着自己的儿子上战场啊?” 厉九一脸嫌弃:“少爷你怎么越来越笨呢?他一定会成为皇帝的,只要他不死,老皇帝就他一个儿子啊。” 厉宁再次沉思起来。“可惜啊,那场大战大周军队中了寒国的奸计……当时这位二皇孙差一点就死在战场上。” “若不是……若不是……”厉九竟然有些哽咽。 厉宁看向厉九:“你怎么了?” “若不是六爷舍命护住了他,带着他从敌军之中冲杀了出来,也许他坏掉的就不仅仅是双腿了,这条命恐怕也没了。” “而六爷最终受伤太重,没有活下来。” 六爷便是厉宁的六叔。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找到六爷的时候,他们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之内,六爷已经去了,只有二殿下还活着。” “六爷将二殿下藏在草堆之中,免得他被敌军或者野兽发现,而他自己……” 厉九的独眼中竟然流下了泪水。而且根本就止不住。 “六叔怎么了?” “被狼啃得不成样子了,就只有那张脸还能辨认出来,骨头都不全了。” 厉宁没想到自己的六叔竟然是为了救秦扬死的。 “所以尽管这些年二殿下一直在追求二小姐,尽管他经常到厉府来,但是六奶奶还是恨他,六奶奶也极力反对二小姐和二殿下交往。” “我也反对!”厉宁迈步跟上,突然又停了下来:“老九,你怎么对当年的事那么清楚啊?” 厉九掀开自己的眼罩:“少爷,老九这只眼睛就是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没的。” 厉九是当年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人。 厉宁顿时肃然起敬。点了点头,厉宁进入了厉府大堂,刚一进去便是一惊。 “这些是什么?” 整个大堂之中堆满了各种礼品,甚至不乏金银玉器。 萧月如笑道:“这些啊,都是给庆中郎的。” 与此同时,高生刚好也举起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厉大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哼!” “老九!”厉宁脸色微冷。 第19章 东风不与周郎便 第19章 东风不与周郎便 “少爷,什么吩咐?” 厉宁指着满地的礼品:“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少爷的小院里,你和归雁一起找账房先生,将所有的礼品按照价格由高到低进行排序。” 厉九打断:“便宜的扔了吗?” 厉宁扯着嗓子喊:“扔?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少爷我现在穷得很。” “将所有礼物排序后写在一张大红纸上,就贴在我厉府大门口,记住,不要附姓名,也不要说明这些礼物从何而来。” “只写礼物名字和价格就好。” 厉九疑惑:“少爷,我不是很明白。”“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不用你明白。” 厉九撇了撇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高生拎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礼品:“这位大才子,就么寒酸啊?给我吧。” “你这个估计只能排在最后一名了。” 高生一脸尴尬,看着厉宁道:“这个……厉大人,我虽然是二殿下的门生,但是……” “算了,我去换一样来。” 厉宁忽然开口:“等一下,你带的什么东西。” “核……核桃。” 厉宁一愣,随即走了过去接过了高生手中的油纸包,里面果然是核桃,还是剥好的核桃仁。 “厉大人莫要笑话,我听闻厉大人之前中了毒,听说这核桃仁对这里好。”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厉宁被气笑了:“还好,你没送猪头肉。” “昊京城还有这么好的服务?核桃仁都剥好?” 高生立刻道:“是小人自己剥的,我洗了手的。” 厉宁看了看高生,嘴角带起一抹笑意,随后吃了一块核桃仁:“老九,你去吧,这核桃我留下吃。” 厉九退了出去。 二皇孙秦扬开口:“厉宁,高生虽然是我的门生,但是家境不是很好,你不要介意,那日才子宴上恐怕只有他是平民家的孩子。” 厉宁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核桃仁一边问:“二殿下,你不给他月钱吗?做你门生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高生立刻道:“给了的,二殿下待我不薄,只是我的钱都寄回老家了。”“我老家今年闹了水灾,我的钱都寄回去给他们买粮食了。” 厉宁轻笑:“还是个孝子,那怎么不回去陪爹娘啊,或者把他们接过来也好。” 钱能解决灾情吗? 大涝之年,粮食颗粒无收,还要解决大水对良田的伤害,更可怕的是大水之后的各种瘟疫,他自己在昊京城至少可以吃饱,觉得将钱给父母寄过去就是尽孝? “我爹娘都去世了。”高生声音有些低。 厉宁一惊:“那你钱寄给谁了?” “老家县衙。” “啊?”厉宁看向了秦扬:“大周朝没有向灾区下发赈灾粮和赈灾款吗?” 秦扬道:“自然是下发了的。” 高生却是道:“受灾的不只我们那里,周边郡县也差不多,赈灾粮不会都分到我们那里,我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能出些力,救一两个老乡也是好的。” 厉宁放下核桃仁,缓缓靠在太师椅上看着高生:“你演的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茹走了进来。 毕竟人家二殿下是来看她的,怎么都要露个面才行。 “小茹!” 一见到小茹,秦扬差一点站起来。 而小茹却是走到了厉宁身边坐下。 萧月如笑了笑:“二殿下也不是什么外人了,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准备餐食。” 秦扬确实不是什么外人了,他没事就来找小茹。 此刻大堂之内就只剩下了厉宁秦扬,小茹和高生。 秦扬看了厉宁几眼,似笑非笑,厉宁立刻明白:“哦,那我先出去,小茹开着门哈,门口有人的。” 说完起身离开,高生也自然退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厉宁打心里有点看不上秦扬,虽然之前秦扬曾经帮他说过好话,但是他总觉得秦扬接近小茹目的不纯。 …… 厉宁没有急着进行才子选拔,可是那些才子才女们却已经急得不行了。 据厉府的侍卫说,这一上午总是能看见有人在厉府门前晃悠。 而当那张大红榜张贴出去之后,人就更多了。 “东家,东西越来越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才子选拔?”归雁正帮着厉宁收拢送来的礼品,但是礼品数量却是越收拢越多。 收的赶不上送的。 “不急,再等等,东西还是太少了。” 归雁苦笑:“东家,别怪我多嘴,您刚刚当上庆中郎,就这么大肆收礼,是不是不太好啊,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这些礼物,我没说要自己留下啊。”厉宁神秘一笑。 归雁更摸不清厉宁的意思了。 结果这一天的时间里,厉宁都没有公布才子选拔的具体事宜,但是那张大红榜却是撕了贴,贴了又撕。 晚上的时候,厉宁再次来到了云雨楼。 楼里已经大变样了。 正中间还是一座巨大舞台,四周的桌子都撤了,留下的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椅子。“改的不错,这大厅现在可以坐多少人?” 一个年长些的女子走了过来,她顶替了归雁成为了云雨楼的管事。 “回东家,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姑娘们的房间没有动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摆满了椅子,楼上楼下目前大约一共能坐八百余人,挤一挤的话一千人差不多。” 厉宁皱了皱眉:“太少了。” 不过这也就是极限了,总不能让那些姑娘搬出去吧。 忽然,厉宁问:“除了坐着的,应该还有能站着的地方吧?” 云雨楼的新管事点了点头:“那应该还能增加一百多吧,东家,咱们云雨楼的大厅已经是整个昊京城最大的了。” 厉宁想了一下突然道:“前两排的椅子留下,后面的全拆了,这样站的人就多了。”云雨楼的管事点了点头:“好吧。” 云雨楼的管事也不知道厉宁要做什么,只能按吩咐去做。 厉宁再次来到了萤火儿的房间之中。 “你非要晚上过来练琴吗?” “白天要睡觉啊。” 说罢厉宁再次拿出了古琴:“老规矩,我哼曲子,你帮我弹,这曲子是正经的琴曲,有些难度,我提要求你来模仿。” 萤火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些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才好。” …… 第二天一早。 两人又是一个通宵。 但是此刻萤火儿却是没有一点困意:“你……你这曲子从何处而来?”“做梦梦到的。” 萤火儿胸口剧烈起伏:“这是我见过最惊艳的琴曲。” 厉宁问:“那我若是在大周庆上弹这一曲?” “一定可以夺魁!” “很好,洗漱睡觉!” 萤火儿睡了,厉宁却是没睡。 今天是他当上庆中郎的第二个白日,在一众才子的期盼下,才子选拔的内容终于公开了。 擂台比武! 而擂台的地点就定在了云雨楼,不过现在云雨楼已经换了牌匾,现在叫做东风楼。 厉宁要将这股东风借给大周的儿郎!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啊。”厉宁看着那新挂上的牌匾自言自语。“少爷你又念诗了。”厉九提醒。 厉宁斜了厉九一眼:“怎么了?反正都是柳聒蝉写的。” …… 才子大考的规则也同时公开了出来。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所有门类都可以报考,也可以一人多报。 但只在同门类之间进行比较。 还算合理。 形式上就是公开展示,一个个上台展示自己的风采。 由在场的“观众”进行评选。 厉宁给出的理由也合理,所谓术业有专攻,自己又不是每一门都懂,自然不能作为评判之人,更不能找朝堂之中的官员。 担心有人存在私心。毕竟朝堂之内官员之前的关系错综复杂。 所以便将这个评判的权力交给了大周百姓,让百姓进行现场评选,百姓人选没有限制,谁都可以。 每一个才子展示结束,由在场的百姓投票,票高者便会获得晋级名额。 最后还有复赛。 反正一共举行五天时间。 整整五天。 一天五场。 但是想要进入东风楼当评委,却是需要“门票”! 门票需要花钱来买,也不贵,一张两文钱。 两文简直和白送一样,先到先得,别人也不会说厉宁借机敛财,毕竟两文钱对于厉宁来说太少了。对于这种模式,好多大家族都是无奈,背后将厉宁骂惨了。 而那些才子们则是叫苦不迭,在他们眼中平民百姓有什么鉴赏能力呢? 归雁也有些存疑:“东家,这样能选出才子吗?万一大周庆丢了脸面,会被陛下处罚的。” 厉宁却是无所谓:“你以为其他方式就能选出来吗?我问你,凭什么我和公主是内定的?” “一个公主,一个是大将军之孙。” 归雁恍然。 厉宁又道:“那夜才子宴我去了,选谁都行,水平基本一样,不会影响最后大周庆的结果,只是露脸的人是谁罢了。” 归雁点头:“看来我大周才子的水平都很高。” “你错了,我的意思是他们水平都差不多,都是垃圾。”归雁:“……” 东风楼的“门票”刚刚开售就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毕竟才两文钱。 但是当天夜里,昊京城最大的黑市之中就出现了东风楼的“门票”,而且量很大! 但黑市的“门票”就不是两文了,而是二十两一张。 这还是最开始的价格,到后来已经炒到五十两一张了。 第20章 这是她的命? 第20章 这是她的命? 对于东风楼的“门票”在黑市大卖这件事,厉宁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则是继续利用晚上的时间和萤火儿切磋琴艺。 这是和萤火儿练琴的第三晚,但是厉宁已经可以和萤火儿一较高下了。 “你母亲说的没错,你是琴艺天才,你是我所见过的所有人中对于琴艺最有天赋的人。” 就连萤火儿都这么夸赞厉宁,可见厉宁进步之快。 要知道萤火儿一直都看不起厉宁。厉宁却是没有任何的骄傲,他明白自己现在的琴艺其实都不是他的,而是属于那位已经死去的厉宁。 而自己不过是提供了经过五千年沉淀的绝世名曲而已。 想让他创作,或者说是让他根据其他琴谱弹奏,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不识谱。 换句话说,没有萤火儿他什么也不是。 “不过以你现在的水平想要胜过东魏那位琴艺天才,恐怕还不是很保险。”萤火儿没有欺骗厉宁,毕竟厉宁的短板太过明显了。 “还有十几天,就靠你了。”厉宁看着萤火儿:“东风楼明天开始才子大考,到时候练琴就太不方便了。” “我想过了,你随我去厉府。” 萤火儿轻笑一声:“你想害我?”“厉府里就我一个混蛋,就算我想害你,也要我厉府上上下下同意才行啊。”厉宁哭笑不得。 萤火儿沉吟了片刻:“我可以随你回厉府,但是我要见我父亲一面。” “什么时候?” “现在。” 厉宁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午夜了,按理说此刻进天牢还更隐秘一些。 “老九,备马。” 片刻之后,厉宁与萤火儿从东风楼后门离开,坐上马车前往大周天牢。 大周朝的天牢之中关押的都是不得了的存在,要么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要么是犯了死罪却又不能处死的存在。 而萤火儿的父亲太史渊就是后者。厉宁与萤火儿坐在马车里,停在了天牢外的胡同之中。 不多时厉九匆匆而回。 “少爷都办妥了,现在可以进去了,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天牢要进行换班,我们得在一个时辰之内出来。” 厉宁点头。 萤火儿惊诧地看着厉宁:“你们厉家进出天牢这么容易?” 厉宁只是轻笑。 厉九却是补充道:“火儿姑娘,天牢乃是皇家重地,没有陛下的手谕,除非是我们老太爷亲自来,否则是进不了天牢的。” “我们家少爷从知道你父亲的事后,便向老太爷要来手令,这轮值的侍卫统领又恰巧是我们老太爷之前的兵,自然不会阻拦。” 萤火儿一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被崔前弄晕之后。”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馋你身子。”厉宁实话实说。 萤火儿再次一愣,没有接厉宁的话,而是微微躬身道:“谢谢东家。” “你不为我挣钱,不用叫我东家。”说完从马车的暗格之中取出了厉长生从皇宫带出来的御酒。 “走吧。” 大周的天牢当真是让厉宁看了眼了。 上一世他曾在影视剧中不止一次见过所谓的天牢,和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 大周天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刚一进来便闻道一股极为难闻的腥臭味。 不是人的味道,腥臊难闻。里面极为阴暗,隐约可以听见一声声野兽的低吼。 厉九介绍:“天牢和斗兽宫相连,很多在天牢内自杀的犯人直接就被扔到斗兽宫喂野兽了。” “既然有斗兽宫,那三皇孙为何还在京兆府衙门养豹子?”厉宁问。 这次就连厉九也只能摇头。 天牢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腥臭的血水,这里不见阳光,潮湿阴暗,地面的积水常年不干,在这里关得久了,好人也会变成疯子。 萤火儿已经开始哽咽。 终于。 在天牢侍卫统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太史渊的牢房之前,这间牢房竟然是单独的一间,不与任何房间相连。 而且是用厚重的铁门锁住的。门开,一点烛光透了出来。 “爹——” 萤火儿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爬向了那石床上的老者。 厉宁也看到了石床上的人,形容枯槁,就像是一截朽坏的老刺槐木。 那老者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不堪,仿佛已经瞎了一般。 厉宁注意到墙角堆的一本本书。 想来应该是史书。 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写了这么多史书,不瞎才怪呢。 “小萤?” 那老者颤抖着起身,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已经皮包骨了。 “小萤!”砰—— 太史渊重重地摔倒在地。 “爹!”萤火儿立刻上前扶着了太史渊。 “是我,是我!”萤火儿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泪如雨下:“小萤来晚了,都是我的错,爹,女儿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太史渊伸出干枯的手捧着萤火儿的脸,老泪纵横。 “爹,你的脚……你的脚怎么了?” 厉宁这才注意到,太史渊双脚十趾都不见了。 “呵呵呵,他们想让我改史,不可能!十根脚趾没了又如何?只要还有手在,我便要一直写下去。” 厉宁叹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倔强且伟大。父女俩相拥而哭。 “爹,女儿……女儿进了青楼了。”萤火儿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太史渊只是抿着嘴唇点头:“是爹害了你,但是萤儿你记住,我太史一族头可断,血可流,不能改史。” “老爷子。”厉宁终于忍不住了:“你想过没有,你秉笔直书的意义是什么?” 太史渊这才注意到厉宁:“这位是?” “厉宁,厉长生是我爷爷,你该知道我的,我应该挺出名的,你女儿现在就在我的青楼里。” 太史渊眼神冰冷:“我自然知道你,大周朝第一纨!你若是敢伤害我女儿,我做鬼都不会……” 厉宁直接打断:“我没有伤害你女儿,伤害你女儿的是你,就算我对你女儿做了什么,也是因为你太固执了。” “和皇权斗要先看看自己的实力吧。” “厉宁!”萤火儿怒视厉宁。 厉宁却是没有去管萤火儿:“老爷子,你还没回答我,你秉笔直书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后世之人能了解一个真实的过去。”太史渊斩钉截铁:“这是一个史官的责任,若是连我都在作假,那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后世子孙该如何了解历史,该如何分辨黑白。” 厉宁摇了摇头:“你对得起全世界的后世人,有没有想过你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呢?” 太史渊动摇了片刻:“她既然生在了太史家,这就是她的命。” 命? 厉宁冷哼了一声。“厉大少爷,世人都说,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史书对于后世人的影响有多大。” “若恶的一方成为了胜利者,他们再把善良的一方在史书中写成恶的,那原本该被万人敬仰的一族将会受到万人唾骂,甚至几代人都抬不起头。” “这公平吗?” 太史渊继续道:“若是史书不如实记载,那野史就会成为正史,而野史最是能催生民间故事,有些人就要世世代代背着骂名,连死都不得安生。” 厉宁想了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武大郎。 这个本来玉树临风的高大男子真的做了几百年的三寸丁。 太史渊又道:“若这个人本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卧薪尝胆的人,甚至不惜背负一世之骂名潜入敌军的英雄。” “没有正史,他就只能永远是个叛徒,谁来为他正名?谁来为他的后代正名?” “这就是史官的使命!” “可这是你的命,不该是她的命……” 第21章 一夜暴富! 第21章 一夜暴富! “厉少爷,时间要到了。” 不知不觉间 第22章 马先训而后求良 第22章 马先训而后求良 第二日一早。 东风楼所在的那条街就已 第23章 回头有岸,但是没钱! 第23章 回头有岸,但是没钱! 回头当铺。 那四个明晃晃的大字闪得众 第24章 将计就计,反耍回去! 第24章 将计就计,反耍回去! 厉宁闻言退后一步。 “爷爷,您这话什 第25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25章 姜还是老的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厉宁还是懂得的。 第26章 兵发浑水 第26章 兵发浑水 厉九离开之后,厉宁又坐到了萤火儿身边。 第27章 求诸君带他们回家! 第27章 求诸君带他们回家! 烽火山。 位于昊京城城北,距离昊京城 第28章 等蝉鸣 第28章 等蝉鸣 男子看了看天色。 “厉宁?好,我记住 第29章 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第29章 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谁?” 厉宁故意大声问道。 一 第30章 大周第一美人 第30章 大周第一美人 当厉宁念完最后一个字。 柳聒蝉的魂都 第31章 师尊,要杀了秦恭吗? 第31章 师尊,要杀了秦恭吗? 一声轻笑。 如初春刚解冻的流水声。 第32章 十面埋伏 第32章 十面埋伏 上钩了。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三殿下 第33章 单曲循环,反复打脸 第33章 单曲循环,反复打脸 伴随着三声钟鸣。 大周庆才子大比终于 第34章 醉卧沙场 第34章 醉卧沙场 还是那一首《凤求凰》! 一样的曲子, 第35章 白青川是个男人 第35章 白青川是个男人 《十面埋伏》本是琵琶曲。 可是谁说不 第36章 徒弟,来活了! 第36章 徒弟,来活了! “为什么?”秦凰不解。 白青川有那么 第37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37章 放长线,钓大鱼 黑夜里,剑光是那般的显眼。 那五六个 第38章 野兽吃人?人吃人! 第38章 野兽吃人?人吃人! 厉府大门口。 厉宁已经穿戴好了庆中郎 第39章 斗熊者霓羽,其姐霓裳! 第39章 斗熊者霓羽,其姐霓裳! 哗啦…… 一阵阵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响 第40章 天瀑三绝 第40章 天瀑三绝 “哦?”秦耀阳有些好奇地看着厉宁:“你想 第41章 厉宁,天下第一剑客? 第41章 厉宁,天下第一剑客? “呵呵呵呵……”马三绝的笑声在乱坟间回荡 第42章 罪行滔天,该被活剐! 第42章 罪行滔天,该被活剐! “谁?”厉宁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穿了 第43章 真相大白 第43章 真相大白 赵虎竟然以断手之臂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以 第44章 你身体扛不住的 第44章 你身体扛不住的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三皇孙府。 三个 第45章 皇家猎场 第45章 皇家猎场 “快呈上来!” 秦耀阳激动地从龙椅之 第46章 厉宁救我 第46章 厉宁救我 随着大周皇帝一声令下。 众人策马冲进 第47章 要不我试试? 第47章 要不我试试? “一定要她活着!” 厉九听到厉宁的呼 第48章 你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 第48章 你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 厉宁记得很清楚,这种草药名叫小蓟,可止血 第49章 做局者 第49章 做局者 一个时辰之后。 大雨终于停了。 第50章 将计就计 第50章 将计就计 “东家,有人找您,他说他姓柳。” 房 第51章 唐生西行 第51章 唐生西行 两天之后。 大周早朝。 砰! 第52章 紫金明都 第52章 紫金明都 天色将黑,夕阳西下。 整条街上此刻都 第53章 殿前论道 第53章 殿前论道 紫金明都。 顶楼。 厉宁与唐白鹿 第54章 欺君之人 第54章 欺君之人 大周皇宫,长生殿内。 厉宁一脸惊诧。 第55章 你姐夫来接你了 第55章 你姐夫来接你了 “殿下考虑清楚,是皇室的脸面重要,还是一 第56章 老二?老三? 第56章 老二?老三? 霓羽点头。 他就那么毫不在意地承认了 第57章 龙泉 第57章 龙泉 第二日天还没亮。 唐白鹿一家人便到了 第58章 老龙吟 第58章 老龙吟 大周皇帝秦耀阳斜躺在椅子之上,微眯着双眼 第59章 野犬吠 第59章 野犬吠 “什么——” 厉宁直接将手中的碗摔了 第60章 三殿下,你有多少狗? 第60章 三殿下,你有多少狗? 看着如此气定神闲的厉宁。 崔一平有些 第61章 无明之卫 第61章 无明之卫 厉家来了一辆很大的马车。 马车之上。 第62章 一条龙 第62章 一条龙 有厉七和厉九,不可能没有厉八吧? 沈 第63章 祸水东引 第63章 祸水东引 昊京城外十里。 一座废弃的寺庙大院之 第64章 我是来帮你要命的! 第64章 我是来帮你要命的! “何事?”段八方脸色阴沉。 那镖师犹 第65章 送上门的生意 第65章 送上门的生意 “两位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厉宁迈 第66章 星夜离京 第66章 星夜离京 甚至都没有等到两个时辰,段八方便带着一箱 第67章 人不狠,站不稳 第67章 人不狠,站不稳 昊京城南十里之地有一片较为茂盛的树林。 第68章 来都来了 第68章 来都来了 “殿……” 声音戛然而止。 秦恭 第69章 遍地开花 第69章 遍地开花 “快,将所有尸体运送回衙门,路上注意遮盖 第70章 殿前对质 第70章 殿前对质 翌日清晨。 大周早朝。 “荒唐! 第71章 你名义上还是个男的 第71章 你名义上还是个男的 秦耀阳从文武百官身上扫过。 “谁能给 第72章 真情流露? 第72章 真情流露? 楚璟是打定主意了要在月夕之夜与厉宁游船。 第73章 去宫里偷个人 第73章 去宫里偷个人 说到此处。 秦扬那埋藏在身体深处的记 第74章 欺、瞒 第74章 欺、瞒 马车停在了距离皇宫门口较远的地方。 第75章 坦诚相见 第75章 坦诚相见 一个时辰之后。 厉宁与秦凰结伴离开了 第76章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第76章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水池之内。 热气蒸腾,厉宁和徐先隔着 第77章 冤大头 第77章 冤大头 厉宁最终同意了沙虎的决定。 沙虎心意 第78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第78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月夕节,有别于大周庆。 大周庆乃是大 第79章 那就都别活! 第79章 那就都别活! 厉宁表面镇定,心里却是已经掀起了万丈惊涛 第80章 他真敢来啊! 第80章 他真敢来啊! 天河两岸,烟花映天。 今夜,几乎整个 第81章 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第81章 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厉一,抓活的!”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第82章 崔前,卒! 第82章 崔前,卒! “陛下,那我紫金明都的火……” 秦耀 第83章 地狱人间 第83章 地狱人间 “你?”秦耀阳满脸怀疑。 然后就看到 第84章 罪有应得 第84章 罪有应得 “你……你要做……做什么……”崔一平艰难 第85章 秦凰登门 第85章 秦凰登门 “死了?”秦耀阳问。 秦恭摇了摇头: 第86章 君是君,臣是臣 第86章 君是君,臣是臣 秦凰紧紧盯着厉宁的双眼。 任何一个男 第87章 你是人,我是天 第87章 你是人,我是天 一整天。 厉宁都在思考秦凰说的话。 第88章 帝杀令 第88章 帝杀令 昏暗的牢房之中,一老一少对视良久。 第89章 二拜高堂 第89章 二拜高堂 厉宁与萤火儿扶着太史渊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第90章 火儿,研墨 第90章 火儿,研墨 翌日一早。 厉宁便随着萤火儿来到了城 第91章 你想长生?终究长眠! 第91章 你想长生?终究长眠! 厉府。 萤火儿在厉宁惊诧的注视下打开 第92章 你太久没有做过恶事了! 第92章 你太久没有做过恶事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昊京城已是秋末,这 第93章 不能弑君?那就换一个皇帝! 第93章 不能弑君?那就换一个皇帝! 秦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厉宁已经想通了。 第94章 重振厉家军! 第94章 重振厉家军! 大周皇宫。 长生殿。 厉宁与秦凰 第95章 不会是唐门吧? 第95章 不会是唐门吧? 第二日一早。 厉宁梦还没醒,就被厉九 第96章 一个流过产,一个丰过胸 第96章 一个流过产,一个丰过胸 “神机堂?” 柳聒蝉眼中露出了凝重之 第97章 不就是钱吗? 第97章 不就是钱吗? 唰—— 一道寒光直奔厉宁而来,厉宁根 第98章 叛徒,就在身边! 第98章 叛徒,就在身边! 风里醉没有直接回答厉宁的问题,而是从腰间 第99章 骠骑将军魏平安 第99章 骠骑将军魏平安 “魏平安!” 厉宁听到这三个字,脑中 第100章 放倒御林军! 第100章 放倒御林军! “少爷,风里尿这次不会真尿了吧?”厉九勉 第101章 厉害的厉 第101章 厉害的厉 昊京城外。 烽火山。 厉宁四人来 第102章 改变天下的盗贼 第102章 改变天下的盗贼 “何事?” 风里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第103章 厉家人的命我自己救! 第103章 厉家人的命我自己救! 厉宁用手指在地图上西北之地画了一个圈。 第104章 伺候少爷,当然要洗干净 第104章 伺候少爷,当然要洗干净 厉宁又看向了厉九。 “老九,我马上给 第105章 少爷,我想活着! 第105章 少爷,我想活着! 厉宁坐在房间正中。 而铃铛此刻已经穿 第106章 雪衣七卫,出发! 第106章 雪衣七卫,出发! 铃铛吓得后退。 “我会去和二婶说,明 第107章 母妃,她毕竟是我妹妹 第107章 母妃,她毕竟是我妹妹 秦凰马车之上。 “你说什么?”秦凰惊 第108章 反正都被你看光了 第108章 反正都被你看光了 西门城。 地处大周中原与西北之地的交 第109章 屠城?秦恭疯了! 第109章 屠城?秦恭疯了! “呼——” 厉宁躺在了木桶之内,房间 第110章 雪衣,血衣 第110章 雪衣,血衣 这一剑可是直奔厉宁的眉心来的。 当— 第111章 擒贼先擒王 第111章 擒贼先擒王 噗—— 保护秦凰的雪衣卫眼疾手快,一 第112章 摇尾巴的狗 第112章 摇尾巴的狗 咻—— 厉宁刚走到烽火台边缘,便直接 第113章 林宁酱 第113章 林宁酱 林宁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 “公主殿下 第114章 两千血鹰 第114章 两千血鹰 “有大批人马进城了!”厉宁望着远处的火光 第115章 被我喂狗了! 第115章 被我喂狗了! 秦凰继续道:“正是因为上一次墨山县的事, 第116章 哪有御林军?都是土匪! 第116章 哪有御林军?都是土匪! 厉宁收敛笑容。 冷眼扫视一周:“其实 第117章 保一城之民! 第117章 保一城之民! 良久之后,秦凰已经吐无可吐的时候,才终于 第118章 触怒湖神?荒谬! 第118章 触怒湖神?荒谬! 所有人都知道这名雪衣卫要做什么。 秦 第119章 盛世之下,难民无数? 第119章 盛世之下,难民无数? 湖神? 可笑至极! 厉宁忍不住问 第120章 真理在手,我看谁敢! 第120章 真理在手,我看谁敢! 全场沉默了刹那。 “军爷……你说我老 第121章 开膛破肚,现场验粮! 第121章 开膛破肚,现场验粮! 那些难民下意识散开,将一个男子露了出来。 第12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2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诸位可以看看自己的身边之人,如果有不认 第123章 厉宁,活阎王! 第123章 厉宁,活阎王! 厉宁随着魏血鹰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审讯室之中 第124章 送诸位一个见面礼! 第124章 送诸位一个见面礼! 第二日一早,厉宁没有通知秦凰,带着厉青赶 第125章 你不行,换个人来! 第125章 你不行,换个人来! 烧旗? 那可是代表了西北侯的徐字大旗 第126章 我厉宁本就是莽夫! 第126章 我厉宁本就是莽夫! 吁—— 两百骑战马同时停下,西北侯徐 第127章 一人换一城 第127章 一人换一城 贴脸开大! 全场文武尽皆大惊,他们都 第128章 他怎么不抹脖子啊? 第128章 他怎么不抹脖子啊? “大人——”魏血鹰想要拦住厉宁,却被厉宁 第129章 哥给你做主! 第129章 哥给你做主! “小茹!” 厉宁惊喜万分,刚刚包扎好 第130章 这五千人老子吃定了! 第130章 这五千人老子吃定了! 片刻之后。 西北侯府的后花园小楼之上 第131章 粮食我出,名声你得? 第131章 粮食我出,名声你得? 西北侯徐猎没有再继续找借口拖延。 而 第132章 老子看谁敢! 第132章 老子看谁敢! 埋锅造饭! 今天的墨水城就和过年一般 第133章 厉小茹,神的女人 第133章 厉小茹,神的女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我看谁敢伤我夫人? 第134章 老狗,取你头骨熬高汤! 第134章 老狗,取你头骨熬高汤! 厉小茹满脸迷茫地站在马车之上。 厉宁 第135章 为一人,屠十郡! 第135章 为一人,屠十郡! 凶手? 厉宁大惊,看着秦凰:“谁?” 第136章 你不灭神,我灭你十族! 第136章 你不灭神,我灭你十族! 门开。 厉宁低头俯视着坐在地面上的胡 第137章 战起黑风关 第137章 战起黑风关 这一刻。 整个墨水城都沸腾了! 第138章 厉宁,你个登徒子! 第138章 厉宁,你个登徒子! “侯爷,兄弟们已经连续奔袭了一天一夜了, 第139章 自报家门,瓮中捉鳖? 第139章 自报家门,瓮中捉鳖? 魏血鹰横刀立马。 可是那策马而来的人 第140章 复姓草泥 第140章 复姓草泥 葫芦谷之内。 徐猎呆呆地立在正中,满 第141章 我要兵符! 第141章 我要兵符! 大战开始之前,厉宁必须要排除最大的隐患, 第142章 兵者,诡道也! 第142章 兵者,诡道也! “兵符——” 徐猎猛然捏紧了双拳:“ 第143章 侯爷,别闲着了! 第143章 侯爷,别闲着了! 葫芦谷之内。 那四个西北军愣在原地, 第144章 还有高手? 第144章 还有高手? 众人合力将挖出来的通道不断扩大,直到足够 第145章 西北军,杀! 第145章 西北军,杀! 厉宁和西北侯徐猎回到落霞城的时候,秦凰他 第146章 斗嘴,你行吗? 第146章 斗嘴,你行吗? 黑风关要塞是大周的西北屏障,草原人想要进 第147章 凌迟,十五万刀! 第147章 凌迟,十五万刀! “壮汉?”徐猎眉头紧皱:“可有人认得那被 第148章 送老九! 第148章 送老九! “住手——”厉宁下意识大喊。 可是此 第149章 真理之箭 第149章 真理之箭 马嘶之声响起。 三匹战马来到了厉宁身 第150章 敢动我的人?跪下! 第150章 敢动我的人?跪下! “你……你想如何?”萧冬终于还是服软了。 第151章 谋者莫良 第151章 谋者莫良 陈飞的手紧紧握在刀柄之上。 他是主将 第152章 巨人岭,落马沟 第152章 巨人岭,落马沟 第二日一早。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内。 第153章 我厉宁最擅长打赌! 第153章 我厉宁最擅长打赌! 与厉宁并肩而行的少年,正是霓裳儿的亲弟弟 第154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第154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五十两? 什么概念? 西北军之所 第155章 厉大人豪横! 第155章 厉大人豪横! “想不明白?”厉宁看向厉青。 厉青自 第156章 殿下,厉宁等候多时了! 第156章 殿下,厉宁等候多时了! 霓羽带着十几人纵马飞奔,目标正是厉宁的方 第157章 乘胜不追击 第157章 乘胜不追击 随着萧冬一声嘶吼。 寒国大军彻底乱了 第158章 你该死知道吗? 第158章 你该死知道吗? 霓羽眼神冰冷。 “对不起了郑将军,你 第159章 我要陪我男人! 第159章 我要陪我男人! 厉宁闻言向着人群后方看去,忍不住问道:“ 第160章 目标巨人岭 第160章 目标巨人岭 郑镖一路跟着厉宁来到了那座小山包之上。 第161章 厉大人万岁! 第161章 厉大人万岁! “你什么意思?” 郑镖有些摸不准厉宁 第162章 金牛卫,烧天的火! 第162章 金牛卫,烧天的火! 万岁? 厉宁赶紧制止:“诸位,万岁两 第163章 全军听令,死守巨人岭! 第163章 全军听令,死守巨人岭! 整个大风山山脉就好像是天神故意降落在人间 第164章 五万援军? 第164章 五万援军? 厉宁此刻正带着两千人从巨人岭之下向上攀爬 第165章 萧冬!可敢一战? 第165章 萧冬!可敢一战? 侯爷的援军? 哪里还有援军啊?如今能 第166章 谢厉大人救命之恩! 第166章 谢厉大人救命之恩! 砰! 厉宁终于力竭,仰面倒在了雪地之 第167章 厉宁,我来晚了 第167章 厉宁,我来晚了 若是这么看的话,那寒国显然要比大周损失得 第168章 寒国皇子?还不如你三哥 第168章 寒国皇子?还不如你三哥 营帐之内。 秦凰背对着厉宁。 “ 第169章 萧冬小儿,还想骗老子? 第169章 萧冬小儿,还想骗老子? 兵贵神速! 厉宁立刻吩咐郑镖开始整兵 第170章 你爷爷在此! 第170章 你爷爷在此! 魏血鹰皱了皱眉。 “大人,可是如此一 第171章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第171章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萧冬瘫坐在中军大帐之前,看着面前厮杀的寒 第172章 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第172章 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当—— 第一个寒国士兵丢下了手中的兵 第173章 此一战,大胜! 第173章 此一战,大胜! 天光未亮。 巨人岭之上,秦凰同样一夜 第174章 大人,求您带我们回家! 第174章 大人,求您带我们回家! “就在这了。” 唐白鹿带着厉宁来到了 第175章 你们是兵,不是痞! 第175章 你们是兵,不是痞! 厉宁闻言满脸兴奋,唐白鹿却是疑惑不已。 第176章 威胁老子,你也配? 第176章 威胁老子,你也配? 厉宁还是低估了巨人岭。 一直到半夜, 第177章 公主陪酒,你敢喝吗? 第177章 公主陪酒,你敢喝吗? “舒服——” 厉宁靠在柔软的马车坐垫 第178章 厉宁,算不算英雄? 第178章 厉宁,算不算英雄? 周开山紧紧皱起眉头,更像长了第三只眼一般 第179章 他们欺人太甚! 第179章 他们欺人太甚! 陈飞看向了徐猎。 周开山更是跪着来到 第180章 那便是他命里该绝! 第180章 那便是他命里该绝! 一路之上,所有见到厉宁的西北军都不由得让 第181章 和谈?痴心妄想! 第181章 和谈?痴心妄想! 房间之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徐猎紧 第182章 寒国没有王八吗? 第182章 寒国没有王八吗? “你要干什么?”萧冬满脸惊骇。 厉宁 第183章 你认贼作父,祖宗知道吗? 第183章 你认贼作父,祖宗知道吗? “厉宁,你要干什么?”守城的将领满脸惊慌 第184章 草原公主的第十六任未婚夫 第184章 草原公主的第十六任未婚夫 羽然的身后跟着秦凰的女侍卫,白鹤。 第185章 怕死,何必参军? 第185章 怕死,何必参军? 陈飞咬牙。 “你……羽然公主为何会在 第186章 陈飞,死期将至! 第186章 陈飞,死期将至! 回到房间。 铃铛正在照顾厉九吃饭,一 第187章 生是萧冬的人,死是萧冬的鬼 第187章 生是萧冬的人,死是萧冬的鬼 寒军大营。 此刻一片雪白!天上的雪是 第188章 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第188章 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黑风关要塞。 此刻整个黑风关都笼罩在 第189章 你可真毒啊! 第189章 你可真毒啊! 一炷香之后。 众将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 第190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190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羽然冷眼看着厉宁:“我天马王庭没有孬种! 第191章 羽然开口 第191章 羽然开口 刚刚离开徐猎的议事大殿,霓羽便急匆匆地跑 第192章 决战,已经开始了! 第192章 决战,已经开始了! 厉宁离开大牢之后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193章 宁吃仙桃一口 第193章 宁吃仙桃一口 撞在周开山身上的正是胭脂。 “让我来 第194章 侯爷救我! 第194章 侯爷救我! 徐猎与厉宁距离如此之近,他若是想要杀了厉 第195章 给周将军演个双簧! 第195章 给周将军演个双簧! “你说周人在城墙之上惩罚他们的将军?” 第196章 将计就计,吃掉他们! 第196章 将计就计,吃掉他们! 厉宁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魏 第197章 首战告捷,厉宁头功! 第197章 首战告捷,厉宁头功! “杀——” 扎木举起了自己的弯月禅杖 第198章 请你们喝汤!张嘴! 第198章 请你们喝汤!张嘴! 号角声响起! 寒马联军向西北军下达了 第199章 魔高一尺 第199章 魔高一尺 寒马联军,中军大帐。 砰—— 沈 第200章 请先生寒营赏月! 第200章 请先生寒营赏月! “怎么个将计就计?”徐猎惊问。 莫良 第201章 萧冬,扛不住的! 第201章 萧冬,扛不住的! “厉大将军用你救?” 厉宁却是叹息道 第202章 厉大人真乃神人也! 第202章 厉大人真乃神人也!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吸引周国大军出城 第203章 侯爷,上城墙! 第203章 侯爷,上城墙! 不出意外,当金汁当头淋下的那一刻,即便是 第204章 大周公主,天之凰女! 第204章 大周公主,天之凰女! 厉宁一刀斩出,将一个寒国士兵斩飞了出去, 第205章 我名马德! 第205章 我名马德! 荒漠之中哪里能放下那么多粮草啊,马匪的城 第206章 大都督手令,我有! 第206章 大都督手令,我有! 管管下半身? 金牛一脸委屈,却听唐白 第207章 大寒的英雄 第207章 大寒的英雄 沈山顺手接过了金牛递过来的木盒子。 第208章 伤者即死! 第208章 伤者即死! 黑风关要塞。 城墙之上的士兵已经换了 第209章 求你带他们活下去 第209章 求你带他们活下去 这个冬天的荒漠显得格外凄凉,寒风吹在沈峦 第210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第210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赵峰此刻双目充血,紧紧盯着厉宁。 “ 第211章 诸位,攻守易型了! 第211章 诸位,攻守易型了! 开城门? 对面的寒马联军都懵了,他们 第212章 你这奸人,误我大寒 第212章 你这奸人,误我大寒 厉宁傲然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厮杀的两国 第213章 他是厉昭的儿子! 第213章 他是厉昭的儿子! 噗—— 沈峦一剑斩出,在周开山还没有 第214章 还不投降?等死吗? 第214章 还不投降?等死吗? 胡日查大惊。 因为来的人是天马王庭的 第215章 你还有多少,我买! 第215章 你还有多少,我买! 胡日查投降? 这是厉宁最想看到的结果 第216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216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寒军大营。 此刻一片破败,西北军已经 第217章 下辈子做个好人 第217章 下辈子做个好人 这一夜西北军仍旧是没有时间休息。 不 第218章 起势之地,巨人岭! 第218章 起势之地,巨人岭! “粮食没烧?” 唐白鹿点了点头:“我 第219章 你哥是个伟大的储君 第219章 你哥是个伟大的储君 就在两人谈论之时,厉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220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220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厉宁看着羽然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第221章 狙击手?我要定了! 第221章 狙击手?我要定了! 一滴冷汗从羽然的额头上滑落。 这一刻 第222章 是仇人?是亲人! 第222章 是仇人?是亲人! 厉宁也是一脸震惊,白狼王庭的领地是整片草 第223章 我是你半个姐夫 第223章 我是你半个姐夫 “萤火儿?这就是你给我姐姐起的新名字吗? 第224章 你师父,是我徒弟 第224章 你师父,是我徒弟 太史涂起身,额头因为一直杵在地上,已经被 第225章 作诗?确实听不懂 第225章 作诗?确实听不懂 锵—— 在沃伦抽出长剑的下一刻,厉七 第226章 白狼王! 第226章 白狼王! 沃伦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了白狼王。 出乎 第227章 舌战群雄! 第227章 舌战群雄! 白狼王看着厉宁:“说说吧,你这次来我白狼 第228章 草原郡主,风流债? 第228章 草原郡主,风流债? “可笑!” 麻布冷笑了两声:“厉先生 第229章 姐姐?厉红豆 第229章 姐姐?厉红豆 不多时。 王帐之外传来声音:“大王, 第230章 王位在上,神也要俯首! 第230章 王位在上,神也要俯首! 白狼王没有直接回答厉宁的话,只是淡淡一笑 第231章 红豆种,相思毒 第231章 红豆种,相思毒 战马疾驰。 厉宁坐在红豆的身前,寒风 第232章 老狗,休要乱吠! 第232章 老狗,休要乱吠! 王帐之内的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厉宁,厉宁轻咳 第233章 破封狼,袭寒都 第233章 破封狼,袭寒都 “儿臣也同意!”沃伦也站了起来。 在 第234章 一万白狼军 第234章 一万白狼军 就连白狼王都满脸不可置信。 “厉宁, 第235章 春风吹又生 第235章 春风吹又生 羽然离开了白狼王庭。 按照约定,厉宁 第236章 西北军,不出兵? 第236章 西北军,不出兵? “两位,愣着做什么?搬粮啊!” 沃伦 第237章 跟着我厉宁,不亏! 第237章 跟着我厉宁,不亏! “等谁?” 秦耀阳搂着燕妃:“厉家毕 第238章 娶一国公主,需要什么条件? 第238章 娶一国公主,需要什么条件? 厉宁交代完一切便离开了校场。 刚刚走 第239章 侯爷,你还欠我五千人! 第239章 侯爷,你还欠我五千人! 厉宁他们并没有在荒漠之中逗留太长时间,更 第240章 怕了?还争什么皇位? 第240章 怕了?还争什么皇位? “少爷,是来送我的……” 厉宁骤然回 第241章 文臣之首,白山岳 第241章 文臣之首,白山岳 昊京城。 白府。 月华如水,凄冷 第242章 我柳聒蝉只能不要脸了 第242章 我柳聒蝉只能不要脸了 白青川终于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第243章 马踏东山 第243章 马踏东山 萤火儿秀眉微皱:“若是厉宁在就好了,他一 第244章 天下第二! 第244章 天下第二! 柳聒蝉? “你……你是柳聒蝉?”谢必 第245章 速战速决?先吃一弹! 第245章 速战速决?先吃一弹! 高离。 秦耀阳身边的第一高手,也是整 第246章 阳阳,我尽力了 第246章 阳阳,我尽力了 高离在宫中待了那么久,早就成精了。 第247章 孟楚人,死期将至! 第247章 孟楚人,死期将至! 号角声响起。 围攻厉家的武林高手且战 第248章 秦耀阳的怒火 第248章 秦耀阳的怒火 萧月如疑惑。 沈莲芳看向了萧月如:“ 第249章 天绝之战 第249章 天绝之战 天绝谷。 寒风正劲,谷口处此刻却是扎 第250章 常胜将军? 第250章 常胜将军? 众人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标注的天绝谷位置。 第251章 南军北上,水土不服! 第251章 南军北上,水土不服! “这就是暴风雪。” 厉宁站在营帐之外 第252章 三二一,放箭! 第252章 三二一,放箭! 厉宁轻笑一声:“想不明白?” 郑镖尴 第253章 秦家不灭你九族,我来灭! 第253章 秦家不灭你九族,我来灭! “等一下!”孟钦大喊出声。 可是一切 第254章 异族女子,功夫了得 第254章 异族女子,功夫了得 天绝谷出口。 三千人已经埋伏了数天时 第255章 你听好了,老子姓厉! 第255章 你听好了,老子姓厉! 魏长言也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哪成想厉 第256章 厉家奉陪到底! 第256章 厉家奉陪到底! 厉青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望着厉宁。 第257章 孤家寡人! 第257章 孤家寡人! 皇宫之中。 燕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258章 醉老龙,老龙醉 第258章 醉老龙,老龙醉 第二日一早。 皇宫大殿。 秦耀阳 第259章 奉命北上 第259章 奉命北上 秦恭在燕妃的房中一直待到了傍晚。 直 第260章 兵符在手! 第260章 兵符在手! 厉宁进入城中,立刻就有镇北军迎了上来,将 第261章 老子大周第一纨绔! 第261章 老子大周第一纨绔! 猎羊城,城主府之中。 魏平安咬牙切齿 第262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第262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厉宁一愣。 “那敢问阁下是哪一个国的 第263章 阵前背诗! 第263章 阵前背诗! 死马当作活马医。 厉宁只能照做了。 第264章 魏长言,我们走着瞧! 第264章 魏长言,我们走着瞧! 魏平安有些慌了。 这里不是南陈之畔, 第265章 兵困落雁山! 第265章 兵困落雁山! “厉少爷!” 厉宁刚刚走进来,一众武 第266章 阴魂不散的女人 第266章 阴魂不散的女人 两人互相遥望。 厉宁冷哼了一声,随后 第267章 不屑黄花摘残花? 第267章 不屑黄花摘残花? 片刻之后。 异族女子冬月被带到了厉宁 第268章 杀回昊京城? 第268章 杀回昊京城? “身上不疼了吧?嘴上疼?果然人不能太轻松 第269章 牵着鼻子放牛 第269章 牵着鼻子放牛 厉宁指了指落雁山前的那片平原:“围点打援 第270章 雪衣卫,大雪无痕 第270章 雪衣卫,大雪无痕 厉九一脸愁容。 他是战场上的猛将没错 第271章 土匪守国门,君王拖后腿 第271章 土匪守国门,君王拖后腿 岩壁之上,那雪衣卫单手抓着岩石,另一只手 第272章 诸位可听说过秦王绕柱? 第272章 诸位可听说过秦王绕柱?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到一个将领带着一个只穿 第273章 厉宁钓鱼,愿者上钩 第273章 厉宁钓鱼,愿者上钩 落雁山易守难攻。 长久围困,厉长生的 第274章 天**帅 第274章 天**帅 下一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上的砂 第275章 反击开始! 第275章 反击开始! 做什么? 厉宁嘴角上扬:“等!” 第276章 敢把皇帝拉下马 第276章 敢把皇帝拉下马 落雁山之前。 厉宁骑在战马之上,手中 第277章 这个死法可是你自己选的 第277章 这个死法可是你自己选的 马蒙骑在战马之上,对着身后的五万大军喊道 第278章 天**帅,如此脆弱! 第278章 天**帅,如此脆弱! 厉长生却是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 这一 第279章 厉宁,不择手段! 第279章 厉宁,不择手段! “元帅!” 那些忠心的天马王庭骑兵立 第280章 君子报仇,只争朝夕 第280章 君子报仇,只争朝夕 厉宁看向了厉长生。 厉长生的表情极为 第281章 三气马蒙 第281章 三气马蒙 马蒙策马狂奔。 直接冲出了山谷,眼前 第282章 白狼大军,兵至封狼城 第282章 白狼大军,兵至封狼城 落雁山残城之内。 厉宁大手一挥:“传 第283章 这盘大棋,志在灭国! 第283章 这盘大棋,志在灭国! 白狼王闻言沉默了片刻。 沃伦直接道: 第284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284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待厉宁终于说完。 全场死寂。 厉 第285章 一鼓作气? 第285章 一鼓作气? 落雁山残城之内。 一口口大锅正在融雪 第286章 再而衰,三而竭! 第286章 再而衰,三而竭! 落雁山上的大军冲了下来,与那些冲过通道的 第287章 我想重建厉家军! 第287章 我想重建厉家军! 战鼓声一起。 便意味着这场大战,马蒙 第288章 护京军,白眼狼? 第288章 护京军,白眼狼? 昊京城。 皇宫之内。 砰—— 第289章 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第289章 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燕喜带着满身的尿味,一路向着浣衣局小跑去 第290章 造反?是匡扶社稷! 第290章 造反?是匡扶社稷! 整个宫殿之内在很长的时间之内都没有了人声 第291章 我不姓马 第291章 我不姓马 落雁山。 厉宁站在山顶之上,遥望着南 第292章 少爷,我们反了吧! 第292章 少爷,我们反了吧! 马伦死了。 他是此行天马王庭的主帅, 第293章 我和厉宁是站在一起的 第293章 我和厉宁是站在一起的 “站住!”守护昊京城城门的士兵立刻拦住了 第294章 愿新年,胜旧年 第294章 愿新年,胜旧年 无名山岗。 腊月三十。 众将士在 第295章 众将听令!活捉魏平安! 第295章 众将听令!活捉魏平安! 西北。 落霞城。 徐猎正与城中家 第296章 百家饭! 第296章 百家饭! 众人不是傻子,厉宁都如此说了,众将士立刻 第297章 你不是男人? 第297章 你不是男人? 厉宁的大军离开了猎羊城。 带着满城百 第298章 死守两界墙 第298章 死守两界墙 “擂鼓!” 厉宁大手一挥,身后的将士 第299章 厉宁,杀人不眨眼! 第299章 厉宁,杀人不眨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 敌军大帐之中走出了 第300章 四对二十,优势在我! 第300章 四对二十,优势在我! 当夜。 寒军大营之中歌舞升平!一众将 第301章 白狼破寒城,专吃小金羊! 第301章 白狼破寒城,专吃小金羊! 两界墙之上。 厉宁迎风而立,厉九劝说 第302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对话? 第302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对话? 寒国大军疯狂地向着两界墙而来。 厉宁 第303章 天马托孤 第303章 天马托孤 太史涂听到厉宁的喊声,不甘心地勒住了马, 第304章 金羊军师死了? 第304章 金羊军师死了? 不多时,此刻两界墙之地的所有主要将领都聚 第305章 金羊之患 第305章 金羊之患 马车之内。 金羊军师将手绕到了脑后, 第306章 雪衣卫,寒国旧将! 第306章 雪衣卫,寒国旧将! 金羊军师的嗓子很哑。 厉宁是听到了的 第307章 杀进长阳郡! 第307章 杀进长阳郡! 于笙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我死了 第308章 少爷,老九去! 第308章 少爷,老九去! 众人沉默了片刻。 杀进长阳郡。 第309章 厉宁,我服了! 第309章 厉宁,我服了! 半个时辰之后。 厉九也带着九人冲出了 第310章 杀进寒国! 第310章 杀进寒国! 众人互相对视,眼中神色已经开始变得不同。 第311章 我安排了一个人 第311章 我安排了一个人 呸—— 楚断魂对着魏平安吐了一口唾沫 第312章 斩金羊,破寒城! 第312章 斩金羊,破寒城! 攻城之战! 声势浩大! 厉宁的目 第313章 厉家七子,我排第八! 第313章 厉家七子,我排第八! 大周境内。 北境之地。 一处山洞 第314章 金羊妙计,画地为牢? 第314章 金羊妙计,画地为牢? 一炷香之后。 整个山洞之中还活着的, 第315章 阵法?老子一窍不通! 第315章 阵法?老子一窍不通! 山谷之前。 厉宁带着大军勒马而立,身 第316章 金羊军师,女人? 第316章 金羊军师,女人? 白烁听到厉宁回答的“一窍不通”四个字,反 第317章 为你点烟! 第317章 为你点烟! 入夜。 寒国大军仍旧保持着基本的阵型 第318章 活捉小绵羊! 第318章 活捉小绵羊! 厉宁话音刚落。 没等到寒军的探子,魏 第319章 军师危矣! 第319章 军师危矣! 活捉小绵羊? 一众将士都是忍俊不禁。 第320章 为了北境,杀! 第320章 为了北境,杀! 萧潇猛然瘫坐在了将台之上。 敌军绕过 第321章 老将军,走好 第321章 老将军,走好 冬月看着厉宁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掩嘴 第322章 想我收手?跪地投降! 第322章 想我收手?跪地投降! 魏血鹰骤然举起手中的长刀。 “兄弟们 第323章 活剐?本少爷舍不得 第323章 活剐?本少爷舍不得 周军和白狼王庭大军的欢呼声,与寒国军队的 第324章 待到春日盛,马踏昊京城! 第324章 待到春日盛,马踏昊京城!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按照厉宁的命令, 第325章 姑娘,我手段多得很 第325章 姑娘,我手段多得很 白狼王昂首挺胸地站在山崖之上。 “我 第326章 十年前的真相 第326章 十年前的真相 萧潇的心理防线已经逐步崩溃了。 厉宁 第327章 大军开拔,无鹰关! 第327章 大军开拔,无鹰关! 整个大帐之内落针可闻。 君要臣死,臣 第328章 厉宁不来,我以死谢罪! 第328章 厉宁不来,我以死谢罪! 场中所有将士同时起身,手中都握紧了兵刃。 第329章 牧郎要杀了我…… 第329章 牧郎要杀了我…… 无鹰关。 萧牧脸上依旧戴着金羊面具, 第330章 天要灭寒,非我厉宁之过 第330章 天要灭寒,非我厉宁之过 郑镖的马快速向着大营的方向而去,而萧潇却 第331章 鹿死谁手? 第331章 鹿死谁手? 众人尽数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烁心中推 第332章 苍天相助,火烧连营 第332章 苍天相助,火烧连营 白狼王开口询问:“如何破城!” 这也 第333章 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第333章 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为什么要做好标记? 防止炸营啊…… 第334章 寒国历史的转折点 第334章 寒国历史的转折点 “你……你不要脸!” 萧潇怒喊着:“ 第335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 第335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 “将军——” 众骑兵立刻将曹胜围在中 第336章 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第336章 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天还没亮。 大军还在休整,厉宁将关内 第337章 娶你,独占寒国? 第337章 娶你,独占寒国? “你……” 萧潇骤然起身:“厉宁!” 第338章 厉家之人?他还活着! 第338章 厉家之人?他还活着! 他要提前准备什么? 后路。 只要 第339章 逃走一人,便屠你一城! 第339章 逃走一人,便屠你一城! 房间之内。 落针可闻。 厉宁死死 第340章 厉家军,厉字旗! 第340章 厉家军,厉字旗! 长阳郡之内。 二十万大军吃光了最后那 第341章 厉宁大人万岁! 第341章 厉宁大人万岁! 周苍,铁一般的汉子,但是此刻却是眼眶泛红 第342章 北境的魂! 第342章 北境的魂! 大周两界墙。 寒风萧瑟,两界墙主将何 第343章 列祖列宗在上! 第343章 列祖列宗在上! “让开——” 魏血鹰大吼一声,城门处 第344章 十年谋划,功亏一篑 第344章 十年谋划,功亏一篑 九族不受寒羊王庇佑? 即便是久经沙场 第345章 想以命换命?做梦! 第345章 想以命换命?做梦! 金羊旗所指,便是全军的进攻方向。 寒 第346章 为大寒尽忠!值? 第346章 为大寒尽忠!值? 厉宁看向远处的天空。 “看样子今夜将 第347章 是谁在唱歌? 第347章 是谁在唱歌? 塞北残阳。 厉宁站在两界墙之上看着远 第34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34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摇篮曲! 这是厉宁特意选的曲子,寒国 第349章 我不想死! 第349章 我不想死! 一直到后半夜。 寒军大营之中突然爆发 第350章 冬月,白得刺眼! 第350章 冬月,白得刺眼! 寒国大军此刻还在陆续投降,陆群却是带着厉 第351章 周国会因你而亡…… 第351章 周国会因你而亡…… 两天两夜? 厉宁心里一惊,如果不是脑 第352章 金羊军师,我杀的! 第352章 金羊军师,我杀的! 四目相对。 厉宁的双眼渐渐充满杀意: 第353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第353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这一刻。 萧潇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 第354章 疯子,萧牧! 第354章 疯子,萧牧! “那就安全了……” 萧牧冷笑了几声: 第355章 厉家七子少一子 第355章 厉家七子少一子 “呼——” 萧牧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356章 金羊已死,北境无忧! 第356章 金羊已死,北境无忧! 萧牧回忆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其 第357章 北域,无冕之王! 第357章 北域,无冕之王! 大周历二百一十年。 春。 年节刚 第358章 宣燕妃进宫侍寝 第358章 宣燕妃进宫侍寝 “干!” 徐猎骂了一声。 莫良叹 第359章 厉宁,下一个西北侯? 第359章 厉宁,下一个西北侯? 侍寝? 燕妃宫中一片死寂。 终于 第360章 一炷香,足够了吧? 第360章 一炷香,足够了吧? 杀手? 归雁竟然猜透了燕妃和秦恭的计 第361章 你不是野驴! 第361章 你不是野驴! “爷爷,冬月她过去也是身不由己……” 第362章 来人,叫魏将军起床! 第362章 来人,叫魏将军起床! 厉长生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重了。 第363章 魏将军,好久不见! 第363章 魏将军,好久不见! 砰—— 金牛毫不客气,拎起了一桶冷水 第364章 上面的人? 第364章 上面的人? “你要做什么?”魏平安怕了。 如果是 第365章 先取昊京后取寒! 第365章 先取昊京后取寒! 耳畔的喊骂之声不绝,厉宁却是看向了不远处 第366章 你还是担心魏家吧…… 第366章 你还是担心魏家吧…… 厉宁没有继续任由在场军民的情绪发酵。 第367章 好好配合,给你留后! 第367章 好好配合,给你留后! “厉——宁——” 魏平安死死盯着厉宁 第368章 发疯的老龙 第368章 发疯的老龙 魏血鹰:“……” “我特么!” 第369章 赏北境之河山! 第369章 赏北境之河山! 魏平安话音一落。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370章 陛下,北境来信! 第370章 陛下,北境来信! 众人再次看向厉宁的时候都充满了敬畏。 第371章 谣言四起 第371章 谣言四起 “这个……”燕喜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第372章 厉宁的信 第372章 厉宁的信 大殿之中死一般寂静。 “说的信?” 第373章 厉宁,文臣之首? 第373章 厉宁,文臣之首? 秦耀阳盯着白山岳:“丞相此话是什么意思? 第374章 白山岳,主角! 第374章 白山岳,主角! 秦耀阳点头:“就按照丞相所说的来,可还有 第375章 我不出声,那只能代表你不行 第375章 我不出声,那只能代表你不行 厉长生听过厉宁的解释之后,久久无法平静。 第376章 柳聒蝉见过师尊! 第376章 柳聒蝉见过师尊! “什么事?”厉宁紧了紧自己的大氅,这两界 第377章 我要他活着! 第377章 我要他活着! 那道剑光之盛,甚至直接照亮了柳聒蝉身边方 第378章 挥兵,北伐! 第378章 挥兵,北伐! “宁儿,满足厉青的心愿吧。”厉长生突然出 第379章 那就走着瞧! 第379章 那就走着瞧!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厉青的尸体自然有 第380章 剑锋向北 第380章 剑锋向北 萧潇愣了片刻。 她不是蠢人。 虽 第381章 南关城最后的守军! 第381章 南关城最后的守军! 厉宁策马而出,看着那座高耸的城墙,忍不住 第382章 一心求死,成全你! 第382章 一心求死,成全你! “他娘的我再去一次!”厉九听不得这些,咬 第383章 入寒第一军令! 第383章 入寒第一军令! 厉宁摇头。 “自然不知,对于战马,还 第384章 寒国皇帝,无恨? 第384章 寒国皇帝,无恨? 入夜。 大军在城中街道之上安营扎寨, 第385章 孽种? 第385章 孽种? “哼!” 萧无恨冷哼了一声,松开了踩 第386章 我相信宁儿 第386章 我相信宁儿 之前从来没有一丝惧怕的萧潇,此刻眼中满是 第387章 寒国天牢?想进就进! 第387章 寒国天牢?想进就进! 那几个城卫军立刻就道:“回陛下,这是御林 第388章 厉宁,救我! 第388章 厉宁,救我! 大菜? 几个死囚面面相觑。 能被 第389章 齐王,奉命谋反? 第389章 齐王,奉命谋反? 与此同时。 整个寒都城之内忽然四处起 第390章 我养了一条巨蟒 第390章 我养了一条巨蟒 算命? 众人不理解厉宁的意思,厉宁却 第391章 王爷,还不跪下领旨? 第391章 王爷,还不跪下领旨? “凭什么?” 萧无明盯着面前的薛集, 第392章 身子骨还行吗? 第392章 身子骨还行吗? 半个时辰之后。 萧无恨气势汹汹地回到 第393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393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个时辰之后。 厉宁与一众将领站在大 第394章 求你,灭了寒国! 第394章 求你,灭了寒国! 陆群继续道:“而且将军,如果你能将我们这 第395章 擂鼓!展旗!列阵! 第395章 擂鼓!展旗!列阵! 厉宁与厉九并肩站在营帐之外,在他们身前还 第396章 鱼儿上钩! 第396章 鱼儿上钩!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周国一方爆发 第397章 想走?晚了! 第397章 想走?晚了! “不!黑色绸子的是敌人!是敌人!” 第398章 夺旗,大破寒军! 第398章 夺旗,大破寒军! 然后厉宁命令擂鼓。 特殊的鼓声响起, 第399章 欠你的命我还了! 第399章 欠你的命我还了! “你发现得太晚了!” 于笙一枪刺出, 第400章 全军出击,直取寒都! 第400章 全军出击,直取寒都! 于笙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于笙,有种 第401章 一国之君? 第401章 一国之君? 寒都城。 天牢之内。 一切正常, 第402章 厉宁,兵临城下! 第402章 厉宁,兵临城下! 令萧无恨惊讶的是,天牢之中的狱卒竟然还没 第403章 要么投降,要么屠城! 第403章 要么投降,要么屠城! 宝贝? 厉宁眼中顿时一亮! 他之 第404章 孤家寡人 第404章 孤家寡人 厉九怒喝一声,骑马向着城门飞奔而去! 第405章 不会是羊力大仙吧? 第405章 不会是羊力大仙吧? 萧无恨坐在龙椅之上,脸上依旧带着笑。 第406章 二叔,侄儿来迟了! 第406章 二叔,侄儿来迟了! 寒国天牢。 最深处。 厉三已经解 第407章 我是萧家的男人! 第407章 我是萧家的男人! 皇宫大殿。 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第408章 不服?灭你全家! 第408章 不服?灭你全家! “军费?” 殿中众人都是满脸错愕。 第409章 太子妃?留下吧 第409章 太子妃?留下吧 郑镖所指的人自然是皇室的那些女眷。 第410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410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厉辉的身体太差了。 这一昏迷就是一天 第411章 八百里加急,震昊京! 第411章 八百里加急,震昊京! 大周。 昊京城! 这几日整个昊京 第412章 大周,天下第一! 第412章 大周,天下第一! “厉宁大人率军攻破寒都城!寒皇投降,俯首 第413章 我已决定,起兵造反! 第413章 我已决定,起兵造反! 昊京城南十里之地。 有一片巨大的校场 第414章 你这小儿不讲武德! 第414章 你这小儿不讲武德! 寒都城外。 萧家皇陵。 厉宁带着 第415章 你是少主? 第415章 你是少主? 守陵的老者抬手制止了厉宁。 厉宁冷眼 第416章 厉家可靠吗? 第416章 厉家可靠吗? “啊?”厉宁大喊出声。 柳国蝉点头: 第417章 我认识一个开锁的 第417章 我认识一个开锁的 巨大厚重的石门之前。 厉宁几人都是满 第418章 少爷,还是你心眼儿多 第418章 少爷,还是你心眼儿多 回到寒国皇宫之内。 厉宁第一时间去看 第419章 二王子,劝你三思 第419章 二王子,劝你三思 寒都城外。 周军大营门口。 魏血 第420章 不掉刀,就掉脑袋 第420章 不掉刀,就掉脑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这一 第421章 他给了我们整片草原! 第421章 他给了我们整片草原! 厉宁的回答很干脆,但是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第422章 厉宁,治军无方? 第422章 厉宁,治军无方? 斩! 厉宁的声音无情又坚定! 厉 第423章 白烁,早有反意! 第423章 白烁,早有反意! 最主要的一点。 厉宁不想让这支重新组 第424章 那一夜,黄袍加身! 第424章 那一夜,黄袍加身! 厉宁一番话说完,周苍和白烁同时神色激动。 第425章 徐猎要造反吗? 第425章 徐猎要造反吗? 屋子里的众人同时沉默。 良久良久。 第426章 无厉宁,不封狼 第426章 无厉宁,不封狼 白狼王庭大营之前。 白狼王与王子沃伦 第427章 你们打得过厉宁吗? 第427章 你们打得过厉宁吗? 沃山站在原地,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第428章 金狼王,大监庭! 第428章 金狼王,大监庭! 白狼王看向沃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 第429章 白狼王,不治之症 第429章 白狼王,不治之症 厉宁看着面前的金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430章 寒国已亡,你已无国可叛! 第430章 寒国已亡,你已无国可叛! “你知道此症?何为痔疮?可有医治之法?” 第431章 我是钱多,但是不傻! 第431章 我是钱多,但是不傻! 薛集神色微动,不过随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432章 降将薛集拜见主公! 第432章 降将薛集拜见主公! 半个时辰后。 厉宁正和于笙闲聊着,身 第433章 厉宁:秦恭必反! 第433章 厉宁:秦恭必反! 厉宁看着昊京城的方向。 “如今的镇南 第434章 算了,还是灭九族吧 第434章 算了,还是灭九族吧 周苍虽然不承认自己是个“傻子”,但还是对 第435章 待天明,换苍天? 第435章 待天明,换苍天? 昊京城。 这几日格外的热闹,即便此刻 第436章 三殿下,成不了 第436章 三殿下,成不了 燕妃一愣。 下一刻紧蹙眉头思考了起来 第437章 昊京城被破了? 第437章 昊京城被破了? 燕妃满眼惊恐地看着秦耀阳。 秦耀阳叹 第438章 杀了朕,你就是新皇! 第438章 杀了朕,你就是新皇! 城墙之上的城防军闻言大惊。 “副统领 第439章 朕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第439章 朕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秦恭心中一紧。 “你……你将我母妃如 第440章 你早晚是泼出去的水! 第440章 你早晚是泼出去的水! “来啊!” 秦耀阳大手一挥。 远 第441章 魏血鹰,你好大的胆子! 第441章 魏血鹰,你好大的胆子! 二皇孙秦扬府上。 秦扬坐在密室之内, 第442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442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厉宁嘴上说着狠话,但是脸上却是带着笑。 第443章 燕王,秦辉月 第443章 燕王,秦辉月 燕妃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秦凰。 就在刚刚 第444章 秦耀阳,你不得好死! 第444章 秦耀阳,你不得好死! 秦耀阳迈出一步,站在了龙椅之前。 “ 第445章 我要整个寒国! 第445章 我要整个寒国! 当夜。 回到房间之后,冬月为厉宁铺床 第446章 草原独家粮商 第446章 草原独家粮商 条件? 还是两个? “伯父,请说 第447章 锦上的花,雪中的炭 第447章 锦上的花,雪中的炭 这一日。 寒都城内外一片哗然,因为上 第448章 黑驴蹄子要吗? 第448章 黑驴蹄子要吗? 厉宁回到寒国皇宫之内,直奔楚断魂的房间而 第449章 我要怀上你的孩子! 第449章 我要怀上你的孩子! 厉宁有些慌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志 第450章 萧牧,惊才绝艳! 第450章 萧牧,惊才绝艳! 厉宁最终也没有让萧潇得逞,这场闹剧以厉宁 第451章 英雄归乡,落叶归根 第451章 英雄归乡,落叶归根 厉宁搀扶着厉长生一步步向前。 来到了 第452章 昊京来信! 第452章 昊京来信! “你什么意思?”厉宁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第453章 以敌之血洗青天 第453章 以敌之血洗青天 那雪衣卫将当日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 第454章 班师回朝! 第454章 班师回朝! 厉宁点头。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周苍 第455章 兵至天马 草原之上,风急雪厚。 有的时候甚至比原本的寒国还要寒冷,尤其是白狼王庭所在之地。 这里的冬天比其他地方要早来很多,春天又要晚来很久。 几乎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草原人挨不过冬天。 往年最苦的就是白狼王庭,因为他们这里最冷,最不好打猎。 冬天最好过的就是天马王庭了,他们占据了最靠近周国的地盘,且夏天水草最是丰美,足以养活更多的牛羊。 但是今年…… 一切都反过来了。 夏秋之时,天马王庭忙着准备和周国的大战,王庭之中的青壮年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猎和准备过冬的粮食。 甚至大部分的青壮年在夏末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前往寒国。 正是被厉宁灭掉的那十万骑兵。 而留守在草原的人本来是有过冬粮食的,这是寒国许诺给他们的,否则天马王庭也不会派兵冒险。 结果黑风关一战,足够三十万人的军粮被厉宁一锅端了。 如今的天马王庭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成问题。 山岗之上。 周苍和涡轮骑马并肩,任由风雪吹乱他们的头发。 “周将军,前方就是天马王庭的地盘了,王庭大帐距离这里不算远,想来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了。”涡伦说道。 周苍点了点头:“按照厉大人所说,我们先派使者过去,如果他们不肯投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狼王庭的一个将军图鲁道:“何必那么麻烦,我们直接从这里冲杀过去。” “一轮攻击这天马王庭也就没了,不怕他们不投降!” 沃伦立刻打断:“休要乱说,大监庭大人既然有吩咐,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路上的时候周苍也终于知道了厉宁的新身份,当时就震惊得合不拢嘴了。 金狼王,大监庭? 可否决王庭之王,可斩王下任意人! 这是什么权力? 一旦白狼王庭拿下了整个草原,那就相当于是厉宁拿下了整个草原啊! 以后大周皇室敢动厉宁? 周苍甚至在想,以厉宁的脑子,配上这些勇猛的草原骑兵,给他十万人,他估计能横扫大周! 周苍道:“来之前大人已经和我解释过了。” “之所以要先派人去试探,其一是为了防着金鹰王庭。” “金鹰?”图鲁震惊。 周苍点头:“没错,大王带兵离开了这么久,而且天马王庭在落雁山战败的消息也应该早就传回来了。” “整个草原都知道天马王庭完了,先下手为强,万一金鹰王庭非要冒险一试,万一他们已经占领了天马王庭,我们直接冲杀过去极为容易中他们的埋伏。” 图鲁恍然大悟:“还是大监庭想得周到。” 沃伦以手抚额:“是你太憨了。” 周苍继续道:“第二个原因……” 他看向了沃伦。 结果沃伦苦笑了一声,双手一摊:“行吧,我也憨……” 周苍淡淡一笑:“不是我们憨,我们之所以想不到是因为我们和大人格局不同。” “我们是武将,只是想着打赢。” “而厉大人不仅要打赢,还要做到征服,不仅征服土地,还要征服他们的思想灵魂。” 沃伦有些急:“快说吧周大哥。” 周苍点头:“大人说,如今天马王庭的百姓一定是饥寒交迫,而造成他们如此困境的正是我们。” “所以他们恨我们!如今我们直接杀过去,就算打服了他们,他们也不是真心臣服,他们只会更恨!” “等将来白狼王庭统一草原之后,这些仇恨的种子就会慢慢生根发芽,也许有一天会将整片草原都顶的四分五裂。” “除非将他们全杀光,但天马王庭如此之大,是杀不光的,而且没有了人,我们要那么多的土地意义也就不大了。” 沃伦点头。 周苍道:“我们不仅仅不能杀过去,还要给他们送吃的。” “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给他们希望,不求他们感激涕零,只要他们觉得跟着白狼王庭能活着就好。” “这样一来,如果他们能够主动投降,那以后他们心里的情绪就会少很多,这些原本属于天马王庭的百姓也会很快就成为白狼王庭的人。” “让这些人从心里面慢慢淡化对白狼王庭的仇恨,甚至慢慢融入白狼王庭,这才是最终的胜利。” 周苍继续道:“大人还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沃伦和图鲁对视了一眼,都是满眼震惊。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向父王申请留在大监庭身边,定然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沃伦满心懊悔。 而此刻。 天马王庭,王庭王帐之内。 羽然正捧着一碗稀得如水一般的米粥,满眼都是悲戚。 她大哥胡日查死了,她的其余几个哥哥也死了,差不多两个月之前,浑水河畔传回来消息,天马王战死。 而原本天马王是可以活下来的,据回来之人诉说,天马王之所以会战死,是因为当时金羊军师摆了天马王一道。 不过令羽然意外的是,厉宁竟然同意草原的人将天马王的尸体带了回来,如今已经安葬好了。 但是同时,那些有幸活着回来的草原人也带回了一则对于天马王庭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天马王庭的十万铁骑尽数覆灭。 只有五千不到的人活了下来,如今已经成为了厉宁的俘虏。 这意味着天马王庭完了。 整个天马王庭守着偌大的地盘,却只剩下一群孤儿寡母,这在草原上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味着亡国灭种。 无论是白狼王庭还是金鹰王庭都能轻易吞掉整个天马王庭。 草原之上弱肉强食,一旦天马王庭被破,那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尽的羞辱甚至是死亡。 羽然长这么大,经历得太多了,她甚至随着自己的父王和王兄一起灭过其他小部落,那些部落之中的女人何其凄惨,她至今还记得。 那些孩子何其凄惨,她也记得。 那时候羽然极为庆幸自己出生在了草原之上最强大的王庭之中,永远也不会经历那些苦难,可是哪里想到有一天,吃羊的狼最后终究是变成了羊。 第456章 大人有令,带你去昊京城! 羽然放下手中的碗。 看着面前火盆里跳动的火苗,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厉宁,我恨你!” 过去她是天马王庭之中肆意妄为的小公主。 甚至是整片草原之上最刁蛮的公主。 如今整个天马王庭就只剩下她一个王族了,所有人都指着她活着,她要咬着牙撑起父兄留下的基业。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群孤儿寡母如何撑得住呢? “公主不好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王帐之外响起。 羽然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随后冲出了王帐:“怎么了?” “您……您快去看看吧,她们……想要吃……吃人。”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满脸惊恐。 “你说什么?快带我过去!” 羽然刚跑了两步,眼前一黑,竟然就要摔倒。 那丫鬟立刻扶住了羽然:“您没事吧公主?” “无妨,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丫鬟满眼都是泪水:“大家实在是太饿了,扎姆和乌兰家的男人都死在了浑水河,她们家里本就缺粮食,几天前已经开始吃干草了。” “如今实在是挺不住了,家里的娃娃眼看就要断气,她们……她们想交换……” 易子而食! “胡闹!” 羽然赶紧向着其中一户人家冲去。 沿途所见,尽数都是饿得蜷缩在一处的人。 此刻乌兰家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好多人眼睛都红了,不是哭的,而是饿的,他们听说了乌兰和扎姆两家的事。 所以他们想来看看,乌兰是不是真的下得去口,如果可以的话…… “让开——” 羽然冲开了人群。 直接冲进了乌兰的家长。 此刻火盆之上的锅中汤水翻滚,泛出一阵阵肉香。 “你混蛋——” 羽然一脚将那火盆踢翻在地。 “不要,别——”乌兰发疯一般地冲了上去,抓起那滚烫的肉就向着自己的口中送。 “吐了!你给我吐了!”羽然一巴掌扇在了乌兰的脸上,这乌兰可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只不过结婚早了一些。 娃娃还不会爬。 乌兰却是已经慌忙咽下了口中的肉。 “你……你怎么能?”羽然泪水决堤,颓然地松开了手,随后放声大哭:“是我……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是王庭公主,却没办法给大家找到粮食!” 她就那么跪在了地上。 乌兰也是满脸泪痕,最后伸出手,手里还有一块肉:“是老鼠。” “什么?”羽然吃惊地看着乌兰。 “我在毡子下找到了一只被压扁的老鼠,你看嘛,它还有尾巴呢。”乌兰眼中泪水翻涌。 羽然惊问:“那孩子呢?” 乌兰随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卷兽皮之中卷着两个呼吸微弱的孩子。 羽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他们是我们天马王庭的种子啊。” 忽然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乌兰问道:“怎么两个孩子都在你这里,扎姆呢?” “死了,她饿死在我面前了,我得吃了这些老鼠肉,才有足够的奶水喂他们,要不然这两个娃娃也要死。” 羽然猛然抱住了乌兰放声大哭。 随后羽然走了出去,看着已经围了一片的天马百姓,她咬了咬嘴唇道:“王庭对不起大家,你们放心,我羽然一定想办法让你们活下去!” “公主你要怎么做?” “我去求金鹰王。” “公主不可啊!”刚刚的那个丫鬟哭喊道:“谁都知道金鹰王那个老家伙是个色迷心窍的老混蛋,您要是去求他,那……” 羽然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立刻吓得后退,王庭之中还剩下的几个男人已经迎了上去,这其中就包括从浑水河战场退下来的几人。 正是他们几个一路护送着天马王的尸体。 当属也是厉宁准许的。 只见两匹快马急速而来,竟然是沃伦和周苍两人亲自来此。 两人都背着巨大的包裹,来到近前停下了马。 “你们是什么人?” 羽然却是一眼认出了沃伦,当时她曾经被厉宁挟持去了白狼王庭,自然认得出沃伦。 “让开!” 羽然走上前看着沃伦和周苍:“看来你们赢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战胜了寒国,现在白狼王庭是要来侵占我们的土地了吗?” 沃伦轻笑一声:“公主,我们不是来侵占的,是来拯救你们的。” “拯救?” 羽然冷哼一声,满眼冰冷:“拯救?用弯刀拯救吗?真当我天马王庭无人吗?告诉你,就你们两个还拿不下天马王庭!” 数十个天马王庭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他们原本极为强壮,但是此刻看上去却只能用虚弱来形容。 周苍不屑地笑了一声:“你是天马王庭的公主?恕我直言,你这几个部下还拿不下我们。” “那就试试!” 一个草原勇士提着弯刀就斩了过来。 当—— 周苍长枪挥舞而出,那人的弯刀直接被挑飞了出去,随后枪尖已经抵在了那人的眉心。 “不要!”羽然大喊。 周苍收回长枪:“连握住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想保护你身后的女人吗?想和我打?先吃饱了再说!” 说罢周苍直接将背后的包裹挂在了枪尖之上,然后递给了那个草原勇士。 “怎么?怕里面有毒虫猛兽啊?你连饿死都不怕,还怕被咬死啊?” 那草原男子恼羞成怒。 直接将那包裹抢了过去,随后打开。 刚一打开,他便惊在了原地。 那包裹之中竟然是一坨坨切好的羊肉! “公主,是羊肉!是羊肉啊!”那草原男子都要哭出来了。 天马王庭的众人立刻就要围上来,却是被羽然喝住:“都停下!几块羊肉就能让你们屈服吗?” 沃伦也摘下了背上的包裹:“可不是就这么几块羊肉啊,我这里还有些馍馍,另外我们白狼大军带了足够的粮食,此刻正等在远方。” 粮食? 这两个字一出,天马王庭的这些人顿时眼中放光。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来。 羽然盯着沃伦和周苍:“你们会这么好心吗?” 周苍翻身下马,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羽然:“这是我们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他和我交代,只要公主你还活着,一定要带公主去昊京城。” 第457章 公主姐姐,我想活着 “谁给我的?你们大人是?”羽然惊疑不定地看着周苍。 周苍淡淡一笑:“忘了介绍,我叫周苍,现在在厉宁大人麾下!” 厉宁? 羽然双目圆睁:“你说你是厉宁的部下?这是厉宁给我的信?” 周苍点头。 “你父亲天马王临终之前,将你托付给了我们大人,让我们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护住你的命,所以我来的时候大人交代,一定要带你回去。” “胡言乱语!”羽然大喊:“我父王怎么会将我托付给厉宁呢?” “我天马王庭有今日,都是厉宁所赐!” “我父王,我王兄,都因为厉宁而死,我天马王庭的十几万将士也因为厉宁而死!我父王怎么会将我托付给他呢?” 羽然崩溃了。 这么多日的压力,委屈此刻都发泄了出来,她一把夺过了周苍手中的信,然后扯了个稀碎。 “来人,将他们拿下!” 没人动。 “你们都聋了吗?将他们拿下!”羽然嘶吼。 一个草原男子叹息一声:“公主殿下,我家中的妻儿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想他们活着……” “你……”羽然哑然。 那些天马王庭的百姓也都是低头抽泣起来。 周苍道:“羽然公主,我们没有必要骗你,至于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是不同意的,你们天马王庭有今日的局面完全就是你们咎由自取。” “我大周没有向你们天马王庭出兵,你必须明白,挑起这场战争的是你们!是你们要侵略我们的国家!” “如果不是我们大人在,你想过没有,如今我大周的百姓将会如何?你们天马王庭征服过的部落下场如何?” 羽然不语。 周苍继续道:“我们只是防御,难道都不行吗?你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天马王,是他将你们带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是他挑选错了对手!” “你……”羽然气得双目血红。 一个从浑水河退下来的草原男子叹息道:“公主殿下,大王死的时候我就在大王身边,我亲耳听到大王将您的安危托付给了厉宁。” 浑水河畔,当时天马王死之前,的确是临终托孤,将羽然托付给了厉宁。 “不!我不信——”羽然咬牙。 又是一骑快马从远方而来。 “公主!” “巴特?”羽然惊呼。 这个巴特是天马王的近卫,当时厉宁答应让草原人护送天马王的尸体回天马王庭。 但同时厉宁也需要一个向导带着他们进入长阳郡。 那个人就是巴特。 “公主殿下!”巴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属下回来迟了!” “快起来。”羽然惊问:“你怎么会在他们的队伍之中,你投降了?” 巴特点头:“是真的,大王真的托付厉宁照顾你,公主,我们都被金羊军师骗了,都被寒国骗了!” 羽然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巴特哭着道:“投降吧……继续打下去,我们也赢不了,白狼王庭和周国大军就在五里之外,一旦他们杀过来,我们这些人拿什么抵挡呢?” “周将军说的没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粮食,我离开的时候,厉大人特意和我说,让我转告给公主,说只要我们投降于白狼王庭,他一定会让我们活着!” “粮食他来出!” “以后就是一家人,而且有厉大人在,白狼王庭的大王一定会善待我们的。” 羽然红着眼睛:“你信他说的话?” “我信!大王都信,我自然也信。”说着话巴特拿出了天马王的匕首。 羽然接过了匕首,眼泪在眼中打转。 “这是当时大王给厉宁大人的,他让我带了回来。” 沃伦也道:“羽然公主,你心里应该明白,天马王庭已经没有了任何起死回生的可能,今日是我们来此,有大监……有厉先生的命令,我们一定会善待你们,只要你们现在投降,我们立刻送上食物。” “如果今日不投降于我白狼王庭,我们可以立刻就走,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换做其他部落或者是金鹰王庭来此,你身后这些女人会落得什么下场?男人会落得什么下场?老人和孩子又会如何?” 草原之上就是这么残忍。 一个部落征服另一个部落之后,一般为了防止后面有暴乱,都会将被征服部落之中高于马背的男子杀掉。 至于那些孩子,则是一辈子为奴为婢。 而老人,显然是最没用的,只能杀了。 至于女人,相对来说是最有用的了…… “请公主想清楚了,这些羊肉和馍馍算是见面礼,后面还准备了更加丰盛的食物,甚至我们可以今夜就来一场篝火宴。” “但是前提是,你们愿意投降,我给公主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之后无论公主是否愿意投降,我都会带着大军来此。” “降便同饮共食,不投降便只能按照草原的规矩来办了。” 说罢沃伦拍马便走。 羽然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缓缓俯身去捡地上被她撕碎的信。 “羽然公主,不用捡了,那封是空白的。”周苍咧嘴一笑。 “你消遣我?”羽然满眼怒意。 周苍摇头:“错了,不是我消遣你,是我们大人太了解你了,他已经猜到你会将信撕碎,所以特意准备了两封信。” 然后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羽然。 羽然接过信后,周苍便立刻了此地。 回头看去,所有人都在看着羽然,也都在看着地面上的羊肉和馍馍。 “想吃吗?那就吃吧……” 随着羽然话音一落,众人发疯一般地冲了上来,抢夺那些本就不多的食物。 一个什么也没抢到的小女孩拉住了羽然的裙摆:“公主姐姐,我饿,我想活着……” 羽然心里一颤。 然后抱起了那个小女孩走进了王帐。 王帐之内。 羽然将自己的那碗稀粥给了那小女孩,然后才拿出了厉宁给她的信。 打开信,羽然顿时一愣。 信上第一句话就是: 羽然,没想到吧?我是厉宁! 羽然气得捏紧了信,继续看下去,结果下面的话更是气人:你爹将你交给我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娶你,我怕克我…… 第458章 南北之战 信后面的内容基本上和沃伦和周苍说的差不多。 总之厉宁给她讲明了其中的厉害关系,让她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将手中信送到了火盆之内,那信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深吸了一口气,羽然走出了王帐。 “我意已决,投降……” …… 三天时间之内。 白狼王庭灭了天马王庭之事迅速传遍了整个草原! 从这一刻起,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就都明白了未来草原的格局,不出意外的话,白狼王庭已经是这片草原上最为强大的势力了。 不仅仅是因为白狼王庭的地盘大,更是因为在白狼王庭身后站着大周! 站着那个刚刚覆灭了寒国的厉宁。 周苍在完成使命之后,便与白狼王告辞,带着周国大军向着大风山的方向而去,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却并不是黑风关,而是巨人岭! 周苍要带着大军穿过荒漠,去与唐白鹿汇合。 厉宁已经将后面的计划提前告知了唐白鹿。 不同的是,这一次队伍之中多了一个羽然,周苍遵从厉宁的命令,要带着羽然去昊京城。 厉宁既然答应了天马王要护住羽然一世安宁,那自然是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这是用大周二十万将士的命换来的。 周苍走在最前方:“全体听令,原地扎营,明日一早我们要穿过荒漠,直奔大风山!” 全军立刻行动起来。 羽然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看着前方的荒漠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又要回到周国之地了。 而羽然不知道的是,在她马车下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可是藏着厉宁送来的宝贝,厉风弹! 有了这些厉风弹,唐白鹿可以做很多事了…… 另外一边。 厉宁已经带着大军回到了周国的北境之地,他们没有立刻回京,而是利用这段休整的时间,将镇北军将士的阵亡抚恤金发了下去。 他们回来的时候,整个北境的百姓纷纷出城迎接,如厉宁所言,一路之上锣鼓喧天,无论走到何处都会迎来阵阵夸赞之声。 而当他们知道那棺材里装着的是厉昭三兄弟的尸骨的时候,北境百姓竟然跪倒一片。 “我们大周英雄回家了!” “儿啊,你看到了吗?他们找到了厉将军的尸骨了,你安息吧。” “……” 他们在猎羊城停留了三日,这三日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从各处汇聚而来,为的就是到厉昭三兄弟的棺椁之前上三炷香,有的则是为了过来磕几个头。 入夜。 厉宁终于是拿出了秦凰给他的信。 这封信里没有任何关于战局的内容,也没有任何关于争夺皇位的计划,只有一个一心盼着情郎归来的小女子的思念。 就因为这封信,本来应该五日发完的阵亡抚恤金,被厉宁硬生生催着三天就完成了。 厉宁早已归心似箭。 冬月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是什么也没说,她很聪明,她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在男人身边。 什么时候该消失。 敲门声忽然响起。 “师尊,是我。” 房门打开。 柳聒蝉已经穿戴整齐,身后背着长剑,一改往日的白衣飘飘,今日竟然穿着夜行衣。 “你这是?” “我要先行一步,师尊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厉宁皱眉,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任务。 厉宁也自然没有忘记。 厉青之死的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但是厉宁也不想查了,这幕后黑手基本已经锁定就是秦恭和燕妃。 所以厉宁才给昊京城送回了两封战报,他做到了让厉秦恭和燕妃不得好死。 但还有一个秦耀阳,厉宁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但是在这之前,厉宁要灭了那个杀手组织! “为何不能明早再走?”厉宁询问。 柳聒蝉摇头:“没人见到我走,便没人知道我已经不在师尊身边了,如此一来,那些敢于有小心思的人便不敢放肆。” “有心了,等你回来我会替厉青好好谢谢你,我一定送你一篇千古奇文!” 柳聒蝉点头,但随即叹息道:“厉青也算是我朋友,就算没有这篇文章,我也会替他报仇的!” “师尊,一路小心,我们昊京城相遇。” 说罢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柳聒蝉离开了,但是厉宁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首先自己身边还有冬月,再者说虽然走了一个天下第二的剑客,但自己身边可是多了一个陈国第一刀啊! 宁邪一路跟着厉宁。 虽然他最终要回陈国找厉宁母亲的下落,但是在听了厉宁准备回昊京城做什么之后,宁邪最终还是决定先留在厉宁身边。 等昊京城事了之后再说。 第二日一早。 厉宁带着大军,直奔昊京城而去! 这一次厉宁不仅仅是带着原本就属于昊京城的护京军,还带着一部分镇北军!当然里面也包括厉宁收服的投降之军。 这些投降之军便交给了薛集和陆群来管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陆群在天震平原一战中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对厉宁的忠心,厉宁也是费劲心思将陆群的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至于薛集,他最是了解寒国的兵,有他在,陆群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几方大军加在一起也有二十万了,毕竟周苍带走了一部分军队,厉长生那里又留下了一部分军队。 大路之上。 白烁和厉宁骑马并肩而行。 “我们这么带着大军回去,会不会落人口舌啊?”白烁有些担忧,毕竟在周国,没有皇帝的命令,戍守边关的大军是不能随便回京的。 厉宁冷笑一声:“落人口舌?白大哥,你觉得我这次回去是做什么的?” 白烁一愣。 厉宁道:“我本来就是回去造反的,我还怕人说吗?你看到我身后这些大军了吗?他们早就恨不得杀进昊京城了。” 白烁点头。 确实如此,当时魏平安将真相说出来的时候,很多将士就已经有了造反之心了,还是厉宁拦住了他们。 “此番回去,我就要看看,到底是镇南军勇猛,还是我这支经历过血与火的北境军更强!” 第459章 巨人岭下石头城! 直到此刻,厉宁再也不掩饰身上的杀机了。 他这次回昊京城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扶持秦鸿登上皇位,算是送给自己未来媳妇儿的见面礼。 另一个就是收账! 那些欠他钱的,欠他命的,一个也别想跑! “也该是时候和秦耀阳算算我们之间的血债了!” “昊京城太平太久了,秦恭做不到的事我来做!秦恭杀不了的人我来杀!” “此番回去,血洗昊京城!”厉宁浑身杀气凛然。 此时此刻。 就连身经百战的白烁都感觉到震惊。 厉宁回过头,看着白烁咧嘴一笑:“白大哥,后悔和我回来了吗?” 白烁苦笑摇头:“难怪你不让大将军回来,原来你竟然憋着这么大的事。” 厉宁轻笑一声:“爷爷做了一辈忠臣,亲眼看着秦耀阳一步步走上巅峰,让他回去推翻秦耀阳,我怕他手软。” “他秦耀阳既然敢派人杀我全家,他就该想到有今天!” 白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厉宁,那些镇南军……你真的打算赶尽杀绝?” “他们也是大周的兵,只是……” 厉宁打断白烁:“只是跟错了人是不是?” “他们这是助纣为虐!我会给他们机会。” “若是他们执意跟随秦耀阳,那他们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有对待敌人的方法!” “若他们执迷不悟,我便给他们家中之人发阵亡抚恤金!” 厉宁回头再次看向白烁:“白大哥,不瞒你说,我恨秦耀阳比恨寒国人还多!” 白烁点头:“他该恨。” “只是……” 白烁欲言又止。 “白大哥,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白烁点头,直言道:“我有些担心,从秦耀阳对待燕妃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是个疯子,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经归来,若是他以将士们的家人作为威胁……” 厉宁眼神一凛。 护京军中的将士家人基本上都在昊京城附近,有的就在昊京城内。 如果秦耀阳真的不要脸到以那些将士的家人作为威胁,这个仗就没办法打了。 “我相信秦鸿。” “大殿下?” 厉宁点了点头:“我出兵,我在前线卖命,他秦鸿总不能只出一点皇室血脉吧?”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我相信秦鸿应该已经准备妥当。” 白烁大惊:“你什么时候开始让他准备的?” “离开西北之时,也就是秦凰回到昊京城的时候。”厉宁道。 “那么早?”白烁大惊,就是说厉宁早就想好要造反了? 那就是说厉宁早就想到了他们一定可以战胜寒国?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护京军人太多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毕竟不能做得太明显,每次转移一小批人不会引起秦耀阳的怀疑。” 白烁彻底服了:“你怎么就能看得这么远?” “还不够远,至少我现在看不到起事当天的情况,看不到我们未来的新皇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罢,厉宁看向了远方:“我现在担心的是起事当天会发生秦恭那样的意外。” 白烁闻言大惊:“你是说临阵倒戈?西北军徐猎?” 厉宁点头:“未必是临阵倒戈,也许就像那些镇南军一样,可能徐猎一开始就不是和我们一路的。” 白烁眉头越皱越紧:“你担心他是秦耀阳的人?” 厉宁想了想:“怕的是他既不是秦耀阳的人,也不是秦鸿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真的如此,那昊京城的百姓就遭殃了。” “两场大战会毁了整个昊京城。” 白烁咬牙:“就没办法提前做准备吗?” “有!”厉宁看向西北:“这就是我让周苍去西北的原因,徐猎到底是忠是奸,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 西北。 荒漠之中,巨人岭之下。 周苍带着五万大军停在了当年萧冬扎营之地,此刻周苍满脸震惊。 “这……好一个唐白鹿!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此时此刻,一座由石头和土胚垒成的小城立在周苍和这五万大军面前。 或者说这不该称之为城,只是有了城的雏形。 城墙有了,城门也有了,但城内却是空的。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周苍惊骇了。 他不是没来过这片荒漠,能想到在巨人岭下建城,唐白鹿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来者何人?” 就在此刻,城墙之上突然出现了数十军士,每个人都手持硬弓,弓弦拉满,瞄准了周苍。 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手持弓弩,身旁立着一杆方天画戟。 是个小将。 与此同时,城内号角之声响起,紧接着,自此城开始一直到巨人岭之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响起一阵号角之音。 “卧槽……”周苍惊了,他甚至能想到这一路之上一定多是埋伏,想从巨人岭冲上去简直难比登天。 “唐白鹿要做什么,将这里建成第二个黑风关吗?” “来者何人?”城上小将再次怒喝:“再不答复我们便放箭了!” 周苍这才从震惊之中惊醒,赶紧道:“小将军不要急,我乃大周护京军周苍,奉命来找唐白鹿。” “你让唐白鹿过来,便都明白了。” 城上小将冷哼一声:“你想见我家将军就见?你说你是大周的你就是大周的?” “大周国土尽在我身后,你从草原方向而来说是大周之军,你让我如何相信?” “既然你是奉命而来,那请问你是奉谁的命?” 周苍也不生气,这城上的小将看着年轻,但做事倒是谨慎,而且就以这么数十人面对着自己身后五万大军,却仍旧镇定自若面不改色。 单单是这份气魄便让周苍极为欣赏。 周苍像这小将这般年纪的时候,还整日跟在厉昭屁股后面嚷着学厉家枪呢。 “好!我便告诉你我奉了谁的命令!”周苍说罢大手一挥:“来人!” “亮旗!” 下一刻,除了那面周国大旗之外,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而舞! 那旗之大甚至超过了周国军旗! 一见到这面厉字旗,城上小将立刻眼中一亮:“你们是厉家军?” 周苍只是笑道:“现在可以开城门了吧?” “不能!” 第460章 依山而建关,平地起雄城! 周苍不解:“为何?” 身后也有将士喊道:“你这小将莫不是年龄太小,不知道厉家军?” 城上小将冷哼一声:“你们才是可笑。” “大周之人谁不知厉家军?正是因为我知道厉家军才更不能让你们进去!” “十年之前,浑水河畔,厉家军为了守护北境全军覆没,整个大周谁人不知?”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野贼?竟敢冒充厉家军?” “今日尔等如此亵渎我大周英魂,我定然不会饶了你们!全军准备——” “慢着!”周苍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道:“你口中的厉家军乃是十年前的英雄,而我们是新立厉家军!” “我等追随的乃是厉宁大人!” 听到厉宁的名字城上的小将顿时一惊:“你说厉宁?” 周苍松了一口气:“看来你认得厉大人。” “我自然认得,他是我哥!” “啊?”周苍大惊。 这城上之人正是霓裳儿的弟弟,霓羽! 也就在这个时候,山岭之上再次传来的号角之声。 只是这次的声音与上次明显不同。 霓羽回头看向巨人岭上,随后又看向周苍道:“我家将军传来消息,诸位可以进城,但要稍等片刻,将军很快就到。” 周苍更是惊讶,这号角声不同代表不同意思,唐白鹿还真是会练兵。 “有趣。” 霓羽见周苍皱眉,以为周苍恼怒,便下令让士兵放下弓箭。 “周将军,末将失礼了,只是此地后方便是周国领土,我等既负责守卫国门,自然不能轻易让如此多的大军进城。” “望将军谅解,待我家唐将军确认将军身份后,末将自会向将军赔罪。” 不卑不亢!大将风范! 周苍越发欣赏霓羽。 “好,我们等了这么久,不急一时,便在这里等着唐白鹿!” “你也不用向我赔罪,待会儿唐白鹿到了,让他将藏着的酒给我喝几杯就是。” 霓羽轻笑:“我家将军不饮酒。” 周苍大笑:“那是他没遇见我!” 霓羽则是道:“将军,这是厉大人规定的,守关之将禁止饮酒。” 周苍:“……” “咳咳,我知道,我就是试探一下你们……” 把厉宁搬出来了,周苍只能苦笑。 不多时。 巨人岭之上下来了一队人马。 周苍身边一个副将低声问:“将军,我们不会要爬上去吧?” “你要是会飞也可以飞上去,没人拦着。” 副将:“……” “周苍哈哈哈哈——”隔得老远便听到了唐白鹿的声音。 不多时,唐白鹿已经入城来到了城门边:“霓羽开城门!” 城门打开,唐白鹿直接向着周苍冲了过去。 周苍也翻身下马,上去就给了唐白鹿胸口一拳。 “你可真行啊,这么一大片荒漠竟然都能让你搞出一座城来,再给你几年,你怕是要将这里改造成天下雄关了!” 随后周苍看着那高耸的巨人岭感叹道:“依山而建关!好一座巨人关,好一座巨人城!” “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你唐白鹿有此等魄力开山建关啊!” 唐白鹿尴尬一笑。 随后道:“行了,挖苦够了吧?” “这怎么是挖苦呢?”周苍不解。 唐白鹿看向了那面迎风飞舞的厉字旗,感叹道:“因为我唐白鹿没有这个魄力和眼光。” “依山而建关,平地起雄城,这都是厉宁的主意。” 周苍闻言大惊。 良久以后叹息一声:“我等当年不如厉昭将军,如今也不如厉宁。” “不亏是将军之子啊,过去整个昊京城,整个天下都被厉宁骗了。” 唐白鹿也是摇头苦笑:“走吧,我们进城!” 此城刚有一个雏形,甚至城内没有几个像样的房屋。 但即便如此,周苍还是连连惊叹,五万大军进入城内,仍不拥挤,就证明一旦开战,这里至少能储备五万精兵! 想过巨人岭,就至少要先战胜这五万人! 至于岭上沿途能藏多少兵? 周苍还不知道。 仅仅几个月时间厉宁当初的设想就已经初具规模,而且唐白鹿手里其实只有几千兵马。 能做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唐白鹿也是一个难得的大才。 等周苍进入城深处的时候就更震惊了! 这座城就是和巨人岭连在一处的!后城墙就是巨人岭! 但这还不是最让周苍震惊的地方,真正惊到周苍的是唐白鹿竟然在巨人岭上开了一个山洞! 洞口宽阔,而且极高,周苍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你这……这山洞足够十匹战马并排而过了吧?” 唐白鹿笑而不语:“还不够。” “还不够?你要干什么?挖穿大风山?开山通路!” “你以为你是神仙?” 唐白鹿摇头:“我不是神仙,但是我相信厉宁有办法。” “我……” 周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从始至终一直没有说话的草原公主羽然终于开口。 “厉宁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人。” “此路若是挖通,将会是流芳百世的大功绩!” “从此之后,不再只有黑风关可以连接草原与中原,此路一通,这座不起眼的石头城很快就会繁荣起来!” 的确如此。 届时草原和中原之间的贸易往来将会越来越密切,这里将会是除了黑风关之外最繁荣的商贸之地。 甚至要强过黑风关也有可能。 “只是……”唐白鹿欲言又止。 羽然问:“你是想说,以后草原去西北劫掠也容易了是不是?甚至攻打周国也多了一条路。” 唐白鹿淡淡一笑:“公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唐白鹿看向周苍:“这确实是我担心的,所以挖通此路的前提是先建成一座雄关!” “这座城如果和黑风关一样坚固,那这条路才有意义。” “否则只有风险。” 周苍却是摇了摇头:“白鹿,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厉宁大人活着,草原永远不会进犯!” “当然前提是厉宁不想草原进犯大周,若是厉宁想,那这里便是大周的灭亡之路。” 唐白鹿惊骇:“你为何如此说?” 周苍小声在唐白鹿耳边说了两句。 唐白鹿骤然瞪大了眼睛! 第461章 围城,破口大骂! “此话当真?”唐白鹿不敢相信。 周苍用力点了点头。 良久良久唐白鹿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大监庭,金狼王,一人之下,可斩王子! 这是何等身份?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提醒诸位,此地乃是我方机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半分。” 周苍点头:“这点你放心,能被大人安排来此执行任务的,都是可靠之人。” “这五万人都是厉家军!” 厉家军! 听到这三个字,唐白鹿眼眶微微泛红。 这三个字对于他们那一代人来说意义太大了。 “厉宁,真的做到了!” “走,随我上山!” 战马上不去山,就只能留在城中,在山的另一边,唐白鹿已经准备好了战马。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铺满了整个巨人岭,翻山而上,直到傍晚才终于全都爬上了山。 巨人岭之上,五万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兵杀进西北。 “厉宁到底安排了什么任务?” 营帐之内,周苍疑惑地问唐白鹿,对于到了西北要做些什么,周苍一点也不知道,一切计划厉宁都提前给了唐白鹿。 “厉宁让我们摸清徐猎到底带了多少兵马回昊京城!” …… 第二天一早。 五万大军兵分两路而行,由周苍一路带着三万北境之军换上了马匪的服饰,直奔西北最大城市,徐猎的老巢落霞城而去。 而唐白鹿则是带着余下两万人与自己巨人岭的数千嫡系直奔西北最大的矿场而去。 一路之上避免大路,都是选择小路行进,隐藏行踪。 按照时间估算,唐白鹿到达第一处矿场需要两天时间,而这个时候周苍还到不了落霞城。 两人约定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周苍兵至落霞城。 四面围城。 负责吸引城中守军的注意,而唐白鹿则是奇袭西北矿场! 只要摸清了矿场之内有多少兵,他们就能估算出徐猎带了多少兵走! 如果徐猎所带兵马的实际数量高于二十万,那徐猎就一定有问题! …… 三天之后。 落霞城。 西北第一谋士曾林正在书房之中看书,他是徐猎最信任之人。 此番徐猎亲自带兵,不仅仅将落霞城给了曾林,还将自己的妻子家业也一并交给了了曾林照看。 徐猎不在,曾林就是整个西北最高指挥者。 “军师!不好了!”一个西北军士兵冲了进来,满脸惊慌! 砰—— 曾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难不成遇见鬼了不成?” 那士兵深吸了两口气:“军……军师,城外突然出现大量马匪,初步估计有两万有余!” “什么——”曾林惊呼:“你再说一遍,有多少?” “两……两万多……而且这只是正面的人数。” “什么叫只是正面的人数?”曾林大怒;“你能不能一次性将话说完?” 那士兵立刻道:“军师,我们被围了!” 曾林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快,随我去看看!” 片刻之后,曾林来到了城墙之上,眼前所见让他不敢相信。 黑压压的一片马匪,不断呼喊着,叫嚣着。 的确有两万多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骑着马。 “这是……西北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马匪了?那两千血鹰骑不是已经走了吗?” “这两万多人从何处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的“马匪”突然开口:“城上的听着,我们大哥缺一个压寨夫人,你们只需要开了城门,让咱们爷们进去拐几个婆娘出来,一切好说!” “否则你这落霞城便再也不用开门了!” “哼!大言不惭!”曾林大怒:“就凭你们?” “要不要试试?”此刻说话的正是周苍,他此刻蒙着一只眼睛,脸上画了一道疤,看上去分外狰狞。 曾林大手一挥,背负双手:“我不管你们来自何处,这里是落霞城!识相的给我滚!” “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城下。 周苍心中冷笑了两声,看来被厉宁猜对了。 徐猎带走了西北军大部分的兵力。 此刻这落霞城内的守军绝对没有两万人。 城下是马匪,城内是正规军,而且西北军向来悍勇,如果城内守军足够,曾林就不可能说刚才那些话。 早就杀出来了。 除非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这些人的身份。 “我们要是不走呢?有种就出来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曾林大怒,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远处有烟尘升起。 那是周苍布置的疑兵。 “哼!雕虫小技,还想骗开城门?”曾林低声说道。 随后传令:“传我命令,全军守城,不得出城迎敌!我倒要看看这群家伙能挺多久。” 一个将领问道:“军师,他们要是攻城呢?” “那就打,狠狠地打!还用我教你吗?” 但是随即曾林又道:“而且你放心,他们不敢攻城。” 随后曾林便负手离去。 落霞城作为西北第一城,城高墙厚,而且守城弩摆满了城墙,谁敢轻易攻城? 攻城的代价太大了! 而城中此刻粮草充足,根本就不怕围困。 就算围个十天半月,曾林也不怕。 曾林倒是想看看,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马匪能坚持多久。 城外。 周苍的副将皱眉问道:“将军,他们不出城,我们怎么办?” “不出城正好。”周苍笑道:“骂,给我往死了骂!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但是和兄弟们交代清楚,骂人可以,要用西北口音骂!” “好嘞!” 城下的人开始了破口大骂,难得有机会如此畅快淋漓地骂人。 他们当然要骂个痛快! …… 西北矿场。 唐白鹿带着大军,身穿西北军的甲胄,很顺利就来到了矿场之外。 “站住!” 这座矿场修建在一座山谷之内。 矿场入口修建得像是一座关隘一般,外人想要探查矿场的内部情况,难度极大! “矿场重地,不得擅闯!”守门的士兵冷眼俯视着唐白鹿:“可有侯爷手令?” 唐白鹿笑了笑:“兄弟说笑了,侯爷又不在西北,哪有什么手令?” “没有手令便是奸细,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举起了硬弩! 唐白鹿叹息一声:“唉……” “没有手令,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第462章 全军听令,搜! 唐白鹿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 “这是何物?西北矿场只认侯爷手令,其余令牌一律无用!”守城的将士态度极为坚决。 唐白鹿冷喝一声:“你可想好了!” “此令乃是大周天子令!” 这枚令牌还是秦凰给厉宁的,之后辗转,最后又回到了厉宁的手中,这一次他让周苍将此令带了过来。 “天子令?”城上的守将互相对视。 唐白鹿冷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你们觉得天子令还不如西北侯徐猎的手令吗?” “在尔等心中,到底是皇帝大还是侯爷大?” “这……”城墙之上的守将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们做不了主。” “你叫一个能做主的来!告诉你们管事的,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就此做实了民间的谣言,那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唐白鹿说完轻哼一声。 整个西北谁不知道这所谓的民间谣言是什么啊? 西北侯有不臣之心。 这个谣言已经传了很多年了。 “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 矿场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子骑马走了出来,来到了唐白鹿身前:“我乃西北矿场守将莫剑,敢为将军如何称呼?” 身后的大门却是直接就关上了,倒是谨慎。 “魏长言。”唐白鹿随口说道。 万一徐猎没问题呢? “这个……魏将军,可否让我看看那天子令?” 唐白鹿将天子令递了过去,莫剑接过天子令看了一下,赶紧将天子令还给了唐白鹿,随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西北矿场守将见过魏将军,拜见天子令!” 唐白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不错,知错能改,开门吧,我等奉命来此巡查。” 能看出来莫剑还是有些抵触犹豫的。 因为徐猎走的时候再三提醒过,除了见到他的手令,无论是来都绝对不准进入矿场,必要时候可以开战。 而且一定要留意,若是有人拿着自己过去的兵符上门,直接放箭! 当时在黑风关大战的时候,徐猎看出了厉宁的指挥能力,为了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也为了自己的脸面。 徐猎将兵符给了厉宁。 其实是打赌输的…… 后来厉宁离开西北之后没有将兵符还给徐猎。 徐猎懒得起追,干脆就通知全西北,过去的兵符作废,重新制造了一版。 徐猎如此和莫剑说,看来就是为了防着厉宁来探他的虚实。 但是徐猎没想到的是,他想到的,厉宁也想到了,西北自治,兵符到底长什么样,什么颜色,有什么防伪的样式,都是徐猎说了算。 但是徐猎控制不了天子令吧? 所以厉宁带过来的不是西北军的兵符,而是秦耀阳的天子令。 莫将也是一阵慌乱。 徐猎说是不信兵符,没说不信天子令啊?向持有天子令的人下手放箭,那就是造反! 除非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可是唐白鹿带了两万多人来,一旦漏走了一个,那对于整个西北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唉!” 咬牙叹息一声,莫剑最后大喊一声:“开城门——” 西北矿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莫剑带着唐白鹿和他的大军缓缓向着大门之内走去。 “魏将军请随便看看,这里是铁矿场……” 一番介绍之下,唐白鹿已经将整个矿场摸了个大概。 “人都去了何处?” “都在劳作。” “叫到一起,所有人!”唐白鹿脸色铁青。 “这个……魏将军可是有什么要事?”莫剑明显有些慌了。 唐白鹿看着莫剑:“封我大周天子之命,捉拿朝廷要犯,一路而来,有人看到是那个朝廷要犯进入了矿场之内。” “这……绝不可能!”莫剑立刻否认:“我们……” 可是他话没说完就被唐白鹿打断了:“有没有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你想违抗圣命?” “属下不敢。”莫剑立刻去召集人,但是随即他又问道:“属下有一件事极为疑惑,为何魏将军穿的是我西北军的盔甲,封的却是圣上的旨意?” 唐白鹿大笑:“怎么?你是认为西北军不该归圣上管?这西北军中有圣上的人难道不应该吗?” 莫剑冷汗直流:“是!属下多嘴了!” 任他如何也想不到这大周境内竟然有人会以天子令假传圣旨啊? 最主要的是徐猎不在,曾林也不在,他不敢擅自做主。 不多时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一处。 其中甚至还有很多女人。 “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唐白鹿眉头大皱,这些女子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但是眉宇间却都是愁云密布。 莫剑立刻小声解释道:“这是侯爷的意思,侯爷知道挖矿的活苦,担心兄弟们时间久了不碰女人受不了,便在矿场之内开了一间妓院。” “妓院?”唐白鹿震惊得长大了嘴。 好一个徐猎啊!竟然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就只有这些人了?” 莫剑点头:“全在这里了。” 守军大概有一千余人,其余人几乎都是旷工和一些正在服刑的犯人。 但是这座矿场太大了。 不该只有这些人。 唐白鹿立刻对着身后的两万多士兵下令:“传令!全军出动,给我搜!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都要彻彻底底地搜一遍!” “是!”两万多将士同时领命,随后散进了矿场之内。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莫剑显然有些慌了。 唐白鹿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天子令,不再说话。 这场搜查竟然直接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 搜出了太多东西了。 兵器,铠甲,还有大量的金银…… “莫将军,解释一下吧。”唐白鹿眼神冷冽。 莫剑咬牙,他其实并不是这座矿场的最高将领,平时也不做什么太大的决定,这里的最高将领很早之前就被徐猎抽走了。 此刻莫剑显然有些慌乱。 “魏将军,我们这里有守军,要看守这些犯人,有些兵器铠甲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这里的兵器铠甲足够装备几万人了,你就一千多守军,留有这么多兵器铠甲是给谁用呢?” 第463章 攻城!目标落霞! 莫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能然唐白鹿进来,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现在所有的兵力都已经展现在了唐白鹿面前。 一千多人和对面两万多人打? 白日做梦一样。 唐白鹿的副将来报:“将军,我们已经将整个矿场都搜了一遍,除了挖矿之地外,这里有一片很大的校场,足够十万兵马演练了。” “校场附近发现了大量的兵舍,判断这里应该驻扎过大军。” 唐白鹿看向了莫剑:“莫将军,这里的兵呢?” 莫剑眼神闪躲:“回魏将军,那校场和兵舍是给西北军准备的,侯爷每年都会拉着大军到这里来演练。” 唐白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哦……” “西北这么大片空地,侯爷为何偏偏要选择在矿场之中演武呢?好奇怪。” “是……是啊。” 唐白鹿咳嗽了两声:“既然没有发现逃犯,我们便离开了,便不打扰诸位挖矿了。” “撤!” 说罢毫不停留,直接带着大军离开。 莫剑巴不得唐白鹿赶紧离开,自然不会再留下他们吃饭了。 唐白鹿走出矿场,眼神变得一片冰冷:“果然被厉宁猜对了。” 黑风关有多少兵,唐白鹿清楚。 如今整个黑风关只有两万兵马驻扎。 草原三大王庭,天马已亡,白狼那个时候忙着和寒国打,至于金鹰王庭,没有这个胆子。 所以徐猎留下两万人在黑风关也无惧。 落霞城就算有五万人,那相当于西北之地只留了七八万大军。 何况落霞城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守军。 西北军明面上有二十万大军,实际有四十万大军,那就是说此番徐猎至少带了三十万大军,而徐猎和秦凰禀报的只有不到二十万。 有问题。 唐白鹿刚一离开矿场,莫剑立刻派人快马向着落霞城而去,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竟然派了不止一个人。 而唐白鹿则是将目标瞄准了下一个矿场。 三天。 唐白鹿星夜兼程,连续奔袭,用同样的方法将另外两个矿场也搜了一遍,得到的结果都是差不多。 驻扎过大量军队,但如今军队不在。 唐白鹿做完一切立刻向着落霞城而去,他要与周苍汇合。 而落霞城外的周苍此刻却是不急,只要城内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他们就算成功了。 “将军,我们这几日抓了数个送信的,都是从三个矿场来的。” 周苍正坐在营帐之内喝茶,闻言笑道:“一个都不能放进去,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要给我射下来!” 离开白狼王庭的时候,周苍特意和白狼王借了几个神箭手。 就是为了防止敌人用鸟来传信。 实际上,就算是信真的传了出去,周苍也不怕,只要城中的人出不了就好。 而此刻。 落霞城内。 曾林手中的笔提起又放下,眉头已经皱到了一起:“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又是什么人呢?” “西北之地不会有其他的军队进来,几个方向都有守军,这么多人进入西北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从黑风关而来就更不可能了,黑风关还有人在守着。” 思来想去。 曾林头都要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徐猎那年轻漂亮的夫人姚珠带着厉小茹走了进来。 “先生可是在为城外之兵发愁?” 曾林立刻将姚珠请了进来:“正是,我想不通这些人从何处而来。” 姚珠想了想问道:“这些人一定是从黑风关过来的吗?不能是中原人?” 曾林摇头:“中原来此,要过西门城,而侯爷现在就在西门城。”说完曾林还看了厉小茹一眼。 姚珠道:“先生放心,小茹口不能言,也不是那种泄密之人。” 随即姚珠又道:“草原上倒是马匪多,他们来此一定要经过黑风关吗?” 曾林闻言一愣。 随即一拍脑门:“不一定啊!” “还有一个巨人岭!” “巨人岭?唐白鹿!”曾林立刻看向了厉小茹:“难道是厉宁吗?”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厉宁。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军师,东城门的方向有一股军队冲杀而来,初步看上去有三千余人!” “谁的军队?” “看样子是我们自己人。”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士兵冲来:“报!启禀军师,东城门那里打起来了,是唐白鹿将军!他在率军和那些马匪厮杀!” “什么?” 曾林彻底糊涂了,唐白鹿在和马匪厮杀?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他刚刚甚至已经准备将厉小茹抓起来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走!带我去看看!” 一路登上了东城门的城墙,落霞城四大城门之中,东城门的马匪相对来说是最少的。 等曾林赶来的时候,唐白鹿已经带着部下杀到了城下,浑身都是鲜血,只是不知道这些血从何而来,铠甲都已经破破烂烂,不像是新伤。 “曾大人,快开城门!”唐白鹿嘶喊。 身前的士兵将唐白鹿护在当中,此刻围在他身边的士兵不足一千人,大部分都和那些马匪同归于尽了。 “唐白鹿,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白鹿喊道:“巨人岭遭到了袭击,是寒国人!” 曾林大惊。 “寒国人?寒国不是被厉宁给灭了吗?” 唐白鹿点头:“我也疑惑,但是这是千真万确的,他们绝对是寒国人,而且他们对巨人岭很熟悉,我怀疑是当初萧冬的部下逃回了寒国,带回了军队。”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根本就挡不住,若不是逃得快,我们也会死在巨人岭之上!” 曾岭还是怀疑。 唐白鹿继续道:“他们正在攻打黑风关,我担心这里有问题,才赶紧带着一部分冲了过来。” 曾林傻了啊。 寒国人? 突袭巨人岭,攻打黑风关?真会发生这种事吗?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烟尘四起,显然有大部分赶来,实际上都是唐白鹿的兵。 是那余下的两万人。 曾林咬牙:“开城门!”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唐白鹿的眼神也变得一片冰冷。 “立刻通知周将军,攻城!” 号角声响起! 第464章 西北第一谋士?不过如此 曾林刚刚走到下城墙的楼梯之上,便听到了号角之声。 顿时大惊。 “不好!快关城门!” 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唐白鹿已经带着自己的部下冲进了城门之内,第一时间便解决了城门口的守军,随后将城门彻底打开。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唐白鹿部下和那些马匪竟然都再次握着武器站了起来,大喊着冲进了落霞城之内。 “杀!” 身后是紧随而来的两万大军。 “唐白鹿你敢?”曾林大怒,立刻带着士兵向着唐白鹿冲去:“你想造反吗?” “想造反的是你们!” 唐白鹿怒吼一声:“西北军的将士听令,愿意放下武器者,饶你不死!我等代表大周未来的皇帝,今日若是谁敢反抗,便是叛军!” “就地诛杀!” “是!” 两万大军同时怒吼。 曾林咬牙:“那就杀!” 狭路相逢了,不打还能怎样呢?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大量的士兵从其他几个城门向着这里聚集而来。 而曾林则是立刻向着侯府跑去。 在他看来,只要控制住了厉小茹,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西城门。 周苍刚一听到号角声,便立刻冲出了大营:“全军集合,换上铠甲,攻城——” 随后周苍直接摘掉眼罩,恢复了本来的样子,身穿大周将军甲,翻身上马:“落霞城的西北军听着!我等乃是大周护京军,放下兵器,打开城门,否则格杀勿论!” 随着他喊完,一面周国大旗竖了起来。 城上的守军都懵了。 打还是不打啊? 马匪变成了护京军了? 就在他们疑惑之时,两匹快马已经向着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放箭——” 城上的守将最后还是决定打! 他们是西北的将军,是徐猎的兵,他们知道徐猎此行的目的,所以他们才选择打! 箭矢落下,那两个士兵立刻被射杀在了当场。 “好!西北军造反,全军听令,立刻攻城!” “杀——” 大军冲杀而起。 盾牌立刻立了起来,数十人护着两人向着城门方向而去,终于,那两人来到了城门之前。 周苍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疼,甚至是有些兴奋。 二十枚厉风弹被堵在城门之下。 “跑——” 不多时。 轰—— 巨大的爆炸传来,落霞城的城门轰然破碎。 “杀——” 周苍手持长刀一马当先,身后三万大军也紧随其后,冲入了落霞城之内! 半个时辰之后。 “曾先生,投降吧。” 唐白鹿和周苍合兵一处,将曾林和那些西北军围在了中间。 周苍和唐白鹿估算错了,这整个落霞城之中一共只有两万守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多人还算识时务,已经扔下兵器投降。 随着厉风弹炸碎了城门,这些士兵的心理防线也被一起炸碎了。 曾林紧咬牙关,他最后还是没能冲回侯府抓住厉小茹。 “唐白鹿!你这个叛徒!”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先生说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效忠过侯爷,何来叛徒一说?” “你……” “你还要不要脸?竟然用这种方式骗开城门?”曾林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 唐白鹿还没有说什么,周苍已经率先开口:“曾先生是吧,久闻曾先生大名,听说先生是西北之地第一谋士。” “可是在周某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吧。” “我们家大人常说,兵不厌诈,所谓兵者,诡道也,先生轻易便被我们所骗,开了这落霞城的城门,按我说,落霞城被攻破,先生你功不可没。” “你……”曾林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周苍赶紧纠正:“错了,不是功不可没,是罪不可赦!” 噗—— “军师!” 曾林终于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曾先生,再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吧。”周苍冷眼看着曾林。 曾林不断喘息:“周苍是吧?你家大人是厉长生?” 周苍摇头:“不是大将军,是厉宁。” “厉宁?” 曾林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良久之后闭上了双眼,他心中恨啊,当时就该极力劝说徐猎在西北弄死厉宁。 如今终究是养虎为患了! 唐白鹿继续道:“先生,说到底我们都是周国人,乃是同胞手足。” “黑风关一战,我们同仇敌忾才能战胜寒马联军,我希望今日先生也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因小失大啊。” 曾林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呸——” “唐白鹿,你也配说这种话?我们侯爷是如何对你的?今日你竟然率军叛变!你也知道我们是同胞手足?” 唐白鹿不为所动:“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先生应该比我明白,侯爷带了多少人走,也准备去昊京城做什么?” “西北军到底有多少人?这些先生不用我多说了吧?” 曾林神色不断变化。 “先生,别打了!” 曾林扭头看去,发现是徐猎的夫人姚珠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厉小茹。 曾林立刻道:“拿下厉小茹。” “你敢——” 唐百鹿手中长枪一透而出,那个准备冲向厉小茹的士兵直接被唐白鹿刺穿了大腿。 “小茹,到唐大哥这里。” 厉小茹看了看姚珠,姚珠点了点头:“去吧,以后不用姐姐保护你了。” 厉小茹点了点头,眼眶含泪。 最后还是冲向了唐白鹿。 立刻有护京军护住了厉小茹。 这可是厉宁的妹妹啊。 姚珠走上前,面对唐白鹿和周苍:“我是徐猎的夫人,如今这落霞城我说了算,我们投降,赶紧救治伤者!” “夫人不可!”曾林大喊。 姚珠回头看向曾林:“先生,一直以来,你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这……” 曾林咬牙:“皇权之争哪有什么对错?” “这个世界成王败寇,最终胜利者永远是对的,只要侯爷成功,那我们将会名垂青史!” 姚珠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想过没有,如果侯爷真的成功了,要死多少人?” “可是自古以来皇权争夺哪有不死人的呢?”曾林摇头。 “先生,不管怎么说,至少今日已经败了,为了这城中之人,投降吧。”姚珠叹息一声。 曾林闭上双眼:“我辜负了侯爷……” 第465章 昊京百里,北境军归! 落霞城大局已定。 拥有了落霞城,便相当于拥有了大半个西北。 至于黑风关。 确实是易守难攻! 但厉宁最初的意思也没有让唐白鹿和周苍拿下黑风关,只要守着黑风关便好了,此关难攻是从草原的方向来看。 若是换做大周西北一侧。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断了落霞城到黑风关的粮道之后,黑风关便是一座死城了!唐白鹿不攻,他们迟早也撑不住。 攻进去难,攻出来也难。 除非关中的人不想活了向着草原方向而去,冬天,草原,占不到一点便宜。 所以说对着整个西北,在黑风关兵力不足,三大矿场无兵可调的情况下,拿下了落霞城就是拿下了西北! 拿下落霞城之后,周苍带着大军原地驻扎,镇守这座西北第一城。 而唐白鹿则是带着一少部分士兵,护送厉小茹,押送曾林,一起向着昊京城而去。 并且已经派出了一骑快马,先一步将消息传递给厉宁。 至于徐猎的夫人姚珠,厉宁也早就在给唐白鹿的信中吩咐了,绝对不能伤害姚珠,为的就是报答姚珠对于厉小茹的照顾。 留下姚珠在落霞城中,也能更好地管理此城。 …… 昊京城。 人声鼎沸,燕妃的死激起了很大的波澜,但这场波澜却是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此刻的昊京城竟然已经恢复了一片繁荣。 而秦恭和燕妃则是为昊京百姓提供了大量的谈资。 但是此后数日。 昊京城每天都会有一个官员家中血流成河,那是秦恭的党羽。 过去那些坚定支持秦恭和燕妃的,一个也没有留下,尽数被御林军屠杀了满门。 按理说昊京城至少会消停数日才对。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昊京城中人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起来。 此刻街道之上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忽然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那人身后插着三面飞龙旗。 守城的城防军一见到这飞龙旗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是紧急军情!又发生战争了吗?” 却听到那传令兵一边纵马飞驰,一边大喊道:“北境军回归,厉宁大人率北境大军已至昊京城外百里之地!” 全城惊呼。 “厉大人回来了!” “北境军?不是护京军吗?” “管他呢!反正是英雄们回来了!厉大人班师回朝了!” “快去准备锣鼓!” “老头子我要穿上年轻时候的铠甲,我可是老兵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杖喊道:“老婆子,快去准备美酒,将我珍藏的老酒拿出来,等军队进城,送给厉大人!” 老太太撇嘴:“厉大人什么酒没喝过?会看上你的破酒!” “会的会的!这是家乡酒哦!他们在外征战就想着这一口呢!” 有七八岁的孩童在路上欢呼:“大英雄回来喽,我们要见到英雄喽!” 更有小童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娘,厉大人是谁啊?” 那妇人眼中含泪:“是拯救我们大周的英雄,和你爹爹一样!” 小童用力点头:“那我以后一定也要成为厉大人,成为爹爹那样的英雄!” 最兴奋的竟然是那些青楼之中的姑娘。 “姑娘们,听说了吗?厉大少爷回来了!咱们的财神爷回来了!” “就是,谁能想到厉大少爷打仗这么勇猛呢?过去可是看不一点。”一个青楼的姑娘摇头。 另一个年轻些的姑娘却是道:“那是你不知道,我早就知道厉大人勇猛了,当初他可是在我身上一掷千金呢!” “呦,瞧把你美的,可惜当时你要是能留个种就好了。” 众女大笑。 紫金明都。 归雁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猛然敲了几声铜锣! “诸位!” 整个紫金明都之中的客人都向着归雁看来。 “我们东家,厉宁大人已经距离昊京城不足百里,明日一早就会进城,为了庆祝这个大喜的日子,我宣布,今日紫金明都的所有花费一律全免!” 整个紫金明都之内立刻传来阵阵欢呼之声。 “归雁姑娘大气!” “生意兴隆!” 归雁双手下压:“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言明,按摩足道只能点一次,姑娘们若是累坏了,东家回来一定会心疼的。” 场中顿时传来了阵阵大笑之声。 在紫金明都,归雁定下的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归雁都已经如此说了,那就没有人会去坏这个规矩。 紫金明都刚刚开业的时候还有有人闹事的,甚至是调戏归雁。 第二天。 那个人便被扒光了吊在了昊京城最为繁华的大街上,两腿之上各有一道伤痕,再进一步,昊京城就多一个太监了。 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于坏紫金明都的规矩。 厉家。 沈莲芳已经在安排人手布置庭院,她就拄着拐杖站在庭院正中,看着满院子的喜**绸,眼泪在其中打转。 萧月如挽着沈莲芳的手,脸上的笑容从没有消失过。 厉宁给家里的信已经早一步送到了。 “厉宁没将老二带回来,你是不是有些失望啊?”沈莲芳问道。 正好路过此地的风里醉听到这话,脑门上都冒出白毛汗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厉宁没将老二带回来?失望?谁?萧月如? 萧月如却是脸上微微一红:“这么久我都等了,不差这么几天。” 风里醉:“……” 沈莲芳拍了拍萧月如的手,安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厉宁这臭小子难道不知道你最想要什么吗?” “竟然如此疏忽,等他回来,我定然要让厉宁好好补偿你!” 风里醉:“……” 萧月如:“娘,可别说了,厉宁也不容易,我也不是急着见我们老二,怪难为情的。” 风里醉:“……” 沈莲芳:“你真的不想?” 萧月如:“想,天天都在想,夜夜都在想。” 风里醉:“……” 他要疯了。 萧月如突然看到了定在原地呆若木鸡的风里醉:“风先生怎么了?可是有事找我们?” “哦……没……我是听见的,我什么也没路过……不是,我纯路过!” 然后赶紧逃命一般离开。 沈莲芳也是一脸疑惑,但还是继续安慰萧月如:“厉宁让老二在寒都城一定是有原因的,等老二伤好了,自然会回来和你相见。” 老二,是厉辉。 第466章 传令镇南军,连夜出城! 昊京城。 大周皇宫。 秦耀阳双眼微眯地坐在水池之内,身边水汽升腾,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正帮着秦耀阳揉肩捏腿。 “舒服,你们的手艺可是要比之前几个好多了,让你们提前去紫金明都学学果然不一般。” “这钱花得值。” 那些姑娘只能微笑点头。 但是这几个姑娘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了,之前那几个已经被雷翔给砍了。 “陛下。” 雷翔的声音在房间之外响起。 “进来。” 雷翔开门走到了纱幔之后,轻声道:“厉宁距离昊京城不足百里了。” 秦耀阳骤然睁开了双目。 “哦?他提前将消息放出来是要做什么?让朕去接他吗?” 这一刻,水池之中的几个姑娘都吓得浑身一颤,上一批姑娘是怎么死的她们可是知道,就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 难道她们也难逃这个命运吗?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雷翔突然停下不再说话。 秦耀阳大怒:“朕在问你!派去探查的人看到了什么?” 雷翔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臣不敢言。” “说!” “陛下,要不要先让她们出去?”雷翔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秦耀阳眉头一皱:“哼!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好,你们就都出去吧。” 那些姑娘赶紧起身,也不顾此刻的穿着会不会被人看到,赶紧冲了出去,走的时候对着雷翔点头致谢。 雷翔可是救了她们的命啊。 “朕的后背有些痒痒,既然你让她们出去了,便你来给朕搓后背吧。” 雷翔皱眉,但是圣命难违,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卸甲,下来。” 秦耀阳就这么看着雷翔,雷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只能脱去衣服下了水池。 两人就这么坦诚相见。 “怕什么?那厉宁的浴池之中,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为何不敢与朕同浴?” 雷翔赶紧道:“臣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只有他自己清楚,雷翔跟着秦耀阳很久了,他知道秦耀阳的很多事,也知道那曾经的天下第二剑客高离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太监,甘愿跟在秦耀阳身边。 但是雷翔不敢说出来。 一边帮着秦耀阳搓背,一边道:“探子来报,厉宁带着将近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盔甲鲜亮,兵器锋利……” “将近三十万,呵呵……他厉宁要做什么?和老二学?逼宫吗?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不是我瞧不起他,也许厉长生能威胁到朕。” “他还不行。” 秦耀阳反手抓住了雷翔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些大战根本就不是厉宁打下来的,是厉长生在给自己孙子造势!” 雷翔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问道:“为什么?大将军这么做总要有些理由。” “为什么?因为他想让厉宁接手军队,所以他要造势!” 雷翔恍然大悟:“陛下考虑周到。” “呵呵……” …… 大皇孙府上。 秦凰听到消息之后激动得在原地转圈,秦鸿看着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摇头苦笑:“这还是那个骄傲的天之凰女吗?” “凰妹,你可是大周第一美女啊,就为了一个傻小子就变成这样?” “他可不是傻小子!他是天下一顶一的英雄。” “好好!你说的都对,可别到时候他回来给你带一个孩子回来。”秦鸿一边喝茶一边笑着道。 秦凰轻哼:“他敢?我让他进宫当太监!” “那他将会成为历史上最会打仗的太监,大周第一太监!”秦鸿摇头轻笑。 秦凰白了秦鸿一眼,随后直接冲了出去。 “你去做什么?” “迎接厉宁!” 秦鸿:“……” …… 昊京城众人还没从喜悦兴奋之中回过劲,又是一骑快马插着三面飞龙旗冲进了昊京城。 “北境军班师回朝!厉大人距离昊京城九十里!” “北境军班师回朝!厉大人距离昊京城八十里!” …… 一匹又一匹的快马冲回昊京城,每一个传令兵的后背都插着三面飞龙旗! 这一日。 昊京城加急战报不断! 一直到深夜。 “北境军班师回朝!厉大人距离昊京城五十里!” 十里一报! “啊——” 皇宫之内,秦耀阳大怒,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翻:“他厉宁要干什么?他当自己是谁?他当那加急战报是什么?当那三面飞龙旗是什么?当朕是什么?” 秦耀阳怒吼:“他通报全城!擅自动用飞龙旗,就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他的行程吗?” “他在挑衅朕!” “传令镇南军!”秦耀阳大手一挥:“朕要看看他到底敢不敢和朕硬碰硬,朕也要看看,到底是他的所谓北境大军勇猛,还是我镇南军威武!” 要开战? 雷翔眼神骤然一变。 “陛下三思!” “三思?你也来劝我?”秦耀阳满脸杀意。 雷翔赶紧低头:“陛下,如果镇南军和北境军正面遭遇,一定是两败俱伤,首先厉宁手中兵多,又都是刚刚经历苦战下来的。” “此刻兵锋正盛,镇南军已经好久没有打过大仗了!” 秦耀阳怒喝:“你想说什么?” 雷翔咬牙:“臣的意思是,镇南军未必打得过厉宁的军队,就算真的打过了,也是两败俱伤,西北还有一个徐猎呢……” “你……”秦耀阳虽然是老了,但是还没有糊涂,虽然愤怒,但是听到徐猎的时候却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你说得没错,是朕激动了。” “不过朕不觉得镇南军不是北境军的对手,而且厉宁真的敢出手吗?” 雷翔道:“陛下,我们若是派兵出去绞杀厉宁,民意上也说不过去,现在厉宁是大英雄,昊京城的百姓已经等候多时了,民意正盛。” “若是我们和厉宁开战,那……” 秦耀阳咬牙:“朕没说和他们开战,但是朕还是要派镇南军去迎他们,不开战,总能迎接吧?” “天底下没有人规定不能用二十万人迎接,你说呢?” “我就是要给厉宁一个下马威,让厉宁知道,这昊京城还是朕说了算!” “传令马诚,连夜出兵!” 第467章 给老子下马威?全军集合! 昊京城外。 三十里之地。 夜色已黑。 厉宁终于下令大军暂停行进:“全军原地休息,明日黎明起程,我们回昊京!” “是!” 白烁来到了厉宁身边,笑着问:“怎么样?马上就要回昊京城了,心里是不是很激动?” 厉宁点头。 白烁长出了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啊?你是因为这个激动?”厉宁盯着白烁。 “你不是吗?” 在白烁看来,厉宁激动一定是因为马上就要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而且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家人,爱人了。 他自然激动。 没想到厉宁却是摇了摇头:“我是因为马上就能解决掉秦耀阳而激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这一次回去,属于我的我要拿回来,不属于我的……” “老子他娘的就抢回来!” 也许是因为声音太大了,身后正在扎营的士兵竟然齐声呐喊:“他娘的抢回来!” “滚!” 厉宁转过头,满脸笑意。 白烁却不觉得厉宁在开玩笑,看着厉宁的背影,白烁心中叹息,他明白,大周要变天了,昊京城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众人安营扎寨。 厉宁却是将魏血鹰叫进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冬月依旧一言不发地整理临时床铺。 “坐。”厉宁也没有让冬月回避的意思。 “考虑得如何了?” 魏血鹰坐在厉宁对面,咬了咬牙:“大人,我能喝点酒吗?” 厉宁闻言一愣,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冬月,取酒来。” 冬月点头从厉宁的私藏之中取出了一壶酒。 “这酒我可还没舍得喝,是从寒国带回来的。” 魏血鹰接过了酒壶,点头道:“多谢大人。” 随后仰头,大口饮酒。 然后魏血鹰突然起身,将酒壶还给了厉宁,然后就那么扑通一声跪在了厉宁面前。 “完了。”厉宁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一跪,算是断了这些日子的情分了。 “大人!魏血鹰感念大人的赏识,也明白这些日子大人对我的栽培,对血鹰骑的栽培,魏血鹰铭记一辈子!” “是我魏血鹰没有这个福气追随大人左右,我……选择大殿下。” 厉宁叹息一声。 魏血鹰眼眶泛红:“当年我落魄之时,是大殿下收下我,并且培养锻炼了我这一身功夫,我不能辜负大殿下。” “回京之后我会向大殿下复命,大人放心,您之前和我说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向大殿下吐露半个字。” “也绝对不会泄露半点您之前的秘密计划,无论是西北还是北境,如果我魏血鹰胆敢多言半字,天打五雷轰!” 厉宁摆手:“罢了,早就猜到了留不住你,你选择秦鸿我反倒是觉得我没看错你,一个人将领最重要的忠诚。” “但是魏血鹰你记得,以后只要你想,我厉宁随时欢迎你。” “谢大人!” “起来吧,快回去照看你的血鹰骑吧。”厉宁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魏血鹰点头,起身要向着营帐之外而去。 “等一下!” 魏血鹰回头,厉宁却是已经将酒壶扔了回来:“拿去吧,这酒就送给你了。” “谢大人。” 待魏血鹰彻底走出了大帐,冬月才忍不住问:“你真的就舍得放魏血鹰离开?他可是一员难得的猛将!”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厉宁起身望着魏血鹰消失的方向:“希望以后不要在战场上遇到才好。” “战场?”冬月惊呼:“你想造反啊?” 厉宁却是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希望我们新的陛下能够允许我成为一方逍遥侯,只要他不管我,我也不会主动与他为敌。” 毕竟那是他的大舅哥。 忽然。 营帐之外传来的郑镖的声音:“大人,探子回来禀报,远处突然出现大量的士兵,火把无数,正向着我们的方向而来。” 厉宁顿时皱眉。 “向着我们而来?有多少人?”厉宁一边说着已经走了出去。 郑镖表情凝重:“初步估计有十几万。” “十几万?”厉宁思考了一下:“镇南军?” 郑镖也点头:“应该是的,难道是来迎接我们的?老皇帝这一次弄出这么大阵仗给我们造势?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厉宁冷哼:“未必啊。” “那老狐狸恐怕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郑镖疑惑。 厉宁咬牙骂道:“他想用二十万镇南军吓唬住我?他娘的老王八,以为老子是绿豆不成?” “传令!全军集合——” 郑镖眼神一凝,立刻吩咐下去。 下一刻。 号角声响起。 刚刚安营扎寨的大军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拿起兵器冲出了营帐! 这是厉宁定下的规矩,行军路上甲不离身,马不解鞍! 随时都能放手一战! 厉宁也穿戴好了铠甲,手持金色长刀翻身上马。 白烁等一众将领站在最前方,后方则是黑压压一片北境军! “点火!” 数不尽的火把点燃,将整个大营照亮,二十多万人,就算每一百个人点亮一个火把,那是多少? 何况他们的火把远比百人一把密集。 顿时将整个大营照亮。 “将士们!我本想安营休息,明日一早再进昊京享受欢呼之音,可惜啊,有人不想我们休息!偏偏要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放屁磨牙打呼噜!” “就在前方!” 厉宁的金刀指着昊京城的方向:“二十万!整整二十万镇南军正向着我们而来,他们手持兵刃,来者不善!” “我厉宁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迎接开疆拓土的功臣的!” “我等皆是为大周流过血,拼过命的!不说鲜花铺路,锣鼓齐鸣,总不能用刀剑来迎接吧?”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诸位,这不是迎接!他们是来打压我们士气的!我们的光芒太耀眼了,耀眼到令镇南军眼红害怕!” 全军等待厉宁的命令。 “既然他们不懂礼数,以刀剑来迎接我们,那我们就让那些整日在南方养尊处优的公子兵看看,我北境之军的勇猛!” “杀!杀!杀!”全军高呼! 第468章 胆敢阻拦,踏平他们! 夜深。 大路之上。 马诚策马走在最前当,眼神冷冽,手持一杆银色长枪,白袍银甲,好不威风,而在他身后则是整整二十万镇南军! 身侧掌旗之将魁梧雄壮,扛着那象征着镇南军的大旗。 旗上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马”字。 “兄弟们!今日我们要让那些蛮夷贫困之地而来的镇北军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战士!” “呼——喝——” 身后二十万将士高声大喊。 马诚满脸都是骄傲。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 “杀杀杀!” 声音之中的杀气竟然让马诚身下的战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停——” 马诚下令停止前进。 脸色阴晴不定:“他们……刚刚是谁在喊?” 副将上前道:“回将军,没有其他军队了,听刚刚的喊声,足有几十万人,应该只能是厉宁他们。” 马诚咬了咬牙。 刚刚的喊杀声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心惊:“哼,想吓我啊?将军我也不是没打过仗!” 马诚嘴上如此说,但是正因为他打过仗所以才更明白,刚刚那喊杀声中蕴含的杀意代表了这几十万人是经历过生死大战的。 连声音里都带着血腥味。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马诚冷哼一声:“听到了吧,这就是蛮夷之兵,只知道喊杀!我们是整个大周最高贵的镇南军!” “何须迎他们?我们就等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向我们朝拜!” “立旗——”随着马诚大吼一声,那杆代表了大周镇南军的军旗被立在了原地! “掌灯——”马诚再次大吼了一声,全军亮起了火把。 二十万大军的火把汇聚在一处,如同一条火龙一般。 昊京城北城门外有一片巨大的平原,而此刻马诚的镇南军就等在此地,仿佛是下一步进入了战场。 按道理说在昊京城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即便是城外的土地也是极为值钱的。 来往客商不断,即便是简单支起来一个茶摊,都能有不菲的收入。 可是这片广阔的平原就这么空在此处,没有一个人敢于私占! 因为这里是皇家平原。 这个地方原来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而不是一片平原,当时燕妃还是秦耀阳宠妃的时候,秦耀阳曾许诺想在这个地方给燕妃建立一座燕妃宫,并且立一尊神女雕像。 所以找了大量的民夫奴隶将这里的山丘陵推平了。 这才将前后两片空地连成了一大片平原。 而这片平原则是被秦耀阳赐名神女平原。 只是后来莫说什么神女像燕妃宫了,都成了一锅汤,一锅肉。 马诚就命令大军等在这里。 而远处。 厉宁也调转马头,站在最前方,这是他第一次随着大军冲锋,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满是豪情! 就是想要厮杀一番! 也许是之前憋了太久了,今夜要将满腔怒火一并释放而出。 “骑兵听令!” “在!” “稍后冲锋,你们随我一路杀过去,今日本大人打头阵,不管是谁,胆敢阻拦,就踏平他们!” “捅了任何娄子,我厉宁一个人担着!”厉宁猛然抬起了金色的长刀:“我们在前线和敌人拼死拼生的时候,他们在南方的艳阳之中饮酒寻欢,无一人来援。” “我们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时候,人家正忙着解裤腰带呢!” “凭什么?凭什么这帮混蛋今天竟然还来阻拦我们?”厉宁越说越是激动,他早就和白烁说过了。 这一次他厉宁回来可不是回来低头的,谁敢惹他,杀就是了! “杀!” 后方大军再次爆发出了一声大喊。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随我回城!” 随后厉宁纵马向前。 后方大军紧随其后。 薛集牢牢守在厉宁身边,眼中满是警惕:“大人,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我要真的动手吗?” 薛集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 他是投降之将,若是这一次真的杀了大周的兵,不会被吊死吧? 厉宁眼中满是杀气:“杀就是了!要是一会儿真的打起来,明天大周便改朝换代!” 薛集大惊。 终于。 厉宁带着大军来到了神女平原的另一侧。 远远地。 双方大军加在一起一共有三十万,就这么隔着平原向往。 火光逼月,杀气盈天! 此刻已经进入了春天了,大周要远比北寒暖和许多,有些杨柳已经抽芽了,按理说天气不该如此冷。 但是此刻整个神女平原的气氛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剑拔弩张! 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大周格局的血战,一触即发。 谁也没有想到,就连厉宁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战会以这种方式开始,灭了前方这二十万镇南军,昊京城唾手可得! 白烁纵马来到了厉宁身边:“真的要打吗?要不要等等大殿下。” “打与不打,不在我们,在镇南军。” “不想死,他们就让开,否则老子便趁着今夜之战,直接杀进皇宫!”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全凭你的安排!” 半个时辰前。 昊京城内。 大皇孙秦鸿的府上,秦鸿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了,侍卫突然来报,说是秦耀阳派了二十万镇南军去迎接厉宁。 “什么——” “老头子疯了吗?”秦鸿大惊,他知道厉宁忍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一天,原本他身处昊京城这座巨大的泥潭,厉家势危,所以厉宁做了那么多年的纨绔头子。 可是如今呢? 厉宁羽翼已丰,身后跟着三十大军,他怕谁啊? 这些年当纨绔当惯了,厉宁身上永远带着几分痞气和倔劲,若是真的上了头,今天夜里就打起来,那神女平原还不被鲜血染红? “快!一定要阻止他们!”秦鸿赶紧穿戴整齐,甚至不再乘坐马车,而是带着数十个侍卫骑乘马向着昊京城外冲去。 “来者何人?城内已经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城!”守城的士兵竟然拦住了秦鸿。 “滚——” “大……殿下?”那士兵吓得脸都白了,直接跪倒在地。 “我让你开城门!” 城门打开,秦鸿带着侍卫发疯一般地向着城外而去,他不想厉宁现在就和镇南军打起来,否则收场太难了。 最主要的是厉宁若是真的血拼,那双方一定死伤惨重,这以后都是秦鸿的兵啊! 都打光了,他这个皇帝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让徐猎来做皇帝…… 第469章 陛下,玩太大了…… 而此刻。 二皇孙秦扬的府上。 侍卫陈鱼小声提醒:“殿下,听说镇南军去迎接厉宁了,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秦扬回头看着陈鱼。 “你想一起去迎接吗?再说那是迎接吗?那是下马威!老爷子疯了,想要吓唬厉宁,放眼整个昊京城,胆子最大的就是厉宁了吧?” “我觉得老爷子这次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一边说着秦扬一边逗弄被关在笼子里的雪鹰。 “我不睡,你这畜生也别想先睡。” 陈鱼又问道:“那双方会不会打起来啊?我们要不要去阻止一下?” 秦扬停下逗弄雪鹰,盯着陈鱼:“你是不是不困啊?不困就去磨坊里面磨豆子,让驴歇一歇。” 陈鱼:“……” “我告诉你,他们双方一旦打起来,只要开始,就一定是不死不休,谁也拦不住,除非一开始就不打。” 陈鱼皱眉听着秦扬的训话。 “而他们打起来,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影响吗?都打光了才好呢!”说罢一挥袖子:“送我回去,我要回去睡觉了。” “明日一早,你再来告诉我喜讯。” “是。”陈鱼赶紧推着秦扬离开。 …… 厉家。 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大堂之中,满脸杀气。 身边则是站着厉家的所有女眷。 都是厉宁的婶婶。 “好啊!好啊!秦耀阳,你做得可真绝,竟然让大军去阻击我厉家的孙儿!真当我厉家无人了不成?” “月如!” 萧月如赶紧走了出来,老夫人沈莲芳喊道:“立刻去通知府中所有的高手,若是今夜一旦打起来,立刻做好准备,冲进皇宫!” “娘!” “别说了,若是你爹在家中一定不会同意的,但现在你爹不在家中,通知厉家所有暗中势力,擒贼先擒王!” 众人都是心神一颤。 “告诉风先生,将所有厉风弹都拿出来,今夜若是我孙儿有半点意外,我要将那两百枚厉风弹尽数投入到周国皇宫中去!” “是!” 众人离开,只留下沈莲芳一个。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沈莲芳最冲动的一次,她几个儿子都战死了,过去虽然怀疑,但是没有理由,也不好如何。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还让她忍着吗? 她之所以之前没有妄动,就是因为厉宁他们还在外面,她想等着厉长生回来,等着厉辉回来,等着厉宁回来。 等着这盼望了十年的三世同堂! 可是如今秦耀竟然在杀了她几个儿子之后还要杀她的孙子,她再也忍不了了。 拄着拐杖起身。 沈莲芳来到了后院。 这座小院和厉宁的小院一样,并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院门打开,里面别有洞天。 沈莲芳来到了一处假山之前,然后走入了一条向下的密道,终于是来到了密室门口,轻声道:“夏老鬼,我老婆子没有求过你什么。” “当初你进入厉家,我厉家也一直好生养着你,如今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密室之内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呵呵,你想好了吗?我听萧丫头说了,你想让我杀进皇宫?” “是。” “我若是真的出手了,就没有挽回余地了,整个昊京城都会陷入混乱。” “那又如何?” 沈莲芳眼神坚定:“我只是一个死了六个儿子的妇道人家,我只想自己的孙子活着,其余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我等你消息,不过我出手之后就会离开厉家,否则你们厉家也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一边说着,密室门开。 一个满头白发,皮肤黝黑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材矮小干瘦,但是那双眼睛却仿佛有着恐怖的魔力一般,诡异中透着神秘。 “说起来我和秦耀阳也有仇,我南疆蛊术险些在秦耀阳手中断了传承,我定然不会饶了他!” 若是厉宁在此一定会极为惊诧,南疆蛊术?冬月的族人? …… 老丞相白山岳家中。 白青川守在丞相门外。 “爷爷,陛下派了二十万镇南军去截杀厉宁,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房间之内。 白山岳呼呼大睡。 …… 昊京城外。 神女平原。 两军对峙。 马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额头之上甚至是流下了一滴冷汗。 副将来到了马诚身边:“将军,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要不要做点什么啊?” 马诚扭头看着他的副将:“你想做什么?” “要不要派个人过去说明我们的来意?” 马诚冷哼一声:“你不如直接让本将军跪下去给厉宁赔礼道歉,还说明来意?那不是示弱吗?” “要不……打?” “你去?” 副将不再说话。 此刻的马诚压力极大,如果厉宁先派人过来,那一切好说,如果厉宁直接拍了三十万人过来,那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秦耀阳给的命令是要马诚给厉宁一个下马威,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对方根本就没想过接招啊? 那阵型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冲锋阵型吗? 就差擂鼓了。 双方一旦打起来,那就意味着厉宁不得不造反了,若是自己赢了还好,若是自己输了,那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这里只有镇南军,没有一个御林军,如果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那秦耀阳一定会丢卒保车,将黑锅都甩给镇南军和马诚。 到时候怎么办? 马诚犹豫,他现在希望厉宁没有这个胆子,希望厉宁也明白,他们若是真的打起来,影响有多大。 可是厉宁不再犹豫了。 策马向前两丈。 李宁回头看着所有将士:“诸位,挡在我们面前的就是镇南军了,我们该怎么办?” “踏平他们!” “杀!” 众人高呼。 现在双方可是就隔着一片平原啊,这么大的喊声马诚和镇南军怎么会听不见呢? “陛下,玩太大了……”马诚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秦耀阳最初的想法,就是派大军拦住厉宁和他的三十万大军,然后告诉厉宁,昊京城可以进,但是兵马要留下,只能厉宁一人进城! 可是如今看来,兵马未必能留下,厉宁却是一定要进城了。 第470章 本大人,庆中郎! 神女平原。 厉宁看向了远处的镇南军。 他能感受到,马诚现在一定也在看着他,两双眼睛隔着整片平原死死盯着对方,他们都在赌。 厉宁在赌马诚不敢不让开! 马诚在赌,厉宁不敢进攻。 而厉宁最是擅长打赌! 锵—— 金刀出鞘! “骑兵准备!” “呼——” “提枪!” 轰—— 长枪被提起的声音汇聚在一处,就像是打雷一般。 “擂鼓!” 咚咚咚咚—— 马诚人傻了啊,厉宁竟然真的擂鼓了,这战鼓是什么意思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不明白吗?这是要进攻! 下一刻! “挡我者!死——”厉宁大吼一声。 身后将士同时跟着大喊:“挡我者!死——” “杀——” 没有任何犹豫了,厉宁提着金刀第一个冲了出去,薛集紧随其后! 后方的北境军骑兵也不再等待,紧紧跟在厉宁身后向着那二十万镇南军发起了冲锋! 北境大军,冲杀而来!在这黑夜之中如同是一头远古的野兽在翻腾一般!直冲秦耀阳的镇南军! “疯了!厉宁疯了吗?”马诚大惊。 随后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厉宁停下!我奉了陛下之命前来迎接你们,快快停下!” 但是对方怎么可能听得见呢? 而且此刻后方的步兵也已经发起了冲锋,这是决战的气势! 恐怖如斯! 这支北境军可是经历过大生大死的,当初在寒国的天震平原的时候,寒国的御林军都被厉宁的军队吓傻了。 而面前这二十万镇南军,厉宁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南域有多少年没打仗了,这些将士有多少年没见过血肉横飞了。 可是他们见过! 这三十万北境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死过很多次了,所以不怕死,他们只怕死的时候没有带着面前的敌人一起! “将军,放箭吧!”马诚的副将大喊。 “放箭?放你娘的屁!”马诚对着身后大喊:“按我之前说的喊!快!” “厉宁,我等奉陛下之命来迎接你们!快快停下!” 厉宁已经率先上头了,提着金刀,纵马而来:“停你大爷!给老子杀过去!谁敢拦我,斩!” “斩!” 三十大军直冲而来,大地都在颤抖,近了,越来越近。 终于。 马诚率先忍不住,朝着身后嘶吼:“赶快让开——都给我让开——” 疯子! 厉宁就是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大不了今天晚上就兵变! 马诚身后的大军早就等着马诚这句话了,趁着厉宁他们还在冲锋,赶紧向着两侧快速让了开来。 厉宁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想给老子下马威?你有命活到那时候吗?” 轰隆隆—— 大军冲锋的声音就像是打雷一般,就这么一路冲到了原本镇南军的位置,后方的镇南军还在拼命地向着两侧让去,厉宁却是不惯着他们的毛病,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就这么沿途冲了过去。 终于。 镇南军完全让开,厉宁一马当先,给二十万镇南军来了一个对穿! 身后的大军也冲杀而过! 虽然没有爆发战争,但是厉宁却是带着大军将整个镇南军的士气给打没了,出师大捷! 终于。 所有大军都冲了过来,厉宁勒马站定,回身冷眼看着那已经被分为两半的镇南军。 “哼!不堪一击!” 双方大军换了个方向对峙,马诚咬牙,此刻二十万镇南军垂头丧气,之前有多狂,现在脸就有多疼。 就在这个时候。 郑镖带着车队慢悠悠地穿过了神女平原,然后就那么来到了镇南军之前。 “让一让,都让一让,这些都是宝贝,你们一辈子都见过的宝贝,都离得远些,丢了东西你们可负责不起。” 两边的镇南军都咬紧了牙关,太羞辱人了! “娘的!拼了!不准过去!”一个镇南军的偏将走了出来,拦住了郑镖身亲。 噗—— 厉宁身边,太史涂放下了复合弓。 而拦在郑镖面前的那个偏将却是已经被洞穿了脑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马诚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大公鸡一样:“厉宁——你这个疯子!你做什么?” 镇南军全军都抽出了兵刃! 而厉宁身边的大军干脆就没有放下兵刃,一瞬间,弓弦拉满。 弓弦嗡鸣声让马诚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都停下!” 随后他纵马冲到了大军最前方,死死盯着厉宁:“你残害同胞,厉宁,你可知罪啊?” “我知你大爷!”厉宁破口大骂:“你是镇南将军马诚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些马车之中装的是什么?” “是我在寒国缴获的金银物资!是要交给国库!你想阻拦?你他娘的要造反吗?你治下不严,刚刚那一箭没射在你头上,已经本大人给你的留条命了!” “还敢乱吠?” 乱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马诚,马诚哪里受得了:“大胆厉宁,口出狂言,按照官职你比我小的不是一星半点,竟然敢在我面前乱叫!” “我问你,你是哪里的大人?” 厉宁冷眼看着马诚:“大周,庆中郎。” “不服?” “你……” 厉宁继续道:“马诚,你如此激动,莫不是你也想扣下这些金银?你想叛国啊?” “你血口喷人!”马诚大怒。 厉宁的声音更加冰冷:“你知道后面马车里还有谁吗?寒国的皇帝,我带他回来向我大周称臣!” “你也想破坏?难道你不仅仅想要寒国的金银,还想要寒国的土地?” 马诚大怒,终于是提起了银枪。 “厉宁——” 厉宁刚要下令,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喊。 猛然回头。 一匹白马,一袭粉裙,脸上带着绣着凤凰的面纱! 正是大周公主,秦凰! “凰儿——” 毫无顾忌! 厉宁直接纵马冲了上去。 马诚大怒,这完全就没有将他当回事啊!可是他枪举到一半。 当当当—— 连续三箭,快速射击在了马诚的枪尖之上,力道之大,竟然硬生生使得马诚抬不起枪来。 “你……” 马诚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个青年举着那张特殊的弓,箭头正对准他的眉心。 第471章 你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厉宁的马骑得太快了。 恨不得让马飞起来! 按理说他厉宁不缺女人,不说冬月,萧潇,只要他愿意,一句话放出去,定然会有很多女人投怀送抱。 想要巴结厉宁的人大有人在。 厉宁容貌长得不硬,但是背景手段都太硬了! 但是厉宁唯独对于秦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想,有时候在战场上想到秦凰都会忍不住傻笑。 也许这就是大周第一美女的魅力吧。 所以厉宁恨不得马上就用力抱住秦凰,可惜啊…… 他太高估自己的骑马技术了。 马是好马,可以提速,人嘛…… 厉宁一个没抓稳,竟然直接从马背上被甩了起来。 “大人——”身后的一众将领都冲了过去,薛集首当其冲,可是没等薛集接着厉宁,一道倩影突然腾身而起,随后就那么在空中稳稳接住了厉宁,然后再次落在了马背上。 厉宁仰着头,看着面前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忍不住竟然有些呆了:“咱的媳妇儿就是好看。” “好看吗?”秦凰摘下了面纱。 厉宁傻笑:“更好看了。” 秦凰轻轻咳嗽了一声:“你的那些部下现在也在看着你呢……” 厉宁大惊。 赶紧从秦凰的怀里坐了起来,身后三十大军眼见厉宁看了过来,赶紧都扭过头去,只有太史涂从始至终一直在盯着马诚。 他手中的复合弓随时都可以给马诚致命一击。 “殿下!”马诚大吼一声。 秦凰调转马头,与厉宁同乘一马,不同的是秦凰在后,厉宁在前。 “何事?” 何事?马诚人傻了,什么事你看不出来吗?我马诚乃是堂堂镇南将军,整个南域明面上的最高将领,可是现在呢? 被人用箭指着头啊! 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 秦凰微微皱眉,然后看了看身前的厉宁,低声道:“他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守将,是不是不能太过了。” 厉宁轻笑:“那就听你的。” 随后直接下马,然后再次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前。 “马将军,是这样,我们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还请马将军不要介意。” “不介意?呵呵呵……”马诚冷声道:“厉宁,你率领大军冲阵,将刀兵对向自己同袍的时候,是否想过我身后这二十万镇南军是否介意啊?” 马诚慷慨激昂,刚要接着说什么,厉宁却是直接打断:“等一下!” “马将军,我打断一下,你身后可没有二十万大军,充其量只有十万,另一半在你对面。” “你……”马诚浑身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什么意思? 啊? 马诚也是老江湖了,自然听懂了厉宁话里的长嘲讽,你二十万镇南军不敢打,避我锋芒,直接让路了! 二十万变成了两个十万。 马诚大怒,猛然抬起了自己的银枪:“厉宁,不要欺人太甚!” 厉宁回头看向秦凰:“公主殿下你看到了?现在我们大周的镇南将军,正用他手中的枪对着我大周的英雄!” “我打退了镇南军打不退的寒国,拿下来镇南军拿不下的疆土!我本以为这次回来会有鼓乐鲜花的迎接,没想到我们这些把命都撒给大周的将士,竟然还要被自己的人用枪刀指着!” “我等心寒啊!” 马诚终于忍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厉宁竟然如此不要脸。 “你放屁——” “马将军,注意你的言行,你代表了整个镇南军!”秦凰冷着脸。 “我……”马诚咬牙:“好!我注意言行,可是公主殿下你自己看看,倒在地上血泊之中的可是我们大周的将士啊!难道他就没有为了大周卖命吗?” “厉宁打下了寒国,可是我的将士一直守着南域啊!没有我镇南军坚守南方,你厉宁的军粮从哪里来?” 秦凰低头看着地上那已经死去的镇南军将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也没想到真的死了人。 “你想如何?”秦凰问。 马诚怒吼:“至少要将那杀人者交出来,我们要让他受万箭穿心之苦!” 厉宁的脸色冷了下来。 交出太史涂,做梦? 马诚继续大喊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老子去你娘的!”厉宁大骂一声:“杀人偿命?老子在北境杀的人多了,都来找老子偿命,老子赔得起吗?” 马诚懵了啊。 这厉宁怎么出去闯荡了一番,回来还是这么混蛋? 当众辱骂朝廷重臣,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马诚能忍得住,马诚身后的二十万大军也忍不住啊! 辱骂他们主帅,就是辱骂整个镇南军啊! “和他们拼了!杀!” 是个人都有血腥! 厉宁冷笑一声,拼就拼!他本来就是回来闹事的,厉宁倒是想看看,灭了这二十万大军,秦耀阳还有什么倚仗? 十几个金牛卫已经将手探入了怀中。 他们每人都揣了一枚厉风弹,厉宁之前就已经吩咐过了,只要得到命令,就将厉风弹向着人多的地方扔,先镇住这些镇南军。 “住手——” 一枝烟花箭升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秦鸿快马而来,马跑得都喘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秦鸿来到厉宁身前,无奈地看了厉宁一眼,然后扭头看向了马诚:“马将军这是做什么?为何如因此对我们的大功臣?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截杀厉宁?你知道厉宁和这些北境之军做了什么吗?” “他们为我大周打下了半壁江山!” “你今日若是想要打,那就先杀了我!”秦鸿就拦在马诚身前。 马诚算是看出来了,今夜只能吃瘪了,他想打吗?他自然想打,但是他不敢打,若是真的打起来,镇南军的胜率低得多。 而且大周皇帝也不会让他打,就算最后回了昊京城,那秦耀阳也一定会治罪于他。 “大殿下,我是奉陛下的命令来此迎接厉宁的,不是截杀!是厉宁先动手,而且杀了我的兵!” 秦鸿皱眉看向了厉宁:“是这样吗?” “不是啊,我们只是归心似箭,想早点回昊京城,战马也想早点吃到京城的草料,想尝尝是不是比北边的草甜。” “所以马跑得太快了,我们停不下来,马诚将军带着大军拦在前方,我们过不去啊!要不是他们让开,我们肯定就撞上了!” “至于这个被箭射死的,他财迷心窍,想要抢陛下的金银,我是在替马将军清理门户啊!” 马诚指着厉宁,手指颤抖:“你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厉宁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看着秦凰:“殿下,他骂我……” 第472章 马将军,好自为之 秦凰俏脸一红,随即咳嗽了一声:“马将军,注意你的言辞。” 马诚的脸色一片潮红。 恐怕下一刻就要吐出血来了。 只是如今不仅仅秦凰在这里,秦鸿也在,若是他此刻真的让大军动手和厉宁厮杀起来,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厉宁有反叛之心前,那罪责就是在他身上。 “好了。”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两位都是国之栋梁,不可互相猜忌。” “马将军,听厉宁刚刚所说,你应该是误会他了,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如何?你们握手言和。” 厉宁第一个道:“好!我同意。” 你同意? 马诚用力咽下了一口逆血!你同意老子还不同意呢? 秦鸿却是突然低声道:“城中之人都在等着厉宁凯旋呢,而且皇爷爷也在等着,难道不是吗?” 马诚咬了咬牙。 秦鸿却是已经抓起了马诚的手:“马将军,老二因为你很快就会没命,若是今日我和秦凰再出了什么事,你猜最后你会有什么下场?” 马诚一脸惊骇地看向了秦鸿。 秦鸿淡淡一笑:“到时候什么时候,我也姓秦,你姓马。” “我……” 马诚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和厉宁握在了一处。 秦鸿忽然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厉宁,魏平安被你带回来了吧?” 厉宁点头:“就在囚车里。” 马诚骤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秦鸿,发现秦鸿正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然后秦鸿伸手拍了拍马诚的肩膀:“将军好自为之。” “都让开!回昊京!”秦鸿一声令下。 厉宁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军放下兵器随着厉宁秦鸿向着昊京城而去。 马诚没有再阻拦。 二十万镇南军就这么看着三十万北境军从他们身边昂首挺胸地走过,每一个人都骄傲得不行。 这一刻。 这二十万镇南军心里只有两个字:憋屈。 副将来到了马诚身边:“将军,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 马诚抬头,瞪了那副将一眼,随后又回头望了望那二十万大军,只要这些大军在,谁当这个镇南将军,对于秦耀阳而言都是一样的。 “怎么?你着急坐我这个位置,你想替我做决定吗?你觉得你会做得比我好?” 连续几问让那个副将眼神变得慌乱了起来。 “末将不敢!” 末将不敢?当年马诚也和魏平安说过这四个字,魏平安官至骠骑将军,大周军方第二人,更是当初秦耀阳最信任之人。 最后怎么样了? 还不是坐在囚车之中。 今日的自己何尝不是当初的魏平安,如果有一天秦耀阳突然心情不好,将燕妃的死和秦恭的罪都扔在自己脑袋上。 那自己这颗脑袋扛得住吗? “走!回营!” 马诚一马当先。 有人已经将刚刚被太史涂射死的人抬了下去。 大路之上。 天色已经黑暗,厉宁秦鸿秦凰,三匹马并肩而立,前方有大队人马开路,手持火把,身后的将士更多,将三人围在了中间。 “你太冲动了!怎么能在昊京城门口和马诚起冲突呢?若是今日真的打起来,那对于我大周而言损失太大了。” “大周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呢?那我大周就是下一个寒国。”秦鸿长叹一声:“胡闹!” 厉宁则是脸上带着笑:“放心吧,马诚不敢和我打。”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殿下你爷爷一定交代过,不能现在就和我打,至少要将我和大军分开,我猜马诚此行的目的也是这个。” 秦凰问道:“为何?爷爷为什么要这么交代。” “因为你爷爷明白,正面硬拼,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既然已经回到了昊京城,他想我死,却又不像我当着大军的面死。” “他怕激起兵变!” “而且这二十万镇南军乃是老皇帝手上最强大的力量,若是没有了这二十万人,单单凭借御林军,他没有把握能拿下我们。” 厉宁轻笑:“他不敢赌,因为除了我们之外,老皇帝还要防备另一方势力,西北军的徐猎。” 秦鸿暗暗点头。 厉宁却是道:“同样的,我们也要防着徐猎。” 秦凰看向了厉宁:“徐猎给我的信中写得明白,他带了十八万兵马驻扎在西门城之外,随时都能杀入中原。” “我已经命令他赶过来了。” “但是我猜他至少带了二十万大军来此。” 厉宁冷笑了一声:“二十万?若是比二十万多,我们就被动了。” “你什么意思?”秦鸿问。 厉宁沉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意思是,至少要等到徐猎到场,才能开始我们的计划。” “否则真的走到最后一步要用武力解决,那我们和你爷爷一定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等双方拼得两败俱伤,徐猎再横插进来,这江山以后就姓徐了。” 秦鸿和秦凰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城外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身穿白衣的人影出现在了昊京城的大街之上。 就在皇宫之前。 守门的御林军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一个领头的喊道:“此乃皇宫禁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可是那道人影就是不走。 他身姿挺拔,背后背着一柄长剑,手里攥着一根绳子,随着他一点点从皇宫之前走过,那些守门的御林军终于看清了那绳子上面拴着的是什么。 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只是此人应该刚死不久,血还没干。 随着那身穿白衣之人的拖动,皇宫之前街道上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 “放肆!快快离去!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没有反应。 “上——” 那十几个御林军同时冲了上去! 锵—— 一道剑光闪过,那十几个御林军手中的长枪尽数断成了两截。 枪头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十几个御林军不敢再上前,这很明显是个高手。 来人是谁? 正是柳聒蝉。 他脸上带着面具,身穿一袭白衣,但是此刻不仅仅手里拉着一个死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打开,吓得那些御林军也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第473章 进城,一万精兵! 人头! 柳聒蝉身后包裹之中装满了人头。 “厉青兄弟,我已经将莫问窟屠尽,你就安息吧。” 莫问窟。 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高手无数,只是没想到,竟然被柳聒蝉给端了老巢! 当初就是这些杀手去北境之地刺杀厉宁和魏平安,结果没有杀死厉宁和魏平安,却是杀了厉青。 厉宁当时便请求柳聒蝉灭了这杀手组织。 柳聒蝉遵守了他的承诺,在厉宁进城之前,在厉青回来之前,他将那杀手组织的头目涂抹在了昊京城的大街上。 还是在皇宫之前。 柳聒蝉按照厉宁的吩咐,将这些人头尽数堆在了皇宫之前,就是要告诉秦耀阳,他惹到了不该惹的。 管你是皇帝又怎么样? “大胆逆贼,竟然敢在皇宫之前闹事,找死!”数道黑影从皇宫之中冲出,不断在那高大的宫墙之上腾挪,向着柳聒蝉冲了过来。 柳聒蝉冷哼一声:“想杀我啊?那来吧。” 随后就那么腾身而起,消失在了黑夜之后,身后数道黑影紧追不舍。 而这个时候。 经过一夜的折腾。 天边已经灰蒙蒙一片,就要亮天了,皇宫之内很早便响起了号角之音。 秦耀阳早早就坐在了皇宫大殿之内,燕喜和雷翔一直跟在左右。 “陛下,厉宁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了。” 秦耀阳点头。 雷翔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昨天夜里,镇南军没有成功,不仅仅没有拦下厉宁的三十万大军,而且差一点被厉宁反杀。” 秦耀阳冷哼一声:“没用的废物!” 雷翔询问:“我们今日要去……” 他想问要去迎接厉宁吗? 可是秦耀阳却是摇了摇头:“迎接他?为什么要迎接?我昨夜不是已经派了二十万人去接他,还不够吗?” “就算他打了胜仗,也应该是他来向我禀报战况!而不是朕去问他!” 雷翔点头。 “另外,通知文武百官,今日早朝提前,所有人尽快上朝!” “是!”雷翔赶紧离去。 然后立刻宫中的御林军用最快的速度去各大官员家中通知,今日上早朝!而且很早,要在厉宁进城之前! 秦耀阳自己不去迎接,也不准其他官员去! 燕喜犹豫了一下提醒道:“陛下,有一件事老奴想要提个醒,求陛下莫要怪罪。” “那就别说,朕最近心情不好,若是怪罪起来,一定是死罪!”秦耀阳抬眼看了燕喜一眼:“我提醒你。” “你当了一辈子的狗,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更要知道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闭嘴。” 砰—— 燕喜赶紧跪倒在地:“老奴知错!” 其实他想要提醒秦耀阳,今日回来的不仅仅有厉宁和他的大军,还有三个归乡的英雄,厉昭三兄弟的尸骨。 之前坊间便有流言说是秦耀阳勾结金羊军师,害死了厉家七子。 若是此次厉昭三兄弟的尸骨回来,他秦耀阳不去迎接,那很容易被百姓猜忌啊。 可是秦耀阳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他自然知道他该去。 若是厉宁自己回来,秦耀阳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去迎接,毕竟厉宁之战功,古来罕有。 可现在秦耀阳不敢去。 不是怕厉宁的三十万大军,而是怕那三口棺材! 他做贼心虚…… 因为厉昭三兄弟就是被他害死的。 说来奇怪,十年之前秦耀阳做了那么多恶事,害死了大周那么多将士百姓,他都不怕,可是越是年纪大,他却总是做噩梦。 尤其是这半年,当厉宁开始在黑风关崭露头角之后,秦耀阳夜不能寐。 一闭眼睛就是那些冤魂在向他索命。 也因此秦耀阳才越来越暴躁! 他又怎么敢去看那三口棺材呢? …… 昊京城外。 天色大亮。 “厉宁,大军不能进城,人太多了,按照大周的律法,你最多只能带……” 厉宁直接打断秦鸿:“我带一万人!” “一万?” “手里没有兵,心里不踏实。”厉宁回答得很干脆。 这让秦鸿却是皱紧了眉头。 厉宁却是道:“你放心,这不是情况特殊吗,等你当了皇帝,我绝对不带兵进城,再怎么说我也要给我大舅哥面子不是。” 此话说完,秦鸿的脸色更难看了:“怎么一朵鲜花就插在了……” “金子上!”厉宁赶紧接过话。 只有秦凰在一边偷笑。 秦鸿看着不远处的城门,此刻城门已经打开,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城防军已经早早就开始清扫城门,洒水铺路。 百姓自发站在两侧,等待着厉宁等人进城。 有的大户人家甚至请了锣鼓队,在昊京城内外严阵以待,今日,昊京城的百姓要用最盛大的仪式邀请他们的英雄回家。 厉宁早就挑选出了一万精兵,这一万人不仅仅要负责押韵那些金银财宝,还要负责看押魏平安和寒国皇帝。 身后众人一阵兴奋。 谁不想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呢? “走吧,进城!百姓都在等着他们的大英雄呢!”秦鸿甚至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厉宁,我替大周百姓谢谢你,请!” 可是厉宁却是没动。 秦凰用胳膊碰了厉宁一下。 “怎么?我不够资格?请不动你?”秦鸿笑着问。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随后翻身下马,对着身后的众将士道:“诸位将士!今日我厉宁斗胆有一个请求!” 众人都是大惊。 就连白烁也是一脸诧异:“厉宁,你这是做什么?” 厉宁却是直接对着大军弯腰鞠躬。 “大人不可!” 众将士纷纷下马,都要不敢受厉宁这一拜。 厉宁却是道:“我知道诸位今日都极为兴奋,都想享受这城中百姓的欢呼,你们上阵杀敌,无非就是为了今日!” “凯旋之日的笑声胜过一切!我厉宁懂!” “但是今日我可能扫各位的兴致了。” 众人惊诧地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看着队伍中的三口棺材:“我们回家了没错,但我们自浑水河一路而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身后跟着的不是三十万将士,而是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那些年将血流在北境,流在浑水河的英雄们,也该回家了!” 第474章 百里方圆一点红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厉宁的身上。 何来六十万人呢? 那是这些年牺牲将士的英魂啊!甚至不止六十万! 寒国和周国之间的战争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停止过,不单单是十年之前那一战,甚至是二十年,一百年…… 两国之间摩擦不断。 因为寒国所在之地气候严寒,每一年的夏天更短,并且多丘陵山地,少平原,所以每年的粮食产量都较少。 偏偏这个国家还格外强大! 那寒国自然就不满足于只生活在北寒之地,可是周边小国和寒国的状况基本都差不多,至于白狼王庭,寒国想都没想! 甚至不愿意收白狼王庭当附属国。 因为那里更冷! 那就只有向着周国进军,周国有着大量富饶的土地,南方更是如此,至于更加适合耕种且临海的南陈。 寒国也不是没想过。 但总要先灭了周国才能去打陈国吧?所以几乎是历任寒国的皇帝都会想周国发动战争。 这一打就是几代皇帝。 两国死了多少人,那一条浑水河葬了多少英雄骨啊? 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厉宁的战马踏入寒都城的那一刻,寒国结束了几百载的峥嵘岁月,两国从此变成了一国,战争结束了。 这两地之人以后再也不会因为那一条河而打生打死了。 好像唯有战争才能结束战争。 至于这一战因为厉宁而死的那七十万寒马联军,是罪,但也是功。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今日厉宁带着大军凯旋而归,那是百年前,五十年前,十年前,还有这个冬天死去的英雄又何尝不想来这天下第一的昊京城看看呢? 看看后世的大周,看看鼎盛的大周! 所有人都在等着厉宁。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厉九喊道:“老九!” “来了少爷!” 厉九这一路一直跟在厉昭的棺材旁,听到厉宁的话赶紧冲了过来。 他双手抱着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孝服。 厉宁接过,将白绫绑在头上,披麻戴孝! 全军动容! 秦鸿和秦凰也是心中感慨万千,至于那些原本在城门处等着见厉宁的百姓此刻也是停止了喧闹。 “爹!三叔!四叔!诸位英雄们!厉宁带你们回家了——” 随后厉宁豁然转身。 身后的一万将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扯下了自己铠甲下的白色衣摆,撕扯成了碎布条。 和厉宁一样头上绑着白绫,胳膊上系上了白色的布条! “英雄归乡!”白烁大吼! 厉宁大手一挥:“亮旗!”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面旗帜,就连那些百姓也不例外,因为这旗子太特殊了。 不是因为上面那个“厉”字特殊。 而是因为这面军旗上面沾染着鲜血,千疮百孔! 这是十年之前厉家军的军旗! “进城!” 厉宁一马当先! 身后一万精兵紧随其后,队伍正中则是三口巨大的棺材,里面正是厉昭三兄弟的尸骨。 没有任何人阻止,原本等在城门口的百姓尽数从衣服上扯下了白布系在了身上。 没有白布的则是绑着黑布条。 此刻看着那三口巨大的棺材,没有一人再嬉笑出声。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厉将军,回家了——” 随后众百姓跟着一起大喊:“厉将军,回家了——” 厉宁听在耳中,眼眶泛红。 但依旧昂首挺胸地纵马走进了昊京城,守城的士兵尽数挺直了腰背,注视着那三口巨大的棺材。 那不仅仅是厉昭三人的棺椁,更是大周几十万将士的棺椁。 砰砰砰—— 沿途百姓自发将原本准备好的喜庆之物收了起来,每一家的门口都挂着白绫,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条主街道之上尽数挂满了白绫。 然后是其余街道,最后竟然传遍了全城! 就连那些酒馆赌坊,甚至是妓院也都撤去了大红色的绸缎灯笼,转而挂上了白绫。 举城而迎英雄归乡! “厉将军,回家了——” 沿途不断有人高喊。 厉宁带着一万精兵,扛着厉家军旗,一步步走入了昊京城!回到了这他出生的地方。 厉家。 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院子正中。 厉红突然冲了进来:“奶奶,回来了,主人回来了!”她满脸激动。 萧月如低声问沈莲芳:“娘,满城都在挂白绫,我们难道……” 萧月如说着看了看满院子的大红色布置,要多喜庆就多喜庆。 没想到沈莲芳却是摇了摇头:“不撤,就挂红色!十年之前,老婆子我已经为他们挂了一次白绸,这一次我是迎接孙儿回家,迎接我儿子回家,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想昭儿他们三兄弟回家的时候,还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 十年之前。 厉昭带着几兄弟北上参战,走的前一天,厉家张灯结彩,渴望他们能够凯旋而归,希望他们成为大英雄! 结果那兄弟七人的确都成了英雄,但满院子的红绸子却都掉了色! 白得可怕。 沈莲芳多希望一切回到他们出发的前一天,仿佛他们就没有离开一样。 萧月如点了点头:“那便留着这些红色,我厉家也该有些喜事了。” 大街之上。 一万骑兵纵马而行,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城防军就更不敢了。 秦鸿追上了厉宁:“先去皇宫吧,都等着呢。” 厉宁却是停下脚步,看着秦鸿:“那就让他们等着,我还要回家先见见我奶奶。” “这个……”秦鸿欲言又止。 厉宁大笑:“自古忠孝难两全,而我选择孝放在第一位。” 秦鸿闻言一滞:“那便随你吧。” 厉宁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奶奶等我爹和叔叔十年了,他秦耀阳和满朝文武不过多等我几个时辰,很急吗?” 秦鸿苦笑:“不急,反正我是不急,只是恐怕有人心里会不舒服。” “那就让他忍着!” 随后厉宁淡淡一笑,带着大军直奔厉家而去! 不久之后。 厉家的大门终于映入眼帘。 厉宁翻身下马,站在大门之前,心绪万千。 “少爷——” 第475章 还是你香! 一众厉家的侍卫冲了出来,将厉宁围在中间。 “您可回来了少爷!老夫人可是等您许久了!” 厉宁看着满院子的红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含有热泪,然后退下了自己的孝服,低声对着身后的厉九等人道:“请我父亲叔叔回家。” “是!”厉九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了。 壮得和熊一样,此刻却偏偏哭得像个小娘子。 “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大喊。 厉宁回头看去,却见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弓着腰走了出来。 “钱爷爷……”厉宁轻声喊了一句。 过去厉宁混蛋,一直都称呼此人叫做老钱。 老钱是厉府的老管家,年轻的时候跟着厉长生打仗伤了腰,后来就一直佝偻着了,从厉长生成婚开始,他就一直是厉府的管家。 一直到现在也是。 钱老对着厉宁点了点头:“没给你爷爷和你爹丢人。” 然后颤颤巍巍地向着厉昭三兄弟的棺椁走了过去。 “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怎么好好出去,回来却这般模样了呢?”钱老老泪纵横:“不怕,回家了,咱们回家!” 闻者动容! “老钱,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赶紧让孩子们回家。”院子里传来了沈莲芳的声音。 厉宁走进大院。 沈莲芳满面红光地坐在院子正中,身后站着厉宁的几个婶婶,不远处就是归雁萤火儿等人。 砰—— “孙儿不肖,让奶奶担心了。”厉宁就那么双膝跪在地上。 然后砰砰砰连续磕了九个响头。 给自己奶奶下跪磕头,不丢人。 直到此刻,一直脸上带着笑容的沈莲芳终于流下了两行热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孙儿不苦。” “和奶奶何必撑着呢?你肩上扛着一整个大周,扛着几十万人的性命,怎么能不苦呢?”沈莲芳起身,厉宁赶紧也起身扶住她。 这才对着几个婶婶躬身道:“厉宁见过几位婶婶。” 三婶和四婶早就等不及了。 “娘……” “去吧!” 随后两人直奔自己丈夫的棺椁冲了过去。 再也忍不住。 即便沈莲芳反复叮嘱一定不要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但是分别十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她们怎么能忍得住。 哭得撕心裂肺。 终于。 一切结束之后,沈莲芳才在厉宁的搀扶下走到了厉昭三兄弟的棺椁之前。 “回家了,这些年在外面漂泊不好受吧,回家了,娘一直等着你们回来,娘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 …… 厉宁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宫。 他将那一万精兵留着了厉府周围,自己则是一直陪在沈莲芳身边,生怕沈莲芳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倒过去。 “宁儿。” “奶奶您说。” “我不管你有什么大事,不管你想做什么,奶奶都会支持你,但是奶奶只有一个条件!”沈莲芳盯着厉宁。 厉宁点头:“一切都听奶奶的安排。” 沈莲芳看着那三口棺椁,随后道:“三天之后,我安排你爹爹和叔叔下葬,天大的事都要在此之后。” 厉宁犹豫了一下点头:“宁儿明白,奶奶放心。” 沈莲芳的意思就是,我不管你是不是要造反,你是要杀皇帝,还是要破皇宫,都要给我等到你爹和叔叔下葬之后! 人生大事,死难道不算吗? “去吧,去陪陪你的朋友,奶奶想再陪陪你爹和你叔叔,你那些朋友等你很久了。” 厉宁点头,看向了归雁等人。 众人都是满脸激动。 “回去说。” 厉宁指的自然是那座小院。 秦凰一直站在厉宁身后,眼神微动:“厉宁,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不要太久了,皇宫里还等着,大哥也在等着。” “一个时辰。”厉宁举起了一根手指。 “半个时辰吧。” …… 厉宁带着厉九,还有太史涂,回到了小院之中。 “铃铛见过少爷!”铃铛俏脸通红,厉宁撇嘴:“行了,去一边腻歪,你是想我吗?我看你这小妮子想的是其他人吧?” “嘿嘿……”厉九在后边傻笑。 厉宁却是挥了挥手:“快走!” 厉九毫不掩饰,直接抓着铃铛的手就向着铃铛的房间而去。 铃铛则是全过程不敢抬头。 归雁等人都傻了。 铃铛和厉九? 两人差了多少岁。 “你同意了?”萤火儿盯着厉宁,厉宁却是没有给萤火儿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抱住了萤火儿。 “你……” 厉宁经过了几场大战,身体变得强健了许多,哪里是萤火儿能够挣脱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厉宁这么搂在怀里,萤火儿的脸顿时就红得可怕。 “快松手啊。” “香,还是你身上香,搂着也软乎。” “你个登徒子!”萤火儿上半身动不了,只能用力踩厉宁的脚。 厉宁哈哈一笑,松开了萤火儿,这才对着院子门后喊道:“进来吧,别躲着了。” 萤火儿疑惑。 太史涂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盒子。 “姐。” 萤火儿心里一颤,她从刚刚就一直盯着太史涂看,这么多年了,太史涂经历了西北矿场的蹂躏,又到白狼王庭练就了一身本事,这一路之上跟着厉宁出生入死,身上的气质早就变了。 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文弱的书生? 所以萤火儿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认出来,或者说不敢认。 直到太史涂喊出那一句“姐”的时候,萤火儿终于绷不住了,一下就冲了上去,直接给了太史涂一个耳光。 “你这臭小子,这些年死哪去了!姐姐以为你死了!” 太史涂。 战场之上杀人如麻,即便是面对镇南将军马诚,都敢放箭的主,此刻对面自己的亲姐姐,委屈得像个小孩子。 或者说他本就是个小孩子。 “姐!”太史涂跪在地上,刚要去抱萤火儿的大腿,却直接被厉宁拦住了:“你干什么?你多大了?还当自己是抹大鼻涕的小孩呢?” “往哪里抱呢?” 太史涂一愣:“我……” “你什么你?回去领二十军棍!” “厉宁!”萤火儿嗔怒。 厉宁却是道:“那起来抱不行吗?非要跪着抱吗?” 然后直接从太史涂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盒子:“你们姐俩也去其他地方腻歪,我有正事……” 第476章 你看老子像驴吗? 厉宁抱着那精致的木盒子。 “小红……”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面向了厉红。 “哎……”厉红声音颤抖,她早就猜到了这盒子里是什么:“烧了吗?” 厉宁一愣,他明白厉红误会了:“没有没有,这里面不是骨灰!谁的骨灰用这么大盒子装啊?” “那是?” “这是你哥生前的遗物,北境虽然冷,但是你哥死之后总不能一直用冰冻着吧?我不想他死后还这般凄惨。” “尸体容易腐坏,我便替你做主,将他埋在北境了。” “你不会怪我吧?” 厉红用力摇头:“主人做的没错。” “还叫什么主人呢?叫哥!”厉宁将那木盒子交给了厉红,然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厉红的头发:“你放心,你哥哥埋葬的地方风水很好,等天气暖和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就去迁坟。” “你与厉青从小生活在厉家,也算是我厉家人了。” “我会和爷爷说,让厉青进厉家祖坟。” 砰—— 厉红跪倒在地:“谢谢主……哥!” 厉宁也是眼眶泛红。 将厉红此地上拉了起来,这才看向了一只站在最远处的一个女子,那女子眼见厉宁看了过来,赶紧行礼:“东家。” 不是归雁。 这女子当初也是厉宁楼里的姑娘,还是个极为抢手的姑娘,长得漂亮,身段也好,最主要的是这姑娘难得的善良。 在青楼之中,还能保持这样一分初心,难能可贵。 “小楼,厉青给你留了东西,你和厉红去看吧,我收拾厉青遗物的时候,在里面见到了一封信。” “是给你的。” 程小楼紧紧咬着嘴唇,随后跟着厉红走到了另外一间房中。 “少爷!” 厉宁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姑娘,这姑娘长得也不赖,话说厉宁这小院都成了藏娇阁了,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胭脂。 当初厉宁在西北之地救下的周国女子。 后来因为要做局,胭脂为了计划成功差一点被徐猎的一个手下欺辱,厉宁当时便许诺,以后胭脂可以留在厉府。 “舞没有落下吧?”厉宁轻笑。 胭脂点头:“自然都还会跳的。” “那找个机会?” “今晚?” “那我可要多喝两杯。” 胭脂很懂事,对着厉宁甜甜一笑:“那胭脂便不打扰少爷了,我回去练练舞,晚饭的时候再给少爷助兴。” 说完告辞离去。 厉宁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归雁的身上,归雁也在看着厉宁。 “进去说。” 回到了挂满诗词的房间,厉宁恍如隔世一般,当初在这小院之中发生的种种还历历在目,如今厉青却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院子对了很多人,也少了一些。 四目相对。 没有之前那般激烈的情绪。 厉宁缓缓将归雁抱在了怀中,然后越抱越紧。 “东家,太紧了。” 厉宁却仍旧没有松手,归雁就像是她的名字一般,对于厉宁来说,仿佛是归处,抱着归雁,好像一切回到了起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所有压力。 “我不在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家里家外都是你在忙吧?” 归雁反手轻轻搂着厉宁:“不辛苦,哪有东家在外面辛苦。” 厉宁将头埋在了归雁的头发之中,久久不愿意抬头。 良久之后。 归雁挪动了一下身体:“少爷,顶着了……” “咳咳。” 厉宁咳嗽了一声,这才抬起头松开了归雁,然后挪动身体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有没有茶啊?嗓子干。” “我这就去泡。” 归雁脸上一红,然后冲出了房门,却见到门柱边倚着一个人。 “这就结束了?”风里醉抱着双臂:“厉宁可能有些累了吧?” “滚!” 归雁没好气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风里醉笑着进了房间:“厉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厉宁自然看到了风里醉,但是他没有起身…… “风大哥快坐!” “快坐?你也不起身迎迎?”风里醉嘴上这么说,人却是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厉宁对面。 厉宁尴尬一笑:“这个……身体不是很方便。” “腿折了?” “起来容易折……” 风里醉:“……” “不和你小子打谜语了,厉宁啊厉宁,你让我好是担心,怎么从西北直接杀去寒国了呢?要是你出了意外,我可怎么办啊?” 厉宁笑了萧:“不至于吧?” “至于!没有你,徐先就一辈子出不了皇宫,那我就没有火药了,影响我的产量!” 厉宁闻言顿时眼中一亮:“多少了?” 风里醉神秘一笑,反问了一句:“你想不想炸皇宫啊?” “草……”厉宁眼中更亮了。 风里醉举起手中:“后院还有三百多枚,正在做的还有三十多个,火药太少了,要不然我一定能搞出更多!” “壳子足够,就是里面没有料啊!” “有个三百五?”厉宁满脸期待地询问。 风里醉点头:“只多不少!” “足够了!”厉宁直接站起身,激动得在房间之中转圈。 “你不怕腿折了?”风里醉大笑一声。 厉宁不管不顾:“这些宝贝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 风里醉皱眉:“一定是被发现了的,只是他们应该还摸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当时厉家遭到围攻,我没办法,为了救人只能用出了厉风弹。” “那些武林人没有都被杀死,应该还有几个见到厉风弹的逃了出去,不知道消息有没传出去。” “没有。”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厉宁和风里醉同时看去,却见到说话的是柳聒蝉。 “老柳!” “师尊。”柳聒蝉来到厉宁身前:“我已经将刺杀厉青的杀手组织灭了,至于风里醉说的那些武林人,我能保证他们没有将厉风弹的消息说出去。” “为什么?”风里醉疑惑。 柳聒蝉道:“当天晚上,我跟着追了出去你忘了?” 风里醉大惊:“你冲出去是为了杀人灭口?” “一部分原因,我只能说,那些见到厉风弹的都死了。” 厉宁和风里醉对视一眼,肃然起敬啊! 忽然。 风里醉对厉宁道:“对了,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厉宁看向了风里醉。 风里醉神秘一笑:“我趁着这段时间,给你造了五十张轩辕弓!” “不够。” 风里醉:“……” “外面有一万人!” 风里醉:“你看老子像驴吗?” 第477章 讲理?秦耀阳该死! 驴? 厉宁忍不住笑:“放心,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拉磨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锻造兵器了。” 风里醉斜眼看着厉宁:“怎么说?你准备找几个铁匠糊弄我?” “自然不是!” 厉宁神秘一笑:“普通的打铁匠怎么能配得上神机堂的高手呢?” “你可认识楚断魂?” “谁?楚断魂?那是我师弟!”风里醉满脸惊诧:“你认识楚断魂了?他还活着?在什么地方?” 显然对于能在昊京城见到第二个来自神机堂的门人,风里醉极为兴奋。 厉宁淡淡一笑:“就在城外大营之中。” “有他,可能造出一万张轩辕弓?” 轩辕弓就是复合弓,这是当初厉宁给取的名字。 风里醉迟疑了一下:“两年!” 两年已经很快了,厉宁心中无比激动,若是两年时间就能组成一支万人的轩辕营,那厉宁做梦都能笑醒。 风里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拆料必须充足,那玩意是厉害,但是失败率不低,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抽时间制作厉风弹,没有那么多精力投入到轩辕弓中。” 厉宁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给你重建神机堂呢?” 风里醉眼中瞬间冒出了两道精光,随后一把抓住了厉宁的肩膀:“厉宁,此话当真?”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说这话,风里醉只会嗤之以鼻。 莫说是其他人,就是半年前的厉宁,如果说出这等大话,风里醉都会将口水吐在厉宁身上。 重建神机堂? 谈何容易? 如何过得了天下诸国这一关,如何过得了天下英雄这一关? 如果神机堂真的这么好重建,当初也就不会被各方势力联合剿灭了。 但是现在的厉宁不同。 几场大战,厉宁不仅仅震惊了整个大周,也震惊了全世界,各国统帅现在都在研究厉宁战场之上的一系列布置。 一旦厉宁辅助秦鸿成功,那厉宁就是周国寒国两个超级大国之中皇帝之下第一人。 他想保住神机堂,天下谁能说什么? 东魏吗? 如今的大周已然是天下第一国,有着超然的地位,东魏也不敢多言。 风里醉满眼都是星星:“你放心,有你这句话,你就不用将我当人,就将我当驴就行,我就是将锤子抡飞了,也一定给你造出一万张轩辕弓来!” 厉宁刚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归雁的声音:“东家,公主殿下等得有些急了。” 厉宁一拍脑门。 差一点忘了! 还要去见秦耀阳呢! “归雁,给风大哥上茶,我去一趟皇宫。” “还上什么茶,我这就去城外大营找我师弟,他奶奶的楚断魂,明知道老子在昊京城,也不说来看看老子!” “这小子皮痒了!” 说罢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 厉宁摇头苦笑。 随后来到厉家大堂,此刻厉红豆和郎都正站在沈莲芳身前,泪眼朦胧。 沈莲芳同样眼眶泛红。 看来她们已经相认了。 “宁儿,快去吧,别让两位殿下等急了。” 厉家大门之外。 秦凰和秦鸿并骑在马上,等着厉宁。 见到厉宁出来,太史涂已经给厉宁牵来了马:“姐夫,我随你同去。” “不必了……” “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姐……姐夫。”太史涂还有些不好意思。 厉宁嗤笑一声:“我没骗你吧,你姐是自愿的,我们已经拜了一半天地了。” “咳咳……” 秦凰的咳嗽声响起,然后冷眼看着厉宁:“还不走?” 厉宁满脑门黑线,忘了秦凰在此了。 “走!” 翻身上马,就要随着秦鸿和秦凰而去。 轰—— 身后一万骑兵同时上马,铠甲和兵器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他们?”秦鸿皱眉。 厉宁回头看着那一万骑兵:“你们干什么?我是去皇宫,又不是去打仗!” 金牛脱口而出:“大人,去皇宫不就是去打仗吗?” 厉宁赶紧叫停,随后道:“都留在这里,放心,我不会有危险。” 柳聒蝉已经先一步出发,此刻可能已经进了皇宫了。 众将还是不放心,厉宁最后决定带着厉九和太史涂一起。 一个远攻,一个近战,就算遇到再强的敌人也能顶两下,而这个片刻,柳聒蝉足以将厉宁救走了。 刚刚准备离开,厉宁又停了下来,对着一直送到门口的归雁道:“安排一下,今夜晚间整个昊京城所有的浴池都暂停营业,让兄弟们好好泡泡澡,享受一下。” 归雁笑着点头:“要安排搓澡吗?” “搓!必须搓!和搓澡的师傅说,今夜搓澡我来请,提成翻倍!” 归雁笑道:“东家大气!” 厉宁这才随着秦鸿和秦凰向着皇宫而去。 “厉宁,作为臣子,按道理来讲,出征之将回归之后要第一时间进宫报道,如今你进城这么久了,却还没有去汇报军情,恐怕皇爷爷又要发怒了。”秦鸿摇头。 “吁——” 厉宁忽然勒住马。 秦鸿和秦凰都看向厉宁。 厉宁却道:“哪有那么多的按道理讲?你爷爷讲过道理吗?按道理讲,我打了胜仗,为大周打下了一国之领土,作为皇帝,是不是该带着百官来迎接我?” “按道理讲,一国之君是不是应该寸土不让?他让了整个北境!” “按道理讲,作为皇帝是不是应该善待臣子?我爹死了!我叔叔死了!厉家军数万将士再也回不到家了。” “你和我说说这算是什么道理?” “按道理讲,他秦耀阳该死!” 秦鸿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厉宁轻叹一声:“殿下,今日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且问你,你是想只想做一个臣子吗?” 秦鸿眼神一凝。 “若殿下只是想要在那皇位之下谋得一个最靠前的位置,我觉得我也没必要骑马去皇宫了,你直接绑了我这个反贼就是了。” 秦鸿苦笑了一声:“你还是这般不讲道理。” 随后眼神变得极为坚定:“时机不到,我只是不想在起事之前多生是非罢了。” 厉宁轻哼一声:“可是我想惹出点事来……” 第478章 告我?你配吗? 皇宫大殿。 秦耀阳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燕喜站在秦耀阳身边,吓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太过分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站了出来:“陛下,他厉宁太过分了,就算他是英雄又怎样?” “远征之将回到都城之后竟然带了一万大军进城,这本就是不合规矩的,按照我大周律,该诛!” 立刻就有一个武将站了出来:“当诛?何大人,你确定?厉宁不仅仅击败了金羊军师,守住了我大周的疆土,甚至还灭了寒国。” “让我大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国!此等功绩是你何大人想杀就杀的?” 那御史立刻大声训斥:“放肆!他就算是打下全世界,他也是我大周的官员,也是陛下的臣子!” “那他就要遵守我大周的律法规矩,天下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庆中郎?” 何御史一步迈出,对着秦耀阳躬身道:“陛下,何况厉宁还犯了其他罪责!” 秦耀阳眉毛一挑:“哦?那你就说说,厉宁还犯了什么罪?” “是!” 何御史说道:“他厉宁既然回到了昊京城,为何不第一时间来到皇宫复命?反而是回到家中!太过分了!” “恕老臣直言,陛下!他这是藐视皇权!” “我等这么多人站在这里等了他一上午时间,他竟然在家中休息,成何体统啊!” “陛下您看看丞相,如此大的年纪,竟然还有等他一个小辈……” 一直半睡半醒的白山岳听到这里忽然抬头看着那姓何的御史:“你站不住就说自己身体不行,别带着我。” “我睡……我坐得挺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喊声:“启禀陛下,大殿下,公主,还有庆中郎大人在宫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秦耀阳心道:“你们还知道过来啊?” 他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是已经起了杀机了。 厉宁确实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不多时。 厉宁,秦鸿,秦凰走了进来。 “臣厉宁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就直接直起了身体,或者不如干脆说他压根就没有弯腰。 该有的礼数厉宁还是有的,他答应了沈莲芳,所有事端都放在三天之后。 看着秦耀阳,厉宁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他离开昊京城的时候,虽然秦耀阳也是头发花白,但是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老八? 此刻满头白发,脸上的褶子能挤死苍蝇,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满是血丝。 此刻的秦耀阳无论是谁看几眼,都会觉得他长得可怖! 不是那种路边柳树下和蔼的老头,而是满脸都是阴霾,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阴狠!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厉宁疑惑。 罪魁祸首,贼喊捉贼! 秦耀阳高居在龙椅之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宁:“厉宁,你可知罪啊?” 厉宁一愣。 先下手为强? 随后摊手道:“回陛下,臣不知何罪之有。” 秦耀阳看着那姓何的御史,说道:“何大人,你来说说吧,你刚刚不是列举了厉宁的几条罪责吗?” 厉宁起身看向了那位御史:“哦?何大人为何如此说啊?” 何姓御史冷哼一声:“厉宁,我知道你现在风光无限,你为我大寒开疆拓土,自然是功高志伟,但是功是功,过是过!” “今日他们不敢说,那就我来说!” 厉宁笑了笑:“那我就洗耳恭听。”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尽数盯着厉宁和那御史,都在等着看厉宁如何解释。 他们也想看看,厉宁是不是真的有那般头脑和才学,能破敌如有神助一般。 “第一罪!没有陛下命令,你为何敢擅自带着一万骑兵进城?而且这一万骑兵兵器充足,身负铠甲,你想做什么?” 厉宁挑了挑眉毛。 “何大人,首先,你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纯纯是没事找事。” 全场大惊。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秦耀阳都是有些惊讶。 所有人都以为厉宁要解释一番,没想到厉宁一上来就骂人! 厉宁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告我?你配吗? “你……”何御史气得胡子都在颤抖。 厉宁紧接着道:“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要带一万人进城,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你就说说是什么原因?” 厉宁却是看向了秦耀阳:“陛下,我北境之军勇猛,一鼓作气拿下了寒国,那寒国虽然地处苦寒之地,但国库充盈。” “这些年寒国虽然集全国之力准备和我们的大战,可是寒光皇帝是个持家的主,暗自在国库里留了很厚的底子。” “我不敢自己处置寒国国库之中搜出的金银宝贝,所以便让人一路护送,我那一万人也是为了护送那些装着财宝的箱子。” 厉宁环视一周:“我问问诸位,如果我所带回来的金银足够扩军十万,那我用一万人来守护这些金银财宝,难道不应该吗?” 厉宁又看向了那何御史:“何大人你说呢?”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何御史又道:“那我问你,作为远征之将,为何回到昊京城的第一时间不是回皇宫复命,而是回到了家中?” “让陛下和我等再次等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厉宁轻笑了一下:“远征之将?何大人,我问你,我是什么官职?” “你……”何姓御史闻言一滞:“你……你是庆中郎。” “对喽!” 厉宁大笑:“何大人不糊涂啊!我一个小小的庆中郎,哪里称得上是远征之将呢?我是将吗?” “你……”何姓御史无言以对。 厉宁继续道:“我一个庆中郎,芝麻大点的官,五年才能用到我一次,其余时间我连个县令都不如。” “大周庆之后我就已经失去了上朝的资格了,我确定要回皇宫复命吗?” 厉宁继续道:“我复什么命?何大人知道当时陛下给我的命令是什么吗?照看公主西行!我照看得挺好的!” “你问问我们公主殿下,可曾吃了一点苦头?” 说完厉宁还对着秦凰抛了一个媚眼。 第479章 镇南将军马诚,谋反! 那何姓御史无言以对。 他根本就说不过厉宁。 开玩笑!厉宁的口才怎么是这些个不懂变通的御史言官能比的? 与寒国一战,为什么能最后取得胜利? 转折点就是白狼王庭的加入。 而白狼王庭为什么会加入,还不是厉宁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赢来的,当时王庭王帐之内,厉宁一个人对整个白狼王庭的文武百官。 赢了! 所以厉宁此刻怎么会落下风呢? “何大人,莫要搞错了,远征之将是我爷爷,那支军队的最高统帅也一直是我爷爷,我只不过是一个回来送钱送犯人的。” “可不是什么远征之将!” “所以何大人也治不了我的罪,倒是何大人,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捐了吧。” “捐?什么?”那何姓大人一脸懵逼。 厉宁也懒得解释,转身对着秦耀阳道:“陛下,我爷爷在北边战场上受了重伤,差一点就留在落雁山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重伤未愈,而且我们在寒国天牢之中救出了我的二叔,他伤得更重,两人无法按时回来,请陛下不要介意。” 不要介意? 哪有臣子和皇帝这么说话的? 难道不应该说恕罪吗? 大堂之上文武百官都是眼神怪异,秦耀阳自然也听了出来,厉宁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告罪,而是好像在通知一般。 厉长生不回来复命,谁同意了? 秦耀阳强忍怒火:“你二叔身体如何啊?” “能活。” 厉宁只回答了这么两个字。 秦耀阳的手不断在龙椅扶手上敲着,最后终于问了出来:“你说你还送了犯人回来,何人?” 厉宁道:“两人。” “一个是寒国皇帝,他是来称臣的!” “另外一个就是魏平安了。” 秦耀阳猛然捏紧了龙椅扶手,就这么盯着厉宁,而厉宁也在盯着他,这一刻厉宁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笑意。 四目相对。 一老一少,四只眼中各自露出了无尽的杀意。 只是大殿太大了,距离太远,秦耀阳又是老眼昏花,根本就看不清楚厉宁。 “好!”秦耀阳的手缓缓放松,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魏平安这个逆贼,朕一定要亲自审问他!” “朕倒是想知道,我大周何尝亏待过他,为何要叛国?” 秦耀阳大怒:“这个畜生!我竟然还那般器重他!他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秦耀阳心里憋着火。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骂出来。 “魏平安在何处?” 厉宁汇报道:“回陛下,魏平安在半路之时突然感染了恶疾,臣担心他死在路上,影响我们盘问,便让他留在原地治病,留下了人在看守他。” “什么?他没回来?在何处?”秦耀阳大惊。 厉宁点头:“昊京城外的一座小镇子里。” 实际上已经在厉府了。 “你……”秦耀阳咬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稍后你将魏平安的位置告诉朕,朕派人带着御医去,在治罪之前,他一定要活着!” “是,陛下。” 秦耀阳还要问些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再次传来声音:“启禀陛下,镇南将军马诚求见。” “让他进来!”秦耀阳眼神一冷。 马诚来此也许能压压厉宁的气焰。 不过片刻,马诚进入了大殿之内,一眼就看到了厉宁:“好你个厉宁,竟然还敢来这大殿之上?” 厉宁一脸无辜:“做人也太难了吧?” “这位何大人刚刚还要治我的罪,说我没有按照规矩来此复命,现在马将军又问我为何敢来此?” “陛下,臣到底要不要来呢?”厉宁看向了秦耀阳。 秦耀阳压下心中火气,看着马诚道:“马诚,你可有事?” “回陛下,臣马诚也要状告厉宁!” 秦耀阳缓缓靠在龙椅之上,嘴角抽动了两下:“说说看,你又要告他什么?” 马诚一脸悲愤,环视一周。 “陛下,诸位大人,我昨夜晚间奉了陛下之命带着大军前去迎接厉宁和他的大军,结果半路之上遇到厉宁带着他的大军冲杀而来!” “没有任何想要减速的意思,即便看到了我们身后的大周军旗,他们仍旧纵马冲锋!” “我为了大局只能让开,结果手下的一个偏将看不过去,便说了几句,竟然……竟然……” 说到此处,马诚竟然哭了出来。 厉宁皱眉,真能演啊。 秦耀阳冷哼一声:“哭什么?你一个将军成何体统?” 马诚哽咽道:“请陛下恕罪,实在是那位偏将乃是我族中的弟弟,没想到来了一次昊京城竟然是天人永隔了。” 死了? 那位何御史立刻问道:“马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诚怒指厉宁。 “就是这个厉宁,纵容手底下的兵一箭将我族弟射杀!” “什么——”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尽数惊呼出声。 尤其是那个何御史更是惊问道:“马将军是说厉宁的兵杀了自己的同袍?” 马诚悲愤交加,用力点头。 “何大人,不仅如此!他还让手下的兵用弓箭指着我的头啊!我堂堂镇南将军,竟然被一个小兵用箭指着头!成何体统啊?” 文武百官顿时议论开来。 马诚的声音越来越大:“当时我手下的镇南军群情激奋,若不是我顾全大局,拦住了那些兵,也许现在昊京城外已经血流成河了!” “这……太过分了!”何姓御史再次站了出来“陛下——” 砰—— 他竟然跪在了地上:“厉宁此等恶行若是不罚,难以平息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啊!更让这满朝文武心中不服。” “更是让二十万镇南军寒心啊!” 秦耀阳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厉宁,马诚所言可是事实?” 厉宁嘴角上扬。 “是。” 承认了。 全场惊呼。 何姓御史高声喊道:“既然厉宁已经承认,请陛下按照大周律法治他的罪!” “何大人,这么急着让我死?” 厉宁冷哼了一声:“我还有话没说呢,要不诸位也听听我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马诚怒问。 厉宁站直了身体,对着秦耀阳道:“陛下,我也想要告个状!” “你要告什么?”秦耀阳声音越发沙哑。 “我告……”厉宁看向了马诚:“他有谋反之心!” 第480章 当我对手,你不配! “你放屁——”马诚瞬间脸色大变。 随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对着秦耀阳道:“陛下!微臣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谋反之心啊!” “苍天可鉴,我对陛下您可是忠心耿耿!” 秦耀阳双眼微眯。 厉宁的声音却是先响起:“马将军,你为何如此激动啊?莫不是做贼心虚?” “你……”马诚骤然起身。 厉宁却是脸色大变:“马诚!你还说你没有谋反之心?大殿之上,跪下容易站起难!你既然已经跪下,没有陛下的准许,谁让你起来的?” “你太不将陛下放在眼中了!” “我……陛下?”马诚满脸惶恐。 秦耀阳挥手:“罢了,起就起了,厉宁你来说说,你为何说马诚有谋反之心啊?” 马诚补充了一句:“你可想好了,构陷当朝三品武将,这可是重罪,要杀头的!” 厉宁上下打量了马诚几眼。 一脸不屑。 那意思好像在说,吓唬我啊?你差点意思。 厉宁转身对着秦耀阳道:“陛下,我说这话自然是有理有据,昨夜我带着大军回城,因为归乡心切,所以马儿跑得快了些,这一点我承认。” “确实是冲撞了镇南军,可是当时并没有真的撞在一处啊?没有人员伤亡,至于后来马将军刚刚认的弟弟,确实是被我军中士兵所杀。” “可那是因为马将军的弟弟想要截留我带给陛下的金银!他想将我从北寒带回来的财宝据为己有!” 马诚立刻喊道:“陛下,他这是诬陷!” “诬陷?马将军,我问你,当时那人是不是拦住了那些马车?” 马诚一愣。 秦耀阳也看向他。 “是!”咬了咬牙马诚道:“那是因为……” “别解释,事实就是在他明知道那是我们带回来给周国补充国库的金银,结果他还想拦下,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何大人?”厉宁又看向了那个何姓御史。 “什么事?” “如果我记得不错,在大周建国之初,按照最早的大周律,抢劫官银超过十斤就要斩首示众!是不是?” 这御史名叫何枉,想了一下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马诚立刻接过话:“可是那是建国之初!我大周延续至今已经多少年了?怎么还能用原本的法律来约束现在的人?” 厉宁没有接话,不屑地摇头笑了笑。 随后对着秦耀阳微微躬身:“陛下,我讲完了,是非对错我想陛下自有判断了吧?” 说罢就那么退到了一边站定。 面无表情。 好像所有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一般。 “你什么就讲完了?厉宁,你把话说清楚!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完!” 厉宁仍旧不语。 “厉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无视反而让马诚心里更加难受,厉宁则是懒得理会马诚,因为在厉宁看来,马诚不配做他的对手。 高台之上,秦耀阳脸色冰冷阴沉。 秦耀阳下方一直半睡半醒的老丞相白山岳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厉宁淡淡一笑,小声念叨了一句:“确实该做个文官。” 然后再次将眼睛眯起。 马诚却还是不明白什么厉宁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已经意识到好像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因为他看到了秦耀阳那阴沉的目光。 “马诚!你可知罪?”秦耀阳骤然起身:“朕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蠢货!” 马诚惶恐。 直接跪在地上:“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微臣不知有什么罪啊!” 秦鸿站出来看着马诚:“马将军,你刚刚说不能用大周建国之初的法律来约束现在的人,就是说你觉得你的兵不该因为过去的法而死?是不是?” 马诚脑子已经有些乱了,下意识道:“这是自然。” 秦鸿摇头:“那马将军不就是相当于认罪了吗?” “我……” 马诚大惊。 太才反应过来! 是啊。 马诚刚才没有反驳劫官银一事,反驳的竟然是大周律太老了! 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陛下!是厉宁,厉宁他给臣下圈套!” 厉宁仍旧不语。 御史何枉咳嗽了两下,忽然开口道:“马将军,大周建国之初,确实有法曰劫官银超十斤,当斩首示众。” “但后来这条法改了,而且改了很多年了。” 马诚惊问:“改……改成什么了?” 何枉迈出一步,对着秦耀阳躬身行礼,随后拱手道:“陛下,大周律规定,劫官银与谋逆罪并列,主谋与从犯皆要被斩首示众!” 马诚的脸一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死灰。 厉宁终于开口:“马将军身为当朝三品武将,竟然连大周律都不清楚吗?这可不该出现在一个合格的三品将军身上。” 马诚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厉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听我爷爷说,军中武将,凡有品阶者,必须熟读大周律,难道说马将军的这个镇南将军是买来的不成?” 马诚立刻反驳:“你休要胡言!” “我胡言?”厉宁先是笑了笑,随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了!” “我听坊间传闻镇南军乃是魏平安的嫡系,你不会是借着魏平安的关系坐上如今这个位置的吧?” “魏平安的谋逆罪可是坐实了的!” 马诚顿时满脸悲愤,他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只能对着秦耀阳道:“陛下,您是知道的,我马诚可一直都是忠于陛下的!” “这么多年我对魏平安可一直是虚与委蛇的,我实际上只忠心陛下一人啊!魏平安做的事可与我无关啊!” 厉宁一步迈出:“马诚,你此言什么意思?虚与委蛇?为何?难道你早就知道了魏平安要与寒国勾结?” “你为何不报?” 还是说已经报了? 场中文武百官但凡有些脑子的都暗自思考起来了,如果马诚早就上报了,他报给了谁呢? 秦耀阳? 那如果秦耀阳早就知道了魏平安要和金羊军师联合害死厉长生,为什么不抓魏平安,甚至还要将魏平安派去北境前线? “够了!” 秦耀阳骤然起身:“马诚,你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马诚还要说什么。 秦耀阳却是嘶喊道:“闭嘴!朕让你闭嘴你听不见?连你也将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第481章 马诚,该进死牢! 马诚不敢言语。 厉宁等人自然听出了秦耀阳话里有话,但厉宁最擅长的就是装傻,至少在场众人是这么认为的。 厉宁装了十年的纨绔傻子,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秦耀阳血气翻涌。 一来是被厉宁气的,二来则是因为马诚,甚至更多是因为马诚,一个镇南将军,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 没有脑子吗? 从马诚进入这大殿一来,不!应该说从昨天夜里遇到厉宁开始,马诚的脑子就像是被厉宁锁死了一般! 他一直被厉宁牵着鼻子走,在厉宁面前,马诚就像是一个傻子! 秦耀阳恨啊! 怎么自己手底下都是这种蠢货呢?随后他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白山岳,心中竟然有些后悔。 当年先皇将白山岳留给他,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些年也没有真正和白山岳建立那种密不可分的君臣关系,如今看来,身边还是要有一个聪明人才行啊。 “马诚!身为当朝三品将军,竟然连大周律都不清楚,你太让朕失望了!来人!” 立刻就有御林军冲了上来。 “将马诚带去天牢,暂时撤去他镇南将军的官职,让他好生面壁思过!”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是惊诧不已。 秦鸿也是震惊。 秦耀阳真的要自断一臂?要知道如今秦耀阳的两大心腹,一个是御林军统领雷翔,另一个就是马诚了。 关了马诚,谁来领导镇南军呢? “陛下!马诚知错,求陛下饶过微臣这一次,我……”马诚有些不知所措。 “闭嘴!再敢胡言,将你舌头割下来!” 马诚不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白山岳忽然站了起来,然后躬身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跟着高呼。 秦耀阳瞥了白山岳一眼,点了点头。 厉宁将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却是冷笑,圣明?白山岳这老狐狸倒是会做人,两边都不得罪,他这是给了秦耀阳一个台阶,好早一点结束今天的闹剧。 可是结束得了吗? 厉宁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反正脸已经撕破了,何必做人留一线?以后再相见就他娘的是生死仇人! 秦耀阳将马诚关进天牢看似大公无私,实际上两句话就将马诚的死罪变成了活罪,甚至这活罪不痛不痒! 一句不懂大周律不称职就将案子结了?只字不提魏平安之事,更是将马诚谋逆的事给压了下去。 至于说关进天牢,天牢还不是秦耀阳说了算,现在看好像是自断一臂,可要是真的打起来,放出马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厉宁甚至觉得秦耀阳是在奖励马诚,马诚进入天牢真的会受罪吗? 说不定还会带着美女和厨子一起进去…… “陛下!” 厉宁突然走了出来。 “你还有什么事?等先将马诚的事处理完再说,来人将马诚押下去!” “陛下!”厉宁再次大喊:“臣要说的事就是和马诚有关的。” 哪想到秦耀阳竟然直接不耐烦地挥手道:“朕说了,此事今天到此为止,今日你们凯旋是大喜的日子,先将马诚押下去,朕后续会亲自审问。” “等一下!陛下!微臣觉得不妥!” 说话的不是厉宁。 厉宁也是一愣,随后看去,发现这站出来声援自己的竟然是之前一直在找自己毛病的御史,何枉。 “你又要说什么?”秦耀阳压抑着怒火:“有什么事单独找我说。” “不陛下!今日这件事既然已经公开,那自然要当着百官的面说个清清楚楚!” 何枉两步上前,拦住了要将马诚押下去的御林军。 “马诚作为镇南将军不知大周律,这丢的是我们全军的脸面,但这是军方的事,我可以让他们自己处理。” “不过劫官银一事必须要深究!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何枉一身正气:“何况他们劫的不是官银,是皇银,是要补充国库的库银!” “按我大周最新律法,如果马将军的兵明知那是皇银,是库银,却仍旧要劫下那些银两,那这就是谋逆之罪!” “马将军今日大殿之上反而以此事状告厉宁,那就证明他马诚默许了这件事,那他就是从犯,甚至是主谋!” “按律当斩!” 字字铿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锤子一般砸在大殿之上。 “你……”秦耀阳盯着何枉,杀心大起,他秦耀阳可以没有何枉,但是不能没有马诚,有了马诚才能更好地指挥镇南军! 以后可以换将,但现在不行! 厉宁也在看着何枉。 他之前只是以为何枉是秦耀阳的人,一直针对自己是受了秦耀阳的指使,又或者是自作主张为难自己,为了向秦耀阳表明忠心? 可是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样。 他就是一个直人! 一个秉公办事,眼里和心里都揉不得沙子的御史言官。 满殿文武无人敢言语一句。 秦耀阳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是北寒腊月的风:“何枉,你可想清楚了,按照大周律劫官银的从犯也要斩首,但从犯有多少?” “你可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昨夜有二十万将士参与到了其中,难道那二十万将士都要被斩首吗?” 何枉道:“陛下,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如果只有马诚指挥几个人参与其中,那就斩这几个人。” “如果那二十万镇南军明知道马诚要劫皇银,还要跟随一起,那这二十万人就都要问罪!” 全场惊呼! 秦耀阳双目都要瞪出血了! 白山岳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厉宁则是眼神灼灼地看着何枉,他到底是真的傻还是真的正啊? 秦耀阳声音又冰冷了几分:“那二十万镇南军刚刚为朕平息了叛乱,抓了逆贼秦恭,你现在要杀他们吗?” 何枉摇头:“不是要杀他们,他们有功,也有过,臣不反对功过相抵,但要先将他们的赏赐收回来!要将他们的罪名昭告天下!不能当做此事从没有发生过。” “人可以不杀,罪不能不定!” 秦耀阳突然笑了,笑得很瘆人。 “好好好,朕给他们定罪,但此事关系重大,难道何爱卿你不觉得应该调查一下吗?” “自然是不能草草定罪,肯定是要调查的,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让二十万将士蒙冤。” 秦耀阳向前走了两步:“那就按照朕所说的,先将马诚关进天牢,你去负责调查。” 何枉点头:“可以,但关押马诚的罪名不能只是因为不称职,而应该是谋逆之罪!” “按照大周律,要关在死牢。” 第482章 何枉,人才啊! 寂静。 整个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厉宁一直看着何枉,眼神闪烁不定。 终于。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可以,就按照何爱卿所说,将马诚暂时关进死牢之内。” “不过何爱卿,你需要多久来调查这件事?若是你要调查一年,南方边关其实不是一年无人镇守?” 何枉立刻道:“五天。” 秦耀阳哼了一声:“五天?你知道二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吗?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是不能出一个调查结果证明马诚有罪,那你去顶替马诚蹲死牢!” 何枉脸色一变,但还是点头:“臣领命!” 挥了挥手。 秦耀阳看来是真的有些乏了,就道:“行了,今日朕有些乏了,就先退下吧。” 白山岳提醒了一句:“陛下,多久传召寒国皇帝呢?” 秦耀阳想了一下:“不急,寒国已经灭亡了,哪里来的什么皇帝呢?他不过是一个亡国之君,一个阶下囚,朕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陛下!” 秦耀阳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眼中满是杀意:“还有事?” 叫住秦耀阳的竟然还是何枉。 何枉点头:“还没完。” “何事不能明天再说?” 何枉竟然摇了摇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人命关天!” 一众文武忍不住摇头,谁都能看出来此刻秦耀阳有多愤怒,这何枉竟然还不识趣。 人命关天,就没想过自己的命吗? “呵呵呵……好,朕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若是你解决了不了问题,朕就解决你!” 何枉神色大变。 “一炷香够了。” 然后就那么径直走向了厉宁。 “何大人有何指示?”厉宁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想,这位何大人是和整个天下都有仇吗?非要将双方都得罪一遍? “厉宁大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马诚将军的部下劫官银按照大周律确实应该斩首示众。” “或者说该杀!” “可是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那个兵还不该死,而你的部下却杀了马诚将军的兵,退一步说,就算马诚将军的部下真的该死,也应该是大周的律法来评判,由刽子手斩首。” “他不该死在你部下的箭下!” 厉宁赶紧打断了何枉的话,说道:“那何大人觉得我该如何?” 他不敢让何枉说完。 厉宁真怕何枉突然来一句“你想代替大周律吗”。 那自己不是也成了谋逆之人? 何枉盯着厉宁的双眼:“很简单,杀人偿命!如果我调查出来,马诚将军的兵的确是想要劫皇银,那你们就算是越权!” “该罚!”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那人没有劫皇银,而是被你们诬陷的,那杀人偿命,你们要赔命!” 全场这次惊呼。 原本已经生气到了顶点的秦耀阳此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倒是来了兴趣。 人才啊。 这何枉绝对是个人才。 何枉继续道:“如果是厉大人你命令手下之人行凶的,那你该被判处死刑,你的部下属于从犯,罪不至死。” “如果是你手下那个兵擅自做主,那便是厉大人管教不严,该罚!而放箭的那个兵该赔人家一条命!” 厉宁愣住了。 就这么盯着何枉,其余人也都愣住了,他们想看看厉宁如何化解这个难题。 “哈哈哈哈——” 还没有被完全带下去的马诚忽然仰天大笑:“厉宁,走吧!我们天牢里面做个伴!” 站在远处的秦凰眼见厉宁陷入了僵局,立刻准备出言解围,却是被秦鸿拦了下来:“别妄动,相信厉宁。” 厉宁盯着何枉的眼睛,良久之后突然轻轻一笑。 “何大人,不用调查了,我可以提供证据。” 何枉皱眉:“什么证据。” “我有证人,他们可以作证昨天夜里镇南军中的那个将士的确想要劫走皇银。” “证人在何处?”何枉问道。 厉宁轻哼一声:“在昊京城外,有三十万人,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要不然我让那三十万人一个个来和何枉大人解释?” 何枉立刻摆手:“那是你的兵,他们的证言不能作数。” “错了!何大人,他们是陛下的兵,不是我厉宁的,他们是大周的兵!” 何枉摇头:“我会自己去问,但是这段时间,厉大人和你手下射箭的那个将士都要被关在天牢之内。” 厉宁眼神变得一片冷冽,最后点头道:“可以,我倒是可以答应何大人,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答应。” 厉宁看向了秦耀阳:“陛下,厉家还有一块金书铁券呢。” “可否请何大人和陛下稍微等一下,我这就通知人去取来,有了那金书铁券,我应该就不用进天牢了。” 秦耀阳双眼微眯。 何枉却道:“我怎么记得那你厉家的金书铁券免死机会已经用光了呢?” “哦?” 厉宁大笑:“何大人,你比我还挂念那东西吗?” 何枉哼了一声:“不得不挂念,你厉大人之前做了那么多恶事,按理说那金书铁券早就应该用完了才是,我必须数着,以便以后给厉大人治罪。” 厉宁忍不住拍手:“妙啊!” “只是那金书铁券每消耗一次都会划上一道,还剩下几条命,只有等那金书铁券送来才知道了。” “在何处?”何枉问。 “在城外军营之中,那东西对于我厉宁来说是保命的,所以极为珍贵,不如这样,我让那三十万大军一起将金书铁券送进来?”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秦耀阳也是眼神一凝。 厉宁要造反了吗? 就在此刻,秦耀阳的声音响起:“好了!我可以作证,厉宁还有免死的机会,此事便到这里,都散了!” “陛下!”何枉还要说什么,秦耀阳却是怒吼一声:“你想死吗?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何枉也被秦耀阳这一声给镇住了。 燕喜及时喊了一声:“退朝!” 众人鱼贯而出。 厉宁对着何枉点了点头,这才走出去,最后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何枉一个人在大殿之中皱眉沉思。 “何大人……” 第483章 御史言官,铁骨铮铮! 何枉回头看去,却见到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大人我扶您吧,都走了您自己在这不合适,我们还要打整卫生。” 何枉点了点头。 然后那小太监便扶住了何枉的手。 何枉顿时一惊,因为手里有一张纸条,他想抬手,却别那小太监死死按住。 “大人,走好!” 何枉皱眉,点头离去。 一直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敢打开那纸条: 何大人,晚辈厉宁在皇宫外第三个胡同里等你。 何枉皱眉,厉宁找自己做什么? 皇宫之外。 第三个胡同里。 厉宁坐在马车上,太史涂和厉九坐在车外,此刻车内还有一人,正是秦凰。 “今晚上别走了,就留在厉家,我那床大得很。”厉宁脸上带着笑。 “闭嘴!登徒子!”秦凰白了厉宁一眼,然后道:“说正事,今日你在大殿之上太过冒险了,若是惹怒了皇爷爷该怎么办?” “万一那大殿之中藏着刀斧手,谁能护着你?” 厉宁笑了笑:“放心吧,你爷爷要脸,我再怎么说也是有功之臣,还是大功,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将我当成英雄,你爷爷不会在我刚回城的时候就杀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你爷爷很明白。” “在之前,我就已经散播消息,说魏平安将你爷爷供了出来,民间百姓本就多有猜测,而如果这个时候你爷爷杀了我,那就做实了他的罪责!” “身为皇帝,却与外敌勾结想要害死自己的臣子百姓,甚至不惜割地,百姓忍不了这件事,百姓起义,比军队谋反还恐怖。” 秦凰点头。 厉宁笑了笑:“你爷爷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所以他心里有数,所以我才赌他不敢杀我。” 但是下一刻厉宁眼神一凝:“不过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秦凰惊问:“为何?” 厉宁冷哼一声:“因为我今日特意在殿上提了一句,说那三十万大军要进城,你爷爷杀心大起。” “下一次他恐怕会真的在大殿之中埋伏下刀斧手,但是无妨,下一次也是我和他摊牌的时候了。” 就在这个时候。 厉九的声音响起:“少爷,何大人来了。” 厉宁走出马车。 何枉就站在胡同口。 “何大人,进来聊聊?” 何枉怒哼一声:“我乃光明正大之人,那胡同阴暗,有什么事不能在阳光下面说?” 厉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太史涂说了两句。 太史涂立刻走了过去,低声和何枉说了些什么,何枉听后脸色大变,最后还是随着太史提进入了胡同之内。 “你说有人要杀我全家老小?”何枉咬牙看着厉宁:“厉宁,我按法办事,你与我之间的矛盾那是你我之事,不要牵扯到家人!” 厉宁摇头:“错了,何大人,我厉宁做不出那等灭人全家的事,包括魏平安,他都要灭我全家了,我还是答应帮他留住他儿子一命。” “所以不是我要杀何大人全家,是另有其人。” “谁?”何枉问道。 厉宁摇头:“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砰—— 一道人影骤然落在了何枉和厉宁之间,吓得厉宁和何枉都是身体一颤,何枉年纪大了,脸都吓白了。 “你干什么?疯了啊?”厉宁咧嘴看着面前的柳聒蝉。 “好诗!” “师尊,能不能将全诗都念给我。”柳聒蝉满脸急切。 “我有正事。” 柳聒蝉回头看了一眼何枉:“不就是护送他们全家出城吗?我去!” 厉宁咬牙:“……” 然后直接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写了起来。 “好!好!”柳聒蝉满脸激动,就连一旁的何枉也是满脸惊叹:“好诗啊,这是你写的?” 还没等厉宁说话,柳聒蝉已经率先道:“自然是师尊的诗,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拜他为师?” “你又是何人?”何枉看着柳聒蝉。 “柳聒蝉。” 何枉吓得浑身一颤,惊呼道:“诗圣?您真的是柳先生?莫不是骗老朽吧?” 锵—— 轰—— 柳聒蝉直接一剑斩出,墙面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沟壑。 “是您没错!” 柳聒蝉无语,自己这个诗圣还得用剑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下一刻何枉又看向了厉宁:“厉宁,你说吧,我信你的。” 厉宁:“……” 柳聒蝉:“……” “为何?” 何枉道:“我相信柳先生,柳先生乃是当世剑法第二人,更是诗圣,他怎么会骗人呢?连柳先生都相信你,老朽自然也信。” 厉宁无语,还不如不信呢…… 柳聒蝉只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何大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您解释,三天之内,你家中必有变故,马上带着全家老小离开昊京城!越快越好,我来安排。” 何枉之前一直在找厉宁的茬,按照厉宁的脾气,何枉应该早就死了几次了。 但厉宁忍住了。 甚至是有些敬佩何枉,不畏强权,敢于直言,甚至是质问当朝皇帝,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御史言官。 “一个皇朝,一个国家,需要像何大人这种御史言官,因为这个国家需要挺胸抬头的武将,也需要铁骨铮铮的文人!” 何枉闻言双眼一亮。 厉宁对着何枉微微躬身:“何大人,朝堂之上多有得罪,非是我厉宁之愿,只是我也要活着,我要为我身后的人负责。” “所以我稍微利用了一下何大人。” 厉宁看着何枉,虽然厉宁心里觉得何枉有些迂腐,甚至是有点不动脑子,竟然被利用都不知道。 但是厉宁佩服何枉的为人和风骨,佩服他的坚持! 一个国家最不能缺的就是言官。 他们是百姓的嘴,是皇帝的镜子! “总之我不希望何大人出事。” 言尽于此,何枉也明白了过来,摇头道:“我之命有什么重要,御史言官死在了维护正义的路上,死在进言的路上,无上荣光!” 厉宁点头。 “但何大人,我不想天下文人看到何大人出事,我不想天下再也没有敢直言的文人!” “何大人,三思。” “怎么会呢?还有柳先生呢。”何枉道。 柳聒蝉:“我有剑……” 第484章 秦恭,还当自己是殿下? 我有剑? 柳聒蝉说完话便直接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蹲在了地上,看着地面上的那首诗。 何枉苦笑。 厉宁看向何枉:“何大人,您听到了?柳聒蝉确实是文人,也确实敢说真话,但是他有剑!” “他就算今日骂那狗皇帝,也可全身而退!” “手持三尺青峰,天下皆可去得。” “但是这天底下大多数的文人不同,说错了一句话,就是粉身碎骨,而你们文人看待世界的方式也和我们这些粗人不同。” 厉宁看向远方的天空:“世界是由武将打出来的,但最终却不是靠武将守出来的。” “开国靠武,至于这皇朝能够延续多少年,就要靠大人这些真正有学识吗,有胆气,有正义的文人了。” “一国之法都是文人来定的,武可定国邦,文才能安天下!” 何狂忍不住退后一步,满脸惊诧地看着厉宁。 上下打量了厉宁数次,这才惊呼一声:“你……你过去……” “你真的是厉宁吗?” “如假包换,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如此混蛋的家伙吗?”厉宁自嘲。 何枉表情严肃,轻轻摇头。 随后竟然紧抱双拳,对着厉宁躬身一礼:“过去是老朽看走了眼了,就以刚刚这番话,老朽该向厉大人赔罪。” 厉宁赶紧扶住何枉的双手:“何大人,听我一言,若是换做从前,大人无论如何进言,我都不会干预。” “但是现在不同,大周形势微妙,陛下情绪不稳定,你身后无人撑着,陛下一旦动怒,大人与家人性命难保。” 厉宁也没有藏着掖着。 而且厉宁没有夸大,何枉的身后就是没有靠山,虽然白山岳表面上是文臣之首。 但是白山岳会管何枉。 何家若是出事,文武百官都知道是谁做的,谁又敢管呢? 白山岳年纪大了,他之后白家没有谁能接替他的位置,一国之丞相,三公之首,又不是世袭制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白山岳已经开始明哲保身了,绝对不会出面保护何枉。 秦耀阳也默许了白山岳平时装糊涂。 所以何枉只能靠自己。 “厉大人,若是你帮我离开,陛下会不会怪罪于你啊?” 厉宁淡淡一笑。 他心里想着,我就算不帮你离开,陛下也不会和我和平相处的,自己更不会放过秦耀阳,所以无所谓。 但是厉宁担心何枉那个倔劲上来,只能道:“何大人忘了,我有金书铁券,而且陛下怎么也要给我爷爷几分薄面。” 何枉犹豫了一下,躬身行礼:“那就有劳厉大人了。” 柳聒蝉起身:“我和他一起回去。” 厉宁点头:“我会安排白烁在城外接应,先出去躲躲,三天之后便可以回来了。” 何枉不解:“为何是三天之后。” 厉宁笑而不语。 柳聒蝉却是已经将何枉拉着离开了原地。 为何是三天之后? 厉宁冷笑:“三天之后,这国家该变天。” …… 大周天牢之中。 死刑重犯有单独的一片区域,这里所关押的人都是几乎必死之人,当年萤火儿的父亲太史渊就是被关在这片区域。 所以一开始秦耀阳就没打算让太史渊活着。 也许是有意为之。 如今太史渊曾经住过的那座监牢之中住着的竟然正是秦恭。 秦恭手脚之上带着镣铐。 不过几日,手腕和脚踝就已经被磨出了一道道伤痕。 血还没干。 不过他比太史渊好一点,至少是可以在牢房之中自由活动的。 秦恭坐在石床之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是不想躺着,是躺不下去。 他胸口和后背都是伤口,衣服上甚至能看出渗出的鲜血。 秦耀阳命令每日都要割秦恭一块肉。 直到秦恭死为止。 凌迟之刑,分天而刑!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行刑之人知道秦恭没有东山再起那一天了,所以故意刁难秦恭,一天从他胸口割肉,一天从他后背割肉。 让他躺不了,也趴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秦恭,有个朋友来看你,你们好好聊聊!你一定很想见到他!”牢头说完话满脸幸灾乐祸。 然后对着门外道:“最近找死的人多,牢房里没有多房间了,你们就挤挤吧。” 说着话他推进了一个人。 “对了将军,莫要给打死了啊。” 一个声音响起,甚至带着笑声:“好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几日劳烦给送点好吃好喝的。” 那牢头立刻笑道:“将军吩咐,小的照做就是。” 那人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塞进了牢头的怀中。 “将军不可!” “拿着,买就买肉不需要钱吗?” “那就多谢将军了。”牢头转身离开,临走还对秦恭喊道:“秦恭,你可不要闹事啊!” 待牢头彻底走远,那一直背对着秦恭的人终于转身:“三殿下,别来无恙啊?” “马诚——”秦恭一眼见到马诚,先是大惊,随后怒吼着冲了上来:“你这叛徒——” 没有任何犹豫,一拳就向着马诚脸上砸来! 秦恭恨! 他心中恨不得将马诚撕成碎片,马诚不仅仅欺骗了他,还欺骗了燕妃,欺骗了整个孟家! 若不是马诚,他秦恭现在应该是大周皇帝了! 燕妃已经是太后了! 可是现在呢? “啊——” 砰—— 噗—— 马诚甚至没有移动位置,一脚踹出去,秦恭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大口喷血。 秦恭虽然平时也练武,可是他怎么和马诚比呢? 马诚好歹也是一方守将,若是还打不过秦恭,说得过去吗? “你找死吗?”马诚走到秦恭身前,用脚踩在了秦恭的后背上,正好踩在了伤口之上。 “啊——马诚,你他娘的王八蛋,本殿下要将你碎尸万段!”秦恭怒骂:“我要将你全家杀光!” 马诚踩得更加用力了:“秦恭,还当自己是殿下呢?” “你脑子要是有你这张嘴一般的能耐,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我花了很多钱才让牢头将我和你关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第485章 月饷多少,拼什么命啊? 马诚踩着秦恭,满脸的疯狂,如同是着魔了一般。 “呵呵……” 马诚咬牙:“这么多年了,我马家一直要受你们孟家人的气,整个南域似乎成了你们孟家的,我马家就只能对孟家点头哈腰!” “就因为你娘那个狐狸精,她竟然不知廉耻地勾引她丈夫的父亲!勾引当朝陛下!” 秦恭怒吼想要反抗却是做不到。 马诚甚至直接就跨坐在了秦恭的身上。 “这些年燕妃压制我,魏平安压制我,我堂堂镇南将军竟然要在他们两个面前点头哈腰!低三下四地学狗!” “告诉你!我忍够了!我早就想灭了孟家,灭了你,灭了魏平安,但是我可没想这么对你燕妃。” “燕妃可以,身材又好,又会讨好男人,我本想这么坐在燕妃身上的,没想到今日却坐在了你身上!” 秦恭嘶吼,如同野兽一般。 “马诚,我草你祖宗!” “哈哈哈哈——”马诚反而大笑:“你听听,这是一个皇孙该说出的话吗?你急了是不是?” “秦恭,你记不记得小雨啊?” “去他娘的小雨大雪,老子不知道!”秦恭不断挣扎。 马诚满脸凶狠:“你当然不记得,他是我侄女,当初你去南域,她对你一见钟情,我们深知皇室子弟没有人会有真感情,便拦着她。” “可是她背着我们所有人偷偷来了昊京城找你,那天夜里,在她没来得及禀明身份之前,你就将她迷晕了赏给了几个护卫。” 秦恭停止挣扎,他自然不记得。 一个被他赏给护卫的丫头,他怎么会记得呢? “我……” “她死了,第二天早上就跳进天河自尽了,京兆府衙门甚至连审都没审就将她当成了是没有身份之人,喂给了你养的豹子。” 秦恭扭头看着马诚,马诚也在怒视着他:“你真的不记得她了吗?” 秦恭真的不记得。 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这些年被秦恭喂给豹子的女人太多了,这其中就包括了霓裳儿。 “这件事被你娘,也就是燕妃给压了下来!” “所以你们母子死不足惜,你们该死!”马诚直接将口水吐在了秦恭的脸上,又给了秦恭一拳之后,这才起身。 秦恭趴在地上,此刻也不顾伤口的疼痛了,直接翻身,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口水。 “老子竟然做了这么多坏事吗?” “坏吗?不坏!”马诚瞪大了眼睛,疯狂之色难掩:“因为我比你还坏,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现在南域孟家应该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吧?” “我特意和家中人说了,孟家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卖到妓院之中去!相信南域一定有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要去逛一逛!” “要排队的!哈哈哈——” 秦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你觉得我是自作自受?是报应是不是?” “对!”马诚回答得极为干脆。 秦恭盯着马诚:“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事有一天也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谁能将我如何?”马诚冷眼看着秦恭:“魏平安死后,你猜谁会坐在他的位置上?” 秦恭冷笑:“可是你现在也在这里不是吗?” “谁将你送进来的呢?” 秦恭艰难起身,盯着马诚:“让我猜猜,我猜……呵呵呵呵……厉宁回来了吧?” 马诚脸色骤然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马诚不可置信,秦恭在这天牢之内,按理说不该知道外面的事,难道是牢头和他说的? 秦恭比马诚更加疯狂:“你狂不了几天了,厉宁来收你们了!” “本殿下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希望厉宁能赢!” 马诚一步冲了过去,直接捏住了秦恭的脖子:“你说什么?” 秦恭双目血红地盯着马诚:“我说,你没有几天可活了,你们赢不过厉宁。” 马诚眼神闪烁。 “你说厉宁会造反是不是?啊?” 秦恭狞笑:“你说呢?啊?” “魏平安被抓了,而且魏平安没死,那你说厉宁将魏平安带回来做什么?” 马诚脸色巨变。 此刻倒是聪明了起来:“证人!魏平安背叛了陛下!” “何来背叛?”秦恭的笑声越来越大。 “我有二十万大军,我会怕他?”马诚怒喝。 秦恭反问:“寒国有多少兵啊?” 马诚额头上竟然见了汗了,一把将秦恭推开,马诚来到了大门外大喊道:“牢头!让我出去!快!” “我有重要的事要禀报给陛下!快啊!” 喊了良久。 无人回应。 “他娘的该死的牢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开门!给本将军开门!” 秦恭就这么看着马诚:“哈哈哈,现在怕了?” “将军!”牢头来到了监牢门口:“劳烦将军您再多忍忍,外面有一位大人物来了,您只能稍等一会儿再出去了。” “大人物?谁有我大?”马诚隔着那铁门的小窗子喊道:“快让我出去!我要见陛下!是关乎我们大周国运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在牢房门外响起:“什么事如此重要啊?马大人,既然如此重要,为何刚才在大殿上不说呢?” 马诚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骤然一变:“厉宁?” 牢房门被打开。 厉宁出现在牢房门口。 “你敢来此?那我就送你见……” 锵—— 一柄长刀直接横在了马诚的面前。 墙后面闪出了一道人影,是一个老者。 马诚一见来人是个老头,顿时无惧,大吼一声:“滚——” 右手握拳就要朝着厉宁砸去。 在他看来,杀了厉宁,秦耀阳的大患一除,那他还是秦耀阳最信任之人,说不定马上就能出去,随后就能升为骠骑将军! 说不定能直接成为大将军。 噗—— 伴随着马诚惨叫一声,刀光闪过,他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十字纵横的刀伤。 太快了。 若是刚刚那两道是奔着他喉咙去的,那马诚已经死了。 这持刀的老者是谁? 陈国第一刀。 宁邪。 厉宁回头,冷眼看着那个牢头:“今日所见……” “没见到,什么也没见到。”牢头赶紧道。 厉宁满意地挥了挥手,待牢头走后,他才看向马诚:“一个月挣多少银子啊?拼什么命啊?” 第486章 马家人?真相! 马诚死死盯着厉宁:“这是天牢重地,你为何能随便进来?” 厉宁神秘一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该死的牢头!”马诚咬牙怒吼。 厉宁却是道:“可别怪人家老头,人家也有家要养不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你分毫的。” 马诚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来杀我灭口的?” 厉宁冷哼一声:“你戏太多了。” “杀你有大周的律法,我厉宁杀你岂不是犯法了?你说呢?我可是个好人好官。”厉宁信誓旦旦。 其实是时机不到。 厉宁自然想要杀了马诚,因为马诚已经没有拉拢的必要了,首先这个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人。 魏平安所做的事,他马诚不可能不知道。 魏平安要死,马诚就也活不了,所以厉宁也从没想过留他性命。 之所以不杀他,是要等。 等三天之后。 这里厉宁答应沈莲芳的,而且关键的是西北军的徐猎还没有到。 “那你来做什么?” “找他。” 厉宁看了看浑身是血的秦恭。 秦恭和马诚都是一愣。 厉宁却是对着宁邪点了点头,宁邪会意,在马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掌就将马诚打晕了过去。 马诚满眼凶狠,但他不是宁邪的对手,被迫渐渐失去了意识。 砰—— 牢房大门关上。 宁邪在门口守着马诚,防止他突然醒过来,厉宁则是走到了秦恭面前,然后就那么席地而坐:“坐吧,三殿下。” 秦恭眯着眼睛看着厉宁。 “你今日来此是来羞辱我的?” 厉宁摇了摇头,然后将他之前一直提在手中的食盒打开,递到了秦恭面前:“坐下尝尝吧。” 秦恭满眼怀疑。 厉宁却是道:“怎么不敢啊?担心我在里面下毒?有必要吗?” 确实是没有必要。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来到了厉宁对面坐下,看到这些菜的时候秦恭忍不住大惊:“你……我府上还有人活着?” 他惊诧不已,按理说他造反失败,秦耀阳一定会杀了他府上所有人才是! “没有,你府上应该是鸡犬不留了。” “那这些?”秦恭不敢相信,因为厉宁摆在面前的这些菜都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也是他儿时最喜欢吃的。 “先尝尝再说。”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也不管厉宁是不是他的敌人了,直接就盘膝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是不是那个味道?” 秦恭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此刻噎得脸色通红。 勉强咽下一口食物,然后道:“好吃,你为何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厉宁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恭:“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叫做铃铛,你还记得吗?” 秦恭一愣。 “那丫头现在在你府上是吧?” 厉宁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她被你派去老二府上监视老二,一直做到了贴身丫鬟,我当然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是铃铛和我说,秦扬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几道菜。” “秦扬喝醉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些菜是他儿时最喜欢的,是你们回到南域的时候,燕妃亲自下厨给你们兄弟做的几道菜,是不是?” 秦恭抓着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们兄弟二人虽然越走越远,但是根还在一处……” 秦恭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然后抬头看着厉宁:“我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我没得选,厉宁如果你也是皇室子弟,你就明白了,我们没有手足!”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厉宁用手指了指那些菜肴:“快吃,吃完了我有事问你。” 秦恭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菜:“你想问什么?” 厉宁盯着秦恭,眼神越来越冷:“说实话,我今日本不想给你带这些菜来,因为你我是死仇。” “你杀我那么多次,我都还活着,让你很失落吧?” 秦恭咬了咬牙:“如果你只有这些问题,我懒得回答。” 厉宁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装?”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当初要毒死我的是不是你?” 这才是厉宁来此的目的。 秦恭该死,就算是在这监牢之中被老鼠给咬死,厉宁都不会有一丝不忍,但是在秦恭死之前,厉宁必须要搞清楚,当初让自己死的到底是谁? 秦恭愣了片刻:“你说哪一次?” 厉宁:“……” “你可还记得霓裳儿?” “谁?” 厉宁看了看仍旧昏迷的马诚:“和他侄女一样,被你们喂给了豹子。” “当初云雨楼中的姑娘,霓裳儿!那一夜全昊京城都在传我要变成一个傻子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可你不是没变成傻子吗?”秦恭冷笑:“反而越来越聪明。” “少特么给老子废话,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派人威胁霓裳儿给我下毒?” 秦恭盯着厉宁,反问了一句:“我说的话你信吗?” “你先说。” “不是我。” 厉宁皱眉:“真的不是你?” 当初厉宁其实有就有所怀疑,自己之前和这个秦恭应该说是无冤无仇,真正和秦恭结怨应该是从霓裳儿死了之后开始。 秦恭毒杀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呢? 而且做得太明显了吧? 毒自己的药是昊京城斗兽场毒野兽的秘药,整个昊京城就只有斗兽场才有,而斗兽场又是归秦恭所有。 太容易查了。 “我为什么要毒你?你当时还是个废物,一个纨绔子弟,你能威胁到我什么?我毒杀你若是失败了,将会得罪大将军,何必呢?” “但是我母妃以为是我,便派了马老去杀了霓裳儿,马老之前帮我处理了几个死人,便也将霓裳儿按照之前的办法喂给了豹子。” “就是这样。” 老马,马三绝。 燕妃从南域带来的高手,后来一直保护着燕妃。 “那个老马是马家人?”厉宁眼神一凝。 秦恭点头,然后指了指地上的马城:“那老马正是南域马家人,在整个南域都算是高手,其实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你手下的谁杀了老马?” 厉宁懒得回答秦恭的话。 一步步走到了马诚身前:“马三绝是马家人?而马家人并不是忠于你母亲是不是?” 秦恭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487章 喜欢装傻?我成全你! 秦恭起身,眼神不断闪烁。 “怎么会?厉宁……”他竟然求助似的看向了厉宁:“你脑子灵,你帮我捋一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显然秦恭有些慌张了,竟然开始求自己的死敌帮忙。 “借刀杀人!”厉宁吐出了这四个字! 秦恭身体一阵摇晃,满脸不可置信。 厉宁叹息一声:“如果真相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那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了我。” “而是一石二鸟,好绝的计啊!我们都成了棋子了!” “这盘棋下到今天,我才终于看清到底是谁在执棋。” 厉宁后背竟然也开始冒出冷汗来。 秦恭还是有些混乱,如他自己所说,他脑子不如厉宁,所以虽然有些头绪,但是最关键的根本就想不明白。 至于宁邪更是一头雾水。 厉宁看向了秦恭,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可怜起秦恭来。 “三殿下,从一开始,你和你母亲的结局就已经定下来了。” 秦恭颓然跌坐在地上:“可笑啊,太可笑了。” “我秦恭竟然活成了一个笑话……” 眼中被悲愤填满:“可怜我娘……秦、耀、阳!” 秦恭咬牙切齿,牙都咬出了血了! 厉宁摇了摇头:“我厉家何尝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呢?” 秦恭骤然看向了厉宁,呼吸急促:“厉宁!” 砰—— 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求你!求你杀了秦耀阳!” 厉宁俯视着秦恭,他没有将秦恭扶起来,其实他等秦恭给他下跪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这一跪不该跪我,该跪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你该明白,你和你娘落得今日之局面,也是罪有应得。” 秦恭点头:“我明白,但是你敢说我和我娘做的每一件恶事背后没有他秦耀阳的影子吗?” 这一点厉宁不否认。 没有秦耀阳的引导,也许秦恭真的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秦耀阳的点头,秦恭怎么能调动御林军呢? 西门城的惨案不正是御林军在主导吗? 表面上是燕妃在做一切,但是厉宁不信秦耀阳不知道。 “唉……”厉宁也是叹息一声。 秦恭就这么看着厉宁:“秦耀阳毁了我,毁了我娘,毁了孟家!我只求你一定要杀了他!” 厉宁冷声道:“你错了秦恭,毁了这一切的是你们自己!” “你爷爷秦耀阳不过是引出了你们心底的鬼罢了,只能说你骨子里就是个恶人。” 厉宁毫不客气。 秦恭苦笑着跪在地上:“随你怎么说吧,但我一定要看着秦耀阳死,我才会死!” “也由不得你。”厉宁淡淡地道:“我只能保证在秦耀阳死之前,我不会先杀了你。” 秦恭点头:“谢谢。” “但是你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派去北境刺杀我和魏平安的是不是你?”厉宁想知道厉青死在了谁手里。 秦恭摇了摇头:“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真的不是我,我找不到那样的高手。” 宁邪的声音响起:“少主,他没骗你,莫问窟的杀手很贵,那么多杀手一起出动,凭他未必负担得起。” “那就是秦耀阳了。” 厉宁看着秦恭:“下一个问题,铃铛的妹妹在何处?” 铃铛曾经和厉宁说过,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就在秦恭手下做事。 这是厉九特意托厉宁问的,铃铛知道秦恭被抄了家,她一直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危。 秦恭愣了一下:“她?你是说风筝吗?” 铃铛,风筝。 一个永远挂在家里,一共永远飞在天上。 “不知道,也许死了吧。”秦恭叹息着摇了摇头:“当初你和秦凰去西北,我不仅仅派了人去西门城冒充马匪截杀你们,还安排了三路杀手去西北。” “但是没有一路回来,其中就有铃铛的妹妹,也就是风筝。” 秦恭道:“也许你该去问问徐猎。” 厉宁皱眉,随后道:“好,关于秦耀阳的死活,我会考虑的。”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子扔给了秦恭。 “这是?” “你不熟悉吗?斗兽场的秘药。” 秦恭骤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厉宁轻笑了一声:“我特意找人配的量,这个剂量服下去就会和我那天在云雨楼一样,昏死过去,然后成为一个痴人。” 秦恭看着手中的瓶子:“可是你没有成为傻子。” 厉宁是没有成为傻子,他直接死了! 要不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厉宁了,厉宁看着秦恭淡淡地道:“你放心,我找人重新配过了,服下这里面的药,一定会成为傻子的。” 秦恭皱眉看着厉宁:“你心里明白,当时给你下毒的不是我,你为何还给我这药?” “给你不一定要吃,留个念想。” 说完话厉宁咧嘴一笑,随即走了出去。 牢房的铁门轰然闭合,秦恭看着手中的瓷瓶,陷入了沉思,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马诚。 “别怪我……” …… 厉宁和宁邪走在出天牢的路上,宁邪忍不住问道:“少主,为何要留下那一瓶子毒药啊?” 厉宁嘴角上扬:“不是给秦恭留的,是给马诚留的。” “此人是镇南军的主心骨,没有了马诚镇南军就少了数成战斗力,和北境军一样,镇南军多时南方子弟,他们来到昊京城自然是以马诚的命令为准。” “擒贼先擒王,我们除掉马诚,这场战斗就赢了大半了。” “那刚刚为何不直接杀了?”宁邪回头看了一眼。 厉宁轻笑了一声:“宁老,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刀解决的,杀了马诚反而打草惊蛇,而且知道我们来过的太多了,秦耀阳一下就能查出是我们。” “但只要马诚还活着,他们谁能分辨出马诚是傻是聪明呢?毕竟马诚本来就不聪明。” 说到此处,厉宁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既然你喜欢装傻,那这次我就满足你。” 马诚跟着魏平安和燕妃这么多年,更是秦耀阳秘密培养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秦耀阳的诡计,不可能不知道秦耀阳和魏平安想要用北境之地换取厉家灭亡。 如此种种恶事,就算不是马诚亲手所为,但是他助纣为虐,就该死! 出了天牢。 “少主,我们去哪?” “回府,凰儿还等着我呢,嘿嘿,天色不早了……” 宁邪:“……” 第488章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竟然是这样吗?” 房间之中。 秦凰满脸惊骇地看着厉宁。 厉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此刻房间之内就只有他和秦凰。 厉宁点头:“我也是猜测的,但如果我猜得是对的,那我们都小看了你那位皇爷爷了。” “马家其实一直效忠的都是你皇爷爷,对于燕妃一直是表面效忠,而马三绝也是马家人,自然也不会完全忠于燕妃。” “我之所以会和秦恭结怨,起因其实就是因为霓裳儿的尸体是在京兆府衙门之中被发现的,而且是被喂了豹子。” “而那豹子是秦恭的。” “偏偏当时京兆府衙门的崔家是实实在在燕飞一派的人。” 秦凰点头。 “有人有意将厉家和燕妃一派放在对立面,想要挑起两方的矛盾。” 厉宁点头:“这个人会是谁呢?” “首先,我听柳聒蝉说过马三绝,他的剑术高超,在南域之地也是赫赫有名,否则也不贴身护着燕妃了。” “而似他这般高手,完全有实力在霓裳儿没有进入京兆府衙门之前就杀了她,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进入崔家地盘的时候再下手?” “如果马三绝真的是和燕妃一伙儿的,他就该和崔家也是一伙的才是,霓裳儿死在了京兆府衙门,厉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和崔家结怨。” “也就会和秦恭结怨。” 厉宁眼神冷冽:“这才是马三绝真目的。” “结合当初毒晕我的也是斗兽场的秘药,这一切好像都有一个人想要将秦恭变成杀我的凶手。” “可是那时候我和秦恭无冤无仇啊!” 秦凰点头:“有人借刀杀人。” “杀的是谁呢?谁又是那把刀呢?”厉宁看着秦凰问,秦凰聪明,立刻道:“皇爷爷是借刀之人,厉家是刀,秦恭是被杀之人。” 厉宁点头。 “就是如此,马三绝是马家人,也就是秦耀阳的人,种种证据似乎都指出是秦恭将我毒晕的。” “如果我那天晚上没有醒过来,真的成为了一个痴人,凭借我爷爷的性格和他手底下那些兵的悍勇,一定会和秦恭一方开战。” “我厉家从今以后定然会动用一切办法灭掉秦恭,这样一来,秦恭和燕妃一定会败,而经过这些年的布置经营,燕妃和秦恭手下也有一些实力,厉家想要吃下他们定然也会受到重创。” 毕竟厉家不是皇室,想杀谁就杀谁。 秦凰惊呼:“两败俱伤。” 厉宁点头:“而我厉家最后毁了秦恭,灭了燕妃,最后肯定是逃不开一个造反的帽子的,毕竟秦恭是皇孙,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然后你爷爷就能光明正大地削弱厉家,甚至是除掉厉家。” 秦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爷爷为什么要三哥呢?” 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茶:“你想不明白?” “有的人连新茶都不喜欢喝,何况是隔夜茶呢?” 秦凰恍然大悟。 “你爷爷为什么要害死你爹?因为他舍不得他的皇位,他怕你爹抢他的皇位,而十年过去了,燕妃经营的实力越来越庞大,很明显她想扶持秦恭成为下一个皇帝。” “也许你爷爷已经答应了燕妃,因为孟家那时候还动不得,毕竟你爷爷一定要握住南域才能保证他有底气。” “可是他视皇位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当燕妃提出让秦恭做储君的时候,当秦恭开始想象自己成为皇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秦耀阳放在了死亡名单之中。” 厉宁深吸一口气:“秦耀阳想要杀了秦恭,而且借此事削弱我厉家,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我竟然没有被毒成傻子。” “那一夜争斗停止,我爷爷最终没有真的找秦恭的麻烦。” “秦耀阳的计划只能泡汤了。” 秦凰皱眉:“可是……有一个问题,马三绝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去发现霓裳儿死在了京兆府衙门,并且发现霓裳儿被秦恭养的豹子所吃才行。”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会醒来啊,又怎么会提前预料到你会去京兆府衙门要人呢?” 厉宁捏着秦凰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了,我不醒,不是还有我爷爷他们,他们难道不会去找霓裳儿?” “可是还有一个最大的漏洞。”秦凰不解:“就算能控制人,又如何控制豹子呢?万一厉家人去找霓裳儿尸体的时候,那尸体已经被豹子吃干净了怎么办?” 厉宁轻笑一声:“肉吃没了难道没有骨头吗?随便放一些霓裳儿的衣服碎片在旁边不就好了?” “死不见尸,更是可疑。” 秦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好毒辣的计谋,若不是你最后醒来,大周就乱套了。” “大周会灭亡!”厉宁斩钉截铁。 然后他看着秦凰:“若是我爷爷和秦恭真的中了你爷爷的计,那最后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而这个时候寒国正好来犯。” “没有我爷爷,谁能挡住寒国?” 秦凰点头。 厉宁继续道:“可别天真的以为没了厉家,你皇爷爷就不会和寒国勾结,也就不会有这场战争。” “我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厉家,寒国都会发兵。” 金羊军师萧牧准备了十年,那个疯子可不是为了灭掉周国,而是为了灭掉寒国,灭掉全世界。 所以即便没有厉长生,周寒两国难逃一战。 秦凰竟然有些眼眶泛红。 “皇爷爷怎么变成这种人了呢?” 厉宁冷笑:“你想过没有,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这种人。” 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分人! “所以这么一看,你们兄妹几人中,最聪明的其实是你二哥。” 秦凰双眉一皱。 秦扬双腿残疾,确是永远也不会被秦耀阳猜忌,活得最是安全自在。 厉宁现在最想知道的其实是,秦扬到底是双腿残疾,还是三腿残疾? 归雁的声音突然响起:“东家,殿下,吃晚饭了。” 厉宁点头,然后一把抓住了秦凰:“走吧,奶奶等着我们吃家宴呢。” 秦凰俏脸一红。 没有反驳。 可是他们刚刚走到厉家大厅,还没等进去吃饭,便看见远处有一大片浓烟升起。 “谁家起火了?” 第489章 为万世开太平! 就在这个时候,厉九突然冲了过来。 “少爷,不好了!起火的是何大人家!” “什么——”厉宁惊呼一声,随后骂道:“他娘的,他们是真的一天也等不了啊!” 但是随即厉宁长出了一口气:“不过还好,至少何大人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哎呀!没有!”厉九一拍大腿:“老柳和我说他与何枉回去之后,何枉立刻安排他全家老小随着老柳出了城,但是唯独他自己,没有出城……” 厉宁骤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痴人!” 说罢厉宁便向着府外冲去:“备马!” 不多时厉府之中冲出了四匹快马,分别是厉宁,秦凰,厉九,还有一个宁邪,宁邪现在负责守着厉宁。 他们约定等厉昭下了葬,宁邪就回陈国复命,顺便去寻找厉宁的母亲。 这段时间,宁邪自然是要保证厉宁的安危。 但是后来宁邪知道了厉宁的计划,便决定晚些日子再走,等昊京城的事了了,再走不迟。 此刻远方的浓烟翻滚而上,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是那般的明显,就像是一条黑龙一般,可是任由那黑龙如何挣扎,却也无法挣脱黑夜。 最后升空,溃散成一片乱烟。 “驾——” 厉宁用力挥动马鞭,催马而行,沿途之上没有人敢阻拦他。 越来越近了。 火光也越来越大了。 已经开始有大量的人提着水桶冲了上去。 厉宁只能下马,前面太过拥挤了。 “让开——” 厉宁来到了人群最前方,太史涂也在。 “姐夫,来不及了,火太大了,根本就扑不灭。” 厉宁闻了闻,空气里弥漫着火油的味道。 “谁干的?”秦凰怒问。 厉宁看向秦凰:“还用问吗?” 身边不断有人提着水桶冲过,有年轻的妇人,有精壮的农夫,甚至还有满头白发的老者,更多的则是一些年轻的书生。 “怎么这么多书生?”厉宁疑惑。 一个昊京城的百姓道:“何大人平日里会免费开设私塾,也会将自己收藏的典籍拿出来给那些学子免费传阅。” “这附近很多学子书生,都受过何大人的恩惠的。” 厉宁皱着眉头,望着那片火海,院落很小…… 如今能登上大殿上早朝那些官员,哪一个家里不是大门大院的,可是何家的院子竟然这般小。 一个清廉的官,一个为民的官。 “那位怎么就容不下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劲风从火海之中冲出,竟然硬生生将燃烧的火焰破开了一道口子。 柳聒蝉提着剑冲了出来,一身白衣已经烧得破破烂烂。 脸上更是一片漆黑。 “师尊,没找到,我将能找的屋子都找了一个遍,没有找到何大人。” 厉宁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也许何枉已经离开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看,那是谁?”一个书生突然指着一个屋顶大喊。 众人看去,顿时惊呼出声。 是何枉! “何大人——”厉宁高声呼喊! 而此刻的何枉浑身燃烧着火焰,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 “大人!” “快去救何大人!” 有的老者已经跪在了厉宁面前:“大英雄,厉大人,求求您救救何大人啊!” 厉宁也是满脸惊骇。 “他为什么不逃呢?” 柳聒蝉刚要冲过去,火势骤然升腾而起,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道火墙,更是直接将何枉笼罩在内。 “何大人!坚持一下!”柳聒蝉快速移动,想要找到一处火势稍微小一点的地方冲进去。 “诸位——” 何枉突然大喊:“不用来救我了!我何枉这一条命死不足惜,我做了一辈子御史言官,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 “我破不开这片黑夜,但是我希望我这残躯之火能够点燃天下读书人的心火!” “吾辈报读圣贤书,为的不是趋炎附势!咳咳——”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着房顶的何枉。 何枉继续咬牙大喊道:“为的也不是高官厚禄,诸位,我等所愿……”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啊!” 最后一句是嘶喊出来的。 “厉大人,大周!拜托了!” “啊——”远处的柳聒蝉一声怒吼:“你给我活着!”一剑斩出,剑气竟然将火海一分为二,双手用力,柳聒蝉直接将一截圆木抛向了何枉。 随后不断腾挪,双脚在那圆木之上点过,跨过了火海,伸手向着何枉抓去。 何枉被淹没在火焰之中,他看了柳聒蝉一眼,嘴角带笑。 轰—— 那间屋子终于是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柳聒蝉到底是没有抓住何枉。 下方就是熊熊火海。 在最后一刻,柳聒蝉看到何枉的背后插着一柄长刀。 他本就活不了了。 “老柳回来!”厉九大喊。 柳聒蝉不断在空中腾挪,衣服已经被火焰点燃,终于是靠着剑气劈开了火焰冲了出来。 厉九立刻去将柳聒蝉身上的火扑灭。 柳聒蝉不是神仙,终究是没办法对抗水火。 厉宁怔怔地站在原地,周围都是百姓的哭声,但是此刻那些声音好像自动被厉宁给屏蔽了一般。 他紧紧盯着那片火海。 想着何枉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那是厉宁告诉柳聒蝉的,想来是柳聒蝉护送何枉的路上,将这四句说给了何枉。 “是我害了他吗?”厉宁心里一阵绞痛,他已经想到了,何枉一定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下场。 厉宁白天里和他说,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会寒了天下文人的心。 何枉听进去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离开,他用那传颂古今的四句话告诉天下学子,该做什么事,该做什么样的人! “不是你害了他,若不是你,现在他全家都将葬身这片火海。”秦凰安慰厉宁:“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 “同样的,何大人也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多年之后,如果大周兴盛繁荣,开创了一片大好盛世,那一定少不了天下读书人的努力,少不了今日何大人所付出的一切!” 第490章 凶手?不是秦耀阳! 咔嚓—— 天空之中竟然闪过了一道闪电。 “春雷炸响!万物复苏了……”厉宁抬起头,空中开始飘落下细细密密的雨丝。 “老天爷也不作美,这场雨若是能够早个一炷香的时间也好。”厉宁双手握拳。 秦凰也看着漫天雨丝:“希望这场春雨能够洗去昊京城的阴霾。” “快了……” 但即便是有这一场春雨,这场大火还是烧了快两个时辰。 何枉家中值钱的家具不多,但是书多。 所以这场大火烧了很久。 终于,在众人的**协力下,大火被扑灭。 厉宁等人冲进了何家。 在废墟之中找到了何枉的尸骨。 火太大了,真不知道那些放火的人用了多少火油。 “少爷,埋在哪里?”厉九追问。 “带去城外吧,埋在何处该由他的家人来决定。”厉宁说完话叹息一声,对着何枉的尸骨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离去。 第二日一早。 何枉昨夜喊出的那四句话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昊京城。 昊京城内的学子文人无不扼腕叹息。 有的甚至跪在何府门口痛哭起来。 据说当时皇宫之内秦耀阳闻言大怒:“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朕的爱卿!” “都反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残害朕的爱卿!” “查!御林军配合调查,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百姓,一旦查到凶手,满门抄斩!” …… 二皇孙秦扬的府上。 秦扬守着自己池塘,手里捏着一大把鱼食,看着水中的鱼脸上满是笑意。 “殿下,听说陛下在皇宫之中大发雷霆,一定要追查到纵火的真凶。”侍卫陈鱼在秦扬身后淡淡地道。 秦扬冷哼一声:“老爷子的戏越来越好了。” 陈鱼没有接话。 秦扬却是忽然问道:“陈鱼,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陈鱼点头:“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我们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快的话,三天之内就能赶到了。” 秦扬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三天……” “不急,我已经在这轮椅上坐了十年了,不差这么三天时间,等张非到了昊京城外,找人去接应一下,我在府内等他。” “是!” 张非。 大周东南军的主将,手底下握着十万大军。 大周比较特殊。 虽然也是四路镇边军,有四个镇边将军,就如马诚是镇南将军一样。 但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之中,都没有镇西军和镇东军一说。 四路大军分别为镇南军,镇北军,西北军,东南军。 其中镇北军,西北军,和镇南军都是标准的二十万配置,只有东南军是十万人,因为东南军主要负责协助镇南军。 东魏与周国之间的关系向来比较融洽,周国皇帝秦耀阳认为留有十万镇守东南就够了。 但张非的官职却是镇东将军。 如果此刻有人在秦扬身边,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张非和秦扬竟然有关系? 也就是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秦扬,身后竟然也站着十万大军。 乱了! 大周彻底乱了起来,如果西北的徐猎也有不臣之心,那就是四方争霸,近百万大军汇聚在昊京城。 即便是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城的昊京城也承受不住啊。 …… 皇宫之内。 秦耀阳坐在寝宫的床榻之上,出奇的没有去浴池里面泡着,因为他此刻却是没有那个心情兴致。 他此刻胡子都在颤抖。 “查!一定要查,到底是谁在给朕泼脏水!”秦耀阳看着面前的御林军统领雷翔喊道:“何枉一死,恐怕大部分的官员都会认为是朕指使纵火的!” “这脏水泼在身上,臭味洗都洗不掉!” 雷翔也是紧皱眉头。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何枉死了,偏偏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都知道陛下因为马诚的事对何枉不满,这件事一出,恐怕……” 秦耀阳起身:“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朕在包庇镇南军,是朕指使镇南军去为难厉宁,天下人便已经将马诚彻底和朕绑在了一起。” “以后马诚做的所有事就都和朕有关系了。” 雷翔问道:“陛下,会不会是厉宁?” 秦耀阳思考了一下。 “不是厉宁,当时他也在场,我已经查到厉宁秘密派人将何枉的家人都送出了城,如果真的是他放的火,没有必要费这么周章。” “而且没必要,和朕一样,当时他和何枉之间也有矛盾。” 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交给你去调查,另外,张非到什么地方了?” 雷翔躬身道:“回陛下,估计最多再有两天时间就到了。” “好!” “告诉张非,让他的大军在烽火山中埋伏好,一旦这边出现变故,立刻来昊京城救驾!另外与镇南军合围那所谓的北境军!” “是!” …… 厉家。 厉宁的小院之中。 此刻老夫人沈莲芳和二娘萧月如都在。 “不是秦耀阳!”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被情绪左右,也第一时间想到是秦耀阳害了何大人,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应该和秦耀阳无关。” 众人看着厉宁。 秦凰也是一脸疑惑。 厉宁环视一周道:“你们想过没有,这个时候杀何枉,秦耀阳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正是因为如此,随意才更不是秦耀阳。” “而且秦耀阳想要杀何枉有很多种方法,纵火太不明智了,毒死不是更好?或者直接扔井里也可以。” “何必要放一把雨水都浇不灭的大火呢?搞得全城都知道。”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秦凰提问:“可是无论是下毒还是淹死,都总会有人发现何大人的死啊。” “少一个大臣上朝,又是主管马诚之事的,没有人会忽略何大人的。” 厉宁冷笑:“因为无所谓,失踪了就做做样子找就是了,最多五天,这昊京城就会乱起来,一切都会有个结果,何枉怎么死的都没人在乎了,你们以为秦耀阳为什么不杀我?” “他恨不得我马上死!” “他是怕城外的三十万大军兵变!我出了事,或者厉家出了事,那三十万北境军一定会冲入昊京城。” 厉宁看着皇宫的方向:“到时候即便没有我,还有大殿下,只要大殿下振臂一呼,三十万大军就会拿下皇宫!” “而秦耀阳没有底气仅仅靠着镇南军和御林军就拦住北境军。” “他上战场打过仗,所以秦耀阳明白镇南军和御林军都是久疏战阵,真的打起来,不是我们的对手。” “所以他现在才在忍着!” “那几天之后就能打得过了?”厉九终于忍不住问道。 第491章 秦鸿,不可全信 所有人都看向厉宁。 尤其是秦凰。 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众人,所有人看后都是一脸疑惑,就和看天书一般。 “少爷,这是啥?勾勾画画的。”厉九的独眼中满是疑惑,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的表情。 厉宁嘴角上扬:“这是只有我和厉家无明卫才知道密信暗语。” 众人惊诧,秦凰更是惊问:“你自己创造的文字?” 厉宁咳嗽了两声:“不算文字吧,我称之为拼音。” 拼音? 厉宁憋着笑。 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懂拼音,所以厉宁最后决定教会厉一七人拼音,这样一来,以后传递消息就有了一层加密。 即便是有人截获了这些密信,他们也看不懂。 “你们看,这每一个符号都有特定的读音,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字,比如这个,讷安南……” “这些字符联系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东南军已至天泉山,时间……” 厉宁说完一切后,众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真有你的厉宁,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过去让你装傻子真是难为你了。”秦凰一边说着还一边笑着去摸厉宁的头。 “去!” 厉宁一把抓住了秦凰的手,就再也不松开了。 看着众人道:“按照时间推算,东南军应该还有三天左右就会到昊京城,秦耀阳之所以一直没有对我动手,或者说一直忍着,就是因为他在等东南军!” “因为他一开始对我们的实力估计错了,他没想到我会带着三十万大军来,所以一开始他只调集了镇南军。” “发现我的兵力后,只能临时抽调东南军。” 一直守在一边的厉红豆惊呼一声问:“你早就想到东南军会来?” 厉宁点头。 “我虽然表面上将无明卫留在了寒都城,但是却提前秘密安排厉一到厉七散了出去。” “也只安排了他们七个,因为他们七个就够了,厉五和厉六正是负责盯着东南军。” 秦凰再次惊叹。 厉宁却是长叹一声:“另外我也安排几个人去了陈国,让他们帮我寻我娘。” 听闻此事,众人无不叹息。 一直对昨夜之事耿耿于怀的柳聒蝉忽然开口问道:“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秦耀阳不是昨夜纵火之人啊。” 厉宁叹息一声:“一定不是他,如果是他,他就不会让何枉活着!” “不会让何枉有机会说出那些话!” 众人似乎明白了过来,都是恍然大悟。 厉宁道:“首先这个幕后真凶点燃了这场大火,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让更多人都下意识想到是秦耀阳要杀何枉。” “其次故意给何枉留了一口气,不管何枉最后是选择以死明志,还是选择逃生,都会让众人将他的死和秦耀阳联系在一处。” “这个幕后真凶,是想借民意围攻秦耀阳!” 众人惊呼。 “这……”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何家的大火,好像众人想到的第一个凶手也都是秦耀阳。 秦凰问:“就不会有人和你一样想到这些吗?” “有!但数量太少了。” 萧月如问道:“可是谁会去如此给秦耀阳泼脏水呢?要和皇帝作对?” 厉宁直接道:“我!” 众人惊诧。 厉宁叹息一声:“这个人好像最有可能的就是我,这个幕后真凶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第一是为了让大多数的人觉得是秦耀阳害死了何枉。” “其次是让那些稍微聪明点的人认为是我,为了制造舆论诋毁秦耀阳而演了这么一场戏杀了何枉。” 厉九突然问道:“少爷,不会真是你吧?” “你……”厉宁盯着厉九:“早知道你脑子里这么多水,昨天晚上就应该让你用脑子救火。” 厉九:“啥意思?” 厉宁:“……” 秦凰皱眉:“所以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厉宁不语,低头喝茶。 这个人不仅仅是和秦耀阳有仇,还要顺手针对厉宁。 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主要目的是将祸水引向秦耀阳,其次才是厉宁。 其实厉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此人要么是随时准备浑水摸鱼的白山岳,要么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老二秦扬,要么就是…… 大殿下秦鸿。 看着手中茶杯里的茶水,厉宁心里暗暗想着:“秦鸿,不可全信啊。” 他是一个适合做帝王的人。 但是帝王之术,最是令人心寒,历代帝王,哪一个不是孤家寡人呢? “哼!” 冷哼一声,厉宁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侍卫来传信:“老夫人,少爷,府外有人点名要找少爷。” “何人?” “他说他是唐白鹿将军的人。” 厉宁大喜。 “西北传来消息了!” 随后赶紧冲了出去,不多时,一个唐白鹿的亲卫便被带进了厉家大堂之中。 “大人好,我是唐将军的副将,名为鹿生。” 唐白鹿,鹿生? 厉九直接道:“你是唐白鹿私生子啊?” “滚——”厉宁直接踹了厉九一脚。 “你看,哪有这么巧的事呢?老九觉得唐白鹿就是故意的。”厉九一边跑一边喊。 鹿生只能摇头苦笑。 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密信递给了厉宁:“大人,这是唐将军交给你的,他嘱托我一定要将此物亲自交到大人手中。” “唐大人带着其余人估计五天之内就会到昊京城。” 厉宁点头,赶紧打开了密信。 越看眼神越是精彩:“果然被我猜中了!” “凰儿,我们走,去找大殿下!” 说着就要拉着秦凰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鹿生却突然叫住了厉宁:“厉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厉宁站定:“何事?” 鹿生深吸了一口气:“大人稍等!” 随后直接冲了出去,不多时便拿着一杆银枪再次返回,若不是厉九守着,估计厉府的侍卫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提着枪进来。 “这是?” 鹿生道:“大人,这是霓羽的兵器,西北不能没有一个带兵之人,唐将军来此,周将军对西北不熟,所以霓羽只能留下……” 厉宁却是已经明白了。 第492章 重要任务,去花钱!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霓羽让你做什么?” 鹿生继续道:“霓羽让我带着他的兵器来昊京城,他拜托我用这杆枪刺穿那位……白大人!” “他拜托我一定要将这杆枪插在他姐姐的坟前,免得他姐姐孤苦伶仃在下面被野鬼欺负。” 众人沉默。 厉宁却是点头道:“我会找到那个白大人,如果可以,我会亲自用这杆枪结束那人的性命。” 鹿生单膝跪地:“谢大人!” 厉宁对着厉九道:“找地方安排鹿生休息,我先去一趟大殿府上。” 然后又看向柳聒蝉:“老柳,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你先出发,我和宁老随后便到。” 柳聒蝉点头。 厉宁则是立刻带着秦凰去了秦鸿的府上。 秦鸿府上。 “你说西北军另有所图?”秦鸿惊问。 厉宁点头,将唐白鹿传来的密信递给了秦鸿。 秦鸿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厉宁道:“我已经暗中调查过了,西北军至少有四十万,就是说徐猎在原有二十万编制的情况下再次扩兵二十万。”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去西北的时候,人那么少的原因。” “西北本来就地广人稀,如今青壮年被抽走了,人就更少了,如此下去西北会越来越荒凉。” 秦鸿咬牙:“徐猎这是害了整个西北之地!” 厉宁点头:“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长久留在西北,西北以后如何和他关系不大,他的雄心壮志是在这座昊京城!” 秦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厉宁继续道:“上一次虽然徐猎答应了和我们一起拥护大殿下,但是我一直对他保持怀疑。” “民间一直在传徐猎是土皇帝,他早就有了不臣之心,怎么会如此就甘心继续当一个臣子呢?” “此刻大周动荡,显然是起兵造反的最好时机,一旦大殿下你赢了,那他再想有机会带兵进昊京城,就难了!” 秦凰也跟着点头。 厉宁继续道:“他和凰儿说只带了十几万兵马来,实际上至少带了三十五万大军!” “萤火儿的弟弟太史涂之前被发配边疆的时候,正是在西北矿场劳作,那时候他便见到了矿场之中囤积了大量的军队,我想这就是徐猎自己养的兵!” “但是这一次唐白鹿去了西北三大矿场,却是只见兵舍和兵器,却不见人,足以证明徐猎将人带来了昊京城!” “而且落霞城守军数量极少,唐白鹿他们攻占落霞城后对城中徐猎最信任的谋士曾林做了审问,也从徐猎夫人那里了解到,徐猎此次前来的确是另有目的!” 秦鸿看着信:“这信里说那个曾林和徐猎的夫人也不知道徐猎的具体目的,只是猜测是奔着造反当皇帝来的。” “为何只是猜测?” 秦凰轻哼一声:“徐猎这个老狐狸,显然是不信任任何人,他能在西北混得风生水起是有原因的。” 秦鸿摇头笑道:“他倒是适合做皇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厉宁神色微动,但是没有细说什么。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秦鸿看向了厉宁。 秦凰也看向了厉宁。 厉宁眼神一凝:“将计就计!” …… 一炷香之后。 厉宁策马出了昊京城,身边跟着厉九和宁邪,毫不掩饰。 目标正是北境军大营。 大营之中此刻正在演武,白烁没有让众人停下,一旦懈怠下去,再想提起这股战意就难了。 “大人!” “见过厉大人!” 一路之上,所有士兵都和厉宁打招呼。 这两日虽然没见到厉宁,但是厉宁可是几乎将整个昊京城的肉都掏空了给他们吃! 镇守在另一侧的镇南军听到这个消息气得骂娘。 厉宁对他的兵实在是太好了! 镇南军却是只能羡慕,一来是他们现在连主将都不见了,二来就算马诚没有被关进大牢,也没有那么钱啊? 厉宁背后可是有一个洗浴帝国撑着。 营帐之内。 众将终于再次聚集在一处。 两天不见厉宁,众将士竟然有些想厉宁。 再见到厉宁都是兴奋不已,除了魏血鹰,因为魏血鹰虽然现在还是在厉宁的北境军之中,但是一旦昊京城的事结束,他将回到秦鸿麾下。 “大人,快快布置吧,兄弟们忍不住要大干一场了。”金牛笑道。 厉宁没好气地白了金牛一眼:“你就知道干!” “不过我的确给你和金牛卫找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很重要!” 金牛闻言顿时坐直了身体:“大人请将,上刀山下火海,还是直捣黄龙?” 厉宁没好气咳嗽了一声:“你说话注意点!” “这个任务极为重要,你要是敢给本大人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金牛起身:“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完成不了,大人你砍了我就是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 厉宁轻笑一声:“我要你带着金牛卫散到城里,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吃吃喝喝,找那种客栈,酒楼,茶馆,甚至是赌坊,妓院,都行!” “去花钱,去消费!” 整个大营之中落针可闻。 金牛咽了一口唾沫:“大人,您就直说吧,我到底哪里犯了错,再不你就直接捅了我!没必要这样,我害怕……” “你害怕个锤子!让你潇洒还不去?”厉宁气笑了。 金牛撇嘴:“大人,我到底咋了?” 白烁在一边摇头苦笑。 厉宁叹息一声直接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诸位,西北军杀来了。” “你们没听错,是杀来了,不是赶来了。” 众将士骤然起身。 厉宁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坐下:“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去半句,这帐内都是自己人,都是我北境之军的主要将领,所以我必须要和你们说。” “表面上西北军是来帮我们的,但是实际上未必如此,一定要小心西北军在背后捅刀子。” 厉宁再次看向了金牛:“你和金牛卫都是从西北来的,熟悉西北口音,也熟悉西北人的特点,我派你们进城就是要你们去摸一下,这城中到底来了多少西北人!” 白烁瞬间明白过来。 “厉宁,你怀疑徐猎提前将兵散进了昊京城中?” 厉宁点头。 徐猎只带了十几万人,那余下的十几万人去了何处? “大人,我和金牛一起去吧!” 第493章 老子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魏血鹰主动站了出来。 “我在西北当了很多年马匪,对西北也熟,可以帮着金牛兄弟一起分担这个任务。” 厉宁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魏血鹰又补充了一句:“大人,这也是为了大殿下不是吗?” 厉宁淡淡一笑。 “血鹰,你还有其他任务,这件事交给金牛就足够了。” “大人我……”魏血鹰还要说什么,却被厉宁抬手阻止:“你要守好魏平安,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魏血鹰想了一下,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厉宁环视一周:“其余所有人,严阵以待,也许马上就又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昊京城不战则已,一旦爆发大战,参战人数将会超过诸位的想象。” “也许会打穿这座天下第一城也说不定。”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 “白烁。” “末将在。” “我猜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陛下就会下令护京军归队,到时候你们便拖一拖。” “是!”白烁点头。 “另外这两日训练,尽量向着城南方向移动,必要时候可以用来包抄镇南军!” 包抄镇南军?厉宁就这么说了出来,毫无顾忌。 随后厉宁又看向了薛集和陆群:“陆群管理好原本北寒之军,薛集稍后随我走。” 众人领命。 不多时。 厉九架着一辆马车向着昊京城的方向而去,一路回到了厉家。 而厉宁则是留在军中,算好时间以后骑乘快马直奔北方而去。 一起随行的还有宁邪和薛集。 “主公,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在大营之中不让魏血鹰和金牛一起去昊京城执行任务呢?”薛集疑惑:“在属下看来,金牛性子急躁,不太适合做这些细活。” “但是和魏血鹰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属下倒是觉得他粗中有细,适合做个统领大军的将领。” 厉宁嘴角上扬。 “魏血鹰说到底是大殿下的人,他对我之忠心,我没得挑,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总要有个远近亲疏吧?” “金牛是我的亲信,将来也是要和我一路的,总要找机会磨一磨他的性子。” “该锻炼的时候总要锻炼一下,要不然他一辈子只能做个先锋官,总有一天会死在对将的战场上。” “谁能保证常胜不败呢?” 薛集点头:“主公对自己人从不吝啬,只是如果金牛这才搞砸了怎么办?” “搞砸就搞砸呗,就算他被人发现了目的,暴露了自己,也无所谓,反正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来闹事的。” 薛集:“……” 宁邪只是笑而不语。 行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眼前渐渐出现了一片荒废了多年的村庄。 “停!” 厉宁下令,暂停前进,薛集翻身下马,蹲在地面上观察了起来:“主公,有很多骑兵刚刚过去不久,初步估计有两千余人。” 厉宁冷哼了一声。 “看来我们的陛下比我们想象的还着急。” 当时在大殿之上,厉宁曾和秦耀阳说魏平安在半路染了重病,被厉宁安置在了半路。 后来秦耀阳和厉宁要了魏平安养病之地的地址。 就是这里。 这是厉宁给秦耀阳下的圈套。 一个不算高级的阴谋,你秦耀阳若是相信那就派人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若是不信,那再好不过。 但是厉宁真正的目的却不是这些来接魏平安的兵,而是带兵之人。 魏平安太重要了。 秦耀阳一定会找一个自己完全信得过的得力之人,同时魏平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武将,就算真的生病,也不是一般的士兵能拿下的。 万一让魏平安跑了,更加麻烦。 所以秦耀阳很可能会派雷翔来! 拿下了雷翔,秦耀阳身边还剩下谁? 而为了抓住雷翔,厉宁可是派出了极为豪华的阵容在此地等着,他要做的是活捉!而不是要一具死尸。 荒村之中。 三千御林军身骑白马站在原地,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两千北境军,站在最前方的七个人都带着白色的面具。 正是雪衣七卫。 有他们七个在,就算是雷翔也逃不出去。 更何况暗处还有一个柳聒蝉。 “我等奉陛下之命来此提拿犯人魏平安,速速将魏平安交出来!” 身后几人刚要准备动手,于笙却是拦住了他们:“陛下命令你们来的?可有陛下的圣旨手令啊?” “这身衣服还不能证明吗?”御林军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于笙。 于笙轻笑一声:“自然可以,只是让大人失望了,魏平安已经不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你是厉宁的兵是不是?就是厉宁禀报陛下魏平安在此的!”那御林军的领头者闻言大怒。 “厉宁欺君,好大的胆子啊!本统领回去之后定要参他一本!” 那人环视一周,怒喝一声:“来都来了,给我搜!” “是!” 两千御林军冲进了荒村之中展开了搜索。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啊?”于笙问道。 那人却是已经骑在马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本大人的名字?” 雪衣七卫的目光同时冷了下来,但是于笙的声音之中仍旧带着笑:“不是的,只是我们这些戍边的将士,对御林军仰慕已久,所以斗胆想认识一下大人罢了。” “哼!” 领头的御林军已久没有说话,身边的一个御林军却是道:“你可听好了,这是我们御林军副统领,在这昊京城之内,三公之下见到林统领都要称呼一声大人。” “我们副统领名叫林安!” “那就好,知道你的名字我就放心了。”于笙长出了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林安看着于笙。 于笙的声音渐渐变得一片冰冷:“因为老子的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 远处树林之中。 厉宁三人没有妄动,就在此刻,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踏树而来,随后落在了厉宁三人身前,正是柳聒蝉。 “雷翔没到,倒是来了两千御林军,领头的那个人叫做林安。” 厉宁有些失望。 没有留下雷翔,今日所布置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等一下,他叫什么?” “林安。” “留下他!” 第494章 要么造反,要么满门抄斩! 就在此刻,喊杀声突然响起。 “走!” 可是等厉宁四人冲进荒村的时候,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这一切太过顺利了些,于笙第一时间就控制住那位御林军副统领林安。 那林安虽然本事不小,但是同时被七个雪衣卫照顾,他再强也抗住不啊! 林安一被擒。 余下的御林军顿时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几个想要逃走的直接被就地斩杀,就没人再敢移动分毫了。 擒贼先擒王! “你们要造反吗?我们是御林军!是陛下的兵!你们竟然敢擒杀我等,你们知道这会给你们的主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厉宁这个谋反的罪名是逃不脱了!”林安虽然被擒,仍旧嘴硬。 “我就是回来造反的,你才知道啊?” 就在此刻。 厉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安脸色骤然一变:“厉宁,厉大人?” “大人!” 众将士同时高声大喊。 厉宁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了林安身前:“没想到这么大的网就抓住了你这么一条小鱼。” 林安脸色连变。 “厉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今日放我离开,我那几个死去的士兵我可以不上报,不追究,如何?” “你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厉宁却是冷笑了一声:“林大人,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我不行,你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可认识林宁?” 林安脸色骤然一变。 整张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厉宁看着林安那张惨白的脸,冷哼了一声:“就是说你认识了。” “我……” “说!”于笙一枪刺出,直接贯穿了林安的裤腿,擦着林安的大腿皮肤就钉在地上。 “我说!林宁是我弟弟,但是他做的那些恶事,和我可没有关系啊!” 果然如此! 林宁。 厉宁可是忘不了这个名字,当时西北之行,就是这个林宁负责保护秦凰,结果行至西门城的时候,他突然率领御林军截杀秦凰和自己。 若不是当时手中有厉风弹,若不是魏血鹰带着两千血鹰骑及时赶到,也许厉宁和秦凰的命就永远留在西门城了。 但是西门城之中却有数不尽的百姓因为林宁而死。 林安突然跪在厉宁面前:“厉大人,我弟弟他当初被那妖妇蛊惑,被迷失了心智,这才铸下大错!” “但是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了,他也死在了西门城不是吗?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牵连我啊!” 厉宁冷哼:“付出代价?他一条命,换整个西门城那么多百姓的命,你弟弟的命还真是值钱啊。” “截杀公主,屠城,在大周律中,如此罪行该如何处置?林大人应该很清楚吧?” 林安眼中满是血丝,紧紧盯着厉宁。 按律该斩! 而且是满门抄斩,灭九族! “所以林安大人觉得自己该不该死呢?” 林安身体轻轻颤抖。 厉宁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横在了林安的脖子上,随后道:“不过我可以给林大人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毕竟如你自己所说,犯错的是林宁,而不是你,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也愿意给林大人一个机会。” 林安立刻道:“厉大人请直言。” 林安不是一个孬种。 换做是面对别人,他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投降妥协,尤其是杀了自己亲弟弟的人。 但是厉宁不同。 秦耀阳为了针对厉宁,可是对厉宁这一路之上的一切都调查了个清楚。 林安在御林军中地位不低,仅次于雷翔,所以知道一些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厉宁在西北之地说出的那些酷刑。 就连林安听了也是后背发麻。 他知道厉宁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尤其是亲眼见证了燕妃的惨死,林安只想好好活着,哪怕是必须要死,也至少要好死! “你这两千人的铠甲我要了。” 林安脸色皱变。 “你真的要造反?” 要铠甲做什么? 假扮御林军,这不是要造反又是什么? 厉宁轻笑:“干嘛说得那么难听啊,我这是自保,是帮大周选主人。” “我会安排两千我的兵,让你带回皇宫,你只需要保证他们不被人发现就好。” 林安盯着厉宁:“你让我背叛陛下?” “装什么?”厉宁瞪着林安:“从你跪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背叛他了。” 林安目瞪口呆。 厉宁却是起身,环视了一周道:“诸位!你我其实本该一样,你我都是大周的兵,我厉宁本想做一个好官,清正廉洁,为百姓谋福。” “只是可恨,我们那位陛下不想我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的父辈就是在宫中为将,你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都是忠于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 “可是忠于他真的是对的吗?” “我可以直接告诉诸位真相,我已经掌握了陛下残害我厉家和厉家军的证据!” 全场惊呼。 那两千御林军哪里敢相信。 林安却是不语。 因为他知道秦耀阳真的做得出来,秦耀阳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听闻秦恭造反的当天,你们有十几个御林军的兄弟被抓了,然后被绑在柱子上活活抽死。” “难道他们的父辈不是忠于陛下吗?” “我再问一句,难道我的父辈不是忠于他秦耀阳吗?” 众人沉默不语。 厉宁大手一挥:“今日我给诸位一个机会,要么悬崖勒马,要么死。” “仍旧选择终于秦耀阳的可以现在就站起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令厉宁惊诧的是,真的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为什么?” 一个中年御林军道:“我家中世受皇恩,到我这一辈算是最差的,做了一个小小御林军,但是我爹曾和我说过,这辈子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的鬼。” “改朝换代之后,还算是大周吗?” “我没说要改朝换代啊,大周还是那个大周,皇位还是秦家的,只不过我想换个皇帝!” 众人惊诧。 “现在呢?可还有人选择赴死?” 仍旧有数人。 厉宁摆了摆手,柳国蝉会意,剑光闪过,那些人永远将命留在了过去的大周。 “其余人,立刻回营!” 第495章 敌人背后最锋利的剑! 回到北境军营之中。 厉宁单独将林安叫到了大营之内。 “厉大人,你要我做什么?”林安此刻极为不安。 “进来吧。” 大营门开,冬月摇曳着腰肢一步步走了进来,那婀娜的身段让林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冬月可是南疆人。 长相上也和中原女子多有不同。 带着那么几分异域风情。 所以即便是林安阅女无数,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厉宁看在眼中,声音逐渐冰冷:“林大人,好看吗?” 林安瞬间醒悟过来。 “大人,没必要如此。”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我林安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投降于大人,大人大可不必用……用美人计。” 厉宁眉头皱得更紧:“美人计?” 林安竟然站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又多看了冬月几眼。 厉宁冷声问道:“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一个御林军副统领,竟然如此不堪? 林安咳嗽了数声:“雷翔……是我表哥。” “呵呵……” 厉宁对于雷翔可是没有一点好感,且不说雷翔是秦耀阳的人,当初萤火儿的父亲,也就是太史渊,可就是雷翔所杀! 就在厉宁面前。 雷翔的长枪就那么穿过了萤火儿父亲的胸膛。 厉宁直接都还记得当初那一幕。 “我找她进来,的确是为了你,既然你喜欢美人,那美人喂给你的东西,你不会拒绝吧?” 林安一愣。 “这……大人什么意思?” 厉宁嘴角上扬。 然后冬月也扭着腰肢笑着走向了林安。 “姑娘我……” 冬月手中出现了一个铁盒子,然后就这么将那盒子递给了林安:“送了你,拿去看看,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别浪费了。” 林安不安地接过了盒子,盒子打开,吓得林安直接将盒子扔在了地上。 那里面竟然是一只蠕动的巨大的虫子。 “你是南疆蛊师?” “你见识还不少,可惜晚了。” 噗—— 随着冬月双手翻飞,两枚食髓针就被刺入了林安的身体之中。 “啊——” 砰—— 几乎是一瞬间,林安就惨叫出声,随后直接倒地开始打滚,脸上青筋涌现,他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的脸都抓烂! “你……你做了什么?” 林安就要冲上来。 一直站在厉宁身后的薛集一步迈出,直接将林安压在了地上。 “老实点!” “来,张嘴。”冬月的声音是那般的动听,可是听在林安的耳朵里,却像是鬼号一般。 薛集直接将林安的嘴生生掰开。 随后冬月便将一枚药丸扔在了林安的口中。 下一刻。 临安的惨叫声更大了。 白烁站在大营之外,忽然喊道:“擂鼓!全军开始训练!” 擂鼓之声掩盖住了林安的惨叫之声。 终于。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林安的声音渐渐停下,大营之中却是已经臭气熏天了。 林安失禁了。 厉宁捂着鼻子看着冬月:“下次别搞得这么严重,这营帐是待不了了。” 又是半个时辰。 随着一桶冷水泼在林安的头上,林安终于醒了过来。 “厉……厉大人!” 砰—— 林安直接跪倒在地:“求大人饶命啊!我都听大人的!” 厉宁表情冷漠:“你既然知道南疆蛊师,就一定也知道中了蛊之后若是没有人给你解蛊,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也许会被虫子活活啃死。” 林安点头。 “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毕竟你弟弟当年做了那等恶事,又是因我而死,你我算是仇人,只凭你一张嘴,就让我将两千兄弟的命搭在你手中。” “我做不到。” 林安虽然心中恨,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点头答应。 “大人尽管吩咐,只求大人最后能留我一命,将解药给我。” 厉宁点头:“我要你带着我的人埋伏在御林军之中,找准机会,发起突袭!” 林安大惊。 “你是让我杀了秦耀阳?” 厉宁摇头:“秦耀阳该怎么死我自有安排,但绝对不是被你杀死的,你想当那个弑君者?” “不不!” 弑君者? 笑话,这不是背上骂名那么简单的,是必死无疑,这一点林安还是明白的。 “什么时候动手?”林安问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将人带进去,剩下的交给我的人来办。” “好!” 厉宁拍了拍手,大营之外顿时走进了七个人,这七人此刻都穿着御林军的铠甲,别说是林安了,这里面很多人厉宁也是第一次见。 “林将军,别来无恙啊。”于笙率先开口。 “是你?”林安大惊。 这突然出现的七人,正是雪衣七卫,为了万无一失,厉宁竟然将雪衣七卫安排进了皇宫之内。 “少主,所有人都已经选好了,此刻就等少主一声令下,我们就随着林大人回皇宫!” 厉宁点头。 “你脸上的……” 于笙是原本寒国的犯人,所以脸上有一处刺青。 此刻被头发盖住,倒是不容易被发现:“少主放心,我会小心的。” 其余几人也对着厉宁点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七人鞠躬道:“此行有多危险,不用我说几位也应该清楚,厉宁在此谢过诸位了。” 众人立刻上前扶住厉宁。 厉宁脸上带笑:“以后摘了面具吧,不管诸位之前有什么仇家,有什么过往,一切都过去了。” “至于你们的仇家,就是我厉宁的仇家,我定然会帮你了却仇怨。” 七人相视一笑。 厉宁带着林安和几人走出了大营。 “来人啊,带着林大人去洗个澡,我们在这里等着林大人。” 林安此刻极为狼狈,回去一定会被怀疑。 厉宁则是看着面前的两千精兵,这些人此刻都穿着御林军的铠甲。 “诸位!你们才是我手里最恐怖的那柄剑!一旦开战,诸位的压力将会是最大的,我希望诸位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属下领命!” 厉宁又看了一眼队伍之中的一个中年人。 点了点头。 “师尊放心,我定然将他安全带出来。” 竟然是柳聒蝉! 而他口中的那个他,则是徐先! 第496章 我赌厉宁没有这个胆子! 回到厉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洒落。 尽数撒在了厉宁的小院之中。 从黄昏一直到深夜,厉宁都没有在走出自己的小院,就这么平静地坐在床边的摇椅上,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这是自厉宁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难得的平静时光。 大战将起。 厉宁反而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房间之中,归雁正在煮茶,不时看看火候,萤火儿则是坐在远处轻轻抚琴,琴音袅袅,让厉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着秦耀阳主动迎战了。 第二日一早。 皇宫之中终于传来消息,明日要在昊京城外南校场之上对凯旋而归的北境军进行封赏嘉奖。 同时将会接受寒国皇帝的投降。 宣告北寒之地正式归属大周! 文武百官必须尽数到场,同时城中百姓若是有意向,也可到现场进行观看。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昊京城。 厉家。 此刻府内府外已经围满了人,却并不是因为明日之事,而是因为今天是厉昭三兄弟下葬的日子。 “开门!送将军入土为安!” 厉家大门打开。 厉宁走在最前方。 后方则是厉宁的几个婶婶,数十个护京军抬着三口重新订做的棺椁走出厉家大门,向着城南而去! 厉家的祖坟就在城南! 厉昭三兄弟在北方漂泊了十年之久,如今穿城而过,葬在南方之地。 一路之上,百姓纷纷再次垂泪,很多百姓自发跟随着送葬的队伍,随着厉宁等人一起向着城南而去。 一万骑兵开路。 威风凛凛,厉字旗飘扬在昊京城的天空之上。 如果换做从前,或者换做其他人,这就是造反! 即便有任何原因都不行,这是对皇权的挑衅。 但今日。 厉宁就是这么做了,可是皇宫之中,秦耀阳什么也没说。 沈莲芳的马车跟在最后方,身后就是无数的百姓,赶马车的则是薛集,他要保证老夫人的安全。 至于厉宁身边,虽然没有了柳聒蝉,但是宁邪还在。 柳聒蝉假扮起御林军藏在了皇宫之中,以宁邪的功夫自然是也有这个资格的,但是宁邪太老了。 要是让宁邪去假扮御林军,厉宁担心秦耀阳会看不起自己…… “爹——三叔——四叔——” “出城了——” 厉宁大喊一声。 守城的城防军没有人敢阻拦厉宁,就那么敞开城门让厉宁的送葬队伍出了城。 谁敢拦啊? 且不说前面那一万杀神一般的骑兵,就是后面那些紧随不离的昊京城百姓,他们也不敢拦啊。 此刻他们若是拦住厉宁,这全城人的涂抹星子都能将他们淹死。 走出城门。 城南校场清晰可见。 “他娘的,他们要干什么?”厉宁咬牙。 厉宁却是轻哼了一声:“老九,冷静点,慌什么?” 就在不远处。 黑压压的一片。 二十万镇南军严阵以待,人人都穿着铠甲,长刀出鞘,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巨大的战旗迎风飞舞,好不威风。 而最前方的那些骑兵竟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枪,俨然是一副准备冲锋的模样。 轰—— 整齐划一! 送葬队伍之前,一万身穿白衣的北境军骑兵同时摘下了马侧的长枪,斜指向天空。 只要对方敢动。 只要这一万杆枪指向前方,那大战便开始了! 你要战! 我便战! “做什么?今日是我父亲和两位叔叔下葬的日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厉宁厉声喝道:“都放下!” 太史涂最先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前方的一万骑兵没有任何犹豫,在军中,厉宁的命令就是天! 如今这一万人对厉宁是绝对忠诚,绝对服从,就是厉宁让他么现在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冲过来,他们都不会有任何迟疑。 “老九!撒纸钱!” 厉九看着那些镇南军咬了咬牙:“好!听少爷的!” 随后开始带着原本早就安排好的厉家人走到了大军前方,开路,撒纸钱! 后方的号角声响起! 为厉家的三位将军送行。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战鼓之音突然响了起来。 咚! 然后接连不停。 咚咚咚咚—— 是镇南军的战鼓声,鼓声将号角的声音淹没,与此同时,伴随着战鼓之音,那二十万镇南军竟然动了起来。 “杀——” 厉宁前方的一万骑兵再次举起兵刃。 “放下!”厉宁再次大喝! 果然前方那二十万大军并不是向着他们冲来,而是在他们的毕竟之路上开始演练奔跑! 演武? 就这么挡着送葬的队伍! 这是挑衅,赤裸裸地挑衅,有这二十万人挡在前方,厉宁他们绝对是过不去的。 “混蛋!”厉九冲了出去:“这群混账就是故意的,老子要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说罢直接摘下了背后的开山斧。 “老九,你急什么?”厉宁脸色平静。 “少爷,他们欺人太甚了,今日是将军下葬的日子,全城的都知道,他们会不知道?他们就是有意的!” 太史涂也咬牙道:“姐夫,动手吧!” “都给我稳住了!今日谁也不能闹事!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但要过了今天。” “可是少爷……” 厉九的话还没有说完。 远处突然烟尘大起! 与此同时,战马嘶鸣的声音汇聚在一处如同龙吟一般! 轰轰轰—— 脚步声甚至盖过了镇南军的鼓声。 厉宁嘴角上扬:“你不是想演武吗?那老子就陪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了东方! 白茫茫一片! 是北境军! 三十万大军踏山海而来!身穿白衣,裹住了全身那些仍旧沾染着敌人鲜血的铠甲,而这一刻,是不是穿甲已经没有所谓了。 因为杀气就是最好的铠甲! 三十万杀神直奔镇南军冲来,为首一人手持长枪,正是白烁! “来了,是白将军!”太史涂惊喜地喊道。 “让这些南域之兵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百战之师!” 镇南军之中。 马诚不在,此刻镇南军的最高将领乃是马诚的副将,孙鳌! “将军,是厉宁的北境军!”有亲卫惊呼道。 孙鳌咬牙:“我看见了,我又不瞎!” “怎么办?要不要让兄弟们停下?”亲卫又问道。 孙鳌看了看厉宁所在的方向:“停下?不停!继续擂鼓,我不信厉宁敢让他们的兵杀过来!” “我赌厉宁没有这个胆子!” 第497章 娘祝你们来世一生无忧 孙鳌大手一挥。 “告诉兄弟们,喊杀声再大一点!别让那些北边的野蛮人看我们的笑话!” “是!” 战马在战阵之中穿梭:“将军有令,全军继续演武!打出气势!让那些北边的蛮兵看看我南域之威!” 这些传令兵的声音很大,否则也无法在演武的过程中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白烁已经下令全军停下。 他们在等厉宁的命令。 厉宁看见了镇南军中的传令兵在不断穿梭,也听到了那些传令兵喊得是什么。 “娘的!干吧!”厉九的虎劲又上来了。 厉宁却是冷哼了一声:“马诚不在,这镇南军中是谁在指挥?” 太史涂道:“姐夫,我们调查过镇南军,除了马诚之外,镇南军中的最指挥应该是他的副将,名叫孙鳌。” “根据调查来看,这个孙鳌有些本事,听说他作战极为勇猛,而且深得魏平安赏识,而且为人狠辣果断。” “当初若不是因为马诚身后有马家撑腰,也许这个镇南将军轮不到马诚,应该是孙鳌的。” 厉宁反倒是来了兴趣:“那我就不理解了,既然是这样,这孙鳌就甘心?” 太史涂道:“听说开始时不甘心的。” “后来呢?” “马诚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孙鳌。” “哼!”厉宁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厉九则是急道:“哎呀少爷,人家都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我不笑难道哭吗?” “太史涂,传令白烁,稳步向前推进,同时放箭!”厉宁的声音冰冷得就像是当初的浑水河的冰水一般。 “是!” “等一下!拿着这个交给白烁,让南边的兄弟听听响。”说着话厉宁摸出了一枚厉风弹递给了太史涂。 “好嘞!”太史涂接过厉风弹,满脸兴奋地冲向了北境大军。 三十万大军此刻都是憋着一股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太史涂到了:“白将军,厉大人有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白烁听后点头:“那就试试镇南军的胆子!” 下一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战场。 “发生了什么?”镇南军之中,孙鳌满脸惊骇,其他镇南军也停下了一刹那,都在寻找刚刚轰鸣声的来源。 而这个时候。 嗡—— 弓弦拉满的声音在二十万镇南军的耳中炸响! “放箭——” 随着白烁一声令下! 三万弓箭手同时松开了手! 咻咻咻—— 刹那间!箭矢破空的声音响彻天地!三万枝箭从天而降,将整个天空的阳光都遮挡住了大半,而这些箭矢的目标正是那二十万镇南军! “疯了!厉宁这个疯子!” 孙鳌慌了。 他没想到厉宁真的敢放箭! “撤——快撤——”终于孙鳌最先坚持不住,他不能让自己的大军就这么当活靶子被人射死吧? 全军急速后撤! 砰砰砰砰—— 箭矢落地,发出一声声闷响。 直到此刻孙鳌才发现,那些箭矢竟然都准确地落下了之前镇南军演武的外围! 这不是开战! 是威胁! “好厉害的箭法!他们有三万人吗?” 孙鳌惊呼,一个军队之中有一百个神箭手不奇怪,有一千个神箭手也能接受,可是当一个军队之中有三万神箭手的时候。 他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混蛋!”孙鳌面向厉宁的方向,咬牙切齿! 而另一边。 白烁再次下令。 “全军听令,前进三十丈!” 轰轰—— 三十万大军同时前进三十丈后同时停下,整齐划一。 “弯弓,放箭!” 又是一轮齐射而下! 镇南军一方孙鳌咬牙:“继续撤!” 他不敢赌了,因为哪怕有一次赌错了,那就意味着将会有三万将士彻底失去性命啊! 砰砰砰—— 这三万枝羽箭不多不少,落地之后正好与上一轮羽箭相差三十丈! 恐怖如斯。 “全军听令,前进百丈!放箭!” 又是一轮齐射。 孙鳌不甘心,他想让大军顶上去,可是谁敢用自己的命来赌啊? 此后。 北境军只要前进,镇南军就下意识跟着后撤!而且北境军每次间隔前进的距离越来越远,那镇南军就跟着越退越远! 孙鳌气得浑身颤抖。 “丢人!太丢人了!” “哈哈哈——”厉九站在队伍前方大笑:“打啊?继续训练啊?怎么他娘的都不敢练了?你们他娘的脑袋缩得就是快!” “不给你们咬着点什么,菜刀都剁不着!” 厉九骂完,全军都跟着大笑。 厉宁没好气地说道:“憨货!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袍泽呢?快快道歉!” 厉九扯着嗓子喊道:“我家少爷让我给你们道歉,那老子可就对不起了!” 镇南军:“……” 而这个时候。 镇南军已经退到了让开了前路。 但是白烁却仍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一直赶着他们退到了镇南军大营门口。 “让路——” 随着白烁一声令下,北境军自觉让开了一条路给厉宁。 厉宁长剑前指。 “出发!老九,撒纸钱!” “将军走好——”厉九猛然朝着天空撒出了一大片纸钱。 号角声再次响起。 送葬的队伍从三十万北境军开辟出的道路之中走过。 “全军听令,下马!恭送将军!” 三十万大军同时目视着厉昭三兄弟的棺椁向着厉家祖坟的方向而去。 经过那镇南军的时候,厉宁故意向着镇南军军营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就见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孙鳌。 厉宁冷笑了一声。 “哼!我当多有种呢……” 此后一路,皆为坦途! 厉宁一直护送着厉昭三兄弟的棺椁来到了厉家祖坟的坟地之内。 “爹!三叔!四叔!走好。” 入土为安。 远征的将军终于在十年之后回到了自己该回的地方。 沈莲芳看着厉昭三人的墓碑,眼神出奇得平静。 “老大,老三,老四,你们好好的,到了那边要是见到了老五,老六还有老七,就和他们说,家里一切都好,不要记挂。” “早早过了那奈何桥,喝下那孟婆汤,莫要回头,娘祝你们来世一生无忧……” 第498章 想进城?绕过去! “憋屈!”孙鳌回到营帐之后大怒。 “好一个厉宁!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备马,我要进皇宫面圣!” 而这个时候。 亲卫突然来报:“孙将军,他们……” “说!怎么了?”孙鳌满肚子的怒火正无处发泄,一见到那亲卫立刻大怒:“之前就是你在阵前让我退兵的是不是?” 说罢一脚将那亲卫踹翻在地。 那亲卫满脸苦涩,心道你要是不怕你就别退啊!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主将了? 但还是点头道:“将孙说的是,但是将军,现在的问题在于厉宁他们过去了,可是那三十万北境军没退!” “什么?” 孙鳌冲出了营帐。 二十万大军都憋在大营之中,而那三十万北境军竟然开始在他们不远处安营扎寨了! “他们要干什么?没有陛下的命令,谁让他们在这里安营的?” “我要进宫面圣!厉宁,你给我等着瞧!” 孙鳌纵马出了大营,直奔昊京城的南城门而去,可是偏偏北境军就停在了去南城门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止步!”两个北境军拦住了孙鳌,其中一人竟然是陆群。 孙鳌大怒:“你们敢阻拦本将军?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特么管你是谁呢?”陆群骂道:“看到了吗?我们在这这扎营呢!我们将军有命令,任何人不能过去!” “谁给你们权力拦路?”孙鳌怒问。 陆群双手抱拳:“自然当今圣上!陛下有旨,让我们北境大军明日在这里听封!我们不在这里安营扎寨,在何处啊?” “你……” 陆群张弓搭箭指着孙鳌:“我们将军说了,我们是奉旨办事,任何人想要都不能从我们军中横穿!” 孙鳌怒问:“那我怎么过去?” “我们将军还说了,绕过去。” 孙鳌咬牙:“你们将军是何人?” “白烁!” “好!本将军记住了!”孙鳌眼中满是杀机,但人却是骑着马绕路而去。 他不敢赌。 谁不知道厉宁的手下都是不要命的主啊,当初在神女平原的时候,厉宁身边的士兵还用弓箭指着马诚呢。 最后怎么了? 厉宁和他的兵还在逍遥自在,而马诚却是在天牢里受苦呢。 待孙鳌走后,陆群才忍不住骂了一句:“哼!没胆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 厉昭三兄弟已经下葬。 厉宁扶着沈莲芳上了马车:“奶奶,我让薛集先送你们离开,等这里的事结束,我自然会接你们回来,大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地点,委屈奶奶出去住上两天。” 沈莲芳摇头苦笑:“宁儿,别搞得太过了,这座昊京城能有今天的规模不容易,大周能有今天的一切也不容易……” 厉宁点头:“奶奶,孙儿明白,可是……昊京城能有今天难道不是因为孙儿吗?大周能有今天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厉家,不是因为我们这些在外征战的将士吗?” “现在就算我们要收回来这一切,他秦耀阳也没资格说一个不字!” 沈莲芳点头叹息。 然后又摸了摸厉宁的头发:“宁儿,一切小心,奶奶不能失去你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厉宁点头:“奶奶放心,诸位婶婶也放心,我一定安然无恙!等昊京城的天空重新变得一片湛蓝的时候,我便去迎接奶奶和诸位婶婶回家!” 沈莲芳点头,随着上了马车。 整个厉家现在其实已经空了。 只留下了五百精兵,另外就是这些年厉家养的那些高手了,包括后花园之中的那位神秘的南疆蛊师。 当然还有两人。 风里醉,楚断魂! 他们两个才是厉宁的底牌,要是到了最后关头出现了什么岔子,他们两个会直接炸穿整个皇宫! 至于厉家的其他人,包括归雁铃铛等人在内,尽数借着这一次送葬跟着人群出了城。 为的就是能够撤离昊京城。 厉宁不敢赌。 他可以和所有人赌,用自己的命为堵住都敢,但是他却不敢用自己的家人做赌注。 明日所有人都在城南之地,要是这个时候秦耀阳派人去袭击厉家,该怎么办? 厉宁就无法专心应对城南的变故。 所以他只能让沈莲芳他们先走,至于暂时居住在何处,秦鸿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这一点厉宁还是相信秦鸿的。 护京军将士的家属已经早就被秦鸿秘密转移了出去。 为的就是这些护京军能够毫无顾忌地跟着厉宁大展拳脚! 秦鸿再怎么说也是在昊京城附近经营了多年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否则以后也不用当皇帝了。 “走!” 沈莲芳他们走后。 厉宁直接带着大军原路返回,随后进入了北境军临时的大营之中。 而此刻。 秦鸿和秦凰竟然已经秘密进入大营之内。 他们已经等候厉宁多时了。 “厉宁,徐猎到了。” 这是秦鸿见到厉宁后的第一句话。 “在何处?” 就算徐猎表面上只带了十几万大军来此,也不应该不被察觉。 十几万正规军,一路之上太过瞩目了。 秦鸿道:“他此番一共带了十八万人马,所有兵马已经尽数藏在了北城外的烽火山之中,他们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他们是化整为零,一点点摸到昊京城的。” “此刻已经在烽火山汇合,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这一次没有带什么辎重。” 厉宁忍不住笑道:“怎么?徐猎莫不是还想让我给他配粮食不成?” 秦凰点头:“还真让你猜对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烁的声音在营帐之外响起:“两位殿下,大人,金牛回来了。” 厉宁眼神一变:“让他进来!” 金牛进入营帐,先是一愣,因为秦凰和秦鸿的关系,金牛不敢多言。 “末将见过大殿下,见过公主殿下,见过大人……” “别废话了,都是自己人,直接说!”厉宁直接道。 金牛尴尬一笑:“回大人,真让你给猜对了,此刻昊京城中出现了大量西北之人!” 第499章 白山岳相当皇帝? 西北人? 秦鸿骤然起身:“徐猎果然不可信!” 秦凰紧皱眉头:“他想自己当皇帝吗?我有一点不解,随着徐猎藏在烽火山的兵马,甚至都没有带够粮食辎重。” “那这些提前散进昊京城西北军如何生存呢?” 秦鸿长叹一声:“有钱就行了,昊京城繁荣,只要他们有钱,莫说是十几万人,就是三十万人也不是不能容下。” “只是太过扎眼了。” 钱? 厉宁陷入思考,西北那么穷,徐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有些不对啊。” “以我对徐猎的了解,他不像是这么大方的人,他也没有这么多钱,西北军一共四十万人,就算留在西北十万,也还有三十万人来此。” “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留下十万人,至少有三十五大军到了昊京城,除去他身边的十八万,还剩下十七万人。” 厉宁眼神深邃冰冷:“十万人融进昊京城容易,十七万就难了。” 这不是厉宁上辈子的大都市。 这个时代城市有城墙的,四面墙里能容纳下多少人口是有限制的,多了十万能吃下,十七万西北人融进来,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不被发现。 他们不说话吗? 不住店吗? 全城的客栈都算上也住不下十七万人啊。 “不对!” 厉宁眼神一凝:“他们一定还有其他地方藏着兵马,徐猎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昊京城周围这么多兵,这么多双眼睛,防卫如此森严,他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进来那么多人呢?” 厉宁双眼微眯,秦凰也是发出疑问:“没错,还有一点我也没有想通,昊京城管理本来就森严。” “自上一次厉家被大量的江湖人士围攻之后,所有进城之人都会经过盘查,他们如何将兵器铠甲带进来呢?” 秦鸿也在思考。 厉宁却是忽然站了起来:“只有一种可能!除非……” 他看向了秦鸿和秦凰。 “这昊京城内有一个手眼通天之人在接应徐猎!” “谁?”秦鸿惊问。 厉宁摇了摇头:“此人不仅仅能够将徐猎的西北军安排进昊京城,还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更重要的是城防军不敢阻拦,而且此人能够为这些人提供大量的兵器铠甲!” “你说是……”秦凰大惊。 这么一看,整个昊京城之中能做到这一点好像是只有……秦耀阳? 秦鸿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不会吧?”这一刻秦鸿的脸色甚至有点发白。 厉宁也摸不准。 秦耀阳手底下有二十万镇南军,而且秦耀阳既然敢在明天举行封赏,还是在城外,在南城外,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张非到了,东南军到了! 十万东南军,这就是三十万大军了! 徐猎如果真的带来了西北的全部家底,还是为了秦耀阳而来,那就太恐怖了。 厉宁相当于要面对两倍于自己的敌人,在这大平原之上,怎么打呢? 秦凰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民间早就有传言,徐猎一直都有不臣之心,他早就想要攻打中原,而皇爷爷也早就想要和西北一战。” “可是两人如果都想的话,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打过一场呢?”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秦凰接续道:“还有一件事比较可疑,十年之前,大周最弱的时候,徐猎没有趁机夺下皇权,而是在黑风关阻击草原大军。”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徐猎挥兵进驻中原,谁也拦不住他,就算是将西北给了草原又如何呢?” 秦鸿闻言道:“所以你是说我们陛下和那位大周第一诸侯之间,一直都是在演戏?” “那最强诸侯实际才是大周的护国柱石,呵呵……” 说完之后他坐在了椅子上:“如果一切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显得可笑了,和秦恭一样可笑。” 厉宁则是皱眉不语。 然后突然抬头道:“除了秦耀阳之外,这昊京城中还有其他人有安排西北军的实力。” “谁?” “白山岳!” 白山岳,文臣之首,经营了这么多年,白家的势力早就强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厉家虽然更强,但是这些年军中势力正被秦耀阳一点点拔除。 可是白山与不同啊。 经过了几十年的经营,大周所有文臣几乎都和白家有些关系。 他就像是一棵树,下面连着无数的根。 而这些根交织在一起,就是大周的文官网! 除了厉宁。 厉宁虽然在外征战,但是名义上还是个文官。 如果是白山岳想要帮助血猎,那绝对有可能。 秦凰惊讶:“白山岳想要当皇帝?他比我皇爷爷还老吧?他儿子也不是一个争气的人,难道是为了白青川?” 秦凰脸色极为精彩。 “厉宁,要是白青川做了皇帝,你就完了,你和他可是有着大仇啊。” 厉宁苦笑了一声。 “你想太多了,白山岳连这个丞相都懒得当,还会当皇帝?他没有这个心,最主要的是他不会这么傻。” “且不说徐猎为什么听他的,将徐猎招到昊京城辅佐自己当皇帝,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兵在徐猎手中,他凭什么要让白山岳做皇帝呢?” 秦鸿也陷入思考。 厉宁继续道:“只有一种可能,不是白山岳找他,而是徐猎主动找到了白山岳,如果血猎许诺,白山岳帮他成为皇帝之后,便给白家一个世袭罔替的诸侯位!” “你们猜白山岳会不会心动?亦或是代代丞相?” 秦鸿摇头:“不至于代代丞相吧?徐猎没有那么傻,丞相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如果真的许诺白家每一代人都可以当丞相,那徐猎就算打下了江山也守不住江山。” 厉宁道:“凰儿刚刚说了,白山岳的儿子都不是很争气,就只有一个孙子,一旦白山岳去世,那谁来保护偌大的百家呢?” 秦鸿点头:“所以徐猎是许诺了白山岳一个后世无忧!” 厉宁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呢?”秦凰问。 厉宁猜测:“也许是因为他在衡量,他想看看谁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 “亦或者他觉得只有徐猎才最需要他!” 第500章 隔山装傻 营帐之内。 三人互相对视,如果他们是自己是白山岳,也一定会选择徐猎。 如今算上徐猎一共有三方势力。 其中镇南军和东南军站在秦耀阳一方,算上城防军和御林军,有差不多四十万兵马。 第二方是秦鸿和厉宁。 有三十万北境军。 然后就是徐猎了,他手里握着三十五万兵马,西北军以悍勇著称,这一点可以暂且不谈,但有一点不能忽略。 那就是这三方势力之中,只有徐猎更加需要一个大脑! 白山岳最强的就是他的谋略。 能坐在丞相的位置上那么多年,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耀阳一方,秦耀阳自己就是一个年老成精的主,而且跟着秦耀阳会有什么改变吗?秦耀阳现在巴不得白山岳哪一天早上起不来,直接就睡死过去呢。 而厉宁一方…… 厉宁自己就够了。 也用不到白山岳,这还没完,白山岳可和厉家是多年的死敌啊。 所以显然,白山岳选择徐猎才是最为正确的。 “是这样了,不如现在就回去探探白家!” 厉宁陷入了思索之中,随后道:“没有必要,防着就是了,一切还都是我们的猜测。” …… 昊京城。 白家。 白青川站在白山岳房门口。 “爷爷,明天可能要发生大事,你要不醒一醒,别睡了。” 房间之中,白山岳的鼾声极为稳定。 这段时间,白山恶每天都在呼呼大睡。 要不是他还按时吃饭,白家人甚至觉得白山岳是不是睡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 白山岳的声音终于响起:“明日你就留在昊京城之中,哪里也不要去,记住了吗?” 白青川迟疑了一下。 “陛下有旨,明日所有的官员都要到城南校场集合。” 白山岳推门而出,难得的双目之中精光大放:“你若是想死,就去!” 白青川大惊。 “是,孙儿领命,那爷爷呢?” 白山岳看着远方:“厉老头没回来,我得去给厉宁那小子把把关,万一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也好拦一拦。” 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 “稍后去南城门等着,将此信转交给厉宁。” 白青川点了点头。 …… 烽火山。 此山的地势比较奇特,中间高耸是一座天然的烽火台。 这道烽火山将两边完全隔开。 而此刻在烽火山两侧各自驻扎着一支大军! 一侧是西北军,徐猎正在军中。 另一侧的军队则是尽数身穿银甲,是南边来的军队,东南军! 为首的正是镇东将军张非! 营帐之内。 “真他娘的巧啊!”徐猎一边看着面前的地图,一边忍不住苦笑。 跟着他来此的谋士正是之前在黑风关的莫良。 莫良也是笑道:“真没想到,我们和东南军竟然都选择藏在这烽火山。” 徐猎摇头:“你说我就罢了,我从西北来,到北门的烽火山藏着,这合情合理吧?” 莫良捋着胡子轻笑不语。 徐猎继续道:“一个东南军,不去东门和南门驻扎,来北门做什么?” “南边那么大一片猎场不去藏,非要藏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莫良问了一句:“侯爷,我们该如何做呢?要不要告诉殿下?” 徐猎摇头:“算了,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 “我们装傻就是了,老老实实地等着打仗,等着捡钱……” 莫良想了一下,提醒道:“侯爷,你说大殿下和厉宁不会突然造访吧?” 徐猎眼神一变。 “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和东南军隔山而望,恐怕会生出事端啊,不能让他们过来!” 徐猎起身:“我过去!” 另一侧。 张非捧着一本兵书,正看得出神。 此人虽然是一个武将,但是在东南一代的才子圈中极为出名,而且生得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只是现在人到中年,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但已经是……妻妾成群。 副将走到了张非身边,低声道:“将军,西北军……在山的另一侧。” 张非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书:“我知道。” “那我们?” “装没看见就是了。” 那副将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南城门。 北境军大营之内。 秦鸿和秦凰刚准备起身,他们正要带着厉宁去烽火山和徐猎碰面,不管徐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要先见一面。 秦鸿之前已经和徐猎约定了晚间见面。 所以他们只能先向着昊京城而去。 厉宁自然是跟着送葬的队伍回去,否则有人出没人回,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而秦鸿和秦凰则是有人掩护从其他城门进城。 厉宁刚刚随着队伍走进了南城门,一个小童突然就冲了过来:“大英雄哥哥,给我买个糖人吧!” 厉宁一愣。 这孩子的手紧紧攥着,显然是有什么事啊。 要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敢来冲撞完人的骑兵队伍呢? “好!哥哥给你买糖人吃。” 随后翻身下马,很自然地握住了那小孩的手走向了糖人的摊子,待那小孩拿着糖人离开的时候,厉宁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纸条。 “走!回府!” 厉宁没有去看纸条,而是直接回了厉府! 只不过此刻厉府之中已经只剩下了满府的高手和士兵。 厉宁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便打开了纸条,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白山岳,算得真准啊。” 厉宁将纸条撕碎,眼神越发深邃:“那会是谁呢?” 那纸条上只写着一行小字: 城中西北之人,与我无关,白山岳。 只这一行字,厉宁便相信白山岳,因为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解释。 否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间之外突然传来了太史涂的声音:“姐夫,大殿下让您过去。” “现在?” 太明显了吧? 太史涂点头:“大殿下派人来送信了,说是在紫金明都等着您。” 厉宁眼神一变。 随后推门而出:“去紫金明都!” 紫金明都,因为今日是厉昭三兄弟下葬日子的原因,所以今日歇业。 但是此刻紫金明都之中却是来了两个贵客! 西北侯徐猎。 大皇孙秦鸿。 第501章 那你不想做皇帝? 水池之中。 雾气环绕。 此刻水中正半躺着三个赤条条的男子。 正是厉宁,秦鸿和徐猎。 徐猎担心秦鸿突然去烽火山,所以直接去了秦鸿府上等着秦鸿。 随后便来了此地。 “哈哈哈——厉小子,你倒是会享受啊!这地方深得我心!舒坦!”徐猎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自己身上泼水。 “有机会你也去我西北开这么一家洗浴……什么中心,你没来的时候我和大殿下逛了一圈,姑娘不赖!” 徐猎嘿嘿一笑:“多少钱?” 厉宁隔着雾气看着故意插科打诨的徐猎道:“侯爷夫人若是知道了侯爷的想法,怕是会伤心的。” 徐猎嘿嘿一笑:“还是你小子好,没有结婚,无牵无挂,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听说这里原本是妓院?” 厉宁点头。 徐猎又是大笑一声:“要不我怎么就佩服你呢,自己花心干脆就开了个妓院,也是个办法。”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侯爷,说正经事吧,我们此刻这么坐在这里面,若是有人来刺杀,我们谁也跑不了。” 徐猎眼神一冷:“刺杀?在你的地盘上?” “你威胁我啊?” 厉宁却是道:“不是威胁,是以防万一,我想你应该知道了,东南军已经到了昊京城……” 徐猎眼神一变。 厉宁紧接着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咳咳!”徐猎咳嗽了一声。 厉宁有些疑惑地看向徐猎:“莫不是侯爷知道东南军在什么地方?”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好在此刻水池里都是水汽,否则还真容易看到徐猎脸上的不自然。 秦鸿终于开口:“徐侯能来相助,我秦鸿实感荣幸!” “我的心愿很简单,我希望明日能够还这十年间死去将士一个公道,能够还天下一个真相,能够还大周一片青天!” 徐猎下意识开口:“那你不想做皇帝啊?” “咳……”秦鸿无语。 一口气差一点憋回去。 厉宁却是憋着笑,身边的水都在颤抖。 秦鸿再次道:“还要希望二位能够支持,另外我有一个请求,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我希望明日能不交战,尽量不战。” 徐猎直接反问:“为何?我大老远来的,不就是好好和那帮南边的兵打一场吗?你不让我打仗,我来此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秦鸿眼神微微一变。 厉宁则是盯着水面。 这里面如果说谁最想开战,那一定是徐猎了,如果北境大军和镇南军没有开战,直接同时支持秦鸿做皇帝。 那他还怎么渔翁得利了? 秦鸿叹息道:“无论是西北军还是东南军,都是我大周的兵,这些将士都是我大周的子民。” “我们不能如此互相残杀。” “侯爷我问你,一旦明日真的打起来,近百万大军就在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厮杀!杀到最后,这昊京城还能存在吗?” “我大周还剩下多少兵马呢?” “如果这个时候草原来犯!或者寒国余孽造反,再或者陈国和东魏出兵,我们怎么抵抗?” “就算上述都不会发生,周边小国的侵扰我们都将无力抵抗,从明日开始,大周将会走向下破路。” “一代皇朝将会在葬送在我们手中。” 徐猎看着秦鸿:“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秦鸿道:“明日我和厉宁会在主战场与镇南军对峙,虽然秦耀阳手中也有三十万大军,但是我相信北境军无惧!” “但是我们担心的是一直藏在暗处的东南军,我们需要侯爷带着你的兵防着东南军!” 徐猎思考了一下:“可以!” 厉宁道:“侯爷,秦耀阳是个疯子,想要吓住秦耀阳可不容易,我希望我们和秦耀阳的大军一旦开始对峙的时候,侯爷你能带着大军赶到。” “以北境军和西北军合在一起的气势镇住了秦耀阳和他的镇南军!” 徐猎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什么时候出现。” 秦鸿起身:“两位,事成之后,我秦鸿绝对不会亏待二位!请相信我。” …… 三人离开的时候是分着走的。 秦鸿带着侍卫从后面离开。 而徐猎则是从赌坊离开。 至于厉宁,则是上了二楼…… 宁邪来到了厉宁身边:“少主,前后一共来了二十个杀手。” “这么多?” 厉宁惊诧:“徐猎和秦鸿暴露了?” 宁邪摇头:“应该不是,他们来的时候很隐秘,那些杀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啊?”厉宁猛然起身。 身后的姑娘问道:“东家,还按吗?” “你先退下。” 那姑娘点头离去。 厉宁则是看着宁邪问:“都是来杀我的?” 宁邪点头:“恐怕是,有几个人已经跟在少主身后许久了,可能是忌惮我和柳聒蝉所以一直没有出手。” “楼里没有姑娘受伤吧?”厉宁关心。 来了二十多个杀手,一旦有一个失手,都可能会伤害到这紫金明都之中的姑娘。 “少主放心,大殿下和徐猎也带了很厉害的护卫来,他们也帮着收拾了几个杀手,楼里的人都安全。” “那就好,走吧,我们去见个故人。” 厉宁一路向着紫金明都的底下密室而去。 这紫金明都表面上是个巨大的洗浴中心,但实际上在地下别有洞天!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火炉! 密室之内堆满了各种硝石木炭,这里是厉宁借着改造紫金明都的名义建造的,是给徐先炼火药用的! 徐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假扮秦凰从皇宫之中溜出来,然后在此地炼制火药,那巨大的铁炉是徐先要求的。 他要用炉子炼制其他的一些丹药。 真的能治病的药。 风里醉会在这里接应。 然后将炼制好的火药按照配比装进厉风弹之内,醉后运送到厉家。 洗浴中心本来就要烧水,就算被发现了火炉也好解释。 而此刻。 这里炉火熄灭,此刻成了一座牢房了。 密室门打开。 厉宁走了进去。 “魏将军生活的可还习惯啊?” 魏平安直接冲了过来,却是被宁邪拦住。 “厉宁,我家人怎么样了?” 第502章 厉宁接旨! 魏平安死死盯着厉宁,满眼忧色。 要不是宁邪拦在厉宁身前,魏平安早就冲上来了。 厉宁拍了拍宁邪的肩膀,示意宁邪不用担心。 随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魏平安身前。 “魏将军,坐吧。” 魏平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这才不安地坐在另一边。 “魏将军,你心里该明白,你之罪过即便是灭你十族都够了。” 魏平安只是看着厉宁。 “但是我厉宁一直都觉得,祸不及家人,你心眼坏未必你家里人也都是坏人。” 毕竟这个世界是以男人为尊。 女人没得选,也不能主动提出离婚,何况魏平安还是军方第二人。 至于孩子更是没得选…… 魏平安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喜。 “但是我能想得通,未必我们的陛下也能想得通。” “我们既然安然地回到了昊京城,你的罪就算是坐实了,你家人的命是绝对保不全了!” 魏平安点头,这一点他明白。 “不过我给你的承诺不会变,只要你当众指认秦耀阳,我保你的幼子和那孩子的娘活着!” “我来此只是想提醒一下魏大人,莫要临时变卦。” “保秦耀阳,你全家都会死,而如果我们赢了,至少你儿子能活!” “你魏平安至少给魏家留了后。” 魏平安点头:“好,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我们的约定指认秦耀阳。” “那就好,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出城,好好休息,我让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好好享受世界吧。” 说罢厉宁转身离开。 宁邪一直跟在厉宁身后,今天下午一直到明天早上,宁邪都必须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厉宁身边。 秦耀阳既然能派二十人去紫金名都刺杀厉宁,那就也能派二百人截杀厉宁。 “少主,不用担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人去了厉家,稍后大军就回来接应少主。” 厉宁点头。 其实他不应该再回到昊京城的,就留在军营之中才是最安全的,现在双方几乎是在打明牌。 秦耀阳几乎也已经猜到了厉宁要做什么,现在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动手,然后后发制人。 如此一来。 占据着理! 厉宁随时都能先发兵,因为他手里握着秦耀阳谋害厉家军的证据,可是秦耀阳不能先动手,厉宁是功臣。 秦耀阳是皇帝。 他如果先出手谋害厉宁,那厉宁的大军一定就会以此为借口发动兵变,除此之外,各方诸侯也会以此为借口起义。 如此一来,大周距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秦耀阳舍不得寒国那块地,厉长生可是还留在寒国呢,他手里还有三万精兵,谁不忌惮? 一旦对厉宁动手,而且还没有证据证明厉宁谋反,那厉长生可就有理由自己圈地**了。 寒国就不是他秦耀阳的了。 好不容易在自己当皇帝期间使大周成为了天下第一国,马上就要名垂青史了,马上就要白捡一个千古一帝的称号了。 他不允许这个时候出岔子。 至少也要在寒国皇帝称臣之后再动手。 当然前提是此刻的秦耀阳还在乎名声,如果他已经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了呢? “秦耀阳捉摸不透啊。”厉宁自言自语:“他几乎是没有了后人,儿子死了,孙子他也没想留,所以他早就无所顾忌了。” “大周以后交到谁都手里都行,只要不是在他手中解体就好。” “如果真的让秦耀阳感觉到他没有一点希望能战胜我们,那他就一定会狗急跳墙……” 宁邪问道:“他狗急跳墙又能如何?” 厉宁看向宁邪:“宁老,当你觉得你再怎么防御都会被你对手所杀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宁邪眼中露出狠辣之色,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杀!不再防御,不顾一切地将所有招式都用来进攻,和敌人同归于尽!” “临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厉宁点头:“秦耀阳也是人,人间帝王再强也是人,并不是什么真的苍天之子!” 宁邪恍然大悟! “宁老,我问你,那二十个杀手功夫如何?” 宁邪想了一下道:“功夫中等吧,在杀手之中算不上顶级,像之前柳聒蝉剿灭的莫问窟之中有很多这种杀手。” 厉宁点头:“这就对了。” “秦耀阳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他想看看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想看看到底需要怎么样的高手才能除掉我。” “他也想……” 厉宁起身看着窗外:“逼着我先造反。” “东南军已经到了,他现在手中有四十万大军,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如果我先造反,他就有了和我一战的理由,到时候正好永绝后患。” 宁邪疑惑地道:“可是少主,老朽一点不明白。” “宁老直说就是。” 宁邪轻轻一笑:“就是……两军一旦开战,都是周国的精锐,这么一打,周国以后怎么办?大殿下不是也在担心这件事吗?” “哼!” 厉宁冷哼一声:“秦耀阳才不在乎,这三十万北境军本来就是被他遗弃兵!” …… 一炷香之后。 太史涂带着一万骑兵停在了紫金明都之前,厉宁走出紫金明都随后上了马车,一万骑兵将马车围在中间,宁邪亲自赶车,不给对方任何一点机会。 “太安静了。” 厉宁坐在马车之上极为不安。 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了,秦耀阳既然明知道自己的意图,还能坐得稳,这一切有些不太正常。 就算他现在不想先动手,但如果只是拍几个杀手来挑衅自己,似乎有些小儿科了。 不多时。 一万骑兵回到了厉府门口。 厉宁还没走出马车,宁邪的声音便率先响起:“少主,不太对。” “厉宁接旨——” 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太监燕喜! 厉宁冷笑了一声:“该来的终究也是来了,秦耀阳开始玩阳谋了。” 宁邪低声问:“少主,要不要杀了这个老太监。” “别!” 厉宁吓得赶紧制止,秦耀阳混蛋,和这老太监却是没有太大关系的,沈莲芳和厉宁说过,燕喜还给他们报过一次信。 走出马车,厉宁笑问:“燕喜公公,好久不见啊!是陛下传召?” 第503章 赌秦耀阳人品? 燕喜脸上的笑容极为不自然,嘴角带着笑,眼神之中却满是担忧。 只是一起随着燕喜而来可是还有两百御林军。 “厉大人,自上次一别,您可真是让老奴刮目相看啊!几日前回来,在大殿之上匆匆一瞥,你别说,还真是和当年厉昭大人很像呢。” 一边说着燕喜竟然轻轻擦了两下眼泪。 厉宁赶紧下了马车,走上前:“公公,不如我们进去说。” “不必了,我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再晚些陛下该着急了。” “厉宁接旨!” 燕喜甚至退后了一步,然后打开了圣旨。 厉宁就站在原地。 燕喜皱了皱眉,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声:“厉宁接旨——” 厉宁依旧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燕喜。 燕喜低声提醒:“大人,接旨啊,要跪着的……” “哦……” 厉宁轻轻一笑:“公公您念就是了。” “我……这……大人,这不合规矩。”燕喜有些为难,然后还对着厉宁挤了挤眼睛,示意自己后面可是还有几双眼睛盯着呢。 那两百御林军可是秦耀阳的亲信。 厉宁声音很大:“不合规矩?谁定的规矩呢?大周律里面有这一条吗?” “有的。”燕喜无奈。 厉宁点头:“可是我上朝都不跪。” “厉宁!你想造反不成?”一个御林军一步迈出,大声质问。 “这帽子扣得可是太大了。” 厉宁冷笑着看着那个御林军,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他娘的算是哪一根葱?” “啊?” 那御林军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大胆——” 锵—— 长刀出鞘!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当—— 厉宁身后,扛旗的护旗官重重地将那面厉字旗拄在了地面之上! 太史涂也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你……你们真的要造反吗?” 厉宁大怒:“还该口出狂言?” “宁老,取他一只耳朵!” “你敢——” “厉大人不要啊!”燕喜也在阻拦。 可是他拦得住宁邪吗? 噗—— 惨叫声响起,刚刚大喊的那个御林军已经被斩掉了一只耳朵。 燕喜大惊:“哎呦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他听吗?”厉宁一步步上前,身后一万骑兵也在向前而行,吓得那两百御林军只能不断后退。 “一个鼠辈也敢如此挑衅本大人,老子在北边血战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多嘴?你怎么不劝劝陛下派兵增援啊?” “今日倒是有时间在此乱叫,以后你就叫一只耳!” 那御林军确实是怕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厉宁看着那两百御林军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一块金书铁券,莫说是我斩了你一只耳朵,就是我杀了你们谁,也是无罪。” 然后厉宁看向了燕喜:“公公,听旨不跪,自然也是无罪的。” 燕喜赶紧道:“好了好了厉大人,老奴明白了,接旨吧。” “请公公念与我听。” “陛下有旨,厉宁劳苦功高,率领护京军和镇北军大破敌军,开疆拓土,朕已决定明日在城南校场对此番参战的将士进行封赏嘉奖。” “命大周庆中郎厉宁全权负责明日大典之谋划。” “宣厉宁即刻进宫,商讨明日具体事宜。” “钦此——” 厉宁一愣。 “哼!庆中郎,这么说我除了大周庆还有点用武之地了?也就是说以后整个大周的所有典礼都归我管了?” “懂了,这庆中郎就是个婚礼策划呗?” 燕喜都有些急了:“哎呦大人,快快接旨吧。” 厉宁点头,接过圣旨道:“厉宁接旨!” “走吧大人。” “现在?” 燕喜点头:“圣旨里写得明白,即刻进宫。” 来了。 厉宁心里冷笑。 秦耀阳就是在和自己玩阳谋了,如此敏感的时期,厉宁敢不敢进宫见他? “就我一人吗?能不能带着人?” 宁邪一步迈出。 燕喜却是咬了咬牙道:“大人,陛下特意吩咐,只能你单独进宫,再说进宫带个侍卫是不是不太尊敬陛下?” 厉宁陷入了沉思。 秦耀阳则是在逼自己啊! 自己要赌吗?赌秦耀阳的人品?秦耀阳则是在赌厉宁的胆量! 厉宁一旦独自进宫,那就是羊入虎口一样,到时候他的这条命就完全掌握在了秦耀阳手中。 秦耀阳想要他活,他才能活,秦耀阳想要杀了他,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太危险了。 这是在拿命赌! 可是厉宁要是不敢进宫,那就是抗命不遵,秦耀阳也就有了借口大做文章! 眼见厉宁犹豫,燕喜赶紧道:“大人,不如这样,老奴私自做主了,您可以带着一个侍卫在皇宫门口等你,但是绝对不能进宫。” “也绝对不可以带着这一万骑兵了。” 太史涂怒问:“为何不能带我们?” 燕喜白了太史涂一眼:“你是太史渊的儿子?” 太史涂一愣:“你怎么认得我?” 燕喜叹息一声:“当初你下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当初我还和你爹说你这小子本钱不错,进宫当太监可是可惜了。” “这……”太史涂脸色通红。 厉宁抬手制止了太史涂,燕喜则是对着厉宁道:“厉大人想好了,之前这一万人可是送葬的队伍,现在厉家三位将军已经入土为安了,他们可就不是送葬的队伍了。” “这一万人穿着甲,拿着刀,骑着马,若是只留在这厉家门口还好,若是走到了皇宫门口……” 厉宁明白燕喜的话。 若是如此,不是造反也是造反了。 秦耀阳还是想要逼着厉宁先动手。 “厉宁明白了公公的意思,多谢提醒,那能不能允许我回去拿些东西?” “拿什么?” 厉宁轻笑一声:“身上没带银票,都是些碎银子。” 燕喜眼中一亮:“您看着怎么说的,厉大人还要买什么值钱玩意不成?” “买人心。” 燕喜笑而不语:“大人快去快回。” “多谢公公。” 随后厉宁冲进了厉家,宁邪和太史涂赶紧跟上。 “少主,你真的要跟着他们进皇宫?太危险了!” 第504章 大周,便拜托给大人了! 太史涂也道:“没错,姐夫,我也反对你进皇宫!” 厉宁停下脚步:“为何不进,我问心无愧,我难道怕他秦耀阳不成?” “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再者说,一旦现在我不去,那今天晚上就会打起来你们信不信?” 太史涂和宁邪对视了一眼。 都是一脸震惊。 厉宁一边说着一边冲到了自己的后院,风里醉还在鼓捣着什么新发明,厉宁直接冲了过去:“老风,别醉了,不是,别疯了……” “总之我现在很急,给我点保命的玩意,之前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 风里醉眼见厉宁如此着急,忍不住道:“被狗咬了?这么急?”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递给了厉宁。 “这东西就是按照你之前所描述的暗器做出来的,没办法达到你说的那么神,但是防身应该足够了。” 厉宁眼中一亮:“你可真是神了。” 风里醉尴尬一笑:“千针起发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一次性射出三十多针还是能做到的。” 厉宁点头:“足够了!” 宁邪问道:“这是什么?” 厉宁神秘一笑:“暴雨梨花针!” 这玩意竟然真的让风里醉给捣鼓出来了。 “干什么的?”宁邪问。 “发射暗器的,我和冬月要了很多淬了蛊毒的食髓针,放在这里面刚刚好,如果谁跟伤我,我就让他尝尝食髓针的威力。” 楚断魂也已经来到了厉家,听后忍不住满头冷汗:“你可真够毒的,三针就能毙命,你非要用三十针。” 宁邪显然没有听过食髓针,问道:“为何不直接用剧毒的,一针就能要命的那种。” 楚断魂摇头:“前辈错了,这食髓针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不会让人立刻死,而是生不如死,在死亡之前还保留一丝求生的希望。” 宁邪挑了挑眉毛。 “小心点。”风里醉提醒。 然后厉宁又揣了三枚厉风弹,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宁邪立刻跟上:“少主,那位给你赶车,我在皇宫外等你!” 风里醉却是叫住了太史涂:“厉宁去做什么?这么危险吗?” 太史涂立刻将发生的一切说给了风里醉和楚断魂。 “疯了!厉宁这个疯子,这种时候还敢冒险?”风里醉不断在原地踱步,随后一咬牙:“罢了,大不了老子去皇宫之中救他!” “小涂,你随我走,我们埋入在皇宫之外,准备接应厉宁。” 楚断魂一直站在一旁。 忽然开口:“要不然还是我去吧,也许我能接出厉宁。” “什么意思?”风里醉问道。 楚断魂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我另外一个身份了?” 风里醉先是一愣,随后猛然一拍手道:“妙啊!只是你愿意?” 楚断魂点头:“厉宁重要。” “我会把握好时间,只要厉宁一进皇宫,我就过去……” …… 厉宁最后还是随着燕喜一起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赶车的正是宁邪。 身后则是两百御林军。 那被割掉了一只耳朵的御林军就在马车附近。 马车之中,燕喜看着厉宁那鼓鼓囊囊的衣服问:“厉大人?里面可是装了什么吗?” 厉宁一愣:“呵呵,没有,最近长胖了。” “那大人你胖得也太快了吧?就这么前后脚的功夫就胖了这么多?老奴提醒一句,要搜身的。” “啊?”厉宁大惊。 千算万算,竟然将这一茬给算漏了,要是进皇宫搜身可如何是好? 那这些保命的宝贝不就都白搭了吗? 厉宁之所以敢进皇宫,一来就是因为自己有这些保命的手段,能在关键时候挟持秦耀阳,甚至是让秦耀阳知道自己有和他同归于尽的能力。 一旦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能逼着秦耀阳放自己离开。 另外一点就是。 柳聒蝉和雪衣七卫可是在皇宫里呢! 大不了杀出来! 有宁邪在外接应,柳聒蝉和雪衣七卫在内冲杀,再加上手中的厉风弹,厉宁不是没有机会。 同时厉宁在离开厉家的时候也交代了厉九,让他赶紧去通知城外的白烁,随时做好镇南军突袭的准备。 万一皇宫之中打起来,那皇宫之外肯定很快就会撕破了开战了。 必须做好准备。 另外厉宁还让太史涂去通知了秦凰和秦鸿,告诉他们随时准备接应,甚至是先逃出去保命,再带着大军回援! 当然这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厉宁选择冒险进皇宫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局面,一旦双方真的开战,大周也就基本上开始走向没落了。 所以厉宁才想给秦耀阳发疯的机会。 但是现在要是搜身的话,那不仅仅自己的安全没有了保障,甚至厉风弹也会暴露。 “这……” “唉……” 燕喜突然叹息了一声,然后就那么眼神灼灼地看着厉宁,甚至眼中还隐隐有泪花闪烁。 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小声问:“大人,你可信任老奴?” 厉宁一惊。 “公公什么意思?” 燕喜看了看马车之外,然后递给了厉宁一封信。 厉宁疑惑地打开了信。 上面是燕喜在出来之前就想好的要和厉宁说的话,他知道一路之上定然有秦耀阳的御林军跟着。 这马车根本就不隔音,所以有些话绝对是不能在马车之中说的。 “老奴自小进宫,便一直跟在陛下身边,可以说是陪着陛下长大的,按着理来,我是绝对忠心于陛下的。” “但就是因为跟着陛下久了,我也就更明白陛下是怎样的人,也更知道陛下做了些什么。” “你所猜测的我都知道……” 厉宁抬头,震惊地看着燕喜。 “我忠于陛下,但更忠于大周,我不能眼看着大周就这么毁了,也不能眼看着陛下再这么错下去。” “大周江山不仅仅关乎我之性命,也关乎全大周数以万万计人的性命,请大人相信,老奴虽然身残,但是这身子里的魂儿还是完整的。” “我的祖宗也是大周人啊。” 燕喜对着厉宁点了点头。 厉宁继续看向那封信。 “大周,便拜托给大人了。” 第505章 这钱,给公公养老 合上那封有些发皱的信,厉宁抬头看向了老太监燕喜。 燕喜也对着厉宁点了点头。 “公公大义。” 燕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握住了厉宁的双手:“厉大人,老奴不瞒你,十年之前老奴听闻令尊噩耗之时……” 他声音哽咽。 那因为年岁增长而松懈的皮肉竟然开始颤抖。 “那些年谁将老奴当人啊?” “唯有厉大将军,唯有令尊……” 厉宁反手握住了燕喜的手,然后看了窗户一眼,示意燕喜隔墙有耳。 “无妨,我所说的都是事实,陛下也知道的,这些事没必要遮瞒,你真以为外面那两百个御林军将我当个人吗?” “老奴是个半人,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选择,这一刀下去啊,做不得女人,也成不得男人,呵呵呵……” 厉宁叹息。 “可惜了厉昭将军,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可惜了那么多大周的将士啊,要老奴来说,大人之功劳比那撑天之柱还高!” “寒周两国以后再也没有人因为那条河而死了,能活着谁想死呢?哪怕老奴一辈子卑躬屈膝,也愿意活着啊。” “这人世间的美好,唯有活着才能尝到,你说呢大人?” 厉宁点头:“公公说得没错。” 燕喜瞥了一眼窗外,然后竟然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空白的本子。 又摸出了一截木炭。 随后在纸上写道:“大人,其实你不该来的,此一去老奴也摸不准,但走的时候……” 写不下了。 燕喜赶紧撕下了一页纸给厉宁看后,竟然直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公公……” 燕喜摇头,毫不在意。 果然伴君如伴虎,这燕喜能在皇帝身边待了这么久,靠的就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随后继续写道:“老奴看到雷翔正在向着大殿之内调集精兵,另外,有几个年岁很大的老者也出现在了大殿周围,那些个是皇宫养的高手。” 又撕了一张吞下。 厉宁紧皱眉头。 燕喜深吸了一口气,写道:“大人,你可相信老奴?” 厉宁点头。 燕喜写下:“宫外可安排好了接应之人?” 厉宁点头。 燕喜继续写:“怀中可是保命的宝贝?”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燕喜又吃了一页纸,看了外面一眼,才继续写下:“如果大人相信我就先将怀中之物给老奴,他们会搜大人的身,不会搜老奴的。” 厉宁想了想。 最后还是将怀中之物给了燕喜,三枚厉风弹和那“暴雨梨花针”的盒子。 演戏满眼疑惑地看着厉宁手中的奇怪东西。 厉宁笑着摇了摇头。 燕喜接过,就要去摸那“暴雨梨花针”盒子上的机关。 厉宁吓得赶紧按住了燕喜的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燕喜会意,珍而重之地将所有东西都揣入了怀中。 “待进入皇宫我会将一切都交给大人。” 厉宁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为了大周。”燕喜写下这四个字后,再次将那张纸吞入了腹中。 燕喜掀开了窗帘,故意问道:“还有多久啊?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那被宁邪割掉了一只耳朵的御林军道:“回公公,快了。” “快些。” 随后放下窗帘,继续写道:“可已经派人去通知大殿下了?要不要老奴去通知一下?” 厉宁心里一动。 燕喜都知道自己是秦鸿一派的?这么说秦耀阳也知道了? 可是秦鸿应该没有暴露才是。 否则有了秦恭的前车之鉴,他怎么还敢留在昊京城呢? 眼见厉宁没有回复,燕喜又在厉宁面前摇了摇那张纸,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去通知秦鸿? 厉宁挑了挑眉毛,然后摇了摇头。 燕喜也是一愣,随即点头写下:“好,大人自己安排好就好。” 然后接续写:“宫中可有接应之人?老奴可以提前通知他们去大殿门口接应。” 厉宁看了看纸上的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燕喜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 “大人,连个接应之人都没有太危险了。” “不过大人放心,老奴手底下还是有三千个太监,关键时候老奴振臂一呼,就算把命赌上也要接大人出来。” 厉宁看着纸上的字,心里不由得感叹。 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就是如此了吧? 有些人生得完整,却未必是完人,甚至未必是人。 燕喜又对着厉宁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那一截木炭用手碾碎。 又从椅子下方摸出了一张湿帕子将手上的木炭痕迹擦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将头上的汗水抹去。 “大人,若是之后老奴没办法脱身,便不送大人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办法脱身? 一旦燕喜带着那些太监冲上来,他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秦耀阳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厉宁看着燕喜:“公公,没想到我第一次进皇宫的时候是你带我进去的,如今很可能要最后一次进皇宫了,还是公公带我进去的。” “这说的什么话?”燕喜白了厉宁一眼:“怎么会是最后一次呢?” “等一下,第一次也不是我带你进去的吧?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应该不记事吧?” 厉宁只是抿嘴轻笑,没有解释。 于厉宁而言,第一次进入大周皇宫,就是燕喜带他进去的。 那时候厉宁还送了燕喜一块金子。 想到此处,厉宁笑道:“公公,差点忘了。”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燕喜。 “哎呦大人,这可使不得!这……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留给公公养老了。” “这……这……”燕喜满眼喜色,嘴上推辞,但是哪个太监能拒绝了掉钱呢?他们无儿无女,所以总是要时时刻刻给自己准备养老钱。 “那就多谢大人了。” 值得。 不说这一次燕喜的舍命相助,当初秦耀阳准备对北境的二十万大军动手的时候,燕喜可是还舍命给厉家送了信。 与此同时。 大周皇宫。 浣衣局之外。 雷翔提着刀迈步走了进去,一路之上所有看到雷翔的小太监都赶紧低头,不敢多语。 最终。 雷翔停在了一个正在打水的小太监面前。 “刘公公,厉家给了你多少钱啊?” 第506章 少主,还不下车吗? 砰—— 刘公公手中的水桶突然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雷翔就这么盯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刘公公:“这是怕了?也就是认了?” “呵呵……” 那刘公公竟然笑了两声:“我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没成想来得这么早,雷大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雷翔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坦然,没有投降也没有求饶,倒是没给你主子丢人,我不得不佩服,连厉家养的奴才都这么有种!” “至于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不该来问我的,不是我发现的。” “但是陛下已经知道很多年了。” 刘公公脸色一白。 “说说吧,老实交代免得受苦,你都给厉家传了什么消息?” 刘公公忽然挺直了腰背。 “没传什么,无非就是安邦兴国之道。” 四目相对。 雷翔的眼神波动了几下:“呵……” “要你教我?” 噗—— 长刀划过,刘公公的肚子已经被横着剖了开来。 “呵——哈哈……”刘公公嘴里大口吐血,但依旧那么站在原地,内脏却是已经流了满地。 “后悔了吧?”雷翔问。 “不后悔……我是个爷们,对得起……祖宗——” 然后他竟然直接向着雷翔扑了上去。 刀光过。 人头落地。 到死都没有闭眼,也许他想看看雷翔的下场,也许他想看看以后他向往的盛世。 雷翔嫌弃地扔掉了手中沾着血的刀。 “有骨气,但是晦气……” 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跪了满地的小太监,直到雷翔走了之后,他们才终于敢抬头看向那已经身首异处的刘公公。 “小刘不是燕喜总管的干孙子吗……” …… 昊京城城西。 这里有一片荒废之地,庭院很大,原本的主人被秦耀阳满门抄斩了。 据说当年那户人家死了很多年之后,这里仍旧能够听到嬉笑怒骂之声,久而久之这里就传出了闹鬼一说。 这么多年也就一直荒废着。 甚至于周边很多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整个城西这片地方倒是空了出来。 后门打开。 一个被削掉了一只耳朵的御林军第一个走入了庭院之内。 随后是两辆马车。 赶车的正是宁邪! 身后则是跟着两百御林军。 马车停下。 马车内的厉宁神色一变:“到了?公公,怎么感觉路不太对啊?” 燕喜脸上堆着笑:“对的,对的,就是这条路,就是这个地方,不会有错!” 随后直接冲出了马车。 是冲出去的。 “糟了!” 厉宁想要抬手抓住燕喜,却是因为反应不及时,扑了个空! “宁邪!”厉宁大喊一声。 “少主,我在,我一直都在。” “什么……”马车之中厉宁骤然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马车的门帘关着,窗帘也关着。 厉宁就这么独自坐在马车之中,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呵呵……” “终日打雁,今日却是被雁啄了眼了!”厉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呵呵呵……呵呵……”厉宁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一刻。 他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死局了! 马车之外。 燕喜的声音响起:“厉大人,到了地方了,还不下车吗?” 这一刻他嗓门倒是提得极高。 厉宁坐在马车之中冷哼了一声:“燕喜,老狗!你的戏可真好啊,连老子都骗过了。” “哎呦,这怎么说的,人活着不就是日日逢场作戏吗?”燕喜说完还大笑了几声:“是厉大人你太过善良了,太容易相信人。” “你他娘的算人?”厉宁怒问。 “刚刚老子还在为你而心里掉眼泪,现在你他娘的给老子演无间道啊?”厉宁越来越生气:“你这老狗!” 燕喜却是不生气:“随你怎么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无间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兵不厌诈。” 厉宁一愣。 “兵者,诡道也,好一个兵不厌诈啊,这不是厉大人你自己说的吗?当时这几个字传回皇宫的时候,陛下都惊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啊。” 厉宁咬牙。 自己到底是没有玩过秦耀阳这个老狐狸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是真龙,是条赖皮蛇也他娘的要成精了,是自己小瞧了他了。 “少主,还不下车吗?再不下来,我便请你下来了。” 宁邪? 最令厉宁意外和心寒的是宁邪…… 此时此刻。 厉宁的心在滴血啊! 他将宁邪当成是自己的长辈,这宁邪竟然是条藏在自己身边的饿狼! “我厉宁眼睛瞎了!” 这一刻,厉宁甚至感到绝望! 挫败! “那你来请我就好了。” 轰—— 刀光闪烁而过,厉宁的马车竟然破碎开来。 露出了里面的厉宁,此刻的里面脸是白的,但是眼睛却是一片血红。 马车之外。 两百御林军,将厉宁团团围住。 燕喜和宁邪站在一处,此刻都在冷眼看着厉宁。 中计了! 厉宁起身,就那么站在半截马车上,他紧紧盯着宁邪:“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你对得起我娘吗?对得起陈宁王吗?” 厉宁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了他自己听起来都困难。 原来人在极度伤心和愤怒的时候,真的是会变得无语。 他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宁邪竟然是个奸细! 宁邪捋着胡子笑了两声:“我当然对得起你娘!我是陈国第一刀,我给你娘当了那么多年的护卫,还不够吗?” “我对不起陈宁王,你对得起?你对得起你娘?你有找过你娘吗?你厉家对得起你娘吗?对得起陈宁王吗?” 厉宁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宁邪说的没错。 “什么时候背叛的?” 宁邪却是道:“背叛?没有,没有一点背叛,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几年前大周向着陈国发动战争,陈宁王战败,我当时被捕,从那时候开始就投靠了当今的大周陛下。” “陛下待我,知遇之恩!这些年我在陈宁王府没有感受到的尊敬和该得到的报酬,陛下都十倍百倍给了我!” “我宁邪当然要为陛下卖命了!” 厉宁摇头。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了?你根本就没有在寒国皇陵守墓,所以萧潇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也从来没有见过萧牧是吗?” 宁邪点头。 “你是在皇陵等着我?” 宁邪点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后生,一点就透了。” 厉宁咬牙问:“你如何知道我爹在皇陵之中的?” “这一点我没有说谎,确实是你娘告诉我的……” 第507章 狐狸还是老的骚! “我后来见过你娘一面,也确实是她求我去找你爹的,只是我一直没去而已。” 厉宁咬牙:“你见过我娘?太还好吗?”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至于是不是还活着,几年过去了,我不知道。”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问:“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动手?” “你有那么多次机会,想杀我随时都可以,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 宁邪笑而不语。 燕喜却是道:“因为这是陛下的命令。” “厉宁,你自觉聪明,可以掌控全盘,却不知道,你现在玩的这些都是我们陛下当初玩剩下的!” “你操控全世界,陛下操控你,就这么简单。” 厉宁仰天大笑。 是啊。 一个靠着权谋杀伐上位的帝王,一个踩着自己兄弟和父亲尸体坐上皇位的帝王,怎么可能是个纯傻子呢? “我小瞧了他了。” 燕喜继续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才能让利益最大化,陛下很清楚。” “好,那能让我死个明白吗?”厉宁看着燕喜。 燕喜自觉大局已定,便做主道:“自然可以,毕竟我收了你那么多银子,你说是吧,想问什么呢?” “没什么想问的,不如公公自己说。”这一刻,厉宁反而是镇定了下来。 燕喜点头:“那我可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我说你嫩,你还别不信,我们陛下布局到今天,邀请全大周的兵马入此局不容易的。” “宁邪去寒国找你,利用你对你娘的思念,使得你的警惕降低,最后信任宁邪,这些陛下都算到了。” 厉宁点头。 确实如此,如果宁邪说是什么厉家七子的师父或者挚友什么的,厉宁绝对会怀疑,绝对不会如此快的就信任他。 唯独当宁邪搬出厉宁娘亲的时候,厉宁心里自然而然就降低了警惕。 人心! 秦耀阳算是玩明白了! “之所以陛下之前一直没有让宁邪杀你,是因为陛下觉得你还有些价值,你的那些兵法,想法,包括你研究的这些秘密武器,陛下都想要得到。” 说着话燕喜拿出了“暴雨梨花针”和厉风弹。 “我猜这是能保命的吧?谢谢你信任我,将这些交给了我,呵呵呵……” “我瞎了眼!” 燕喜继续道:“这些都是陛下需要的,同时陛下还明白,宁邪遇到你的时候,你身后的势力已经成型了,那时候杀你,一定会引起兵变。” “到手的寒国就是你们厉家的了,毕竟你爷爷还没有回来。” “所以陛下要等,等你和你的大军都回到昊京城,回到这片给你们准备好的包围圈里。” “宁邪留在你身边越长,就越能接触到你身边的秘密,比如天下第二的剑客柳聒蝉。” “比如南疆蛊术。” “再比如神机堂。” 厉宁越想越是心惊。 宁邪却道:“还有一件事来不及报告给陛下,御林军厉混进了厉宁的人。” 燕喜眼中一亮:“没关系,今日回去再查也来得及,一个都跑不了!” 宁邪继续道:“魏平安在紫金明都。” 燕喜点头:“这一条也重要。” “好!好!”厉宁苦笑着。 他心寒似冰。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太过难受了。 “这就是当年爹爹他们的感受吗?” 厉宁又看向了燕喜:“公公在车上说的那些,我可是已经信了,你怎么能骗我呢?我那么信任公公。” “我不骗你,你能将这些东西给我吗?” “再一个我为什么不能骗你?我们本就是敌人啊~” 他故意嗲着声音道。 就连一边的宁邪都露出了一丝嫌弃。 “我从小就跟着陛下了,你觉得我会背叛陛下?让你们成功改朝换代,将陛下推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就是条狗,狗就得跟着主人,主人吃不上饭了,我去哪里喝汤呢?” “你见过那个当朝的皇帝会善待前朝皇帝身边老太监的?” “我自然要守着我们陛下啊!陛下在,我才在!”燕喜满脸讥讽:“枉你自诩聪明,这点道理不明白吗?” “还是你想太多了,连最基本的人之常情都想不通?” 厉宁脸色冰冷:“那之前你给厉家报信?” 燕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哎呦,你怎么这么幼稚呢?我不那么做,你现在也不会那么容易信我是不是?” 从那个时候开始,燕喜就已经开始演戏了。 一直演到现在。 “再说了,我给你家传的什么消息?不就是陛下想灭了镇北军和护京军嘛,我不传你们猜不到?” “我不信!”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气得胸口疼! “厉宁,你好好想想吧,从这里到北边浑水河边,快马要跑几天啊?真的是临时起意让魏平安坑害镇北军和护京军,来得及吗?” “早就布置好了,后面的那些都是演戏给你们看的!” 厉宁闭上了双眼。 燕喜的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根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 终于。 厉宁睁眼:“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现在将我带到这里,无非就是想要杀了我不是吗?” “可是如果杀了我,你们不怕北境军现在就兵变吗?” “到时候不仅仅北境军会发动兵变,西北军,甚至其他诸侯,都有了借口对秦耀阳群起而攻之。” “全国各地都会兴起起义之师,秦耀阳不怕?” 燕喜又笑了:“哎呦,你想到的,我们陛下都早就想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宁邪要跟着出来。” “宁邪是你的人,是你娘的人,绝对不会害你,这是你们北境军,包括你远在寒国的爷爷都默认的一件事。” “所以只要宁邪回去说是谁杀了你,谁就是凶手!” 厉宁眸光一凝,看着宁邪问:“你打算说谁是凶手?” “西北军徐猎!” “就说徐猎派了高手杀了你,稍后我给自己身上划上两刀就是了。” 厉宁点头:“好!好一个毒计!” 一箭双雕! 如此一来,愤怒的北境军一定会和西北军开战,两军交战,鹜蚌相争,最后秦耀阳就成了那个得利的渔翁了。 “只是你们确定能杀了我吗?” 第508章 顷刻之间,两极反转! 一刹那…… 在厉宁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所有人,包括心和刀一样硬的宁邪都不由得心里一颤。 竟然寂静了一刹那。 你们确定能杀了我吗? 这句话若是换做其他人说出来,只会迎来哄堂大笑。 但是厉宁不同。 他太擅长创造奇迹了。 从他走出昊京城开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玩弄在了双手之间。 老太监燕喜环视一周,看着周围眼看就要倒塌的院墙,最后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 “厉宁,你装个屁啊?” 燕喜气得摇头晃脑:“这地方平日里狗都不来,你还期望有谁来救你吗?” 一边说着,燕喜退后一步:“厉大人,走好吧!下辈子啊别再这么狂了,招人烦!” “哈哈哈哈——” 厉宁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之前的伤感绝望一扫而空! 然后竟然就那么缓缓坐了下来。 马车无顶。 厉宁头上便只有一片青天。 “忍了这么久,我猜宁老您今日也应该是忍不住了,再忍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明日若是真的打起来,那时候再出手就晚了。” “一招错,就是满盘输,秦耀阳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今日你一定会出手,我猜对了吧?” 宁邪大惊:“你……你说什么?” 这一刻。 宁邪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冷汗。 燕喜也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就踹在了宁邪的屁股上:“你管他呢!直接砍了就是了!” “你这阉狗,你他娘的敢踹老夫?”宁邪满脸杀气。 燕喜脸上都肉抖了两抖:“这……激动了,快动手吧!” 宁邪转过头后,燕喜恨得牙根痒痒。 他最是恨别人叫他阉人,何况是阉狗。 “少主,上路吧,别让厉将军等急了。” 呜——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院落周围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笛音。 噗—— 没有任何预兆。 宁邪骤然间喷出了一大口黑血,然后就那么跪倒在地,下一刻骤然惨叫出声,七窍流血。 “啊——”宁邪忽然抬头,如同恶鬼一般地盯着厉宁:“你……你做了什么?” 厉宁嘴角上扬,坐在马车之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宁邪:“没做什么?主子教训下人而已。” “你手里的刀号称能斩万物,不知道能不能斩掉肚子里的虫子啊。” “不……不可能!”宁邪怒吼一声,想要起身,却是在起身的刹那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再次跪倒在地。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双膝跪在地上。 “你……你……厉宁,你干了什么?”燕喜吓得脸更白了!然后对着周围的御林军大喊:“等什么呢?快上啊!杀了他!” 两百御林军也被突然出现的变故吓了一跳。 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咬牙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向着厉宁冲了上去! 厉宁让他们产生了恐惧! 唯有杀了厉宁才能让他们心安。 “杀!” 咻咻咻—— 噗噗噗—— 一枝枝羽箭射了进来,一个个御林军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燕喜揣着双手站在原地,身体不断颤抖,身下已经湿了一片了。 此刻面前的两百御林军尽数单膝跪在地上,每人的右腿膝盖上都被射中了一箭!使得他们不得不跪! 而他们面前正是厉宁! 厉宁高坐在上方,两百御林军却是跪在了厉宁脚下! 以弓箭杀人容易。 但是只射膝盖,还是正好让人下意识跪倒的位置,不容易! 神箭手! 两百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刚刚还胜券在握,现在竟然两极翻转了! 燕喜如在梦中一般。 庭院四周的墙壁之上忽然出现了数百弓箭手。 砰—— 庭院的大门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太史涂带着大军冲了进来,厉九也跟着冲了进来,提着巨大的板斧直奔宁邪而去:“他娘的我草你祖宗!” “你个老白眼狼!九爷今天砍了你!” “老九!”厉宁呵斥。 厉九这才停了下来。 然后随手挥出斧子,一个跪在地上的御林军脑袋就飞了出去! 鲜血从脖子上喷出,溅了厉九满脸。 “呸!真他娘的晦气!” 宁邪口中还在吐出黑血,以刀拄着地面勉强起身:“你……你给我下了蛊?” 厉宁点头:“宁老见多识广。” “什么时候的事?” 厉宁没说话。 一阵咳嗽声突然从院子外响起。 “呵呵,老夫给你下蛊,还能被你发现吗?那我这些年不是白活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造型诡异的黄金面具。 手中拄着一根青铜杖! 那青铜杖之上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铃铛,每次摇晃出声时都会有一群小虫子从铃铛缝隙里爬进爬出。 “南疆老鬼!你还活着!”宁邪吓得脸色煞白。 “呵呵,别误导了娃娃,我叫梁鬼。” 而在这诡异的老者身边则是站着冬月,冬月就那么搀扶着梁鬼,看着厉宁的眼神却满是担忧。 梁鬼正是厉家后院密室里的南疆高手。 梁鬼拍了拍冬月的手:“去吧。” 冬月点头:“太师傅,自己小心。” “小心?这里谁能让你太师傅小心呢?当年天下围攻,我不也活了下来?去吧,去看看你的小情郎。” “太师傅。”冬月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梁鬼大笑出声。 然后盯着宁邪:“厉家对你不错,当年宁家也对你不错,宁邪,你以为你有今日是谁成就了你?” “若不是陈宁王将你引荐给你师父,你能有今天,你无非还是个天赋极高的马夫!今日竟然要杀宁家血脉吗?” “陈宁王生死不知,你家小姐住在狼窝里,也是生死难料,你不去救主就算了,偏偏要做那白眼的狼!” “老夫留你不得!” 宁邪惨笑出声:“不可能,我想不明白,我们一路上根本就没人跟踪,你们是如何找过来的?” 厉宁轻笑一声,然后缓缓从腰间摘下香囊。 下一刻。 一只金色小虫从冬月的身上飞起,落在了那香囊之上。 宁邪看得愣了:“南疆蛊术,果然难测……” 第509章 少主,杀了我吧…… 宁邪又看向了厉宁:“但是厉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厉宁叹息一声。 然后起身从马车之上跳下。 冬月就跟在厉宁身边,时刻注意着地上的宁邪,毕竟他是陈国第一刀,万一临死反扑,厉宁岂不是危险? “宁老,说实话,在回到昊京城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厉宁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你说你是我娘的亲人,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因为在我看来,我娘身边的一定好人。” “因为我娘一定也是个好人,极好的人。” 宁邪愣了良久。 然后才道:“没错,你娘是个极好的人。” “所以我之前不曾怀疑过宁老,但是柳聒蝉怀疑过……” 宁邪眼中一凝。 “所以你更信柳聒蝉?” “呵呵……”厉宁无语地笑了出来,然后指着周围:“你就说我该不该信他?我不信他,现在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厉宁继续道:“柳聒蝉没有随着我们一起回到昊京城,他去了莫问窟,按照约定,他将莫问窟杀手头子的脑袋扔在了皇宫门口!” “就在我们进城的前一夜,皇宫之中冲出了很多高手追杀柳聒蝉。” “很强!”厉宁盯着宁邪:“那几人甚至差一点杀了柳聒蝉,可惜他们还是小瞧了天下第二剑客,最后尽数命丧八日剑之下。” “只是柳聒蝉在杀他们之前,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厉宁盯着宁邪:“秦耀阳一共养了八个顶级的高手,高离死在了围攻厉家的夜里,而排名第二的就是当年周陈大战中投降的陈国第一刀。” 宁邪满脸憎恨地闭上了双眼:“这群废物蠢货!” “我本对此怀疑,但是命只有一条不是吗?而且你之前确实也露出了一些马脚。” “哪里?”宁邪又喷出了一口黑血。 厉宁甚至能够看到在宁邪的皮肤下有一个个小虫子在爬。 “天牢之中,秦恭面前。” 宁邪一愣。 厉宁继续道:“我问秦恭派去北境刺杀我的是不是他找的杀手,你很笃定不是他找的,因为你觉得他请不到莫问窟的高手。” “有什么问题吗?”宁邪咬牙:“老夫没说错什么啊!莫问窟的杀手很贵,他一个皇孙就算再有钱,凭什么让莫问窟中的杀手倾巢而出呢?” 宁邪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 “没问题。” 厉宁看着宁邪的眼睛:“可是宁老,从没有人和你说过刺杀我的杀手是来自莫问窟的。” 宁邪一愣。 “呵呵……呵呵……”宁邪先是惨笑了几声,随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厉宁啊!” 然后他竟然缓缓起身,将手中刀递给了厉宁。 “少主,杀了我吧……” 厉宁接过刀看着宁邪:“不想活下去?” “你会让我活吗?” “不会,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宁邪苦笑:“那还等什么?南疆老鬼的蛊术让人生不如死,我不想最后被虫子啃成一具躯壳,望少主成全。” 厉宁看了看手中的刀,忽然抬头看着宁邪:“我小时候,你真的抱过我?” 宁邪点头。 “好。” 噗—— 刀光划过,宁邪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个沾染着黑血的小虫子从他喉咙的伤口之中涌出。 “少爷,这些人怎么办?”厉九问道。 厉宁转身,单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然后便出了庭院的大门。 厉九高举板斧:“杀!” 下一刻。 两百御林军尽数被砍掉了脑袋。 冬月为厉宁披上了一件斗篷,厉宁则是出了大门,登上了刚好赶来的马车。 进入马车之后,一滴眼泪忍不住滑落。 “怎么了?” “想我娘了,我在想,如果我娘在这里,一定会放过宁老一命吧。” 冬月皱眉:“我搞不明白你,杀人的时候毫不手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矫情起来了,你放他一命,他可曾想过放过你?” “若不是柳先生察觉,你今日就死在这了,甚至没人知道,几天之后就臭了,你还没儿子呢!你二叔那身体估计不能再生了,你爷爷也应该不能生了吧,你一死,厉家绝后了……” 厉宁看着面前的冬月:“还是你会劝人啊,还得是你啊,这小嘴甜得就和吃了屎一样……” 冬月:“……” 太史涂来到马车之前。 “姐夫,按照你交代的,除了那老太监,都杀了,这是他从你那里拿的东西。” 厉宁掀开车门,接过了三枚厉风弹和那盒子“暴雨梨花针”。 “怎么处置那阉人?” 厉宁想了一下:“他既然喜欢厉风弹,就送他一枚,将他绑在这里,明日一早送他一场灿烂烟火。” “是!” 太史涂又从厉宁那里接过了一枚厉风弹,随后走回了庭院之中。 而冬月的太师傅梁鬼在收回了宁邪尸体上的虫子之后,也上了马车。 “走!回府!” 大军出发,绕路向着厉府而去。 他们没有经过皇宫门口,太扎眼了。 万一如燕喜所说,秦耀阳以此做文章该怎么办? 过了今夜,便尘埃落定了。 庭院之内。 此刻就只有太史涂和燕喜两个活人了。 “小太史,你救救老奴吧,老奴绝对不会将你放过我的事说出去,你小时候我也抱过你啊,你放了我好不好?”燕喜不断求饶。 太史涂却是已经将燕喜绑在了屋子里的柱子上,他绑得很紧,燕喜根本就不可能挣脱。 “放过你?我问你?你有想过放过我吗?” “这……你爹的事和我可没关系啊,都是陛下,不对,都是秦耀阳那个王八蛋!都是他害死了你爹!” “执行帝杀令的也是御林军的雷翔,不是我啊!” 太史涂盯着燕喜:“不是说这件事,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一个姐姐了,而我姐姐和厉宁拜了高堂。” “他便是我姐姐的天。” “你今日若是杀了我姐夫,我姐姐恐怕不会独活了,那我问你,你难道不是在逼我死吗?” 说罢太史涂勒得更紧。 燕喜喊道:“我给你钱,我怀里有很多钱!” 第510章 大戏开场! 太史涂从燕喜的怀中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之前厉宁给他的。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物归原主而已。”太史涂揣好了银票。 燕喜急得大喊:“我还有钱,我在昊京城外有一座别院,里面埋了很多金子,只要你放了我,那些都是你的!” “哪里?” “你先放了我!”燕喜不见兔子不撒鹰。 噗—— 太史涂直接扎了燕喜一刀。 “哎呦,我说——” 听了燕喜的话,太史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堵住了燕喜的嘴,想了想又蒙住了燕喜的眼睛,最后才将一枚厉风弹放进了燕喜的怀中。 “命好,你就能活着,看你命了。” 说罢转身离去。 只留下燕喜吓得屎尿横流,坐在地面之上颤抖。 …… 厉宁回到厉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兵马,随后准备立刻出城! 燕喜和宁邪如果在日落之前没有回去复命,那秦耀阳应该就会猜到结果,恐怕今夜就会发生大战! 当然,前提是秦耀阳想开战。 厉宁必须去城外大营之中掠阵督战。 此一战关乎整个大周,关乎整个北境军的性命,决不能儿戏。 “厉宁,你小子太吓人了!下次有什么计划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和我们说说?” 大厅之中,风里醉扯着嗓子喊。 “你拿我们兄弟当外人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们之前多担心你,我师弟差一点就准备自爆身份了!” 厉宁看了一眼楚断魂,楚断魂却仿佛没听见风里醉说什么一般。 “楚大哥,你什么身份啊?” “风里醉的师弟。” 厉宁:“……” “莫不是和楚姓有关?”厉宁眼中满是好奇。 楚断魂咳嗽了一声就准备起身:“你没事就好,我还有些活没做完。” 可是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楚大哥,我救过一个人,她叫做楚璟。” 楚断魂顿时定在了原地。 厉宁继续道:“我发现了一些她的秘密,她好像不是男……” 楚断魂猛然转身:“厉宁,不要再说了。” 厉宁点头:“如此说来,是我猜对了,楚姓不多,多在东魏,等此间事了,如果楚大哥愿意,厉宁愿意做个倾听者。” 楚断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竟然对着厉宁躬身一礼:“谢谢你救了楚璟。” “举手之劳。” 风里醉笑了笑:“你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不过厉宁,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出城!昊京城已经留不下了,此刻已经撕破了脸了。” 但是此刻出城一定会被人盘查,到时候秦耀阳一定会更加警觉。 “要不然你们随我一起出城算了,厉家现在太过危险了,秦耀阳随时都可能突然袭击。” 风里醉摆手:“怕什么?就算来十万兵马,我们也能顶一会儿,到时候我们会以烟花箭示警,你们在城外看到烟花箭之后,直接带着大军攻城就是了!” 厉宁陷入了沉思。 厉九也道:“少爷,老九也有一个建议,不如留下这一万骑兵,尽数留在厉家府中,等大战一起,里应外合,拿下昊京城!” 厉宁眼中一亮,看着厉九道:“你倒是学聪明了。” 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突然来到了厉府之外。 “厉宁随我走,我的马车城防军不敢阻拦,如果今夜没有异常,明日一早,让你的一万骑兵护送空车出城门就是!” 厉宁点头:“让这一万人留下也好,至少能保证大殿下的安全。” 秦鸿不能出城和大军汇合。 否则反叛的罪名就算是做实了。 厉宁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推翻秦耀阳,更是要在天下人面前揭露秦耀阳的罪行,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十年前那些战死的厉家军和镇北军一个真相! “走!” 厉宁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上了秦凰的马车。 赶车的是秦凰的女护卫白鹤。 马车刚刚行驶出去,秦凰就骤然间抱住了厉宁。 “你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好险!我听闻你去了皇宫,赶紧向着皇宫赶,好在你不在宫中。” “你进了皇宫了?”厉宁一边问,一边轻轻拍了拍秦凰的后背。 秦凰点了点头。 厉宁起身,扶着秦凰的肩膀:“你不该进皇宫的,如此一来便是打草惊蛇了,而且太过危险了,秦耀阳既然想要杀了我,万一他也对你动手怎么办?” 秦凰摇头:“不会,没人知道我进了皇宫。” 厉宁一愣,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皇宫里的人都是瞎子? “你当你是柳聒蝉?柳聒蝉都不敢说能够随意进出皇宫,你能?”一边说着,厉宁还伸手捏了捏秦凰的鼻子。 秦凰却是笑道:“柳聒蝉做不到,未必我就做不到啊。” 厉宁不解地看着秦凰:“你是不是知道进入皇宫的密道?” 秦凰神秘一笑:“你就当我知道吧。” 厉宁刚想追问,马车却是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停下,检查!” “大胆!”白鹤大怒:“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谁的马车?再敢阻拦,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城防军如今的统领就站在城墙之上,看了看秦凰的马车,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放行!” 马车行驶而出。 直奔城外北境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 大周皇宫。 秦耀阳端坐在龙椅之上。 此刻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秦耀阳和雷翔在。 已至傍晚。 大殿之内没有点亮烛火,一片昏暗,秦耀阳环视一周:“这座宫殿真的就这么有吸引力吗?谁都想来抢?” 雷翔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那小太监杀了吗?” “回陛下,已经杀了。” “燕喜还没回来?”秦耀阳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 雷翔摇了摇头:“陛下,臣有一言,有没有可能,燕喜已经遇害了?否则凭借宁邪的本事,他们早就该回来了。” 秦耀阳眸光一凝:“会不会是因为那个柳聒蝉?” 雷翔摇头:“我们派去了二十多个杀手去紫金明都刺杀厉宁,柳聒蝉都没有出手,显然柳聒蝉不在厉宁身边。” 秦耀阳缓缓起身,眼神冷冽:“立刻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场大戏也该开场了!” 第511章 大周,不是我厉宁的! 大量的御林军冲出了皇宫。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 整个昊京城已经一片混乱。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因为秦耀阳竟然直接出动了五万御林军! 雷翔骑在雪白的战马之上,高举手中长枪:“御前总管燕喜遭歹人所害,下落不明,奉陛下之命,全城宵禁,搜!” “绝对不可放过任何一户,任何一个角落,凡昊京城内外来者,尽数抓住审问!” “是——” 随后五万御林军便散入了皇城之内。 与此同时。 城防军也出动了三万! 南城门方向,一个御林军手持圣旨冲向了城门:“陛下圣旨开城门!凡有阻挡者,斩!” 城门打开。 那御林军纵马而出,直奔城外南校场,他的目标竟然是镇南军。 但是要过镇南军,就要从北境军的大营穿过去。 “陛下圣旨到,十万火急,凡有阻挡者,以谋反论处,诛九族!”那御林军似乎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就那么冲向了北境军的营门。 “怎么办?”守门的士兵一脸无措,按照厉宁的命令,擅自闯营者,就地格杀!可是现在冲过来的可是御林军啊,手里握着圣旨呢。 白烁突然走来:“大人有令,放他过去!” 厉宁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大营之中,此刻正和一众将领坐在中军大帐之中议事,秦凰就坐在另外一边。 金牛已经有些着急了:“大人,就这么让他过去?砍了吧!”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 “砍了他,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子孙后代都会背上叛国的罪名,忍!只要秦耀阳比我们先忍不住,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过,那御林军竟然直接从中军大帐之前跑了过去。 金牛咬牙:“大人,要么战,那么躺着,这么战也不战,打又不打,憋屈啊!” 厉宁淡淡一笑:“你怎么和老九一样?憨货一个。” “急什么?我们可以不对御林军动手,但是未必不能对镇南军动手是吧?”厉宁看向了一脸惊诧的金牛:“你以为这御林军冲过去做什么?” 金牛不解。 “秦耀阳忍不住要动手了。” 营帐之内,就连秦凰也是不明所以。 而这个时候白烁也走了进来,还带着薛集,薛集之前负责护送厉家一行人,此刻已经领命回归。 “主公,要开战吗?我愿做先锋!” 厉宁眼神深邃。 “众将听令!” 全体将领听到这句话都是浑身一震! “稍后镇南军会经过大营,让弓箭手埋伏在道路两侧,另外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只要镇南军敢动手,立刻展开围杀!” 秦凰立刻起身:“厉宁,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能不打就不打吗?”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他不打我,我自然想用最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风波,你以为我想打吗?” “一旦开战,我北境军的将士难道不会有人丢掉性命?” “战争就没有不死人的!” 秦凰还要说什么,厉宁却是直接道:“可如果对方已经将刀横在我脖子下面了,我难道还不能还手吗?” “你……”秦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厉宁差一点就没了命,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之前那么尊敬信任的长者背叛。 厉宁不直接杀进皇宫已经是够克制了。 “他秦耀阳竟然利用我对我母亲的思念,他还是个人?别怪我无情了。” “你要做什么?” 厉宁迈步而出,走到了大门口:“凰儿,你觉不觉得我们再这么等下去太过被动了。” “为什么要等到天明呢?为什么要等到封赏大典呢?为什么非要等到秦耀阳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才出手呢?” “为什么一定要在封赏大典之上揭露秦耀阳的罪行呢?” 厉宁豁然转身:“我们需要的不就是个全民皆醒的时候吗?” “如果众人不醒,我们去叫醒就好了!” “之前我们忌惮的是西北军,但是现在西北军已至,我们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了。” 厉宁看向了中军大帐的屏风之后。 一道人影闪出。 竟然是唐白鹿。 “唐将军?”秦凰大惊。 唐白鹿躬身行礼:“末将唐白鹿见过公主殿下。” “凰儿,对不起。” 秦凰不明所以。 厉宁看向了秦凰道:“我之前一直忍着,并不是因为我不想打,我比谁都想打,并不是因为我为了大周考虑。” “大周是你们秦家的,不是我厉宁的,该考虑大周未来的是你哥秦鸿,不是我厉宁。” “就算大周军队都打光了,大不了我带着这群兄弟回到北边,回到寒国!我已北寒之地留下了后手,随时可以回去!” 秦凰大惊失色。 “我之所以一直忍着,是因为有诸多顾忌,第一我不想我爷爷以后日日叹息,第二,我在等我爹下葬,第三,我在等唐白鹿!” 众将看向了厉宁。 “唐白鹿回来,证明西北已经彻底被我们控制!此战之后,徐猎没有了退路,只能硬拼!我要的就是徐猎放开了大战一场!” 不仅仅秦凰震惊,就连白烁也是极为惊诧。 厉宁之前藏得太好了,竟然一直没有将自己的终极计划说出来。 憋到了现在。 秦凰看着厉宁:“你什么意思?” 厉宁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一个人没有了退路,那他就只能拼命,徐猎的根没有了,他会如何选择?” 秦凰大惊:“硬拼昊京城?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厉宁点头。 “和谁拼?” “和我们?”秦凰问。 厉宁摇头:“不,鹜蚌相争,渔翁得利,徐猎想做那渔翁,我也想做!” “逼着他先和秦耀阳开战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徐猎忍不忍得住!” 众人疑惑地看向厉宁,秦凰更是问道:“可是徐猎那么精,会率先开战吗?” 厉宁自信一笑:“会的。” “你以为秦耀阳真的那么在乎燕喜吗?他有必要派出那么多御林军寻找一个他养了一辈子的老狗吗?” 厉宁看着大帐之外的天空,此刻天色昏暗。 “寻找燕喜只是一个借口,借着寻找燕喜搜查厉家,寻找魏平安,这才是他的目的。” 就在这个时候。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传令,举火!” 第512章 慌什么?本大人自有安排! “什么——” 镇南军大营之中。 此刻的镇南军最高统帅孙鳌正满脸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御林军,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说是圣旨,实际上那圣旨之上根本就没有字。 字在一封信上。 是那御林军贴身带来的。 “当真吗?陛下已经做了决定了?”孙鳌问道。 那御林军点头:“孙将军,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假传口谕这是要诛九族的。” “你看看那新上的大印,这我可做不了假的。” 孙鳌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身边的亲卫道:“立刻传令各部将领,大帐议事!” “是!” 亲卫离去。 直到此刻孙鳌才冷静下来。 因为就在他的手上,此刻正捏着一封秦耀阳的密信。 信中写得明白。 午夜一过,立刻带着大军以皇帝传召为理由,借路经过北境军大营,如果他们看到圣旨还不同意让路,便直接开战! 如果北境军让路,便在大军穿军而过的时候,突袭开战! 务必生擒厉宁! “要打了。” 孙鳌眼中满是杀机。 那御林军看着孙鳌:“孙将军,这信可是看完了?” 孙鳌一愣:“你什么意思?” “陛下特意交代,看完了信便直接将它烧了……” 孙鳌捏着信陷入了沉思。 那御林军提醒道:“孙将军,别让我为难,这是皇命,如果将军不烧了此信,我回去没办法交差。” 孙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封秦耀阳的密信焚烧了个干净。 那御林军点了点头:“将军做了一个明智之举。” 但其实孙鳌此刻内心总觉得有一些不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御林军又说了一句:“对了,孙将军,还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何事?” 那御林军道:“马诚将军出事了,他可能再也出不了那座天牢了。” “你说什么?” 马诚出事了? 那可是大周的镇南将军,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如果马诚出了事,那这支军队的军心就散了。 那御林军道:“没错,我绝对没有半句假话,陛下让我给孙将军带句话,之前这营帐之内人多嘴杂,我便没有直接说。” “现在可以告诉孙将军了,马诚将军一旦离不开那座天牢,那以后镇南军就是孙将军的了。” 孙鳌直接站了起来,满眼都是兴奋:“马诚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我不便透露,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是厉宁杀了马将军,就足够了。” 孙鳌眼神一凝。 “马诚将军在天牢之内,厉宁能杀了他?” 那御林军道:“无所谓了,等镇南军的将士们冲到北境军大营之中的时候,孙将军一口咬定厉宁杀了马将军,这就足够了。” “这……哀兵必胜?” “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孙鳌看着面前的御林军,这御林军能知道这么多,绝对不是一般人。 “雷震。” “雷翔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亲弟弟。” “哦……原来是雷大人,那日后还要靠雷大人多多在雷翔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雷震轻笑:“孙将军说笑了,等这场大战结束,孙家很快就会站在南域之巅,谁不知道得了南域就相当于是得到了大周大半的财富,以后是我巴结您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 …… 昊京城之内。 厉府。 风里风和楚断魂已经随时准备好大战一场了,实在是此刻昊京城内已经不是暗流涌动,而是波涛汹涌了。 御林军和城防军正在挨家挨户地查! 不仅仅是在找燕喜,更是在查反贼! 这么查下去,总会查到厉家的,厉家之内此刻聚集了一万骑兵,还有一众高手,最主要的是还有厉风弹。 一旦查过来,那必然会暴露这一切。 到时候直接扣上一个厉家造反的帽子,大战就开始了。 “他娘的这老皇帝心眼子真的多啊,厉宁算到了这老皇帝会撕破脸突袭厉家,但是没想到他没有先撕破脸,而是借着搜查那老太监下落来搜查厉家。” “好阴险啊!” 楚断魂突然开口说:“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秦耀阳根本就没有想让燕喜活着回去。” “就算当时我们没有赶到,也许燕喜也没办法活着回到秦耀阳身边了。” 风里醉大惊:“没必要吧?非要找一个理由说那老太监失踪了,那不如直接让那老太监藏起来就是了,何必搞这么一场闹剧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史涂突然开口:“也许是因为秦耀阳正好也希望燕喜死。” “毕竟燕喜跟在秦耀阳身边这么久,知道的太多了。” 众人沉默。 太史涂的父亲,那位曾经名震天下的史官太史渊,不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而最后死在了牢狱之中吗。 “小太史,你姐夫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锦囊妙计吗?”风里醉问道,他了解厉宁,这不像是厉宁的风格。 太史涂大惊:“风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有?”楚断魂大惊。 太史涂点头:“有啊,不过姐夫说了,只有紧急关头才能打开这锦囊。” 风里醉先是一愣。 “卧槽现在还不是紧要关头吗?你小子比你姐夫还稳当啊!耕地牛看到你都要急死了!” 太史涂尴尬一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锦囊。 打开锦囊。 里面是厉宁亲笔写下的一行字。 几人都凑了过去。 可是下一刻,既然同时看向对方,满脸惊诧,冬月凑了过来:“写了什么?” 一把抢了过去,冬月也是一愣。 上面写着: 老实待着,慌什么?看你们那点出息,本大人自有安排! “他骂人?”冬月咬牙。 大街之上。 御林军和城防军还在展开大搜查,按照这个速度,应该会先一步到紫金明都,而魏平安正是在紫金明都之中。 …… 天牢之内。 雷翔身穿一身白金色甲胄,手中提着金色的长枪,和寒国的薛集一样,这杆金枪是皇帝御赐的。 代表了整个大周,雷翔是皇帝认可的武将之中第一战力。 事实也是如此。 即便是当年的厉家七子,也不是雷翔的对手。 第513章 奉陛下之命,诛杀反贼! 天牢之中还是那般的肮脏。 雷翔有些嫌弃地卷起了自己的披风。 这披风也是御赐的,今日他将他最耀眼的装备都穿了出来,因为今夜的大战值得让雷翔足够重视。 因为今夜将会和战无不胜的厉家军一战。 但是在大战之前,雷翔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务。 “开门。” 随着雷翔下令,牢头战战兢兢地打卡了房门。 牢门打开之后,牢头赶紧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他害怕里面的事暴露。 他不仅仅是牢头,还是行刑官。 每日负责从秦恭身上割肉,所以他总要进入这间牢房,自然就发现了同样被关在这个地方的马诚有些不同了…… 雷翔举着火把迈步走进了牢房,然后将火把插在了墙上。 “三殿下,别来无恙啊。” 石床之上。 秦恭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之中竟然满是兴奋,即便此刻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虚弱。 “雷翔?我要死了吗?” 雷翔摇头:“怎么可能呢?殿下的刑罚还没有结束,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 “哼!” 秦恭冷哼一声:“那我就不明白了,除了帝杀令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雷大人亲自出手?” 话音一落。 秦恭愣住了。 “哦……我知道了,不是来杀我的?那就是来杀他的了?”秦恭抬手指向了坐在角落之中的马诚。 马诚此刻背对着雷翔,就那么坐在角落之中,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马诚,你看到了吧?你那么终于秦耀阳,最后呢?还不是一颗弃子!雷翔啊雷翔,前有魏平安,后有马诚,你不怕自己是第三个人吗?” 雷翔面容冷峻,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金枪:“枪还在,我的命就在。” 秦恭不屑地笑了两声。 雷翔则是看着马诚的背影道:“马将军,该上路了,回头吧。” 没有反应。 只有秦恭的大笑之声。 雷翔皱眉,缓步走了上去,停在了马诚身后:“马诚?” 马诚回过头:“嘿嘿嘿……” “你……”雷翔盯着面前的马诚,下一刻竟然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吃屎喽。”秦恭的声音响起:“雷将军看不出来啊,但是也不能怪你,这天牢之中的饭菜啊,和屎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雷翔大惊。 秦恭笑了笑:“什么怎么会这样?你看不出来吗?他傻了!脑子坏掉了,就这么简单。” “你对他做了什么?”雷翔咬牙。 秦恭冷声道:“还他娘的装?我对他做的一切,不就是当年你们对厉宁做的事吗?” “什么?”雷翔懵逼。 “当初那紫金明都还叫云雨楼的时候,不就是你们用我斗兽场的毒药毒害了厉宁吗?你们不也是想要这种方式让厉宁变成傻子吗?” 雷翔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你在胡说什么?那件事不是陛下做的!陛下甚至一直以为是你做的。” 秦恭紧皱眉头:“当真?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 雷翔话音刚落,那傻笑的马诚忽然伸手抓住了雷翔的披风。 他手上的那些污秽之物顿时就蹭在了雷翔的披风之上。 “啊?找死!” 噗—— 长枪划过。 马诚的脑袋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真他娘的晦气!” 雷翔又看了秦恭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本想将那件披风扔在这同样肮脏的天牢之中,可是这披风是御赐的啊,他不敢扔! “哈哈哈哈——”只留下秦恭在天牢之中大笑:“要开始了吗?秦耀阳,我要亲眼看着你的惨状!” …… 城西。 大量的御林军在城中穿梭搜索。 “挨家挨户地搜!一定要找到燕喜公公!” “是!” 而那废弃的庭院之中,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两百具御林军的尸体,燕喜则是被绑在房间之中,他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他想要喊出声,可是嘴被堵着,想要挣扎,但是手脚也动不了。 只能寄希望于一会儿那些御林军能来救他。 可是等了又等。 终于,外面响起了声音。 “大人,城西搜完了,不见燕喜公公!” “就只有这么一间闹鬼的宅子了,要不要搜?” 另一个声音响起:“搜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撤!” 绝望了。 燕喜停止了挣扎,然后就那么颓然坐在原地,不是因为御林军放弃了这间院子,而是因为秦耀阳放弃了他。 刚刚那个领头的御林军他认识,也听出了他的声音,那是雷翔身边的一个副统领。 雷翔手下一共有三个副统领。 林安,雷震,还有一个就是此人了。 而偏偏此人是知道他们的计划的,也知道燕喜最后会带着厉宁进入这座废弃的庭院之中。 可是他偏偏没有来搜。 又偏偏派了他来搜索城西。 “原来陛下不是来搜老奴的,老奴是不是不该活着啊……”他暗暗想着。 燕喜跟在秦耀阳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猜到了秦耀阳的心思。 “呵呵……” …… 另一个方向。 御林军仍旧在搜索,眼看就要搜到紫金明都了。 在紫金明都附近有一座很大的客栈,但是在不久之前,这座客栈突然被人包了下来。 而且不久之后这里就住进了许多新面孔。 厉宁派人去查过,这里面住着很多西北人…… 可惜的是没有查到是谁给他们包下了酒楼。 而此刻。 御林军刚好搜到了这一间酒楼之中。 “开门,搜查逆贼!” 于笙此刻也在这些御林军之中,第一个冲上了三楼。 然后直奔最里面的那间房。 之前厉宁曾经派人观察过,这座三层客栈的最里面那间房,最是安全,两面临窗,随时都能逃走。 而这里面住着的正是一个西北军的将领。 徐猎将他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够随时监视厉宁的紫金明都。 因为徐猎始终不相信厉宁盖了这么大的一座楼,就是为了洗澡…… 砰—— 于笙直接踹门而入:“你这西北反贼,受死!” “什么?” 西北军偏将丁松一脸惊骇:“你如何知……你胡说什么?” “少废话,我等奉陛下之命,诛杀西北军反贼!” 第514章 侯爷,还不争吗? 丁松,虽然在西北军中只是个偏将。 但他的身份极为不一般。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就连皇室都要忌惮氏族的力量。 就比如厉家。 整个大周,除了代表皇室的秦家,其实最为强大的家族应该是厉家才是,只是苍天不公,在厉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之时,遇到了秦耀阳这个暴君。 也许厉家如果不是生在昊京城,可能真的会成为一方霸主吧。 就比如西北的丁家! 多年之前,西北之地最为强大的家族,西北那少有的“几亩”良田,都握在丁家的手里,整个西北的百姓想要吃上饱饭,都要看丁家的脸色。 只不过…… 后来徐猎到了西北。 从那之后,丁家的田就是徐猎的了。 反抗? 抓去挖矿! 再反抗?想灭族? 因为在西北徐猎就是天!徐猎就是王法,皇权太远,管不到徐猎的头上,而他手里有兵! 而且徐猎是真的敢杀人。 后来丁家虽然落寞,但氏族的力量仍旧还在,还有很多族人忠心于丁家核心一脉,徐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所以他给丁松许诺,让他入军为将,为丁家续命。 只要他忠心,所有丁家子弟从此都会在西北军中平步青云!丁家也会重新站上西北之巅! 徐猎不是不想要一个鼎盛的丁家,而是不想要一个不听话的丁家。 然后这一次,丁松就带着他的丁家军提前摸进了这昊京城之中。 执行的也是最为紧要的任务。 战起。 杀入皇宫! 丁松自然是想要把握住机会的…… 可是此刻于笙到了,一刀砍下,丁松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硬抗! 噗—— 左手直接被砍了下来。 “啊——来人啊——” 丁松也是第一个狠人,毫不犹豫直接从三楼纵身而下,直接就摔在了地面之上,口吐鲜血。 但是他很快就站起身,大吼一声:“丁家子弟何在?” 客栈之中的客房里顿时就冲出了大量的丁家人。 “少爷!” 那些丁家人立刻冲下楼,向着丁松围了上去。 于笙却是眼中一亮,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人在西北军中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纵身跃下,手中刀直奔丁松头上斩去。 “西北军反贼,陛下无召,竟然敢擅自入京,先斩了尔等土狗,再去斩徐猎这个反贼!” 随后刀光落。 竟然落空了,贴着丁松的脸就擦了过去! 丁松脸都吓白了! “撤——” 数十个丁家子弟护送着丁松冲出了客栈后院,另有几十个丁家人向着于笙围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后方的御林军也终于听到动静围了上来。 噗—— 于笙一刀捅死了一个丁家的兵:“对不起了兄弟,但是你必须死,下辈子别再蹚浑水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 双方又都带着刀…… 大战瞬间爆发! 丁松满脸恨意,他的手再也接不上了:“吹号!吹号!御林军发现我们了,快着急大军!” 呜—— 号角声响起。 下一刻。 大量的西北军士兵从昊京城的各处冲出,向着号角声之处聚集而来。 而这个时候,越来越多御林军也聚集了上来。 眼看着正在厮杀的双方。 顿时加入了战局,然后双方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城中有反贼,是西北军!徐猎要造反!杀——” “杀——” 人群中一个西北口音怒吼:“给我杀!今日我们就杀穿这昊京城,活捉狗皇帝!打上皇宫大殿!” “杀入皇宫,做皇帝!” 然后城中的西北军就真的开始向着皇宫方向聚集了。 尤其是紫金明都门口,此刻已经血流成河了,唯独紫金明都大门紧闭,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这座洗浴中心无关一般。 而刚刚叫喊的“西北军”也冲入了一个胡同,消失不见。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城防军的铠甲! 是金牛卫! 是厉宁绝对的嫡系! 关键金牛卫都是从西北出来的,说的就是西北话! “杀——” 乱了。 整个昊京城都乱了起来。 厉家。 众人聚集在一处,大门进步,手中握着刀剑,但此刻一个个都是一脸惊诧地扯着脖子听着墙外面的厮杀声。 “小太史,外面打起来了?”风里醉惊叹。 太史涂点头:“听这个声应该不像是演戏,而且人不少,估计得有个几万人在厮杀。” 楚断魂摸着下巴:“难道城防军反水了?在和御林军厮杀?” 风里醉摇头:“城防军没有这么有种,当初唐白鹿手底下那些兵早就被换到了,现在的城防军都是当初秦恭留下的底子……”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惊。 难道? 太史涂摇头:“不会,想要表忠心,当时燕妃被熬汤的时候他们怎么不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史涂。 “看……看我干什么?” “你尊重一下死者不行吗?那是烹刑!” 太史涂:“……” 咳嗽了一声太史涂问:“我们要怎么做?难道还等在这里?要不要去浑水摸几条大鱼呢?” 众人顿时都都了心思。 他们可都是跟着厉宁一路杀出来的,现在听着外面的大战,心里和手上竟然都有些痒痒。 “疯了?” 冬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忘了厉宁锦囊上怎么说的了?待着别动!” 众人只能收回了心思。 不敢忤逆冬月,冬月后面站着一个南疆老鬼呢。 而且其实这里面很多人都受过冬月的恩惠,这南疆的蛊术能够杀人,也能够救人,战场之上很多人都被冬月救过命。 所以此刻冬月都说话了,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其他歪心思了。 …… 烽火山。 徐猎正站在山峰之上瞭望着远处的昊京城。 “此地还真是风景独特啊,当年我有很多次都想过从这里打进昊京城,到底是没有了当年的冲劲。” “现在昊京城就在脚下,反倒是没有当年的冲动了。” 莫良站在徐猎身后,呵呵一笑:“是侯爷的心境不同了。” 徐猎摇头。 “当初我曾经听一个老先生说过,不争才是真正的争,不与人争与天争。” 莫良思考着徐猎的话。 徐猎捋着自己的络腮胡子看着远处的昊京城:“不愧是天下第一城,这城中灯火通明的,嗯?怎么这么亮啊?” “卧槽着火了!” 第515章 全军听令,踏碎皇宫! 莫良闻言也冲了上来,甚至踮脚看着远方的昊京城。 “这?” “侯爷,恕我直言,看着不像是着火啊。” “那么亮还不是着火?”徐猎道。 莫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是我看着……像是一群拿着火把的人冲到了一起……” 四目相对。 “卧槽!打起来了?谁和谁啊?”徐猎大惊! 莫良咽了一口唾沫:“不会是我们的人吧?丁松就在城中,而且看那位置,好像正是主街道,不会是他吧?” 徐猎先是一惊,随后摇头:“不会,那孩子还是挺稳重的,不会是他,难道是其他人惹了祸?” 莫良继续道:“会不会是秦耀阳发现了我们的人呢?” 徐猎:“……”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冲来了一骑快马,直奔烽火山山顶而来,树林之中立刻冲出了上百西北军拦住了那人的来路。 “停下!”西北军阻拦。 那人翻身下马:“徐猎,你还有闲心在这看风景?城里打起来了!你的人和御林军!” “你说什么?” 徐猎猛然冲了过去。 这亲自冲上来的竟然是驻扎在烽火山另一侧的镇东将军张非,他之所以亲自来,是因为张非清楚,别人来徐猎未必会信。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 徐猎咬牙:“干!该死的御林军!” “侯爷,怎么办?”莫良也是满脸焦急:“城中可是藏着我们八万兵马,再这么打下去,恐怕都要陷在昊京城里。” 徐猎眼神深邃,然后看向了张非:“你觉得呢?” 张非捏紧了拳头:“干了吧!一不做二不休!早晚都要厮杀一场,不如趁着今夜拿下昊京城!” 如果有其他人在此处,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西北侯徐猎。 东南军统帅。 两个距离最远的枭雄人物,竟然好像是一个联盟? 乱了! 全都乱了。 “城南的厉宁怎么办?城南之地可是还有五十万大军呢,厉宁的三十万,镇南军的二十万,我们如果先入阵,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原本徐猎想做那只黄雀,可是此刻却不得已去做螳螂。 他自然不甘心。 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张非猛然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侯爷,你怎么就知道这座城的对面没有打起来呢?” “你什么意思?” “城中有八万西北军,但是御林军和城防军的数量要多于西北军,而且他们有铠甲,城中西北军来得及穿铠甲吗?” 徐猎眼神大变。 “再这么打下去,你的八万大军一定会被吃掉!” “可是昊京城的建筑太过密集了,御林军和城防军就算数量占据优势,也未必能发挥出来,所以秦耀阳不敢赌,他一定会调集我的东南军和城南的镇南军入城。” 张非继续道:“镇南军入城要经过北境军大营,你猜厉宁会不会动手?” “到时候双方都是血拼,就看谁最后剩的实力更强了!”张非满脸杀意。 徐猎双眼微眯。 莫良也道:“张将军说得没错,而且现在比的不仅仅是谁的兵多将广,更比的是谁先占据这座城!” “一旦我们先拿下昊京城,凭城而守,那无论是厉宁赢了还是镇南军赢了,我们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且我们先拿下了秦耀阳,那我们就是……” “就是反贼!”徐猎打断了莫良的话。 张非看着徐猎:“你在乎?” 徐猎咬牙:“怎么不在乎呢?谁想给族谱抹黑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山下再次冲来一骑快马。 “侯爷——” 那西北军士兵翻身下马后直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发生了什么?”徐猎心里一颤。 那西北军士兵哭喊着道:“西北没了!厉宁趁着我们出兵,派人绕路去了西北,拿下了落霞城!” “什么?”徐猎身体一阵摇晃。 那西北军的将士哭喊道:“他们将曾林大人带了过来,此刻曾林大人就在营寨之中。” “带我去见他!” 不多时。 西北军大营之中。 曾林跪倒在地:“侯爷,曾林对不起您!” “夫人如何了?”徐猎双目血红。 曾林摇头:“侯爷放心,厉宁下令绝对不可伤害夫人半根汗毛,夫人无事。” “哼呵呵呵……本侯还要感谢厉宁吗?厉宁!”徐猎眼中满是恨意:“早知道当年就该在西北杀了你!” “可是厉宁为什么放了你?”徐猎看向曾林。 曾林摇头:“守卫我的人是当年厉宁从西北带走的士兵,是他放了我。” 徐猎点头:“好一个厉宁!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来人!立刻点兵,去城南!” “侯爷不可!”莫良,曾林,还有张非一起大喊。 “为什么?本侯要亲手杀了厉宁!” 张非道:“侯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昊京城,此刻城南之地厉宁兵力占据优势,就算是西北军和镇南军一起和厉宁打,也只能是个两败俱伤!” “不如先拿下昊京城!占据优势才是上策!” 徐猎还是怒吼:“老子将近二十万大军,加上东南军一共三十万,再加上镇南军的二十,还拿不下他一个厉宁吗?” 张非沉默了片刻:“侯爷,我不会和你去。” “你……” “我得去昊京城!”张非很坚决。 莫良也躬身道:“侯爷三思啊,您忘了厉宁手里还有那恐怖的暗器了吗?不如先让镇南军去试试水?” 徐猎怒吼一声,一脚将大帐之中的桌子踢飞了出去。 “传令!” “臣在!” “全军立刻整顿兵马,目标昊京城!今日随我踏碎皇宫门!” “是!”曾林和莫良同时领命。 另外一边,张非也拱了拱手:“张非感谢侯爷以大局为重!我也立刻整顿兵马,稍后我会先入城,秦耀阳相信我,待城门开,你们随我杀进去就是了!” “好!” …… 皇宫之中。 “啊——” 秦耀阳大怒:“谁?到底是谁第一个出手的?我不是让他们去搜厉宁吗?怎么搜出了满城的西北军?” “西北军是如何进城的?这群废物!敌人都杀到朕眼皮底下了都不知道!” “快去传镇南军……不,传东南军张非进城救驾!” 第516章 凰儿,你藏得可真深啊! 城南。 厉宁站在大帐门口,看着漫天星斗,忍不住惊叹:“今天的星星可真是亮啊,月亮也圆,按理说今夜不该是这般晴朗猜对。” 厉宁摇头:“莫不是老天爷也想凑个热闹。”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片乌云忽然就那么遮住了那明亮的圆月。 “这才对嘛,气氛刚好,月黑风高杀人夜!” 秦凰来到了厉宁身边:“厉宁,会死很多人的。” 厉宁转身看向了秦凰。 “凰儿,你一直很聪明,所以我相信你肯定比我清楚,改朝换代,夺皇帝之位,不可能不死人的!” “尤其是这个皇帝还是个枭雄!秦耀阳是暴君没错,但是他有手腕,有本事,有城府,想从他手中他最珍贵的皇位,哪有那么容易?” “此刻昊京城内外光是兵马就有差不多百万了。”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难道只是为了朝圣吗?他们是来夺位的。” 秦凰沉默。 “既然一定会死人,为什么死的不能是别人?我不想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死,那就只有让其他人去死了。” “等冤魂塞满了地府,我的兄弟们就不用去了。” 说完话厉宁再次看向了满天星斗。 一颗流星划过。 “卧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将星陨落?会是谁呢?马诚吗?今夜已经死了吗?” 秦凰叹息一声:“你一个人就撬动了整个世界。” “不是我想撬动世界,是世人都在逼我……” 忽然。 白烁来报:“厉宁,城中乱起来了,探子来报,烽火山那里似乎也有异动,但是……” 厉宁和秦凰同时看向了白烁。 白烁眼神凝重:“出了一个变故。” 厉宁一惊。 “什么变故?”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探子在烽火山不仅仅看到了西北军,还见到了东南军。” “什么——” 厉宁和秦凰同时大惊。 “你说东南军也在烽火山?怎么可能呢?” 白烁点头:“千真万确,的确是看到了东南军正在集结,现在应该已经向着昊京城而去了。” 秦凰惊问:“厉宁,这个你算到了吗?” 厉宁摇头:“完了,计划有变了。” “东南军既然和西北军都在烽火山,双方那么多人,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对方,而我们之前还让徐猎盯紧东南军。” “如今两方相安无事,而且同时整军,说明了什么?” 白烁思考起来。 秦凰道:“说明了他们是一个阵营的!东南军听命于秦耀阳,那就是说西北军也是属于秦耀阳的?” “被我么猜中了?这么长时间徐猎和秦耀阳一直在演戏?”白烁大惊。 厉宁却是摇头:“未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城中的骚乱又是怎么回事?将计就计,引我们趁乱出兵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秦凰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也是眼神凝重:“满盘皆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么就是说,整个昊京城周围都是敌人,没有盟友不说,还要腹背受敌! “大哥还在城中!”秦凰大惊:“我得进城去救大哥!” 厉宁一下抓住了秦凰的胳膊:“别急,此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 “城中的骚乱不像是假的,我们立刻派人去昊京城查探!而且太史涂风里醉他们的烟花箭还没有升空。” “还不急,冷静一些!” 厉宁对着秦凰道:“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下来,我相信风里醉,烟花箭没有升空,至少能够证明城中的大战我们一方没有参与。” “不是和我们那一万人打,那是和谁打?” 秦凰被厉宁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下来。 “至少证明城中有一方势力和御林军是敌对的。” 厉宁点头,随后喊道:“薛集,立刻想办法进城,护住大殿下!” 薛集有些犹豫:“可是主公,我去了城中,谁来护着你啊?” “我来护!” 秦凰站了出来。 “你?”薛集轻笑了一声:“殿下,还是找人先护住你……” 锵—— 寒光闪过。 白烁厉宁和薛集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个看着秦凰就和见了鬼一样,因为就在刚刚秦凰竟然直接抽出了薛集腰间的佩刀,而现在那柄刀已经横在了薛集的脖子上。 她怎么做到的? 薛集!那是寒国的御前统领,和雷翔一个等级的高手,当初在天震平原战场之中,几个将领轮番上阵,尽数被薛集战败,薛集一路无敌手! 可是刚刚,他竟然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卸掉了自己的刀,然后命就在秦凰手中了。 “你……”薛集震惊。 秦凰看着薛集:“有我保护厉宁,你放心了吧?劳烦将军护住我大哥。”说着话将佩刀还给了薛集。 薛集咽了一口唾沫:“末将有眼无珠,请殿下责罚。” “快去吧,你是厉宁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人,没必要如此拘谨。”秦凰轻轻一笑。 薛集看了厉宁一眼,然后转身快速离去。 厉宁看向秦凰:“你藏得可是真深啊!” 秦凰盯着厉宁:“怎么?怕了?你第一次知道我会功夫啊?” “我是知道你会功夫,没想到你功夫这么厉害啊,和谁学的?”厉宁咧嘴,这要是娶回家,以后还想沾花惹草? 那还不被永绝后患? “后悔了吗?”秦凰摘下自己的面巾,看着厉宁微笑。 “后悔?”厉宁一把搂住了秦凰:“本少爷就是喜欢功夫好的!我功夫也不错!” “你……”秦凰俏脸一红。 “咳咳……”白烁咳嗽了一声。 厉宁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白烁,然后赶紧松开了秦凰,沉默了一下突然解释道:“我说的功夫就是刀剑功夫。” 秦凰无语…… 白烁愣了一下:“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 唐白鹿手下的一个亲卫来到了大帐之前:“大人,镇南军动了,正在快速向着我们靠近!” 厉宁眼中寒光一闪。 “来都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通知金牛,做好准备!” 那士兵立刻领命道:“是!” “等一下!”厉宁叫住了那个士兵:“告诉唐白鹿,务必用最快的速度镇住那些镇南军!” 第517章 厉宁受死? 北境军大营之前。 唐白鹿骑在战马之上,初春的风吹得他雪白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 镇南军共二十万大军策马而来,气势惊人,为首两人一个是雷震,一个正是孙鳌。 “唐白鹿?” 远远的。 雷震便看到了唐白鹿,顿时心中大惊:“他……他不是被罚去了西北了吗?怎么在此地?” 孙鳌也是皱眉:“久闻其名,今日总算是见到了活的了。” “据说这唐白鹿乃是厉家七子之后,大周年轻将领第一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孙鳌极为不屑。 过去唐白鹿一直镇守在昊京城,与一直留在南域的孙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孙鳌孤傲,甚至不服马诚,又怎么会服唐白鹿呢? 雷震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要小心此人。” “哼!”孙鳌冷哼一声:“如果他和厉宁一伙的,那雷大人稍后就瞧好吧,管他是白鹿还是黑马,本将军都会亲自斩了他!” 雷震不语,只是眼神越发凝重。 和孙鳌不同,雷震一直生活在昊京城,所以雷震更明白唐白鹿的恐怖。 “小心。” 孙鳌却是已经策马上前:“北境军听着!” 说罢他取出了那张没有字的圣旨:“本将军奉陛下之命回援昊京城!如今城中疑似存在反贼,我镇南军当仁不让要去保护陛下的安危。” “速速让路!” 唐白鹿骑在马上,透过营寨的大门看着孙鳌:“你说是圣旨就是圣旨?” 雷震却是迈步而出:“唐将军,好久不见啊,我记得你应该是去了西北才是,怎么没有陛下的命令,便敢回京呢?” 唐白鹿轻笑:“没有陛下的命令?你没有陛下的命令不一样调兵遣将,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陛下的命令吗?” “你……”雷震气得咬牙。 孙鳌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少和他废话,我们有陛下的圣旨,如果北境军今日不放行,便是忤逆皇命!” “当斩!” “杀!杀!杀!” 后方的镇南军早就看不上北境军了,从当日晚间厉宁带着大军冲破镇南军大阵的时候,镇南军的这些兵就想要和北境军开战了。 雷震眼中也露出了凶光,随后假装阻拦了一下孙鳌,然后又对着唐白鹿道:“唐将军,我们真的是奉旨进京,还希望唐将军让路!” “否则……” “我让路!请——” 孙鳌:“……” 雷震:“……” 而这个时候,唐白鹿已经下令让大军让开了城门,与此同时,火把亮起,不仅仅帮着镇南军让开了路,甚至还点好了灯。 孙鳌和雷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刀都已经拔了,范都已经起来了,现在你珍爱和平了? 金牛从远处纵马而来:“我们家大人说了,为感激镇南军当天夜里给我们让路的恩情,所以今日怎么都要给兄弟们让出一条血路。” “你说什么?”雷震惊问:“血路?” 唐白鹿无语。 金牛却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雪啊,我是说雪,这两天下了些小雪……” 哪里来的雪? “疯子!胡言乱语!”孙鳌与雷震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厉宁不接招,那就只能执行第二个计划。 一旦冲入北境军大营,立刻展开突袭! 趁其不备,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会儿听我的命令动手,等我们到了中军大帐,立刻动手!”孙鳌小声道。 雷震也跟着点了点头。 “走!” 孙鳌大手一挥,立刻就有先锋官带着镇南军向着北境军大营而去。 待大军进入了数万人之后,孙鳌才跟着进入大营之中。 大营的一座瞭望楼之上。 厉宁吃着苹果,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大军,忍不住道:“凰儿你看。” “看什么?” “看傻子。”厉宁笑道:“这镇南军的现在的统帅就是个傻子,被你爷爷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什么意思?”秦凰皱眉。 厉宁道:“我猜秦耀阳给他的信里面一定是让他在大营之中动手,突然对北境大军发难。” “然后呢?”秦凰问。 厉宁道:“然后双方厮杀,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这个时候秦耀阳再带着大军出现,收拾残局,两方势力从此变成了一股势力。” “现在这个镇南军的临时将军是叫做孙鳌是吧?他会死,他的孙家也会被灭九族。” 秦凰还是不解。 厉宁轻哼一声:“你爷爷秦耀阳就是典型的又当又立,既想做坏事,又想留名声,镇南军出手打残我们是秦耀阳的意思,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因为我们你现在是英雄!” “所以到最后就是孙鳌擅自动兵,害了大周的英雄,孙家所有人都会被处以极刑!” 秦凰惊呼。 “替死鬼一个罢了。”厉宁看着走在大军正中的孙鳌:“你别说,他还挺知道保护自己的,走在了最中间。” 又吃了一口苹果,厉宁看了看镇南军的队伍:“差不多一半人进来了吧?” 秦凰摇头:“没有那么多,但是七八万还是有的。” 厉宁将手中的苹果核扔在了地上:“那就开打吧。” 而这个时候,正好是孙鳌走到中军大帐的时候。 其实从孙鳌进入北境军大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有一丝不妥,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厉宁竟然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 看着前方的大军隐约间已经就要走出北境军的大营了,难道厉宁真的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之中也突然亮起了数点光芒,将大帐内照亮,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坐在桌案之后弹琴。 叮—— 琴音响起。 是厉宁在大周庆上的成名曲《十面埋伏》。 雷震眼中一亮:“是厉宁没错!这曲子只有他会!将军,动手吧!” 孙鳌本来正在思考厉宁为什么不动手,忽然听到了雷震的话,又看了看营帐之内的厉宁,他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再想杀厉宁就难了。 心里一横,一不做二不休! 锵—— 长刀出鞘! “镇南军听令,随我诛杀北境反贼!” 下一刻! 一马当先,身下战马腾空而去,直接就冲进了中军大帐之内! “厉宁受死——” 第518章 记住,我叫唐白鹿! 砰—— 战马落地! 也落在了大帐之内,孙鳌见到眼前之人顿时一愣。 此刻桌案后面的确是坐着一个正在弹琴的男子,但却不是厉宁,而是白烁! “孙将军,白某在此等候多时了,你真敢动手啊?” “不好!中计了!” 孙鳌立刻明白了过来,厉宁不是不动手,是在等着他孙鳌先动手! “快撤——” 晚了! 在孙鳌策马踏营的时候,后方的镇南军将士就尽数拿起了兵器,直奔各个亮着烛火的营帐而去! “杀——” “屠尽北境狗!” 他们的喊声太大了。 以至于听不见孙鳌喊的那一声“撤退”!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破空之声响起。 咻咻咻—— 然后!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之声,一枝枝羽箭如同是下雨一般倾泻而下,将那些镇南军的士兵射成了刺猬。 箭从四面八方而来,镇南军的士兵想要举起盾牌防御,却根本就看不清射箭之人在什么地方,也根本就辨别不出这些箭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只能看到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而下一个则是轮到自己被射成了刺猬! “不——” 孙鳌冲了出来,眼睛都要瞪裂开了,他终于知道了让他不安的原因,太亮了! 这一路走来火把烧得太旺了! 火焰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镇南军被一簇簇火把包围在中间,在这黑夜之中就成了活靶子了,而这些镇南军却是进不到自己的敌人在哪里。 更别说想要抬头看到那高塔之上的厉宁了。 北境军大营之外,剩余的十几万镇南军眼见里面打了起来,为首的将领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兄弟们,随我杀——” “杀?” 唐百鹿冷哼一声:“放——” 下一刻。 迎着那冲过来的十几万镇南军,五十余个北境军士兵同时将手中刚刚点燃的厉风弹扔了出去。 轰轰轰—— 伴随着恐怖的轰鸣和热浪,大量的残肢被爆炸冲上了天空,化为了漫天碎肉! 这些碎肉从空中掉落,落在那些没有被炸死的士兵的身上,手上。 冲击力之大,甚至比厉风弹还要恐怖。 与此同时,惨叫声响彻整个黑夜。 后方的镇南军大军直接就被清空了一片! 五十余枚厉风弹,足以将城门炸碎了! 遇到血肉之躯的威力有多大?只有被炸的人才知道。 这一刻不仅仅是镇南军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就连唐白鹿和他的兵也都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唐白鹿也是第一次用五十余枚厉风弹作战,场面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初唐白鹿就想过,这东西要是一旦用在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但是他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战争要变了……” 终于! 唐白鹿第一个惊醒,用力拍了一下身边士兵的脑袋:“还等什么呢?第二轮!” 第二轮? 听到这个消息的镇南军都吓得浑身一颤。 “撤——” 最前方的大军就要向着后方撤走,顿时与后面的大军撞在了一起,原本被清空的一片竟然再次挤满了人。 “投——” 随着唐白鹿大喊出声。 身边的将士再次扔出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圆球。 “让开,快让开——”有镇南军扯着嗓子喊,因为他被挤在了中间。 他不想被炸碎啊! 砰砰砰—— 可是这一次,那些“厉风弹”落下来却是没有引起什么爆炸。 只是有些人头破血流而已。 “是石头?” “被耍了?” 为首的将领再次看了一眼大营之中正在厮杀的孙鳌,咬牙道:“兄弟们,他们没有那么武器了,冲!杀了他们,一雪前耻!” “投——” 第三轮。 这一次只有二十余枚厉风弹,但是足够了。 因为第一轮那五十余枚厉风弹已经下破了这些镇南军的单子,他们不是西北军,这些镇南军是第一次见到厉风弹。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是恐怖! “不要怕,是石头!” 轰—— 那为首的将领刚刚喊出来,一枚厉风弹刚好来到了他的头顶。 然后那将领的脑袋就被炸碎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腿的镇南军大喊:“吴将军死了——” 余下这十几万人中最大的将领死了。 后面的兵还哪有心思再打呢?而且是在是那厉风弹造成的伤害太过恐怖了,谁也不想下一个是自己倒在血泊之中。 “投!” 而唐白鹿的声音此刻就像是催命的曲子一般,每落下一个字,都像是有一个烙铁烙在这些镇南军将士的心里。 又是一轮石头砸下。 但谁也不敢赌唐白鹿下一次命令扔的是真的厉风弹还是石头了。 “撤……撤吧兄弟们!” 十几万镇南军直接散了开来,他们甚至不敢挤在一起走。 “将军,要不要追?” “追什么?”唐白鹿看了身边的亲卫一眼:“穷寇莫追你没听过?” 十几万? 穷寇? “那我们?” 唐白鹿眼神一凝:“杀回去!” 大营之内。 箭矢不断。 孙鳌还在带着兵马冲杀,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各个方向竟然都冲出了大量的北境军,这些北境军已经憋了太久了,没有迟疑,四面合围,直接对中间的镇南军展开了围攻屠杀! “将军,顶不住了!”一个镇南军士兵刚刚喊出来,就直接被一根投掷而来的长矛刺中了后心。 孙鳌抬手拔下那士兵背后的长矛,骑着战马左冲右突:“厉宁!你给我滚出来!” “厉宁!” “镇南军的将士们听着,厉宁害死了马……” 咻—— 一枝羽箭擦着孙鳌的脸射了过去,将孙鳌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取你狗命!” 唐白鹿身骑白马,手持长枪,一枪刺来,目标直取孙鳌的心脏。 “你……” 当—— 孙鳌用长矛挡住了唐白鹿的长枪,可是下一刻长矛被挑飞了出去,枪尖刚好划过,孙鳌已经愣在了原地。 然后紧紧握着自己的咽喉,却是止不住鲜血。 噗—— 长枪穿胸而过,孙鳌死死盯着面前的唐白鹿,唐白鹿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叫唐白鹿。” 第519章 圣旨无字,你就是假传圣旨! “孙鳌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唐白鹿大吼一声。 随后竟然单手将孙鳌的尸体举了起来! 全场惊骇。 可是战局太乱了,即便是近前的镇南军听到了喊声,远处的镇南军也听不到。 高塔之上。 厉宁淡淡地道:“给点响!” 下一刻号角之声突然响起,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终于看到了那被唐白鹿举起来的孙鳌。 寂静! 厉宁嘴角上扬,随后点燃了身边的火把,将自己和秦凰照亮。 “诸位——” 他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镇南军的将士们,我是厉宁,可否听我说几句?”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厉宁。 “我厉宁生于大周,我爷爷乃是大周的大将军,我想这一点诸位应该不用怀疑吧?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守着大周的国门!” “而我父亲和叔叔六人都为大周尽忠了,我想请问诸位,我厉家满门忠烈,我厉宁会做那等叛国之事吗?” 全军寂静。 “我以文官之身份从西北杀到了寒国,一路之上有很多次都差一点没了命,我会叛国吗?” “如果我真有叛国之心,那我为什么不留在寒国,那我为什么要带兵灭了寒国,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杀了你们,一了百了!” 众人继续沉默。 厉宁接着道:“你我本是同胞,我守护北境何尝不是在守护诸位呢?今日闹得如此局面非是我厉宁之所愿。” “无论是北境军,还是镇南军,都是我大周的兵!每少一个人,我厉宁都无比痛心,我也相信诸位没有起战之意,完全是受到了歹人蛊惑!” 下一刻厉宁让开了一步,露出了秦凰的身影。 “你们看好了!这是大周的嫡公主,秦凰,是大周的皇室血脉,是天之凰女,乃是苍天选中之人!” “公主既然都站在我身边,我厉宁会是那叛国之人吗?” 那些镇南军面面相觑。 厉宁则是道:“我知道诸位心中肯定在想,我虽然不是叛国,但却是在造反!” “没错,我就是要亲自带兵去问问我们陛下,十年之前的厉家军和镇北军是怎么死的!” 这一刻。 全军惊呼。 “如果诸位也想知道一个真相,并且心里还有良知的话,我厉宁便还将诸位当成是我的同胞。” “否则,诸位就是想成为我的敌人,而我厉宁对待敌人,想来残忍。” 也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终于喊道:“镇南军的将士们,还不投降?更待何时?真的要将所有镇南军都打光了才甘心吗?” 当—— 随着第一个镇南军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越来越多的士兵投降。 最后大局已定。 厉宁嘴角上扬:“定了!现在就看徐猎那边的了。” “战!战!战!” 下方三十万北境军同时怒吼,吓得余下的镇南军只能缩在一起。 “白烁唐白鹿,立刻安排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置好弃暗投明的镇南军兄弟!”厉宁吩咐。 “是!末将领命!” 厉宁与秦凰一起走下了高塔。 “凰儿,可还满意?”厉宁笑着问。 秦凰轻轻点了点头:“死的人越少越好,毕竟都是大周的兵,都是血浓于水的同胞。” 厉宁忍不住一把搂住了秦凰的腰:“我们凰儿可真善良!” “去!” 秦凰左右看了看:“要死啊你?被人看见怎么办?” “怕什么?就算看到又能怎么样?”厉宁张开双手:“这地方,我说了算。” “你不会要皇帝吧?”秦凰大惊。 如果厉宁真的趁着这个时候篡权夺位,那估计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 “看不上!”厉宁又凑近了秦凰:“等你哥真的做了皇帝,就让你哥给我封一个逍遥侯爷,然后再给我划一片地,我便余生安好了。” “那你不要我?”秦凰盯着厉宁。 厉宁则是大笑:“要!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秦凰先是一愣。 “登徒子!” 随后竟然慌忙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面巾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 “大人,你看我抓到了谁?”金牛提着一个男子向着厉宁大踏步走了过来。 厉宁低头看了看。 “不认识。” 秦凰却是开口:“我认识,雷震!雷翔的亲弟弟,大周御林军的副统领!” 雷震抬眼看向秦凰:“微臣叩见公主殿下。” “等一下,你不配拜我!”秦凰的眼中竟然露出了杀机,就连厉宁也是一惊。 扑通—— 雷震直接跪倒在地:“殿下!求殿下饶命啊,我也是奉旨办事啊!” 秦凰冷哼一声:“就是因为你,你自己看看,死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我大周的将士!都是我大周的兵!” “他们很多人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故乡了,你满意了吗?我在问你!” 厉宁叹息一声。 他知道其实秦凰不是在问雷震,秦凰应该是想质问秦耀阳。 这场战争都是因为秦耀阳而起! 如果当年燕王还活着,如果当年那场大战赢了。 那此刻燕王就是皇帝,下一任皇帝就是秦扬,也不会再有现在争夺皇位的大战了。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雷震还在求饶,厉宁却是问道:“雷震是吧,今天你说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调集镇南军的,那我问你,命令在哪里啊?圣旨在何处啊?” 雷震一愣。 “在这!在这!” 他将那圣旨递给了厉宁:“都在这!” 厉宁打开圣旨,然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将那圣旨放在了雷神脸前:“给我念出来,上面写了什么?” “如果你今天能念出来,我就放了你,因为你是神仙。” 雷震都要哭了。 他念个屁啊! 这他娘的是个无字的圣旨,连个大印都没盖。 “没字是吧?你应该也看不见字吧?我猜我们那位陛下是写了一封信让你带给孙鳌是不是?” “然后还嘱咐你必须要烧了是不是?” 雷震点头:“是!大人全都猜准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厉宁问。 雷震愣住了。 “我们刚刚拿下寒国,是大周百姓心里的英雄,而当朝陛下这位明君,怎么会对英雄动兵呢?他怎么会残害英雄呢?” “是你雷震,或者说是雷家私自做主,假传圣旨,伙同镇南军孙鳌,残害同胞,构陷忠良!” 雷震直接坐在了地上。 第520章 他们没有厉风弹! 雷震眼神慌乱。 下一刻跪在厉宁面前,不断磕头:“大人!求大人救救我们雷家!求您!” 厉宁低着头。 俯视着地面之上的雷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且问你,关于十年前的真相,你知道吗?” 雷震身体一颤。 低着头,头上汗水不断滑落。 良久之后才说道:“知道……” “哼!”厉宁冷哼一声:“你为何会知道?” 此等机密之事,雷震一个御林军的副统领,凭什么能知道这些? 雷震咽了一口唾沫:“是我哥喝醉之后和我说的,他让我烂在肚子里,否则我雷家就会被诛灭九族!” 厉宁叹息一声:“雷翔吗?” 雷翔知道当年的真相还算合理,毕竟他一直都是秦耀阳最信任的人之一,秦耀阳是人,不是神仙,也不是什么真的天子。 他想要做什么事,行什么阴谋,总要有人去执行吧? 魏平安是那个人,马诚是那个人,雷翔也是那个人。 厉宁叹息一声:“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你哥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笨人,为什么愿意效忠秦耀阳呢?” “秦耀阳现在是需要你哥,你信不信一旦他有一天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会毫不犹豫地找一个理由,灭了你们雷家所有人。” “因为他担心有人知道他当年的丑闻!” 雷震抬头,满眼惊慌。 “他连自己儿子都能杀,何况你们?不过一群外人罢了,你记住,君永远是君,臣终究是臣,在秦耀阳眼里,你们和我们一样,不过都是蝼蚁。” “杀一个蝼蚁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 厉宁长叹一声:“你送着无字圣旨其实就是秦耀阳找的一个灭你全族的理由,因为我厉家没了,我没了,那他留着那个知道他秘密的雷翔也就没有用了。” 雷震起身:“大人,您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当众揭穿秦耀阳!” 雷震身体颤抖:“大人能许诺我什么?” “除了你哥,都可以活着。” 雷震大惊。 “为何?我听闻大人您在北寒之地都收了很多投降之将,为什么不能收了我哥呢?我哥的功夫冠绝大周武将!” “若不是陛下信任他让他留在身边,他现在一定是个军中响当当将军!” 厉宁冷声道:“你哥和我有仇,不管他奉了谁的命令,都是出的手。” 太史渊! 厉宁不会忘记在天牢之中,雷翔那一枪直接贯穿了太史渊的胸口!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你家中老小,但是你哥必须得死。” 然后厉宁又看向了秦凰:“你觉得呢?” 秦凰皱眉:“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答应。” 厉宁继续道:“雷家和魏家不同,雷翔的罪孽和魏平安的罪孽也不同,魏平安该被满门抄斩,但是雷家死一个雷翔就够了,至少我这么认为。” 厉宁又看向了雷震:“总之路摆在你面前,和我们合作,揭露你所知道的秦耀阳的所有罪行,那至少你家里人有活着的可能。” “否则必死!” “好!我愿意向大人投降!”雷震跪倒在地。 厉宁却是道:“记住不是向我投降,是向我们大周的新陛下投降!” …… 白烁和唐白鹿治理军队的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多时,战场已经打扫好了,投降之军也已经被他们安置好。 所有人聚集在厉宁身前。 “大人,您说句话啊。”金牛有些忍不住了。 从刚刚大战结束,厉宁回到大营之后,他就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大帐之中的大周地图沉思。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昊京城内的喊杀声。 现在北境军要怎么做? 他们是攻城啊还是坐等呢?就连秦凰也在等着厉宁的决定。 忽然。 厉宁回过头看着众人问:“徐猎攻城了吗?” 唐白鹿点头:“半个时辰前,西北军徐猎和东南军的张非攻城了……” 厉宁眼神逐渐深邃:“我们带出来的厉风弹还剩下多少?” 白烁道:“五十枚。” “足够了。” “告诉兄弟们,今夜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随时待命,准备攻城!” “何时?”秦凰问道。 厉宁看向秦凰:“等你爷爷挺不住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时最好的,我明白徐猎心中所想。” 然后走到了众将士面前的沙盘之前。 “我们之前一直担心徐猎会趁着我们和镇南军大战的时候突然偷袭,但是因为昊京城中的变故,西北军提前和御林军打了起来。” “而且我故意放走曾林,就是要让徐猎知道他后路断了,只能拿下昊京城!” “那昊京城中定然有徐猎在京都的接应之人,不然安排不下那么多西北军。” 厉宁继续道:“而城中的西北军既然已经开战,那徐猎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不仅仅城中之兵会全军覆没,甚至他徐猎已经背上了反贼的恶名。” “不如直接拿下昊京城,然后占据昊京城和我们对峙,而我们和镇南军血拼之后,还有多少实力和他们打呢?” “他以为我们会和镇南军两败俱伤,但我们主力未损失分毫,所以我们和徐猎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他和御林军之间的战争一定是损失惨重。” 厉宁眼中寒光闪烁。 “其实我最不想碰到的不是西北军,而是御林军,这群人几乎都是子弟兵,他们的父辈就是皇宫之中的人。” “甚至连续几代人都在御林军中,所以他们对于秦耀阳极为忠诚。” “大多数在外征战的兵都觉得御林军是花架子,可是实际上错了,皇帝怎么会将一群废物留在自己身边呢?” “御林军才是大周真正的精锐,他们经受最强的训练,用着最好的刀,穿着最好的甲,所以很难打!” “攻打皇宫,御林军一定浴血奋战,八万御林军能挡下十几万大军,你们信不信?” 众人点头。 就只一个雷翔,无论是西北军,还是东南军中,哪一个将领能拿下雷翔呢? 厉宁继续道:“而且昊京城中没有那么宽的马路,几乎是巷战,西北军更擅长大规模兵团作战,在昊京城中没有优势。” 白烁补充:“还有一点,他们没有厉风弹。” 第521章 御林军战死,与我何干? 经此一战。 所有人都看到了厉风弹的威力,这东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简直就是神迹一般。 拿什么抵挡呢? 挡不住! 这种杀伤力极大的热武器,对于冷兵器的冲击太大了,尤其是热武器刚刚出现的时候。 如唐白鹿所说,厉宁研究出来的这厉风弹,足以改变世界的战争模式了。 厉宁摇头:“没有那么神,而且厉风弹的产量太少了。” 这东西用的速度绝对比制造的速度快。 即便厉宁如此说,但是此刻大帐之内的将领还是认为厉宁是在谦虚,有了这厉风弹,他们现在已经信心爆棚了。 秦凰在一边却是紧紧皱眉。 心里藏着话,却不好说出口。 这些将领看向厉宁的眼神太不该出现了,这是盲目崇拜,是效忠! 这不是一个臣子对另一个臣子的时候该出现的眼神。 现在这些人还当自己是镇北军和护京军吗?他们是不是更愿意将自己当成是北境军呢? 秦鸿上位之后,皇帝到底是谁呢? 他们会听秦鸿的话吗? 厉宁此刻倒是没有注意到秦凰的神色变化,他继续看着面前的沙盘,眼神越发坚定,然后一拳将沙盘之上的昊京城击了个粉碎。 “你这是做什么?”秦凰问道。 此刻沙盘之上一片混乱。 厉宁则是道:“看这沙盘,看似一团糟,实则是活了过来!” 是啊。 这昊京城内外聚集了近乎百万大军,诸方势力,原本对于厉宁他们来说,实际上是极为不利的。 甚至是个死局。 现在却是被厉宁几个简单的计谋直接盘活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才真正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厉宁眼神凌厉。 众将士也是满眼兴奋。 其实不仅仅是厉宁,就是他们在最初的时候也是满心焦虑,只不过他们不表现出来而已。 原本整个昊京城都笼罩着一层迷雾,这层迷雾也笼罩在这些将领的心里,他们不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 但是现在清晰了! “金牛!” “末将在!” “我交给你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带着三十枚厉风弹,埋伏在城门之下,听我命令,准备炸开城门!” “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血鹰终于开口:“大人!” “嗯?” 魏血鹰道:“让我去吧,太危险了,金牛兄弟已经冒过一次险了,这一次换我来。” “请大人相信我。” 他眼神诚恳。 厉宁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随我从西北杀出来,一直杀到此地,这一路之上哪一次不是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那……我的任务是?” “进城!” 魏血鹰一惊。 厉宁道:“我知道你救主心切。” 魏血鹰低头,面容上有些惭愧,他确实是想要急着回去救秦鸿。 唐白鹿白烁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叹息一声。 以后终究道不同。 厉宁道:“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将薛集派了过去,你该知道薛集的实力,又他在,大殿下无忧。” 魏血鹰自然知道薛集,当时差点被残血薛集给打死。 一想到薛集魏血鹰甚至都有点后怕。 难得的猛将! 厉宁继续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就算再能算计也算计不全,我之前只是估算到了徐猎会进行攻城。” “但是我没想到东南军竟然和徐猎是一伙的,如果说东南军骗开了城门,那西北军和东南军一起向着御林军开战,他们的推进速度将会非常快!” “我算不准具体时间,虽然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于笙,但是……” 厉宁咬牙。 “我有些后悔了,我将雪衣七卫和我们的两千精锐安排在了御林军中,也许是害了他们……” “我怕西北军和东南军推进太快,造成于笙他们来不及抽身撤退。” “更怕东南军假意帮助御林军,然后突然背后捅刀子!” 众人也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更无眼的是那些流矢,谁能保证于笙他们一定安全呢? 万一也陷在了战阵之中该怎么办? “东南军这个变数太大了,我没算到。”厉宁闭上了双眼,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确实超出了他的计划范围。 唐白鹿道:“厉宁,别自责,你不是神仙,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在我们看来已经是惊为天人了。” 白烁也道:“就是,神算子也有算漏的时候,何况你我都是人呢。” 厉宁点头看向了魏血鹰:“所以我需要你进入昊京城,一路小心,注意着躲避战事,一旦西北军和东南军攻到了皇宫,你立刻就放烟花箭!” 说着话厉宁向着秦凰伸出了手。 秦凰会意,将三枚烟花箭给了厉宁,秦凰的烟花箭早就用完了,这是后来徐先给她补做的。 厉宁将三枚烟花箭放在了魏雪鹰手中:“记住,连续放两枚!” 因为厉宁给太史涂也留下了烟花箭。 并嘱咐太史涂,一旦有人向着厉家进攻,一旦太史涂他们和秦耀阳一方的御林军或者城防军打起来,便放烟花箭示警。 “我见两枚烟花箭升空,金牛立刻炸毁城门,我们立刻冲进去!” 魏血鹰点头。 “此行极为危险,你该知道如何进入昊京城,但万事小心。”厉宁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 魏血鹰双手抱拳:“大人放心!绝不辱命!等我的消息!” 说罢转身离去。 昊京城虽然是天下第一城,城高墙厚,但也总有一些能够进入城中的密道。 只不过一般只能容纳一人罢了。 这其实是风里醉告诉厉宁的,他当年要偷偷从外面运送违禁的金属进城,为了不被搜查出来,便每次随身带着一些,然后从密道钻进去。 薛集也是那么进城的。 这件事柳聒蝉还笑话过风里醉,因为柳聒蝉进城不需要钻洞,他能直接用轻功攀上去…… 魏血鹰离去,秦凰终于忍不住,起身看向厉宁:“我有话问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攻城?为什么非要等到御林军快死光了再攻城?” “御林军不是大周的兵吗?” “是,但不是我厉宁的兵。” 第522章 赐婚?我用他赐? “你……”秦凰眼神复杂地看着厉宁。 唐白鹿起身:“厉宁,外面的大军还要安排,我先去看看。” 随后白烁也识趣地离开。 众将领尽数告辞离去。 只留下了厉宁和秦凰。 “为什么?你真的想要和徐猎一样,也去做个土皇帝?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厉宁没有隐瞒。 “没错,我厉宁既然决定以后和你秦凰度过一生,那我就绝对不会骗你,等帮你大哥坐上皇位之后,我会希望你大哥给我划一片地,我也想封侯。” “做臣子,始终不如做诸侯自在,至少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能说了算。” “为什么?”秦凰问。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问你,如果你我帮你哥坐上了皇位,那我会被封为什么?” 大将军?或者丞相? 以厉宁的功劳,封个异姓王爷不过分吧? 可是再怎么封不也还是留在昊京城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爷爷帮你爷爷坐上了皇位,两人还是结拜兄弟,结果怎么样?功高盖主,儿子都要死光了。” 秦凰不语。 “我再问你,从这场谋划到现在,你哥做了什么大事?仗是我指挥打的,决定都是我做的,一切的谋划都是我!” “你哥只不过是辅佐我做了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我说得没错吧?” 辅佐? 这两个字让秦凰心里不舒服,但这是事实。 她反驳不了。 “那我问你,打下这座江山,你哥会如何想?他会不猜忌我?他只会想,我能扳倒秦耀阳,就也能扳倒他!” 秦凰摇头:“我大哥不是那种人!” “你确定你了解他?” 秦凰语塞。 厉宁继续道:“就算你哥现在不是这种人,以后呢?坐上那个位置之前和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会变成两种人!” “你不承认不行!人都是这样的!” “我不想厉家再出什么事端,所以我选择远离是非,离开昊京城!” 厉宁道:“我可以做大周的臣子,但是我需要自由,兵权可以给我自由,所以我必须对忠于我的兵负责,就这么简单。” “他们把命给了我,我不能让他们用自己的命去救御林军的命!” “不仅伤人心,也伤我的根基!” 厉宁眼神坚定:“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回到昊京城之后第一时间就和秦耀阳撕破脸的原因!” “如同一定有一方要和西北军两败俱伤,那我绝对会选择御林军,而不是我的兵!” 秦凰点头:“我懂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一步看着秦凰:“我知道你心里装的是大周,但我心里装着你,所以我会帮你哥拿下这皇位。” “但怎么拿,要付出什么代价来拿这个皇位,要我自己决定。” “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你哥秦鸿也决定不了。” 秦凰抿了抿嘴唇。 厉宁轻笑了一声:“世人都说你是天之凰女,我以为你会狠心放弃御林军,没想到你也如此心软。” “什么意思?” “我猜,如果此刻是你哥秦鸿站在我面前,他也会同意我的想法。” 秦凰更是不解。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御林军,那是你爷爷的嫡系,你敢说当年害死你父亲背后没有御林军的影子?” “为什么要留下一群完全忠心于你爷爷的兵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难道你哥秦鸿会将那些御林军继续留在身边保护自己?他晚上睡得着?” 秦凰似乎理解了一些。 厉宁继续道:“另外就是你哥是夺皇位,不是继承皇位,御林军不会真正忠于你哥的,明白了吧?” 秦凰却是问:“我大哥真的会同意吗?” “他一定会,我不会看错人,你哥会是一个明君,但同时必然也是一代枭雄。” “前提是他手里有兵。” 秦凰又问:“那西北军?” “西北军可惜了……”厉宁叹息一声。 其实他还是很喜欢那群西北军的,毕竟当时在黑风关,厉宁可是和那些西北军一起并肩作战过。 “西北军是忠于这个国家的,他们性格直爽,但是这些年一直守着草原,所以西北军中还是有很多英雄的,只不过他们跟错了主子。” “他们主子的野心太大了。” 厉宁又看向了秦凰:“我宁愿西北军杀光了御林军……” “你……”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走了出去:“我出去透透气,你也可以想清楚,到底想不想跟着我这个不服管的臣子。” 厉宁心里也慌乱了起来。 两世为人第一次。 这一刻他竟然难以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甚至脑子里都开始嗡鸣了。 “厉宁,冷静点!你还要指挥打仗呢!”厉宁刚刚离开大帐,就不断对自己说。 他竟然有些怕了。 因为刚刚他觉得他就要失去了秦凰了。 “他娘的,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女人果然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你说什么?”秦凰的声音突然从厉宁背后响起。 厉宁吓得差一点跳起来:“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一直跟着。” 厉宁:“……” “听见了?” 秦凰点头:“女人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呵呵……对,但是绝对会加快我拔枪的速度。” “什么枪?你身上有枪?藏哪了?”秦凰上下打量厉宁。 厉宁却是尴尬一笑:“藏在衣服里面。” “衣服里面?什么枪那么短?”秦凰撇嘴。 厉宁:“……” “那你想好了?”厉宁试探着问。 秦凰点头:“想好了,很久之前就想好了。” 厉宁咽了一口唾沫:“那你……” 秦凰忍不住掩嘴轻笑,然后用春葱一般的手指点了厉宁的脑门一下:“没想到叱咤风云,指点将士的厉大人,也有慌张的时候啊?” “慌张?你看我哪里慌了,城里打得热火朝天,我不一样在这里谈情说爱吗?”厉宁嘴硬道。 秦凰却是道:“好,那我再去想想。” “别!” 秦凰扭头盯着厉宁的眼睛:“等昊京城的事一结束,我就和我哥说,让他给我们赐婚!” 第523章 城防军统领?死绝了 “赐婚?我用他赐?”厉宁撇了撇嘴,心里暗道:“他皇帝的位置都是老子赐的!”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现在心里不乱了吧?明日尘埃落定,能少杀些人便少杀些人吧。” 厉宁点头:“好,这一次听你的。” “现在只等徐猎那边的消息,但同时也说明,我们之前的确是猜错了。” 秦凰疑问:“什么意思?” 厉宁长叹一声:“我回去的时候,白青川给我送了一封信,是白山岳的亲自写的,他已经猜到了我们怀疑他和徐猎勾结。” 秦凰震惊:“不是他?” 厉宁点头。 “西北军和东南军相距最远,徐猎和张非不可能有什么军事上的联系,否则太离谱了。” 厉宁自己都不信,大周对角线上的两方势力联合在一处造反? 而且两方势力之中,明显是徐猎占据主导,那张非图什么呢? “西北地广人稀,但是能用来耕种之地太少了,气候条件恶劣,所以西北军造反我能理解,可是东南之地乃是富庶之地啊!” “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既有大江大河,又能靠海吃海,最主要的是东南之地和正南边又不同,镇南军再怎么说也要提防着陈国,两国之间有不小的仇恨。” “但是东南军面对的是东魏,东魏一向保持中立,和大周的商贸往来也比较频繁,可以说张非那个位置太舒服了。” “比在昊京城钩心斗角舒服多了,而且据我所知,张非并不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 “东南军为什么要造反呢?” 厉宁眼神深邃:“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为了某个人而造反的。” 秦凰眼中一亮。 一刹那,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又不敢相信。 “厉宁,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厉宁看向了秦凰。 “张非是我父王的旧部,十年之前,他曾和我爹一起去过浑水河畔。” “什么——”厉宁脑中飞速旋转,好像抓到了一些头绪。 秦凰继续道:“但是当年我父王死在了浑水河,张非却活着回来了,战事结束之后,他便被我皇爷爷调到了东南之地,三年之后他便成为了镇东将军。” “这镇东将军一做就是七年!” 厉宁惊诧,不断在原地踱步。 忽然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凰:“难道是老二?” …… 半个时辰之前。 昊京城北门。 此刻所有的城防军,新任的城防军统领站在城楼之上,心中一阵不安。 或者说从当上这城防军统领之后,他就一直不安。 因为他是刚刚当上的。 他的前任,就在刚刚,皇宫里传来了消息,死了。 被秦耀阳一怒之下砍了脑袋。 城中此刻西北军正在和御林军厮杀,从城门口一直到皇宫大门口的主路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足以可见死了多少人。 城防军也已经出动了一般人去帮助御林军。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战斗,这些西北军太过骁勇了!必然都是精兵主力。 秦耀阳当即便将上一任城防军统领召进了皇宫。 随后大发雷霆! 换做是谁都会震怒的,这么多西北军,加在一起有七八万人了,是怎么进城的? 城防军统领严重失职。 才造成了今日被动的局面,所以秦耀阳斩了他! 然后副统领马岳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正统领。 马岳其实是马诚的堂弟。 只不过很多人都不清楚,因为马岳很久之前就一直生活在昊京城之中。 而他还不知道马诚已经死了。 “将军,您说御林军能打赢吗?”身边一个小兵询问。 马岳冷眼瞪了过去:“怎么?你希望打不赢?” “不敢不敢!”此人是马岳的嫡系,小声道:“恭喜将军成为正统领!” “唉——” 马岳叹息一声:“这位置不好坐啊,你以为这个城防军统领很好当吗?什么人能放进城,什么人不能进城,我们难道不知道?” “什么人不能出城?难道你我不明白?可是有的时候阻拦不了的。” 那小兵眼珠乱转。 “就比如说这次,这些西北人进城之前有没有被搜身?如果搜了身,是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将这件事压下来?” “如果没有搜身,那又是通过谁的关系?” 那小兵不是傻子,立刻就吓得额头冒出了冷汗。 马岳继续道:“如果他们被搜了身,又没有大人物出面,那证明什么?证明他们进城的时候身上是没有带着兵器铠甲的。” “那现在他们手中兵器从何处而来?” 那小兵咽了一口唾沫,干笑了两声:“将军,小的平时对您可是毕恭毕敬啊,要不您别说了。” “哼!听到这了不想听?晚了!”听的人不想听,但是说的人却是憋不住了:“城中有人在接应他们,而且这个人能够提供大量的兵器铠甲。” “放眼全城,谁有这么能耐?” “你猜是谁?” 砰—— 那小兵竟然跪倒在地:“将军,您饶了我吧。” 马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手将那小兵拉了起来,心里却在暗暗思量。 城中有这个本事的。 只有那么几个。 厉家,白家,秦鸿,也许秦扬也可以。 原本魏平安有这个本事,可惜魏平安已经完了…… 这城防军统领不好做啊,唐白鹿被调去了西北,孟楚人死后都被吊在囚车中游了街,这又有一个倒霉蛋刚刚上位不久就被砍了脑袋。 “我能活多久呢?多事之秋,这城防军统领就是用来祭天的吗?”马岳抬头望着夜空,身后城中的厮杀还没有结束。 “将军,我们不进城帮着御林军,在这里守着干什么?” “你糊涂!”马岳怒哼一声:“干什么?你觉得城里的这些西北军是自己擅自做主来的?” 那小兵恍然大悟:“徐猎到昊京城附近了!” 马岳点头:“南城门几乎不用守,那里有镇南军,东城门也几乎不用守,徐猎那么多人从西绕到东边,一定会留下痕迹的,他们没有被发现只能证明,要么在北城门,要么在西城门!” “西城门我已经布置了重兵,我亲自守在这里,是在等东南军!” 他话音刚落。 远处突然烟尘四起! 第524章 陛下,我们败了…… “将军你看!” 马岳也是上前两步,双手拄在城墙之上,紧张地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大军。 终于。 城外大军之中亮起了火把,一面东南军的大旗迎风而舞。 “是东南军!”马岳竟然有些兴奋。 他之所以在墙上站着,其实就是在等待东南军。 皇宫之中传来了消息,说是皇帝已经秘密通知了东南军来昊京城救驾!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马岳也是震惊。 他没想到东南军竟然也来到了昊京城,十万东南军一离开,那就证明现在整个大周的南方都是空虚的啊! 但东南军既然来了,必然能够解除今日昊京城的危局。 “吾乃镇东将军张非,奉命来此救驾,快开城门——” 张非一马当先,身后的大军紧随其后。 但是只有最前方点着火把,后面只能看见漫天的烟尘,此刻是深夜,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城墙之上,马岳身边的士兵道:“将军,这东南军是来救驾的?他们来了多少人,够吗?有圣旨吗?” 马岳是知道内情的。 “少废话,快开城门!这十万东南军是来救命的!” “不!我亲自去给他们开城门!” 说罢马岳直接冲了下去。 他比谁都激动。 因为东南军一到,城内的危机就能解除了,那自己的命也就保住了。 而且又升为了城防军统领,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此刻东南军就是他的福星啊! 马岳冲下去之后,刚刚的小兵抬眼看着远处的大军,忍不住疑惑道:“十万?看这样子可不像是十万人啊,三十万也有了。” “不会吧?将军!” 城防军中倒是有几个聪明人。 但是晚了。 城墙之下,马岳已经打开了城门。 “昊京城城防军统领马岳迎接张非大人及东南军将士进城,请快去救驾!” 马岳就站在路边。 此刻城门大开,镇东将军张非手持一柄偃月刀,直奔城门而来,转瞬间便冲进了城中,路过马岳,大刀挥舞而过! 噗—— 马岳的人头冲天而起。 落在地上溅起了大量的尘埃,甚至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 紧接着。 一个个城防军就纷纷倒在了东南军的屠杀之下。 “将军——”城上的士兵眼看着马岳就这么没了命,人都吓傻了,大喊一声:“快关城门!东南军造反了!” 一切都晚了。 城墙之下,西北骑兵弯弓搭箭! 一轮齐射之下,那些之前根本就没有准备的城防军顷刻间便被射杀了一片。 张非继续带着大军向着城中而去,西北军紧随其后,徐猎也随着一起掩杀而过,一部分西北军则是直接就杀上了城墙,和城防军厮杀在了一处。 但大局已定! 这城就这么被破了! 徐猎和张非两马并排,直冲昊京城中心广场! 此刻城中原本所有的西北军都被御林军和城防军围困在了中心广场之上! 场面之惨烈,令苍天悲戚。 就在这些西北军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他们极为振奋的声音:“西北的儿郎们!本侯爷来救你们了!” “是侯爷!”被围在中间,只剩下一只手的丁松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杀啊!侯爷来救我们了,兄弟们,杀出去,活捉狗皇帝!” 下一刻。 东南军和西北军同时加入了战局之中。 厮杀开始。 而这个时候,南城门的大战也结束了。 而且战斗时间之短,就连厉宁自己都有些震惊。 厉宁没有派人去搜追捕那些逃走的镇南军,因为没有必要,镇南军的主心骨已经死了,他们现在是一盘散沙,而且对于厉宁,对于北境军,对于厉风弹,他们都是满心的畏惧。 哪里有勇气重新组织兵力杀过来呢? 厉宁现在更看重昊京城的这一战。 半个时辰之后。 大殿下秦鸿的府上,此刻上前府兵已经严阵以待多时了。 薛集就守在秦鸿身边。 “大殿下放心,只要我薛集活着,就绝对不会让陛下受到伤害,这是我家大人给我的命令!” 秦鸿看着身边的薛集,满眼都是渴望啊。 薛集。 在寒国有名,在大周同样有名气,似这等猛将竟然被厉宁收服了,秦鸿当真是眼馋。 “薛集将军,你是投降于我大周了是吧?” 薛集皱眉:“非也,我是投降于我家厉大人。” “没什么分别,厉宁是我大周的臣子,你自然以后也是我大周的臣子,再说打败你的是大周的军队,你只能投降于大周,而不是某个人。”秦鸿淡淡地道。 薛集想了想:“我们家大人答应过我的,我就只做大人的侍卫,不会真的带兵打仗。” “做个侍卫有什么好的?” 薛集直接道:“因为我不会带兵打仗。” 秦鸿:“……” 这话被聊死了。 “厉宁多久进城?” 薛集摇头:“不知,不过大殿下放心,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城中还有一万骑兵,如果一旦大殿下这边遇到危险,他们会来此支援。” 秦鸿摇头,心里暗暗想着:“这些兵不是听命于大周,而是听命于厉宁啊。” 而这个时候。 西北军和东南军竟然已经杀到了皇宫门口了。 沿途之上都是御林军和城防军的尸体。 两军加在一起三十余万大军,这好昊京城根本就塞不下,此刻皇宫的各个大门都已经大军包围。 场面之壮观。 古来罕有。 皇宫之中。 噗—— 秦耀阳闻言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啊——”身体一阵摇晃,终究是没有忍住,倒在了地上,摔得口鼻出血。 雷翔赶紧上前扶住了秦耀阳。 “陛下!” 雷翔是武将,一般他都是站在距离秦耀阳一定距离之外的,这也是秦耀阳当初规定的,武将必须离他足够远。 但是此刻没有了燕喜跟在身边,谁能及时扶住他呢?所以秦耀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东……东南军叛变了?”秦耀阳声音嘶哑,就像是一只被割了喉咙的大公鸡。 雷翔也是满脸悲痛绝望。 “是!” “城防军统领马岳以为东南军是自己人,直接大开城门,结果他本人被张非砍了脑袋不说,后方的徐猎和西北军也跟着进了城……” “陛下,我们……败了……” 第525章 朕还没死,随朕拼死一战! 败了? 秦耀阳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地上,不过好在这一次被雷翔接住了。 否则恐怕已经被磕死了。 “败了吗?”秦耀阳有些慌张。 这个掌控了大周几十年的雄主,终于是开始不知所措了:“朕……朕做不了皇帝了吗?” 雷翔不语。 “雷翔,你也想杀了朕吗?杀了我投降,也许他们还能饶你一命。” 砰—— 雷翔跪倒在地:“陛下!臣绝对没有过这种想法,我雷家世代在军中为将,我父亲当初曾跟随陛下一起攻入这皇宫之中,此后便一直是这御林军中之人。” “我也在御林军中当了多年统领,我对陛下之忠心,苍天可鉴!” “今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在陛下身边!誓死跟随!” “哈哈哈哈——”秦耀阳仰天大笑:“好!好啊!谁说朕败了?朕还没有败!朕还有你这样赤胆忠心的臣子在!” 艰难起身。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再次露出凶狠之色。 “朕还就不信了,他们今日真的能绝了我大周的基业?”秦耀阳整理了一下龙袍,然后喊道:“雷翔听命!” “臣在!” “随我等皇城,朕要亲自去会一会徐猎这个逆贼!” “是!” 殿门打开,皇宫之中已经一片混乱了,宫女太监都挤在一处哭喊,但是他们没有去抢夺财物。 因为没有必要啊。 如果是提前知道了叛军攻城,而且必输无疑,那这些宫女太监,包括侍卫在内,恐怕早就开始想办法逃离皇宫了。 历朝历代,只要是皇宫被敌军攻破,那皇宫里原本的人,就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 能灭一国的枭雄,自然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 寒国算是好的,遇到了厉宁。 但是这一次逃不了。 因为皇宫被围死了,无处可逃! 最主要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根本就没给这些宫女太监时间反应。 他们只知道御林军几乎是全军出动,去城内搜捕反贼,然后就被打回来了? 这是有多少反贼啊?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逃跑的时候,皇宫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都哭什么?都给朕听着!谁再敢在这里哭丧,我就拔了他的舌头,让他死无全尸!” 众人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雷翔本想搀扶秦耀阳,却被秦耀阳躲开了。 龙行虎步。 秦耀阳挺胸抬头地走向了皇宫大门,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雄主一般,根本看不出一点要亡国的样子。 终于。 秦耀阳来到了皇宫门前的广场之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御林军与城防军,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初步估计还有六万人左右。 而且大多数都是城防军。 八万御林军,五万城防军。 十三万兵马,去掉此刻还依然守在昊京城东西南门的几千城防军,和守在皇宫几个大门的几千御林军之外。 这些是秦耀阳仅剩的一些兵马了。 死了一半人。 而皇宫之外则是三十多万大军,这皇宫的宫墙不是城墙,只有正面有一座主宫楼,稍微能站些人。 其余地方都是极为容易攻破的。 秦耀阳几乎是败局已定了。 看着面前的兵,秦耀阳大喊一声:“都给朕打起精神来!” “朕还没死!皇宫还没破!我们就还没有输!诸位可准备好了随着朕殊死一搏?” “杀!杀!杀!” 这一刻。 这些御林军和城防军竟然升起了一股恐怖的战意。 秦耀阳大吼一声,如老龙吟一般。 “掌灯!” 火把亮起。 雷翔亲自举着火把,护送秦耀阳登上了皇宫正门的宫楼之上。 大周皇宫四周有一条护城河。 但是河水不算深,而且现在不是夏天,刚刚过了冬天,河水不丰,所以对于徐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条深一些的沟罢了。 除非里面养了龙,否则徐猎无惧。 至于东南军更不怕了。 他们生活在大江大河旁边,更是临海,所以基本所有士兵都会游泳。 此刻。 秦耀阳在护城河内圈。 而徐猎张非则是和徐猎隔河相望。 “陛下!” 徐猎一眼就看到了秦耀阳,忍不住喊道:“多年一别,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让我想想,我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昊京城了。” “甚是怀念啊!” “哼!” 秦耀阳居高临下,怒哼一声:“徐猎,你这逆贼,朕早就猜到了你有一天会起兵造反,我当年就不该给你机会继续壮大,就该在你立足未稳之时攻打西北!” “哈哈哈——” 徐猎仰天大笑:“我的陛下,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年你想打我?你有那个实力吗?北边刚刚战败,你没了镇北军如何打我?从昊京城调兵吗?” “粮草物资可充足啊?你只能先打南边,等你解决了南陈,有了土地,有了粮食,可惜啊,我西北那时候已经不是当年的西北了。” 秦耀阳怒吼:“反贼!你不怕遗臭万年吗?” 徐猎笑得更加大声了:“你都不怕,老子怕什么?要遗臭万年也是你!老子是在替天行道!” “你……”秦耀阳怒不可遏,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秦耀阳看向了另一边的张非。 “张非,徐猎造反,朕没有震惊,但是朕想不通,朕那么器重你,扶持你成为镇东将军,你竟然也要造反?” “为什么?你告诉朕是为什么——” 秦耀阳双手拄着墙,大声怒吼,口中的血恨不得喷到张非的脸上。 张非骑在马上,表情竟然极为平静,就算是刚刚打了一仗,依旧是一副儒雅模样:“陛下想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燕王!” “什么——”秦耀阳眼神大变:“你说什么?” 张非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前:“张非受燕王殿下恩惠,一直不敢忘却,也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发过誓,这辈子只效忠于王爷!” “可是十年之前,我随着王爷北征,结果遭遇了叛军,就只有我活着回来。”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得好,这个恨,这个仇,埋在心里太久了!都已经化成了病!” 秦耀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当年难道不是你背叛了辉月吗?” 秦辉月,再次提及这两个字,秦耀阳心里也是一颤。 第526章 见过殿下? 秦耀阳指着皇城之下张非,手指都在颤抖。 “张非,你装什么装?” “当年难道不是你背叛了辉月,最后才让他死在了浑水河畔的吗?如今来此装好人?谈忠义?” “呸——”秦耀阳已经全然不顾形象了。 张非冷笑了一声:“确实有人背叛了王爷,但那个人不是我……” 也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 天空之中一片光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连续两朵烟花绽放在了天空之上。 “谁?谁放的烟花箭?”徐猎大惊。 秦耀阳也是大惊。 “难道是凰儿?她没有烟花箭了啊!连续两枝?” 而不远处一个胡同之中,魏血鹰已经悄然离开。 他必须尽快去南城门,接应厉宁他们。 此刻魏血鹰心中很明白那边更加重要,他去护着秦鸿,一旦真的打起来,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但如果他能帮着厉宁尽快打开南城门,一旦厉宁的大军进了城,那战局立刻就会发生改变。 皇宫门前,徐猎和张非对视了一眼,随后徐猎大喊一声:“来人,给我查,一定要将这放烟花箭的人找到!” “是!” 众将士刚要领命离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用了。” 徐猎和张非同时扭头看去。 大军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两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而徐猎和张非在见到这两人之时,竟然同时躬身行礼。 皇城宫楼之上,秦耀阳和雷翔都是大惊失色! 秦耀阳如同看见鬼一般,身体不断颤抖,终于嘶吼出声:“是你——” “老三没猜错!果然是你!” 他嘶吼着。 吼声之中满是悔恨,他恨!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面前这个幼子! 人群之中。 侍卫陈鱼推着二皇孙秦扬缓缓而来。 秦扬坐在轮椅之上,直视着高处的秦耀也,天空之中的乌云突然散开了一角,一抹清冷的月光洒落,刚好照在了秦扬的脸上。 映衬得秦扬清寒如冰。 “皇爷爷,我以为早该猜到是我,你说的没错,当年你不该让我活着。” 徐猎和张非同时道:“见过殿下!” 震惊! 秦耀阳此刻已经不会思考了。 怎么会是秦扬呢? 一个他最不在意的残废,竟然能同时得到东南军和西北军的效忠?为什么?如果是东南军的张非是燕王旧部还勉强能解释。 那徐猎是什么情况? 他手里那么多兵!西北那么大地盘!为什么不去继续做土皇帝,而是要奉秦扬为主,奉一个残废为主? “为什么——”他咬牙嘶吼。 他在问徐猎。 但是秦扬却以为秦耀阳在问他,于是冷哼一声道:“为什么?皇爷爷难道不清楚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四目相对。 良久无话。 秦扬率先开口,但却不是对着秦耀阳,而是对着徐猎和张非道:“不用派人去搜了,这是厉宁的烟花箭,我早就发现他和宫中制作烟花的徐先关系密切。” “只是不知道厉宁为何能得到徐先的认可。” 捏紧了拳头,秦扬道:“徐侯,立刻派人去南城门守护,绝对不能让厉宁轻易进城,只要我们拿下了皇宫,一切就尘埃落地了!” “是!” “另外,派人去厉家……” 徐猎双眼微眯:“要赶尽杀绝吗?” 他恨厉宁,现在只要秦扬点头,那厉家大院之中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西北军的刀下。 秦扬犹豫了一下。 “说起来,厉家对我有恩,我欠厉家的……” 张非闻言也是叹息一声。 徐猎紧皱眉头,咬了咬牙后道:“殿下,恕我直言,厉宁太年轻了,半年之前谁能想到他有一日能统领三十万大军回到昊京城呢?” 秦扬双眼微眯。 张非只是看着没有说话,徐猎则是接着道:“厉家也太过恐怖了,厉长生,厉家七子,现在又出了一个厉宁……”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除掉厉家,那日后厉家就除不掉了。” 秦扬的手不断在轮椅扶手上敲打。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就是,厉宁北连白狼王庭,日后白狼王庭必然会统一草原,而厉宁在北境和原本寒国之地,都有着大量的追随者。” “再加上还有一事恐怕殿下还不知道。” 秦扬淡淡地问:“何事?”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厉宁派人占据了西北,攻下了黑风关。” 砰—— 秦扬的手猛然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徐猎小声道:“如此一来,整个北方都是厉宁的了,而厉宁拥护的是大殿下,这一点他和秦凰曾去劝过我……” “呵呵……” 秦扬松开了轮椅扶手,然后看向了徐猎:“我的确欠厉家的,但那是上一代的事了,不作数。” 徐猎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秦扬继续道:“立刻派人,围攻厉家!” “是!”徐猎极为兴奋,大手一挥:“来人!” “等一下!” 徐猎又看向了秦扬:“殿下还有何?” “放过六娘。” 六娘? 徐猎一脸不解,张非解释了一句:“就是厉家六郎的妻子。” 徐猎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仍旧点头道:“殿下放心,除了那女人之外,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厉家人逃出昊京城!” 随后徐猎立刻安排兵马去了厉家的方向。 “张非。” “末将在!” 秦扬看向张非:“安排一万精兵,围住大殿下的府邸,任何人敢于迈出那座府邸半步,斩!” “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 张非目光一凝:“末将明白。” 随后也派了一万人出去。 与此同时。 厉家。 太史涂站在庭院之内看着自己手中的烟花箭:“两枝?从皇宫方向来的,难道是大人进城了?” “亦或是大殿下那里出了事?” 风里醉和楚断魂也走了出来。 厉九更是道:“管他是谁呢!这烟花箭只有我们少爷有,现在烟花箭起,证明皇宫那边出了事!” “我的建议,杀过去!” 众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整军出发! 而秦鸿府上此刻也是一片紧张。 秦鸿看着刚刚烟花升起的方向,皱眉道:“杀到了皇宫了吗?来人!立刻出发,兵发皇宫!” “是!” 第527章 你不配做大周的皇帝! 南城门之外。 厉宁正在大帐之内与秦凰畅谈人生…… 白烁忽然就冲了进来。 “厉宁!烟花箭升空了,两枝!” “啊?这么快?” 厉宁也是震惊不已,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那现在魏血鹰应该是刚刚进入昊京城才是。 也就是说几乎是他们这边刚刚结束战斗,西北军和东南军就已经杀到皇宫门口了。 “御林军这么菜吗?” 厉宁瞬间起身,抬手就摘下了挂在一边的长剑:“全军集合!准备攻城——” 不多时。 整整三十万北境军已经整军完毕! “擂鼓——” 随着厉宁一声高呼,长剑前指,众将士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就连秦凰此刻也是换上了一身专门定制的甲胄,就跟在厉宁身边。 远处的金牛也听到了身后的擂鼓之声。 他此刻带着三名金牛卫守在昊京城南城门之下,面前摆着三十枚厉风弹。 这里不是寒都城,这里是天下第一城,城门宽阔厚实,金牛足足摆了三十枚厉风弹,为的就是一次性将这门给炸开! 好在此刻城中混轮。 守在城墙之上的城防军都将目光转向了城内,所以金牛几人带着厉风弹摸上来的时候,城上的兵根本就没有发现。 “点火!” 随着金牛一声大吼。 四人同时点燃了厉风弹。 “跑——”金牛扯着嗓子喊。 死人刚刚跑出去不远,轰的一声! 一阵巨大的气浪翻滚而来,直接将其中两个金牛卫掀飞了出去。 轰然巨响声中,那扇巨大的城门已经破碎不堪。 金牛反手摘下兵器:“杀啊——” 随后第一个向着城门冲了过去,那被炸蒙的几个金牛卫也迅速调整状态,朝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不跑不行啊! 后方的大军已经冲了过来,现在是晚上,大军冲起来根本就看不到地上是不是倒着一个人。 不跑的话只能等死了。 “发生了什么?”守城的一个城防军大喊出声。 噗—— 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被长刀捅穿了。 金牛提着刀杀上来了。 “投降不杀!”金牛怒吼。 “抓住反贼!”城墙之上的城防军也已经发出了示警。 一刹那。 整个昊京城之中战鼓号角之音不绝! 厉宁一方,先锋骑兵已经由唐白鹿带着冲了过去。 厉宁留在稍后的位置。 “全军听令,我们的目标是西北军和东南军,不是这城中的百姓,我们是来拯救大周的,诸位也是来当英雄的!” “我们不也是反贼,不可毁坏昊京城!” “进入城中,没有我的命令,暂时不要动手!各部将军见机行事!” “得令!” 厉宁眼神坚毅,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冲——” “冲冲冲!” 大军出发,目标直奔昊京城南城门。 而这个时候,唐白鹿已经杀到了城墙之上,与金牛汇合在了一处。 城墙上的城防军眼见如此多的军队掩杀而来,此刻已经没有了战意。 唐白鹿一刀砍翻了此刻城墙上城防军一方的最高将领,随后高举手中长刀喊道:“我是唐白鹿!你我皆为大周之人,立刻放下兵器,饶过尔等性命!” 这些城防军虽然已经不是当初唐白鹿带过的那批人了,当初唐白鹿的兵已经被孟楚人给换掉了。 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唐白鹿三个字一出来,这些原本就生活在昊京城的兵立刻就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不投降找死吗?”唐白鹿再次大吼一声。 城墙之上的城防军便放弃了抵抗。 纷纷放下了兵器。 “金牛,带人将他们绑了,我带人杀进去。” “哎不是唐将军……我……好吧。”金牛也只能认了,唐白鹿的领兵能力确实是要强过他的。 与此同时。 厉宁已经率领大军进城了。 皇宫之前。 那厉风弹爆炸的瞬间,无论是徐猎还是张非身下的战马都是吓得长嘶一声。 “发生了什么?”张非惊呼。 徐猎眼睛越瞪越大,他可是见识过厉风弹的,此刻终于记了起来:“不……不会吧,他们炸了城门?” “城门?什么炸?城门怎么了?”秦扬惊问。 徐猎满脸惊慌地喊道:“殿下不好了!厉宁带兵进城了!” “怎么可能?镇南军有二十万人,难道还拦不住厉宁片刻吗?那座城墙难道还拦不住厉宁片刻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 秦扬不敢相信,实在是太离谱了一点。 就算是厉宁用兵如神,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赢镇南军的二十万大军吧? 就算是二十万头猪,也要杀一会儿吧? 何况难道昊京城的城墙是纸糊的不成? 但是看到徐猎的表情,秦扬又有点摸不住了,刚刚徐猎还是惊慌,现在已经变成了惊恐了。 “殿下,快下令进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扬咬牙,他还没来得及当众揭穿秦耀阳的罪行呢,但是看到徐猎如此焦急,他知道事态一定很严重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逼着秦耀阳退位,将皇位给他! 只要现在秦耀阳将皇位传给了他,那后面再进来抢夺皇位的就都是叛贼! “秦耀阳!” 他甚至不叫皇爷爷了。 “你还执迷不悟吗?还不打开皇宫?” 秦耀阳站在皇宫的宫楼之上,他自然也听到了远处的轰鸣声,虽然宁邪之前曾经告诉过秦耀阳,说厉宁有一种能够破坏城门的武器。 但秦耀阳没有真正看到,所以他是不知道的。 此刻听着秦扬的威胁,心中的恨意无限升腾:“你这不孝之孙,你想朕给你让位是不是?你想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 “朕偏偏不遂你愿!朕要你遗臭万年!即便你做了皇帝,千百年后世人也会唾弃你!因为你是谋反之人!是乱臣贼子!” 锵—— 秦耀阳竟然抽出了帝王剑! “御林军城防军听令,随我诛杀逆贼!死守皇宫!” “死守皇宫!” 皇宫之中传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嘶喊声。 “秦扬,这江山是朕一刀一剑打下来的,你今日若是想要这皇位,便也一刀一剑地杀进来!否则,你不配做大周的皇帝!” 秦扬咬牙:“那就杀——” 第528章 血鹰莫慌,我来救你! “杀——” 西北军和东南军嘶吼着冲向了皇宫城门,可惜的是这皇宫之前的桥就那么宽! 不足以让几百上千人同时并排冲过去。 “开宫门,放箭!” 随着雷翔一声令下,皇宫大门竟然被打了开来,随后数不尽的箭矢攒射而出,直奔那些冲过来的镇北军和东南军而去! 顿时倾倒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 雷翔下了命令! 皇宫内的御林军红着眼睛冲向了西北军和东南军。 雷翔不是不想守着皇宫,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宫墙根本就守不住大军的冲击,与其被动在皇宫里等着,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死得轰轰烈烈! “哈哈哈哈——”宫楼之上,秦耀阳放声大笑:“秦扬,你弟弟拿不走的,你也休想轻易拿走!” “朕要你做那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反贼,伺候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你秦扬永远是一个弑君弑祖的大逆不道之人!哈哈哈哈——” 他状如疯魔一般。 随后竟然亲自敲起了战鼓:“朕的儿郎们!杀啊!” 御林军杀红了眼了。 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两千御林军消失不见。 其中就包括了柳聒蝉,柳聒蝉的目标很坚决,直奔徐先的宫殿而去。 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将徐先安全带出去。 厉宁甚至嘱咐过柳聒蝉:“秦耀阳死,徐先都不能死!” 雪衣七卫也紧随其后。 穿过一层层宫殿,徐先的住所近在眼前,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人止步,再向前,便要尔等性命!” 雪衣七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随时准备迎战。 柳聒蝉却是拦住了七人:“别妄动,一会儿其余高手交给你们,那几个老家伙交给我。” 锵—— 八日剑落在了柳聒蝉手中。 “诸位,大周皇帝秦耀阳已经完了,大军很快就会冲进皇宫,你们想过了吗?此刻还守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又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八日剑?我当是谁有这等胆量敢于擅闯皇宫禁地,原来是诗圣柳聒蝉!” “只是你确定能过得了我们这一关吗?” 下一刻。 三个老者从旁边的楼宇中冲出,最后落在了众人身前。 “我们欠大周皇帝的恩情,这个恩情无论是他活着还是死了,都是要报的,何况他还没死,你若是想带走里面的方士,那就要先打赢我们兄弟!” “哼!那就受死吧!” 柳聒蝉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四人瞬间缠斗在了一处。 与此同时,周围出现了大量的黑衣人,这些都是秦耀阳养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雪衣七卫立刻迎了上去! …… 另外一边。 太史涂厉九带着一万骑兵从厉家冲出,风里醉和楚断魂则是留在了厉家。 厉家还有一些隐藏的高手没有出现,他们要留在厉家看守厉风弹和厉家的财物。 那些东西都已经提前隐藏进了厉家的密室。 即便是将整个厉家都烧光,也不会找到那些东西。 所以厉九和太史涂便没有了后顾之忧,直奔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 秦鸿也带着自己的府兵冲了出来,薛集冲在最前方,目标正是大周的皇宫。 说来讽刺。 他做为大周敌人的时候,没有成功的事,反倒是投降于大周之后实现了。 如今真的打进了昊京城了! “停——” 太史涂的一万骑兵竟然和秦鸿的兵马相遇在了一处。 “薛集?” 薛集点头:“主公要我来保护大殿下!” 他情急之下,喊出来“主公”二字,而不是大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方的秦鸿眼神顿时一变。 而这个时候,西北军和东南军各自派出的一万人竟然也冲了过来。 四方势力好巧不巧地相遇在了一处。 “大殿下,下命令吧!”太史涂看向了秦鸿。 此刻汇兵一处,自然是秦鸿下令。 秦鸿抬手:“等一下!” 随后纵马而出:“我乃大周燕王长子,大皇孙秦鸿,尔等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此?又是来此做什么的?” 西北军派来的将领和东南军的将领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竟然也没有回答秦鸿的问题。 “杀——” 两股大军,一共两万人直冲而来! 秦鸿脸色一变,大手一挥:“杀!” 薛集怒吼一声,一马当先。 “啊——” 噗—— 那西北军的将领直接被薛集一枪给挑了起来,薛集就这么单手挑着那将领的尸体连续冲撞,另外一只手拔出了自己的腰间的长刀,所过之处,尽是残值断臂,人头满天飞! 太史涂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竟然直接将东南军的将领射翻在地! 不是他不想挡,是那复合弓射出的箭,在如此近距离下威力太大了。 好在没有受致命伤,只是跌落下了马。 刚要起身。 “我去你娘的!” 板斧扫过,那东南军将领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一个照面,两个领头的都死了,后面的兵还怎么打? 他们慌了。 但是厉宁那一万精兵可是没有慌,瞬间掩杀而来! 高下立判! 这场人数上占据劣势的大战硬生生让厉家军给打成了歼灭战了! 屠杀! 碾压! 这就是厉家军,这就是厉家军的精锐之师! 秦鸿身边的一个侍卫问道:“殿下,我们还出手吗?” “自然要出手,难道你们是废物不成,给我上!”秦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身边的数千府兵也冲了上去。 这场战斗就更没有悬念了。 秦鸿看着那些勇猛的厉家骑兵,忍不住心中感叹:“这就是厉宁的兵?日后若不是大周的兵,该如何与他们打?” 这边的战斗几乎是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 南城门。 徐猎甚至派出了五万大军来此截杀厉宁的北境军。 唐白鹿纵马而来。 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之中一个正在拼命厮杀的身影,此刻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显然是已经厮杀已久。 好在是这里是城中,而不是平原,对方大军再多也施展不开,否则此人早就死了! “是魏血鹰!” 唐白鹿大惊:“血鹰莫慌,我来救你!” 第529章 你打得过她吗? 下一刻! 唐白鹿拍马而来:“北境军三十万大军已经杀到!投降不杀!” 没有反应! 那就别怪唐白鹿了,他眼中狠辣之色闪烁而过,怒吼道:“冲过去,当我者死!” 后方便是北境军的骑兵。 轰—— 双方大军撞在了一处,唐白鹿长枪扫过,将包围魏血鹰的西北军尽数击退,随后一把将魏血鹰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血鹰,好样的!” 魏血鹰摇头:“厉大人来了吗?” “后面!” 魏血鹰看去,却见到大军已经杀到了,顿时大喜。 “他们开始攻城了,我们需要快一点!” “撤——”可是令魏血鹰没有想到的是,唐白鹿竟然下令撤退,他本想询问原因,但唐白鹿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直接拍马边走。 身边的北境军骑兵听到了唐白鹿的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调转马头便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撤了?” 西北军领头的将领一头雾水。 然后这个时候,就看到六七个灰色的人铁疙瘩滚到了他们的脚下。 “这是什么?” 轰—— 连人带马炸了个粉碎。 数不清的西北军倒在了地上。 “放箭!” 随着厉宁一声大喊,那些来自白狼王庭的神箭手立刻张弓搭箭,伴随着一声声破空之音,大片的西北军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西北军都懵了。 厉宁纵马上前:“我是厉宁,诸位应该认得我才是,黑风关前我厉宁曾与诸位一起抵抗外敌,我今日不想和诸位厮杀!” “徐猎倒行逆施,行的是逆天之事,诸位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后方的西北军听到厉宁的名字的时候,顿时犹豫了起来。 “西北已经被我占领了!诸位如果还想活着回到西北,便放下手中的兵器,我定然给诸位一个回家的机会!” “如果执迷不悟,看到那些碎肉了没有,那就是诸位的下场!” 无人敢动。 双方对峙,就看谁的心里防线更强了。 “西北被占领了?”一个士兵忍不住念叨了一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曾林突然冲了出来:“别听他的,西北还在,侯爷给我们的命令是挡住厉宁,给我杀!” 厉宁怒骂:“曾林你这个老王八!诸位想想,如果落霞城还在,曾林为什么会在此地?” 一众西北军将士更加动摇。 厉宁却是恨声道:“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了,我们得尽快杀过去,众将士听令……” “等一下!” 秦凰单手抽出了厉宁腰间的长剑,随后整个人竟然向着对方大军冲了过去,速度奇快,双脚不断在一个个西北军的头上踩过。 竟然顷刻间来到了曾林面前。 “你该死!” 噗—— 曾林的头已经冲天而起。 秦凰落在了一旁的客栈楼顶。 “西北军的将士们听着,我乃大周嫡公主秦凰,曾林已死,诸位何苦继续执迷不悟!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全场震惊。 厉宁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凰就已经冲了出去,曾林就死了? “你打得过她吗?”厉宁看向了唐白鹿。 唐白鹿摇头:“不敢打,怕死啊。” “不管她的身份,就是硬拼,你能打得过她吗?” 唐白鹿扭头看向了厉宁:“你以为我是怕她的身份吗?我是真的打不过,公主殿下功夫竟然如此之高?我是万万没想到!” 而这个时候,那些西北军已经开始动摇了。 毕竟主将死了。 曾林也死了,在整个西北,除了徐猎之外,最大的官就是曾林了,如今没有徐猎在场,他们已经是群龙无首。 还打什么? 厉宁却是没有时间让他们考虑了,既然做不出决定,那厉宁就帮着他们做决定! “全军听令,冲!敢有阻拦者,杀!” “杀——” 唐白鹿一马当先,身后骑兵步兵也跟着冲了上去。 那些西北军眼看唐白鹿已经冲了过来,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赶紧向着两侧让开! 没敢打? 他们竟然放行了。 高楼之上的秦凰也是暗暗送了一口气,脚尖轻点,竟然就已经追上了厉宁,随后落在了厉宁的马背上。 就在厉宁身后。 “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秦凰轻笑:“你要什么解释?” 厉宁扭头,有些幽怨地看着秦凰:“你功夫怎么这么高?和谁学的?” 秦凰淡淡一笑:“一般一般,不过是天赋异禀罢了,和顶尖高手比不得。” “这还比不得?数万大军之中直取敌将首级,还差吗?你快赶上张飞了,不,你是在世张飞啊!”厉宁索性不骑马了,直接将驾驶权交给了秦凰。 “张非?镇东将军?”秦凰疑惑。 厉宁满脸嫌弃:“镇东将军,他就是个屁!” “你说我像张非,又说张非是个屁?厉宁,你想骂我就直接说。”秦凰竟然停下了马。 厉宁慌了:“不是,我说的是另一个张飞,怎么说呢?就是一个传说中很强的将领!” “很强吗?” 厉宁点头:“书里说他一人能顶百万大军!” 秦凰这才露出笑容,继续策马而去:“那张飞和我很像吗?” “也不是太像,他有胸毛。” 战马猛然一声长嘶。 秦凰再次停在了原地,满脸寒霜地看着厉宁。 厉宁咳嗽了一声:“大局为重!” “好,等战事结束,我们再来探讨胸毛的事!”秦凰再次策马,冷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喜欢有胸毛的。” 厉宁:“……” 而这个时候,前方的唐白鹿突然喊道:“厉宁,皇宫到了!” “好!立刻放烟花箭!” 一枚烟花箭升空。 整个昊京城周围所有的兵就都看到了。 皇宫北门。 此刻御林军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几了,皇宫门前的护城河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所有的御林军和城防军都聚集在城门口。 怕了。 之前他们凭借着对秦耀阳的忠诚,凭借着一腔热血,还能和西北军杀的有来有回,但是他们人太少了。 时间一长,冲过来的西北军和东南军越来越多,御林军终于是守不住了。 “雷翔,还不投降?” 第530章 厉宁,北境侯! 西北军,东南军,加在一起有几十万人,同时怒吼道:“雷翔,还不投降?” 雷翔此刻胸口剧烈起伏,以手中的金色长枪拄在地面之上,勉强站稳身形。 他太能打了。 即便是眼高于顶的徐猎也不得不承认。 雷翔就是大周武将第一人! 如果不是因为有雷翔在,也许御林军现在早就崩溃了。 “呵呵……哈哈哈哈——” 雷翔猛然站直了身体,身后的披风却是被枪尖勾住。 嗤—— 雷翔索性将那面秦耀阳亲赐的披风直接扯碎开来。 “少废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战!” 金色的枪尖在石板地面上划过,带起了一阵火星。 雷翔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御林军之前:“想要冲进皇宫,先从我雷翔尸体上踏过去!” 张非叹息一声:“雷大人,何必呢?” “何必?” 雷翔盯着张非:“张非,你张家世受皇恩,你问我何必?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吗?” “没有大周,没有陛下,你张非早就该烂在浑水河畔了!” 张非猛然握紧了手中的偃月刀:“执迷不悟!” 徐猎转向了秦扬:“殿下,下命令放箭吧!再这么下去,将士们死伤太多了。” 秦扬叹息一声。 他知道雷翔的本事,所以他本想留下雷翔的性命,秦扬也清楚,经此一战,大周必然是元气大伤,他们需要有一个将领昊京。 一将难求啊! 雷翔最是适合那个镇守都城之人。 但是徐猎没错,再这么下去,恐是伤了将士们的心。 “放箭吧。” 徐猎眼中一亮:“放箭——” 弓箭手早就做好了准备。 听到徐猎的命令之后立刻弯弓搭箭。 “不——” 伴随着秦耀阳绝望的嘶吼,万箭齐发,箭矢如雨一般落向了皇宫门前的雷翔和一众御林军! “住手!” 远处。 秦凰一声大喊。 可是一切都晚了。 大片的御林军倒在了血泊之中,雷翔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金枪撑着他的身体没有倒下,口中却是控制不住地涌出大片的鲜血。 “雷翔!”秦耀阳竟然也有些心痛。 雷翔一死,意味着他秦耀阳再也没有了任何翻盘的机会,大势已去了。 秦扬徐猎张非同时向着远处看去。 “保护殿下!” 徐猎拔出了腰间长刀围在了秦扬身边。 远处大量的北境军冲了过来,为首一人骑在白色的战马之上,正是厉宁。 身旁则是唐白鹿和白烁。 “好快啊。”秦扬咬牙。 三十万北境军,对三十多万秦扬的联军,尽数挤在这皇宫之前,而实际上大部分的士兵都只能站在街道尽头。 昊京城就算是天下第一城,也挤不下这么多人。 有个几万人就差不多了。 厉宁纵马而来:“诸位,好热闹啊!” 秦耀阳见到厉宁的那一刻彻底绝望了,这意味着镇南军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厉宁大军完整,几乎没有什么战损。 但是与此同时,秦耀阳眼中却是露出了疯狂之色:“厉宁!拿下秦扬这个反贼,朕的皇位就是你的!” “从今以后,你就是大周的皇帝!” 厉宁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死死盯着秦扬,秦扬也在看着厉宁。 “厉宁,你可听见了朕的话?朕愿意将皇位让给你!” 终于。 秦扬嘴角上扬:“厉宁,听到了吗?以后你就是大周的皇帝了,这个皇位你敢坐吗?” 厉宁摇头。 “不敢。” 然后他看向了宫楼之上的秦耀阳:“多谢陛下抬举,但我厉宁乃是大周之臣,绝无半点觊觎皇位之心。” “陛下这皇位还是传给自己的后人吧。” 秦耀阳呼吸急促,苍老的手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你既然是大周之臣,那便替朕灭了这反贼!” 厉宁又笑了:“陛下,可是臣是文臣啊,哪有文臣领兵的道理,臣没有那么的权力。” “有!朕说你有,你就有!” 秦耀阳状如疯魔:“朕还是这大周的皇帝!朕说了还算数,镇北将军已经战死,朕立刻就封你为镇北将军!” “现在你已经有了统领二十万大军的资格!爱卿,灭了这反贼!” 厉宁盯着宫楼之上的秦耀阳:“多谢陛下,可是臣身后现在可是站着三十万大军,按照大周律,东南西北四路大军最多只能统领二十万兵马。” “除特殊情况之外,超过二十万兵马便视为造反,而臣现在要是只带领二十万兵马和对面的西北侯和东南军打,恐怕是打不过啊。” 秦耀阳大口喘着粗气。 “那朕就……就封你为北境侯!可最多统领五十万大军!” 全场哗然! 诸侯也有大小之分。 但是对于皇帝亲封的诸侯,并不在大周律的规定之内,所以没有限制诸侯可以统领多少兵马,因为一般诸侯都是自治的。 所以按照大周的规矩。 在分封诸侯的时候,一般就会将统领大军的人数定死。 就像徐猎。 当时封他为西北侯的时候,就只是能统兵二十万。 和镇西将军一样。 相当于就是统领了整个西北军。 自大周建国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诸侯的统兵数量达到五十万的。 五十万大军,除非皇帝自己不想干了,否则怎么能允许一个诸侯扩兵五十万呢? 这不是等着造反吗? 但是现在! 厉宁成为了那个例外,成为了那个大周建国以来统兵最多的诸侯! 北境侯! 北境指的是哪里呢? 北边可大了去了。 厉宁依旧看着秦耀阳:“陛下,北境是从哪到哪呢?” 秦耀阳一愣:“你想要多大,那朕就给你多大,只要你今日能灭了这些反贼,你就是想要西北朕也给你!” 厉宁轻笑了两声。 随后看向了秦扬:“二殿下,你听到了吧?我现在是北境侯了,陛下亲封的,那我就不得不做一个臣子该做之事了。” 秦扬也笑了两声:“厉宁,何必在这里演戏呢?不如这样,你助我登上皇位,我也封你为北境侯,如何?” “当真?”厉宁竟然一脸兴奋! 秦扬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骗的还少吗?” 秦扬摇头苦笑。 厉宁接着问:“那如果我助你登上皇位,你也能将西北给我吗?” 第531章 二殿下可记得李铃铛? “殿下!”徐猎急了,厉宁这明显是在挑衅。 秦扬抬手,制止住了徐猎。 然后就这么看着厉宁:“厉宁,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在这里打哑谜呢?你我的目标是同一个。” “我隐忍了十年,你也隐忍了十年,无非就是了那宫楼之上的人,既然你我有着同样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而且我真的喜欢小茹,如果我和小茹的事成了,你我还是亲人,小茹必然会成为大周的皇后,你厉家立刻就会成为皇亲国戚” “如何?” 厉宁心道,你确实是隐忍了十年,但是我可不是。 厉宁本人是一年也没忍。 这些年的纨绔可不是装的,乐在其中! 厉宁轻笑一声:“二殿下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厉宁!”秦凰立刻提醒厉宁。 秦扬却是看向了秦凰:“我的好妹妹,怎么?难道你不想我成为皇帝,不想秦耀阳跌入尘埃吗?”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为什么一直带着那张面纱,因为你娘,因为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 “秦扬你闭嘴!”秦凰怒斥:“我和你不同!我且问你,西北的墨山湖是不是你掘的?那墨水河沿途的百姓是不是你害死的?” “似你这等冷血之人,不配做大周的皇帝!” 秦扬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凰妹,话可不能乱说啊。” 西北军中立刻就传来了议论之声。 秦凰怒斥:“怎么?敢做不敢当吗?秦扬,你为了自己的私仇,害死了整个墨水河沿途那么多百姓的性命,难道你睡得安稳吗?” “胡言乱语!” 秦扬大吼一声。 就在此刻。 西北军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侯爷,公主说的是真的吗?墨山湖真的是二殿下掘开的吗?” 徐猎猛然回头看去。 却见到一个武将走了出来,他双目含泪,紧紧盯着徐猎:“侯爷,你知道真相吗?墨山湖真的不是自己崩的?而是有人掘湖?” 来人名叫陈泽。 厉宁记得整个人,他第一次去落霞城给墨水河沿途的百姓求粮的时候,这个陈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陈泽就是来自墨水河沿途的。 而墨水河沿途原本乃是西北少有的富庶之地,土地肥沃,但是墨山湖崩之后,大水将一切都带走了。 一起带走的还有沿途十郡大部分百姓的性命。 也是因为这墨水河沿途十郡原本富饶,所以人口众多,西北军中有很多人都是来自这十郡之内,这其中就包括这个陈泽。 “侯爷,到底是真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了众多西北军将士的询问,就连那些不是墨水河沿途十郡的兵此刻也在等着徐猎的答案。 “荒谬!” 徐猎深吸了几口气:“你们宁愿相信厉宁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本侯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厉宁无语。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自己揭穿的秦扬,是秦凰啊! 啊? 但是既然这个祸水已经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又是秦凰的男人,那自己只能接招了。 “是吗?侯爷,那你敢发誓吗?就说如果自己说了谎,骗了这些将士,你生个孩子没屁……” “厉宁——”徐猎怒吼一声打断了厉宁后面的话:“不要这么恶毒!” “侯爷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若是问心无愧,何必怕赌咒发誓呢?” 一众西北军都在看着徐猎。 徐猎勉强冷静下来:“信口胡言,你说是二殿下做的,就是二殿下?你有什么证据?” 厉宁却是看向了秦扬:“二殿下可记得李铃铛?” 秦扬脸色骤然一变。 “多年之前,二殿下作为质子去了西北之地,在那里结识了民女李铃铛,是也不是?” 秦扬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厉宁继续道:“殿下与那李铃铛一见钟情,后来殿下回到了昊京城,等再回去的时候,李铃铛被当成祭品献给了那所谓的湖神。” “陈泽将军,你可知道这件事?” 陈泽皱眉。 他好像是有些印象。 厉宁继续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二殿下对墨水河沿途十郡的百姓恨之入骨,才有了后来的掘湖之举。” “二殿下,二哥,我说的没错吧?” 秦扬刚要说什么,张非却是直接按住了秦扬的肩膀:“殿下!” 秦扬扭头看向了张非。 张非却是摇头:“忍着。” 如果现在承认了,那就彻底完了,秦扬和徐猎都将会失去西北军的军心,到时候西北军临阵倒戈,还怎么打? 秦扬胸口剧烈起伏。 厉宁继续道:“二殿下,怎么不敢承认吗?连自己爱过的女人你都不敢承认吗?那李铃铛可是……” “够了!” 秦扬表情狰狞。 张非却是叹息一声,完了。 一场本来占据着优势的大棋就这么被厉宁几句话给破了。 厉宁问道:“这么说,殿下是承认了?” “承认?”秦扬忽然道:“我承认什么?本殿下有什么要承认的?” 厉宁一愣。 原本有些绝望的徐猎和张非也是眼前一亮。 “厉宁,你凭空捏造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就想诬陷我?” 厉宁惊诧。 在美人和江山之间,秦扬终究是选择了江山。 可是这个时候陈泽却突然道:“二殿下,李铃铛却有其人,末将记得。” “你记得又能如何?有这个人就代表了本殿下喜欢她?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叫做铃铛的女人也多了,难道都和本殿下有关系?” “随便一个女人就能让本殿下为了她掘湖吗?她是谁啊?” “你们自己想想?本殿下真的会做这么蠢的事吗?我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看上一个乡野之女呢?”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边的秦凰和厉宁都是叹息一声。 看来他们是小瞧了秦扬了,他为了这一天谋划了十年之久,为了这一天,他隐忍了十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李铃铛就满盘皆输呢? 徐猎大吼一声:“都听到了吗?谁再敢怀疑殿下,我便杀了他!” “厉宁诡计多端,莫要轻信厉宁的话!” 第532章 西北一书生 秦扬盯着厉宁。 “厉宁,我本想留你为我所用,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只能与你一战了!” “张非徐猎听令!” “末将在!” 秦扬眼中满是杀机:“立刻领兵,歼灭逆贼厉宁!” 厉宁身边,唐白鹿和白烁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我能证明,殿下与李铃铛曾私定终身!” 所有人同时回头。 秦扬脸色骤变,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后,厉宁和秦凰也是大惊。 还有意外之喜? “谁?谁敢胡言乱语?”徐猎怒吼。 一个书生缓缓走了出来,一步步来到了大军之前。 张非第一个反应过来:“来人,斩了他!” 数柄长刀落下,直奔那书生而去。 当—— 没等白烁等人动手,陈泽和几个西北军的士兵已经拦住了那几个东南军。 “陈泽,你做什么?要造反吗?” 陈泽却是道:“侯爷,属下不敢,但是事关我墨水河十郡百姓的性命,我不能不问,不管这人是胡言乱语栽赃殿下,还是确有其事。” “属下都想听他先说完,如果最后他说的不对,属下愿意受军法处罚!” “你……”徐猎大怒:“反了!来人,拿下陈泽!” 厉宁大喊一声:“徐猎,你在怕什么?难道墨水河不是你西北的土地?难道墨山湖崩之事和你也有关系?” 徐猎脸色大变。 “你……” 陈泽身边此刻却是聚集了大量的西北军,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墨水河沿途而来。 此刻都护在陈泽身边,人数之多,足有上千人,而且还在有士兵向着此处靠近。 “侯爷,我们只求一个真相!” “你们?”徐猎气得浑身颤抖:“好啊!今日都要造反了是不是?那……” 厉宁却是突然插嘴:“徐侯,我请你三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抛着手中的厉风弹。 一见到厉风弹徐猎眼神顿时变得一阵恐惧,他见识过厉风弹的恐怖,自然知道这玩意要是扔向自己,自己将会如何。 就是这么短暂的失神,那书生已经开口:“诸位,厉大人,我名高生,不知道大人可还记得我?” 厉宁点头。 “记得,自然记得,只是我好奇问一句,是否已经高升?” 高生苦笑了一声:“让大人见笑了,并没有,如今我还是二殿下府上的一名门客。” 高生! 秦扬的门生。 当初大周才子宴之上,厉宁被封为庆中郎之后,他是第一个称呼厉宁为大人的,后来才子大比,诸多才子都向着厉宁送来了价值连城的礼物。 只有这个高生送来了两盒核桃。 所以厉宁对高生印象很深刻,他后来让厉九调查过高生。 高生,正是来自墨山县,墨山县是那场湖崩灾难之中受灾最为严重之地,高生的父母都死在了大水之中。 但那个时候,高生已经来了昊京城,甚至已经成为了秦扬的门生。 厉宁看着高生:“说吧,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里有三十万人给你撑腰!” 高生点头。 随后又对着秦扬躬身行礼,身体颤抖,眼眶泛红。 “殿下……” 砰—— 他竟然跪倒在地。 然后在所有人惊诧地注视下对着秦扬磕了一个头。 全场震惊。 这是演的啥啊?这是来大义灭亲的还是来表忠心的? 高生起身:“这一拜,是高生对殿下的道歉,这段时间殿下待我极好,不断向各位文坛大家介绍小人,对高生有着知遇之恩。” “然,我今日却要站出来与殿下为敌,实在是恩将仇报!但是殿下,我是墨山县的人,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也想为墨山县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随后高生看向众人,这才道:“我名高生,正是来自墨山县,我全县百姓,包括我的父母,都受灾于那一场湖崩。” “当时我在昊京城,所以我不知道墨山湖是不是二殿下掘开的,我也不会胡言冤枉殿下。” “但是殿下刚刚说他不认得李铃铛,我无法接受。” 所有人都看着高生。 高生却是道:“我与铃铛自小就相识……” 秦扬闻言闭上了双眼。 “数年之前,而殿下作为质子来到了西北之地,就在墨水河沿途十郡之间,那时候便认识了铃铛。” “他们的确两情相悦,我可以用我性命起誓!” “殿下走后,铃铛便一直对殿下思念不已,殿下也会没隔一段时间回来看铃铛一次。” 高生说到此处,泪眼婆娑:“铃铛每每与我提起殿下,都是满眼的幸福,她渴望殿下接她来昊京城。” “但也害怕,她乃是一乡野之女,凭什么配得上殿下呢?” “我也害怕,铃铛喜欢的乃是当朝二殿下,我一个乡野的书生,凭什么和二殿下比呢?” 听到这里。 众人恍然。 这高生也喜欢李铃铛,但是因为秦扬的原因,所以高生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 是啊。 当朝二殿下喜欢李铃铛,高生怎么能拦着呢?铃铛跟着他只能留在西北之地,只能留在那漫天黄沙之中。 但若是跟着秦扬,便可以来到这繁华的昊京城。 高生继续道:“五年之前,铃铛被献给了湖神,我恨我无能,没办法救下铃铛,当时我便许下宏远,一点要入朝为官!” “只有做了大官才能有能力影响墨水河沿途百姓的想法,才能取消那可笑的祭神!” “才能让其他女子不再经历铃铛经历过的苦难,所以我来了昊京城,殿下也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将我招入府中。” 高生再次看向了秦扬:“殿下,我求您告诉我一个真相,墨山湖崩和您没有关系!” 秦扬表情冰冷。 他刚刚的谎言已经被戳穿了,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可笑了起来。 徐猎一步迈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白眼狼!” “殿下如此待你,你今日竟然敢诬陷殿下?你要是真的喜欢李铃铛,就去找那些祭神的人报仇,为何来此信口胡言?” 高生道:“因为我没有勇气和能力复仇……” 言外之意,秦扬有那个复仇的能力。 第533章 内鬼! 秦扬扭头看向高生。 “所以你也在怀疑我?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亦或是说从你来到昊京城就是奔着我来的?” 高生的声音有些颤抖:“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殿下,哪怕是见到厉小茹小姐的时候。” 厉小茹和李铃铛长得太像了。 “但是就在刚刚,我怀疑了。” “既然问心无愧,为何要遮遮掩掩?殿下明明放不下铃铛,为什么要说从不认识?” 全场都在等着秦扬的回答。 “呵呵……” 秦扬脸色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握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松。 “因为……” 秦扬的眼神渐渐变得恐怖起来,额头之上甚至青筋暴露:“因为我觉得羞耻!” “我乃大周皇族血脉,高高在上!她一个乡野之女如何与本殿下相提并论?李铃铛……” “哼呵呵呵!” “那是本殿下的污点!是本殿下年少时犯下的错,所以我不愿意提及她分毫,我觉得她会脏了本殿下的身份!” “你——” 秦扬死死盯着如同冰雕般站在原地的高生:“满意了吗?” 高生面如死灰。 然后渐渐有了一丝红晕…… 最后一片涨红!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秦凰也忍不住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厉宁拉住:“没用了,你二哥眼里只有那个皇位。” 骤然间! 那书生高生竟然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嘶吼着,如同是一头残兽一般向着秦扬冲了上去。 “杀了他。”秦扬的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高生命的一样。 “高生——”厉宁焦急大喊,白烁唐白鹿,包括秦凰在内,都瞬间动了起来。 西北军的陈泽也一把抓住了高生的衣襟。 可是太晚了。 所有人都奔着高生而去。 但张非身后的箭手却是已经放了手,而且是十几个箭手。 高生的身体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秦凰脚下。 满地的箭头。 她尽力了。 但是距离太远,箭矢太多,同样的距离人再快还能快过弓箭吗? 一枝羽箭刚好射中了高生的胸口,穿胸而过。 “秦扬!”厉宁大怒。 陈泽等一众西北军也是瞬间被点燃:“殿下为何要杀了他?难道他说了假话吗?” 秦扬端坐在轮椅之上。 “他没说错话,但是他背叛了我,我养他这么多年,看在他勤学和孝顺的份一直为他的仕途铺路。” “今日他出来反咬我一口,在此等关键之时,不杀他难道留着以后给自己添堵吗?” “这……”秦扬的声音变得冰冷异常。 “还不退下!”徐猎怒视陈泽! 陈泽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高生,又看了看徐猎和秦扬,最后还是抱拳退了下去,他一退,其他人自然也跟着退了下去。 厉宁叹息,兵变失败了。 还白白搭上了高生的性命。 秦扬,才是那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之人。 “厉宁,没有其他花招的话,就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本殿下给你两条路走,要么追随与我,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你我还像从前一样,亲如兄弟。” 紧接着秦扬又道:“第二条路,你我一战,你是逆臣,我是护国之君!” 厉宁笑了:“二殿下,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是逆臣啊?不追随二殿下就是逆臣吗?” 秦扬冷声道:“当然。” “我姓秦,这大周姓秦,而你姓厉,厉家人一直都是秦家的臣子,今日你若是与我一战,不是造反是什么?不是谋逆是什么?” 厉宁反问:“可是姓秦不仅仅只有殿下一个啊?” “还有谁呢?我不信你厉宁会去拥护宫楼上的那位。”秦扬指的是秦耀阳。 厉宁看向了秦耀阳:“为什么不能是陛下呢?不如二殿下说说看。” 秦扬大笑。 “你想让我先说?好啊!那就我来说!” “这里除了镇南军之外,几乎是集结了整个大周各方的兵力了,也该给大家一个真相了。” “十年之前,我随着父王,也就是燕王,秦耀阳的唯一的皇子,去北境对抗寒国之军,一起出征的还有你父亲和你几个叔叔,还有大周最为强大的厉家军。” 他的声音这一刻变得很洪亮。 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同时保持了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 “那一战之前,整个昊京城,甚至是整个大周都认为我们必胜无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天下诸国都知道,大周即将迎来一段君臣之盛世!” “我父王勤政爱民,那时候朝野之人无不断言我父王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青史留名的贤明之君!” 秦扬继续道:“而大周朝堂之中,文有丞相白山岳白大人独当一面,武有厉大将军安定乾坤。” “厉家更是出了厉家七子,厉家七子那时候风光无限,周边诸国谁人不知?甚至有人说,厉家能够帮大周打下一整个天下。” 厉宁只是听着。 秦扬继续道:“厉家军更是战无不胜,被称为当世最强军队!” “但浑水河一战,敌人处处料我于先,那一战你们只是听说,而本殿下却是亲身经历的!” “绝望!” 秦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一个还看不懂兵法战术的少年,都感到绝望。” “赢不了,寒国的金羊军师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无论我们用什么计策,布置得如何周密,却总是反中他们的奸计圈套。” “最终大家都知道了,厉家军几乎是全军覆没,厉宁,包括你爹在内,死了多少人?” 全军悲痛。 十年之前那一战是厉家的痛。 也是整个大周军队的痛。 所以没有人愿意提起。 秦扬继续道:“其实战争到后半段的时候,厉昭将军,也就是你厉宁的父亲,他已经察觉到了由内鬼,而且一定是一只很大的鬼。” “他担心再这么打下去,我父王会有危险,所以他秘密安排厉乾将军先送我和父王回去,安排的也是最为精锐的厉家军。” 厉乾,厉家老六。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但就是这样……还是遇到了敌军。” 第534章 谁能斗得过皇帝呢? 众人同时皱眉。 秘密安排。 为什么还会遇到敌军? 这个秘密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西北军和东南军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的方向。 厉宁脸色铁青:“这么说你们是怀疑我父亲了?还是怀疑我六叔?亦或是怀疑我们厉家军?” 众人不语。 没人敢说话。 厉宁骑着马,向前走了两步。 “诸位,当时如果是我父亲或者我六叔泄密,那他们应该活着才是,如果是厉家军,那二殿下我想请问你,那一战可有一个厉家军活下来?” 秦扬摇头:“没有,都战死了,最后连我父王也战死了,最后只有我和六叔活了下来。” 秦扬竟然喊厉乾为六叔。 全场众人都有些意外,只有厉宁是个例外,因为很久之前秦扬就这么称呼了。 “所以那一战,这个内鬼根本不可能是厉家军中的任何一人,难不成在场诸位有一刻怀疑过我厉家出过叛徒不成?” “这是对十年前战死的将士的最大的羞辱!”厉宁怒不可遏。 众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徐猎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就怪了,既然没人泄密,这个消失是如何传出去的?” 张非看向秦扬,随后道:“殿下,要不然我来说吧。” 秦扬点头。 张非迈步而出:“诸位想知道一个真相,那我就将真相告诉大家,这个秘密埋在我脑子里十年了,夜夜折磨着我!” “十年之前,我还是王爷身边的护卫,我与马曹本是王爷最信任的护卫,王爷没有任何事隐瞒我们。” “所以厉昭将军布置计划的时候,我们也被王爷带了过去,因为我们二人也有各自的任务。” “大周储君在军队之内,这是寒国那边早就知道的事,也是我们全军都知道的,如果王爷突然消失不见,那立刻就会引起金羊军师的警觉,也会引起那个内鬼的警觉。” “所以我和马曹必须要留下!” 众人明白。 燕王最信任的两个护卫还在,那证明燕王还在,这样可以让敌人放松警惕,为燕王和秦扬的离开留下更多的机会。 张非环视一周:“可是这个秘密还是被泄露了出去,而泄密的人就是我和马曹之一。” 众人都在看着张非。 “最后我活了下来,马曹死了。” 众人惊呼。 也就是说当初泄密的叛徒是张非,要不然他怎么会活下来呢? 张非咬牙:“你们是不是以为是我害死了王爷?” “但其实不是我!是马曹!” 宫楼之上的秦耀阳大喊一声:“张非,你……你在骗朕?” 张非冷眼看着秦耀阳:“怎么?不打自招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耀阳,秦耀阳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你……你胡说什么?你们看着朕干什么?” 张非继续道:“我发现马曹在向魏平安偷偷传递消息,从那时候我便猜测马曹是那个内鬼,而更大的内鬼则是魏平安。” “我与马曹当年情同手足,所以一开始我不敢怀疑他,也没有怀疑魏平安,直到燕王殿下出了事,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在夜里将马曹约了出去,当面质问他!” 在场众人屏住呼吸,都在等着下文。 张非点了点头:“他承认,他就是内鬼!” 惊呼之色此起彼伏。 原来燕王是被最信任之人所害! 张非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眼中布满血丝:“马曹说让他背叛王爷的人许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还和我说,我们是绝对斗不过那个人的。” “他想劝我和他一起,否则就要杀我灭口。” “可惜老天爷看不过去,他在和我的争论中失足摔下了山,我冲上去补了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 张非闭上了双眼,这段记忆藏在他心里太久了。 终于。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张非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伤痛,转而是凌厉至极。 他看向了宫楼之上的秦耀阳。 “杀了他之后我便后悔了,因为我还没有问出那个操控一切的真凶到底是谁,但是我能断定的是绝对不是魏平安。” “那时候魏平安还不是骠骑将军,还不至于让马曹忌惮。” 张非说着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秦耀阳。 “为了查到真凶,我找到了魏平安,假装说自己愿意接替马曹,做他的内应,和他说马曹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一来是因为我的确说了很多只有魏平安和马曹才知道的秘密,二来是马曹死了,魏平安在军中孤木难支,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 张非深吸了一口气:“我顺理成章地就成为了一个叛徒,终于是知道这个可怖的凶手是谁,站在魏平安身后的正是我们的陛下!” “大周明主,秦耀阳!” “什么——” 全场惊呼! 下一刻。 众人的议论声如同是骤雨一般。 “你……你们……张非,朕要诛你九族!”秦耀阳满脸怒火。 北境军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但再次听到还是愤怒不已。 什么人能冷血到了杀了自己的儿子呢? 甚至还要杀自己的孙子,连替自己守江山的将士也要一并害死,那一战死了多少大周的军士啊? 那些人至死都在为了秦耀阳拼命,却不知道他们竟然正是死在了秦耀阳手中。 “放屁!放屁!” 秦耀阳破口大骂,这一刻他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张非,你这逆贼,竟然敢诬陷朕,朕要将你剥皮抽筋,朕要将你的骨头剁碎了喂狗!” 张非却是冷笑看着秦耀阳:“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为什么如此慌张?” 东南军中一个将领大声问道:“将军,十年前害死镇北军和厉家军的真的是陛下吗?” 张非点头:“要不然你觉得我的镇东将军是怎么当上的呢?” 全场哗然。 张非继续道:“当我知道真凶是大周皇帝的时候,我才知道了马曹为什么要说我们斗不过他!” “是啊,谁能斗得过皇帝呢?” “整个大周都是他的。” 张非紧紧咬着牙:“我本想杀了魏平安,然后将一切告诉给厉昭将军,可是大战已经打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想要抽身也做不到了。” “而且派出去搜查的人突然带回消息,说是没有找到二殿下的尸体……” 第535章 秦扬:这皇位本就是我的! 张非抬头看着天。 此刻天上的星星已经暗淡了不少,天要亮了…… “我明白,我们的确斗不过秦耀阳,斗不过当时的陛下,十年之前,大周还是鼎盛之年,我们的陛下掌握着大部分的兵力。” “前提是那个时候大将军对陛下死心塌地。”张非看向了厉宁淡淡一笑。 然后继续道:“而且我已经预见到,即便我那时候将消息告诉厉昭将军,也已经来不及了。” “寒国大军已经压了上来,大周之军失败已成败局,而且厉昭将军只能带着厉家军迎战,一旦他们撤了,那北境就没了。” “到时候北境之地的雪都会被血染红。” 张非将双拳捏得咔咔作响:“如果我死了,那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二殿下,也没有办法在以后护住二殿下了。” “所以我选择向魏平安妥协,答应和他一起谋害厉家军。” 厉宁骤然皱起了眉头。 眼中杀意凛然。 “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做过的坏事都是有理由的?都是值得原谅的?” 张非摇头。 “我没有真的做过坏事,因为那时候已经用不到我了,我能做的就是效忠于魏平安。” “也许我做的最恶的一件事,就是和魏平安一起传圣旨,将当时的援军堵了回去,并且带着大部分护京军撤离北境。” “将厉家军和镇北军扔在了前线。”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怒从心头起! 张非看着秦扬:“苍天有眼,让我们找打了二殿下,只是那时候二殿下的腿伤了,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站起来。” “我心里清楚,你们心里也清楚,作为一个皇子,一旦失去了双腿意味着什么。” 张非环视一周:“意味着失去了公平竞争皇位的机会,意味着原本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储君的二殿下直接失去了机会!” “意味着他将受尽冷眼,意味着他最后可能死无全尸!” 自古皇室亲情薄。 张非一直跟在燕王身边,对于皇宫之事多少了解一些,也知道秦耀阳是靠着什么才坐上皇位的。 张非接着说:“殿下身边没人了,我没有护住王爷,但是我必须要护住二殿下,而想在大周护住二殿下,那我就必须要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我对魏平安言听计从。” “果然回到昊京城之后,魏平安向秦耀阳引荐了我,我也从此成为了秦耀阳的心腹,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秦耀阳在军中的心腹太少了吧?” “是吧陛下?” 噗—— 秦耀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滚——” 张非冷笑:“如果换做现在,你早就杀了我了,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此后的事诸位知道了,我在我们伟大的陛下的安排下,一步步成为了这东南军的统帅,坐在了这镇东将军的位置上。” “总算是有了护住二殿下的资格!” 原来如此。 张非大声道:“所以……我张非能够作证,十年前那场惨剧的真凶就是秦耀阳!” 秦耀阳此刻只剩下一人站在宫楼之上,身边连一个搀扶的人都没有,火把的光亮将他龙袍上的鲜血衬托得那般的凄凉。 “你血口喷人,你是反贼,你的话不算!你……” “皇爷爷,我这里也有一些证据!”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都是脸色骤变,不同的是秦凰是惊喜,而秦扬则是震惊。 徐猎张非对视一眼,咬牙叹息。 来人正是大周的大皇孙,秦鸿! 秦鸿来到此地,那就证明派去围杀秦鸿的东南军败了。 大军自动让开。 一万骑兵纵马而来,秦鸿走在最中间,前方分别是薛集,厉九,太史涂! 这一万骑兵如同事一万杀神一般,身上染着敌人的血,甚至有的人嘴里都还在嚼着什么。 全军之中只有秦鸿衣衫整洁。 薛集手中的长枪还在滴血,配合上他此刻凌厉的眼神,竟然没有一个士兵敢多看他两眼。 “大人!” 这一万骑兵直冲而来,西北军竟然自动让了开来。 他们很自然地与厉宁汇聚在了一处。 砰—— 薛集长枪点在地上,竟然连地面之上铺着的石板也砸碎了一块。 身后太史涂大喊一声:“亮旗!”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气氛顿时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徐猎此刻眼神都能吃人了。 厉家的骑兵出现在了这里,那意味着派去围杀厉家的西北军也全军覆没了。 厉家的兵太强了。 看得徐猎眼馋。 “大哥。”秦扬先开口。 秦鸿骑在马上看着秦扬:“二弟,是做兄长的过去忽视了你,是我的错,别闹了,让你的兵收手吧。” 秦扬嘴角上扬:“收手?我准备了十年,怎么收手?而且我没闹,十年之前如果不是因为他秦耀阳,那现在我就该是大周的储君!” 的确如此。 燕王当初既然选择将秦扬带上战场就是想要将秦扬培养成太子。 可惜啊,造化弄人,或者说是爷爷弄人。 “呵呵……” 秦鸿冷笑两声,却是听到秦扬率先开口:“大哥,我们兄弟俩之间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吧?我不是秦恭那个混蛋,所以大哥也不必与我不死不休。” 秦扬看着秦鸿:“天亮之后,这皇位一定会有一个归属,但是在此之前,既然话已经到了这里,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不如我们先让我们的皇爷爷安心休息,再来定夺谁是大周皇帝,如何?” 秦鸿愣了一下。 不断思考。 厉宁也紧皱眉头:“没道理啊……” 是秦扬不想打? 其实现在双方兵力差距并不大,一旦真的打起来,就是个两败俱伤,到最后就是大周灭亡。 秦扬能谋划十年,他自然不是傻子。 秦鸿更不是。 如果他们最后哪一个登上了皇位,可得到的却是一个偌大的无人可守的天下第一国,那他们这个皇帝能当多久呢? 可是局面已经到这里了,任何一方想要抽身都做不到了。 好像此刻大周的所有军队,都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秦扬又提议道:“大哥,不如这样,等我们伟大的陛下认了罪,我们兄弟两个带着兵去昊京城外一决胜负,如何?” 秦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厉宁却是眼神一凛:“不对!” 第536章 君臣一心,江山永固! 厉宁的声音很小,就只有回到他身边的秦凰能够听见:“你说什么不对?” 厉宁压低声音。 “数量不对,西北军的数量不对。” 秦凰闻言也是恍然大悟。 徐猎至少带了三十五万大军来此,这城中之兵有个七八万撑死了,烽火山还有十八九万。 怎么算也没有三十五万大军啊! 厉宁看向远方,又看了看秦扬:“秦扬在拖延时间,难不成他有其他的计谋?” 秦凰也是紧皱眉头。 厉宁猜不透秦扬,从始至终都看不透秦扬,秦凰同样如此,甚至可以说整个昊京城,整个大周就没有一个人能猜透秦扬。 他的双腿就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谁会防备一个双腿残疾之人。 “怎么办?”秦凰问道:“要不要先动手?” “我倒是想,你想吗?我们现在动手也有理由,就说是为了救驾,我有八成把握能够打赢他们。” 秦凰紧咬嘴唇:“会死多少人?” 厉宁看向秦凰:“北境军至少会死两成,至于西北军和东南军,我有信心让他们死七成以上。” “这么多?” “人死的不多,是不会有一个结果的,一旦开战,必然是血战,还好这里无法容纳太多的士兵,否则真的杀红了眼,也许他们会全军覆没也不一定。” 秦凰内心开始挣扎起来。 一旦开战,大周将会元气大伤,数年都无法恢复了,这座天下第一城也会沦为战场,恐怕会直接化为废墟,而且昊京城的人太多了。 人口密集,如果真的就这么毫无战术地对砍,那不伤到百姓是不可能的。 都是悍勇之军啊。 “要不然……派人出去查一下?”秦凰最后还是不想开战。 厉宁点头。 御林军已经战死了很多人了,秦耀阳必然是无法再翻身了,厉宁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如今剩下的兵都是大周之兵。 尤其是北境军,厉宁绝对不想北境军再有无谓的牺牲。 至于到底是支持秦扬还是秦鸿。 当然是秦鸿。 实话实说,过去的十年里,秦扬对厉宁不赖,很多次厉宁闯下了捅破天的祸事,其实都是秦扬帮着按下来的。 但是谁让秦凰支持秦鸿呢? 再一个。 秦扬刚刚派人去围攻厉家,这就意味着是敌非友,而且厉宁一直有一个怀疑,当初那个被派去云雨楼毒害自己的“白大人”就是秦扬的人。 “唐大哥……” 厉宁轻声喊了一声。 唐白鹿立刻会意,纵马上前几步:“怎么?” “西北军至少有七八万兵马不在现场。” 唐白鹿眼神一凛。 “你怀疑什么?” “看一下,哪一个将领不在?” 唐白鹿赶紧在西北军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惊道:“的确是少了一个重要人物,徐猎一定将他带来了昊京城。” 厉宁也瞬间醒悟。 两人异口同声:“莫良!” 唐白鹿点头:“西北两大谋士,一个是曾林,一个是莫良,曾林擅治理,莫良擅排兵,徐猎将曾林留在了西北,那他一定会带着莫良。” 厉宁眼神闪烁:“此人去了哪儿呢?” 唐白鹿道:“我带些兵出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厉宁点头。 唐白鹿不着痕迹地向着后方退去,下一刻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然后直接带着数千精兵消失在了昊京城之中。 秦凰低声问:“会不会是回了西北啊?” 厉宁摇头:“回去也来不及了,如果徐猎折在了这里,他们回西北有什么意义呢?从这里回西北,就算把马累死也来不及。” “除非徐猎现在就撤退,但是显然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 秦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秦鸿回头看了厉宁一眼。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身后的太史涂道:“去把魏平安带来。” 太史涂点头离去。 这个时候也不怕魏平安出事了,因为在场的没有谁想让魏平安这个时候死,只有秦耀阳一个。 秦扬却是笑道:“呵呵,大哥,你当真要做这个皇帝吗?我看不见得吧?” “为何这么说?”秦鸿皱眉。 秦扬却是道:“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还要征求厉宁的意见?到底是你做皇帝,还是厉宁做皇帝呢?” 挑拨离间。 秦鸿却是道:“二弟此言差矣,我询问厉宁的意见,是尊重厉宁,唯有君臣一心,这天下才会稳固。” “若是我们皇爷爷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厉家还坚定地站在皇爷爷身边,若是大将军选择回京,皇爷爷哪有现在的局面啊。” 秦耀阳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之上,身体颤抖,这一刻过往一切的辉煌,都变成了羞耻。 “二弟确定不打了吗?” 秦扬却道:“打!自然要打,只是我不想再在城中打,想必大哥也是这个想法吧?” 秦鸿点头。 “既然如此,天马上就要亮了,不如将满朝文武都请来,总要有个见证吧?要不然你我兄弟就成了反贼了。” 秦扬想了想:“还是大哥想得周到,不过既然要等着满朝文武,我们不如去外面等。” “城南校场如何?” “反正最后我们都要战一场!” 秦鸿轻哼一声:“请!” “徐猎,张非,立刻领兵,撤出昊京城!” “是!” 秦鸿也看了一眼厉宁,厉宁大手一挥:“北境军听令,撤!” 与此同时。 秦鸿和秦扬同时上前。 双方各自派出了三千精兵上前,这一刻他们竟然合作了。 “请陛下移步!” 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移步?朕若是不走呢?” 六千精兵同时向着皇宫大门压了上去,最前方的人举着盾牌,防备着剩余御林军的反扑。 “诸位,我是大皇孙秦鸿,今日诸位败局已定,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呢?” “雷翔已经战死,这场内斗该结束了。”秦扬也道。 当—— 随着第一个御林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那些原本守在皇宫门口的御林军缓缓向着两侧而去。 “请陛下!” 立刻冲出了两队人马冲上了宫楼。 “你们做什么?做什么?”秦耀阳挥舞手中的天子剑,却是根本就砍不到一个人。 最终被夺下天子剑。 架着下了宫楼。 一代枭雄就此葬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第537章 马踏金銮! “唉……” 厉宁长叹一声。 “怎么了?”秦凰的声音也有些落寞迷茫。 看着被架上马车,身体颤抖的秦耀阳,厉宁道:“还好爷爷没有回到昊京城,若是见到秦耀阳如今这般,他一定会不忍的。” “你呢?”秦凰问。 “我?” 厉宁一瞬间态度大变:“我恨不得他被挫骨扬灰!” “他娘的,这狗皇帝害死了那么多人,他死有余辜,莫说现在下场凄凉被胁迫上马车,就算是用马将他拖出去我都觉得便宜了他!” 秦凰:“……”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皇爷爷。” “你爷爷杀你爹?” 秦凰:“你说的对,他该死……” …… 天光大亮。 天边的第一抹阳光照下来,正照在皇宫门前的血迹之上,将鲜血都映成了金色,讽刺至极。 与往常不同。 今早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早开门的馒头铺子都紧闭大门。 至于那些朝中官员家中,更是连门都锁了好几道。 但是锁得再多又能如何?这些士兵连城门都能撞开,何况是宅门了。 于是,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就都被从家中强行拎了出来,只有一个人例外,白山岳。 厉宁站在白府大门口,对着门口战战兢兢地侍卫喊道:“请通报一声,就说厉宁求见。” 门开。 白青川从门中走出。 “厉宁,好久不见啊。” 厉宁一见到白青川也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没有好久,白兄风采依旧。” 白青川道:“我爷爷身体不适,今日便不能陪你们去城外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那我去。” “你可是否可以?” 厉宁犹豫了一下:“事关重大,若是文臣之首不到,场中诸君分量不够啊。” 白青川继续道:“我爷爷年纪大了,也许明日就会告老还乡,今日便不参与了。” 厉宁想了想:“那好,一切便听丞相的。” “请!” 白青川看了看厉宁身后的马车,随后道:“我骑马便是。” “随你。” 半个时辰之后。 城南校场。 全军站定。 一边是徐猎和张非带领的秦扬联军,一边是厉宁的北境军,秦鸿站在最前方。 远处还有一座大营,只是此刻却是没人在意。 那是镇南军的大营。 里面都是些被厉宁打破了胆子的逃兵,厉宁可以不少他们,但是他们也休想再来替秦耀阳一战。 而秦耀阳则是坐在最前方。 甚至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放了一张刚刚从皇宫里面搬来的龙椅。 下方则是被“请”来的文武百官。 但是现在满朝文武却是没有一个敢公然维护他们的陛下。 “大哥,你来说?”秦扬客气了一下。 秦鸿摇头:“你来吧。” 秦扬扭头看向了厉宁:“要不然这样,我想你等今天也等了很久了,不如你来,你口才比我们好一些。” 厉宁:“……” 我口才好? “既然二位殿下推辞,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厉宁倒是不客气,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驾——” 纵马上前! 厉宁竟然直接骑着马走过了满朝文武,然后就那么催动着胯下马一步步来到了高台之下。 “厉宁,你做什么?”终于有一个老臣开口。 再怎么说上面坐着的也是现在的皇帝,这高台再简易,也是皇帝高居之地,而且上面还有龙椅,怎么能如此亵渎皇权尊严呢? 厉宁转头看去,眼中一亮:“范老,您是唯一一个出言阻止我的。” 厉宁环视一周。 “看来我们陛下人缘也一般啊。” 满朝文武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厉宁,还不下马!还懂不懂规矩?若是让你爷爷知道,你爷爷定然饶不了你!”那范老厉声呵斥。 这个范大人身份很不一般。 他是帝师。 是上一任储君,也就是燕王的老师,而这范大人的父亲则是秦耀阳的老师。 所以这位范大人在辈分上算是秦耀阳的师弟。 当初厉长生还带着厉宁去范府提过亲,但是可惜的是,被人家直接赶出来了。 “范老?规矩我厉宁懂得,做臣子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厉宁也懂,但我们陛下好像是不明白,作为一位君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是陛下先破规矩的,那我这个后来者,便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讲了。” 说完话不顾范老的阻止直接催马登上了那座高台的楼梯,一声马嘶,厉宁已经来到了秦耀阳面前。 马踏金銮! 全场惊呼。 秦鸿和秦扬竟然对视了一眼。 但是厉宁此刻眼中却是只有秦耀阳。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耀阳:“陛下,可曾想到会有今日之局面啊?” 秦耀阳胸口剧烈起伏。 牙上还带着血:“厉宁,你儿时我待你不薄啊,我将你当我亲孙子来养,你忘记了当年你犯过多少错了吗?” “你之罪过都死十次了,还不是朕在一次次保你!今日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 “你这畜生!” 厉宁依旧冷眼看着秦耀阳:“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纵容我,让我成为大周第一纨绔,你才能心安不是吗?” 秦耀阳闻言一滞。 “你既然是带着目的一次次保我性命,那你别将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靠山,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如何善待忠烈之后?” 厉宁豁然转身大喊一声:“你怎么不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厉家为何有这满门忠烈啊?” 喝—— 三十万北境军同时怒喝! 声震乾坤。 吓得那些年纪大一些的文臣都差一点倒在地上。 “所以……所以你今天是要造反是吗?”秦耀阳目光凶狠,他就算是死也要让厉宁遗臭万年:“你想弑君是不是?” 弑君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管对错,最后都会被历史唾弃。 厉宁冷眼看着秦耀阳:“你吓唬我啊?” “我厉宁没有造反,我厉家也不会造反,只是身为大周之臣,为了这片我们厉家用鲜血守护的土地,我不得不站出来揭露你的恶行!” “大周需要换一个明主了。” 第538章 陛下在怕什么? 所有人都在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再次看向了秦耀阳:“陛下,你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 然后厉宁就那么骑在马上,不断在秦耀阳面前来回走动,他将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文武百官和数十万大军。 “今日满朝文武聚集在此,这里也几乎汇聚了我大周所有兵力,当着诸位同袍,诸位同僚之面,我厉宁会让十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天亮之前,就在那皇宫之前,二殿下已经揭露了当年的实情,当时诸位大人不在场,很多人应该还没有听到,那我厉宁就再给诸位复述一遍。” 随着厉宁的讲述,满朝文武尽数震惊。 谁敢相信啊? 当朝皇帝竟然和敌国串通覆灭了自己国家的数十万将士,甚至还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就算是编成故事,也只能是灵异故事,谁敢信啊? 帝师范大人胡子都在颤抖,若不是身边有人扶着,他刚刚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了。 “陛下——” 砰—— 范大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刚刚厉宁说的可是真的?” 秦耀阳不语。 他面对着这么多双眼睛,不敢说话了。 秦扬突然道:“范大人,我秦扬发誓,刚刚厉宁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范黎勉强起身:“二殿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旦这件事做实了,那将会是天大的丑闻啊!” “我大周数百年的基业都成了笑话了,过往无数的辉煌都盖不住这个巨大的污点!” 秦扬点头:“我何尝不知?但一切就是真的。” 范黎这一刻倒是清醒了起来:“你说张非将军能够作证?老夫不信,张非将军既然随着你一起带兵逼宫,他的话便不可信了。” 张非顿时怒道:“你这老头……” “张非,不可无礼!”秦扬立刻呵斥:“他是父王的老师。” 张非叹了一口气,躬身行礼。 “虎毒不食子,陛下为什么要害死燕王,那可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啊!而且厉大将军和陛下乃是结拜兄弟,陛下为什么要害死厉大将军的儿子呢?” “难不成陛下疯了吗?老夫不信!” 厉宁却是道:“范老,你说的没错,我们的陛下就是疯了。” 秦耀阳闻言眼中一亮。 其他人却是没看到的。 厉宁接着道:“诸位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之所以一定要让我厉家覆灭,是因为我们陛下觉得厉家威胁到了他的统治!” 功高震主。 其实众人心知肚明。 厉宁接着道:“他太放不下他的皇位了,他甚至想一辈子坐在这张龙椅之上,那就不能有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所以他设计杀了燕王!” “我这里有一份证据,不如范老看看。” 说着话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折叠好递向了范黎的方向。 白烁上前,接过那张纸,然后转交给了范黎。 范黎颤颤巍巍地打开了纸张,越开越是心惊。 “这……”他脸都白了。 “范大人,纸上写了什么?”有其他官员着急。 范黎却是直接将那张纸塞入了怀中:“没什么……” 厉宁叹息。 “范老到现在还在维护大周的形象,厉宁敬佩,你不愿意说,那就我来说好了,诸位那张纸是太史渊大人写的。” 太史渊? 提及这三个字,众人心里都是一颤。 “诸位应该还记得,原本陛下身边有一个起居郎,就是太史家族的太史渊,他负责为陛下编著起居注。” “所以陛下的一言一行他都有所记录,诸位想知道为什么太史大人突然被关进了天牢吗?” “为什么太史家族一夜之间就没落了呢?” 众人皱眉。 厉宁道:“我可以告诉诸位,以为太史大人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而他不愿意更改历史!” “在被抓之前,太史大人留下了这张备份。” “不——”秦耀阳瞬间激动,朝着厉宁就冲了过来。 可是厉宁人在马上,而且立刻就冲上了两个人拦住了秦耀阳。 “你们反了!” “陛下在怕什么?” 厉宁道:“具体的内容我便不给诸位说了,因为这涉及了一些无辜之人。” 他指的自然是秦凰的母亲。 厉宁环视一周:“但是我可以告诉诸位的是,我们陛下之所以要杀了燕王,是因为他心里不甘,他嫉妒,他有病!” “他嫉妒燕王比他年轻,比他有抱负,甚至嫉妒燕王娶了一个漂亮的王妃!” 众人惊呼。 “更觉得不公,凭什么燕王得到的一切都比他好,最后却还要抢走他的江山!” “这……”满朝文武都不敢相信。 厉宁道:“太史大人正是听到了这些话,所以才被抓的,太史家正是因为如此才消失了数年!” “我们的陛下想要长生不老,想要永远守着这个皇位,那怎么能有继承者呢?何况燕王那时候犯了我们的忌讳,他带着二殿下上了战场!” “大周的规矩,每一任皇帝都要带着下一任储君上一次战场,而那个时候燕王还是一个王爷……” 众人恍然大悟。 秦耀阳却是已经慌了:“众爱卿不要信他的。” “浑水河一战,他安排魏平安勾结敌军的金羊军师,以北境之地作为交换,为的竟然是灭掉为他守护江山的厉家军,毁了我厉家的未来。” “更是直接毁了两代皇位继承人!”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范黎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厉宁对着金牛使了一个眼神。 金牛立刻会意,将一个木盒子送到了厉宁面前。 “这里……是我从寒国金羊军师那里得到的密信,里面有每一次魏平安给金羊军师的密报,其中就提到了这一切是受了陛下的指示!” “这怎么可能啊?”满朝文武都不敢相信。 “金牛,将这些信给诸位大人传阅一下!” “是!”金牛立刻打开盒子:“诸位大人……” 忽然刮了一阵风,将盒子里的信尽数吹到了天上。 金牛:“……” 厉宁:“……” 秦鸿秦扬,满朝文武:‘……’ “你特么……赶紧追啊!”厉宁人都傻了,情绪都到位了,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好在周围士兵多,最后追回了所有的信件。 “嘿嘿……”金牛看着厉宁傻笑。 厉宁想哭啊。 第539章 来人!带魏平安! 金牛抱着盒子低着头,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下去!” “哦……”金牛赶紧溜回了大军之中。 场中文武此刻却是没有心情看笑话,尽数捧着手中的信件反复观看,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看着厉宁问:“厉宁,这些都是真的?” 这一张张信中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 仿佛那上面写着的根本就不是字,而是一条条大周将士的命! 信上写满了十年前厉昭的每一次作战计划。 甚至是注明大军行进而过的时间地点,人数,事无巨细! 写得明明白白。 即便是一些年轻的将领看了那些信中的内容,都已经知道要如何歼灭对手了,何况是凶名在外的金羊军师? “我家主人望军师将厉昭斩于浑水河,不见人,不见尸……” 不见人,不见尸? 这是十年前魏平安给金羊军师写的最后一封信。 那一战是厉昭的绝唱。 也是厉家军的绝唱。 一战打没了大周十年的国运。 “混蛋——” 一些武将已经忍不住就要冲上高台,但多年来对那张龙椅的敬畏还是让他们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秦耀阳大口喘息:“那些信能说明什么?信可以伪造,这是厉宁在冤枉朕!你们莫要相信他的!” 厉宁翻身下马。 立刻有士兵将战马牵下了高台,厉宁则是回身看着秦耀阳:“我冤枉你?信的确可以伪造,但是人不能吧?” “来人!带魏平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远处看去。 “魏平安到——” 太史涂从人群后方走出,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魏平安,沿途走来,魏平安心惊胆颤。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无论是厉宁的北境军,还是西北军或者东南军,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们都想他死! 但是这些士兵更明白,此刻揪出真凶更重要。 他们克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太史涂也怕。 他压力太大了,万一魏平安在来的路上被哪一个毛躁的莽夫一斧子给砍了,厉宁交给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魏平安——” 但是不出手,不代表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 沿途所有的士兵都忍不住谩骂,甚至是吐口水泄愤。 “不是,你们别这么脏啊!”太史涂要疯了,谁能控制住自己的口水啊。 终于算是冲了过来。 “卖国贼,你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吗?” 那些颤颤巍巍的老文臣此刻都想要上来给魏平安两巴掌,至于那些武将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将魏平安千刀万剐! 魏平安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竟然救助一般看向了厉宁。 厉宁咳嗽了两声。 众人还在不断指着魏平安谩骂。 “唉——”厉宁叹息一声,然后对着白烁点了点头。 白烁会意。 “放箭!” 五百弓箭手同时弯弓搭箭,下一刻箭矢升空,带着阵阵破空之音,最后竟然尽数准确地钉在了魏平安和满朝文武之间。 霎时间,全场寂静。 徐猎和张非对视了一眼,都是心惊,厉宁从哪里搞来了这些神箭手。 “诸位,骂够了吗?要不留些力气一会儿骂皇帝?” 骂皇帝? 也就厉宁敢说这种话。 “今日我带魏平安回来是为了作证的,如果诸位把他杀了,那你们可有人站出来作证啊?” 满朝文武同时退后一步。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在昊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不如那些在外征战的粗人吗?克制一下自己行不行?” 随后厉宁对着魏平安点了点头。 魏平安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高台,擦掉了脸上的口水,苦笑一声:“诸位,好久不见了。” “在下魏平安。” 秦耀阳怒吼:“魏平安,你想好了再说,休要胡言乱语!” 魏平安看向了秦耀阳,然后竟然躬身行礼:“臣魏平安拜见陛下!” “你……” “臣羞愧。” 秦耀阳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臣辜负了陛下的期盼,这一次没能像十年前坑死厉家军一样灭掉厉宁的北境军。” 哗—— 全场哗然。 这句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十年前魏平安正是奉了秦耀阳的命令和敌军勾结,害死了厉家七子,害死了数十万大周将士。 魏平安转身看向了满朝文武和数十万大周的将士:“诸位,我魏平安在此用我魏家人此后数代人的气运发誓,十年之前,我正是奉了当今陛下的命令,与寒国的金羊军师勾结,害死了厉家的诸位将军。” “害死了无数的大周将士!” “也害死了燕王殿下!” 轰—— 场中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骂。 “秦耀阳,你该死啊!” “将秦耀阳吊死!” “狗皇帝,我日你祖宗——”徐猎的副将忍不住骂道。 秦扬脸色铁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副将,那副将脸都白了:“殿下,我口误,小的掌嘴。” 秦扬哼了一声,这才回头继续看着这一出闹剧。 秦耀阳却还在狡辩:“不是我!他诬陷!他诬陷!” 厉宁再次抬手。 这一次,众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想再看一次那箭矢飞天。 “金牛,把信拿上来。” 金牛尴尬一下,最后还是捧着另外一个盒子走了上来。 “诸位,这里面的信都是这一次魏平安与金羊军师互通的密信,十年之前,秦耀阳害死了我爹,十年之后,他还想魏平安再次用当年的阴狠之计,害死我爷爷,害死我!” 这一次众人都强忍着怒意。 金牛小心翼翼地将发了下去:“快拿,一会儿吹走了。” 心里的内容依旧让人不敢相信。 “厉长生兵至落雁山,粮草不足,可围困至死,不会有援军……” “三天之后,周国二十万大军行入长阳郡,围而歼之!” “呵呵呵呵,哈哈哈……”一个老臣一边笑一边流泪,随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看着天空:“先皇!” “您老人家睁眼看看吧,您给大周留下了怎样一个皇帝啊!” 先皇? 秦耀阳的爹? 厉宁惊诧,这个老臣岁数多大了? 噗—— 那老臣突然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就那么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砰—— 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身。 “李大人——” 第540章 我秦耀阳何罪之有? 一众文武都围了上去。 魏平安似乎知道厉宁不认识这个李大人,竟然轻声解释了一句:“李思,当年他被调进昊京城为官的时候,我们的陛下还是皇子。” “李思进城的第二年,秦耀阳造反,杀了太子,逼先皇退位。” “因为进入昊京城太晚,没有来得及站队,所以这位李大人倒是侥幸在当年那场大清洗中活了下来。” “昊京城很多官员都在当年那场屠杀中没了命,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 厉宁眼神微动,看向魏平安:“魏将军在提醒我?” 魏平安嘴角上扬。 “秦鸿如果不当上皇帝,你厉家一定会死得很惨,我想我儿子活着,所以我希望你活着。” 厉宁点头:“那就多谢魏将军了。” “小心白山岳,那老家伙从先皇活着的时候就是丞相,大周皇朝最年轻的丞相,不是闹着玩的。” 厉宁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骂突然响起:“秦、耀、阳——” “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个昏君啊!” 众人闻声看去。 范黎吓得拐杖都丢了,赶紧冲上去搀扶,来人是一个头发都要掉光了的老者,这老者身形消瘦,仿佛只在骨头上裹了一层皮一般,但双眸竟然仍旧明亮。 此刻在一个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几十万大军就这么看着他们,那老者却全然无惧! 可是厉宁注意到,秦耀阳怕了。 竟然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厉宁皱眉:“这是谁啊?” “范仲,范黎的父亲,有快一百岁了吧。”就连魏平安也是震惊。 厉宁恍然,这个就是秦耀阳的老师。 真正的帝师! 范家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官,但是也就是这昊京城中的顶级家族,就是因为范家出了数位帝师! 范黎搀扶着范仲:“爹,您怎么来了?” “老朽来看看这逆徒!我听闻……那些拿着刀兵的将他从皇宫之中挟持了出来,我担心啊……” “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范仲老泪纵横:“没想到,没想到……逆徒!逆徒!你险些葬送了整个大周啊!” 范仲用力以手中的拐杖敲击地面。 “凌儿,扶我上去。” 范凌儿,就是范仲身边的那个姑娘,厉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长得没话说,身材也好,看上去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当初厉长生就想厉宁娶她,甚至带着厉宁去登门提亲,但是被范黎赶了出来。 “这小寡妇长得真俏啊。”厉宁小声嘀咕。 魏平安瞥了厉宁一眼。 范仲在范凌儿和范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上来,走到厉宁身边的时候,对着厉宁点了点头:“救救大周,停下吧孩子……你看看你面前,再打下去,就没有大周了。” 厉宁心里一颤,然后躬身行礼:“晚辈厉宁,谨遵教诲。” 范凌儿多看了厉宁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范仲喘息了几下,这才走到了秦耀阳身前。 “耀阳,为师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秦耀阳闭上了双眼。 “还记得上一次为师是为什么罚你吗?”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我杀兄夺位。” 范仲点头:“很好,你还记得,我以为从那之后你改过自新,带着大周重新走上正途,没成想你才是大周的祸患。” “手。” 秦耀阳一愣,但还是伸出了双手。 范仲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根柳条。 随后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下狠狠地抽在秦耀阳的手上,全场寂静,直到秦耀阳的双手血肉模糊。 范仲才停手。 然后他喘息着转过头:“陛下之错,乃是老朽教导之过,今日老朽恳求诸位,收手吧……” 紧接着范仲竟然对着下方弯腰行礼。 砰—— 范仲就这么倒在了高台之上,再也没有站起身来。 “爹——”范黎悲呼。 秦耀阳也再次闭上了双眼。 厉宁摆手,有人上前将范仲带了下去,随后厉宁才看向了秦耀阳:“你可认罪?” “朕……无罪!” 全场震惊。 他们以为范仲的死会让秦耀阳醒悟过来,可惜他们想错了,秦耀阳双手满是鲜血,就像是他一生的写照。 这双手沾满了敌人的和亲人的血。 “朕何罪之有?啊?我问你们,朕错在了何处?我是大周的皇帝!这整个大周的一切都是朕的,大周境内所有人的命也是朕的!” “厉长生功高震主!厉家人几乎要将整个军方都握在自己手中了,这大周到底是姓秦还是姓厉?” “我作为大周的皇帝,何罪之有?” “你们不是皇帝,你们若是当了皇帝,你们比朕还残暴!” 这其实就是认罪了。 厉宁盯着秦耀阳:“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害死自己的儿子?” “他的命是朕给的,朕自然也能拿回来,有什么错吗?” 一众文武摇头叹息。 厉宁也冷笑了一声,继续问:“我再问你,当时我率兵从西北赶去北境的时候,路过天绝谷遇到了镇南军堵截,是不是那派去的?” “是秦恭和燕妃那个贱人!” 秦耀阳已经无所谓了,范仲确实是打醒了秦耀阳。 既然现在已经无法翻盘,不如索性就放下一切,没必要在遮掩解释了。 厉宁继续问:“那莫问窟的杀手是不是你派去的?” “是!可惜没有杀了魏平安。”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太史家族是不是冤枉的?” “不是!他们一家子都该死,一群犟种!朕让他们修改历史,好好修改就是了,搭上性命是他们活该!” 厉宁气笑了,然后突然招手:“带雷震!” 雷震走了上来。 秦耀阳冷眼看着雷震:“你竟然敢背叛朕?你放心,雷家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厉宁继续问:“你派雷震送去了一封无字圣旨,是不是想要雷震做替死鬼,背下假传圣旨,残害护国英雄的罪?” “哼呵呵,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再问!是又如何?” 雷震大怒:“你还我哥命来!” “带下去!” 金牛赶紧将雷震拉了下去。 秦耀阳突然仰天大笑:“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厉宁,我从没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应该杀了你!” 第541章 八万西北军? 厉宁摇了摇头。 然后又对太史涂道:“先将魏平安带下去,魏将军,你该明白,没必要逃的,也逃不走,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魏平安点头。 然后洒脱地走下了高台。 太史涂只能护着他,否则魏平安定然会被人撕碎。 厉宁这才看向了下方众人:“诸位,我想现在一切都明晰了吧?秦耀阳既然已经认罪,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厉宁转身,盯着仍旧在大笑的秦耀阳:“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白青川。 随后文武百官同时喊道:“请陛下退位!” “哈哈……呵呵……”秦耀阳已经在原地大笑。 厉宁皱眉。 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对,秦耀阳笑道太过奇怪了。 忽然! 秦耀阳竟然在高台之上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大喊:“来抓我啊,你们来抓我啊!” “这……” 下方的秦鸿和秦扬也是一阵惊诧。 疯了? 秦耀阳竟然直接在龙椅之前疯了,然后他就忽然抬起了龙椅,一边跑一边喊:“我的!谁也抢不走!这是我的!” 龙椅很重。 秦耀阳一个老头想要搬着龙椅在原地跑很吃力,果然下一刻他就直接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鲜血淋漓。 然后就这么直接昏倒了过去。 全场寂静。 “厉宁。”秦鸿提醒了一句,厉宁赶紧上前查看:“还有呼吸,没死。” 但现在问题来了。 秦耀阳昏迷了,就算醒着也是一个傻子,那就是说现在无论是秦鸿还是秦扬,想要继承皇位,都是不符合规矩的。 因为秦耀阳还没有退位。 他用这种方式让秦鸿和秦扬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那想要名正言顺,就只有靠武力解决了。 秦扬推着轮椅上前:“诸位大人,既然我们的陛下已经没有了能力和资格继续做我大周的皇帝,那我们该选出一位新皇!” “不知诸位大人想选择谁呢?” 来了?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白烁和金牛第一时间冲上了高台,护着厉宁回到了大军之中。 这一战看来无法避免了。 尽管范仲曾恳请厉宁不要再打这一场,可是现在双方距离那个位置都只有一步之遥,两方的实力又是伯仲之间。 谁也不甘心这个时候退去。 进一步就是坐拥天下,退一步这些年的谋划就都成为了笑话,谁甘心呢?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但是其实众人心里更倾向于让秦鸿做这个皇帝,首先大周的皇帝如果是个残废,那有损国之形象。 而且坊间一直传言,说是秦扬当年不是仅仅伤了两条腿,而是没有了传宗接代的能力。 如此的话。 他如何做皇帝? 难道还和秦耀阳一样,一直做这个皇帝做到死为止? 最主要的是秦扬身后站着的是西北军徐猎,这些年徐猎一直被昊京城的众人当成是假想敌。 甚至是反贼。 而且也是徐猎带着兵杀到了皇宫,屠杀御林军,所以说起来徐猎的确是反贼没错。 也就是说从名义上来看,秦扬是造反的人。 而秦鸿厉宁是带兵来救驾的。 从心理上,满朝文武更愿意让秦鸿做皇帝。 秦扬转身看向了还在悲痛之中的范黎:“范老,您是我父亲的老师,你觉得这大周的新皇该是谁呢?” 范黎眼神微微慌乱了一下:“我?” “哦对了,忘记和范老说了,城中府上现在应该多了一些客人。” “什么?”范黎惊诧。 厉宁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是那消失的八万西北军! 厉宁终于知道了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他们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在秦扬的府上。 或者说在城外某个地方藏着。 那八万人是秦扬留下的后手,可以是退路,也可以是天降奇兵。 可以灵活调度。 难怪在皇城之中秦扬一定要让秦鸿带兵出城,双方大军是出了城,可是那一直藏在暗处的八万西北军却是进了城。 目标正是文武百官的家中。 现在城内机会没有能抵抗的力量了。 这八万人能直接屠了昊京城。 “秦扬,这个疯子!”厉宁咬牙。 秦鸿也是迈步而出:“二弟,你做了什么?” 秦扬摊手笑道:“也没做什么?只是留了八万大军在城里,现在正在诸位大人家中做客,他们也想知道诸位大人是不是同意我成为大周的新皇。” “这……二殿下,你怎么能如此?”一个老臣怒斥秦扬:“用我等家人作为胁迫的话……” “停!”秦扬脸色铁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胁迫你家人,我的兵只是去你家中做客的。” “都是同胞,难道你觉得西北人不算是大周人吗?” “你……” 秦扬笑了笑:“我给诸位大人时间考虑,请诸位大人尽快选出一位新皇帝,国不能一日无君啊,而且如今各路大军都被调集在了昊京城,我担心其他国家会有异动,还是早一点让大军归位的好。” 满朝文武都是满脸苦涩。 秦鸿紧咬着牙:“秦扬,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耻!” “无耻?”秦扬仰天大笑:“大哥言重了,二弟只不过是比大哥准备得充分一些罢了。” “而且,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彻底不装了。 秦扬环视一周道:“按理说此皇位该是我父王的,我父王当年选择带我上战场,你就意味着他将愿意将皇位传给我!” “我才是父王心中的皇位继承人,我知道在传统里,老大才更应该是太子。” 秦扬看着秦鸿轻笑。 “可是我才是嫡皇孙,因为我母亲才是名正言顺的燕王妃,而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娘亲当年出身不太好吧?” “秦扬——”秦鸿大怒。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秦扬没有管秦鸿的情绪,而是再次看向文武百官:“所以我名正言顺!这个皇位难道不该是我的吗?” “我知道诸位在顾忌什么,无非是我这双腿!” “那现在呢?” 下一刻,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扬竟然站了起来! 第542章 自废双腿,是个狠人! 这一刻。 不仅仅是秦扬站了起来,在场很多人都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他能站起来? 秦扬不是残废? 秦鸿更是眼皮乱跳,厉宁则是自言自语道:“果然,我就说我看不透这个家伙。” 原来整个大周,心机最深的竟然是秦扬。 这场谋划持续了十年。 他竟然能忍住十年吗?难怪?难怪他不需要陪床丫头,难怪他将铃铛赶走,因为他担心其他人会发现他的秘密。 “诸位大人,诸位将士,现在你们可还有什么顾虑?” “不对!”秦鸿却是突然向前一步。 “二弟,我小瞧你了,只是我不明白你当年是如何骗得过御医的?” 腿瘸和脑子坏了可不一样,一个是外伤,一个是内伤,在郎中面前装傻子容易,装瘸子太难了吧? 秦扬苦笑:“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我当初的确是瘸了,这双腿现在能站起来,不代表完全恢复了。” “陈鱼。” 秦扬的侍卫陈鱼立刻上前,扶住了秦扬。 却见秦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步子,能走,但是不利索。 还是可疑啊。 一个双腿残废的人能重新站起来已经是气急了。 现在走不利索不代表以后不能走,他还这么年轻,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十年之前,我被人找到的时候,双腿膝盖受伤严重,那时候我的确只能在地上爬。” 秦扬道:“只是当年赌了一把,最终好在是没有伤到最关键之地,后来倒是可以勉强起身,这些年已经可以小心前行了。” 厉宁疑惑:“什么赌了一把?二殿下什么意思?” 秦扬淡淡一笑:“就是……” “当年我的腿,实际上是我自己伤的。” 全场寂静。 “不懂?就是说我自己用刀挑了自己的腿筋!” 全场震惊。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声一般。 自己伤自己?为了什么啊? 秦鸿也瞪大了眼睛,秦凰甚至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 厉宁摇头心里暗暗想着:“难怪当初燕王选择秦扬成为他的继位者,这秦扬……异于常人!” 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自然更狠! 而且他才是这世界上最能隐忍之人! 卧薪尝胆不过如此了吧? “这他娘的是个疯子!”厉宁直嘬自己的牙花子。 秦扬上前走了两步:“当年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明白有人要杀我,要杀我父王,而一旦我失去了父王,后面将会极为危险。” “自古皇室亲情薄,自己的父亲能杀自己的儿子,何况是兄弟姐妹呢?没有了父王的庇佑,而且在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情况下,我早晚会死!” “当时在潮湿阴暗的地洞里,我左思右想,到底是谁想要我死呢?为什么已经杀了我父王,却还一定要杀了我一个少年郎呢?”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 “最主要的这一切都和那个叛徒有关,终于我想通了,这个来自昊京城的敌人之所以不想我活,一定是我得到了可以属于他的东西。” “未来的皇位。” 秦扬环视一周:“皇权之争,最是恐怖,我不想死,我还想报仇,还想当皇帝!那我要如何呢?” 秦扬看着自己的双腿:“所以我用厉乾将军的刀挑了自己的腿筋!” “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极为可怖。 “哪个皇朝会选择一个残废做皇帝呢?果然,当我回到昊京城的时候,虽然多了很多瞧不起我的恶人,但是所有的敌人都消失了。” “而当我放出我无法传宗接代的消息之后,我的人生彻底安全了。” 全场震惊。 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秦扬所做的一切太狠了,一个人的城府怎么能深到这种程度? “虽然多了很多聒噪的恶人,他们明里暗里嘲笑我,说我是个废物,不是个男人,可是总比丢了命好吧?” “用一双腿换取一条命,甚至有一天能够站在这里俯视诸位,我觉得值得?诸位觉得呢?” 全场数十万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厉宁用只有秦凰能听到的声音道:“没有我,你大哥绝对斗不过他。” 秦凰眼中一亮:“你有办法解决面前的危局?” 此刻秦扬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龙椅了,距离他成为大周皇帝不过一步之遥。 首先。 天下皆知,他是燕王当年的太子人选。 其次。 秦扬的城府之深,谋划之久,而且能屈能伸,这些都显示着秦扬一定会是一代雄主。 大周交给他,至少不会短时间灭亡。 最主要的是,现在满朝文武的家眷可都在秦扬手里捏着。 他们最后只能向着秦扬投降。 一旦满朝文武承认了秦扬的身份,那秦扬就是皇帝了。 秦鸿想要登上皇位,就只有动用武力硬抢。 厉宁凑近了秦凰:“三条路,要么我们出手杀了秦扬,那张非和徐猎必然会发动兵变,到时候只能硬打一场,大周残。” “要么现在直接对掏,谁赢了谁当皇帝,我能保证你哥赢,但是昊京城会被血洗,大周的兵力将会缩减大半。” “这一打起来,也就意味着大周开始走向没落了。” 秦凰焦急:“那第三条路呢?” 厉宁什么一笑:“我问你,你喜欢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吗?喜欢有人用你的家人来威胁你吗?” 秦凰依旧看着厉宁。 厉宁挑了挑眉毛:“现在满朝文武恨透了秦扬了,只不过他们没有办法,因为现在他们的家人在秦扬手中。” “昊京城在秦扬手中。”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和他们说城中危机已经解除,换做是你会如何选择?” 秦凰眼中一亮:“我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大哥。” 厉宁也点了点头。 “你有办法能解决昊京城内的八万西北军?” 厉宁看了一眼昊京城:“那就要看唐白鹿的了,我有七成把握能解昊京城之危。”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扬忽然大声问道:“我再给诸位最后三个数的考虑时间,三个数之后,支持我的,很快就能和家人见面,不支持我的,很快也会和家人见面,只不过是在奈何桥前。” “三!” “二!” 轰—— 第543章 诸君,且听龙吟!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昊京城传来的声音!” 厉宁嘴角上扬:“凰儿,此战若是赢了,你哥一定要送一份天大的嫁妆!要不然我可不娶你!” “你说什么鬼话呢?”秦凰嘴上如此说,但是脸上却满是激动:“嫁妆?你先拿出彩礼再说!” 秦鸿听到了厉宁的话,也回头惊诧地看着厉宁:“你也布置了后手?” 厉宁点头。 “实在是不提前准备不行啊,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我不准备一下,岂不是满盘皆输。” 秦鸿闻言也立刻兴奋起来:“厉宁,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凰儿就好了,江山美人,美人更美。” 一边说着,厉宁走上前去,看着秦扬问:“二殿下,刚刚的声音响不响?” 秦扬大惊。 不仅仅是秦扬,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厉宁。 张非紧皱眉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厉宁再起向前两步,声音中气十足,字字铿锵! “救人!救昊京城!救大周!” 全场惊呼。 “凭你?”秦扬怒视厉宁,但是他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怕了,因为厉宁摸不透他,他也摸不透厉宁啊。 这种敌人最是恐怖! 而且厉宁太擅长创造奇迹了。 厉宁微笑点头:“二殿下,凭你?这两个字我听了很多次了,从西北到北境,从北境到寒国,再从寒国到昊京城。” “一路之上质疑我的人太多了,西北的陈飞将军,寒国的四皇子,天马王庭的大王子,天马王庭的兵马大元帅,寒国的金羊军师,寒国皇帝。” “这些人都质疑过我,现在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十八层地狱里面泡澡呢。” 秦扬大怒:“你……你在咒我死吗?” “对。” 对? 就这么脆生生地说了出来。 “大胆——”张非猛然举起手中的偃月刀指向了厉宁。 “草!”薛集迈步而出,长枪点在地面之上:“大周镇东将军是吧?我倒是真想会一会,不如这样,我让你三刀!” “要不十刀?” 全场震惊。 这人谁啊? 竟然如此之狂,张非虽然生得儒雅,但也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燕王选为护卫。 “你是何人?滚开!” 薛集怒了:“你没礼貌,所以我觉得不让着你。” 下一刻回头看着厉宁:“主公,你想我几枪扎死他?” “啊——”张非大怒,咆哮一声:“欺人太甚!” 随后竟然直接举着手中的偃月刀便冲了上来,秦扬竟然也没有阻止,厉宁也没有阻止,此时此刻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 厉宁对薛集绝对自信,他想要薛集镇住局面! 如果薛集一战拿下了张非,那对于东南军和西北军的士气打击一定是极大的。 而秦扬没见过薛集,在他看来薛集应该是厉宁从哪里受来的武将,实力应该不至于超过张非。 让张非去试探一下北境军的实力也好。 “三枪,点到为止。” “得令!” 张非猛然一跃,双手握紧了偃月刀立劈而下,两人都没有骑马,此刻张非冲起来,显然更加占据优势。 薛集却是依旧站在原地。 即便嘴上说着轻松,但真正面对张非的时候,薛集还是不敢大意。 双手高举金枪。 当—— 力道之大,震得张非险些握不住自己的偃月刀。 “啊——”猛然用力薛集竟然直接将张非连着他的偃月刀震飞了出去。 随后人随枪走,双手握住长枪,将手中枪当成了一根长棍,竖敲而下,张非智能架起偃月刀抵挡。 当—— 又是一声。 但是这一次张非却是双腿一软,竟然硬生生被薛集的力量压制,半跪在了地上。 长枪横扫而出。 下一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张非的偃月刀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嗡—— 偃月刀刺入泥土,不断抖动。 而薛集的长枪则是已经点在了张非的喉咙上。 “防御不算,你还欠我一枪,要不要?” 要不要? 敢要吗?一个要字说出口,那脖子上可就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了。 全场死寂。 “我输了。” 秦扬秦鸿同时瞪大了眼睛,这薛集竟然如此之强吗? 薛集却是收回了金枪,然后站在厉宁身后:“想动我家主……大人,先打败我再说。” 徐猎赶紧将张非拉了起来。 厉宁却是依旧看着秦扬:“二殿下如何啊?” 秦扬脸上的肉抖了又抖,最后冷笑几声:“我城里留下了八万人,你如何和我打?你也在昊京城里留下了八万大军?” 厉宁摇头,然后举起了手指:“加在一起有个差不多一万人吧?” “哈哈哈哈——” 秦扬大笑:“一万对八万?你赢得了?你的兵都是天神?一个能打八个?” 厉宁摇头。 “一个能打一百个。” 哗—— 全场轰动。 只有徐猎眼神里满是慌张,刚刚的轰鸣声他可是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厉宁手中的兵没有手里都有一个厉宁之前使用的武器。 还真能一个打一百个。 厉风弹的威力或许没有那么大,但是威慑力绝对有了。 厉宁却是回头看向秦凰,他声音很大,恨不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你要彩礼是吧?今日我便给你!当着全昊京城文武的面给你!” 秦凰脸都红透了:“你……你胡说什么?” 厉宁张开双手:“这昊京城,这大周的江山,便是礼!至于彩,马上就到!” 咻—— 轰——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天空看去。 此刻虽然天已经彻底亮了,但还是隐约看到空中绽放了一朵烟花。 那是昊京城中升起来的。 秦凰震惊:“烟花箭。” 厉宁点头,胸有成竹:“是唐白鹿在告诉我,开始了。” 白青川忍不住惊问:“厉宁……厉大人,什么开始了?”他最是心急,因为他爷爷还在城里呢。 其他官员也都满脸关切地看着厉宁。 厉宁环视一周,朗声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城中自有人会护住诸位的亲眷。” “诸君,且听龙吟!” 第544章 打一场,你敢吗? 轰——轰—— 下一刻。 昊京城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在了当场。 “发生了什么?”就连秦扬也是满脸惊慌。 徐猎走到了秦扬身前:“二殿下,恐怕有变,你还记得我和提过的厉宁手中的那种武器吗?” “也许他有很多。” 秦扬惊骇。 徐猎又看向了昊京城的南城门,他们此刻就是在城南之外啊。 “没错了,那城门应该就是厉宁用那种武器炸出来的!” 秦扬眼神一变。 咬牙道:“我不信,他真的能靠着一万兵马就吃下我的八万大军。”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的话,那我们也不用打了!” 秦扬看向厉宁,发现厉宁正在看着他笑,笑得那般灿烂。 “二哥,我们等着瞧啊?” “你叫谁二哥?”秦扬这个膈应。 厉宁摊手:“咱俩没撕破脸之前,你不是一直让我叫你二哥吗?只不过现在名正言顺了,可惜不是你娶了小茹,是我娶你妹了。” 人群中,厉九小声嘀咕:“少爷怎么好像在骂人呢?去你妹?” 秦扬自然也听了出来,冷笑道:“厉宁,别得意太早,万一没成功呢?” “所以我说,我们等着瞧。” 一炷香之前。 昊京城西城门。 突然出现了一队大军,六万大军! 此刻昊京城几乎是一座空城,四面城门都没有守军,这六万大军轻而易举便进了城。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城外的村镇之中藏着。 这六万大军正是西北军,分散来到昊京城周围之后,便被秦扬安排在了此地。 他们刚刚进城。 迎面便遇到了从秦扬府上冲出来的两万兵马,这些也是西北军,只不过来到昊京城之后便一直在秦扬的府上。 之前城中大战的时候,秦扬都不曾让他们现身,为的就是这一刻。 两军合并。 为首之人名为宋伤! 是徐猎手下的一员猛将,原本也是陈飞的人,陈飞因为厉宁而死,从那之后宋伤就一直想要找机会杀了厉宁为陈飞报仇。 只是后来黑风关根本就离不了厉宁,就连宋伤也不得不承认,那一战要是没有厉宁,西北军绝对扛不住发疯的天马联军。 再后来有徐猎保着厉宁,他想杀厉宁就太难了。 只是这一次终于迎来了机会。 “宋将军,我等听您指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去厉家!先踏平厉家再说!” 紧接着八万大军便向着厉家而去,城中的两万人早就摸清了厉家的方位,直奔厉家! 但是他们没有发现,就在那六万西北军进城之后,他们身后则是出现了大约八千北境军,为首的正是唐白鹿。 “好一个秦扬,好一个徐猎啊!竟然用如此手段杀了回来!”唐白鹿也是惊诧:“要不是厉宁率先发现了他们少了人,恐怕还真就满盘皆输了。” 唐白鹿从南门出来之后直奔北门而去,而到北门则是要经过西门的,没想到刚刚到西门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随后派兵埋伏,终于是等到了这大队的人马。 西北军从西北而来,要么在北门,要么在西门,八万大军要是都绕到东门去,除非秦耀阳是瞎子,那秦耀阳该死。 所以唐白鹿压根就没去东门。 此刻紧随其后,向着厉家而去。 宋伤来到厉家之前,身后便是大军。 “全军听令,踏平厉家!”宋伤满眼都是红血丝,他此刻就像是一头野兽一般。 砰—— 厉家大门突然打开。 风里醉提着一枚厉风弹站在厉家大门口:“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哈哈哈——” “王法?本将军此刻就是王法!我也不用你让开!都给我听好了,为陈飞将军报仇,厉家之人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是!” 大军直接向着风里醉冲了上来。 风里醉却是掏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让你尝尝这暴雨梨花针的滋味。” 下一刻。 漫天的银针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西北军顿时瘫倒在地,不断惨叫,那惨叫声闻着落泪。 这暴雨梨花针后来厉宁留给了冬月。 冬月又给了风里醉。 这盒子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针,而是冬月的食髓针,这东西只要刺中一下,那就是痛彻心扉的痛。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 如果连续中三针,那就顷刻间见阎王。 后面的士兵听着前面的惨叫,吓得都停下了脚步,被砍掉胳膊惨叫不可怕,但是现在那些士兵的叫声实在是太过凄厉了。 “走你!” 就在西北军犹豫的时候,风厉醉直接扔出了一枚厉风弹。 然后转身进了大院。 轰—— 这就是城外之人听到的第一声轰鸣。 一声轰鸣响起,漫天都是残肢断臂。 半颗头颅正好落在了宋伤的怀中,勾起了他们当初的记忆,这里面有些人是见识过厉风弹的威力的。 “这……” 宋伤赶紧扔掉了手中的头颅,他本想撤退,因为他看得出来,此刻厉家之人只想防御,他们的任务是挟持那些官员的家人。 如果真的都折在这里完不成任务,就算是拿下了厉家,徐猎也会斩了他。 可是宋伤不甘心啊。 “再试试!再试一次,将士们!冲——” 前方的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向着厉家大门冲去。 但是很快就又撤了回来。 因为他们看到厉家的院子里突然扔出了很多瓦罐。 他们以为是厉风弹。 “怕什么?只不过是瓦罐,他们没有那种武器了,杀!” 话音刚落。 那碎掉的瓦罐之中骤然爬出了数不尽的小虫子,然后竟然飞了起来,落在人身只是咬了一口,那人便直接跪在地上惨叫起来。 “啊——” “这什么?这虫子又古怪!” 是蛊! 大军立刻慌乱了起来,虫子太多了,甚至比人都多。 “点火!” 宋伤立刻命令人点燃火把,将那些地上的虫子烧了个干净。 “混蛋!厉家就不敢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吗?” 风里醉的声音响起:“好啊,打一场,你敢吗?” 下一刻。 一朵烟花升空! 就在西北军抬头看向那烟花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的厉风弹被风里醉扔了出来。 第545章 头顶皆亡魂,脚下尽白骨! 骤然间! 轰鸣之声此起彼伏! 声音之大,就连西北军的惨叫声都已经被掩盖住了。 在冷兵器时代,这突然出现的“土手雷”足以颠覆战场! “冲进去!杀了他!”宋伤怒吼,在他看来是不是只要杀了投掷这恐怖武器的人,就能结束这场恐怖的屠杀。 可惜的是。 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风里醉研究厉风弹很久了,可以说他比厉宁这个发明者还要熟悉厉风弹,什么时候点火,多久会炸,风里醉都心知肚明。 所以基本上厉风弹刚刚落入人群就会杀伤一片。 根本就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厉家大门之前。 满地的鲜血,到处都是碎肉!在这八万西北军看来,这些恐怖的东西盾牌挡不住,刀砍不坏,但是只要落在自己身边,你就是死无全尸! 太惨了! 而风里醉根本就没想过要留手,厉宁走的时候说得明白,厉风弹没有了可以在做,人一定要活着! 此刻就在风里醉面前,一共摆着二百枚厉风弹,什么概念? 这八万人不够看的。 这两百枚厉风弹在人群聚集之地炸开,那就和墨水洒在生死簿上一样,排队投胎。 “风里醉,你是疯里醉吧,这宝贝就这么扔?你以为是石头呢?”楚断魂都有一些心疼了。 风里醉手上不停,看着楚断魂道:“厉宁既然将这个厉家交给了我,我就一定要帮着他守住这个宅子!” “守着?有啥用啊?死这么多人,这里都要成了凶宅了。”楚断魂撇嘴。 风里醉大笑:“哈哈哈哈!世界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凶宅!你我身边头顶皆是亡魂,脚下尽是白骨,何必在意那么多?” 楚断魂:“卧槽……” “你这境界?” 风里醉神秘一笑:“做好准备,通知那些高手,准备杀出去!” “杀?我们几个?”楚断魂疑惑。 风里醉却是点头:“看到那朵烟花了吗?有援军到了!” 大门之外。 “撤吧将军!” 西北大军按照宋伤的命令前赴后继地向着厉家大门冲去,满地都是尸体,已然是血流成河了。 砰—— 风里醉甚至是推开了大门,手持厉风弹。 身后则是站着近百身穿黑衣之人,其中不乏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另外有数十个脸上带着面具,手中的刀上泛着蓝色的光芒。 是厉家养的死侍暗卫。 这些暗卫尽数和厉青是一样的实力。 学的都是杀人技。 怕了。 西北军怕了,宋伤也有些怕了。 随着风里醉用力将一枚厉风弹再次扔在了人群之中后,宋伤终于下达命令:“撤!全军撤退!” 余下的西北军如获大赦,赶紧向着远处撤去。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前方突然停了下来。 “走啊!在等什么?”宋伤怒吼。 谨记着前方便传来了一阵阵惨叫之声。 厉家虽然占地极广,但是想在门前停留八万大军,是绝对做不到的,所有很多西北军还在道路尽头。 前队不上大路,后队就绝对出不去! 西边路口。 唐白鹿带着八千北境精锐,正与西北军展开厮杀! 双方虽然都号称是大周最为悍勇的士兵,但是真的打起来就不同了,西北军依靠的是黑风关天险。 他们之前那一战听起来战绩辉煌,一共拿下了敌人三十五万大军。 可是实际上都是守城。 没有真正的大规模正面厮杀。 可是北境军就不同了,他们是真的面对面和敌人混战过,无遮无拦,能在那种混战之中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打仗都是不要命的主。 何况现在这八万西北军中有很多连当初的黑风关大战都没有经历过,他们是矿场兵,只在矿场之中训练。 面对的是那些被发配到西北的矿工,有几个能有太史涂的本事呢? 所以双方一打起来,高下立判! 尤其是没有人能挡住唐白鹿,他就像是刀尖一般,带着身后的八千北境军刺入了西北军的大军之内。 “将军,西北路口打起来了,带兵的是唐白鹿!” 唐白鹿? 宋伤听到这三个字脑袋里面嗡的一片空白。 人的名,树的影。 唐白鹿的威名太响了。 “糟了!中计了!”这是宋伤的第一想法。 “那就从东边突围,快!” 他急啊。 因为后面又有一枚厉风弹扔了过来,再这么死下去,死的就是他了。 “快撤!” “将军,东边路口也堵死了!是御林军!”有士兵大喊。 宋伤眼前一黑:“什么?御林军?怎么可能呢?” “就是御林军!他们太强了,兄弟们在那些御林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宋伤要崩溃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将才,所以遇到了这种大事顿时慌乱起来。 “御林军和厉宁合作来围剿我们?中计了!侯爷和二殿下一定是中了厉宁和皇帝的奸计,那此刻的城外呢?” “糟了,侯爷有危险——” 大军未乱,他这个做将军先乱了起来。 东边路口。 哪里是什么御林军?他们虽然穿的是御林军的衣服,但却不是真正的御林军,而是厉宁的军队,是厉宁留在御林军中的那两千精锐。 这两千人甚至是北境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为首的是雪衣七卫,余下的都是军中的高手,不仅仅有金牛卫,甚至还有白狼王庭的勇士,有寒国降军之中的勇武之人,甚至还有一个柳聒蝉。 雪衣七卫冲在最前,如同是砍瓜切菜一般,几乎将西北军的士气都打光了。 后面的士兵甚至已经没有了战意。 至于柳聒蝉。 腾空而起,就那么踩着一个个西北军将士的头冲向了厉家的方向。 “就是他!” 风里醉一声大喊,向着柳聒蝉指着宋伤:“他就是领头的!” 宋伤大惊。 “给我杀了他!放箭——” 仓促之间,那些西北军拿去弓箭向着柳聒蝉射去,但是柳聒蝉的身法太过灵活了,而这个时候,风里醉也带着厉家的高手和暗卫杀了出来。 三面堵截。 一万多人打八万人! “死!” 柳聒蝉剑光扫过之地,人头漫天飞舞。 然后他的脚就落在了宋伤的头上。 “投降吗?” 宋伤浑身颤抖,甚至不敢动作,周围的西北军也是一动不敢动。 “我……宁死不……” 噗—— 剑过。 宋伤的人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有种啊。” 第546章 我要告老还乡了 柳聒蝉提着宋伤的人头登上了一旁的高楼。 “都看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 几乎是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向了柳聒蝉。 “你们的将军已死!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西北军的将士看着宋伤的人头,顿时就慌了神,他们很多都是矿场之兵,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在很多人看来本身就是内战。 他们来此本就有一些不情愿。 如今宋伤一死,他们没有了主心骨,何况对手如此强大,他们顿时变成了无头的苍蝇。 “城外的徐猎也已经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满门抄斩!你们难道也想被诛九族不成?”风里醉也在大喊。 楚断魂一愣:“徐猎败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编的呗。” “啊?” 风里醉扭头看着楚断魂:“你别这么实在行不行?像个傻子!你不是和厉宁打过仗吗?他那句震惊昊京城的话你没听过?” “什么话?” “兵者,诡道也!” 楚断魂一愣:“什么意思?” 风里醉嫌弃地看了楚断魂一眼:“就是兵不厌诈,笨!” 楚断魂:“……” 西边路口的唐白鹿和东边路口的于笙几乎是同时喊道:“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当—— 随着第一柄来自西北的刀掉在地上,越来越多的西北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最后几乎所有的西北军都蹲在了地上。 “成了!”风里醉大喜。 唐白鹿和雪衣七卫却是没有放松警惕,立刻开始派兵打扫战场,处置投降的西北军。 “诸位,我唐白鹿如今也在西北,与诸位不仅仅是战友,同时也是同胞,你我皆是大周之人,也许几代之上还是挚友!” “今日何必为了徐猎的野心葬送自己的性命呢?” “我唐白鹿向诸位起誓,诸位今日选择投降,来日我们定然还能在一起喝酒吃肉!我们绝对不会亏待诸位分毫!” “西北之地现在已经被我们厉大人控制,但只要诸位愿意,西北随时欢迎你们回家!厉大人随时欢迎你们!” …… 城南校场。 几十万人都看着南城门的方向,因为不久之前,昊京城内的轰鸣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也许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秦鸿退后,低声在厉宁耳边询问:“有把握吗?” “自然。” “那我们现在如何?” “按兵不动。”厉宁镇定自若。 秦凰凑近了厉宁:“你就这么自信啊?” 厉宁轻轻一笑:“放心,现在我们的二殿下比我们还慌乱,我们无论是实力还是道义,都占据着主动权。” “秦扬已经失去了民心,文武百官也在等着昊京城一战的结果,只要昊京城内的大战结果一传出来,那大周的皇位就算是定下来了。” 秦鸿眼中一亮。 厉宁却是小声问:“陛下,可满意啊?” 秦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不想最后落到我手里的大周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大周,我要西北军,东南军,北境军,至少要保证完整的军制。” 厉宁点头。 “我会尽力的,但如果秦扬一定要战,那我只能保证北境军完整,至于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就是陛下您的事了,我要告老还乡了。” “你告老还乡?”秦鸿无语。 他们这边君臣在小声议论,另一边的秦扬和徐猎也在小声议论。 “殿下,动手吧,再不动手我们就败了!” 秦扬盯着徐猎:“你这么没有自信?城中会败?” 徐猎看了看北境军的方向:“八成是的,厉宁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少了人,唐白鹿不见了!” 秦扬闻言脸色骤变。 他从小生活在昊京城,所以更清楚唐白鹿的实力。 一眼望过去,发现北境军大军前方果然不见唐白鹿,向唐白鹿这种级别的将领按理说是一定会站在厉宁身边的。 可是此刻却不见人。 只能证明他有其他的任务! 还能有什么任务呢? 秦扬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紧要牙关,张非也过来道:“殿下,再不动手,便真的没有机会了,唯有一战!” 侍卫陈鱼站在秦扬身后,静静听着一切,没有说话。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打厉宁,你们有几成把握?” 张非和徐猎同时沉默。 张非看向了徐猎:“侯爷,你和厉宁一起打过仗,你觉得呢?” 徐猎咬了咬牙:“想听真话?” “三成。” 张非和秦扬同时大惊。 徐猎却是道:“厉宁的鬼点子太多了,他在北边的那些场战斗我后来也研究过,如果是我,早就折在落雁山了。” “落雁山那种死局他都能解开,我自愧不如。” 紧接着徐猎又道:“而且殿下难道忘了,南城外有二十万镇南军,哪去了?” 此言一出。 秦扬和张非都是脸色骤变。 徐猎继续道:“二十万大军,就算是杀二十万头猪,也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吧?你们自己看,厉宁的北境军建制完整,就证明他们几乎是没有什么伤亡就拿下了镇南军。” “怎么做到的?” “所以我说,打厉宁我没有把握,如今只有先下手为强!趁着大军的士气和战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和厉宁他们拼一下!” “拼赢了,大周就是殿下的,拼输了,我等遗臭万年……” “但若是现在不打,一旦昊京城内的消息传出来,我们必败无疑,西北军中很多将领其实心里都多墨山湖的事还心存芥蒂。” “真的让他们和厉宁血拼,时间拖得久了,他们未必还愿意。 秦扬眸子之中冷光一闪:“可是……一旦打起来,大周还剩下多少兵呢?” “殿下!”徐猎咬牙:“不打的话,大周的兵就都不是殿下的了。” 秦扬猛然抬头看向了厉宁和秦鸿:“那就打!” “得令!”张非和徐猎低声道。 随后两人各自回到了大军之中。 “传下去,听我号令,待我剑起,立刻动手,目标北境军。”徐猎对着身边的副将道。 徐猎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突然飞驰而来。 “侯爷!” 第547章 西北军,兵变? 徐猎下意识向着后方看去。 “莫良?” 来人正是西北的第二谋士,莫良。 见到莫良来此,徐猎的手突然放了回去,眼中顿时一喜。 那八万西北军就是交给莫良安排的,如今莫良活着来到此地,那就证明西北军赢了! “赢了!”徐猎对着秦扬点头。 秦扬也是大喜。 随后大笑道:“厉宁,你刚刚说什么?我们等着瞧?” 厉宁看向莫良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秦凰脸色瞬间一暗。 “是莫良,难道输了吗?” “不对!”厉宁双眼放光:“如果是唐白鹿输了,那莫良应该是从南城门之中冲出来才是,为何会从西城门的方向而来。” 厉宁迈步而出,看着秦扬:“殿下别急,我在瞧,也在等。” “还等什么?这位先生你可认的?”秦扬指着骑马而来的莫良:“这位先生乃是西北的顶级谋士,我城中八万西北军就是莫先生在指挥。” “如今莫先生安然而来,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城中之军败了!” 然后秦扬又看向了满朝文武:“诸位现在可以表态了吧?要么此刻跪下认我为主,要么血染昊京城!” 全场惊呼。 “等一下!” 厉宁看着秦扬:“我看未必吧?殿下说城中西北军赢了,可是莫良先生不是从城中而来啊!” 此言一出。 秦扬,徐猎脸色骤变。 而这个时候,莫良已经骑马来到了近前。 “莫良,如何?” 莫良翻身下马,来到了众人之前,然后先对着秦扬躬身行了一礼:“殿下能起身,可喜可贺,老臣恭喜殿下。” 秦扬点头:“快说吧,城中战况如何?” 莫良却是又回头看向了徐猎,然后深深鞠躬。 徐猎心里一颤。 “难道……” “回侯爷,回殿下,老朽无能,没有勇气进城。” “什么?” 莫良深吸了一口气:“军队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将士手中的刀是用来和刀对拼的,北境军和西北军各为其主,双方对战,老朽还能接受。” “毕竟即便此刻不是改朝换代也差不了太多了,历代君王更替,都伴随着鲜血和牺牲。” “但侯爷让我指挥军队将刀剑放在昊京城百姓的脖子上,我莫良做不到!” 徐猎瞪大了眼睛,怒吼一声:“莫良,你做了什么?” 莫良摇头。 “我什么也没做,城中的百姓不是士兵,他们不是北境军,不是镇南军,也不是御林军,他们是无辜之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我做不到,但侯爷对我有恩,我既然效忠于侯爷,即便无法完成侯爷的任务,也不会阻止。” “所以我没有进城,我将指挥权交给了宋伤将军。” 徐猎闻言大惊:“你说宋伤——” 宋伤能不能领军,徐猎还不知道吗? “莫良,你……你害惨了我们了!全军听令——” 厉宁大惊,他自然也猜到了徐猎要做什么,立刻也喊道:“北境军听令!”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锵—— 徐猎的剑高举过了头顶:“杀!” “住手——” “谁喊的?”徐猎大怒,因为这声音是从西北军中传来的。 等他看过去,脸瞬间就黑了。 “陈、泽!你做什么?” 张非和秦扬也是瞬间脸色大变。 西北军中,以陈泽为首,数万大军竟然同时拔出了武器,转身面向了他们原本的袍泽! 反叛了? 西北军瞬间就分成了两派! “你要造反吗?”徐猎目眦欲裂! 陈飞双目通红:“我做什么?侯爷——” 他嘶吼出声。 “我是那般的敬重侯爷,自侯爷来到西北,西北之地便少了很多匪患,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秋天的时候草原来劫掠了。” “可是侯爷,墨水河是我的家啊!我全家人都死在了那场人祸之中,墨山湖崩,沿途十郡死了多少人?”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参军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自己吃饱的,是为了我们的妻儿父母能够安稳活着,是为了他们能够吃饱!” “保家卫国,保的是大周,也是保我们自己的家,可是我们的家没了!我们如果连自己亲人的仇都报不了,我们还当什么兵?” “去他娘的!” 身后数万大军同时怒吼:“报仇!”他们都来自墨水河。 “报仇?”徐猎咬牙:“没有人拦着你们报仇!你们难道忘记了,当初就是秦鸿去了墨水河沿途,才触怒了湖神,是湖神降下了天灾!” “要报仇也要找秦鸿!现在就会就在眼前,你们……” “侯爷!”陈泽声嘶力竭地嘶喊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们吗?我们敬重你,效忠你,但前提是侯爷要保着我们的家人!” “如今侯爷却是要我们效忠于害死我们家人的仇人,我们如何做得到?” “你让我们还如何敬你?徐猎——” 徐猎甚至退后了两步。 陈泽更是面对着剩余的西北军喊道:“诸位兄弟,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今日徐猎能不顾我等家人的性命,明日就能舍弃你们!” “他从来就没有将我们当成是兄弟!我们只是他手里实现自己野心的刀!” 徐猎呼吸急促:“陈泽,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我疯了,秦扬就是当年墨山湖崩的凶手!你说我疯了?侯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徐猎急了:“之前不是解释清楚了……” “没有!你们以为就凭借秦扬几句话就能将当初的滔天罪行抹除吗?” 北境军一方。 此刻大军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但都懵了。 包括厉宁和秦鸿在内。 “什么情况?”厉宁轻声问。 秦鸿轻笑了一下:“这演得哪一出啊?” 白烁犹豫了一下道:“会不会是故意的?假意投降我们,然后突然袭击?” 厉宁眼中一亮。 “你说得对啊!全军听令,准备……” 噗—— 长刀穿过骨肉的声音响起。 全场瞬间死寂。 厉宁的话都没有喊完,他也吃惊地看着远处。 秦扬更是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鲜血渐渐蔓延开来,很快血便滴落而下,汇聚一片。 第548章 墨水之鱼 全场死寂。 “你……”秦扬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那突然伤他之人,竟然是他最信任之人! 陈鱼! “混蛋——你做什么?”徐猎和张非同时怒吼,向着秦扬冲了过去。 “别动!” 陈鱼骤然拔出了插在秦扬肋下的尖刀,下一刻已经横在了秦扬的脖子上:“谁都别动!要不然我要他命!” 全场震惊。 这什么情况? 从徐猎拔剑准备发动进攻,到秦扬被陈鱼所挟持,前前后后甚至没有半炷香的时间,甚至场中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西北军一半的兵力反叛,然后就是陈鱼突然噬主! 反转太大了,即便是厉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切。 秦鸿甚至回头看着厉宁问:“你安排的?” “我不知道啊!”厉宁一脸无辜。 他要是能在秦扬身边安插下这么一个人,那他早就该知道秦扬的诡计了,何至于等到今日这么被动? “陈鱼!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你主子!”徐猎咬牙。 陈鱼眼神冷冽,其中充满了仇恨。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弥补过错,我在向着自己的祖宗忏悔!” 张非怒骂:“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呢?今日你若是不放了二殿下,我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张非将军,自己先活下去再说吧。” 秦扬的肋间还在不断向外流血。 他咧嘴咬牙看着陈鱼:“小鱼,我一直将你当成是我最信任之人,你为何要行今日之举?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吗?” “你从小便跟着我,为何你……” 秦扬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陈鱼打断了:“是啊,我从小就跟着你,你竟然都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秦扬闻言一惊。 西北军中陈泽大喊:“二殿下,我叫陈泽,他叫陈鱼!” 有泽才有鱼! 徐猎震惊,看了看陈泽,又看了看陈鱼:“你们是……” “小鱼是我弟弟!” 陈泽喊道:“就是因为二殿下你最信任陈鱼,所以连当年那场阴谋你也告诉了陈鱼,湖是你掘开的,这件事你没办法抵赖!” 当年秦扬为了给李铃铛复仇,为了报复浑水河沿途的十郡百姓,也为了陷害秦鸿,他命人掘开了墨山湖。 陈鱼面对全场:“二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待我如亲兄弟,可是那毕竟是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啊!” “那都是我陈鱼的父老乡亲,更不要说里面还有我的父母!二殿下,实在是抱歉了,死后小鱼会随你而去!” 随后他接着大喊道:“当年正是二殿下掘开了西北的墨山湖,淹死了墨水河沿途的百姓,二殿下没有让我跟随,但是他回来之后让我杀了所有参与那场掘湖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两年前的真相!” “秦扬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而这件事西北侯徐猎的确是知情的!”陈鱼盯着徐猎:“若不是因为掘湖之人是二殿下,徐猎怎么会不追究这件事?” “他又怎么会对墨水河沿途放任不管,因为他想要沿途百姓自生自灭,让时间冲淡真相!” 徐猎怒吼:“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徐猎,你不配做西北侯!不配让西北人敬你!” 徐猎有些慌了。 他惊恐地看向了远处,那些西北军也都在看着他,有的原本站在他这一边的西北军甚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你……你们难道也要造反不成?” “侯爷,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莫良也开口询问。 徐猎怒吼:“你也来质疑我?” 莫良犹豫了良久才道:“可若这陈鱼说的不是真的,那为何侯爷要扣下朝廷的赈灾粮?” 秦凰眼神一凝。 厉宁也盯着徐猎:“徐猎,当年你可是说朝廷没有下发赈灾粮的。” “这……那点粮够干什么的?既然吃了也活不了多久,不如一开始就不吃,断了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秦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随即又睁开问陈鱼:“所以从那时候你就想杀了我了?” “没有。” 陈鱼深吸了一口气:“我真正动了杀心,是在我知道二殿下竟然和徐猎同谋的时候,我墨水河沿途百姓已经死了太多了,种都要绝了,不能真的连一点血脉都不留下吧?” “若此番西北军真的和厉宁的北境军开战,能活下几个?谁当皇帝又如何?那时候墨水河沿途十郡的儿郎还能剩下几个?” “所以我不能让你们打起来,所以我最后决定将埋在心里的真相告诉陈泽,也觉得今日阻止殿下。” “只要殿下死了,这大周就没有争的必要了。” 秦扬嘴唇颤抖,最后苦笑:“呵呵呵……” “我谋划来谋划去,竟然最后折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苍天负我!” “为什么?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为什么我连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谋划十年?”秦扬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突然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吓得全场众人都是心里发颤啊。 如果在挣扎过程中陈鱼失手杀了他该如何? “二弟别动!”秦鸿情急之下大喊出声。 “不动?难道等你踩在我头上吗?”秦扬还在挣扎。 厉宁突然对着身边的薛集和白烁点头:“动手!” 两人会意。 立刻带着大军压了上去! “厉宁你做什么?”秦凰惊诧。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擂鼓——” 下一刻鼓声响起,北境大军瞬间就压了过去,厉九大喊一声:“投降不杀!” 以陈泽为首的西北军率先选择投降。 薛集则是直奔徐猎而去。 徐猎身边还是有几个死忠的亲卫的,立刻冲了上来。 “死!” 没有任何犹豫,薛集直接下了死手!大军碾压而过,徐猎的亲卫死了一片。 至于其他西北军竟然都在陆续投降。 他们之前一直忠于徐猎,那是因为徐猎守着西北,给西北带来的安康,可如果西北的百姓在徐猎眼中是可有可无的人的时候,他们效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拿下秦扬!” 厉宁看向了身后的太史涂! “遵命!” 第549章 吾皇万岁! 太史涂接到厉宁的命令之后,直接就举起了复合弓。 下一刻! 箭矢激射而出,直奔陈鱼的手臂而去! 噗—— 正中陈鱼握着刀的手臂。 手里的刀也随之掉落,可是复合弓的威力太大了,距离又近,这一箭不仅仅射穿了陈鱼的手臂,竟然连着秦扬的肩膀一起射穿。 “拿下!” 白烁立刻冲了上去,和几个士兵一起将陈鱼和秦扬按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厮杀开战! 但越来越多的西北军选择投降,徐猎身边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厉宁忍不住了。 “老九,上厉风弹!” “是少爷!” 数十个金牛卫冲了出来。 手持厉风弹。 “我再说一遍,不要执迷不悟!”厉九怒吼:“莫要再跟着徐猎,投降吧!” 厮杀的声音太大了。 “他娘的!点火!” 第一批有二十个金牛卫站了出来,翻身上马,绕着西北军外围奔驰,随着手中的厉风弹被点燃,二十枚厉风弹向着那些还在抵抗的西北军和东南军扔了过去。 轰轰—— 轰鸣声接连不断,终于是将在场所有人都震醒了过来! 最后场中就只剩下了惨叫之声。 那是被厉风弹所伤的西北军和东南军在惨叫。 “打啊!怎么不打了?”厉宁怒问。 白烁也提着秦扬来到了厉宁身边。 “秦扬已经认罪,还不投降,等什么?你们当兵就要知道自己为了谁而战!如今秦扬都已经完了,你们还为谁而战?” 大部分的西北军此刻已经投降了。 只有一少部分还在守着徐猎,至于东南军已经在且战且退了。 张非心里也清楚,没有机会翻盘了。 “徐猎,张非!” 秦鸿终于是登上了高台:“你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今日若是继续打下去,你们便是大周的罪人!此刻场中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大周的未来!” “你们难道真的要对不起祖宗,将整个大周打光吗?” 徐猎咬牙,张非也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兵,他们跟着自己一路从东南之地来到昊京陈,若是就这么都死在这里,他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东南之地的父老乡亲呢? “放下兵刃!本殿下绝对从轻处置!” 厉宁对着大军挥了挥手! 北境军立刻同时大喊:“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那些西北军和东南军明显犹豫了,谁都明白这一战本来就不该打,都是同胞之人,都是大周的兵! 这是在自相残杀! 原本还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主子而战,现在主子的主子都被抓了,还打什么?再打下去真的就只能是叛军了。 厉宁看着秦扬:“放弃吧,你如果真的想要张非好,就劝劝他们,你们没有机会了,再打下去,那些曾经效忠你的人,包括张非,都会死。” 秦扬绝望地看着厉宁:“我到底是输了,你们能放过张非?” “官复原职别想了,至少不会祸及家人。”厉宁回答得很实在。 秦扬点头。 随后被白烁押着上了高台,他走路还不利索,所以动作很慢,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呵呵……”终于走了高台,秦扬盯着秦鸿:“最后到底是你赢了,我很后悔,如果我先一步得到厉宁的话,大周现在已经太平了。”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二弟,很多事没有后悔机会的。” “你说得对。” 秦扬回过身,看着那些效忠于自己的兵:“张非,徐猎,听令!” “本殿下命令你们,立刻投降!” “殿下!”张非老泪纵横。 秦扬摇头:“没机会,何必徒增伤亡呢?” 张非身体颤抖,良久良久,终于是扔下了手中的偃月刀。 徐猎抬头看天,惨笑了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赌错了……赌错了。” “西北军听令,放下兵器!”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春风吹过,在场所有的西北军和东南军都将扔掉了手中的兵刃。 厉宁感受着春风,轻笑了一声:“好一个春风得意啊,这场大戏也该落幕了。” 就在这个时候。 城中突然冲出了一骑快马,唐白鹿拍马而来,眼见此刻的情形也是忍不住一惊:“结束了?” 厉九大笑:“等你出来,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我在城里伸过手了。” 然后翻身下马,带着一个染血的布包来到厉宁面前,没等唐白鹿说话,厉宁率先按住了唐白的手,然后看了看高台上的秦鸿。 唐白鹿立刻会意。 随后来到高台之下,躬身行礼:“末将唐白鹿见过大殿下,城中八万西北军除了死伤之人外,其余叛军已经尽数投降。” “这是他们主将的人头!” 布包打开,正是宋伤的人头,徐猎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了。 “败了,彻底败了。” 秦鸿点头:“将军辛苦了。” 唐白鹿起身。 秦鸿看着早就吓得缩在一起的文武百官,大声道:“诸位可听到了?城中危机已经解除!诸位大人的家人一切安好!” 满朝文武同时高呼:“谢殿下!” “咳咳——” 厉宁忽然咳嗽了一声,随后第一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臣厉宁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寂静一刹。 随后满朝文武同时躬身行礼:“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鸿神色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随后一步步走向了那张龙椅,然后就那么缓缓坐了上去。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这三个字一出,意味着秦扬彻底败了,大周有了自己的新皇帝,秦鸿! 随后秦鸿下令,救治伤者! 厉宁也立刻吩咐众将士安置那些投降的西北军和东南军,另外安排了一路大军去解决城南大营之中还没有离开的镇南军。 至于那些已经逃走的,已经是追不上了。 好在大部分镇南军当夜便回到了营寨之中固守! 至于秦扬,秦鸿还是第一时间去城内传了御医,秦扬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过他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了。 而秦耀阳,秦鸿下令将他关在了皇宫的一座宫殿之内,找了专人伺候,因为无论是秦鸿还是厉宁,都觉得秦耀阳是装的。 第550章 我当皇帝,你选的! 经此一战。 昊京城面目全非,想要短时间之内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南城门,被厉宁直接炸了。 城中到处都是尸体。 天河水都被染红了。 厉宁和秦凰站在城墙之上,看着满城了狼藉,也不由得叹息。 “建一座城难,毁一座城太容易了,这座城号称是天下第一城,如何?还不是在一场大战中差一点沦为废墟。”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们从早上一直忙到了现在,才总算将活着的人安置完,至于尸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都在城难堆着。 秦凰转身看向厉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没有造反。” 厉宁突然一笑:“若是这条,那我不反驳你,你的确应该谢谢我,我如果想要当这个皇帝,太容易了。” 秦凰点头:“是不是后悔了,如果当时你造反,现在大周的皇帝就是你了。” 厉宁摇头:“没有,我对于皇权没有什么兴趣,管人很累的,管天下就更累了,北境军听我的,是因为我能带着他们打胜仗,但若是除了打仗,让我治理国家,我没有那个能力。” “你没有那个能力?我可是听说你在寒国做了很多事。”秦凰轻笑。 “你监视我?” “不应该吗?谁知道你哪一天又带回来一个其他的什么女人。”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两下。 “余下的事就都交给你大哥了,我能做的已经尽数做了,至于这城怎么恢复,怎么安置那些西北军便不是我要操心的了。” 秦凰笑着问:“那你想操心什么?” “操心我们的婚事啊!我还要去接我爷爷,让他老人家亲眼见证我们成婚!” 秦凰闻言脸色通红,但竟然没有反驳。 厉宁看着秦凰。 “你看我干什么?没见过?” 厉宁却是伸手摘下了秦凰的面纱,随后手一松,面纱被春风吹走。 “你做什么?”秦凰疑惑。 厉宁却是道:“秦耀阳既然已经成为了历史,那他当年下的命令自然也就不作数了,从今日开始,你不必再戴着这张面纱了。” 秦凰眼眶泛红:“是啊,终于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了。” 两人并肩望着夕阳,这一刻倒是难得的美好。 “公主殿下,厉大人,陛下宣你们进宫!”城楼之下,一人大喊,来人竟然是魏血鹰。 厉宁皱眉:“你看你哥多烦人?” 秦凰叹息一声:“算了,你再帮帮他,他刚刚继位,甚至还没有举行继位大典,身边也没有一个能够完全信任之人,自然还是要你帮忙的。” 厉宁只能和秦凰一起进宫。 皇宫还算保存的比较完好,毕竟秦扬没有带着大军进宫,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还在。 秦鸿此刻就站在秦耀阳平日里居住的寝宫,待厉宁和秦凰来到此地之后也都是一脸震惊。 “卧槽,你爷爷在皇宫里开了个洗浴中心啊?” 正对面,一个巨大的水池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而在水池周围此刻跪着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宫女,此刻尽数低着头,身体不断颤抖。 “一国之君如此这般,这大周怎么能好呢?”秦鸿叹息:“你们都走吧,记得换一身衣裳。” 那十几个姑娘立刻起身,谢了恩之后向着宫殿之外跑去。 “陛下找我们有事?”厉宁询问。 秦鸿却是指了指外面:“这里水汽太重,我们出去说。” 厉宁和秦凰随着秦鸿向着外面走去,秦鸿边走边问:“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 厉宁一愣:“陛下什么意思?臣不懂。” 秦鸿停下脚步:“治国啊!” 治国? 自己又不是皇帝,要操心这些吗?这话问的不会是陷阱吧? “陛下,我可没有不臣之心,不用试探了。” 秦鸿叹息一声:“我自然没有怀疑你,只是现在这个局面该如何收场,我想听听你之后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厉宁犹豫了一下:“陛下,你该去问问丞相大人,他是文臣,他比我想法多,我是个糙人,只会打仗。” 秦鸿瞪着厉宁:“你少给我装腔作势!你难道不想给自己的部下争取更多的利益和更高的官职?” “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还看了看秦凰:“厉宁,你要是不帮我收拾烂摊子,你别想娶我妹妹。” “哥!” “我……”厉宁咬牙:“你管得怎么这么……” “就是这么宽,我是皇帝,我当然能管得了你们的婚事,让我当皇帝是你选的嘛……” 厉宁:“……” “好好好,我就提几点建议,剩下的就要看陛下自己了。” 秦鸿立刻道:“说说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我们现在摆在首位的应该是处理那些尸体,这城中死了太多人了,那些尸体想要都带走是不可能了。” “找人登记造册,按照大周的标准,给死去将士的家中发放阵亡抚恤金。” “然后将尸体集体掩埋焚烧,命令全城准备醋水,要做到将整个昊京城都能刷一遍的程度!” 秦鸿皱紧眉头:“为何?” 厉宁解释道:“现在虽然是春天,天气还不算太热,但死的人太多了,仍旧有爆发瘟疫的风险。” “昊京城人口密集,一旦发生了瘟疫,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鸿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立刻就安排人去做,还有吗?” “你一点都没想过吗?”厉宁脱口而出。 秦鸿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我是皇帝,注意你自己的语气。” 厉宁:“……” 秦凰却是在一旁偷笑,然后轻轻砰了厉宁一下。 厉宁只能看着秦凰道:“好好好,你是真想榨干我啊!” 秦凰闻言脸上顿时一红。 “说正事。” “我说的不是正事吗?”厉宁看向了秦鸿:“陛下,臣觉得,除了大战之后的善后工作以外,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立刻整顿军队,出兵南域!” 秦鸿神色一变:“你是担心南域的氏族会起兵造反?” 厉宁摊手:“他们哪里还有兵了?” 秦鸿:“……” 厉宁接着道:“如今南域空虚,我是担心陈国和东魏会有异动!” 第551章 大周三难! “陈国?东魏?”秦鸿的眉头瞬间拧紧。 厉宁点头。 “大周如今刚刚结束与寒国的大战,看似国力达到了鼎盛,实际上自己家中的事只有自己明白。” “寒国地域广袤,但因为金羊军师那个混蛋的绝户计,使得如今北寒大地人丁凋零,已经不能用缺兵少将来形容了。” “而是断代了!” “周边小国无数,这些年一直处于被寒国欺压的状态,如今寒国倒了,谁都想上来分一杯羹,我们如果派大量兵力驻守的话,不仅仅未必能完全守住,甚至还会拖垮周国本体。” 秦鸿站定脚步。 “那你打寒国干什么?” 厉宁一愣:“陛下,那个情况下我不得不打,我那个时候不打,以后再想打就不是打一个寒国了。” “而北寒联盟,一个强大的寒国带着数不尽新进崛起的小国,可不可怕?” 秦鸿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宁斩钉截铁:“所以对于一个潜在的敌人,要么干脆不打,俯首称臣,只要打了,就打死!” 秦鸿咳嗽了一声:“话糙理不糙。” “话也不糙吧?”厉宁怀疑自己的口才了。 秦鸿却道:“继续。” 厉宁随着秦鸿的脚步继续向前,秦凰则是跟在两人身后。 “所以北寒之地是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困难,与北寒的战事结束之后,拜我们前陛下所赐,大周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荒唐内战!” 厉宁摇头:“史书敢写我都不敢信,全国之军回都决战?呵呵……” “西北不说了,如今天马王庭被我打残了,金鹰王庭和白狼王庭谁都不会率先对黑风关动手。” “哪里还有几万大军镇守,不管是哪一个王庭先动手,都会受到致命打击,另外一个王庭立刻就能趁他病要他命!” “所以西北暂时安全。” 秦鸿暗暗点头。 厉宁接着道:“西北军撤出来不影响大周的根本,只是这段时间西北的百姓日子可能会很难过。” “西北广袤,如今又没有了西北军镇守,那些土匪一定会趁着这段时间大肆劫掠。” “正是春天,冬天的存粮已经快吃光了,这场劫掠很可能会毁掉给春天预备的种子,那明年一年西北之地都将面临灾荒。” 秦鸿再次停下脚步:“你和我想到一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最主要的徐猎这些年在西北还是受到了一些拥戴,他在的时候至少大部分的百姓可是吃饱。” “如今他被我们打败,被我软禁在这昊京城,西北却要面临大灾,恐怕西北之地的百姓会有怨言啊。” 厉宁也道:“所以开春之后,派兵到西北剿匪,随后以朝廷的名义,以陛下你的名义下发赈灾粮!” “而且一定要多!我给陛下带回了寒国的国库,这些足够陛下去买很多粮食了,只是看陛下是否舍得?” 秦鸿盯着厉宁:“我想是那种吝啬之人?” “可能会掏空大半个国库。”厉宁与秦鸿四目相对。 秦鸿的眼皮明显颤抖了一下。 “大周粮食也不多,想要喂饱西北,将民心立住,那就只能从陈国和东魏买粮食,这便是我要和陛下说的第三难!”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一座高楼之前。 厉宁仰头看着这座高楼,此刻黄昏已过,天空介于黑夜与白昼交替之时,隐约可以看到几点微弱的星光。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秦鸿扭头看着厉宁:“难怪我一直凰儿说你是靠着自己的文采留住柳聒蝉那等人物的,今日一听,果然不凡。” 厉宁自嘲一笑:“无它,唯脑熟尔。” 秦鸿却是没有在意厉宁说的什么,而是道:“此楼乃是我大周昊京城最高的一座楼,也是我皇爷爷当时所建,楼名问天。” “皇爷爷说他是天子,便该离天近一些,以向苍天求得神旨,也许也是为了求得长生。” “此楼建成当日,天下来贺,毕竟这也算是世界第一高楼了。” 秦鸿推开了门,然后带着厉宁和秦凰向着楼顶而去。 “世人只看到这座问天楼的雄伟,但少有人关心建造这座楼的时候死了多少奴隶和匠人。” 厉宁和秦凰沉默不语。 秦鸿却是道:“厉宁,继续说。” 厉宁点头:“我大周现在面临的第三难便是陈国和东魏。” “如今镇南军和东南军被调集过来,相当于整个南域都是空虚的,东魏虽然一直保持中立,但这是有前提的。” “什么前提?”秦鸿问。 厉宁回道:“前提就是天下之势三足鼎立,我们和寒国争斗,东魏和我们国力始终相差不大,他就可以安心保持中立。” “如今我们打败了寒国,成为了天下第一国,那冬魏必然坐不住,当一个世界上有三个同样强大的国家之时,世界至少是平衡的,哪怕是两个国家也可以做到平衡。” “但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格外强大的国家,那所有国家都会有危机感,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屯兵。” “尤其是东魏,他们过去和我们平起平坐,以后自然也不甘心于向我们低头!所以对于东魏而言,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 “拿下我们大周南域之地,那这个世界立刻就会从三足鼎立,变成两大强国对峙的局面!” 秦鸿认真听着厉宁的话,秦凰在厉宁身后不断点头。 厉宁继续道:“这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则是魏陈两国结盟,以两国之力和我们大周对抗,也会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但是显然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陈国也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秦凰不解:“为何不是陈国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和陈国有仇,南域那片土地原本就由一部分是陈国的,按道理也该是他们向我们发动战争才是。” 厉宁摇头:“那就要看陈国的皇帝是不是一个精明之人了。” “陈国该明白,我们当年那打下那片土地,现在就也能打回来,他们就算暂时占领了南域,也吃不下,守不住!” “到时候我们一旦反击,要的就不是这一点国土了。” “还有……我外公。” 第552章 治南域之法! “陈宁王?”秦鸿问。 厉宁点头:“整个陈国,当年最能打的就是我外公陈宁王带领的军队,但是如今我外公不生不死,是个假死人,他的军队也散了,陈国想要抵挡我大周的铁蹄,难。” 秦凰忍不住问:“陈国如果打仗这么差,他们为什么如此富庶?” 厉宁笑了笑:“陈国不是打仗差,而是他们更擅长水战。” 秦鸿也点头道:“没错。” “当属皇爷爷带着镇南军攻打陈国,之所以没有继续向里打,并不是因为什么陈国投降割地赔偿,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美化自己。” “实际上是因为被一条大江阻住了去路,陈国擅长水战,在那条江上,镇南军折了很多人,再打下去,就成了笑话了。” “这才同意停战。” 秦凰恍然大悟。 厉宁继续道:“陈国的土地适合耕种,更是临海,靠海吃海,他们当然更富庶。” “靠着如今的土地他们已经过得很舒服了,没必要再向着我们这里吞并,另外就是如果能然东魏攻打我们,造成世界格局两强对峙的局面,那陈国就会成为当年的东魏。” 秦鸿也跟着点头:“没错,到时候陈国就可以保持中立,从两国谋得利益。” “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抓住如今东魏的机会,成为真正的世界顶级强国。” 停下脚步。 秦鸿回头看着厉宁:“我的对吧?” “微臣佩服。” “少来。”秦鸿笑了笑,继续向前:“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尽快让东南军或者镇南军回到南域。” 厉宁轻轻一笑,这笑里面满含深意。 “笑什么?”秦鸿继续向着顶楼爬。 厉宁挑了挑眉毛,还是道:“陛下,让这两支军队回去,恐怕你不放心吧?” 秦鸿叹息一声:“我还真不放心。” “说一句实在话,他们原本都不是我的人,放了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了吗?” 厉宁心里也明白,这是实话。 “但如你所说,不放他们回去,谁能守住南域呢?让你的北境军去?” 厉宁赶紧道:“那是陛下的北境军。” 秦鸿背对着厉宁,轻轻一笑,但是没有反驳。 “你更了解北境军,北境军强大这没错,但是南北差异太大了,世人只说北方之人热血难凉,所以更团结。” “但南方诸地何尝不是呢?他们的氏族观念更强,北边的军队过去恐怕不会得到当地人的支持,行事多不方便。” “而且南北文化差异太大,无论是饮食还是信仰,北边的兵恐怕会和当地人产生矛盾。” “再一个气候上他们也未必能适应得了,所以让北境军去不现实。” 秦鸿叹息:“何况如你所言,刚刚打下来的寒国也需要北边的军队去守,难不成让南边的军队去?” 厉宁没有说话。 秦鸿却是继续道:“所以厉宁,朕……” 他停顿了一下。 “想问问你,你可有什么办法?” 这是君在问臣。 不是大舅哥在问妹夫。 所以按照道理,不得不回答。 厉宁轻叹:“陛下,难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如今脑子昏昏沉沉的,可能是这楼太高了,脚下无根,心里没底。” 秦鸿嘴角上扬,然后一把拉住了厉宁:“脚下无根,上面有!” 根在上面? 厉宁咧嘴,但是秦鸿却就这么拉着厉宁向着楼顶走去:“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前和我说,但我现在想要你给我一个建议。” “你脚下无根,朕头顶无天,脚下无地,身后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了。” 厉宁心里微动,倒是一副君臣一心的感动画面。 “陛下,我只能提出几个建议,最后用哪个要陛下自己来定。” “说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南域之地确实不能由北境军和西北军来接管,但是东南军和镇南军可以调换位置!” 秦鸿眼中一亮。 “两军若是回到原本驻地,那陛下肯定担心他们东山再起,到时候不受控制。” “但如果调换防区呢?根打散了。” 秦鸿点头:“倒是个办法。” 厉宁接着道:“镇南军和东南军本来就是敌对关系,所以也不存在联合,同时两地文化气候差异都不大,所以互换一下也影响不大。” “同时镇南军就算残了,人数和战斗力也比东南军要强,必将他们一直是有假想敌的,而东南军则是真的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争了,面对东魏,他们心里的弦几乎也没有绷紧过。” “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分析出最大的敌人是东魏,那将更加善战的镇南军调集过去,无可厚非。” 秦鸿暗暗点头。 “那镇南将军和镇东将军如何选择?” 厉宁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张非最是适合掌管这支军队,但是于情于理于法,他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继续。”秦鸿催促。 厉宁却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楼太高了,他们爬了太久了。 “臣有一条建议,但是有些冒险,到底如何决定,就看陛下的了。” “南域之地,氏族的影响力太大了,而且这些氏族几乎掌控着整个南域的经济命脉,恕我直言,陛下刚刚登记,根基未稳,不宜对那些氏族动手。” “否则就算是他们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也绝对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叛国,与东魏和陈国联合。” “再比如小规模起义,管又分散兵力,不管就会影响越来越大。” 厉宁道:“所以暂时不能动他们,这里面就包括没来得及被老皇帝清理的孟家,还有马家,魏家。” “整个南域其实都是围绕着这三个巨大的家族而生根的,其他氏族多多少少也和这几个家族有关系。” “如果我们真的将这三大家族连根拔除,那说一句夸张的,南域必乱!” 秦鸿长叹一声:“直接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厉宁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恩威并施,分化三大家族的力量,让他们首先从内部瓦解,甚至是被陛下所用。” “如何做?” 厉宁眼神闪烁:“就让这几大家族继续管理镇南军和东南军!” “什么?”秦凰大惊。 第553章 与天齐,摘星楼! 秦凰甚至拉过了厉宁的手,然后摸了摸厉宁的脑袋:“不烫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灭了他们九族已经是苍天开恩了,还给他们军队?” 秦鸿却是打断道:“凰妹,让厉宁继续说。” 厉宁无语。 “说可以,你们两个先松手行不行啊?” 此时厉宁站在两人中间,秦鸿在楼梯上,秦凰在楼梯下,厉宁被两人分别拉着手,就这么尴尬地站在中间。 “你们准备把我分尸吗?” 秦凰直接扔开了厉宁的手:“瞎说,不吉利。” 秦鸿也尴尬地松开了厉宁的手:“现在可以说了吧?” 厉宁点头:“南域氏族经营多年,盘根错节,虽然氏族之内团结,但也不是绝对的,这么大的氏族,这么多代,这么多的旁系,不可能都是一条心的。” “马诚,魏平安,还有孟楚人燕妃等,都是各自家族核心一脉,如果按照大周律诛九族的话,那要死好多人。” “三族的人太多了。”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三大氏族一定是最为心慌的,他们的根在南域,真的想要离开重新建立根基,太难了,即便是投降于东魏和陈国,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如今的程度。” “他们经营了这么久,舍不得他们的家业。” “而这个时候,如果陛下你能开恩,这连坐九族只诛杀主脉这一支,也就是只杀马诚的这一脉。” “那三族的其他旁系就一定会动摇!这三族便会从内部开始瓦解分离。” 秦鸿眼睛一亮。 “而这个时候,陛下再宣布从三族旁系之中选择能人管理东南军和镇南军,你说三族那庞大的旁系支脉之人会不会对陛下死心塌地呢?” 秦凰也是恍然大悟。 厉宁接着道:“这就和种树一样,把头掐掉,周围的支干才能长得更好。” “但是主干一砍,虽然支干更加雄伟,但永远抱不成团了,同时这一棵树的上限也限制死了,很难再短时间之内再次长高。” 秦鸿甚至停下了脚步,回头震惊地看着厉宁。 厉宁也在看着秦鸿:“如此一来,我们既稳固了南域,同时也削弱了氏族的力量,真的要是按照之前的方式诛灭九族,甚至是十族,那镇南军中很多士兵也要被杀。” “他们很多都是这三大氏族家中的旁系男子。” “但若是按臣所说,那南域之危可解!” “陛下还会得到三大氏族的拥护!” 登登—— 秦鸿竟然主动向着下面走了几步,然后走到了与厉宁并肩的楼梯上,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说话,就这么狂笑不止。 笑声在这高楼之内回荡,久久不绝。 “厉宁啊厉宁,你让朕说你什么好?你还说你不会治理天下?朕得你,如得天神相助啊!” “我的娘啊,陛下慎言啊,臣命格不够,担不起这天神的称号!”厉宁脸都绿了,这秦鸿张嘴就说啊,这楼离天这么近,不会降下一道惊雷收了自己吧? 秦鸿摇头:“不!厉宁,你让朕说,你是我的……” “等一下!”厉宁打断:“我是你妹夫,其他的别说了。” 他真怕秦鸿来一句你是我的神。 秦鸿大笑,但随即又道:“可是镇南将军,镇东将军,如此重要的职位,如果只是从三大氏族之中选择人才,未必能选出将才啊,就算是选出来,也未必会令天下信服。” “到时候天下人会不会认为是朕怕了三大氏族,那三大氏族之人会不会以此反过来给脸不要脸呢?” 听听,这是一个皇帝该说的? “陛下,你既然已经诛灭了他们三大氏族的主脉,留下支脉,天下人只会说你是仁慈之君,绝对不会有人认为陛下怕了他们。” “至于将才,的确不能随便选择,毕竟两军几十万人不能随便找人统领,而且边境安全太过重要了。” “但是可以选择让三大氏族之人当副将,主将派我们自己的人。” “机会给了,面子给了,安稳我们自己得了!” 秦鸿猛然拍手:“好!” 然后他一把拉住了厉宁,向着最后的几阶楼梯而去:“这楼确实太高了,朕拉着你,你也推朕一把!” 厉宁淡淡一笑,君臣二人,一个拉,一个推! 终于是登上了楼顶。 而这个时候。 天终于彻底黑了。 他们走出楼顶的刹那,昊京城内的各家各户正好开始掌灯,一瞬间,灯火辉煌。 站在这问天楼上可以俯瞰整个昊京城。 如今昊京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即便是厉宁也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手一挥,指着下方的昊京城:“昊京城有今日之规模,不容易,朕绝不会让这座城市再染血。” “厉宁你看,这脚下便是你为朕打下的江山!” 厉宁也只是看着下方的景色,但是没有接过秦鸿的话。 “未来,朕也相信,这大周江山将会在你我君臣的治理之下迎来一片繁华盛世!” “朕今日便可以在这苍天之下许诺,朕的江山永远有你的一部分!” 厉宁立刻躬身:“谢陛下,臣皇宫。” 秦鸿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扶起了厉宁:“这是你该得的!” 厉宁却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听过沈莲芳说过,当年厉长生帮着秦耀阳拿下大周皇位的时候,秦耀阳也说过同样类似的话。 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结拜兄弟,反目成仇。 甚至秦耀阳想要厉家灭族! 哪个帝王愿意和其他人分享江山呢? 这一点厉宁很清楚,他不会因为秦鸿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不当这个皇帝,他也绝对不会留在昊京城。 秦鸿看着漫天繁星。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好一个摘星辰,你我君臣一心,星辰也可摘得!” 随后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自今日开始,这问天楼,便改名为摘星楼!” 摘星楼! 好大的气魄! 从原本的向天俯首,变成了誓与天齐! 第554章 恶人养不了好狗 三人并肩站在摘星楼之上,望着昊京城的万家灯火,不由得心生感叹。 谁能想到? 一直被排在继承人之外的秦鸿做了大周的皇帝,而一直被视为纨绔混蛋的厉宁却成为了救国的英雄。 成为了当今新皇最器重之人。 而被视为大周骄傲的大周第一美女,秦凰,竟然就要成为大周第一纨绔的妻子了。 “厉宁,你想要什么?” 此言一出。 整个摘星楼之上都安静了下来。 厉宁沉默了半晌。 “陛下,我爷爷还在北边,我二叔也在北边,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让我全家团聚。” 秦鸿笑了笑:“这个简单,明日我就安排人去接大将军回来,我会让我大周最好的御医一起随着去。” “厉辉将军的事我听说了,他是大周的英雄,我大周绝对不会负他。” 厉宁挑了挑眉毛,看来秦鸿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 秦凰忽然扯了厉宁的衣角一下,制止了厉宁后面的话。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秦鸿忽然张开双臂:“这大周在等着你我,这天下也在等着你我。” 天下? 厉宁心里一动,看来秦鸿野心不小。 “便按照你所说,明日便让全城的郎中熬煮醋水,进行消毒,对所有尸体进行掩埋焚烧。” “然后召见全体东南军和镇南军,首先要解决南域之危局……” “陛下。”厉宁提醒了一句。 “怎么?” 厉宁轻笑:“是不是要举行一次登基大典啊?” 秦鸿一愣。 “唉,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是忘记了呢?该举行,至少要祭祖祭天,告诉天下人这大周已经换了一个皇帝!” “后日,如何?”秦鸿看着厉宁:“明日还是先解决瘟疫之患,这才是重中之重。” 厉宁点头:“陛下圣明。” 在苍生安危和登基大典之间,秦鸿选择了前者,那就证明至少现在的秦鸿还是一个贤明之君。 “明日好好休息,后日我要在登基大典之上好好封赏你,让整个大周,甚至是整个天下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大周第一纨绔!” “你是我大周第一臣!” …… 厉宁三人走下了摘星楼之后,秦鸿回到了皇宫之中,秦凰自然也没有离开,她和厉宁还没有成婚,自然是不能随着厉宁走的。 厉宁走出皇宫,太史涂和厉九已经在皇宫门口等候多时了。 “少爷你可算是出来了,这皇宫门后的护城河都已经臭了,估计这里面躺着不少尸体,还没来得及捞上来。” 厉宁摇了摇头:“你们说,这些士兵为了什么呢?” “换了皇帝,对于他们来说会有什么改变吗?” 厉九和太史涂闻言都是陷入了沉思。 “走吧。”厉宁登上了马车:“去城西!” “姐夫,去城西做什么?” 厉宁坐在马车之中,长叹一声:“你们忘了一个人,再不去就真的烂了。” 燕喜! 秦耀阳身边的老太监。 厉九和太史涂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将燕喜绑在那做庭院之中呢,至今不曾松绑,几乎是一天一夜时间,没有人给他喂一口水。 马车来到了城西的庭院之前。 里面还堆放着御林军的尸体。 好在此时还是春天,昊京城的天气还没有转暖,否则这些尸体肯定就臭了。 “绑在哪里?”厉宁问。 太史涂立刻领着厉宁和厉九向着房间之中而去。 刚一推开房门,便闻到了一股屎尿之臭。 燕喜已经失禁了。 他被堵着嘴,蒙着眼睛,靠着柱子一动不动。 “老九,去看看。” 厉九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到燕喜身前。 强忍着恶心用脚轻轻踹了燕喜一下,燕喜一动不动。 “少爷……” “揭开!” 厉九只能揭开了燕喜的眼罩,然后拔出了燕喜嘴里的破布团子。 面如死灰,瞳孔涣散。 死了……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竟然俯下身子用手帮着燕喜闭上了眼睛,随后从他怀中摸出了那一枚厉风弹,当然一起被摸出来的还有燕喜身上的金银。 “这老太监没少搜刮啊。” “他怎么死的?”太史涂惊讶:“我当时走的时候没有对他做什么啊?” 厉宁叹息一声:“哀莫大于心死,秦耀阳让御林军全城搜索,竟然都没有搜到他,来的时候你们难道没看见?” “门口处有大量的脚印,那是御林军的制式靴子,证明御林军一定来过此地,那为什么他们没有进入这座庭院呢?” “只要他们进来,就一定能发现院子里的御林军尸体,和这屋子里的燕喜,如果真的是那般的话,那至少燕喜应该得救才是。” 厉宁冷哼一声:“可是御林军路过此地却是不进入其中搜捕,周围所有的废弃房屋都别打开了大门,唯有这座庭院大门紧闭。” “为何?” 厉九惊诧:“难道御林军也怕鬼?” “怕个屁的鬼!”厉宁骂了一声:“是御林军在装鬼,他们是故意不进入此地的,那他们就没有发现燕喜,那燕喜的死活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太史涂醒悟过来。 “就是说御林军根本就没有想要救下燕喜,这老太监本来就是来送死的?” 厉宁点头:“你说的没错。” “秦耀阳需要一个理由搜捕全城,这样才能搜捕我们厉家,对我厉家动手,甚至是对秦鸿府上动手。” “燕喜失踪,这是最好的理由,而且秦耀阳实际上也想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燕喜。” “他知道秦耀阳太多秘密了。” 厉宁叹息一声:“这就是当狗的悲哀,很多狗活着的时候都觉得他主人和他天下第一好,有一天不能看门了,可能就离被吃肉不远了。” “所以恶人养不得好狗。”厉宁撇嘴。 太史涂问道:“姐夫,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烧了吧。” “就当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厉九和太史涂立刻动手,将燕喜的尸体和院子里那些御林军的尸体堆放在一处,最后付之一炬。 “回府吗少爷?”厉九驾驶马车。 “自然要回府,我们今夜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可能今夜都睡不得了。” “啊?”厉九脸都垮了。 第555章 从巨人岭开始! 回到厉家之后。 厉宁第一时间就是冲进了后院之中。 密室之内藏着厉宁最值钱的家当,风里醉没有休息,还在清点自己的存货! 这座密室之中藏着的正是厉风弹,还有制作厉风弹的原材料。 “皇宫的事结束了?怎么有闲心来此?”风里醉还在摆弄他刚刚制作好的厉风弹:“又好了一枚,这东西制作起来慢,用起来可是太快了。” 厉宁看着一罐罐的火药和一枚枚厉风弹,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东西是好,但要是守不住,就是祸患啊。” “厉风弹,火药,永远只能被我所用!” 风里醉不解地看着厉宁:“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在此刻,厉九的声音在密室之外响起:“少爷,徐先生到了。” “快请!” 密室门打开,比女人还漂亮的徐先迈步走了进来。 厉宁不由分说,上去九给了徐先一个巨大的拥抱:“徐大哥,久等了!” 徐先也反手搂住了厉宁:“谢谢……” “谢谢你还我自由,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还不够!”厉宁松开了徐先,然后看着众人道:“诸位,这密室之内的东西乃是我们未来的根基!” “是我们傲立于世的本钱!所以绝对不能丢,也不能泄露出去!” 众人自然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唐白鹿和白烁也陆续来到了此地,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密室,紧随其后来到这里的就是楚断魂了。 “诸位,昊京城一战虽然我们损失最小,北境军依旧保持完整,但是我希望诸位能够明白,北境军不是真正的厉家军。” 众人眉头紧皱。 白烁道:“北境军不是厉家军?厉宁,我不是很明白。” 厉宁点头道:“北境军是由五个部分组成的,包括白狼王庭的骑兵,我从西北带来的兵,还有就是寒国的投降之军,人数最多的就是护京军和镇北军,这两支军队虽然是我爷爷的嫡系,而且他们憎恨秦耀阳,所以他们始终支持我厉宁。” “但前提是我厉宁拥护的依旧是秦家之人,只要那皇位还是秦家人在坐,那大周就还在!他们就还是大周的兵!” 众人明白了一些。 “如果有一日我不再想做大周的臣子,那他们还会不会继续站在我这一方呢?” 众人心里如同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但是不得不承认,厉宁说的是事实。 厉宁继续道:“我自然是将他们当兄弟的,但我们不能否认事实,如果他们真的对我死心塌地,早就对我黄袍加身了。” 在他们面前,厉宁完全可以畅所欲言。 厉宁接着道:“就像是魏血鹰,他也是我们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但是他始终是如今陛下的人。” “如果在秦耀阳和我之前做出选择,那北境军一定选我,我有这个自信,但如果在我和秦鸿这个正统皇帝之间做出选择,我不敢想……” 他们是厉宁的兵,但是前提是他们是大周的兵,即便是那些战败的镇南军西北军也是大周的兵。 他们会拥护秦扬,但是未必会拥护徐猎。 这就是本质的区别。 “当然我也不能害他们,但如果当今陛下秦鸿让他们不要跟着我离去,你说他们是抗命呢?还是听命呢?” 唐白鹿叹息一声:“多半还是会听命。” 这一点他深有感触。 他当时统领的是城防军,五万城防军都是他的嫡系,但是唐白鹿被罚去西北之后,这五万大军只能选择听命留在昊京城。 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厉宁点头:“我不想北境军的兄弟两难,所以这些绝密我也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但是墙就会漏风。” “此番大战,我们已经暴露了厉风弹,如果秦鸿逼我将这些东西交出去,我该如何是好?如果他找理由到厉家闲逛,我又该如何是好?” “如果他去询问护京军,护京军的兄弟们会不会说?不说就是欺君!” “所以我们要尽快将这些东西秘密运出去,一口否决我们会制作厉风弹的事。” 唐白鹿问:“怎么否决?” “就说是在山洞里面捡的。”厉宁脱口而出。 众人:“……” 徐先都忍不住:“太假了吧?” “越假越真!” 众人:“……” 厉宁轻笑:“连你们都觉得假,那你们猜秦鸿会认为我这么聪明的人会撒这么假的谎吗?” “所以才是真的。” 众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竟然是厉九第一个问道:“少爷,你是不是在说我们笨啊?” “卧槽,怎么偏偏是你呢?”厉宁苦笑。 收敛笑意,厉宁道:“所以这些东西必须送走!包括风大哥和徐大哥,他们才是我们站在世界之巅的基石!” 战争,有时候人数并不能决定一切,装备才是重中之重。 厉宁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上辈子历史学得不错,他太知道武器的重要性了。 有了徐先,就掌握了火药。 有了风里醉这种能工巧匠,就能将很多更厉害的兵器变成现实。 比如厉宁要的神弓营! 如果真的有一千个神箭手握着一千张复合弓,厉宁都不敢想那一支大军能够敢和厉家军打消耗战。 复合弓比这个世界的所有弓都舍得远,那就意味着厉家军有比敌人更多的安全距离。 这是最为恐怖的。 另外就是厉风弹,有了厉风弹,敌人和自己硬拼也拼不过,只要火力足够,甚至一切阵法兵法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徐大哥被柳聒蝉带离了皇宫,秦鸿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一旦他猜到是我们带走了徐大哥,他就很可能联想到厉风弹和火药有关。” “因为和烟花的声音很像。” “所以徐大哥必选要尽快离开。” 唐白鹿问道:“去哪里?” “西北,巨人岭!” 众人眼中一亮。 其实到目前为止,真正能算是厉宁的领地的,就只有巨人岭周围的山地。 包括下面的石头城。 像什么北境和寒国,都算不上是厉宁的根基。 是不是属于厉宁还要看秦鸿给不给。 “什么时候走?” “今夜!” 第556章 皇宫,不如监牢 当夜。 厉府之中便冲出了三辆马车,本来剩余的厉风弹就不是很多了,火药更是不多,所以三辆马车足够了。 徐先风里醉几人,带着徐先的小道童,一起向着昊京城的北城门而去。 赶马车的有唐白鹿的亲卫,另外就是太史涂了。 这个任务极为重要,厉宁不能派其他人去,无论是白烁,还是唐白鹿,亦或是厉九,哪怕是薛集离开,都会引起秦鸿的怀疑。 太史涂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的目标正是西北的巨人岭。 此刻整个昊京城几乎都是北境军在守护,而负责守护北城门的正是金牛卫。 金牛卫是厉宁的嫡系,将来是一定要带走的。 所以绝对不会背叛厉宁,放走太史涂一行人太容易了。 厉宁已经思考过了,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因为白日刚刚发生大战,一切都还有些混乱,秦鸿也不会想到厉宁这么快就将人转移出去。 所以今夜相对会安全一些。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放心吗?”楚断魂问道。 厉宁看着身边的楚断魂:“你没有跟着走,我才是不放心,你留在昊京城做什么?” 楚断魂看着厉宁:“我好像没答应效忠你吧?” 厉宁:“……” “我救了你的命啊。”厉宁看着楚断魂。 楚断魂忍不住笑了一下:“难道不是我在大牢之中先救了你吗?” “我用你救吗?你没看到那妮子现在对我死心塌地,但是当初要不是我安排厉八救你,你就没了。” 楚断魂无言以对。 “我要先回一次东魏,等东魏的事结束,我就来找你汇合,说好了,我可不是效忠你,我是想我师兄。” “哦。”厉宁点头。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良久,还是厉宁率先问:“那个……你真的是东魏皇室之人?” 楚断魂神色一动,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是。” “那楚璟是你什么人?” 楚断魂挣扎了良久:“厉宁,关于我和东魏皇室的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我还不想说,可以吗?” 厉宁点头。 “我这次回去,其实也是为了楚璟,她出事了。” 厉宁顿时大惊:“出了什么事?” 楚断魂摇头:“等我回去确定了再说。” 既然楚断魂没有说,厉宁也不好问,毕竟涉及到东魏皇族的秘密,楚断魂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 自然是有原因的。 厉宁不喜欢强人所难。 “楚大哥,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回来找我,如果你不知道我在何处,可以直接去西北的巨人岭。” 楚点魂点了点头,竟然有些眼眶泛红:“谢谢。” 厉宁摇头:“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要说谢,也是我该谢你,若是没有你,我还迎不回我爹的尸骨。” “再说我和楚璟妹妹也曾相识,也曾共患难过,关键时候帮些忙没什么。” “好!我记下了。”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楚断魂和厉宁一起向着厉府内部走去,一边走楚断魂一边问:“风里醉和那个徐先既然那么重要,你就只派了三个士兵护送?” “太危险了吧?” 厉宁摇头:“楚大哥怎么就知道我只派了三个人呢?” 厉宁什么一笑。 …… 第二天一早。 厉宁在破败的南城门处送走了楚断魂,随后直奔皇宫而去。 与秦鸿稍微打过招呼之后,厉宁便去了软禁秦扬的宫殿。 有些疑问,厉宁要亲自问问秦扬。 宫殿很大,也很空。 整个大殿之内有数十个身穿铠甲的护卫看守,就这么盯着秦扬,整个大殿就只有一张床,甚至都没有轮椅。 至于如厕用的马桶,则是也放在大殿之内。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布置得极为豪华的监牢一般。 但又不如监牢。 大周的天牢每一个牢房都是独立的,至少自己在牢房之内还能让心里稍微舒服些。 但是此刻数十个士兵就这么盯着秦扬的一举一动。 他还不如进监牢。 秦扬就那么平躺着床榻之上,甚至没有床幔,就这么看着大殿的顶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厉大人。” 为首的看守见到厉宁立刻躬身行礼。 床上的秦扬也终于脸色发生了变化,然后扭头看向了厉宁。 厉宁挥手:“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想要单独和二殿下聊聊。” 那为首的士兵神色有些为难:“大人,陛下有交代,要一刻不停地盯着二殿下。” “二殿下有伤在身,身边不能离开人。” 厉宁看了看秦扬的肋间和肩膀,果然还在向着外面渗血。 “不必了,有我在你们还不放心吗?” “大人,可是陛下说了,任何人来此,我们都不能离开。”那守卫脸上堆着笑。 “陛下说的任何人应该不包括我。”厉宁的语气有些冰冷。 “但是陛下说……” “滚——”厉宁怒骂一声。 那些侍卫浑身一颤,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厉宁。 厉宁眼中含霜:“我告诉你们,本大人现在弄死你们,陛下也不会将我如何,你们信吗?” 几人面面相觑。 厉宁冷声道:“要死要活你们自己定!” “大人息怒,我们立刻离开。”随后那守卫对着剩下的士兵挥了挥手,数十个士兵尽数退去。 “哈哈哈哈——”床上的秦扬突然大笑出声,全然不顾被挣开的伤口。 “笑什么?” “看了出好戏而已,厉宁,别怪二哥没有提醒你,你如此狂妄,如此不将秦鸿放在眼中,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记恨你。” 厉宁来到了秦扬的床榻之前:“陛下没有这么小心眼。” “他有!” “你才认识他几年啊?本殿下从生下来就认识他。” 厉宁看着躺在床上的秦扬,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没想到秦扬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反正早晚是个死,人一死不也是这么躺着吗?” 厉宁点头:“你倒是想得开,不过你要比老三幸运多了,他现在还在监牢之中,每日都会被老头割下一块肉。” 提及秦恭,秦扬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那毕竟和他是一奶同胞啊。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秦扬直接,那他也不拐弯了。 “当初是不是你派人给我下毒?” 第557章 秦扬,拯救大周? “下毒?你指的是哪一次?” 秦扬转头看着厉宁。 “呵……” 厉宁被气笑了:“二殿下,二哥,你说哪一次啊?你给我下过几次毒?” 秦扬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厉宁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提醒道:“云雨楼!” “是不是你让人给我下毒的?” 秦扬依旧脸带笑意的盯着厉宁:“厉宁,我也许很快就要死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我已经是将死之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呢?” “你……”厉宁大怒。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现在就将秦扬拖去审讯室。 但不管怎么说,在厉宁有限的记忆之中,秦扬因为厉小茹的原因,所以过往帮过厉宁很多次。 所以当时厉家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过秦扬。 秦扬嘴角上扬,突然问了一句:“不如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厉宁眼神冰冷:“事到如今,你还提条件,让我放了你?还是给你一个痛快。” 秦扬摇头。 “我想再见一次小茹。” “做梦!” 自厉宁知道秦扬对厉小茹的好都是因为李铃铛之后,厉宁心里就膈应! 厉小茹就是厉小茹,是他厉宁的妹妹,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代品,就算那李铃铛是个无罪可怜之人,哪怕就算她是仙女,也不如厉小茹! “那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秦扬脸上带着挑衅。 厉宁转身就走:“如果这所谓的真相是用我妹妹作为交换,那你就把你的真相带去阴曹地府吧!” “在那里,会有人让你开口的!” 厉宁答应了霓羽要帮着找出害死他姐姐的幕后真凶,但实际上厉宁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是谁。 首先绝对不会是白山岳。 也不是秦恭。 至于秦耀阳,这是厉宁最怀疑的对象,但后来厉宁认真思考了一番,如果真的是秦耀阳,那秦耀阳冒的风险就太大了。 当日厉宁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自己魂穿而来,那厉家一定会追究到底,那一夜昊京城必然会被血洗。 而厉长生一旦动了皇族,就没有回头路了,秦耀阳固然可以用此为理由给厉长生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 然后大义凛然地灭掉厉家。 但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秦耀阳的兵要比厉家的兵厉害,要能绝对压制厉家。 厉长生和厉宁不同。 他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 而且当时唐白鹿还在。 一旦当夜打起来,那御林军拦不住厉长生,秦耀阳很可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以厉宁思前想后,觉得这个人最可能就是秦扬。 毒翻厉宁用的是斗兽场的秘药,自然是想要厉家和秦恭之间开战,而一旦如此,获利最大的就是秦扬! “等一下!”秦扬突然叫住了厉宁。 厉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想通了?这么快?你耍我啊?” 秦扬点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因为我自有办法让你带着小茹来见我。” 厉宁冷笑:“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说服我。” “坐吧。”这一次秦扬竟然支撑着坐了起来:“告诉你真相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怀疑是我毒害你,而不是秦鸿啊?” “那时候我还是个残废,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有争夺皇位之心,秦鸿才有。” “没了秦恭,最容易得到皇位的是秦鸿才是,你为什么怀疑我啊?” 厉宁反问:“秦鸿?他那时候靠谁?” “一个皇子想要争夺皇位,背后要有依靠才行,谁支持他呢?秦凰吗?” 秦扬恍然大悟:“所以我说你藏得比我深,你想的也比我深。” 秦恭倒了,还有燕妃,孟家还没有倒。 燕妃不可能扶持秦鸿,因为秦鸿不是他亲儿子,没有了秦恭,燕妃和孟家只能扶持秦扬。 那时候秦扬再宣布自己腿可以恢复的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秦扬嫌疑最大。 秦扬叹息一声,盯着厉宁:“你猜得没错,当初胁迫云雨楼霓裳儿给你下毒的人……正是我。” 厉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他早就猜到了,但是听到真相还是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秦扬,你太可怕了。” 这是厉宁的心里话,如果不是因为厉宁重生,如果不是因为厉宁有了厉风弹,那秦扬将会掀翻整个大周。 十年! 他坐在轮椅上玩弄了这国家自诩为最聪明的那一批人十年! “我就当你在夸我,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之所以这么做确实是为了灭掉老三,但还有一个原因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是我想拯救你现在引以为傲的北境军,拯救北境,拯救大周!” 厉宁听傻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对着自己放屁。 “你说什么?” “不信?”秦扬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这是事实,那时候我得到了密报,寒国将会向大周发动进攻,两国又要开战了,我经历聒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所以我更明白这里面有多少恶臭之事!” “十年之前,秦耀阳,也就是我伟大的皇爷爷,他没有灭掉整个厉家,或者说他没有灭掉他的心腹大患,大将军厉长生!” “这一次寒国卷土重来,我料定秦耀阳一定会故技重施,一旦大将军到了浑水河前线,必然会和十年前的厉家七子一样,死无全尸。” “到时候镇北军完了,护京军也完了,北境没了,寒国未必会按照和秦耀阳的约定不再进攻,也许大周也没了。” 厉宁皱眉,听着秦扬的话,满是不可思议。 “想要结束这一切就必须要杀了秦耀阳才行!”他咬牙切齿,满眼恨意,很显然秦扬是真的痛恨秦耀阳。 如果不是秦耀阳,他父亲还会活着,他不会在轮椅上坐十年,也许现在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所以他是真的想要秦耀阳死! “可是那时候我做不到,我在昊京城的人不足以完成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我……” “所以你选择借刀杀人?” 第558章 秦家二郎,恐怖如斯 秦扬点头。 四目相对,厉宁越发觉得眼前的秦扬是那般的深不可测。 可惜了……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一场阴谋,也许秦扬会是一代雄主明君,难怪当初燕王对秦扬寄予厚望。 厉宁敢断言,燕王的几个儿子绑在一起也未必能斗得过秦扬一个。 尤其是秦恭,简直是个拖后腿的。 秦扬继续道:“我的实力不足以掀翻秦耀阳,但是厉家可以,你爷爷可以。” “我以斗兽场的毒药将你毒傻,这样一来你爷爷必然大怒,再让他查到是秦恭想要害死你,那你说正在气头上的大将军会怎么做?” “他手底下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兵会怎么做?唐白鹿会怎么做?” 厉宁心里发慌。 “那时候其实你爷爷应该已经怀疑了当年你爹兄弟七人遇害与皇室有关,如今就剩下你一个独苗,还被秦恭毒成了傻子。” “你爷爷就算脾气再好,再念及旧情,也忍不住吧?” 厉宁点头,何况厉长生脾气不好。 他手底下的兵脾气更差。 秦扬眼神满是果决:“那一夜只要开战,那厉家就是造反,一不做二不休,你爷爷只能带兵进入皇宫!唐白鹿要是一动,护京军中的白烁周苍也会跟着一起动!” “凭借那些御林军?挡不住的!” “到时候秦耀阳就没了,他一死,那由你爷爷带兵去和寒国打,未必会输,毕竟没有了内鬼,放眼世界,还没有谁能在领兵作战上真的强国大将军。” “如此的话,大周的危局可解。” “大周的百姓和国土也就保住了。” 厉宁问道:“可是如此的话,这大周就不姓秦了,而是姓厉!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真的是完全为了大周?” 秦扬道:“呵呵,厉宁我自然是为了大周,但是不完全,你想过没有秦耀阳一死,镇南军没有了依靠,他们会支持谁?” 燕妃! 那时候魏平安和马诚只能选择站在燕妃的一方。 而秦恭那一夜应该已经被厉家灭了,那镇南军支持燕妃,实际上就是支持秦扬。 秦扬手里还有东南军和西北军。 “卧槽!”厉宁忍不住骂人。 秦扬道:“你爷爷带着镇北军和护京军和寒国大战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兵马?” “我手里有多少兵马?而你爷爷血洗昊京城,弑君篡位,这就是谋反,我以前朝皇室血脉的身份昭告天下,讨伐逆贼,中兴大周!不是顺理成章吗?” 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呵呵呵……” 厉宁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 太恐怖了。 原本以为棋手是秦耀阳,现在看来真正的棋手是秦扬才是! “但天意弄人,一切如果按照计划来发展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大周的皇帝了,那时候大周还有西北军,东南军,镇南军,建制完整,会比今天要从容很多。” 厉宁点头,今日之局面已经让大周元气大伤了。 秦扬继续道:“就差了一点!如果那一夜给你的毒药剂量再大一点,就一定能毒傻你,哪怕你再晚几个时辰醒来,大局就定了!” “怎么偏偏就在大战将起之前你就醒了呢?” 是啊! 当初如果厉宁晚一刻醒来,只要厉家人动了刀兵,那就是谋反,那这场大戏就会按照秦扬的谋划来进行了。 秦扬捶胸顿足:“我后悔啊!为什么没有给你多下一些药,哪怕是直接毒死也好!” 厉宁:“……” “其他的我不能和你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遗憾,你下的药其实一点也不少。” 可不是不少吗? 真的厉宁都直接被毒死了。 “不少吗?你还站在这!” 秦扬道:“不过后来我也庆幸过,幸好没有毒死你,我也没想到天马王庭会和寒国联合,如果没有你,也许西北军真的守不住黑风关。” “到时候大周会被两国联手灭掉,谁当皇帝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扬看向厉宁:“你别说,将一切说出来,舒服多了,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人知道我曾经有过如此宏伟的计划,憋着不说很难受的。”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了。” 厉宁沉默了半晌,接着询问:“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白大人是谁?” “什么白大人?” “就是胁迫霓裳儿的人。” 当时厉宁刚刚醒来,便隐约间听到了霓裳儿叫那人为白大人。 “你是说送药的人?” 厉宁点头。 秦扬轻笑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白大人,做这种事怎么能用真的姓名呢?那人是我府上的一个下人。” “当天夜里就被陈鱼送走了。” 送走了,那就是死了。 厉宁叹息。 对于秦扬来说,霓裳儿算什么呢?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那个“白大人”更是一个可以随意抹除的人。 可笑厉宁还一直在寻找那位“白大人”。 而那个“白大人”可能比自己去得还早呢。 厉宁皱眉:“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交给了一个下人?” “不是什么随便的下人,他也跟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当初我去西北当质子的时候,也是他跟随在我身边。” 厉宁惊问:“这样的忠心之人,你随便杀了他?” “要不然呢?” “他与我一起去过西北,知道我和铃铛的所有事,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问我墨山湖的事,下人就当好下人,不该问的别问。” “既然是必死之人,自然要利用好了,让他去完成这项任务再死,也算是为大周的百姓做贡献了。” 好狠心的人! 厉宁又问:“好,我还问你,镇东将军张非能够支持你我不意外,为什么徐猎也支持呢?” 秦扬笑了笑:“你忘了,我去西北做了几年的质子,你去了西北不过几个月,都能劝说徐猎帮助一个毫无势力的秦鸿。” “我去了几年时间,还劝不动徐猎吗?何况我和秦鸿不同,我有东南军!” “徐猎,不过是一个有野心,但是没有真胆子的人罢了,也许是惧怕你爷爷,你爷爷只要在一天,他就不敢反叛。” “但是支持我就不算反叛,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反叛我,那就是他自己心里的算盘了。” 厉宁摇头:“草,脑袋要炸了……” 秦扬忽然问:“还有其他事想要问吗?你若是没有,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你想不想知道你六叔是怎么死的?” 第559章 秦扬:我想活着…… “你说什么?” 厉宁两步就冲了过去,甚至忍不住就要揪住秦扬的衣领,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担心秦扬讹他。 万一就这么死在自己手里怎么办? “你说我六叔?” 秦扬点头:“十年之前,承蒙六叔相救,我才能活到今日,若是没有六叔,我早就死在北边了,也许现在连尸骨都散了。” “我六叔怎么死的?不是被狼吃了吗?”厉宁呼吸急促起来,其实对于厉乾的死法,厉宁一直都有所怀疑。 秦扬盯着厉宁:“你信吗?” “狼尊老爱幼?只吃六叔不吃我?” 秦扬从心里面实际上是尊敬厉乾的,他的称呼是“六叔”,而不是“你六叔”。 厉宁紧紧捏着拳头:“告诉我真相!” “可以,但是回到之前的问题,我要再见小茹一面,就一面。” 厉宁大怒,这一次再也忍不住,直接揪住了秦扬的衣领:“你配吗?你凭什么见小茹,想要再怀念一次李铃铛吗?你要是真的想她,为什么不下去找她啊?” “为什么要来祸害小茹?” 秦扬脸色平静地看着厉宁:“你怎么就知道我是祸害小茹呢?我追求了小茹那么久,心里早就有她了,再见一面不过分吧?” “我都是叫她小茹,没有叫过她铃铛吧?” 秦扬继续道:“这些年我可曾欺负过小茹,我可曾对不起她?自开始追求她之后,我府上的丫鬟都少了。” “全城都知道我在追求厉小茹,难道我是傻子,万一城里真的有一个西北人知道我和李铃铛的事怎么办?” “一旦怀疑,就是满盘皆输,所以我是用我自己的后半生再追求小茹,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心的呢?” 厉宁的手缓缓放下。 秦扬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带小茹来见我,我绝对不会伤害她,只要你带她过来,我就告诉你关于六叔的真相。” “或者你可以自己回去问小茹,如果她同意来见我,便待她过来,你可以不用提及六叔,只凭小茹的心思。” “如果她不愿意来,便然她给我写封信也好,你将信带过来,我一样告诉你真相。” 厉宁犹豫了半晌,最后点头:“好,如果小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求,我希望你也能信守诺言。” 说完转身便走! 只留下秦扬一个人抬头看着屋顶,竟然有一行泪水滑落。 “呵呵……” 这几日回忆过往,秦扬只剩下苦笑。 …… 厉宁回到厉家的时候,沈莲芳等人已经被接了回来,厉家有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厉小茹正在厉宁的小院里和归雁几女讨论什么,当然她是用手比划。 “东家,你回来了!”归雁极为兴奋。 厉宁点了点头,再见到厉小茹也是情绪激动,厉小茹更是上前,然后就当着几女的面轻轻抱了抱厉宁。 厉宁轻轻抚摸厉小茹的头发,他是真的将厉小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之前唐白鹿带着厉小茹回来的时候,厉宁正忙着布置计划,而且当时时间有限,太过危险,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厉小茹叙旧。 厉宁扶起厉小茹,轻声道:“小茹,秦扬要见你……”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带着厉小茹再次来到了软禁秦扬的宫殿门口。 “想清楚了,不想去便别委屈自己。” 厉小茹摇了摇头。 那些个看守秦扬的护卫还在,但是这一次再见到厉宁都极为识趣地主动退了出去。 一见到厉小茹,秦扬立刻激动地喊道:“小茹!” 厉小茹却是吓得退后了几步。 秦扬竟然支撑着床边站了起来,即便是厉小茹已经知道了秦扬的事,但看到能够站起来的秦扬也还是极为震惊。 “小茹,过来,让我瞧瞧你瘦了没有。” “我嘱咐过徐猎的,他若是敢让你受到半点委屈,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厉小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了秦扬。 但是在距离秦扬三步之外停了下来。 “小茹,过来。” 厉小茹摇了摇头,秦扬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能无奈点头:“就站在那里也好,能再见你一面也算是无憾了。” “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秦扬满怀期待地问道。 厉小茹皱眉,良久之后对着秦扬伸出了手。 秦扬立刻激动地也将手伸了出去:“好,好,你写!” 他明白厉小茹的意思,厉小茹口不能言,以前和秦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秦扬手上写字交流的。 厉小茹靠近一步,然后轻轻在秦扬手上写下了几个字。 厉宁始终跟在厉小茹身边,生怕秦扬这个疯子突然将厉小茹拉过去。 终于。 厉小茹写完,秦扬的神色从激动兴奋,渐渐变得平静,然后是略带伤感,眼中竟然有泪水涌动。 厉宁也一直在注意着厉小茹写的是什么,看过之后也不由得轻叹。 “这些年,谢谢你做我的二哥……很多东西既然得不到,就放下。” 秦扬呼吸有些颤抖。 厉小茹又对着秦扬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厉宁,示意自己先出去。 厉宁也点头。 厉小茹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小茹的意思很明白了,当二哥可以,其他的不行,让你放下,不仅仅是放下她,你明白吗?” 秦扬收回了一直停在半空的手,点头道:“我明白,既是让我放下她,也是让我放下得不到的皇位。” “小茹说的没错,何必让自己带着遗憾死呢?” 说完艰难地坐回了床上,然后看着厉宁:“我会信守承诺,将十年前的真相告诉你。” “当初六叔护着我一路厮杀,躲过了很多追兵,但是六叔也受了极重的伤,等他带着我进入山洞之后,他就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我心里明白,是六叔用命救了我,但是他的确坚持不住了,我当年还是个少年,我不懂得如何救他,而且我也受了伤,但是腿确实也伤得比较重,虽然不至于瘸,但的确也不能外出找食物了。” 秦耀咬牙:“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六叔已经死了……” “但是我想活着!” 第560章 皇宫,吃人的地方 厉宁的心仿佛漏了一拍,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是不敢相信…… “接着说。” 秦扬却是不断咽着唾沫,刚刚还一脸平静的他,此刻却是难得的露出了慌张之色。 “厉宁,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这一次厉宁没有说什么,起身去给秦扬倒水。 哪想到厉宁刚刚倒好水,便听见身后传来了秦扬剧烈的呕吐声。 “你怎么了?”厉宁赶紧冲了上来:“是有人给你下毒?” 秦扬现在绝对不能死,就算是死也必须把真相告诉厉宁才行! 秦扬吐得双目充血,泪水都涌了出来。 身体甚至已经开始痉挛。 “没……没什么……”秦扬起身:“让你看笑话了,老毛病了。” 厉宁赶紧叫侍卫进来收拾。 待收拾妥当之后厉宁才问道:“这什么毛病?你有病?” 秦扬点头:“有病,心病。” “这毛病是十年之前留下的……” 秦扬接过厉宁的水喝了一口,压下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这才道:“厉宁……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十年了……” “对不起,我欠你们厉家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娶小茹吗?” 厉宁摇头,隐约间他自己猜到了一些真相。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我欠厉家的,所以我想补偿,但是我知道,只要大周还姓秦,那厉家迟早有一天会被灭掉。” 厉宁眸光一凝。 秦扬看着厉宁:“这句话我同样送给现在的你。” 厉宁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呵……”秦扬笑了一声:“其实换做我是皇爷爷,恐怕也会想办法除掉厉家。” “我没办法保住厉家所有人,甚至我会杀了厉家一些人,但是我想着能不能至少保证你们厉家不被灭门。” 厉宁冷眼看着秦扬:“所以你选择让小茹活着?” 秦扬点头:“只要小茹嫁给我,她就能保住一条命,我好歹还是个皇孙。” “说不定她还会成为皇妃。” “这是我唯一能为厉家做的。” 还有一点,厉小茹是个哑巴,就算留下她,她报仇的可能性也不高。 厉宁叹息一声。 “可是这和你的病,和我六叔有什么关系?” 厉宁看得分明,秦扬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了。 “我的病就和六叔有关,十年前山洞里,当我发现六叔已经死了之后,我心里惶恐不安!” “我怕……怕有野兽,也怕被追兵追到,但我总要活着吧?” “我腿上有伤,没办法外出找食物,被困在山洞中的第三天后,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我知道我再不吃东西一定会死的!” “我要活着!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我必须要吃东西……” 说到此处,秦扬的嘴唇开始颤抖。 “我……” “我吃了六叔的肉。” 寂静! 整个大殿之中甚至听不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 厉宁一步步走上前,就停在秦扬身前,随后一拳砸在了秦扬的脸上! “你该死在十年之前的!” 秦扬艰难起身,擦去了自己嘴角的鲜血:“不,当年我就发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死,哪怕回到昊京城所有人都踩我,我也要趴在地上活下去!” “我不是一个人,我要替六叔活着!” “厉宁,我没办法,六叔为了保护我而死,我不能让六叔白死吧?若是我就那么饿死了,那六叔的命岂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了?” 厉宁紧紧咬着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秦扬,你就是恶鬼!你怎么下得去口的?” 秦扬惨笑了两声:“你以为我这十年过得舒服吗?我吃了十年的素,我不敢吃肉啊!” “当年我被困在那山洞之中整整十五天,十五天,我不吃不喝,怎么活?你告诉我!” “我不敢出山洞,到处都在打仗,我甚至不知道该向着哪个方向爬,与其出去碰运气,不如在山洞里等着救援。” “那十五天,我是靠着六叔活下来的。” 秦扬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整张脸极为扭曲,仿佛下一刻就会疯掉一般:“我担心……担心我吃了六叔的事被人知道,我……我便爬着,将六叔的骨头扔出了山洞,扔在了山林里……说是被狼吃了……” 厉宁怒吼:“你能爬出去,就不能出去找吃的?为什么要……为什么要亵渎我六叔?” “爬不远的,周围都是山坡,有些骨头滚下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闭嘴!”厉宁猛然将秦扬从床上提了起来,随后用力地摔在了地上,秦扬的伤口立刻渗出了鲜血。 砰—— 大门忽然被打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厉大人……” “滚——” 那几个侍卫又赶紧退了出去。 “秦扬,你罪有应得!苍天收了你,都有辱苍天之名,你该下地狱感受那骨肉分离之痛!” 秦扬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就那么躺在地上:“随你怎么说吧,我虽然这十年总是会梦到六叔向我索要肉身,但是我从来就不后悔!” “不吃他,我怎么活?” 秦扬看着自己的手:“盼了又盼,等了又等,终于听见镇北军在喊我的名字,为了掩藏一切,我挑了自己的腿筋,然后将自己埋在了干草之中。” “谁第一个发现你的?”厉宁询问。 “张非。” 难怪了。 张非当年一定已经发现了端倪,人啃肉和狼啃肉肯定是有区别的,张非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什么猜不到? 就连秦扬的伤势他应该也可以看出来。 十五天了。 什么伤还没有愈合? 如果是狼咬的,怎么就咬得那么准,怎么其他地方没有咬痕啊?怎么咬了人却只吃了一个呢? 再说…… 吃得太干净了吧? 厉宁起身,他恨不得杀了秦扬,厉乾,一个如此英雄的人物,竟然最后死无全尸……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就这么过了良久良久,厉宁终于转身离去,在离开大殿之前,厉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秦扬。 “秦扬。”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我六叔主意的,是在他死之前,还是死之后?” 大殿之中,秦扬骤然瞪大了眼睛,皮肤颤抖。 “我……我……” 良久良久,秦扬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厉宁却是没有等待答案,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转身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门口的侍卫都离得老远。 厉小茹站在远处,眼见厉宁走来,立刻迎了过来。 厉宁轻轻抚摸厉小茹的头发:“我们走,皇宫,真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第561章 装疯?那就让你疯到底! 一路之上。 厉宁沉默不语,厉小茹似乎是看出了厉宁的状态不太对,所以就那么乖巧地跟在厉宁身边。 一直到皇宫门口。 厉宁将厉小茹交给了厉九:“老九,带小茹先回去,我还有些其他的事。” “少爷,你状态不太多啊,要不要老九在这里等你……” “不必了。” 厉宁摆了摆手,随后去而复返,直奔皇宫深处而去。 御林军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在监牢之中,如今皇宫之中的守卫多半都是厉宁北境军中的护京军,夹杂着一些秦鸿的私兵。 他们自然不会阻拦厉宁。 厉宁没有在皇宫之中闲逛,直奔秦耀阳如今的居所而去。 秦耀阳疯了。 从昨天疯到了现在。 还没走到院子之前,院门之中就冲了几个满脸嫌弃地小太监,一见到厉宁赶紧跪倒在地:“小的见过侯爷!” 厉宁皱眉:“什么侯爷?” “北……北境侯啊,陛下亲封的,不!”那小太监赶紧抽自己的耳光:“不是陛下,是前陛下!” 他吓得浑身颤抖,脸都白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如此慌张?”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 “是……是前陛下在……在跳舞,他将马桶打翻了,在屎尿之中跳舞!” 厉宁人都傻了。 然后赶紧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快去找东西来收拾!” “侯爷明鉴,我们已经收拾了快有十次了,从昨夜到现在,他老人家一直在……哎呀……” 厉宁震惊。 十次? 他得多能拉啊? 一天一夜,拉十次? 厉宁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已经要吐出来了:“那也不能不管啊!不管不是腌入味了!” “是!小的这就去……” 几个小太监离开。 厉宁用力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院子门。 秦耀阳被关在了一个皇宫深处的小院之中,这院子里的景色倒是不错,有湖,湖水已经完全解冻,有歪脖子树,高度刚刚好…… 甚至墙也结识,绝对比人的脑袋硬。 厉宁环视一周:“是个自杀的好地方啊。” 院子里面有一座小宫殿,不算大,和一般的妃子差不多。 令厉宁有些意外的是,此刻秦鸿就站在门口。 “陛下?” 秦鸿转过身看向厉宁,然后招了招手:“厉宁,你来看看,你常年在外,见多识广,你看看他怎么了?” 怎么了? 厉宁苦笑一声,然后走到了门口,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不是陛下,你站在这多久了,你这屋子是过堂风,两面窗户开着,你这是风口你知道吗?” “这点味一点都没有糟践啊!”厉宁捂着鼻子眉毛都要拧成花了。 秦鸿竟然还叹息一声:“有什么呢?人啊,都是吃五谷杂粮,排出来的东西也都一样,难道你拉屎的时候没有味吗?” 厉宁:“……” “您能说如厕或者出恭吗?您是皇帝!” “我是人。”秦鸿语气平静:“小时候,皇爷爷也为我们接过屎尿,他那时候不曾嫌弃我,我现在怎么会嫌弃他呢?” 厉宁撇嘴,要不是看着这满院子的自杀陷阱,他也许真就信了。 秦鸿忽然扭头看着厉宁:“你不是研究出了那个什么金汁吗?还是煮开的,味道更大,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那种……” “没有!”厉宁赶紧打断! 好家伙,这话要是传出去怎么办?秦鸿?大周的皇帝,金口玉言,他说的事几乎就必须是真的。 秦鸿摇头苦笑,指了指屋子里说:“你看看,皇爷爷不做了皇帝之后,多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秦耀阳此刻披头散发,坦胸漏背,赤着脚,正在满地污秽上跳舞呢,头发原本该是白的,现在嘛…… 什么颜色都有。 厉宁盯着屋子里的秦耀阳,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按理说他该觉得痛快才是。 秦耀阳害死了那么多人,害得厉家差一点家破人亡,他有今日之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但此刻厉宁心里却竟然有些怪异之感。 或者说是矛盾之感。 看着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如此这般,他心里五味杂陈,这当年也是一方雄主,也是将大周从为难之中救回来的英雄,明君! 怎么就落得今日这般呢? 怎么后来就从治世之明皇,变成了乱世的昏君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张龙椅吗? 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变成了自己身边的秦鸿,秦鸿以后也会变成和秦耀阳一样的人吗? 厉宁不敢细想下去。 他也不想再这么看下去,打破沉默说了一句:“我也挺佩服他的,听小太监说他已经打翻十次马桶了?” “那马桶是能无限续杯是吗?” 秦鸿表情有点僵硬,扭头看向厉宁:“你别这么脏行不行?” 厉宁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他怎么能拉那么多呢?十次?” “不全是他的。”秦鸿忽然道。 厉宁愣了。 “这……太过分了吧?就算他现在是大周的罪人,毕竟昨天还是皇帝,已经沦落到用公共厕所了?” 秦鸿疑惑地看着厉宁:“什么公共厕所?” 然后不等厉宁解释,秦鸿便道:“他怎么能有那么多呢?只有第一次是他的,后面都是我让人送过来的。” “我听闻他喜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秦鸿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 厉宁也收敛的表情,严肃地看着秦鸿的背影。 好一个秦鸿。 心思之狠辣,让厉宁都觉得有些恐怖。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分了?”秦鸿问。 厉宁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他活该。” 无论是秦鸿,还是厉宁,都与秦耀阳有着血海深仇,怎么对他都不过分! “你怀疑他在装疯?”厉宁忽然问。 秦鸿点头。 “他疯得太是时候了,而且厉宁,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一个连自己唯一儿子都能杀的恶鬼,他会因为失去了皇位而发疯吗?” 确实如此。 秦耀阳的心理强大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他弑兄逼父,杀子夺媳,甚至还要杀了自己的孙子孙女。 这种人怎么会突然疯了呢?他应该一直都是疯的才对。 第562章 一个条件,三尺白绫 “你有话问他?”秦鸿忽然看向了厉宁。 厉宁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他的下场而已。” “那你看吧,我看得够久了。”说罢秦鸿转身就走:“等你看够了,就来找我,我约了凰妹,今夜我们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团圆饭? “老四也回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秦家老四。 秦鸿和秦凰的亲弟弟,最小的皇孙。 其实厉宁是认识他的,只不过接触太少了而已。 秦鸿道:“另外也好一起讨论一下明日登基大典的事,别看得太久,皇爷爷年纪大了,一直唱戏太累了。” 说完便迈步出了院门。 听得出来,秦鸿非常憎恨秦耀阳。 他刚刚出去,几个小太监便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水桶等物体,开始清理房间之内的污秽之物,还有几个小太监伺候着秦耀阳更衣洗澡。 说是洗澡,不过是用温水从头上开始浇。 “找个捅!” 厉宁忽然大喝一声:“现在天气还冷,一旦得了风寒,你们的罪过就大了!” 一个小太监为难地道:“侯爷,是陛下让我们这么做的。” “啊?” 厉宁忍不住叹息,秦鸿也是够狠的,这秦家的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狠。 也是,还不是因为上梁不正? 秦耀阳当初是怎么对燕妃的?一个女人就算心机再深,毫无保留地伺候了他十年,也总要给个体面死法吧…… 终于。 秦耀阳再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就那么坐在床上,裸露着大片干瘪的皮肤,甚至连关键的地方也不遮挡一下。 “侯爷,好了,您可以进去了。” 厉宁冷眼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你们不认屋子里的人,却认屋子里那人给我的封号?”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 “去吧。” 厉宁懒得计较,随后一步步走到了秦耀阳身前,他无惧,再怎么说厉宁也是一个青壮年,而秦耀阳已经老了,还能撕了厉宁不成? 厉宁就这么看着秦耀阳,而秦耀阳却是不断对着厉宁傻笑,突然冒出了一句:“长生……你来找大哥了?” “快来做,大哥给你留了酒!” 然后到处去找:“我的酒呢?酒呢?谁拿了本殿下的酒!” 他一边找,一边抓着自己还湿漉漉的白发。 他说的是“殿下”,那个时候他和厉长生的感情才是最为纯粹的。 厉宁叹息一声:“陛下,别装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秦鸿不在。” 秦耀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接着找:“酒呢?酒!” 厉宁又道:“陛下,我再叫你一声陛下,你们都说我是装了十年纨绔,所以你觉得你能有我会伪装吗?” “真正的疯子从来都不是你这般夸张的,沉默才是最绝望的疯狂。” 秦耀阳的身体忽然停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背对着厉宁,一言不发。 “我爷爷没有回来,不是因为他伤得太重了,而是因为他怕自己见到你之后会狠不下心替自己的儿子复仇。” “会狠不下心替厉家军复仇。” 秦耀阳依旧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如此装疯,不过是不敢面对罢了,这些年你也享受够了,权力,地位,金钱,女人,那些普通人眼里难以企及的一切,在你这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厉宁叹息一声:“那还有什么无法面对的呢?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还是无法面对文武百官对你的失望?” 秦耀阳佝偻着身体,然后缓缓紧了紧身上的袍子,遮住了自己的关键之处。 厉宁知道,秦耀阳果然是装的。 “我与你有血海深仇,所以我没有什么想要和你说的,至于你过去对我的好,对我的包庇纵容,不过都是你有意为之罢了。” “你也不用在心里装高尚或者绝对不服气,你不是在疼我,你就是在毁我!” 秦耀阳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慌张。 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放在了秦耀阳的床上。 “这封信是我爷爷写给你的,他没和我说信中的内容,我也没看,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相识了数十载,一起同生共死过,一起发过誓,也该有个正式的告别。” “信我放在这里了。” 说罢厉宁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一事,何枉大人家中的大火是不是你让人放的?” 良久。 秦耀阳那几位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是……” 厉宁点头,转身向着殿门走去。 而秦耀阳也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厉长生给他的信,打开信,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位醒目的四个字: 吾兄耀阳…… “等一下!” 秦耀阳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在厉宁即将离开的时候。 “什么事?” 对于秦耀阳忽然叫住自己,厉宁一点也不例外,因为秦耀阳本来就是装的。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秦耀阳依旧没有转过身:“帮我要一身干净的袍子,要一条白绫,可好?” 厉宁看着秦耀阳的背影:“说实话,我不想。” “那个死法太体面了,你不配。” 这是厉宁的心里话,如果秦耀阳就这么死了,太不公平了。 尤其是当厉宁今日知道了他六叔的死法之后,就更觉得不公平了。 厉家七子。 老大,老三,老四,死后竟然在敌人的皇陵之中做了十年的孤魂野鬼! 老二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被生生折磨了十年,这十年来身体上的伤害是绝对不可逆的! 就算以后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老五被压在积雪之下,等尸体都找不到了,那么多人的尸体,无人去收,待冰雪消融,尸体腐烂,谁还分得清谁是谁呢? 老六,才是真正的“不得好死”啊! 至于厉宁的七叔,至今都不知道死在了何处! 秦耀阳凭什么能够得到如此体面的死法。 就在这个时候,秦耀阳突然开口:“我和你交换,我用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交换,换三尺白绫。” 厉宁皱眉:“什么条件?你还有什么可交换的?” “你七叔的下落……” 第563章 高离?秦耀阳? 厉宁猛然冲了回来。 “你说什么?我七叔?” 厉宁双目血红,双手同时拎住了秦耀阳的衣领,直接将干枯的秦耀阳提了起来。 “你想弑君啊?”秦耀阳满脸疯狂地看着厉宁:“来啊,若是你杀了我,更好,我反正都要死,还能换你厉家人遗臭万年。” “朕!无所谓!” 厉宁咬着牙,然后缓缓松开了秦耀阳:“我七叔在何处?” 秦耀阳缓缓坐在床榻之上,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我说了……我要三尺白绫。” “你把你这袍子扯了不就有了?”厉宁眼中满是憎恶。 秦耀阳摇头。 “吾乃大周皇帝,就算是死,也不能衣不蔽体?争夺皇位输了不丢人,但若是死后丢了秦家的脸,我有什么面目去见我大周皇室的列祖列宗呢?” 厉宁冷笑:“你还不够给祖宗丢人吗?” “你只需要说你是否答应我的请求。”秦耀阳盯着厉宁。 厉宁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会成全你!” 秦耀阳摇头:“还不够,我要你向我承诺,死后让我以大周皇帝之身份入皇陵!” “哼!” 他秦耀阳有什么脸面入皇陵呢? 以大周皇帝的身份? 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全城百姓披麻戴孝吗?难道还要秦鸿为他守孝三年吗? “你是否同意?” 厉宁指着自己:“你老糊涂了吗?我有什么资格同意?你秦家皇陵是我能做主的?秦鸿若是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自己要是能管得了秦家祖坟,那自己这个臣子也真是作死,就算秦鸿将自己赐死,厉宁都不觉得冤枉。 管得太宽了吧? “秦鸿不会同意,我要你去劝说他,我要你以你厉家历代英灵的安宁起誓去劝说他!” 厉宁身体轻颤,他没想到这秦耀阳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是这般混蛋! “或者你可以叫秦鸿过来,看他是否同意,看他是更在意他自己的脸面,还是在意你厉家的一个将军。” 阳谋! 如果秦鸿同意,那就是在当众打自己的脸,他既然已经将秦耀阳的罪行昭告天下,并且以讨伐之名令秦耀阳退位,自己当了皇帝。 若是再让全城百姓为秦耀阳披麻戴孝,那天下人怎么看他秦鸿? 如果秦鸿不同意。 那厉家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厉七郎,君臣离心,早晚都是祸患。 好狠毒的计谋! “你要不要回去考虑一下,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七叔的下落了。” “哼!” 厉宁转身离开,对着门口的侍卫道:“给我看好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出现任何问题!” “是侯爷。” “别叫我侯爷!”厉宁大吼。 他现在极为气愤,没想到事到临头还要被秦耀阳拿捏?他刚刚走出去,便听见宫殿里传来了秦耀阳的大笑之声。 那笑声仿佛是一个凯旋的将军。 刚刚走出院子,迎面便遇到了秦凰,秦凰眼见厉宁一脸怒色,忍不住问:“怎么了?皇爷爷对你做了什么?他疯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他疯?是我疯了!”厉宁怒道:“我竟然疯到想要去给他来一场临终关怀?我就不该管他,就该看着他被屎尿腌入味!” “到底怎么了?”秦凰皱眉。 厉宁一边拉着秦凰离开,一边将之前的一切都告诉了秦耀阳。 秦凰越听越是心惊。 “当真是毒计!” 厉宁点头:“我还是小瞧了他了,或者说是将他想得太好了,我想着他一个将死的老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眼了。” “但是我错了,恶人是中就是恶人,骨子里坏的,改不过来!” 厉宁继续道:“他坐不稳的皇位,也不想你哥坐稳,是啊,他本就是个自私之人,我也是蠢,怎么会寄希望于一个杀子屠孙的混蛋能够有一丝好心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七叔的事,今日我来此也是为了询问秦耀阳我七叔的下落。” 秦凰惊诧:“你早就知道?” 厉宁点头:“金羊军师萧牧死的时候曾经和我说,我七叔在最终大战开始之前曾经独自去寻找援军,其实就是去追魏平安了,结果一去不回。” “我后来问过魏平安,魏平安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我七叔,他只见到了宫里的老太监!” 秦凰惊呼:“你说高离?” 厉宁点头。 秦凰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没错,看来你知道这个家伙,他功夫很高,我听柳聒蝉说,在柳聒蝉成名之前,他乃是天下第二剑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入了皇宫。” 秦凰神色更加复杂。 “你怎么了?” 聪明如厉宁一下就猜到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高离后来为什么进宫做了太监。” 厉宁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后来?就是说他原来不是太监?” 秦凰点头:“当然不是了,你去问柳聒蝉就知道了,高离的剑法大开大合,而且刚猛直接,并不是那种阴柔的剑法,似他所练的剑法太监是练不了的。” “为什么?” 秦凰上下打量了厉宁几眼:“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咳咳……那他有什么想不开的?”厉宁惊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更厉害的功夫,必须挥刀自宫啊?” 秦凰没好气地白了厉宁一眼这才继续道:“挥刀自宫就一定要进宫吗?” 厉宁:“……” 好像也是。 秦凰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贴近厉宁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厉宁的脸色越来越怪异。 “啊——” “你小点声!”秦凰吓得赶紧向着左右看了看:“我告诉你,这是我大周皇室的秘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送你进宫!” 说着还比了一个手势。 厉宁却是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低声问:“你说高离是为了秦耀阳才当太监的?为了表忠心?” 秦凰点头。 是表忠心,但不是君臣之间的忠心,是爱人…… 厉宁咬着手:“那秦耀阳他是……咦——” “高离是……哦——” 第564章 家宴之上,有君无臣 秦凰脸色怪异:“你这咦咦哦哦的说什么呢?” 厉宁赶紧摇头。 按照秦凰所说,高离和秦耀阳年少之时便认识,而高离呢?有一点特殊的情感羁绊。 至于秦耀阳呢? 属于来者不拒。 两人在一起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可是秦耀阳野心太大了,后来做了皇帝,而皇帝总不能不娶妻生子吧?何况秦耀阳显然更喜欢女人,要不然也就不会因此嫉恨燕王了。 但是秦耀阳放得下,高离放不下,多年之后,高离还是难以放下这段心事,便来到皇宫找到了秦耀阳。 表明只要能跟在秦耀阳身边,其他的所有他都可以无所谓,然后为了表明决心,当着秦耀阳的面斩了自己一剑。 也属于是绝户剑了…… 所以一直以来,高离都是秦耀阳最信任之人。 后来高离死在围攻厉家的那天夜里,秦耀阳为此还在皇宫之中大哭了一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厉宁看着秦凰。 秦凰道:“我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是谁?” “教我剑法的人。” “你会耍剑?”厉宁惊诧,但忽然想到了之前秦凰展示出来的能耐,忍不住道:“将来有机会一定让我见一见你师父。” 秦凰点头:“你有机会可以见到他,只要他还在奈何桥头等着,总有那么一天的。” 厉宁:“……” 死了啊? 秦凰掩嘴轻笑,厉宁无奈,在和秦凰确认关系之前,他一直都认为秦凰是个极为高冷的第一美人,甚至不仅仅是他,全国的男人都这么认为。 后来相处久了厉宁发现,秦凰也有可爱俏皮的一面。 厉宁转回正题继续道:“既然我七叔的下落可能和高离有关,那高离一定会告诉秦耀阳,我这一次其实就是询问此事的。” “但是秦耀阳当时在装疯,我必须先让他放下防备,让他承认自己没疯,我才有机会询问。” “而且如果我主动询问的话,以我对秦耀阳的了解,他一定会以此要挟我,所以我故意卖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主动和我提,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拿捏了!” 原来厉宁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先去吃饭吧,我相信你总会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的。” 厉宁眼中冷冽之色一闪而过:“只要你们同意,我也许有办法,只是秦耀阳的身体现在太差了,我担心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到时候我便是那弑君之人了。” 秦凰问:“你打算用刑?” 厉宁没有隐瞒,点头道:“现在来看,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冬月有办法可以让秦耀阳招供。 但一旦用出来,秦耀阳必死无疑,如果能直接杀了,秦鸿早就动手了,何必养着他。 问题就在一直接下杀手,史书会怎么写?总不能和秦耀阳一样,将所有史官都关进天牢吧? 两人商量着便已经来到了秦鸿的寝宫之后,御花园之内。 果然是家宴没错。 没有什么特别丰盛的山珍海味,都是一些平日里的家常菜。 就是普通菜肴,即便是厉宁都觉得普通。 他一个皇帝却吃得惯。 秦鸿早就等在此地了,在半路上的时候,秦凰便提前通知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先一步来到了秦鸿这里禀报,所以等厉宁和秦凰来此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了。 “都是自己家里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秦鸿满脸笑意,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皇帝。 厉宁却是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坐。” 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此刻跟在秦鸿身边,跟着秦鸿一起坐下。 “这位就是四殿下了吧?”厉宁笑着问。 那少年点头:“厉大人先是守卫黑风关,又是征战北寒,如今又帮着我皇兄拿下了皇位,这功劳大得我都害怕。” 一边说着他一边大笑。 砰—— 秦鸿猛然一拍桌子,怒喝一声:“无礼!” 四殿下立刻吓得站了起来。 秦凰也是紧皱眉头。 秦鸿冷眼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老四:“秦志,你的礼数呢?我有没有提前和你说,厉宁是你什么人?” 秦志点头:“有,他是姐姐的心上人。” “我问的是,厉宁是你什么人?”秦鸿的声音更加冰冷。 “兄长。” 还没结婚,叫一声哥没毛病。 “既然如此,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厉大人?你将厉宁当臣子是不是?他是我们的家人!” 秦志点头:“是,臣弟明白。” 秦鸿继续道:“我有没有说过,这场饭是家宴!既然是家宴,就没有什么皇帝臣子区分,今日这后花园中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莫要再摆什么殿下的架子!” 秦志立刻点头,然后对着厉宁躬身:“厉大哥,秦志无礼,请厉大哥不要介意。” 厉宁立刻笑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坐。” 这顿饭表面上倒是吃的开心。 随后商量了一下明日登基大典的具体事宜,厉宁却是并没有说出关于秦耀阳的条件。 走出皇宫,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马车之中,厉九和东岳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冬月关切地问道。 厉宁摇头。 心里却是在冷笑。 这秦鸿倒是演得一出好戏啊。 他接着秦志之口来告诉自己,君就是君,臣永远是臣,家宴之上,无君但是有臣,家宴之下,他要让厉宁摆正自己的身份,他厉宁永远是个臣子。 而秦志的那句“功劳大得我都害怕”则是好像一根刺一样,在警告厉宁功高可以,莫要震主! “哼!” 冷哼了一声,厉宁知道自己之前的防备是没有错的。 但凡是君,都一个样。 现在秦鸿不会做什么,可是在那张龙椅之上坐个十年八载之后呢?等秦鸿有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呢? 他要为自己的太子铺路,那那些功高的臣子就成了阻碍了。 厉家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必须要出昊京城! 而且厉宁并不是一个愿意受制于人的人,他的灵魂不属于这里,当不了奴才,他还有很多想法,很多想要改变的事。 在昊京城,无法实现! 他必须要逼着秦鸿给他一块封地! 第565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二日一早。 号角之音响彻昊京城。 全城之民,尽数聚集到了昊京城的街道之上,昨天夜里,北境军很多将士几乎是一夜未眠。 将整个昊京城的街道都洗刷了一遍,将那些西北军和御林军留下的血迹尽数清理了个干净。 至于皇宫门前的广场,更是清理得看不出一点厮杀的痕迹,那护城河的水都被清理了个干净,里面的尸体也是尽数打捞了上来。 号角声悠扬,战鼓之声不绝。 文武百官,军中将士,早就聚集在了广场周围,外围的北境军站在一排,将百官和百姓隔开。 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恭迎陛下——” 全场文武,将士,百姓,尽数跪倒在地。 秦鸿身穿龙袍,头戴龙冠,自远处一步步走向了高台之上的那张龙椅。 骤然转身。 秦鸿神色激动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看着那些臣服在自己脚下的百官和百姓,他心潮澎湃。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没有立刻让众人起身。 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男子一步迈出,手中握着圣旨。 竟然是魏血鹰! 秦鸿没有找任何一个太监来念自己的登基之文,而是找了魏血鹰,说来也可以理解,秦鸿没有什么特别亲信之人。 魏血鹰算是其中一个。 但其实也不合理。 魏血鹰不过一个在为征战的武将,原本在军中的地位甚至不如白烁和周苍等人,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白烁在下面跪着,魏血鹰在上面站着。 秦鸿似乎想通过这登基大典来立住魏血鹰的身份,让这满朝文武都知道魏血鹰是自己的人。 同时也是给了魏血鹰一个身份。 过去魏血鹰一直都是土匪,是秦鸿留在西北的眼睛。 如今终于得以正名,而且被委以重任。 这也是在收买人心! 魏血鹰此刻身上穿着的金色铠甲,乃是历代御林军统领才能穿的甲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秦鸿重新挑选属于自己的御林军,但是这御林军统领却是已经有了人选! 魏血鹰。 满朝文武之中,就只有厉宁没有跪下,只是躬身行礼。 这是厉宁提前和秦鸿商量好的。 也是秦鸿给厉宁的特权,也是一种收买人心。 厉宁的目光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魏血鹰,心里一阵感慨,未来有一日,自己不会和魏血鹰在战场之上相见吧? 希望秦鸿能做一个好皇帝吧。 那就永远没有那么一天。 厉宁不想当皇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秦鸿以后不来烦他,他可以做秦鸿的臣子。 高台之上,魏血鹰的声音很大,将秦鸿写的登基之文复诵完毕,随后高喊:“有请白丞相!” 白山岳在几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高台。 如今整个昊京城之中,最大的官就是白山岳,也是白山岳资历最老,厉长生不在,作为三公之首,百官之长,白山岳上台理所应当。 按照大周的传统,这新皇的登基大典,如果老皇帝还在,要老皇帝有一个传承仪式。 如果老皇帝驾崩之后太子登基的话,至少也要有一个王爷之类的来宣布。 但可惜啊。 秦耀阳现在名义上是个疯子,而当初秦耀阳上位的时候,所有的兄弟手足都被秦耀阳砍了。 所以现在也没有一个王爷。 只有请白山岳上台。 他手中捧着象征着皇权的玉玺。 然后双膝跪地,跪倒在了秦鸿面前:“老臣白山岳,请陛下登基,挽大周之将倾,带我大周重登世界之巅!” 秦鸿打开了玉玺的盒子,然后拿出了那枚玉玺,高举过头顶。 白山岳第一个喊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方的文武百官和全体将士百姓,同时高呼。 声震天地。 魏血鹰自然也要跟着跪下高呼。 随后就是祭天仪式,至于祭祖仪式,要在之后进行,要去大周的皇陵进行。 本来秦鸿想让厉宁帮着他写一首诗,或者想两句什么能够流芳千古的话。 能够被史书记住的登基之言。 但是厉宁想来想去还是拒绝了。 那八个大字其实已经到了嘴边,却生生让厉宁憋了回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秦鸿不配。 直到所有仪式都结束,直到秦鸿坐在了那张龙椅之上,一切尘埃落定,大周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皇。 属于秦耀阳的时代结束了。 “诸位爱卿,诸位将士,诸位朕的子民们,我大周绝对不会亏大任何一个有功之人,今日不仅仅是朕的登基大典,朕更要在今日对我大周的功臣论功行赏!” 来了。 众将士,众百姓,都是满眼期待。 “我大周能有今日之辉煌,不容易,不久之前,寒国与天马王庭联手对我大周进行进犯,西北黑风关,北境浑水河,我大周将士浴血奋战,才有了今日之安宁。” “才有了今日之辉煌!” “想必诸位也都看见了,从刚刚开始,庆中郎厉宁便没有跪拜,这不是他无礼,而是朕给他的特权!” “正是厉宁带着大军扭转了我大周之危局,西抗天马联军,北守浑水之畔,斩金羊,屠寒军,报了我大周将士十年之前的大仇!” “不仅如此,更是率领大军一路北上,灭掉了寒国!使我大周站在了世界之巅!” “厉宁的赏赐自然不会少,北境将士的赏赐自然也不会少,但是在赏赐之前,我们要先进行另外一件大事!” “此事乃是厉宁和北境之军的大功绩!” 秦鸿起身,看着厉宁道:“厉宁,你来说吧。” 厉宁愣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诸位,我们拿下了寒国,但总该有以一个仪式来见证这一切吧?” “我想诸位也在等着这一刻!” 随后厉宁高呼:“传寒皇!” “传寒皇——” 全军同时高呼。 在场百姓也激动得高呼起来。 受降! 只要寒国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着秦鸿投降称臣,那寒国就真正是属于大周的了! 第566章 大周,天下第一国! 皇宫之前的中心广场之上。 数万大军手持长枪! 数不尽的百姓向着中间的那条长路眺望,长路的两端是两位帝皇,一边是刚刚登基的大周新皇,秦鸿。 一边是前寒国皇帝,萧无恨。 萧无恨深吸了数口气,却是始终迈不出那一步,他跟着厉宁来到昊京城,一路之上想了很多。 他回顾一生,从最初当皇子之时的凌云壮志,到最后决定投降的无奈心酸。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会在这异国他乡成为被人议论的亡国之君。 “萧氏寒皇,还不上前?” 一个将领怒吼一声。 萧无恨咬了咬牙,终于是迈开步子,一步步来到了高台之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厉宁,苦笑了一声:“你赢了,彻底赢了。” 厉宁沉声道:“是大周赢了,不是我厉宁。” “好。” 萧无恨抬头看向了高台之上的秦鸿:“寒国皇帝萧无恨见过周皇。” 随后微微躬身。 秦鸿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萧无恨。 萧无恨皱眉,再次喊道:“寒国皇帝萧无恨……见过周皇!” 秦鸿还是不言。 白山岳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寒皇,老夫白山岳,乃是大周丞相,我想寒皇你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向着俯首称臣吧?” “所以有些礼数,不懂很正常,那老夫便现在教给寒皇。” 萧无恨盯着白山岳。 白山岳冷声道:“既然是投降称臣,那就要有投降的态度,和作为臣子的觉悟。” 萧无恨紧皱眉头。 白山岳背着手:“我大周臣子见到陛下可以不跪,但是今日不同,今日乃是我大周新皇登基之日,乃是陛下第一次与文武百官以君臣身份相见,而你也是第一次作为我大周的臣子。” “你刚刚可曾看到了?” 萧无恨故意问:“看到什么?” “全场文武,皆需要行跪拜之礼!” 萧无恨声音有些颤抖,他是皇帝啊,即便现在灭了国,可是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给其他人下跪了? 今日要给周皇下跪? “厉宁不是也没跪?” 白山岳冷哼一声:“哼!寒皇好会开玩笑啊。” “如果当时寒都城之下,或者说的远一些,如果当时浑水河畔,你们寒国的大军大败了厉宁,那现在寒皇你也不用跪了。” “不是我们请你跪下,是你被打跪下了。” “你……”萧无恨脸色涨红。 一国之皇,今日竟然受到如此羞辱! “跪——” 下一刻全军怒吼! 萧无恨独自一个寒国人站在这周国都城的中心之地,周围尽数是他过之刀兵,刀架在了脖子上,逼着他跪。 他能怎么做呢? 厉宁看着此刻的萧无恨,也是心中感叹,甚至替萧无恨觉得脸上发烫。 如果厉宁是他,此刻拔剑便死! 也算是给寒国皇室留下一些骨气,甚至可以反嘲讽周国。 但是厉宁想多了,下一刻…… 萧无恨缓缓跪下。 他寒国皇帝的膝盖终于是接触到了大周的国土。 厉宁长叹,闭上了双眼,他没有可怜萧无恨,只是可怜那些为了寒国而死的将士。 不求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但至少不能没有底线吧? 萧无恨就是底线。 人群之外,陆群和薛集站在一处,心里彻底凉了,两人原本都是寒国人,都曾经为了寒国而血战过。 如今都是厉宁的部下。 今日厉宁本不想他们来,担心他们看到此情此景会忍不住动手,毕竟谁愿意看到自己曾经效忠的人跪在其他帝王面前呢? 但他们还是来了。 “为什么来?”陆群问道:“薛统领,你与我不同,我是主动投降的,你不是,你一直战至最后,为何今日还要来此?” 薛集叹息一声:“我吗?我守护了陛下这么多年,总要来送一程吧?今日之后,我认识的那位寒皇就已经彻底死了。” “今日来此,一来是送别寒皇,二来是……” 说到此处薛集哽咽起来:“二来是送别寒国。” 萧无恨这一跪之后,天下就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了寒国了。 高台之前,厉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寻找薛集。 高台之上。 秦鸿终于缓缓从龙椅之上起身,俯视着跪在下方的萧无恨,直到此刻他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寒皇?今日来此所谓何事啊?” 萧无恨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一代的周国新皇,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悲戚,说道:“周国大军所向披靡,我寒国军队不是对手,作为寒国皇帝,我潇无恨今日代表寒国军民向大周圣上俯首称臣!” 秦鸿没有立刻回答,轻声道:“寒皇,你我两国之间征战多年,死了太多人了,你肚明,朕也心知,只要你我两国还继续同时存在,那就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那条浑水河中。” “血海深仇总是要将一方彻底击败才算完,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朕替我大周的军民感到高兴,也替前寒国的军民感到高兴,今日之后,我会昭告世界,周寒合一,统一为周!” “但今日,我希望寒皇能至少让在场之人都感受到这份喜悦。” 喜悦? 萧无恨看着秦鸿问:“陛下什么意思?” 秦鸿笑而不语。 萧无恨却也是在装傻,而这个时候,总要有人来充当那个“莽夫”,将一切挑明。 魏血鹰迈出一步:“寒皇,我们陛下让你大点声!” 萧无恨深吸了一口气:“寒国皇帝萧无恨……” 秦鸿摇头。 萧无恨身体颤抖,额头之上青筋暴露,大喊一声道:“寒国皇帝萧无恨代表寒国军民向大周圣上俯首称臣——” 轰—— 全场沸腾! 欢呼之声久久不绝,昊京城内的军民恨不得将这片天都吵翻! 秦鸿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厉宁上前,捧着寒国的传国玉玺来到了秦鸿身前:“陛下,此乃臣在寒国皇宫所寻到的玉玺,请陛下观之!” 秦鸿眼中一亮。 随后当着满朝文武和满城百姓的面接过了寒国玉玺。 “自今日起,北寒归周!” “天下第一国!”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全城的人都跟着喊。 声震寰宇! 第567章 硬的软的都得来 全场军民的欢呼之声,就算是秦鸿想要抬手阻止也做不到。 最后只能无奈地命令击鼓吹号! 号角声响起,战鼓声不绝。 终于是让众人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秦鸿双手下压。 随后对着萧无恨道:“萧无恨,你作为前寒国皇帝,朕自然不会怠慢于你,朕会在这昊京城之中为你选择一处别院。” “自今日开始,你便安心住在这昊京城之内吧。” 彻底回不去了。 “朕保证你下半辈子锦衣玉食,虽然比不上你在寒国当皇帝的日子,但至少不愁温饱。” 不愁温饱?锦衣玉食? 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死那般的讽刺。 萧无恨声音颤抖,缓缓低头道:“多谢陛下——” “城西之地,还剩下诸多别院,厉宁。” 厉宁道:“臣在。” “萧爱卿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便由你来安置,去城西找一处宅子,安排好侍卫和丫鬟,莫要怠慢了他。” 城西? 没等厉宁说话,秦鸿又道:“朕记得城西有一座别院已经荒废多年了,周围也很多空院子,如果萧爱卿能住进那里,也许能够盘活整个城西。” 厉宁嘴角抽搐。 秦鸿说的地方不就是那一处“闹鬼”的别院吗? 就是老太监燕喜的埋骨之地。 那地方想要住人,估计要好好打整一番,怨气确实太重了。 “是,臣遵命!” 随后秦鸿挥手,自然有人带着萧无恨下去。 秦鸿环视一周:“几日之前,我大周都城遭遇了变故,皇室更迭,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既是朕的登基大典,同时朕也要对功臣行赏,对反臣进行处罚!” 随后秦鸿看了一眼魏血鹰。 魏血鹰立刻会意,拿着圣旨上前一步。 “周寒两国交战数年,于去年秋展开决战,期间大周军民浴血奋战……” 人群之中。 厉九小声和身边的金牛嘀咕:“好家伙,老魏现在什么活都接,不仅仅摇身一变成了御林军统领,现在连大太监的活都要干,不容易啊。” 金牛也点头:“硬的软的都得来。” 白烁扭过头盯着两人:“闭嘴行不行?不说话谁把你们当哑巴吗?” 高台之上。 魏血鹰的声音还没有停下:“西北军死守黑风关,保住了我大周西北之地,理当重赏!但后续西北军在西北侯徐猎的统领下,擅自兵发昊京,且祸乱昊京城!” “所行之事,皆为谋反之举,理当尽数诛灭,且灭其九族!” 全场文武噤若寒蝉。 尽数诛灭? 但是如白山岳等一些聪明人娶却是明白的,不可能全杀了。 西北军多少人? 全杀了还得了? “但朕念及西北军乃是受歹人蛊惑,且大量将士能够悬崖勒马,罪魁祸首徐猎已然被逮捕至天牢之内,故对于西北军其余将士之罪,朕既往不咎。” “功过相抵,大军尽快返回西北之地,固守黑风关。” “西北侯徐猎,副将黄霸,军师曾林……” 魏血鹰一连念了数人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徐猎的亲信。 “策划谋反,理当择日问斩!诛九族!” 诛九族? 这三个字一出。 即便是厉宁也是眉头一皱,按照大周律,是要诛九族没错的,可是人太多了吧? 而且徐猎的九族之中还包括姚珠,厉小茹在西北之时,多亏了她照顾。 可是秦鸿已经下旨了。 再想要挽回是绝对做不到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他们当年选择谋反,就该想到有今日,而且这是因为秦扬和徐猎他们败了。 如果败的是秦鸿和厉宁,那厉家也会被诛九族。 而这名单之中的曾林,其实已经死了。 但九族不能放过。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秦鸿一眼,秦鸿也正好看了过来。 然后竟然抬手阻止了魏血鹰继续念下去。 “厉爱卿,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厉宁一愣。 这个时候问自己做什么? 让自己做这个出头鸟? 还是说让自己做挡箭牌,这个时候,几乎全大周都知道,厉宁一定会是皇帝之下第一人。 无论是攻打下寒国,还是帮着秦鸿坐上皇位,亦或者和秦凰之间的关系,都会使得此刻厉宁的话变得极为有分量! 如果厉宁求情,那一定会少死很多人。 不说其他。 徐猎在西北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那些亲信也在西北扎根了数年,西北军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徐猎和那些将领的亲戚。 这诛九族的皇命一下,那西北军中会少很多人。 到时候影响一定是巨大的。 厉宁心里暗骂:“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厉宁若是求情的话,于情于理于法斗说不过去,但若是不求情,那这个仇恨就很容易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脑中飞速旋转。 厉宁迈步而出,拱手行礼:“回陛下,臣觉得……” 全场屏住呼吸。 “西北军之所以谋反罪在徐猎,就如同东南军谋反,罪在张非是一样的,但两人谋反的主谋却是二殿下。” 秦鸿点头。 说完这句话,厉宁就闭嘴了。 秦鸿嘴角上扬:“没了?” “没了。”厉宁老老实实地道:“全凭陛下做主。” 在场文武和将士也都是一脸懵逼,老丞相白山岳低着头,胡子都在颤抖,那是笑的,暗自嘀咕:“该做文官,该接我的位置,好啊,好。” 秦鸿笑了一声。 随后道:“是啊,厉爱卿说得没错,这场谋反的主谋乃是秦扬,按理说该被诛九族的是秦扬才是。” 全场寂静。 诛秦扬的九族,那不是让皇帝自杀吗? “徐猎和张非该杀,他们的九族按大周律也该斩,但其余之人乃是从犯,军队之中,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主将指何处,他们就打何处,这没错。” “所以厉爱卿的意思是他们不该被诛九族是吧?” 又踢回来了。 其实按照之前厉宁和秦鸿商量的,应该只诛杀主谋的主要一脉,对于其余同姓的支脉则是宽大处理。 但作为皇帝,总不能不按照律法行事吧? 有收买人心之嫌。 所以他要厉宁给他一个台阶。 第568章 魏平安,诛十族! 厉宁站直了身体,道:“陛下,臣有一言,可供陛下参考。” 秦鸿点头:“爱卿说来。” “首先,律法不能破!” 此言一出,全场文武的表情都变了变。 白山岳也看向了厉宁。 厉宁接着道:“我大周律完善至今,已经过数百年的验证,我们理应敬畏大周律,按照大周律,谋反者应该诛九族!” “但陛下,法外有情,大周律是人来定的,历代陛下都可以修改大周律,那陛下您也可以修改律法。” “陛下今顺应天意民心成为我大周新皇,乃是普天同庆之事,按照大周律法,是可以大赦天下的。” “所以臣觉得,有些罪责可以适当减免。” 秦鸿点头:“继续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还有一事,无论是二殿下,还是徐猎张非,所反之人都是上一任皇帝。” 总不能说先皇吧?还没死呢? 而且秦耀阳到底算什么?太上皇? 不算,毕竟秦耀阳和秦鸿之间隔着一代。 厉宁道:“他们反的并不是陛下您,所以臣觉得这罪责也该再考虑一二。” 秦鸿点头。 然后看向白山岳:“丞相觉得呢?” 白山岳一愣,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老臣觉得,厉大人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徐猎身边的将士也曾经在黑风关大战中浴血奋战过,功过相抵的话,至少可以留下一命。” 秦鸿点头。 “好!既然厉爱卿和丞相都是这个意思,那朕今日便破个例如何?”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秦鸿的身上。 秦鸿大手一挥:“来人,取笔墨桌案!” 立刻就有人搬来了一张桌子,甚至有人研好了墨,准备好了毛笔。 厉宁嘴角抽搐。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你要说附近有笔墨厉宁还能理解,这桌子马上就搬了上来?身边人想的是有多周到啊? “魏统领,圣旨。” 魏血鹰也赶紧将圣旨递了上去。 就平铺在了那桌案之上。 看到这一幕,厉宁心里算是明白了,秦鸿今日并不是想要坑厉宁,而是想要在这登基大典之上彻底将自己明君的人设给立住! 要让整个昊京城的人明白,要让整个大周的百姓明白,甚至是全天下的人明白,他这个皇帝和其他所有皇帝都不同。 和秦耀阳更不同。 全场十几万双眼睛都在盯着秦鸿。 秦鸿手持金色的毛笔,然后竟然就这么在圣旨之上修改起来。 “这……” 下方的一些老臣面面相觑。 自大周建国以来,哪有皇帝修改过圣旨的?皇帝乃是金口玉言,如果下的圣旨都能更改的话,那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皇帝的脸面何在啊? 终于。 秦鸿放下了笔,然后抬手取过了大周的传国玉玺。 重重地盖在了修改之处。 “拿去。” 秦鸿将圣旨重新给了魏血鹰。 “诸位爱卿,诸位将士,诸位朕的子民们!” “朕与诸位一样,乃是人间之人,而非天上之神明,也不是在世之圣人,自然也会有错,错了就改!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有损皇家尊严的。” “错而不改,一意孤行,才是有损皇家尊严!” 全场惊呼。 秦鸿继续道:“只要诸位爱卿所进谏之言,有理,有情,有法,只要是对我大周江山社稷有利,对我大周百姓有利,那这圣旨也不是改不得!” 全场沸腾起来! 古今第一次! 皇帝承认错误,而且当众更改圣旨! “人间之帝王,被称之为真龙天子,朕今日跃过龙门,坐在这龙椅之上,却不敢忘却昨日朕也在龙门之外,与诸位相同。” “朕是龙,也是鱼,而诸位爱卿,大周的百姓,则是水!” “你们今日选朕为大周之皇,朕自然日后也要回报大周,回报诸位!” 厉宁点头。 好一个当世明君,就当众更改圣旨这一条,就足以收获一大波民心了,此事经过这么一渲染,不仅仅不会有损皇家尊严,甚至还会给秦鸿的登基之路镀上一层金! “朕已决定,西北侯徐猎,镇冬将军张非,不顾大周百姓将士之性命,策划叛乱,其罪当斩!” “徐猎意图谋反已久,罪不可赦,本该诛其九族,但念及多年治理西北有功,且黑风关一战护国有功,故对其族人从轻发落,诛三族!” 诛三族? 其实也已经几乎是杀光了。 因为徐猎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族人。 显然秦鸿对于徐猎没有太多的宽恕。 想要救下姚珠,只能厉宁自己想法办法了。 “徐猎旧部之中,参与攻打昊京城者,且后期执迷不悟者,主将问斩!免去诛九族之刑,其子嗣后代发配边疆,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镇东将军张非与徐猎合谋,带兵攻打昊京城,但念及其乃是燕王之旧部,所行之举皆出于为国为民。” 可不是为国为民吗?毕竟张非一直都是冲着秦耀阳去的。 是为了给燕王报仇。 “且张非多年镇守东南有功,故对其族人从轻发落,斩其主脉之族人,免去其余几族之死罪,收回九族之封地!” 好在是保住了命。 白山岳第一个躬身喊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厉宁也带头喊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欢呼。 随后秦鸿再次喊道:“对于西北军和东南军的处罚便按照刚刚朕所言执行,两军虽然发兵昊京城,但至少也是想为大周搏出一片青天,其心可以理解。” “但!” 秦鸿眼神一凝。 “还有一些人不容宽恕!” “罪臣魏平安,身为大周的骠骑将军,竟然勾结敌军,坑害同胞,十年之前,便害死了厉家数位将军,害死了整支厉家军,更是使得北境数万军民流血牺牲。” “十年之后,意图故技重施,不仅仅想要坑害大将军,更是意图谋害我北境二十万大军,此等罪孽,罄竹难书!百死难赎!” “传旨!” “骠骑将军魏平安择日问斩,诛十族!” 十族? 魏家,没了。 第569章 十年之罪,他用什么抵偿? 不仅仅魏家没了,诛杀十族,很多家都会被杀光。 自古以来。 大刑之中,九族已经是极限了,诛十族之刑只出现在大周律建立之初,但是从来就没有执行过。 因为自大周建国以来,还没有谁能够犯下如此重罪。 不仅仅大周。 甚至放眼世界,历朝历代还没有真正出现过哪一个人的罪孽能够配得上此刑! 诛九族,就已经将全家杀光了,可能后世都不会再出现这一家族,但是诛十族更是恐怖,连罪人的学生朋友也会被一起诛杀! 后世的帝皇觉得此刑太过血腥且罪责太重,所以后来干脆就取消了这一刑罚。 今日秦鸿却是将其搬了出来。 这一刑罚,不仅仅超出了全场人的预料,甚至是超过了很多人的认知,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第十族要杀谁。 也超出了厉宁和白山岳的预料。 白山岳微眯双眼,看了厉宁一眼,厉宁也正好看向了白山岳,两人同时摇头。 全场死寂。 满朝文武和在场的百姓军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他们还在因为秦鸿的仁慈和贤明而高呼,秦鸿转身就给他们来了一个天下第一酷刑! 现在谁也摸不住这位新皇的脾气了。 厉宁没有出声。 白山岳也没有出声,这个时候,他们一老一小两个狐狸都同时保持了沉默。 此刻二人脑中都在飞速旋转,揣摩着秦鸿的心思。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忍得住。 范黎拄着拐杖,迈步而出:“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说什么? 但是在场众人之中偏偏范黎是个例外,他就算说了不该说的也不会被处罚分毫,首先范黎没有具体的官职。 不涉及任何文武双方,不涉及内政,不涉及外战,他之所以地位高,是因为他是燕王的老师。 某种程度上他代表的是大周的文人,不是代表当下的大周朝堂,而是代表了大周的未来。 秦鸿自然对其十分尊敬。 “范老请讲。” “这诛十族之刑的确曾存在于大周律之中,但建国至今从未执行过,恕臣直言,诛十族牵累太广,有伤天和,陛下刚刚登基,不该见如此之血光啊。” 场中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甚至没有谁敢惊呼或者反驳。 范黎太敢说了,就差说那两个字了:不祥! 这不是在诅咒新朝吗?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秦鸿竟然没有发怒,而是道:“朕刚刚才见到,范老您竟然拄拐而立,太不像话了,是朕的疏忽。” “来人,给范老赐座。” 愣住了。 厉宁挑了挑眉毛,秦鸿太会了吧? 范黎也没想到秦鸿竟然首先关心的是他有没有座位。 立刻有小太监搬来了一张太师椅给范黎。 范黎本来憋在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赶紧道:“谢陛下。”随后就那么坐在了椅子上。 秦鸿上前一步。 “我想在场诸位之中应该有很多人和范老是同一个想法吧?朕先来给诸位普及一下这第十族是何人,九族之外第十族之人便是主犯的挚友和学生!” 众人终于是惊呼出声。 秦鸿双手下压,众人不敢出声。 “我知道诸位也在疑惑,为何我对徐猎张非,与对魏平安的责罚尺度不同,朕今日就给诸位解释清楚。” “徐猎,雄踞西北,这些年功绩不小,但不臣之心久矣,皇族争位,他选择了二殿下秦扬,这不是他被施以重刑的原因。” “朕也不是一个以权谋私之人。” “依大周之律,西北侯徐猎统管西北之地,管的是政务,却不是军务,西北军自有镇西将军与他一起统领。” “然多年之前,徐猎为了彻底摆脱朝廷控制,以不正当之手段谋害了当时的镇西将军,并让其亲信陈飞统领西北军,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众人再次惊呼。 秦鸿道:“当时朝廷其实已经有了证据,但西北不能乱,大周不能乱,这些年顾全大局便没有对西北用兵。” “哪想到徐猎竟然擅自增兵,使得西北之军从二十万增加到了四十万之众,当兵的要吃饭,吃的还比百姓多,比百姓好!” “西北贫瘠,富一方就只能饿一方,所以为了养兵,西北的赋税连年增加,民不聊生,请问诸位,这也是西北侯的功绩吗?” 众人小声议论。 “二殿下秦扬为了私仇,掘开了墨山湖,致使墨水河沿途十郡生灵涂炭,而徐猎竟然为虎作伥,对此事不管不顾,作为西北侯,大灾之后放任不管,甚至私吞朝廷的赈灾粮。” “此罪该不该死?” “皇权之争,在外诸侯竟然参与其中,并且私自带大军回京,率先对御林军动兵,围困皇宫,致使昊京城血流成河。” “此罪该不该死?” 秦鸿大手一挥:“综上,徐猎问斩,诛三族!朕罚得重吗?” 众人立刻躬身:“陛下圣明!” 秦鸿再次挥手:“镇东将军张非,虽然也参与到了昊京城之乱中,但并非主谋,且他的东南军一直都是十万之数,多年镇守边境,不曾叛国分毫!” “他所行之事出发点是为了替大周拨乱反正,但祸乱京城之事实,残害同胞也是事实,不分是非也是事实。” “以下犯上是事实,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仍旧带兵反抗也是事实,所以斩其本族,饶过其他族人,不算轻,也不算重。” 众人再次点头。 秦鸿环视一周,继续道:“但罪人魏平安,罪不可赦,其罪哪怕灭其十族也不为过!” “十年之前,魏平安勾结敌军,害死了我大周数十万军民,那一年,浑水河的鱼都游不开了,水都流不动了。” “那条河中尽是我大周将士的血肉!” “十年之前,魏平安就该被诛九族,然他不仅仅没有得到惩罚,反而成为了我大周的英雄,成为了大周的骠骑将军!何其荒唐!” “这让那些死去的英雄又该如何瞑目?” “这十年之间,这恶人在世上又做了多少恶事,残害了多少大周的名将清官?他重新建立了多少党羽,就意味着原本有多少无辜的清官忠臣蒙冤而退,甚至是死于非命!” 此言一出。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而十年之后,魏平安竟然还敢残害我大周的将士,若是没有了厉宁呢?北境二十万将士将会葬身异国他乡,大周的北境之地将会沦陷,有多少北境之人会丢掉性命?” “有多少北境的姑娘会因此蒙羞?有多少北境的孩童再也无法长大成人?” “山河染血,国将不国!” “我且问诸位,整整十年,数十万人的命,魏平安拿什么抵偿?我灭他十族该是不该?” 字字铿锵! 第570章 免北境之税,十年! 秦鸿一番话说完。 无人再敢质疑。 深吸了一口气,秦鸿继续道:“十年时间,魏平安的挚友亲朋,哪一个是干净的?又有多少人配合他做了多少恶事呢?” “那些人能够踩着其他忠良登上如今的位置,哪一个不是受了魏平安的庇护,而魏平安是如何有了庇护他人的能力的?” “是靠着残害同胞!他们所有福祉之下都藏着我大周将士的累累白骨!他们的族旗官袍之所以鲜亮,是因为浸满了我大周将士的鲜血!” “所以该杀!” 最后秦鸿又环视了一周:“朕并不觉得有伤天和,也不觉得今日登基有什么不吉利之处,今日之后,大周将会迎来一番新的天地!” “那过往一切恶就要连根拔掉!总不能让那些英灵冤魂依旧心怀不甘吧?” “十族一灭,罪孽全消!” 秦鸿看向了范黎:“范老,对于这个回答,您是否满意?” 范黎叹息一声,然后起身行礼:“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全场再次同时高呼。 此后。 关于马家,孟家的一切处罚,都没有再引起什么异议。 孟家谋反在前。 但是当时秦耀阳已经给定了罪了,燕妃被处以烹刑,秦恭往后余生,每日都要被凌迟一刀,每一刀换孟家一条人命。 所以孟家人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处罚。 但是这一次秦鸿对孟家重新定罪,其中罪名不仅仅包括谋反一罪,还揭露了孟家之人曾率军截杀厉宁,甚至伙同燕妃制造了西门城惨案,意图谋杀公主。 数罪并罚! 同样念及燕妃已经受到极刑,且孟家多年出了不少功臣良将,故与张非的罪责相同,只惩罚燕妃本族之人。 实际上也没剩下多少了。 马诚助纣为虐,率领镇南军向着北境军开战,祸乱昊京,罪大恶极,且与魏平安之事多有关联,最后与孟家,张家同罪。 至于秦恭的其余党羽,早就被秦耀阳杀光了。 秦扬是个另类,在朝中没有什么党羽和支持者,毕竟他做了十年的残废,他最后所倚仗的就只有徐猎和张非。 而原本站在秦耀阳一方的大臣,秦鸿没有过多的处罚。 毕竟忠于当时的皇帝没错。 秦鸿不是滥杀无辜。 虽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但是要是都杀了的话,要杀的人太多了,大周朝堂会乱套的。 值得注意的是。 秦鸿并没有惩治雷家,雷翔虽然帮着秦耀阳做了很多恶事,但其忠心可鉴,而且其弟雷震能够悬崖勒马,也算是功过相抵。 雷家的惩罚只是逐出昊京城,终生不得入京。 总不能让前任皇帝的死忠还留在现在皇帝的身边吧? 但是御林军副统领林宁所带领的林家,则是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林宁意图谋害秦凰,并一手制造了西门城惨案。 故诛杀林宁同代兄弟手足,其子嗣及其他家族成员,发配至边疆,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相当于是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但是所有惩罚均未涉及对秦耀阳和秦扬的处罚。 现场也没有人敢提及此事,毕竟那是皇家的事,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秦耀阳和秦恭必死无疑,秦扬也难逃厄运。 但总不能让皇家和魏家一样被诛九族吧? 如此的话,秦鸿怎么办? 终于。 惩罚已经宣读完毕。 该是奖赏了。 “大将军厉长生,身先士卒,率领护京军驰援镇北军,功勋卓著,但朕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赏赐给大将军的了。” “不如这样,十年之前,朝廷曾赐给了厉家雪衣七卫,朕决定,将雪衣卫扩充至四十九人!” “朕将会亲自挑选四十二名军中高手赏赐给大将军和老夫人!” “四十九名雪衣卫可追随厉家后代至永远!” 全场文武惊呼。 看似只赏了四十二个侍卫,但是谁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雪衣卫有一项特权,除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爷府邸,公主寝宫,甚至是当朝皇妃的床榻之前,只要厉长生和沈莲芳在场,无人可拦雪衣卫,雪衣卫皆可以持刃! 相当于是厉长生和沈莲芳身边多了四十九个不受管制的高手! 唯有厉宁皮笑肉不笑。 亲自挑选四十二人,那岂不是说要在厉家安排进四十二个眼线? 雪衣卫其实是名分。 而不是固定的人。 所以当年那七个人已经逐渐被厉长生安排的人替代,就比如现在的于笙。 但是想要替换掉四十二个人,要多长时间? 厉宁却是只能行礼道:“厉宁替爷爷谢过陛下。” 秦鸿点头:“这还只是赏赐之一,至于金银之物自然也不会少。” 厉宁只能点头谢恩。 “镇北将军卢狄浴血奋战,为国捐躯,追封其为北武侯,其遗孀由朝廷供养,其子嗣成年之后可入军中为将,可入朝堂为官。” 这是皇帝的承诺。 是给北境百姓的答案,也是给镇北军的答案。 卢狄在镇北军中的声望极高,秦鸿无法对每一个镇北军都进行极大的封赏,但只要封赏了卢狄,那这支镇北军便算是归心了。 厉宁不会有什么心中不悦。 因为镇北军从一开始就是属于大周,属于秦家的,而不是属于他厉宁的,这一点厉宁还拎得清。 能为北境百姓谋得一些福利,也算是一件功绩。 果然下一刻秦鸿便道:“北境军民不顾性命,浴血而战,为守护我大周疆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因为当年朝廷之过,背负了整整十年的战败之苦。” “朕绝对不会忘记,大周也不会忘记!朕意已决,自今日起,免除北境之地十年赋税!” 他又补充了一句:“所有税收!”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只是封赏钱财,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是免除赋税,还是十年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给了北境十年的发展时间,北境的百姓将有更多的余粮,北境将会吸引更多的富商去经商! 用不了多久,北境就会改天换地,成为大周另一个富饶之地! 北境地域不小,而且打下寒国之后,那原本寒国之地和周国之地必然会有大量的商贸往来,北境便是那个中转之地! 税收将会成倍增长! 秦鸿竟然愿意免税十年!好大的气魄! 这是何等之壮举! 厉宁第一个高声喊道:“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高呼! 第571章 大周,不需要仁慈之君? 满朝文武,全体军民同时高呼万岁! 只有一个人此刻满脸苦涩。 户部的罗大人。 “陛下!”罗建一步迈出,然后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可能要扫兴了,虽然臣知道北境军民立了大功,理应奖赏。” “但是……”他欲言又止。 “说!” 秦鸿现在很高兴,他对于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罗建点头:“陛下,连年战乱,国库已经没有多少余钱了,北境之地虽然每年上交的赋税不如南域,可若是一下免了十年之税,这……” “国库怕是顶不住了。”罗建既然是管钱的,那他就得从自己的立场出发。 秦鸿笑了笑:“朕想起来了,自厉宁他们回来到现在,这昊京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罗大人应该是还没有抽出时间清点账目吧?” 罗建一愣:“陛下是什么意思?” 秦鸿看着罗建:“这是罗爱卿的失职啊。” 罗建吓得脸都白了,脑中飞快旋转,最后笃定自己应该是和秦扬秦恭都没有什么关系,和那几位被处罚的将军也没有关系。 在位这些年他兢兢业业,没有过真正站位哪一位皇孙,应该是没有什么把柄吧? 想到此处,罗建挺直了胸膛:“陛下,臣不懂。” 秦鸿看向下方的一众文武:“诸位爱卿是否明白?” 众人面面相觑。 秦鸿摇了摇头道:“看来你们都还不知道,厉宁和北境军给我大周带回了多少金银!此番他们带回来的钱银,足以弥补北境十年之税收了!” “什么——” 全场惊呼。 罗建更是震惊地看了看厉宁,又看了看秦鸿,满眼不可置信。 秦鸿问道:“所以我说罗大人是失职,罗大人是否承认啊?” “这……” 罗建跪在地上,又问了一句:“陛下,此言当真?” “大胆!” 白山岳怒喝一声:“君无戏言,罗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质疑陛下吗?” 罗建赶紧摇头:“臣不敢。” 然后满脸兴奋地道:“此乃我大周之福分,如厉大人当真带回了这么多钱银,那足够了,足够了!” “请陛下治臣失职之罪!臣确实应该早就掌握国库情况!” 秦鸿笑着挥手:“罢了,便罚你五日之内,清点好所有账目!” “三日!”罗建满脸兴奋:“无需五日,只要三日时间,臣就是不眠不吃,也一定会将账目清点完毕!” “好!若是三日之内你清点不完又怎么说?”秦鸿笑着看向了罗建。 罗建此刻已经兴奋得双眼放光了:“那陛下便取了臣这颗项上人头!” 全场文武都在大笑。 “便如此!” 秦鸿挥手:“退下吧。” 罗建起身,笑着退到了一边。 厉宁道:“罗大人,我也整理了一份账目,对照我的账本,也许会快一些。” 罗建赶紧道:“多谢厉大人,大人当真是我大周的英雄啊!” 秦鸿也笑着接过了话:“确实如此,厉宁,稍后我会让魏血鹰将全军所有的奖赏通报下去,每人都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我大周的每一位功臣。” “但那份奖励之中不包含你的,朕也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 秦鸿也在盯着厉宁,四目相对,秦鸿满眼期待。 厉宁想要的是封地! 他想要离开昊京城,但是此时此刻,如果说出来那秦鸿的面子上一定挂不住,而厉宁如果真的说了,秦鸿也未必会答应。 想了一下。 厉宁躬身道:“臣想要……” 秦鸿打断:“厉宁,你想好了,莫要要一些朕给不了的,若是你要天上的月亮,朕可没有那个能力。” 众人轻笑。 厉宁道:“臣想要的陛下一定给得了。” “说说看。” “臣要国泰民安!” 秦鸿愣住了,白山岳也愣住了,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宁的声音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臣西抗草原,北拒金羊,甚至最后带兵攻打寒国,所为之事无非就是一个太平,臣希望陛下可以带领我大周军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秦鸿表情郑重。 然后一步步走下高台,一把拉住了厉宁的手,随后牵着厉宁走到了皇位之前。 面对此刻所有的目光。 “朕答应你!定要为天下开一个太平盛世!” 随后秦鸿竟然直接将厉宁的手举了起来。 全场欢呼。 至此。 这场登基大典算是圆满结束了。 …… 但是厉宁却是没有直接回到厉家,而是被秦鸿又叫进了宫中。 “陛下,您找我?” 厉宁进入御书房的时候,秦鸿正在看此番昊京城大战的伤亡报告,实在是人数太多,所以今日才算是统计完成。 “坐。” 厉宁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秦鸿对面。 “有什么想问的吗”秦鸿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份战报递给了厉宁。 厉宁没有第一时间看战报,而是直接问道:“陛下,为什么对魏平安处以灭十族之刑。” 这与之前厉宁和他商量好的不同。 当初厉宁给的意见是,只斩杀魏平安,孟楚人,马诚的本族,余下的支脉可以留下继续用,这样既保留了南域的经济,同时也能收获人心削弱氏族。 秦鸿笑着道:“朕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 “昨日你的建议我已经想过了,但朕觉得,叛国乃是大罪,如果我们不处罚得重一些,那以后还如何管理这大周呢?” “任何一个皇朝都需要贤明之君,但未必任何一个皇朝都需要仁慈之君。” 厉宁皱眉。 秦鸿道:“你忘记了,大周尚武,要不然也不会有斗兽场了,这里的人,朕如果一味仁慈,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魏家是近十年才借着魏平安崛起的氏族,而魏平安当上这骠骑将军才八年时间,八年不足以让魏家成为不可撼动的家族。” “在南域之根基,魏家也绝对比不上马家和孟家。” “所以灭掉魏家,不会使得南域陷入动荡,因为马家和孟家会保着南域,原本三家吃的饼,现在两家吃,你说这两家会让南域陷入混乱吗?” 秦鸿继续道:“而且如朕之前在登基大典所言,魏平安之罪行可比马诚和孟楚人严重多了,该灭十族!” 秦鸿竟然抬手给厉宁倒了一杯茶。 皇帝给臣子倒茶? 厉宁也不客气,只是道:“陛下,身边该安排一个宫女。” 秦鸿摇头:“没有那个习惯,被女人伺候容易惹上麻烦。”说完还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宁一眼。 厉宁:“……” “那陛下可以在身边安排一个小太监啊。” 秦鸿眼中一亮:“这个倒是可以,你有人选吗?” “什么意思?” “我不想用宫里原来的。” “啊?”厉宁嘴角抽动:“没……没有人选。” 第572章 我要他们的……小妾 秦鸿大笑。 厉宁却是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秦鸿指了指杯中的茶:“尝尝吧,从我皇爷爷的私藏之中翻出来的,南域进贡而来的好东西。” 厉宁拿起了茶杯轻饮,却听到秦鸿继续道:“另外,我之所以对魏平安处以那么重的刑罚,是因为我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陛下稍等!”厉宁赶紧叫住了秦鸿。 “怎么?” “臣不想听。”厉宁直接就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秦鸿的私心是什么。 秦鸿一愣,随后笑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说不想听就不听?朕偏要你听。” “我想用魏平安的十族镇住那些想要多言的嘴。” 厉宁长叹。 秦鸿所说的那些多言,无非就是对秦耀阳和秦扬的讨伐。 “厉宁,我是恨秦耀阳没错,但是他毕竟和我有血缘关系,他该死,但是作为当年的皇帝,若是被群臣讨伐,给一个什么屈辱的死法。” “史书会如何写我呢?” “他能杀自己儿子,但我终究不能亲手赐死自己的爷爷吧?” “我也想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好皇帝啊,你能理解吧?”秦鸿又给厉宁续了一杯茶。 厉宁苦笑:“臣一直都理解。” “我听说他难为你了?”秦鸿问道。 对于秦鸿知道了秦耀阳和厉宁谈话之事,厉宁一点也不例外,秦鸿如果不知道,厉宁才觉得可疑。 “没错,只是我不想让陛下知道,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我会用我的办法逼迫秦耀阳说出我七叔的下落。” 秦鸿点头:“也好,此事我确实不便出面,他秦耀阳虽然是我爷爷,但是他不配入皇陵,也不配让全城百姓送葬。” “但如果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你再来找我,我们再来商议。” 厉宁点头。 “还有一事,臣想向陛下求个情。” “给谁?” “四个人。” 秦鸿先是一愣,随后大笑道:“厉宁啊厉宁,你有点居功自傲了吧?求一个情还不行,还要求四个?” “别仗着凰妹喜欢你,你就为所欲为!” 厉宁咳嗽了一声:“臣觉得陛下会答应。” 秦鸿想了想:“那嫁妆我可就少给一些了。” “一言为定!”厉宁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什么意思?还让朕给你倒一杯?”秦鸿一边说着就真的又给厉宁倒了一杯茶:“说吧,你想保谁的命?” 厉宁道:“徐猎的小妾,名叫姚珠。” 秦鸿皱眉看向了厉宁:“为何?” 厉宁长叹一声:“算是我欠她的人情,我当时为了不让二殿下娶小茹,便让小茹去了西北,在西北的时候,姚珠极为照顾小茹。” 秦鸿想了想:“她可有孩子?” 厉宁摇头:“不知。” “徐猎的子嗣不能留,这个女人,你若是想要她活着,带走就是了。” 带走? 厉宁带走她干什么? “陛下,放她离开,愿意去何处便去何处吧。” 秦鸿却是道:“不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去哪里?留在西北?谁不认识她?到时候不是直接就暴露了,那不仅仅她要死,朕和你也会被世人诟病。” “而且徐猎一定给她留了不少钱,她一个女人护不住的,得找个人护着她。” 厉宁一愣:“我来护吗?” “你求的情当然你负责了,如果被人发现,就说是你看上她了,以权谋私,到时候我再象征性地惩罚你一二,关你几天,也就好了。” 厉宁:“……” 秦鸿又道:“要不然我也给你金书铁券?到时候你用那铁券来抵命就是了。” 厉宁:“凰儿会生气的。” 秦鸿放下茶杯,然后眼含深意地看着厉宁:“凰妹怎么会生气呢?除非你想假戏真做。” 厉宁赶紧摇头。 额头上冷汗都淌下来了。 “下一个。”秦鸿轻笑。 厉宁咳嗽了一声:“魏平安的……小妾。” 秦鸿举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就这么看着厉宁:“你要干什么?马诚的小妾你要不要?” “厉宁,你好这一口吗?有什么妙处吗?” 厉宁无奈:“陛下,您是皇帝,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敢做不敢让朕说是吧?” 厉宁赶紧解释:“当时我擅自做主,为了让魏平安能够答应回来揭穿秦耀阳,所以答应帮他保住他唯一的儿子。” “魏家世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一直没有儿子,不久之前,他小妾刚好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秦鸿皱眉:“还在襁褓之中?” 厉宁点头。 “所以那孩子其实是最无辜的,他甚至还没有享受到他爹爹通过勾结敌人而带来的荣华富贵。” 秦鸿盯着厉宁:“厉宁,有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斩草要除根啊。” 厉宁点头:“只是魏平安已经被灭了十族,他一个小孩子,无依无靠,如何威胁得了陛下呢?” “他聚不成军队,不代表他不能成为杀手吧?”秦鸿问。 厉宁无话可说,确实,魏平安被灭了十族,此等血海深仇,那孩子长大之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复仇呢? 而且有多少孩子因为魏平安而彻底没有了父亲啊。 所以那孩子投生在魏平安家中,只能怪命不好。 “不过魏平安指认秦耀阳,也算是有一件功劳,便听你的吧,饶他儿子一命,不过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厉宁道。 秦鸿看着厉宁:“孩子小不能没有娘,这个朕可以成全,但是这女人和他的孩子你要给朕管住了。” “还给我?”厉宁惊问。 “要不然呢?”秦鸿叹息:“厉宁,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你知道吗?给你一个建议,别说朕心狠手辣,待那孩子断了奶,就杀了那女人永绝后患。” 厉宁紧皱眉头,秦鸿说的其实有道理。 “你不能找一个奶娘吗?” 厉宁苦笑:“当时没想那么多,为了稳住魏平安,就答应了。” 秦鸿长叹。 “这是第三个了,你还要救谁?不会又是谁的小妾吧?” 厉宁赶紧摇头:“是个男人,一个老头。” “徐猎身边有一个谋士,叫做莫良,此番他也随着徐猎来到昊京城,算是参与到了二殿下的计划之中。” “但是最后他没有带兵进城控制百官的家眷,也算是悬崖勒马……” 秦鸿却道:“可是他也没有阻止那些兵啊?” 厉宁道:“所以我才要向陛下求情,饶他一命,他不是徐猎三族之内的,饶他一命应该不难。” “为何?”秦鸿问。 厉宁叹息道:“此人虽然年岁已高,但是个有才学之人,做一军之军师,绰绰有余,而且他对西北熟悉,徐猎和曾林一死,西北总要留下一个人才能稳住局面。” “最主要的是臣曾经和他聊过,他绝对忠于大周。” “所以你想要这个谋士?”秦鸿转动茶杯,然后盯着厉宁问:“厉宁,你要一个谋士做什么?” 第573章 陛下睡得着吗? 谋士? 一个臣子可以养门客,但不能养谋士,谋士,可以谋人,也可以谋国! 历宁沉默了片刻,秦鸿也不急,只是不断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等着厉宁的回答。 “臣……确实想要谋士,但不是莫良。” 秦鸿仍旧没有接过话,等待着厉宁的回答。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莫良的作用很大,西北如今没有了主心骨,朝廷总要派一个主心骨去。” “这就需要一个对西北极为熟悉之人进行辅佐,在臣看来,这个人非莫良莫属。” “西北军有二十万编制,派去之人必须是一个心怀大周之人,不可有半点野心,否则将会重蹈徐猎的覆辙。” 秦鸿点头:“继续,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厉宁点头。 “陛下在登基大典上曾经问过臣想要什么赏赐,当时臣没办法直言。” “如今既然话已经到了这里,那臣就斗胆开口……” 没等厉宁说完,秦鸿直接打断:“你想封侯拜相?是不是?” 厉宁点头,没有任何隐瞒。 秦鸿道:“你之才能的确可以做一国之丞相,白山岳老了,没办法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他也私下和朕说过,放眼整个大周,能够接他位置的就只有你,你的想法呢?” 厉宁直接道:“陛下,臣才疏学浅,能打赢几仗无非是靠着知人心而已。” “想做丞相,要能有统领百官,震慑朝堂的能力,要博古通今,要能看到过去,也要能看到未来。” “臣自知,耍些小聪明还好,若是做丞相,臣不配。” 秦鸿反问:“可是你不配还有谁呢?” 厉宁继续道:“有件事虽然不好放在明面上说,但朝中文官多数都是白丞相的学生弟子,或者受过白丞相的教诲,我若贸然顶替丞相大人,恐对大周朝堂不利。” 秦鸿冷哼一声:“谁不听,斩了就是!” 厉宁拿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低头道:“陛下,我爷爷是当朝大将军,我若是做了丞相,文武皆由我厉家统领,陛下可睡得着吗?” 刹那寂静。 厉宁看着茶叶,秦鸿看着厉宁。 终于。 秦鸿轻笑了一声:“厉宁啊厉宁,你说话还真的是不客气啊。” 厉宁抬头看着秦鸿:“陛下,我与凰儿相爱,与陛下相交,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就如当初在天河小船之上,陛下也没有与我有任何隐瞒一般。” 秦鸿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想要封侯了?” 厉宁直言:“陛下,封将我武不行,封文官,我又不想屈居人下,而做一人之下,我又自知没有那个能力。” “臣过去纨绔惯了,不喜拘束,朝堂的日子不是臣所向往的,昊京城的日子我也过得烦了,所以臣想斗胆请陛下赏一块地,做个逍遥侯爷。” 秦鸿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捏紧,指节都已经有些发白。 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的确,你的功劳莫说是封侯,就是做个异姓王爷也是应该的。” “你若是不想上朝,便做个逍遥王爷不也一样?” 厉宁起身,躬身道:“臣想离开昊京城。” 秦鸿拿起了厉宁的茶杯,将茶水倒在地上,然后又给厉宁续了一杯:“趁热喝,茶凉了。” “人若是走,茶早晚会凉,厉宁,你可想好了?” 厉宁点头:“臣已经过深思熟虑。” “我大周在建国之初封了很多侯,但是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实权。” “上一个拥有大量兵权的还是徐猎。” “你之功劳,若是封侯,封地必然不会太小,甚至是很大,到时候没有兵来看守是绝对不行的,你需要多少兵?” “和徐猎一样?” 厉宁躬身:“全凭陛下做主。” “一定要走?” “一定。” 秦鸿死死盯着厉宁,良久之后才摆手道:“你先退下吧,朕今日有些累,这件事以后再聊。” 厉宁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微微躬身,离开了秦鸿的书房。 厉宁刚刚离开房间,秦鸿骤然大怒,手中精美的茶杯被他直接摔了个粉碎。 砰—— 一脚踹出,那张桌子也被秦鸿踢飞了出去。 “厉宁——”秦鸿怒吼,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雄狮一般! “你到底还是不愿意辅佐朕?”秦鸿骤然拔出了挂在墙上的天子剑! 长剑挥舞,不断乱砍,将屋子里能看到的东西尽数斩成了两段! “为什么?为什么——” “朕许你面圣不跪!许你带兵入宫!给了你天底下所有臣子都不曾得到的待遇!” “给了你超越三公,超越你爷爷的权力!你为何还不愿意留下辅佐朕!” “连你也想学那徐猎做个土皇帝吗?” 一边怒吼着,秦鸿一边不断挥舞着长剑,仿佛如此便能将君臣之间的羁绊斩断一般。 砰—— 终于,秦鸿坐在了地面之上,气喘吁吁。 “来人!传魏血鹰!” …… 等魏血鹰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陛下,您还好吗?可是有歹人来此?” 魏血鹰满脸担忧。 秦鸿却是已经冷静了下来,此刻正坐在椅子之上,表情平静。 “魏血鹰,朕问你,你与厉宁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厉宁可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在你看来不该做的事?” 魏血鹰神色一震。 顿时语塞。 秦鸿冷眼看着魏血鹰:“怎么?连你也要隐瞒朕吗?” 砰—— 魏血鹰直接跪倒在地,摇头道:“臣不敢!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绝不会隐瞒陛下,我与厉宁相处时间不短,但的确未发现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当真?”秦鸿问道:“他就没想过自己做皇帝?” 魏血鹰脸色骤变,随后赶紧摇头:“陛下,厉宁虽然功高,而且得到了北境军的拥护,但是他的确没有提出过此想法。” “毕竟还有凰公主那层关系在,即便是当初魏平安一事暴露之后,全军的情绪都到了顶点,甚至很多人想要杀回昊京城。” “厉宁依旧是以大局为重,先稳住了北境,灭掉了寒国。” 秦鸿双眼微眯:“可是你知道吗?他想离开昊京城。” “臣……知道。” 第574章 厉宁,不成气候? 秦鸿看向了魏血鹰。 “你说你知道?” 魏血鹰点头:“请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隐瞒陛下,而是心中怀有一丝侥幸,希望厉宁大人能够留下来。” 秦鸿皱眉。 “这不怪你,你刚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是皇帝,不算你欺君,说说看,厉宁为何不想留在昊京城?” 魏血鹰依旧跪在地上,因为接下来这番话他不敢站着说。 “陛下,厉家七子死了五个,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做了十年的鬼怪,何等凄惨,十万厉家军最后剩下几个?” “如今还能上战场的恐怕只有厉宁那个独眼的侍卫厉九了,而不久之前,厉长生也险些在落雁山丢掉了性命。” 秦鸿双眼微眯,听着魏血鹰的话。 魏血鹰接着道:“可是厉长生是什么人?厉家本该成为大周第一家族,为何突然遭到如今的变故?” “厉长生是当朝大将军,更是老皇的结拜兄弟,是厉长生帮着陛下的皇爷爷杀出了一条登基路!” “这段历史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昊京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当年没有哪一个重臣是看好陛下您的皇爷爷的,唯有厉长生,用整个厉家作为赌注,托着您皇爷爷登上了皇位。” 秦鸿闭上了双眼。 “可是最后呢?”魏血鹰咬了咬牙还是道:“莫说是大将军本人,即便是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觉得心寒啊。” 秦鸿张开双眼看着魏血鹰:“所以厉宁不信任朕?他觉得朕也会变成那样的皇帝?” “他觉得朕有一天也会像秦耀阳对待大将军那样对待他?” 秦鸿的双眼竟然有些红了。 “所以他不想留在昊京城,是觉得有朝一日朕会因为厉家势力太大而毁了厉家?” 魏血鹰低头不语。 “离开昊京城他就能躲得开吗?”秦鸿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秦家伤了大周忠臣的心。” “朕且问你,你知道军中有哪几个将领是厉宁的人吗?除了你。” 魏血鹰苦笑:“陛下,臣哪里是厉大人的人,也许是知道臣以后一定会回到陛下身边,后面重要任务,厉宁几乎是不派我上场。” “据微臣所知,唐白鹿一定是厉宁的人,另外就是厉宁从西北之地带走的两个将领,一个叫做郑镖,一个叫做金牛。” 秦鸿点头,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郑镖金牛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十个郑镖金牛绑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唐白鹿。 “还有吗?” 魏血鹰又道:“寒国的投降之将,陆群和薛集,陆群还好,他虽然在寒国地位不低,但是在臣看来那是一个草包,单打独斗不行,统兵作战也是差点意思。” “所以不足为虑。” “至于薛集,原本乃是寒国的御前统领,臣也不知道厉宁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让薛集归心。” “此人功夫极高,当年战场之上,鏖战数人而不落下风,若不是最后力竭,还抓不住他。” 秦鸿目光凝重起来。 可是紧接着魏血鹰便道:“但是在臣看来,他也不足为虑。” 秦鸿挑了挑眉毛上下看了看魏血鹰:“魏血鹰,你现在这么狂吗?是不是看天下英雄都是插标卖首之辈啊?” 魏血鹰赶紧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薛集此人虽然武力过人,但是此人没有脑子。” 秦鸿一愣。 魏血鹰将当初在天震平原之事说给了秦鸿。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的话,这薛集确实好对付多了,一个人再强,还能强过千军万马吗?” 秦鸿再次看向了魏血鹰,嘴角带笑,魏血鹰现在几乎是在将厉宁的底子向外抖,所以秦鸿几乎能够断定,魏血鹰是自己的人。 随后他便将魏血鹰扶了起来:“快起来,跪在地上做什么?你是朕的御前统领,岂能随便下跪啊?” “魏血鹰,你记住,以后你不仅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了朕,代表了皇家的威严!” 魏血鹰惶恐,赶紧躬身道:“谢陛下!” “继续说。” 魏血鹰点头道:“另外值得注意的就是厉宁手底下有一个叫做太史涂的,他本是太史渊的儿子,当时被罚去了西北矿场,后来阴差阳错逃到了白狼王庭,学得了了不得的箭术。” “也是他天赋异禀吧,臣实话实说,这么多年,他是臣遇见过的天赋最高的神箭手。” 秦鸿轻哼一声:“神箭手?算不得什么,这种人只适合单兵作战,破不了大军的铜墙铁壁的。” “还有呢?” “郎都。” “谁?”秦鸿惊诧:“草原人吗?” 魏血鹰点头:“厉宁劝说白狼王庭与他合作一起攻打寒国,这郎都乃是白狼王庭之中最会打仗之人!” “而且年纪极轻,前途无量。” 秦鸿顿时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陛下不必担忧,这郎都现在之所以跟着厉宁,是因为厉红豆,据说这厉红豆乃是厉昭将军当年和白狼公主的孩子。” 秦鸿甚至张大了嘴:“还有这回事?” 魏血鹰点头:“而且郎都和厉红豆早晚都要回白狼王庭,他们回去的时候,也会将那一万白狼骑兵一并带回去,所以厉宁的草原骑兵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秦鸿长出了一口气。 魏血鹰继续道:“还有两个人需要注意,一个是天下第二柳聒蝉,一直护在厉宁左右。” “江湖人士,不足为虑。”秦鸿摆手。 “一个是神机堂的楚断魂,当时厉昭将军的尸骨被埋在寒国皇陵之中,就是这个楚断魂去开的锁。” 秦鸿皱眉:“楚断魂?不用管他,此人虽然擅长一些奇巧淫技,但是绝对不会追随厉宁。” 魏血鹰疑惑:“陛下为何如此笃定?” 秦鸿看向魏血鹰:“呵呵,因为他是东魏皇族。” “什么?”魏血鹰闻言大惊。 秦鸿缓缓起身:“听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心里舒服多了,看来厉宁如今也没有形成什么气候。” “如今的一切全靠护京军和镇北军撑场面,而这两支军队说到底是我大周的兵,是朕的军队!” “除去这两大军团,厉宁还剩下多少人?”秦鸿笑着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朕想多了吗?” 第575章 英雄,当建功立业! 魏血鹰想了想。 “陛下,厉宁背后本来就没有什么军队,他从西北离开的时候,和徐猎要了三千兵马,还都是别人不要的兵痞。” “算上臣的两千血鹰骑,也才有五千人。” “之所以能在天绝谷等地连续取得胜利,几乎都是依靠白狼王庭借给他的一万白狼骑兵,但是借的兵终究是要还的。” 秦鸿点头:“你说的没错。” 魏血鹰又道:“直至到了落雁山,救下了厉长生,厉宁才算是拥有了三万多,将近四万的大军,那还是因为大将军将军权暂时给了厉宁的原因。” “说白了,厉宁如今的大军并不是厉宁的,而是厉长生暂时借给厉宁的,战事结束,按照大周律,大将军要交还兵符,那厉宁手里就只剩下他原本的三千兵马了。” “只是原本的三千兵马也没剩下多少了,如果陛下不收回他手里的五万寒国投降之军,那厉宁手里就剩下五万军队。” 秦鸿听到这些舒服多了。 “五万寒国的投降之军?血鹰,你觉得这五万大军是福是祸啊?” 魏血鹰不解。 秦鸿心里却是在暗笑。 厉宁手里有几十万北境军,那这五万降军就是厉宁的兵,可是如果厉宁手里只有三千人,甚至不到三千人,那这五万降军又该如何? 他们和厉宁有着血海深仇啊。 “唉……这么看厉宁还是挺可怜的。” 魏血鹰神色微动:“陛下,还有两个人,臣觉得很重要。” “说!” “护京军中的周苍和白烁。” 秦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苍白烁唐白鹿!厉家七子之后,大周最年轻有为的三个将军,厉长生最得意的三个学生!” 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正是他们,他们三人如果站在厉宁一方,那……厉宁很快就会有几十万大军。” 说出这番话,魏血鹰心里就和火烧了一样疼! 他到底是背叛了厉宁。 说不上背叛,他原本就是秦鸿的人,只是他知道厉宁太多秘密了,如今尽数说出来,确实算是对不起厉宁。 周苍白烁唐白鹿,绝对抵得上几十万大军啊。 如果断了他们三个与厉宁的关系,魏血鹰不知道厉宁还能依靠谁呢? 只是如今魏血鹰身穿金甲,乃是大周的御前统领,是秦鸿最信任之人,士为知己者死,他怎么能不告诉秦鸿呢? 秦鸿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一片阴沉。 “你说得对,如果不解决了这三人,如果这三个人和厉宁站在一处,那不管厉宁去哪里,都相当于带走了一套可以和天下群雄争霸的班底!” 秦鸿转身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血鹰,你很不错,没有辜负朕的信任。” 魏血鹰躬身行礼:“臣为陛下肝脑涂地。” 秦鸿点头,然后走到了窗口,打开了窗户,呼吸着窗外的空气,脸上看不出悲喜。 魏血鹰到底是不忍,毕竟那些人都是和自己并肩战斗过的好兄弟,于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他真的怕秦鸿杀了三人。 这三人的领军能力之强,绝对能排在大周所有武将的前列,不能就这么杀了吧? “处置?什么处置?”秦鸿侧过脸看着魏血鹰:“朕说过要处置他们吗?朕要重重地赏赐三人!” 魏血鹰一愣。 秦鸿嘴角上扬:“血鹰,你觉得英雄最难过的一关是什么?” 美人关? 魏血鹰嘴角抽搐:“陛下,他们几个好像有媳妇儿吧?” 秦鸿:“……” “是不是你想找媳妇儿了?” 魏血鹰咳嗽了两声,没有回答,甚至低下了头。 秦鸿一愣:“你真想找媳妇儿了?倒是朕疏忽了,你在西北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土匪,不会还是个……还是个少年郎吧?” 魏血鹰人都硬在了当场。 要多硬有多硬。 秦鸿张了半天嘴,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秦鸿道:“唉呀……行。” 行? 魏血鹰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还不如不说? 秦鸿硬生生将话题拉了回来:“我告诉你,那些真正的英雄人物,那些真正有抱负有志向的男人,最难过的一关,就是建功立业!” “他们三人乃是厉昭那一代人之后,大周最强的将领!怎么可能甘心于一辈子屈居人下呢?” “之前厉长生在,他们就在厉长生之下,无论是周苍还是白烁,即便在护京军中威望再高,做到头就是个副将,唐白鹿更是如此!” “现在连个副将都不如。” “如果他们选择跟着厉宁,那充其量只能是在厉宁封地之中做一个将军,三人都是了不得人物,都是当世英雄。” “多大的天地,多少军队,才能够他们三个分呢?” “终其一生,他们能统领多少人?就算厉宁胆子大敢扩兵,也就能满足他们三人最多带十万兵马。” 秦鸿挺胸抬头:“最关键的是,厉宁也会统兵!就算他有三十万兵马,轮得到白烁三人吗?” “跟着厉宁,他们从此刻就算是人生巅峰了,此后数十年,将没有任何机会。” 魏血鹰点头。 “但若是朕许给他们一个开疆拓土,威震一方的机会呢?他们如何拒绝?” 魏血鹰不解。 秦鸿笑着道:“朕,会让他们满意的,唯有追随朕,他们才有摆脱厉家独立名扬天下的机会!” “朕是皇帝,他们不敢抗旨,一旦他们接受了,那再让他们去做厉长生的跟班,甚至是厉宁的跟班,他们绝对不会习惯的。” “也许我们之前都太过看重厉宁了,厉宁今天的一切成就说到底还是依靠厉家这一棵大树,是依靠厉长生。” “他说到底是个三世祖,厉家若是没有了如今的势力,那厉宁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只有跟着朕,才能重新拥有过去的无限荣光!” 秦鸿双眉倒竖,双瞳之中散发阵阵神采,这一刻龙相尽显! “让他离开也好,唯有如此,他才能醒悟,而一旦厉宁决定离去,那朕猜测,厉家也会随着一起离去。” “厉大将军看来要交兵权了。” 第576章 紫金明都,涨价三倍! 兵权! 这才是皇家看重的东西,这才是秦鸿看重的东西,秦耀阳努力了一辈子都没有夺回来的兵权,如今唾手可得。 秦鸿自然兴奋。 收回了兵权,这天下他还惧谁呢? “通知下去,明日一早,百官上朝!不得缺席!” 魏血鹰立刻点头:“是。” “另外,从明日开始,我大周的规矩要改一改,早朝由原本的三天一次,改为两天一次!昊京城中的这些朝廷重臣们过得太滋润了,该让他们加把劲了。” “毕竟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说罢秦鸿提着天子剑转身离去。 “还有,找人过来,将这书房收拾一番。” “是!” 直到秦鸿离去,魏血鹰才重新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大人,魏血鹰对不住了……” 其实魏血鹰还是有所隐瞒的。 就比如黑风关外,沙漠之狐的老巢之中,那足够三十万大军吃半年的粮草。 再比如厉宁在寒国所做的一切。 其实有些事就算魏血鹰不说,秦鸿一定也知道了。 …… 却说厉宁离开皇宫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厉家,而是直接去了紫金明都,这座洗浴中心可是给厉宁赚了不少的钱。 即便是此刻战乱刚刚结束,依旧是生意火爆。 毕竟厉宁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些富商和高官可不知道厉宁准备离开昊京城的消息,他们只知道厉宁早晚会成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今日登基大典之上,秦鸿没有直接宣布厉宁的官位和赏赐,但是大典结束之后,却只有厉宁和秦鸿一起回了皇宫。 连白山岳都没有被邀请进宫,这说明了什么? 厉宁以后的成就一定是不在白山岳之下的! 要么顶替白山岳做丞相,要么顶替厉长生成为大将军,要么就是地位更高。 丞相是三公之首,三公之上乃是大将军,大将军之上还有谁? 很多有心之人想到了一个虚职。 国师! 独立于文武之外的存在。 却是皇帝最为倚仗,最为信任之人。 现在皇宫里还没有传出消息,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讨好厉宁,一旦等厉宁的官职下来,再上门巴结就来不及了。 而这个时候上门送礼显然有点冒险。 且不说厉家有多难进,厉长生向来是除了自己孙子以外,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老夫人孙莲芳也是这样。 更何况…… 大半年之前。 那场盛况,昊京城的诸位才子佳人可是记忆犹新啊。 当时厉宁刚刚成为庆中郎,那么多的才子佳人向着厉宁家中送礼,最后怎么样了?加倍买回去! 痛! 太痛了! 那“回头当铺”做了那一场生意之后,就关门了,赚够了!比别的当铺一辈子挣的还多! 所以不能直接给厉宁送礼。 那怎么办? 给厉宁的产业里送钱一样的。 所以秦鸿的登基大典一结束,最热闹的地方不是皇宫,竟然是洗浴界的皇宫,紫金明都。 总不能去巴结皇上吧? 现在有机会巴结厉宁,那还不抓紧,所以等厉宁来到紫金明都的时候,人都傻了。 想去紫金明都洗澡的人从大门口排到了城门口! “卧槽没必要吧?”厉宁有点惶恐了。 “是厉大人!” 厉宁还没下马车呢,就有人一眼见到了厉宁,下一刻乌泱泱的一大群就围了上来。 “卧槽!” 厉宁赶紧躲进了马车之中。 赶马车的是薛集和厉九两人。 大战刚刚结束,这城中情况复杂,万一还留有秦耀阳或者秦扬的余孽,要刺杀厉宁,那该如何? 所以薛集和厉九同时守着厉宁。 “你们要干什么?” 锵—— 薛集直接拔刀了! 众人这才止住了脚步:“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只是敬重厉大人,想要来此一睹厉大人的真容。” “一睹真容?你他娘的和老子装个屁啊!”厉九上去就开骂:“你不认识老子啊?啊?当初在这地方还是妓院的时候,你小子少来了是不是?” “你忘了你她娘的还和我家少爷……” “厉九!”厉宁甚至叫了大名,气得牙根痒痒,厉九这张破嘴,早晚被骂街的寡妇给撕烂。 “咳咳……”厉九干笑了几声:“我是说,都是老熟人,就别装初次相逢了。” 那人立刻道:“九大人,您是不知道啊,过去是小的瞎了眼,所见到的厉大人并不是厉大人的真容!” “今日看山才是山啊!方知厉大人是何等天人!小的为过去能和厉大人同饮而荣幸之至啊……” 说到最后涕泪横流。 厉九再也忍不住了:“草,那你回去把嘴割下来供起来算了。” 他们却是根本就不管厉九说了什么。 纷纷喊着。 “厉大人,我是万鑫商行的,今日特意在这里等着去紫金明都泡澡,我决定今日消费五百两!” “憋了半天憋出五百两,你丢不丢人!”一个男子随即喊道:“大人,我是荣成镖局的,我今日要痛洗一千两!” “我花三千两!” “我双倍!” “我——加——钟!” 一个男子喊道:“我花钱给你们师傅搓澡!” “我花钱给你们这里的师傅按摩。” “不准!”厉宁直接冲了出来:“你他娘的想什么美事呢?” “老九!去后门!”随后厉宁再次回到了马车之中,厉九直接抽出了背后的开山斧,一边抡一边驾驶马车:“再不让开,去找阎王爷搓澡吧!” 终于是来到了紫金明都的后门,厉宁赶紧冲进了紫金明都,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见到厉宁之后纷纷自报家门。 厉宁理都不理,直接冲上了顶楼。 归雁已经等候多时了。 “东家,您可来了,这紫金明都忙不过来了,搓澡的师傅都已经累躺下三个了。” 厉宁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这……唉,成何体统?要是被那些老学究知道,一定要说我借机敛财。” 愁着愁着,厉宁突然笑了出来:“归雁,你说我们是不是没有逼着他们做什么啊?” 归雁点头。 厉宁叹息一声:“风气不正,得把他们逼走,要不然明日早朝一定会有一堆人上奏告我。” “东家想要如何做?” “咳咳,通知下去,今日紫金明都所有消费,涨价三倍,哈……咳咳。” 第577章 天牢,侯爷 涨价三倍! 那就是四倍! 至少归雁是这么理解的,也是这么执行的…… 但是那些富商和昊京城中的大人物却都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硬着头皮进来消费。 房间之外,厉九和薛集守着门口。 房间之内,厉宁躺在床上,归雁亲自帮着厉宁按摩:“东家,我不理解。” “什么?”厉宁半睡半醒。 归雁一边给厉宁揉着背一边道:“我知道东家是想多挣一点,但是……东家是不是搞错了,就算是你将价格提升到原本的十倍,也是一样的啊。” 厉宁转过了身子,面对着归雁:“为何这么说?”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消费的,是来讨好东家的,每一个来此的人都非要让我们留下他们的名字,甚至来自何处。” “这意图太过明显了。” “既然他们不是来享受的,而是来送钱的,那不管东家怎么提升价格,只要他们将他们想送的钱数送到了,不就达到目的了吗?” 归雁继续道:“他们带的钱是固定的,再怎么花也不可能花出四倍的钱。” 厉宁看着归雁,嘴角带笑:“所以你还是要学,你做不了黑心商人,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管事,看来你的心还是红的,来,让东家看看。” 说着话厉宁竟然笑着去扯归雁的衣领。 归雁竟然不反抗,厉宁倒是有点不会了,只能干笑一声。 “那东家教教我这里面的门道?” 厉宁咳嗽了一声:“这是商业秘密,要不你凑近一点,我小声说。” 归雁轻笑,然后就那么伏在了厉宁的身上。 感受着归雁身上的香气和温度,厉宁竟然莫名的心安,没有了一丝无礼之心,反倒是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仿佛那些勾心斗角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归雁,真好。” 归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搂着厉宁:“累了就休息休息,这屋子里没人来。”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说回刚才的话题,他们的确带的钱是定数,但是你想过没有,原本他们带的钱要在这里待四个时辰,那现在就只能待一个时辰了。” “如此一来,就给其他人挪了地方,消费的金额不变,但是消费的人多了四倍。” 归雁恍然大悟:“还是东家心黑。” …… 厉宁在紫金明都一直待到了夜里。 紫金明都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但是夜里离开就方便很多了,厉宁消失在夜色中之后,依旧是没有回到厉家,而是径直去了大周的天牢! 牢头现在自然不敢阻止厉宁。 甚至连厉宁带着薛集一起进去,他们都没有阻止。 今夜。 厉宁将会很忙,这天牢之中,有太多他要见的人了。 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最深处。 “厉大人,就是这里了,请厉大人务必小心,虽然现在不会有人来催大人,但是里面这位毕竟身份特殊,要是厉大人在天牢之中出了事,那小的这颗人头就保不住了。”牢头再三嘱托。 厉宁拍了拍牢头的肩膀,然后递给了牢头一锭金子:“回去好好照顾一家老小。” “这……” 没有给牢头感谢的机会,厉宁直接进了那间神秘的牢房之中。 “唉……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有点晦气啊,最近总是进牢房看人,从西北看到了北境,从北境看到了寒国,现在又回到了昊京城。” 厉宁自嘲地说着,目光却是落在了牢房之中的背影上。 那人缓缓转过了身子,满脸凶相,眉毛上有一道疤,增添了几分狠辣。 “厉宁,本侯等你许久了。” 徐猎! 厉宁直接坐在了徐猎面前:“侯爷,你这里环境不赖,至少比三殿下那里好多了,这里还有一张桌子。” 没错。 徐猎的牢房之中竟然有一张方桌,还有两把椅子。 徐猎起身,坐在了桌子对面,与厉宁隔着桌子相望。 “呵呵,我以为你会带些酒肉来。” 厉宁这一次确实是空手来的。 “我以为侯爷不想和我喝酒。” 徐猎瞟了一眼厉宁身后的薛集:“怎么?不信任我?怕我杀了你?还带着一个护卫来此。” 厉宁点头:“不防着侯爷不行啊,我猜侯爷早就想要我的命了吧?” 徐猎点头。 “的确,其实从你第一天到西北的时候,我就想要你的命了,但是后来你太过让我震惊了,我甚至想要收你进入我的麾下!” “可惜啊,道不同。” 徐猎感叹:“厉宁,你既然没有篡位之心,那你当初就该和本侯联盟,我有兵,你有谋,你我合在一处,天下皆可握在手中!” “你怎么就选择了秦鸿呢?” 厉宁微笑:“秦鸿先找的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而且我也是看上他妹妹了。” 徐猎仰天大笑:“英雄难过美人关!” 厉宁摇头:“错了,侯爷,秦凰是美人,但我不是英雄,我是大周第一纨绔,所以只凭借自己喜好做事,我白日里说我所做一切是为了国泰民安。” “但实际不是,我只为了自己,只为厉家!” 徐猎点头:“看得出来,你根本不屑那张龙椅,也不屑在朝中为官。” 厉宁倒是好奇地问道:“侯爷,我倒是奇怪,你为何选择秦扬啊?” 徐猎冷哼一声。 “选谁都一样,秦扬当年在西北做质子,那时候本侯爷便和他结下了盟约,其实当初你和秦凰来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考虑过秦鸿。” “只是后来你的表现太过惊艳了,手下兵多将广,我明白,秦鸿有了你就足够了,不再需要任何势力。” “相比较于秦鸿,秦扬更需要我,也更好控制。” 徐猎竟然没有任何隐瞒:“若是我和你联手帮着秦鸿坐上皇位,那我永远只能是个西北侯,但如果我帮着秦扬,张非不是我的对手。” “秦扬以后最倚仗的只能是我,那以后的事谁说了准呢?”徐猎轻笑。 厉宁点头,对于一个想要篡位之人来说,选择秦扬的确要强过选择秦鸿。 甚至就算不篡位,做个摄政王也是好的。 “侯爷可听说了陛下对你的处罚结果?” 第578章 和离书!自由身! 徐猎很坦然。 “诛三族而已,自我踏上这条路,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厉宁不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选择这条路?” 徐猎盯着厉宁:“因为在本侯爷的计划中,没有那么多的变数,厉宁,本侯承认,你太可怕了。” 厉宁不语。 良久之后,厉宁才道:“我和陛下求了情,会留下姚珠夫人一命,你放心吧,我会让她好好度过后半生的。” 徐猎脸色骤然一僵,紧紧捏着拳头,看着厉宁问:“为何要帮我?” 厉宁叹息:“姚珠夫人心地善良,小茹在西北的时候,多亏了夫人的照顾,所以我自然要报答这个恩情。” “同时,我也要报答侯爷的恩情。” 徐猎不解:“我的什么恩情?” 厉宁神秘一笑:“侯爷给了我根基。” 徐猎不解。 厉宁却是说的心里话,那三千金牛卫才是厉宁真正的根基所在,巨人岭石头城才是厉宁的根基所在! “所以我自然也要回馈侯爷,侯爷放心,你的兵我会让人照顾好的。” 徐猎苦笑:“我的兵吗?我没想到我养了数年的兵竟然会在最后造反,可笑,可悲啊。” “侯爷扪心自问,你真的有好好养他们吗?你真的有将他们当成是兄弟吗?”厉宁问道。 徐猎脸色一僵,随即叹息一声。 “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竟然降下你这么一个神奇的年轻人,改变了整个大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天的安排? 自己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徐猎的声音打断了厉宁的思绪:“厉宁,如果我让你再保我几个亲人,你应该做不到吧?” 厉宁摇头。 他确实做不到,秦鸿也不会同意的。 徐猎也没有强求,叹息一声道:“姚珠还年轻,我明白,当时她跟了我也是有些不情愿的,西北之地我就是皇帝,我看上的姑娘哪一个能说个不字呢?” “但是厉宁,我是真心待她,我夫人去世得早,姚珠虽然是小妾之名,但却是我如今唯一的妻子了。” “帮我转告她,如果以后遇到了心仪之人,便改嫁吧,我给她留了一笔钱,离开的时候我只告诉了她,我想你也看不上那点钱。” “有了那笔钱,她未来的夫君应该会对她很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未来的夫君欺辱她,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揍那混蛋一顿!” 徐猎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就当本侯……求你。” 铁汉柔情。 厉宁看着徐猎,愣了片刻,徐猎的眼眸之中竟然有泪花闪烁。 “口说无凭,侯爷,写封信吧,我传的话夫人未必会信,你这信也好给夫人留个念想。” 徐猎紧紧咬着牙。 厉宁能看出来,徐猎的喉结在不断蠕动。 “好。” 厉宁找牢头要来了纸笔,然后借着微弱的烛光,写下了第一行字: 吾妻珠儿: 汝与亡妻神似异常,吾见你初面便难以忘却…… 厉宁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身走出了牢房,哪有什么天生心狠之人,徐猎那狠辣的外表之下也总有一处柔软之地。 薛集站在门口,也回头望了一眼徐猎:“没想到,如此枭雄人物竟然也是一个痴情种。” 良久之后。 徐猎的声音响起:“好了。” 厉宁走了回去。 却见到那桌子上竟然有两封信。 一封正是徐猎写给姚珠的遗书,而另一封信,厉宁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是一颤。 和离书! “侯爷?” 徐猎洒脱一笑:“如此一来,她姚珠便不是丧偶,她不是一个寡妇,是个没有任何累赘在身的自由人。” 厉宁紧紧皱眉,他怕放松之后也会掉下眼泪。 徐猎用手指敲击着那张和离书:“厉宁,你给我做个见证,这和离信是我没死之前就写好的,他姚珠在我死之前就不是我徐家人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侯爷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 说完珍而重之地将两份信收了起来。 “走吧。” “侯爷,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徐猎摇头:“没什么了,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好遗憾的,厉宁,你也不用因此觉得对不起姚珠,如果那日胜利的是我,失败的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强烈建议秦扬灭了你全家九族!” “我绝对不会如你这般还留下一个活口。” 厉宁苦笑了一下:“我就当侯爷在夸我了。”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厉宁,你救过我的命,如今又要回去,你我本该两不相欠了,但是你救我爱妻一命,我徐猎欠你的。” “临别之际,我送你一句话。” 厉宁看着徐猎:“侯爷请说,厉宁洗耳恭听。” “莫要靠近那张龙椅,也要远离那张龙椅上的人,厉宁,你心不够狠,做不了皇帝,既然坐不上那张龙椅,便离得越远越好。” “一个连自己兄弟手足都能杀的人,会将你当亲兄弟吗?” 厉宁盯着徐猎,徐猎也在盯着厉宁。 “你若是觉得我是在临死挑拨,就当我是放屁!” 厉宁微微躬身,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牢房。 …… 第二日一早。 文武百官齐聚朝堂,这是秦鸿登上皇位之后的第一次早朝! 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敢不来。 就连过去一向半睡半醒的白山岳此刻都精神百倍。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文武百官同时呐喊。 这是过去秦耀阳在位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洪亮声音。 今日便没有人跪了,只是鞠躬,这是大周的规矩。 秦鸿高居皇位之上,下方依旧是两个位置,厉长生的位置空着,另一边则是白山岳。 而再下方,站在百官之前的。 则是厉宁! 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谁敢啊? 大殿之上,秦鸿大手一挥:“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乃是朕第一次主持早朝,众爱卿大可畅所欲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个小太监突然小跑着来到了魏血鹰身边,说了几句什么。 魏血鹰脸色骤变,然后来到了秦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文武百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良久之后,秦鸿才道:“刚刚得到消息,西北侯徐猎自尽于天牢之内。” 第579章 秦鸿,好手段啊 徐猎死了? 厉宁缓缓闭上了双眼,可悲可叹。 徐猎也算得上一代枭雄了,最后竟然死在天牢之内,何其荒唐。 “陛下,徐猎是怎么死的?”有大臣问道。 怎么死的?问的也是没脑子,现在大部分人肯定认为是秦鸿秘密处死了徐猎。 这个时候有必要问吗? 秦鸿却是叹息一声:“徐猎破坏了天牢之内的木桌,以损坏的桌腿刺入胸口而亡。” 全场惊骇。 尤其是厉宁,那张木桌他见到过的,没想到徐猎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自杀? 他本可以选择撞墙而亡,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一种极为悲壮痛苦的死法。 以木插心! 也许在徐猎看来,撞墙而死太过憋屈了吧。 厉宁叹息一声,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就在这个时候,白山岳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丞相请讲。” 白山岳点头:“陛下刚刚登基,我大周又刚刚得到北寒之地,在老臣看来,如今重中之重是保持安稳。” “现如今昊京城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军队,致使我大周四方空虚,应尽快安排各路大军回到各自的镇守之地才是。” 罗建也附和道:“没错,陛下,只这两日各方大军的粮草,已经使得昊京城有些承担不起了。” 近百万大军啊! 白山岳继续道:“徐猎虽然已经死了,但西北军还是要整顿的,黑风关不可无人镇守啊!” 秦鸿点头:“这正是朕接下来要与诸位爱卿所说之事。”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 “如今我大周虽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天下第一国,但如朕之前所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周围各国始终对我大周虎视眈眈,四路大军必须尽快回去!” “但如今有一个难题摆在了朕的面前。” 文武百官尽数看着秦鸿。 秦鸿叹息:“无将可用!” 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与寒国一战死了镇北将军卢狄。 昊京城一战,徐猎自杀,张非死罪,马诚也死在了大牢之内。 至于他们的副将多多少少都参与了暴乱,更不要说几大家族的核心已经被斩了个干净。 如今四大边军,找不出一个能顶上来的将领! 连年大战将大周给打断代了! “该死的魏平安!”有人怒吼。 众人也是跟着附和,如果十年之前魏平安没有勾结敌军,如果厉家七子还活着。 大周何至于无将可用啊? 厉宁心中却是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鸿再次开口:“诸位可有推荐人选啊?” 文官摇头。 武将不敢开口。 留在昊京城的武将都是没有实权的,谁能去镇守边关啊? 秦鸿看向了厉宁:“厉宁,你可有什么想法?” 来了。 厉宁心里暗叹一声,但是嘴上却故意道:“陛下,臣肯定不行,臣这身子骨没办法当将军。” 众人轻笑。 秦鸿却道:“没让你当将军,朕在问你有没有推荐之人?” 没等厉宁找到说辞,秦鸿却是率先说道:“别和朕说你挑不出人,从西北打到北境,从北境打到寒国,如今又打回昊京城,若是你手下无将,如何赢下那么多大战的?” “朕可是听说了,你厉大人极擅调兵遣将!朕猜你一定有人选吧?” 厉宁看着秦鸿脸上的笑,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不祥的预感从何处而来:“原来秦鸿是要玩这一招……” “陛下,臣只了解北境军中的将领,至于其余三地之中的将领臣就不好说了。” 秦鸿显然也不想废话了:“你不想说,那朕就来替你说!” 然后秦鸿看着文武百官道:“我们这位厉大人太过谦虚了,他手下猛将如云,大将之才更是有数位之多,现在却在给朕藏着掖着。” “厉宁,你莫不是不想给?” 厉宁赶紧道:“臣惶恐,大周之将非厉宁之将,而是陛下之将。” “好!”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随后秦鸿接着道:“此番与寒国金和天马王庭大战,我军中涌现了许多英雄将领,我大周向来尚武,对于军功卓著者自然要重赏!” “白烁,唐白鹿,出列!” 唐白鹿和白烁本来是不用来参加早朝的,尤其是唐白鹿,现在的官职已经没有资格上早朝了,是被临时通知过来的。 “臣在!”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同时走了出来。 “唐白鹿,护国有功,此去西北不过半年有余,便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我大周守住了西北边疆,更是粉碎了敌人企图通过巨人岭直袭我国腹地的阴谋!” “该重赏!今日,朕便封你为镇西将军,统领二十万西北军!” 哗——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满是惊呼之声。 唐白鹿人傻了啊,就这么怔怔地立在原地,看了看秦鸿,又看了看厉宁。 “陛下……” “唐白鹿,怎么?你要推辞吗?还是对朕的赏赐不满意?” “我……臣才疏学浅……” 秦鸿直接打断:“莫要再谦虚了,你若是才疏学浅,这大周军方便找不出一个能人了,甚至大将军都曾经亲自和朕说过,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这镇西将军非你莫属!” “唐将军,还不谢恩?”说话的竟然是厉宁。 唐白鹿深吸一口气,随后激动地道:“臣唐白鹿叩谢陛下隆恩!”紧接着直接跪倒在地。 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魏血鹰轻轻招手,魏血鹰会意,立刻捧了一个金色木盒子上来。 “唐白鹿,上前接符!” 兵符! 唐白鹿起身,一步步来到了秦鸿身前,说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但凡武将,哪一个不想威震一方啊? 镇西将军,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兵权! 唐白鹿双手接过兵符,眼神复杂,他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在短暂的激动之后他便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门道。 秦鸿有意割裂厉宁和他之间的联系。 眼见唐白鹿愣在原地,魏血鹰赶紧提醒了一声:“唐将军,该谢恩了。” 唐白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要再次谢恩,双手却是直接被秦鸿拉住:“不必再谢,要谢也是朕该谢你,谢爱卿为朕守住西北的河山!” 情真意切。 厉宁悄悄低下头,暗骂了一句:“娘的,秦鸿,好手段啊。” 第580章 帝王术,阳谋! 唐白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秦鸿看着唐白鹿:“唐白鹿,西北如今有三十多万大军,已经严重超出了西北之地的承受能力。” “回去之后,该遣返的就遣返,该解散的就解散,二十万足够了,莫要学徐猎啊。” 唐白鹿赶紧道:“臣谨记。” 秦鸿又拍了拍唐百鹿的肩膀,这才接着道:“唐将军,朕的西北就交给你了。” 哪一个将军能够受得了当朝皇帝如此说话啊? 换做一般人,能将命给秦鸿。 唐白鹿却只是用力点头。 秦鸿微笑:“回去吧。” “恭喜陛下,恭喜唐将军!” 下方文武同时大喊。 唐白鹿紧紧捧着兵符回到了百官之列。 秦鸿这才将目光转向了白烁:“白烁,到你了。” “你可曾想过要什么赏赐?” 白烁眸光闪烁:“臣没有什么野心与欲望,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臣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能活着回来,更是万幸。” 确实。 相比较于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白烁算是极为幸运的了。 “是个为国为民的将才!你不要,但是朕偏偏要给!朕已决定,封白烁为镇东将军,统领二十万大军!” 又是全场惊呼。 又是二十万! 白烁也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让唐白鹿去当镇西将军还勉强说得通,毕竟唐白鹿现在就在西北。 可是让自己去东南之地? 且不说白烁对于东南之地根本就不熟悉,何来二十万大军啊?东南军只有十万。 白山岳也是提问:“陛下,镇东将军向来只统领十万大军,何来二十万之数?陛下的意思是要扩军吗?” 秦鸿摇头。 “朕还算得明白,待镇南军和东南军返回南域之后,两军立刻互换镇守之地,命白烁率领原镇南军二十万大军镇守东南!” 互换防区? 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都在议论纷纷。 白山岳眸光闪烁,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然后看向了厉宁,眼神中满是询问,却见到厉宁眼中好像藏满了刀子一般。 他恨! 秦鸿这是要将他的班底彻底拆散啊! 先是唐白鹿,后来又是白烁,三大将领就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周苍。 好阴险啊!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白烁,还不上前接符?” 兵符在前,已经被秦鸿拿了出来,白烁还如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接过了兵符:“臣谢陛下隆恩!” 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白烁,朕将南边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守好了我大周的粮仓钱袋啊!” 说完这句话,秦鸿将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文武百官:“诸位,北寒之地已经被我们给灭了。” “也就是说北边的威胁几乎是已经消失了。” “就只剩下了一个草原,而草原之地如今被我大周包围在西北的角落之中,他们没有了和寒国通商往来的机会,就只能和我们大周做生意。” “草原的羊皮牛皮,甚至是战马,就都只能卖给我们,所以草原轻易不敢得罪我们。” 秦鸿最后道:“这就相当于是说我大周北境全线已经几乎没有了威胁,北边安宁了,南边就要乱起来了。” “白烁,要时刻提防东魏来犯啊。” 白烁神色一震,随后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收好东南大门!” “好,有爱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白烁握着兵符走了下来,路过厉宁的时候,看了厉宁一眼,眉头紧皱,但厉宁却是回以微笑。 “让朕想想,四路大军还剩下哪一路?南边,北边。” 随即秦鸿又从那金色的盒子里面摸出了一枚兵符:“诸位爱卿,这是原本镇南军的兵符,” “如今镇东将军和镇西将军有了,镇南将军,诸位可有人选?” “若是没有的话,朕有一个!” 然后秦鸿就看向了厉宁:“厉宁。” 厉宁一愣:“陛下,你让我去南边啊?” 厉宁心里大喜。 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去南边肯定好啊!就算厉宁已经在北边留下了大量的后手也无所谓,能去南边捡现成的富庶之地,谁愿意去北边开荒呢? 只是秦鸿真的有这么好心吗?将南边交给自己,秦鸿放心吗? 秦鸿被厉宁这么一问,也是一愣,心道你做梦呢吧? 然后笑道:“自然不是,你不是说了你当不了将军吗?” “朕是想问你,周苍什么时候回来?” 完了! 厉宁脸上的笑凝固,心里暗骂:“你他娘的一个也不给老子留下是不是?好啊,秦鸿,你真他娘的狠啊!” “老子帮你坐上皇位,你就这么对老子?想让老子当光杆司令是不是?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少爷不顾及情分了。” 但是看来今日周苍是保不住了。 随即大声道:“陛下,周苍什么时候回归,全凭陛下做主。” 秦鸿道:“朕知道,周苍奉了你的命令,如今暂时镇守西北之地,是为了堵住徐猎的撤退之路。” “如今徐猎已经自杀,西北军交给了唐白鹿,也该将周苍撤回来了,周苍这一路之上居功至伟,在魏平安将他们引入绝境之后,仍旧能够带着大军坚守在原地,拯救了我大周二十万大军啊!” “所以朕决定,封周苍为镇南将军!统领原本东南军的十万大军!扼守周陈边境!” 这一次文武百官没有惊呼。 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 厉宁也点道:“好,臣替周苍谢过陛下隆恩。” 秦鸿轻笑:“朕将你手下的将领都抽走了,你不会生朕的气吧?” 厉宁赶紧道:“陛下,臣已经说过了,他们是陛下的将,不是臣的兵,陛下对于三位将军有知遇之恩,他们也该为陛下守护好我大周的山河万里!” “好!”秦鸿起身:“白烁,我将镇南军的兵符也先一并交给你,待周苍赶到南域之时,你们再行交接。” “时间不等人,东魏和陈国是否有异动,我们还不知道,南方的两大军团每耽搁一天南域便多一分风险。” “朕命你今日早朝之后立刻清点两军数量,整顿兵马,明日一早启程南归!” 白烁愣了一下,还是道:“是,臣领命!” 第581章 这是画地为牢! 厉宁无话可说。 周苍白烁唐白鹿,厉宁最为倚仗的三人,都被秦鸿给打散了,如今各自领兵,又相隔甚远,时间久了,权力会让人改变的。 即便厉宁完全相信他们。 但现如今,厉宁却是实实在在地手里没将了。 好在郑镖还在寒国。 “陛下,这镇东,镇西,镇南,三路将军都已经定下了人选,镇北将军又选择谁呢?”有人就是要现眼去问。 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厉宁,不是想看厉宁会不会成为这镇北军之主,而是想看看厉宁手底下还有谁能够抽走。 厉宁却是无所谓了。 还能如何? 你总不能把陆群和薛集派去当镇北将军吧,别说厉宁不同意,就是这满朝文武都不会有一个同意的。 他们两个原来是寒国的旧将,寒国就算现在属于大周了,但当年终究是和北境之地有过血战。 北境的百姓会让一个曾经的寒国人来保护自己吗? 那还不直接造反? 至于厉宁手下的其他人,郑镖金牛,太史涂,甚至是厉九,秦鸿总不至于让他们几个去做镇北将军吧? 不能服众啊! 而且如果真的让他们几个去做镇北将军,厉宁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替他们感到高兴,也算是这辈子人生巅峰了。 秦鸿却是道:“关于镇北将军的人选我还没有想好,北边暂时安宁,可以容朕多考虑几日。” “今日三路将军一定下来,朕心便定下来了,唐白鹿,你今日也可回去点兵,明日启程返回西北,我会写好一封圣旨让你一并带回去交给周苍。” “让他回京接上家眷,去南域接兵符。” 唐白鹿回答:“是,臣领旨。” “厉宁,大将军何时回归啊?”秦鸿突然问了一句。 厉宁却是道:“回陛下,爷爷身上的伤势如今怎样,我还不知,我已经派人去了北寒之地,将昊京城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爷爷,希望爷爷尽快回京。” 秦鸿点头:“那就让张非魏平安等人再活几日,待大将军回京之后,再斩首示众!” “是。” “好了诸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吧。” 文武百官纷纷退下。 众人心里打鼓,为何还没有公布厉宁的官职?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百官的最前方了,不算白山岳和厉长生,他几乎已经是大周最大的官了,可是到底是个什么官啊? 总不能还是庆中郎吧? 这一次,厉宁也没有继续留在皇宫之中,而是直接出了宫回到了厉家。 一回家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 “要走!这昊京城是留不下了!”厉宁眼中满是冷意。 秦鸿今日之举,过于明显了些,就是要提前架空厉宁,可是厉宁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可以撼动皇权的地步,秦鸿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门外。 萤火儿满脸担忧地看着柳聒蝉:“先生要不进去看看,厉宁自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观他神色似乎是有些生气。” 厉九走了过来:“能不生气吗?你们知道今日大殿之上发生了什么吗?陛下将周苍白烁唐白鹿三人都封为了镇边将军。” “这不是好事吗?”萤火儿不解。 厉九道:“是好事没错,只是这样一来不就将少爷的班底给打散了吗?” 柳聒蝉敲了敲门:“师尊,要不要我陪你喝两杯?” “进!” 萤火儿立刻取了一壶酒递给了柳聒蝉,柳聒蝉推门而入,来到了桌案之前,却是看到了那桌子上放了一首诗。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厉宁亲自写的。 “戎马掀天动地来,猎羊城下哭声哀。平章束手全无策,却把科场恼秀才。” 柳聒蝉一愣:“这诗?” 厉宁随意道:“随便写着玩的,你看着玩就算了。” “师尊,平章是何人?科场又是何物?” 厉宁看向柳聒蝉:“你无需知道,但是我猜你应该看出了这诗中的意思,罢了,你就当我闲着没事发牢骚吧。” 说着话厉宁将那首诗撕成了两半。 “喝酒。” 柳聒蝉沉思了一下问道:“我听老九说了,师尊,我不是很理解,既然周苍白烁唐白鹿都是你的人,那他们手里的兵越多不是越好吗?” 厉宁笑了笑:“首先,我不是皇帝,那些兵不是我的,再一个,除非我想造反,否则那些兵也不是我的。” “就算有一天我想造反了,那些兵也未必是我的,秦鸿用三路大军拴住了我的三位将领啊!” 两人正品着酒,厉九的声音突然响起:“少爷,唐白鹿和白烁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唐白鹿和白烁一进来便同时叹息。 厉宁起身:“恭喜唐大哥,白大哥。” 唐白鹿道:“厉宁,你放心,即便现在我手握西北军,我过去的承诺不会变,若是厉家有事,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白烁也是点头。 “这也是我的想法,只是厉宁,如今重任在肩,恐怕没办法随你实现抱负了。” “但你放心,只要你举起厉家旗,我白烁义无反顾,我想周苍也会如此。” 厉宁只是大笑一声:“无妨!三位大哥能够有今日之成就,我也替你们感到开心,火儿,去通知厨房,好好准备晚宴,我今夜要与两位兄长不醉不归!” …… 晚宴之后。 白烁先行告退,他必须要回去准备了,明日启程,他家中也要准备一下随着他一起离开。 而唐白鹿就无所谓了,他家中一切早就在西北了。 “在担心什么?”唐白鹿问了一句。 厉宁笑道:“我相信唐大哥和白大哥的为人,也相信你我兄弟当年的承诺,但是有一点,白大哥此行未必安全啊。” “可能在柳聒蝉他们看来,你们是我的人,陛下相当于是在给我的人赋予兵权。” “这是好事。” “但是实际上呢,这些兵权也将你们拴住了,尤其是白大哥,南域之兵大多都是氏族子弟,几大家族控制着整个南域,军中之人除了白大哥和周大哥,几乎都是南域之人。” “秦鸿一旦扶持起来了几个副将,那随时都可以对白大哥和周大哥动手。” 唐白鹿大惊。 “画地为牢啊!” 第582章 唐白鹿:我愿意拥你为主! “看似是升权,实则是围困!” 厉宁叹息一声。 “我已经和秦鸿说过了我的想法,我不想留在昊京城,希望他能给我一块封地,如今看来,被我猜中了,这块封地一定是北寒之地!” 唐白鹿也是点头。 “没错,从现在的一切来看,秦鸿是有意将我们三个和你分开,他担心你出去之后壮大起来,所以才将我们分散开。” “之前我还有些没有想通,现在经过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 周苍白烁唐白鹿。 这三人的领兵能力毋庸置疑,厉宁虽然擅于打仗,但是未必会治理军队。 治理军队其中有很多门道,不是厉宁能靠着天赋行事的。 军中一切,厉宁显然不如三人知道的多。 一旦厉宁拥有了他们三个。 那无论厉宁去了何处,很快就能组织起一支大军。 而现在。 周苍白烁去了南边,唐白鹿留在了西北,如果厉宁最后被安排在了北寒之地,那与三人之间的距离都极远。 即便是距离最近的唐白鹿,也和厉宁之间隔着一整片草原。 当初厉宁之所以能从西北之地一路北上快速来到主战场,那是因为主战场在浑水河。 从浑水河到寒都城的距离可不是一两天的时间能走完的。 相当于是将三人完全和厉宁分割开了,厉宁想要在封地有所作为,就只能靠着他自己。 厉宁冷哼一声:“唐大哥,你信不信,就算他将我的封地放在寒国,也不会是整个寒国,可能是一半,或者一多半,但一定不是以浑水河为界限。” 唐白鹿点头。 “从你的西北到浑水河还可以靠着战马疾驰,但如果要到寒都城,那就要经过小半个寒国,如果秦鸿派了一个自己的亲信在浑水河到我封地之间驻守。” “那就意味着,只要你想和我有联系,就一定会被秦鸿的人知道,一定要经过秦鸿。” 厉宁又饮了一杯酒:“而且还有一点。” “就像我所说的,白大哥和周大哥在南域很危险一样,你同样也会面临这个问题,秦鸿会给你安排一个原本西北军中的副将。” “相互制约,他会给予那个人足够的权力,一旦有一天发现你和我有什么联系,那你也就被完全锁死了。” “他娘的!”厉宁骂了一声:“说起来,这个计谋还是我给秦鸿出的,没想到他用到我身上了!” 白烁周苍,还有唐白鹿,加上厉宁,四人中只有周苍和白烁距离稍微近一点,一旦一方有难,另外三方根本就支援不到。 “说一句难听的,如果白大哥出了意外,等消息传到我们这里,人都凉了。” “这才是让我生气的点!” “至于秦鸿那收买人心,离间我们的伎俩,我一点也不担心。” 唐白鹿也饮了一杯酒:“厉宁,若是你选择留在昊京城,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 厉宁轻笑:“唐大哥,你太天真了。” “如果我留在昊京城,那我们四个就都进了圈了,这昊京城就是最大的牢笼!” 唐白鹿神色凝重。 “秦鸿此举就是防止我联合你们造反,他孤立我,让我短时间内不会拥有造反的实力,同时我若是和你们一起造反,他就能分而击之。” “我们若是一直如此安分守己,他秦鸿也乐得我们帮着他镇守边疆。” 厉宁起身,苦笑了一声:“帝王术!你别说,秦鸿真的适合做皇帝,秦扬估计想不到这么绝的方法。” “至于秦恭,现在看来,和他两个哥哥比,他就是个傻子。” 唐白鹿从刚才就一直在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地喝。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严重。 却忽然听到厉宁冷笑一声:“不过秦鸿算漏了一点。” 唐白鹿惊问:“哪一点?” “白狼王庭!” 厉宁眼神坚定:“入夏之后,如果我真的最后去了北寒之地,那我会秘密安排一支军队进入草原,和白狼王庭汇合,届时我会让白狼王庭联系你,你亦出兵协助白狼王庭灭掉金鹰王庭,一统草原!” “如此一来,你我之间就算是建立起了联系。” “草原就是你我之间的中转之地,你可以不经过浑水河,而是通过草原进入寒国。” “到时候,寒国,草原,西北,就算是连成了一片!” 厉宁继续道:“我们便算是守住了自己的一方净土,一旦将来我们的陛下真的发疯,非要对我们动手,我们也有了一战之力了。” “他算漏的一点就是我和草原之间的关系。” 唐白鹿也惊问:“草原真的会听你的吗?” 厉宁点头。 他是白狼王庭的金狼王,大监庭! 草原自然会听他的。 唐白鹿也站起身,就在厉宁的小院正中。 唐白鹿给厉宁和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随后抬手摘下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刀锋划过手掌,唐白鹿将自己的血滴入了酒杯之中。 然后将刀递给了厉宁。 “干什么?”厉宁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必要吧?这怕是有点疼啊?” 酒都醒了。 唐白鹿却是极为坚定:“有必要!” “厉宁,我知道秦鸿什么意思,他不仅仅有你所说的那些想法,他还想通过权力让我们三人和你产生隔阂。” 这是事实,过去唐白鹿需要依靠厉家,可是如果唐白鹿在西北做了几年的老大之后呢? 他也有二十万大军,凭什么还听厉宁的? “今日我唐白鹿就在此起誓,我绝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承诺,我愿意拥你为主!” 厉宁愣在原地。 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唐白鹿会认自己为主。 “我承认,今日我曾心动过,那毕竟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权力,那毕竟是我当年从军之时的梦想。” “但是厉宁,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梦想重要。” “你说得对,秦耀阳能做的事,其他皇帝未必不会做,我们该留下一分自保的实力,否则有一天被在梦中斩了都不知道。” 唐白鹿继续道:“今日我们便歃血为誓!” 第583章 一世人,两兄弟! 厉宁盯着那已经滴满了唐白鹿鲜血的酒杯,忍不住喉结蠕动。 心里暗道:“这能喝吗?不会交叉感染吧?” 而唐白鹿眼见厉宁无动于衷,顿时皱眉:“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 “唐大哥,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其实按照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叔的,毕竟你是爷爷的学生。” 唐白鹿摇头:“领兵作战,我不如你,这是事实,你比我强,你能带着兄弟们活下去,我由衷佩服你,我认你为主,乃我心甘情愿!” “我唐白鹿也不甘心只做一个守护边疆的将军,你说得对,我们可以不造反,但要有造反的能力,如此才能在大争之世活下去。” “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唐白鹿叹息:“徐猎如何?张非怎样?不说他们两个罪有应得,魏平安和马诚不都是秦耀阳的心腹,两人不都是手握重兵,但是两人不还是都被秦耀阳抛弃了吗?” “我不想做秦鸿手里的棋子,我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后他再次将刀递给了厉宁。 这一次厉宁没有犹豫,一咬牙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入了酒杯之中。 “唐大哥,你愿意认我为主,小弟很感动,很荣幸,但小弟有另一个想法。” 唐白鹿举着酒杯:“你说。” “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唐白鹿先是一愣,随后满脸兴奋:“好!好!如此甚好!” 随后一撩自己的衣摆,直接跪倒在地。 厉宁也和他一起并排跪倒在地。 “唐大哥,你来说吧,我不熟。” 唐白鹿:“……”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唐白鹿与厉宁在这明月和星辰的见证下结为异姓兄弟,自今日起永不背叛,兄弟**,如违此誓,天诛地……” “等等,不吉利,人神共弃就行了。”厉宁赶紧道。 唐白鹿大笑:“好!那就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厉宁一把抓住了唐白鹿的手:“唐大哥,我想至少活到八十八,你比我大一些,你能保证自己活到九十八不?” 唐白鹿:“……” “那就干杯!” 厉宁直接就拉过了唐白鹿的手,直接碰了个杯,然后一饮而下。 唐白鹿大笑出声,随后也将杯中酒饮尽。 随后两人互相搀扶起身。 厉宁激动得眼眶泛红:“唐大哥,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亲哥!我厉宁在一日,绝对护住哥哥周全!” 一世人,两兄弟! 唐白鹿苦笑:“那我这哥哥可要仰仗二弟了。” “叫厉宁就行,不用叫二弟……”厉宁撇嘴,早知道再拉着一个人一起结拜了,哪怕当个三弟呢? “叫厉宁不够亲切,要不叫你老二?” 厉宁:“……” “你叫我老二,太亲了点吧?也没必要离得那么近,叫我厉宁,我行。” 唐白鹿大笑。 随后两人又喝了数杯酒,直到厉宁喝倒下,唐白鹿才起身,临走的时候脱下了自己的长袍给厉宁披上。 “将军,我会护住宁弟的。”唐白鹿眼眶泛红。 他口中的将军便是厉昭,当初唐白鹿整日跟在厉昭身后,对于厉宁自然也熟悉。 早就不似亲人,胜似亲人了。 转身离去,唐白鹿目光坚定。 归雁今日没有回来。 实在是紫金明都这几日太过繁忙了,白天夜里没有休息的时候,厉宁做了甩手掌柜的,那归雁总不能再离开紫金明都吧? 所以这几日厉家都不见归雁的人。 萤火儿和胭脂开门走了出来,来到了厉宁的身边。 “不能喝就别勉强自己,你一个骑马都腰疼的人还和唐白鹿拼酒?”萤火儿秀眉微皱,就像是一个小媳妇儿一般。 胭脂在一旁轻笑:“少爷是个性情中人。” “你家少爷在你眼里是不是没有缺点啊?”萤火儿眼含深意地看着胭脂。 胭脂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姐姐说笑了,胭脂的命是少爷救的,少爷在胭脂眼中自然是极好的人。” “极好是多好啊?胭脂,你脸怎么这么红?”萤火儿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胭脂却是不敢说话了。 萤火儿却好像不愿意就此作罢:“其实吧,很多大户人家中的少爷都有贴身大丫鬟,这些贴身丫鬟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少爷,毕竟每日住在一个屋檐下,你说是吧?” 胭脂咬着嘴唇,然后看着萤火儿道:“姐姐真是会取笑人。”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得将他抬进去,留在外面会受凉的,他现在可是厉家的顶梁柱,我们都指着他活着呢,他可不能生病。” 两女一边说着一边架着厉宁向着房间中走去。 厉宁虽然没有那些武将那么魁梧,但毕竟也是一个成年男子,萤火儿和胭脂又没有学过武,所以他们架着喝得烂醉不能行动的厉宁还真的是有些困难。 勉强将厉宁拖着上了床。 胭脂气喘吁吁:“火儿姐姐,我去打些热水给少爷擦擦脸,擦擦脚,你先照看一下。” 萤火儿点头:“辛苦妹妹了。” 胭脂离开之后。 萤火儿叹息一声,还是抓紧时间帮着厉宁脱掉了那些洒满了酒水和血水的衣服。 “还歃血为盟呢?” 萤火儿取出绷带和止血药帮着厉宁包扎手上的伤口。 刚刚包扎好,正准备起身,厉宁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把抓住了萤火儿的胳膊,直接将萤火儿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啊——”萤火儿忍不住叫了一声:“厉宁,你没醉吗?” 厉宁却是没办法回答,只是死死抱着萤火儿。 萤火儿再三确认,厉宁好像确实是醉了,可是她想起身,却是偏偏摆脱不了厉宁,最后只能无奈地任由厉宁抱着自己。 胭脂打了水来到门外,却是突然看到了床上的一幕,赶紧识趣地退了出去。 也许是累了。 萤火儿就这么靠在厉宁怀中睡了过去。 烛火昏黄。 天色越来越晚。 萤火儿睡着了,但是厉宁却是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萤火儿那张绝美的脸庞…… 第584章 生米煮成稀饭 咚咚…… 厉宁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萤火儿。 能仅仅靠着自己的琴艺就成为昊京城最大青楼云雨楼的头牌。 是真的琴弹得出神入化吗? 不全是,最主要还是因为她这个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堪称顶级! 秦凰是大周第一美女这不假,但秦凰的美却是那种清冷的美,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美。 而萤火儿则是不同,有的人就是天生媚骨! 当时厉宁见到萤火儿的第一面,脑子瞬间就蹦出了一个词:祸水! 直到现在厉宁也觉得,他所见女人之中能被称为祸水的,萤火儿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所以当初昊京城的公子富商们即便是知道萤火儿卖艺不卖身,还是愿意砸下真金白银,就是为了能单独和萤火儿相处一晚。 哪怕只是听萤火儿唱曲弹琴,也值了! 花钱过眼瘾的大有人在。 所以哪一个男人又能在如此近距离接触萤火儿的情况下而不心动呢? 厉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灼热的呼吸打在萤火儿的脸上,使得萤火儿在梦中微微皱眉。 终于。 厉宁控制不住一般地伸出了左手,抚上了萤火儿的后背。 将萤火儿和自己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嗯……” 厉宁的动作不算轻,所以睡梦中的萤火儿很快便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厉宁的心跳加速,萤火儿的心跳也在加速。 “厉……厉宁?”萤火儿感受着自己后背上不安分的手,试探着喊了一声。 厉宁的手停下,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萤火儿。 良久…… “火儿,我们拜过天地,也拜过高堂了,是吧?”厉宁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萤火儿也不是蠢人。 此时此刻,厉宁问出这句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很清楚。 而厉宁能如此问,就证明至少厉宁是清醒的。 厉宁等着萤火儿的答复,萤火儿也在等着自己内心的决定。 终于……萤火儿缓缓低下头,将整张脸都埋入了厉宁的胸口。 “你心跳得好快。”萤火儿轻声道。 感受着萤火儿将脸贴近自己的胸口,厉宁的眼神越发慌乱起来。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啊……你咬我做什么?”厉宁低头看着怀中的萤火儿。 萤火儿却是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着厉宁:“我们的确是拜过了高堂了……” 寂静。 厉宁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骤然用力,将萤火儿完全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等一下!”萤火儿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厉宁眼睛都红了。 萤火儿胸口也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被……被子。” 厉宁一愣:“还盖什么被子?” 然后再次扑了上去。 “别……会着凉的,万一感染了风寒……万一被人看见。” “好!” 这一刻,厉宁的身手极为敏捷,抬手将那锦缎被子卷起,盖在了两人身上。 厉宁却是直接消失不见,只能看见萤火儿的脸庞。 “火儿,你心跳得也好快啊……” 萤火儿听到这话变得更加慌乱了,她想到了之前她对厉宁做的事。 “别……” 来不及了…… 这一夜。 满园春色。 厉宁的院子不算大,但是住得人多,即便厉宁和萤火儿已经很克制了,但强如柳聒蝉这样的高手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柳剑圣年纪摆在那里,怎么说也是过来人了,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厉九的房间之中。 厉九仍旧在呼呼大睡,自从柳聒蝉进了这座院子之后,厉九就彻底放松警惕了,以前他甚至不敢睡实,生怕有歹人回来刺杀厉宁。 但是现在不怕了,谁能逃得过天下第二的耳朵呢? “老九!” “谁?”厉九翻身而起,嘴边还吊着口水,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开山斧。 “是我,快随我走!” 厉九一脸懵逼:“去哪啊?大半夜的,你睡不着觉找个媳妇儿不行吗?” 柳聒蝉咬牙:“你这憨货,不想以后被师尊穿小鞋,就赶紧跟我走!” 说罢竟然直接将厉九提了起来,转眼冲出了房间。 柳聒蝉是何许人,提着厉九依旧能够飞檐走壁。 厉九吵着:“老柳你干啥?嗯?少爷怎么还没睡啊?灯还亮着呢?” 柳聒蝉瞥了一眼厉宁的房间,单手弹出了一枚石子,直接穿透了厉宁的窗户纸,准确地熄灭了那一盏烛火。 房间之中。 萤火儿吓得不敢出声吗,咬着嘴唇:“有……有人?” 厉宁也愣了一下,随后会心一笑:“无妨,是老柳在告诉我,清场了。” 小院之外。 柳聒蝉带着厉九落在地上,随后轻喝一声:“诸位,此时此刻,还不撤退吗?放心吧,你们少爷安全得很。” 四道黑影从院子的四个角落腾身而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身形,应该是四个女子。 厉九也是大惊:“这……老夫人在院子四周安排了厉家暗卫?” 这四人都是和当初的厉青厉红一样,是厉家培养多年的暗卫杀手,原本有厉青厉红在,所以这院子里不需要暗卫。 但自从厉青厉红跟着厉宁离开之后,沈莲芳便重新安排了四人守着厉宁的院子,守着厉宁在乎的人。 因为这院子之中多是女眷,安排的暗卫如果是男的,多有不便,沈莲芳还特意挑选了四个女子。 …… 第二日。 厉宁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火儿!” 厉宁骤然起身,却发现萤火儿还在自己身边,此刻正紧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如梦一般。 轻轻捏了捏萤火儿的脸,厉宁起身穿好了衣裳。 走出房间,神清气爽,院子之中的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厉九不在,应该是去找铃铛了。 柳聒蝉倚在窗前,研究着厉宁新给他写的诗。 眼见厉宁走了出来,柳聒蝉放下了手中的诗,满眼笑意地看着厉宁道:“恭喜师尊!” “咳咳。” 厉宁咳嗽了几声走到了柳聒蝉身前:“有什么可恭喜的。” “生米煮成了熟饭,难道不值得恭喜吗?”柳聒蝉轻笑。 厉宁却是转身就走,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 一边走,一边念叨:“不是熟饭,是生米煮成了稀饭了,水放得太多了……” 第585章 山高路远,前路未知 待萤火儿起床之后,厉宁陪着萤火儿吃了今年以来最晚的一顿早饭。 两人竟然都保持了沉默。 饭桌之上,萤火儿的耳朵就一直都是红的。 至于厉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是个新手一般。 厉九突然冲了进来。 “少爷,有人找你。” “找我?” 萤火儿终于开口:“是不是公主殿下啊?” 她没有看厉宁,只是低头吃早饭。 厉宁神色一僵。 这就开始了吗? “额……火儿……那个……” 萤火儿噗嗤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 “快去吧,逗你的,我难道第一天认识你?你是什么混蛋我早就知道了。”萤火儿笑靥如花。 厉宁嘿嘿一笑,刚要起身却看到厉九也就呆呆地看着萤火儿:“你看个屁!” “不是……我是说你看什么看?”厉宁对着萤火儿尴尬一笑。 厉九却是醒悟过来,赶紧道:“火儿姑娘笑起来真好看,还是多笑笑好,之前总是愁眉苦脸的。” 萤火儿愣住了。 厉宁也愣住了。 “你这憨货说什么?” 厉九笑道:“我是说之前火儿姑娘虽然脸上也偶尔带着笑,但眉宇间总是挂着那么一抹阴霾,好看,不敢看。” “今日姑娘的笑才是纯粹的笑。” 萤火儿咬着嘴唇,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然后起身,郑重地对着厉九躬身行礼:“多谢厉九大哥关心。” 原来周围的人都很关心她,这院子里的人都在意她,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是真心待她。 厉宁脸上也带着笑。 “老九就一个眼睛,瞄得准。” 萤火儿:“……” 厉九:“……” 厉宁一把抓过厉九的胳膊,扯着厉九就向着屋子外走,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倚在门口的柳聒蝉。 “该,让你现眼。” 厉九一脸无辜:“我冤枉啊,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柳聒蝉摊手:“就你长眼睛了呗?我们都是瞎子?师尊也是瞎子?” 萤火儿听着几人拌嘴,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便哭了出来,然后大口吃着饭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铺。 那被子之下还藏着一抹殷红。 “爹爹,你放心吧,萤萤过得很好,也会越来越好。” 院子之外。 “是凰儿来了?”厉宁问道。 厉九摇头:“不是,是个故人,男的。” “你直接说是谁!” “魏血鹰。” 厉宁停下脚步:“魏血鹰?秦鸿找我?”厉宁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大门口,魏血鹰躬身行礼:“大人。” 厉宁走到近前,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不错,这身铠甲穿在身上以后的确威风,这御林军统领的金甲确实不一般。” 魏血鹰苦笑:“大人莫要挖苦我了。” 厉宁摇头:“不是挖苦,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我真的替你开心,这么多年在西北也苦了你了,该回来说个媳妇儿了。” “陛下找我有事?” 魏血鹰道:“不是陛下,大人难道忘记了,白烁将军和唐白鹿将军今日带兵返程,陛下召集了百官送行,此刻都在城门口等着呢。” “啊?卧槽——”春宵一夜,厉宁确实把这件事给忘了:“老九,备马!” 三人纵马向着南城门而去。 等到了城门的时候,文武百官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厉宁翻身下马,直奔秦鸿而去。 白山岳的声音响起:“厉大人到底是年轻啊,像我这种老头子可睡不到这么晚。” 全场轻笑。 厉宁赶紧对着白山岳拱了拱手,然后才对秦鸿道:“陛下恕罪,昨夜贪杯,今日宿醉而醒,的确是……” “为何贪杯啊?”秦鸿故意问道。 厉宁也不隐瞒,他知道白烁和唐白鹿去找他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秦鸿在昊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而且整天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插眼睛。 “为白将军和唐将军感到高兴,两位将军皆是我爷爷的爱徒,这一路之上多亏了两位将军照顾。” “如今见到两位将军能成为统领大军的一方英雄,能实现年轻时候的梦想,甚为高兴,忍不住就多喝了两杯。” 秦鸿笑着挥手:“好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感情深了,去吧,唐白鹿和白烁还在等着你。” “谢陛下。” 厉宁转身上马,直奔远处陈列的大军而去。 此刻镇南军,东南军,西北军,加在一起五十多万人。 整个城南校场根本容纳不下,此刻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 白烁和唐白鹿已经等在了大军之前。 厉宁纵马而来:“两位兄长,小弟失礼了,实在是昨夜喝得太多了,所以今日来迟,还希望两位兄长不要介意!” 白烁摇头:“厉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若是真的不来,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罚你几杯!” 唐白鹿却是道:“你当真是因为喝多了?” 厉宁眼神一滞。 “我们已经知道了,恭喜啊。”唐白鹿眼含深意:“下次见面记得带个小娃娃给我们看看。” 厉宁:“……” “柳聒蝉?他嘴怎么这么大啊?” 白烁摇头:“不是柳聒蝉。” 还能是谁? 厉宁愣住了。 下一刻醒悟过来:“你们早上去了厉府?” 唐白鹿点头:“马上又要离开昊京城了,分别之际总要去看看师娘。” 是沈莲芳告诉他们的,也可以理解。 唐白鹿还好,白烁却是分外惆怅,纵马而来,靠近了厉宁几步:“厉宁,待老师回来,替我转告老师,白烁永远是他的学生。” 厉宁点头:“白大哥,此一去山高路远,前路未知,小弟送你一言。” 白烁疑惑地看着厉宁。 厉宁声音很低,点到为止:“还记得镇南将军马诚的副将吗?” “孙鳌?”白烁疑惑。 那夜和镇南军的大战,就是白烁主导的。 “马诚的副将是孙鳌,而我爷爷的副将一直都是你和周大哥。” 白烁闻言,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厉宁,多谢。” “你我之间何来谢字?小弟恭送两位大哥,愿前程似锦!” 唐白鹿和白烁同时抱拳。 随后两人纵马而来,来到了秦鸿身前。 “回陛下,西北军可随时出发。” “镇南军,东南军已做好准备。” 秦鸿起身,点头道:“诸位将士,朕今日就将大周的江山托付给你们了,出发——” 第586章 厉风弹?捡来的! 白烁和唐白鹿走了。 厉宁却是立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一直目送着大军消失在地平线上。 “厉宁,走了!要不你跟着一起?”秦鸿的声音传来。 文武百官已经在等着回城了。 厉宁回过神,纵马向着秦鸿而去,恐怕也只有厉宁敢这么无礼吧。 秦鸿却是道:“别骑马了,到朕的车上来,朕有话和你说。” 随后秦鸿便登上了马车。 厉宁只能领命。 一众文武无不羡慕,厉宁骑马不仅迟到,还骑马面圣,皇上不仅仅没有责罚,反而还邀请他一同乘车? 这是何等的偏宠? 但是谁让这江山是厉宁给秦鸿保下来的呢? 马车之上。 “你是不是特别恨朕?” 厉宁挑了挑眉毛:“陛下何出此言啊?我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怎么会恨陛下呢?” “不会不代表不敢是吧?”秦鸿看着厉宁问。 厉宁一愣。 这秦鸿真的会抠字眼啊。 皇帝的马车很大,里面甚至能放下一张小桌子,能让两人在车内饮茶。 “别和朕装了,唐白鹿和白烁都是你军中的大将,之前的大战你也更为信任他们,所以我将唐白鹿和白烁派出去,你心里一定很不悦,是不是?” “你觉得我在削弱你对军队的控制权是不是?” 秦鸿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还给厉宁倒了一杯茶。 厉宁也没想到秦鸿给自己来了一招“推心置腹”? 秦鸿没有给厉宁回答的机会,而是抢先道:“厉宁,他们是大周的将领,如你所说,镇北军和护京军,其实都是大周的兵,就和他们带走的镇南军西北军一样。” “你是文官,不是武将,如果我大周每次打仗都要派你这个文官去指挥,那我大周就完了。” “你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吗?” 厉宁似懂非懂:“明白但是不彻底,要不陛下直说吧,我昨天睡得太晚了,消耗营养太大,现在脑子有点跟不上。” 秦鸿苦笑:“难怪凰儿说你总爱说她听不懂的胡话。” “那我就直说,如果唐白鹿和白烁每次打仗都在你的指挥下,那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极为倚仗你,自己就失去了独立带兵打仗的能力了。” “有一日若是敌军从四方来犯,朕总不能将你劈成四瓣吧?唯有让他们独立带兵,才能越战越勇!” 厉宁点头:“还是陛下目光长远。” 秦鸿继续道:“大周十年之间经历了四场痛入骨髓之战,十年前和寒国的大战,后来与陈国之战,再后来就是如今的灭寒之战,和昊京城的内斗,这四战几乎将大周的武将打断代了。” 这一点厉宁承认。 秦鸿叹息:“所以大周急需要一批新的将领成长起来。” “朕挑来选去,就只有唐白鹿白烁和周苍是可以胜任这镇边将军重任的,要不然你来说说,放眼全大周,谁能担此重任?” 厉宁思考了一下。 如秦鸿所言,没有。 秦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朕寝食难安啊,你给朕打下了这么大的一片江山,让我大周站在了世界之巅!” “可我拿什么守呢?如今你又不肯留下辅佐朕,朕很难啊。” 打感情牌? 厉宁可是个铁石心肠。 “厉宁,真的不能留下吗?你若是离开,凰妹一定也会随着离开,朕身边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还有四殿下。”厉宁直接道。 秦鸿摇头:“看来你是非走不可了。” 厉宁看着秦鸿的眼睛:“陛下,臣的性格太过直率,所以臣明白,我不适合昊京城的官场,留下了,早晚会惹出麻烦。” “而且我不喜拘束,朝中的各位大人不会喜欢我的,看在臣的功劳的份上,请陛下成全。” 秦鸿皱眉。 厉宁继续道:“还有一点,对于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厉家树大招风,我爷爷年纪也大了,等他退下来没有人帮我擦屁股,我会给厉家,也会给陛下惹麻烦的。” “毕竟我是大周第一纨绔。” “你……”秦鸿指着厉宁,最后叹息一声:“既然你去意已决,朕便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朕,看在凰妹的份上,朕可以让你们去过逍遥日子,但如果有一天朕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要回来!” 厉宁点头:“谢陛下成全!” 秦鸿叹息一声,看向了马车外,问道:“大将军身体如何?可还能为我大周主持大局否?” 厉宁眼神微动。 “陛下,我爷爷早有告老之心。” 秦鸿面不改色:“好,大将军为我大周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了。”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秦鸿关心的吧。 马车走到了南城门。 秦鸿望着那还没有修理好的破碎城门道:“唉,厉宁,不瞒你说,这座城门还是凰妹出生那一年修建的,这么多年都完好如初。” “却是被你给弄了个破破烂烂,厉宁,你得赔我一个城门!” 厉宁苦笑:“陛下,城中好匠人这么多,猎场之中的老树也不少,没必要我来赔吧?” “不,你得赔,你不赔,你休想出昊京城。” 忽然! 秦鸿话锋一转:“对了,你毁掉城门用的武器还剩下多少?那日在城南校场之上看你使用那武器,威力巨大,几乎可以扭转战局!” “那种武器可是你发明的?” 来了! 这才是今日一定要在南城门送别唐白鹿和白烁的原因。 厉宁轻笑了一声:“陛下,如果我说那武器是我捡来的你信不信?” 秦鸿脸色一僵。 “捡来的?” 厉宁点头:“陛下可听说过神机堂吗?” 秦鸿脸色再变:“你是说虞朝的神机堂?后来成为了一个江湖流派?” 厉宁郑重其事地道:“正是这个神机堂,我的那种武器就是出自神机堂之手” 秦鸿眉头紧皱:“厉宁,你可知道现在说谎话可是欺君之罪。” 厉宁却是道:“那东西用一个就少一个,陛下可认得楚断魂?臣的那种武器正是在一处神机堂遗址之中所得,还是楚断魂告诉了臣如何使用的。” 第587章 再探秦耀阳 “楚断魂?真的是神机堂的手笔?” 厉宁点头,心里却是想着:“秦鸿果然调查过自己,也认识楚断魂,自己从来没和秦鸿说过关于楚断魂的事。” “他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厉宁继续道:“这东西楚断魂也只是会用,而不会制作,臣为了胜利,只能用上了这种武器,效果出奇地好。” 厉宁在赌。 他问过秦凰,秦凰不曾将这厉风弹的来历告诉过秦鸿。 西门城的人更不可能说,当初厉宁第一次使用厉风弹就是在西门城,但是西门城的人都死光了。 而西北军中也有将领见过厉风弹,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和秦鸿说。 唯一的变数就是魏血鹰。 看秦鸿现在的反应,显然魏血鹰也没有说出厉宁的秘密。 还算有点良心。 厉宁继续道:“本来臣是想着多留下几枚的,可是南校场一战,臣为了快速稳住局面减少伤亡,只能被迫用了出来,如今还剩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还剩下多少?”秦鸿满眼兴奋。 厉宁举起了手:“九枚。” “九枚?”秦鸿失望:“当真?” 厉宁苦笑:“陛下,您说了,这是欺君之罪,而且陛下如果不信,可以去我府上搜啊。” “确切地说还剩下八枚。” “楚断魂答应了臣会回来帮着臣研究这种武器,争取能够仿制出来,如果可以大批量生产,那我大周能统一世界!” 秦鸿眼睛都亮了。 厉宁道:“而楚断魂家中有重要之事,臣为了他的安危,便给了他一枚带走。” “什么——” 秦鸿直接拍大腿:“厉宁啊厉宁,你大错特错了!楚断魂是东魏皇族,此一去拿了你的武器,他怎么还会回来呢?” “若是东魏拥有了这种武器,我们便被动了!” 厉宁却是道:“不会吧,我相信他。” “你不相信朕吗?” 秦鸿道:“不如这样,你将剩余那种武器都交给朕,朕会遍寻天下能人异士,也许能研究出一二。” 厉宁犹豫了一下。 “厉宁,这是关系到大周安危的大事,绝对不能让东魏抢先,其实也不能怪你,毕竟就算你不给楚断魂一枚,他也会想尽办法留在你身边的。” “直到他研究透了这种武器,毕竟知道用法的是他,他又早就见过此物。” 厉宁也只能跟着点头。 秦鸿沉声道:“不得不防啊。” 厉宁犹豫了一下:“好!我稍后便回厉府,取了东西去皇宫给陛下。” 秦鸿却是摇头:“不,朕和你一起去,直接带上朕的马车,有御林军护卫,更安全一些。” 厉宁明显犹豫了一下,秦鸿将厉宁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语气更加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 “这是命令!” “是!臣领命。” 厉宁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暗道:“看来他还是有所怀疑啊。” 秦鸿想要跟着厉宁,就是想看看厉宁储存那武器之地是不是只有八枚在。 现在没办法传信,如果原本这厉风弹还剩下很多,那厉宁根本来不及通知其他人收好,而正好摆出来八枚。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厉府门口。 皇帝亲临。 厉府之中所有人,包括沈莲芳在内尽数出门迎接。 这其中除了沈莲芳以外,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叩见陛下!” 大周的规矩。 官员见到皇帝,在非特定情况下,可以不行跪拜之礼,但是百姓见到皇帝必须要跪。 沈莲芳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是地位超然,她可是厉长生的妻子,更是厉家七子的母亲,一门八将军。 沈莲芳的地位早就不是一般妇人能比的了。 何况当初那雪衣卫就是赐给沈莲芳的。 “诸位请起,朕今日突然到访,没有提前通知,是朕疏忽了。” 沈莲芳等人赶紧说了几句官场话。 然后迎接秦鸿进入厉家。 秦鸿却是一路跟着厉宁,没有任何耽搁,甚至没有喝一口水,连坐都不坐,直奔厉宁的小院。 “陛下,院子中杂乱,要不您先去前厅等候?”厉宁试探着说了一句。 秦鸿却是立刻道:“正事要紧!” 厉宁无奈,带着秦鸿进入院子中,直接来到了厉九的屋子里,一进入房中,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厉宁干笑:“这是我侍卫的房间,他脚有点臭,陛下要不先出去?” “没事,都是男人,无妨。” 厉宁点头,然后竟然在房间的地面之上打开了一条暗路。 地下室? 随着厉宁下入地下密室,一个箱子出现在了厉宁和秦鸿面前。 打开箱子,里面竟然真的只有八枚厉风弹。 秦鸿环视一周:“厉宁,你挖这么大的地下室做什么?” 这地下室早就有了。 厉宁挖了很长时间了,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之前挖出来藏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后来也藏过……金屋藏娇,都是过去的事了。” 秦鸿瞪了厉宁一眼:“你最好不要像以前那般纨绔,若是被我知道你背着凰儿乱来,朕绝不饶你!” 秦鸿带着厉风弹,直奔皇宫而去。 厉宁也没闲着,和秦鸿一起进了皇宫。 马车之上。 “确定不需要我出面吗?”秦鸿问道。 厉宁点头:“我想自己去试试,如果问不出来,我会来请陛下帮忙的。” 秦鸿得到了厉风弹,心情大好:“好,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你放心事关你七叔的生死,无论做什么,朕都支持你。” “谢陛下!” 厉宁要去找秦耀阳。 他七叔的事耽搁不得分毫,万一秦耀阳身体哪一天突然坚持不住倒下了,那厉七郎的去向岂不是永远成了谜了。 就算秦耀阳自己身子骨能挺住,他能挺住秦鸿对他的报复吗? 秦鸿恨不得秦耀阳立刻横死! 只要不是直接死于他手,秦鸿都能接受,史书也会写上一笔,秦耀阳畏罪自杀。 皇宫之中。 秦耀阳的宫殿四周依旧围满了侍卫。 厉宁来到大殿门口,向着里面张望,却见到秦耀阳呆呆地坐在床榻之下,双眼无神,行将朽木。 好在这一次没有在屎尿之中狂欢。 第588章 你认识阎王爷? “你们都退下吧。” 一众侍卫躬身行礼后,甚至退出了院子,这一次厉宁甚至没有让他们留在院子之内,因为厉宁不想他和秦耀阳的谈话被其他任何人听见。 所以他要了一面秦鸿的令牌。 有天子令牌在。 这些侍卫只能服从。 “等一下,去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御膳房应该知道我们的老陛下喜欢吃些什么。” “是。” 厉宁随后走进了大殿。 直到厉宁站在秦耀阳的面前,秦耀阳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渐渐露出了一抹神采,终于像是个正常人了。 “你疯子装得真像。”厉宁挖苦。 秦耀阳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在意厉宁的嘲讽,而是问道:“可想好了,还是说你已经劝动了秦鸿?” “朕的要求不高,朕知道秦鸿不想我活着,朕更知道他不想朕好死,他想要折磨朕,让朕在痛苦中死去。” 厉宁提醒了一句:“你已经不是皇帝了。” 秦耀阳冷哼:“现在谁还能管得了朕?朕觉得自己是皇帝,就是!” “还是说说正事吧,秦鸿是否同意我以大周皇帝的身份和礼仪下葬?” 厉宁摇头。 “不同意?” “我没和他说。” 秦耀阳闻言一怔,随后大怒道:“你在耍朕?” 厉宁摇头:“没有,事关我七叔的生死,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呢?我之所以没有和秦鸿说,是因为我知道,即便我说了,他也不会同意。” “皇帝的身份和礼仪下葬?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全城人都要为你披麻戴孝,意味着我们如今的陛下要给你下跪磕头,甚至为你守孝三年!” “可是凭什么呢?” 秦耀阳嘶吼:“凭我是他爷爷!” “你对他可有养育之恩?没有,反而是你杀了对他有生养之恩的燕王。”厉宁字字诛心。 “你……”秦耀阳气得浑身颤抖:“既然如此,你今天来做什么?” 厉宁语气中充满了神秘感:“别急啊,我虽然不能帮你向陛下求情,但是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和你交换我七叔的下落。” “没有其他条件!”秦耀阳甚至闭上了双眼。 厉宁神秘一笑:“秦耀阳,你想长生吗?” 骤然间! 秦耀阳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厉宁心里冷笑,果然好骗。 “你在逗朕是不是?你有长生之法,可是这对朕有什么用呢?朕是要死的人了,长生能续命,还能起死回生吗?” 没想到厉宁竟然点了点头:“也许能。” 秦耀阳与厉宁四目相对,他眼中已经出现了一抹兴奋:“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想到厉宁突然来了一句:“你相信轮回吗?人死之后重生轮回,肉体的长生算不得真正的长生,灵魂永生才是长生。” “如果你轮回之后仍旧记得前世之事,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没死呢?” 秦耀阳盯着厉宁,良久之后道:“滚!” 厉宁:“……” 厉宁摇头轻笑:“信不信由你,轮回路我熟得很。” 秦耀阳咬牙:“你认识阎王爷?” “厉宁,朕虽然执着于长生,而且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长生之法,但是我不是傻子!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会相信你的鬼话?” “让朕去赌死后之事?朕宁愿相信阎王爷也不会信你啊!” 厉宁长叹一声。 “陛下,我再叫您一声陛下,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为何我被毒之后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别人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正是因为你不是傻子,而且是顶聪明之人,难道还看不出我之前的纨绔是不是装的?” 秦耀阳皱眉。 的确! 他怀疑过很多次,如果厉宁之前一直都是在隐忍,那厉宁装得也太像了,他之前的纨绔几乎是那种没有底线的纨绔。 当朝大将军之孙,开妓院! 谁能相信? 秦耀阳冷眼看着厉宁:“继续说。” 厉宁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当初是二殿下想要我变成一个傻子,而且我可以保证,二殿下后来一定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过,给我下的毒能不能毒翻另一个人。” “实际上,他给我的毒量,足够毒死我!”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秦耀阳额头见汗:“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已经死了?” 厉宁神秘一笑。 “确切地说是厉宁已经死了,而我并不是最初的厉宁,我身体之中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秦耀阳直接站了起来:“你……” 厉宁轻叹:“这个秘密在我心里埋了好久了,今天我终于能说出口了,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厉宁已经死了。” “没有人会这么诅咒自己吧?” 秦耀阳呼吸急促:“你怎么证明?” 厉宁道:“你知道柳聒蝉吧?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跟在我身边吗?因为我给他写了很多诗,而那些诗并不是我创作的,是我背下来的。” “是我前世记忆中的诗词!我的前世是一个比这里瑰丽神秘数倍之地,文化,科技,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的认知,比你能想象到的极限还要丰富精彩!” “那里的人只要花银子,就能上天,甚至能进入地底,进入大海深处,甚至可以登上月亮!” 秦耀阳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你说登上月亮?那不是神仙吗?” “那能不能长生呢?” 厉宁没有回答:“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 秦耀阳摇头:“不对,你在骗我,不可能!你怎么证明?” 厉宁直接道:“不如这样,我现场给你写一篇文章,你活了这么多年,读过的书比我见过的书都多,应该可以判断出我接下来这片文章的含金量。” “应该能明白我是不是在说谎,此文只应天上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 敲门声响起。 送饭的到了。 侍卫送来了秦耀阳之前最喜欢的菜肴。 “取笔墨纸砚,我要送给他一篇文章!” 御书房。 秦鸿皱眉:“笔墨纸砚?你说厉宁要写文章?” 魏血鹰点头:“送信的侍卫是这么说的。” 秦鸿轻笑:“有趣,交代下去,我要厉宁写的那篇文章!” 第589章 天降厉宁,改朕天命! 宫殿之内。 秦耀阳不断踱步,而厉宁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着侍卫取纸笔来。 “你……” 秦耀阳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厉宁嘴角上扬,因为他明白,秦耀阳其实已经相信了,现在只需要自己帮着秦耀阳坚定想法。 放眼全世界。 恐怕只有此刻的秦耀阳会相信厉宁是重生之人。 因为秦耀阳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迷信,极为崇尚长生之人! 否则也不会修建天下第一高楼,也不会痴迷于长生药,更不会将徐先困在这皇宫高墙之内。 厉宁记得清楚,当初徐先曾与他说过,说秦耀阳之所以抓住徐先,是因为秦耀阳见过徐先他爹! 荒唐至极! 因为徐先和他爹如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秦耀阳怀疑徐先是活了第二世的人,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人! 儿子是爹? 秦耀阳主观上便相信有重生长生之事,所以厉宁只要说出来实话,秦耀阳就已经开始说服自己了。 秦耀阳太过迷信了,他相信长生,就一定相信鬼神轮回! 就和寒国之人都信奉寒羊王是一个道理。 在寒国甚至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 大周没有神明,但是大周的皇帝却信神,秦耀阳追求长生甚至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最主要的是,秦耀阳此刻已经穷途末路了,他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这个时候厉宁向他抛出了轮回长生一说,对于痴迷此道的秦耀阳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 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嘴上却说:“此事如此荒唐,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厉宁咧嘴一笑:“你有想过吗?为什么拒人千里之外的徐方士,对我一见如故?” 秦耀阳陷入沉思。 “为什么纨绔如我,最后屡战屡胜,换做是你御驾亲征,能否拿下金羊军师,能否拿下寒国呢?” 秦耀阳陷入了沉思。 “你可曾看好过秦鸿?我几乎以一己之力护着秦鸿坐上了皇位,你觉得这合理吗?不到一年之间,我从一个纨绔三世祖成为了大周第一臣!” “陛下!” 厉宁再次称呼了一声“陛下”:“你觉得合理吗?” 秦耀阳围着厉宁不断转圈。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终于是取来了纸笔,厉宁起身,亲自给自己研墨,那侍卫却是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研墨的动作很慢,一点也不急,他需要给秦耀阳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你要写什么?” “仙文!” 随后厉宁落笔: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 “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 厉宁停笔,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此刻,许久不见的阳光正好穿过了云层,照在了厉宁的脸上,手上,和纸笔之上。 而看到这里,秦耀阳已经有些呆了。 紧接着厉宁再落笔,笔不停,语不住。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 …… 终于。 厉宁放下了手中的笔,长长出了一大口气,然后回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秦耀阳:“信不信由你了,现在路摆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和我交换,也可以选择当我是在耍你开心。” 说罢厉宁走了出去。 “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时间一过,即便你找我,我也不会将长生之道告诉你。” 说罢。 厉宁转身走出了宫殿,只留下了秦耀阳一个人愣在原地。 欲擒故纵! “哼!用这古今第一文,我不信唬不住你!” 厉宁迈步走出了大殿,满脸的冷傲,可是心里面却是在暗暗庆幸:“还好,还好背下来了,差一点撂在那。” 《洛神赋》,浪漫文学的祖师爷。 厉宁当初光是背下来就用了几天时间,太拗口了。 宫殿之内。 秦耀阳怔怔地看着桌面之上厉宁写下的文章,此刻厉宁的字迹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再歪歪扭扭的字在秦耀阳眼中看来都像是仙人法旨一般。 “这……此文只应天上有!”秦耀阳颤抖着手将那张纸捧了起来:“难不成……当真是天降厉宁?” 他竟然眼眶泛红。 “有生之年,能见到此等仙文,也不枉此生了……不!我要活出第二世,难道厉宁真的是重生之人?” “徐先,问问徐方士就知道了。” “来人!来人!我要见徐方士!”秦耀阳大声嘶喊:“快来人,我要见徐方士,莫要拦朕长生路!” 砰—— 大殿的门被侍卫一脚踹开! “喊什么喊?你想长生?长生做什么?继续荼毒我大周百姓吗?”那侍卫几步上前,一把抢过了秦耀阳手中的文章,随后转身就走。 “住手!把仙文还给朕!” “秦耀阳,你已经不是皇帝了!不要继续发疯做梦了!” 说罢竟然用力推了秦耀阳一下,大步走出了大殿。 “你好大的胆子,朕要诛你九族!”一边说着秦耀阳一边向着门口追去! “喝——” 数声怒吼响起,大门打开,数十个侍卫手持长刀,刀尖正对着秦耀阳。 “你们要干什么?反了!”秦耀阳此刻瘦得皮包骨,发起怒来分外狰狞! 一个侍卫喊道:“不好意思了,陛下有令,你不能出这座宫殿半步。” “陛下?什么陛下?我才是你们的陛下!”秦耀阳嘶吼。 一个侍卫轻哼一声:“现在不是了,本来应该是你的,可惜你作孽太多,老天爷帮着我们的新皇登基。” “不是老天爷!”秦耀阳状如疯魔:“是厉宁!厉宁是重生之人,他是长生之人!是他用了长生术,否则秦鸿赢不下朕!朕的天命被改了!” “疯子!”几个侍卫嫌弃地看着秦耀阳,之前他们还没觉得怎样,直到秦耀阳说出了这些话,他们越发觉得秦耀阳已经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大殿的门重重地合上,只留下秦耀阳在大殿之中不断徘徊。 “不拼一把,就没机会了。” …… 厉宁已经离开了皇宫。 而此时此刻。 御书房之中。 秦鸿已经收到了厉宁写下的那篇《洛神赋》。 豁然起身。 秦鸿满脸惊骇:“这……这是厉宁写的?” 魏血鹰一开始也是不信的,所以他将那侍卫一起带了进来。 那侍卫跪倒在地:“回陛下,正是厉宁所写,一字不差。” 魏血鹰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我见过厉宁的字,能将字写成这样的成年人,我也只见过厉宁一个。” 秦鸿缓缓抬起头,连都涨红了:“千古第一文!这是千古第一文啊!” “快……传范黎!” 第590章 一人,抵百万雄师! 御书房之内。 范黎的手不住地颤抖,眼珠都在乱颤,呼吸越来越急促:“这……这……” 魏血鹰站在后方,神经紧绷。 他真的怕范黎一个忍不住就直接死在了这御书房之内。 “范老,您看这文章如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范黎大笑出声,下一刻却是又哭了出来:“值了!值了!老朽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此等神作!苍天不不负我范黎啊!” 秦鸿和魏血鹰对视了一眼。 如果只是他们觉得此文超绝,那也就算了,但是范黎是什么人,范家全家都是帝师,在文坛之中赫赫有名! 范氏一门,名满天下! 更是有诸多学子每年都来到昊京城,祈求能被范黎指点一二,或者只是见一见范黎都觉得荣幸之至。 “范老,朕见此文的第一想法便是,此文只应天上有啊!朕不敢信,所以将范老叫来看看。” 范黎用力点头:“只应天上有!这是仙品!陛下——” 砰—— 下一刻那满头白发的范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得砰砰作响,吓得秦鸿都赶紧躲到了一边。 “范老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朕!” 折煞皇帝? 谁能信啊? 但范黎是燕王的老师啊! 那是秦鸿他爹都要跪拜的人,何况是秦鸿了。 范黎却是摇头,老泪纵横:“老朽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周竟然出了此等才子,乃是我大周之幸,甚至是天下之幸啊!” “此文若是公之于众,那我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文坛圣地!天下文人齐聚于此,我大周何愁不兴啊?” “天下第一国,实至名归!” 秦鸿脸色骤变,然后赶紧先将范黎扶了起来:“天下第一国!天下第一吗?” 范黎用力点头。 “陛下,老朽毫不夸张,可能陛下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秦鸿盯着范黎:“说说看。” 范黎点头:“此一人抵得过百万雄师!” 魏血鹰震惊地长大了嘴。 秦鸿也是脸色骤变:“如此夸张吗?范老为何如此说?”他心里有些怕了。 范黎身体颤抖,秦鸿赶紧道:“血鹰还不给范老看座。” 魏血鹰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赶紧给范黎搬来了一把椅子,然后递上了一杯茶。 范黎饮了一口茶,这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陛下还是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含金量,老朽敢用命保证!前不见古人,后也未必敢有来者!” “此文只要是出自我大周之人之手,那我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文坛圣地!到时候天下读书人都会蜂拥而来,老朽请问陛下,开疆拓土靠刀剑,兴国安邦靠什么?靠的是文!” “靠的是那些文人!” 秦鸿陷入了沉思之中。 范黎继续道:“到时候无论是哪个国家想要和我大周开战,都首先要过天下读书人的那一关。” “谁与大周开战,谁就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老朽请问天下有多少读书人?” 秦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范黎继续道:“在武将眼中,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老朽不服,他们没有看到读书人的威力!” “但是我相信陛下应该明白,一纸讨贼檄文的影响力有时候要强过几场胜仗!一个国家如果被读书人所背弃,那就意味着这个国家只拥有了现在。” “毁了未来。” “届时法无度,国无章!” 秦鸿竟然也抬手喝了一杯茶,然后轻笑道:“范老,没有那么严重,一片文章而已。” 在其他世界也许没有那么严重。 可是在当世,这篇文章足以震撼世界。 厉宁曾读过这个世界被称为旷世之作的文章,与前世那些文章相比,萤火皓月一般。 范黎摇头:“陛下,你能不能告诉老朽,这文章是谁写的?” 魏血鹰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了,却是看到了秦鸿的目光看了过来,冷冽异常,魏血鹰赶紧闭嘴。 秦鸿转动手中的茶杯,慢慢饮茶,心里却是不断计较得失。 “绝对不能让天下人知道这篇文章是厉宁所写,否则厉宁的影响力就太大了,无论他去何处都会有一群追随者,不行!” “陛下!”范黎又问了一句。 秦鸿心里乱跳,此刻看着范黎的目光,他竟然越发慌乱,因为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荒唐决定。 他想认下这《洛神赋》作者的身份。 “不瞒范老,这篇文章其实是……” “陛下,***求见。”门外忽然有人通报。 ***。 就是秦凰了。 如今秦鸿是皇帝,那作为当朝皇帝的妹妹,秦凰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是大周的***了! 没等秦鸿说什么,秦凰已经迈步而入。 她过去和秦鸿本就没有那么多礼数,已经习惯了,所以没等秦鸿点头,便主动走了进来。 “朕还没让你进来,你怎么进来了?” 秦凰一愣。 这就有皇帝架子了。 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秦凰低头道:“请陛下恕罪,皇妹下次一定……” 说到此处,秦凰忽然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那一篇文章。 “这是?” 秦鸿赶紧将《洛神赋》收了起来:“没什么!” 范黎也是疑惑。 可是秦凰到底还是看到了,因为她对那个字迹太熟悉了,厉宁在北方征战的日子里,厉宁给她的信都快成了她精神支柱了。 秦凰无事就会拿出信读上一遍,所以她对厉宁的字迹太熟悉了。 “这是厉宁写的?” 没等秦鸿否认,范黎却是一把抓住了秦凰的胳膊:“公主说这是谁写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是多无礼。 “厉宁。” 范黎松开了秦凰的手:“厉宁?怎么会是厉宁呢?” 秦凰轻笑:“怎么不会是厉宁呢?这就是他的字,我太熟悉他的字了,一眼就能认出来,放眼昊京城,哪一个读书人能将字写得这么丑啊?” 秦鸿闻言暗叹一声,然后闭上了双眼。 天牢门口。 厉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谁在骂我吗?”厉宁忍不住道:“我应该没有惹到谁才是啊。” 第591章 将军之死,可悲可叹! 厉宁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天牢了。 牢头靠着厉宁,眼看就要跨越阶层了,厉宁每一次来都出手极为阔绰,顶得上那牢头几年的俸禄。 “厉大人,这一次又是来看谁呢?” “随便看看。” 说着话,厉宁又给了那牢头一锭黄金,牢头赶紧收好了黄金,连忙问道:“大人,要不要准备酒菜啊?您只需要告诉小的送去哪里,小的立刻照做。” “先不急,我去逛逛。” 逛逛? 厉宁说罢走进了天牢,就像是回家一样。 薛集自然是一步不离地跟在厉宁的身后。 “和你们寒国的天牢比如何?” “要暖和一些。” 厉宁失笑,这不是废话吗? 最后厉宁停在了张非牢房之前,向着里面看了看,张非静静地躺在石床之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开门。” 牢房门打开。 厉宁举着火把迈步而入,这一间牢房有些阴暗。 张非扭头看了过来,见到是厉宁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冲了过来:“厉宁——” 锵—— 一杆长枪横在了张非身前,薛集冷声道:“手下败将,你最好是保持安全距离。” 张非也是大惊,只能不甘心地重新坐在了石床之上。 “你来做什么?你我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不用来此假惺惺了,我已经听说了,徐猎死了,怎么?你也打算让我死?” 厉宁笑问:“张将军何出此言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徐猎自杀之前,你去过他的牢房,当夜他便死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厉宁摇头:“我可以发誓,徐猎绝对是自杀的,甚至他该感谢我。” 张非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厉宁。 厉宁看了一圈,发现张非的待遇明显是不如徐猎,这房间之中竟然没有一把椅子,也没有一张桌子。 “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输了,拖累了全家,我不恨你,这是失败者应得的。” 厉宁却是没有离开:“张将军,其实对于你的判罚,我感到很遗憾。” “毕竟你和徐猎不同,你没有谋反之心,你和马诚魏平安也不同,你没有叛国之罪,有的不过是忠心护的主子失败了而已。” “带兵回京也是奉了秦耀阳的命令,可能你的罪更多的是因为协助徐猎攻打昊京城,兵围皇宫吧?” 张非看着厉宁:“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将军之死,可悲可叹。” “你我各为其主,厉宁也没有办法,所以今日前来,实际上是来说一声抱歉的,或者你可以理解为送行。” 张非大笑:“哈哈哈哈——” “厉宁啊厉宁,你好生可笑,你还是个孩子吗?我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惜的!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说罢不再理会厉宁。 厉宁叹息一声,继续道:“有一件事将军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十万东南军被派去镇守南关了,他们新的将军是我的好大个,周苍。” “周苍?”张非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动,然后看向了厉宁:“你是说大将军的副将?” 厉宁点头。 “周苍不错,是个将才,也不能总给大将军当副将吧?如今做了镇南将军,倒算是熬出头了,恭喜你啊,也替我恭喜他。” 厉宁看着面前这个儒雅的男子,忍不住道:“张将军,我听闻你爱兵如子,我也对将军之忠义非常敬佩。” “今日前来还有一件极重要之事,你之罪过虽然祸及本族之人,但是没有祸及你的兵,我担心……” 厉宁欲言又止。 提到自己的兵,张非皱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知道你的十万大军对你的感情很深,如果你死了,我担心你的兵会做傻事。” 张非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你是担心我的兵会起义,伤及周苍?” 厉宁点头:“将军是个明白人。” “你想我做什么?” “给你的兵写一封信,让他们好好活着,好好守护大周,好好保卫生他们养他们的大周!” 张非咬牙。 眼中情绪万千:“你让我写的是一封信吗?这是过继书!”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难道张将军不希望自己的兵以后过得更好吗?他们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他们一定会面临满门抄斩的。” “这次不罚,不代表下次不罚啊。” 张非犹豫了良久:“好,取笔墨来。” “牢头!” 片刻之后。 牢头送来了笔墨,心里暗道:“今夜可要看好了张非,再死一个我命也保不住了。” 张非的字很好看。 就和他的人一样儒雅。 停笔,封信。 厉宁全程都在看着张非所写的内容,情真意切!字字走心。 收好了那封给十万将士的信,厉宁竟然微微躬身:“多谢将军成全,这封信会救下很多人的命。” 张非叹息。 “能救下他们,我也死而无憾了,厉宁,其实我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有罪。” 厉宁点头:“我理解。” 如果当时没有厉宁,最后是秦扬做了皇帝,那别管张非杀了多少御林军,都是为国为民。 他会是大英雄。 而不是沦落为阶下囚。 “周苍能有你这样一个主子,是他的福分。” 厉宁纠正:“他是我大哥。” 张非摇头轻笑:“我不理解,你这么帮他,甚至不惜自降身段来此向我求这一封信,难道不怕你帮周苍站稳脚跟之后,他脱离你的控制?” “我从来没想过控制他。”厉宁道。 张非大笑:“若是有一日周苍站在了你对面,我希望你也能如此坦然,当然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厉宁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回头问:“张将军,有一事还希望解惑。” “说。” “十年之前,你找到秦扬的时候,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张非神色骤变。 “你……你都知道了?” 厉宁点头,双拳不由得握紧。 张非却是道:“厉宁,我没有办法,那时候一个死了,一个活着,你说我该如何做?秦扬是我的少主啊。” “我对不起厉乾将军。” 厉宁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和你无关。” 说罢转身离去。 第592章 魏袁氏,孩子他娘 厉宁出了张非的牢房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天牢,他不想再进来一次了,所以索性一次性将所有事都办完。 “大人,还要见谁?”牢头满脸谄媚。 厉宁轻笑了一下。 “你注意一点,切记以后一定要收敛些,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以权谋私,帮我见死囚,你会被问罪的。” 那牢头笑道:“大人说笑了,您现在是这昊京城除了陛下之外最大的官……” “不是。”厉宁纠正。 “早晚都是,只要大人您不治我的罪,谁还能治我的罪呢?” 厉宁轻笑:“万一是陛下呢?” 牢头脸都白了。 “万一以后我不在昊京城了呢?” 牢头脸都绿了。 厉宁拍了拍牢头的肩膀:“算了,带我去见魏袁氏。” 牢头忍不住一愣。 “大人,你说哪一个?” “还有哪一个?魏平安的媳妇儿!”厉宁无语。 牢头更是无语。 “可是大人,魏平安媳妇儿太多了……” 厉宁:“……” 薛集忍不住问了一句:“多少个?” 牢头甚至数了一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九个。” 厉宁也愣住了:“多少?十九个?魏平安和我说的十几个人是十九个吗?” 薛集叹息一声:“这老小子也算是不白活一场。” 厉宁对牢头道:“见最小的那一个。” 牢头赶紧带着厉宁向着天牢靠近外边的牢房而去,大周的天牢也是越向着里面走,关押的犯人越是罪过大。 而且身份地位也更高。 像什么秦恭,徐猎,张非等,都是关押在里面,魏平安也是如此,他们虽然罪过大,但是牢房是独立的单间。 可是外面的就不是。 外面关押的一般都是从犯,或者说被牵连之人,都是住的大通间,而且没有什么墙壁铁门,只有木头栅栏。 一间牢房之中往往会有十几个人。 当牢头带着厉宁来到那牢房门口的时候,厉宁也愣住了,这里面关着十几个妇人,年龄从大到年轻,应有尽有,而且看她们的妆容,也绝对是大户人家的。 “这就是魏平安所有的媳妇儿了。” 那些女人都在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皱眉,这牢房之中阴暗潮湿,甚至见不到阳光,而且这间牢房的两侧甚至关押着男犯人。 “你们将男女关在一起?”厉宁询问。 那牢头摇头道:“大人,最近天牢之中牢房紧张啊,实在是太多人被抓进来了,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已经转移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牢,这里面都是里面那几位的直系亲属和亲信。” “光是魏家就要灭十族啊,这得多少人?” 厉宁叹息一声,看向里面的妇人,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尽是绝望。 厉宁看向了角落里的马桶。 “就在那里?周围都是男犯人?不方便吧?” 牢头道:“大人,说一句难听的话,这些人还分什么男女啊,都是必死之人了,可能今天死,也可能明天死,他们现在的状态就是在等死呢。” “人都绝望了,还在乎那么多礼数做什么?” 厉宁咬牙:“你听说过尊重死者吗?你见过谁的坟被刨过?死人都要尊重,活人就不需要吗?” 牢头只能尴尬一笑。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呛得直咳嗽,这里面腥臭之味太大了。 然后厉宁又摸出一锭金子给牢头:“拿着我给你的钱,去给我扯两块布,找女工缝在一起,将这间监牢两边遮住。” 牢头赶紧道:“是,小的遵命,大人真是好心肠。” 而听到厉宁的话,牢房之中的女人都看了过来,眼神之中终于是多了一些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 哇—— 一声啼哭突然响起。 厉宁和薛集同时皱眉,闻声看去,却见到在角落之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怀中正抱着一个婴儿。 啼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快别让那小鬼叫了!着急投胎吗?”隔壁牢房之中的一个中年男子喊道。 孩子的娘亲怒道:“魏管家,你怎么能如此诅咒我儿子?” 魏管家反呛道:“我说的不对吗?他早晚都要死,和老子一起死,你这娘们也会死,到时候下了地府,也许还能和本大爷一起投胎成个龙凤胎呢,哈哈哈——” “还有,老子不姓魏,老子姓刑!进入你们魏家,就被赐了个姓,现在想想真他娘的晦气!” “连命都要搭上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魏平安那个王八蛋在北境出事之后,老子就该好好尝尝你们这些个着急投胎的到底是个什么味!” “你……” 那孩子的娘还要说什么,一个中年女子却道:“小悦,不用和他废话。” “是,大姐。” 那魏管家却是喊道:“老家伙你放心,就算是尝,老子也不会尝你半口,有这些新鲜的,谁要你这老梆子啊?” 那中年妇人应该就是魏平安的正房。 孩子还在啼哭,而且声音之凄厉,厉宁听了心里都不忍。 这里环境恶劣,小孩子不管有什么不舒服就只会哭来表达,所以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那孩子的娘背过身去,看来是想要给孩子喂奶,几个女子立刻将她围在了中间。 “还挡着做什么?反正都要死了,这孩子喂不喂没有意义!”魏官家在一旁喊道。 厉宁皱眉。 “牢头。” “大人。” “你说像他们这些死囚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应该没有人追究吧?”厉宁问。 牢头眼珠乱转,然后小声询问:“大人是……看上了谁?” 厉宁:“……” “那个管家!” 牢头一愣,怎么是个男的? 厉宁却是道:“挖了他的眼睛,还有他太聒噪了,我不想他再说话。” 牢头眼神骤然一变,但是下一刻只能领命道:“是,小的一会儿就带他去审讯间,保证让大人满意。” 那魏管家听到这些话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 可笑。 厉宁甚至没有再去管他在一边乱吠,而是指着牢房之中正在喂孩子的魏袁氏道:“找一间干净的牢房,要单间,一会儿带她来见我,带着孩子一起。” 牢头一怔,随后神秘一笑:“大人放心,小的保证安排妥当。” 第593章 你不怕我灭你满门? 厉宁给的钱到位,牢头自然也办事妥当。 以厉宁给这牢头的赏赐来看,甚至比京兆府尹几年的俸禄都高了。 这牢头自然会给厉宁卖命。 “大人,准备好了,您看看呢?”牢头一脸谄媚地带着厉宁来到了一间牢房之中。 “你这……牢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厉宁也是惊诧。 牢头甚至还不好意思地道:“大人,那女人毕竟是死囚,不能直接带出去,牢房之中条件简陋就委屈您将就一下。” “将就?”厉宁摇头:“你这可不是将就。” 眼前的牢房虽然位于天牢的最深处,但是比其他牢房好多了,至少有两面墙壁上各有一面小窗子,可以见到些许阳光。 牢房之内干净整洁,地面竟然铺着石板。 明显是刚刚拖了地,还有些许水渍,牢房正中甚至还有一张圆桌,还是打了油的! 茶具,灯烛,甚至还摆了水果? 床也不是石头床,而是木床,虽然不是很精美,但至少够大,足够躺两个成年人。 锦缎的被褥,甚至还有纱幔! 最主要的是这个牢房的私密性极好,铁门石墙,绝对不会被窥探分毫。 甚至在桌子旁还架着一个火盆,使得这牢房之内不至于太冷。 靠着墙的位置还有洗漱的铜盆和镜子。 “你这……刚刚准备的?” 牢头尴尬一笑:“这个……之前就有。” “什么意思?”厉宁眉头紧皱,天牢之中有这么一个单间,给谁准备的? 牢头支支吾吾。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仅会把钱给收回来,你可能还会吃上官司。” 那牢头脸色瞬间大变:“别别,大人我说还不行吗。” “其实大人都是过来人,这些应该比小的清楚才是,何必问小的呢?” 厉宁怒喝:“哪有那么多废话,说!” 牢头浑身一颤。 厉宁可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就算没有真的和人拼刀拼枪,但是每天见到的鲜血尸体不计其数。 自然而然也沾染了一些杀气。 牢头吓得赶紧道:“大人,就是和您要做的事一样,您要是非要小的说明,那我就说。” “但是求大人能保住小人的命。” “咱们这是天牢,能进天牢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般都是犯了事的皇亲国戚,再或者朝中的官员,再不济也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像这种大人物一旦进了天牢被判了死刑,那多少都会牵连家人。” “自然有很多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尘埃的夫人小姐。” 听到此处,厉宁的脸色越发阴冷。 牢头继续道:“朝中有些大人,就是有这种喜好,在他们看来,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所以……” 薛集怒吼一声:“这群王八蛋!畜生!” 厉宁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异常。 牢头继续道:“我来这里之前,这间牢房就存在很久了。” “我们都是小兵,哪敢忤逆那些大人呢?所以……” 厉宁直接打断:“名单!我要名单!” 牢头吓得砰的一下跪在地上:“大人,这我可不敢给啊,要被灭门的。” “你不怕我灭你的门?”厉宁盯着牢头:“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蠢。” “你告诉我之前没想过后果吗?现在话说到一半,你让我很难做。” “大人!”牢头磕头:“来这里的大人从来没有问过其他人的,我要是今天给了您名单,那来日也会有人问大人您的名字的。” 威胁自己?厉宁目光更加阴冷。 牢头继续道:“大人只管好好享受就是,您放心,被褥都是新换的!而且周围牢房都清空了!” 厉宁冷哼:“没有牢房给犯人,却能为了一点苟且之事清空边上的牢房?你好大的胆子啊!” 厉宁盯着跪在地上的牢头:“你是不是以为我也是为了那种事?” 牢头一愣:“难道……难道不是吗?” 下一刻脸都吓白了。 误会了! 这一次真的将自己害死了!不仅仅自己要死,全家都要完。 这牢头以为厉宁是和之前的那些是一路人,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 要不然他哪里敢说啊? 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将此等龌龊的秘密说出来啊! “大人!大人饶命啊!您饶过小的这一次吧,要是小的再多说什么,我全家都会被报复的。” “大人!我将钱都还给您!”说着就从怀里掏金子。 厉宁一脚踩住了一锭金子:“我差你这点钱?” “还是说你觉得这点钱够买你的命?” 牢头直接软倒在地。 薛集也冷声问:“这些年没少挣钱吧?” 那牢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两位大人,我对天发誓,只有厉大人您才将小的当人,给小的这么多钱。” “其余的……都是扔下一些碎银子,就打发了小的。” “敢做这种事的哪一个在昊京城不是手眼通天啊?他们就是一分不给,小的也不敢不照办啊!” 一边说着那牢头一边给厉宁磕头认罪:“大人,小的也是被逼的,求您饶了小的!” 厉宁声音冰冷:“我饶了你,谁饶那些犯人啊?” “你放心,只要你将所有人都供出来,我来个大清洗,你就安全了。” 牢头摇头:“大人,其实……其实最大的人物已经受到惩罚了,您还是别追究了。” “谁?” “三……三殿下。” 秦恭? 竟然是他。 “他带了谁来?”厉宁冷声询问。 “都是一些大人……”牢头浑身颤抖。 厉宁突然凑近了那牢头:“我问你,你有没有参与过?” 那牢头瞬间软倒在地。 “只……只一次。” 还算老实。 “给我名单,算你立功。”厉宁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牢头身体不断颤抖,挣扎良久之后点头道:“是……” 片刻之后。 厉宁手里已经握了十几个人的名字。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没有?”厉宁看着手中的名单询问。 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牢头面前。 “好好回答,这些钱就是你的。” “这些钱足够你和你家人一生无忧了。” 那牢头咬了咬牙:“有,还有其他事……” 第594章 魏宁,一世安宁? “说!” 那牢头狠下心道:“之前三殿下曾经从天牢之中带走了一批人。” “什么人?”厉宁追问。 “和之前那些女犯人差不多,都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夫人,至于三殿下将她们带去了何处,小的就不知了。” “只是听说,好像是被卖到了极远的地方。” 薛集明显不相信:“怎么可能呢?你编瞎话也要有个度吧?你们这天牢之中有多少人啊?你们大周有多少官员会被关进天牢啊?” “又有多少人被满门抄斩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小姐夫人?” 厉宁却是神色阴冷:“你错了薛集,不一定是哪个官员家里的,有可能是宫里的姑娘。” 牢头点头:“大人睿智。” 宫女!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高看了秦恭了,他竟然如此不堪,落得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那牢头叹息一声:“大人,有一段时间,这天牢之内隔三岔五就会被关进来几个宫中的宫女,那些宫女最后都被三殿下的人带走了。” 宫女犯了错一般没有资格被关进天牢,但天牢之中消失一两个人显然更不容易被察觉。 秦恭也更好行事。 这让厉宁想到了胭脂。 想到了那些被卖到寒国的舞女,本来她们也是奔着进宫去的,可惜她们连被关进天牢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卖到了寒国。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孙立。” 厉宁点头:“你能知道这么多内情,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孙立脸色再变。 “你不用现在就告诉我,我也能查到,这样,今夜我会先护送你的家人离开昊京城,但是我需要你继续留在这天牢之内,以后帮我做事,如何?” 孙立跪倒在地:“大人,小的自然愿意帮着大人做事,只是您要送我的家人去何处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能护住他们的安危,你能吗?”厉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孙立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也会护住你的安危,你不就是担心有人报复你吗,我答应你,在我离开昊京城之前,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如何?” 孙立点头。 “我若是离开了昊京城,便带你一起离开,保你以后生活无忧。” 孙立用力磕头:“大人放心,我这条命都是大人您的。” “去吧,将那魏袁氏给我带过来。” 孙立起身。 厉宁忽然又问了一句:“你本来就姓孙吗?” “小人本姓李……”话一出口,孙立顿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退了出去。 薛集不解。 “一个小小的牢头,能做这么多事吗?” 厉宁冷笑:“自然不是普通的牢头,整个昊京城中,只有一个官员姓孙,而此人姓李,显然是那人府上的下人,因为受到信任,才给赐了个姓氏。” “何人姓孙?”薛集问道。 “当朝廷尉,主管司法之事,地位不低了。” 厉宁摇头轻叹:“这大周烂透了,你能想象吗?一个廷尉,竟然做出这等事,这件事我不仅要查,还要查到底!” 薛集皱眉:“主公,我有一言,我们既然都要离开昊京城了,何必还要惹这些麻烦呢?” 厉宁看向了薛集:“这是当初我对胭脂她们的承诺。” “将此事告诉给秦鸿,他自己也会查的,恐怕这昊京城又要死一批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 孙立带着魏平安的小妾来到了牢房之中,薛集直接退了出去。 走的时候甚至关上了门。 厉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魏袁氏,也不由得赞叹:“魏平安那老小子真会享受啊。” “坐吧。” 厉宁指了指那张大床。 魏袁氏满脸惊恐,却是不敢挪动脚步。 “你叫什么?” “袁悦。” “孩子呢?” “魏宁,我希望他一世安宁。” 厉宁撇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心里这个别扭。 袁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魏宁放在了床榻之上,然后看着厉宁,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厉宁,你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我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孩子才刚出生,他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想他这么快就死去,他还没吃过糖呢,只要大人你帮我救出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说着话就要去脱自己的衣裳:“我现在就可以!我没有能给大人的回报了,就只有这具身子,如果大人不嫌弃……” “嫌弃!”厉宁盯着袁悦。 袁悦的手停在了半空。 半个香肩已经露了出来,此刻愣在原地,满脸羞愧,紧紧咬着嘴唇。 厉宁起身,来到了袁悦身前,帮着袁悦将衣服穿好。 “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只是你儿子还在边上,不好,该自爱的。” 袁悦瘫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厉宁却道:“这间牢房还算不错,至少可以让你和孩子安稳活到出去,这些日子就在这好好活着吧,照顾好你儿子,想要什么直接和牢头说。” 袁悦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宁看向了袁悦:“为什么?因为我答应了魏平安,要保你母子性命。” 厉宁说完轻轻一笑:“记得保密,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就保不住你们了。” 说完推门而出。 只留下袁悦在原地发愣。 孙立一直送着厉宁离开了天牢,走的时候,厉宁看着孙立低声道:“好好照顾好那对母子,另外我提醒你,最近千万不要再做什么错事了,若是被我知道,我保不住你。” “是,小的明白。” 随后厉宁上了马车。 薛集亲自赶马车:“主公,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收下这个孙立啊,他不像是一个好人,想来也干过不少坏事,不杀了已经是便宜他了。” 厉宁目光深邃:“我留着他有大用,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但却是天牢的牢头,能做的事太多了。” …… 就在厉宁向着厉家回去的时候,一辆来自皇宫的马车已经率先停在了厉家的大门口! 是当朝皇帝秦鸿! 一起来的还有***秦凰,和燕王的老师,范黎! 厉家人再次出门迎接。 沈莲芳极为不解,这皇帝今日连登两次厉家门,他要做什么? “厉宁没回来?”秦鸿惊讶。 第595章 厉宁配不上范家吗? 沈莲芳将秦鸿迎接进了厉府。 范黎,秦凰,魏血鹰紧随其后。 如今的魏血鹰算是彻底成为了秦鸿的心腹,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是和秦鸿寸步不离,偶尔还能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 只是秦鸿也会感叹,要是魏血鹰能多在厉宁身边待上几年就好了,那时候一定能长进更多。 但他不敢赌。 他怕将魏血鹰交给厉宁,就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厉宁不是和您一起走的吗,怎么?他没有进皇宫吗?”沈莲芳对秦鸿很恭敬,毕竟如今秦鸿是皇帝。 要是换做从前,就算是秦鸿带着几个皇孙一起登门,只要沈莲芳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出门迎接的。 秦鸿自然也对沈莲芳很尊重:“老夫人,厉宁确实随我进了皇宫,但是他早就出宫了。” 萧月如提醒:“娘,厉宁会不会去了紫金明都?” 毕竟最近紫金明都的生意太好了。 沈莲芳点头:“可能,这样你立刻派人出去,务必要找到厉宁,让他尽快回来,怎么能让陛下等他呢?” 萧月如点头退了下去。 沈莲芳则是再次看向了秦鸿问:“陛下,可有什么要紧之事?陛下您日理万机,要不我让厉宁进宫去见您?” 意思很明显,要不你走? 也只有沈莲芳敢说这话?你当皇帝能怎么样?老身不想陪了,你就给我滚。 秦鸿苦笑了一下,还没开口,范黎已经抢先道:“嫂夫人,今日我们一定要见到厉宁,你知道……” “等一下!” 沈莲芳则是打断范黎,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现在知道叫嫂夫人了?” 范黎一愣:“这?此话从何说起啊?” 沈莲芳淡淡地道:“范大儒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前后后不过也就隔了大半年时间吧?” “上一次我家老头子提着礼物去给厉宁提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范黎一愣。 秦鸿也是一愣,秦凰更是一脸玩味。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向着椅子背靠去,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还有这回事? “这……”范黎哑口无言。 沈莲芳依旧淡淡地道:“我家老头子这辈子没求过人,自领兵开始,也从来没有那般低三下四过,这一点陛下可以作证。” “咳咳……”秦鸿清了清嗓子:“放眼大周,谁能让大将军低头呢?” “他,范黎。”沈莲芳毫不客气:“那天回来之后,我家老厉甚至一个人喝了一下午的闷酒,一辈子的脸都在那天丢光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范大儒的声音是那般洪亮,你家孙女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我们家厉宁?” “是不是?” 范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憋了回去。 能说什么呢?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如今秦凰和厉宁的关系,要是现在还敢承认,岂不是在说秦凰眼睛瞎? 或者是说秦凰不如他们范家的孙女? 最主要的是。 现在谁还敢这么说啊?一定会被全大周骂成傻子蠢货的,厉宁现在什么身份? 名义上只是个庆中郎。 实际上呢? 大周第一臣! 谁敢不服?除了他爷爷厉长生,整个大周朝堂,谁能压他一头?白山岳也不行!而且厉长生老了! 守西北,灭天马,斩金羊,收寒国! 更是保着秦鸿登上了皇位! 现在厉宁身后站着的可不是一个厉家那么简单,而是四十万北境军,是当朝皇帝! 谁配不上谁啊? 范黎坐立难安,只觉得老脸通红,如果说今日之前,他心里对厉宁还有些成见,觉得厉宁能有今日全是靠着军功,是个粗人,只不过会打仗罢了。 但是今日之后,范黎甚至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 一文惊天下! 如果这《洛神赋》真的是出自厉宁之手,那范黎算什么?这么多年的文坛地位算什么?算个屁吗? 何况之前厉宁还靠着惊人的琴艺成为了年轻一代第一琴师。 论武,厉宁虽然自己不擅长武艺,但是身后站着天下第二剑客。 论文,厉宁虽然写字难看,但是身前跪过天下第一诗圣。 莫说是他范家的孙女,范黎现在甚至觉得秦凰都配不上厉宁。 “范大儒怎么不说话?” “我……嫂夫人,是我当时瞎了眼了!”范黎胡子都在颤抖,拄着拐杖的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若不是他真的想确认这惊世文章的作者,他绝对现在就拔腿跑了! 范黎虽然看上去很老,但是实际年龄上却是比厉长生要小上一些的,可能就是因为厉长生习武的原因。 所以此刻的范黎这个小老头看上去竟然还有一点可怜。 “如果你这么说……”沈莲芳拿起了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那你说吧,今日来做什么?” 报了仇了,也就算了! 秦鸿却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憋着笑,心想终于有一个能让范黎这老顽固吃瘪的了。 然后秦鸿看了秦凰一眼,意思是你进了厉家门之后可要好好表现啊,你这奶奶难搞啊。 那点小仇记到现在。 范黎深吸了两口气,要不然顶不住了,这才对着沈莲芳说道:“嫂夫人,我们今日前来是想确认一下,这篇文章是不是厉宁所写?” 说着话,范黎小心翼翼地将那篇《洛神赋》递给了沈莲芳。 沈莲芳疑惑,打开了纸张,只这一看,她也是瞬间就愣在了原地,渐渐地竟然站了起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终于沈莲芳合上了纸张,满脸震惊:“这是……这……” 她下意识就想问一句“这是厉宁写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见过厉宁给柳聒蝉的那些诗,所以沈莲芳心知肚明,这世界上,也只有厉宁能写出面前这篇文章。 惊才绝艳! “嫂夫人,到底是不是厉宁所写啊?” 沈莲芳没有承认:“此文惊天地,我不敢妄言。” 秦鸿眼神微动:“听闻诗圣柳聒蝉在厉府,老夫人,可否请柳先生出来鉴赏一番?” 沈莲芳微微皱眉。 其实关于柳聒蝉在厉府这件事,如今在某些人那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她还是不想柳聒蝉轻易露面。 第596章 师尊还留了一手? 柳聒蝉。 那是什么人? 天底下少有的文武双全,他是诗圣,论文坛地位,范黎见到柳聒蝉得叫一声老师,论武学地位,天下剑客,第一不出,他就是第一! 最重要的是,这个天下第二的名头是柳聒蝉自己说出去的,因为除了柳聒蝉,谁也没见过天下第一剑客。 但是用剑的,除了那个神秘的凤一秋之外,谁也打不过柳聒蝉。 像这种人物,可以说是苍天降福之人,但却在厉府里面当保镖,谁能信啊? 现在还只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柳聒蝉在保护厉宁。 一旦这件事传开。 那朝圣之人将会踏平厉家的门槛,前提是他们敢。 提及柳聒蝉,范黎也是一脸激动:“嫂夫人,柳先生当真在厉府吗?” 沈莲芳瞥了一眼范黎:“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急躁。” “哎呀!嫂夫人!” 范黎甚至起身对着沈莲芳鞠了一躬:“如果嫂夫人还记恨当时我的无礼之举,那今日就请嫂夫人用这拐杖揍我两下出出气!” “还请嫂夫人务必将柳先生请出来,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大周的兴衰啊!” 沈莲芳皱眉:“这么严重?” 秦鸿也点头:“就是这么严重。” “请陛下明示。” 秦鸿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是看向了范黎:“要不范老来说?” 范黎点头:“此文乃是当世第一文,如果这篇文章流传出去,被天下文人知道,那我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文坛圣地!” “届时昊京城将会吸引天下文人来此,大周将会真正意义上地登临巅峰。” “之前听闻***说这字是厉宁所写,老朽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柳先生在贵府之上,老朽想知道,这篇文章到底是厉宁所著,还是柳聒蝉所创而被厉宁背了下来?” 范黎其实是有些不相信这是厉宁所著的,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厉宁这般年轻就有这般文学底蕴,那他这些年寒窗苦读算什么? 算浪费光阴吗? 所以听到柳聒蝉在厉府的时候,范黎甚至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这《洛神赋》是柳聒蝉所写,那范黎心里就舒服多了。 迎着范黎的目光,沈莲芳轻笑了一下问道:“小范……” 秦鸿和秦凰都是一惊。 却听沈莲芳继续问:“你希望这是谁写的啊?” “这……”范黎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了。 秦凰终于出来解围了。 上前搂住了沈莲芳的胳膊:“奶奶,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厉宁写的,而且皇兄也想见见柳先生。” 秦鸿赶紧点头。 一见到秦凰,沈莲芳立刻换了一副面容,满脸的喜爱:“好好,怎么不早说呢?我这就让人去请柳先生。” “小红,找柳先生过来。” 她指的是厉红。 “等一下!” 范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柳先生当真在这里的话,老朽该去拜会柳先生才是,而不是让柳先生来见我,太过失礼了。” 随后看向厉红:“请带路。” 秦鸿也起身:“范老说得对,柳先生若是能永远留在我大周,那朕也该去拜会一下。” 秦鸿都如此说了,沈莲芳只能答应。 片刻之后。 众人来到了厉宁的小院之外。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袅袅琴音,是萤火儿在弹琴。 随后众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正中舞剑的柳聒蝉。 范黎想要上前,却是被秦鸿拦住:“范老,好好欣赏,莫要打扰柳先生。” 比起柳聒蝉的文学造诣,秦鸿更看重柳聒蝉的身手。 如果柳聒蝉能来保护他,那就好了。 秦耀阳倒了之后,原本宫中的高手竟然也都死的死,逃得逃,如今看来能杀了那么多高手的,恐怕只有柳聒蝉了。 终于柳聒蝉停了下来。 “柳先生。”沈莲芳喊了一句。 柳聒蝉回头看了过来,不由得一惊,秦凰率先进来:“见过先生,这位是我皇兄,这位是我父亲的老师……” “老朽范黎。”范黎主动介绍。 柳聒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秦鸿微微躬身:“柳聒蝉见过周皇。” 没有行跪拜之礼,甚至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换做其他人,这是要治罪的,但是柳聒蝉是例外。 秦鸿也不生气,甚至主动上前:“柳先生,朕早就听闻柳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凡人啊。” “先生竟然隐居在我昊京城,朕真的后悔没有早一点来见先生。” 柳聒蝉轻笑:“陛下过赞了。” 范黎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柳先生,老朽范黎……见过先生。”他声音都在颤抖。 柳聒蝉怔了怔:“老人家找我有事?” 范黎尴尬一笑:“老朽几乎读过先生所有的诗词,每每读起来,都惊为天人啊。” “哦。” 柳聒蝉过去可能会因为这句话而骄傲一下,自从认识了厉宁之后,再听这句话感觉像是有人脱了鞋踩自己的脸一样。 范黎更是尴尬。 秦鸿却是道:“范老,还是进入正题吧。” “对对。”范黎赶紧点头,然后双手捧着《洛神赋》递到了柳聒蝉面前:“请先生帮忙鉴赏一下。” 柳聒蝉却是没动:“老人家,我很多年不帮人看文章了,也不喜欢。” 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就是柳聒蝉,面对其他人一向是傲气十足。 秦凰开口:“先生还是看看,会有惊喜的。” 柳聒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可以不给范黎面子,但是不能不给秦凰面子,那不相当于欺师灭祖吗? 打开了那张普通的纸。 柳聒蝉的目光落在了《洛神赋》之上。 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当—— 手里的剑甚至掉在了地上,虽然他舞剑用的不是他的八日剑,但还是足够让秦鸿震惊了,剑客把剑都丢了。 柳聒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范黎更是紧张,问了一句:“先生,这是不是您所著啊?” 柳聒蝉好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看着面前的文章。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柳先生?”秦鸿也试探着喊了一句。 终于。 柳聒蝉抬起了头:“师尊怎么还留了一手啊?” 第597章 厉害吧?我男人! 师尊? 范黎震惊,问道:“老朽斗胆问一句,先生您的师尊是?” “我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突然出现在了院门口:“额……” 秦鸿的马车没有一直停在厉府门口,而是停在了不远处的胡同边,所以厉宁也不知道秦鸿又回到了厉府。 赶紧上前:“陛下到府上来,怎么也没提前告知一下臣,臣也好让人准备晚宴啊。” 秦鸿摆手:“我若是提前告诉你,还能知道如此秘密吗?” “秘密?臣有什么秘密啊?”厉宁有点心虚,然后赶紧将目光转移向了秦凰:“凰儿也来了,今夜留下……” “厉宁!”秦鸿提醒。 厉宁赶紧道:“留下吃饭?”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这才看向范黎:“范老也在啊,今日我这小院还真是蓬荜生辉!” 没等范黎说话,柳聒蝉却是终于忍不住了:“师尊,你竟做出了此等神作?为何没有早一点写给我啊?” 柳聒蝉甚至是一脸幽怨:“没能见证此文诞生的那一刹那,遗憾,太遗憾了!” 厉宁这才注意到了柳聒蝉手中的《洛神赋》。 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向秦鸿:“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什么都瞒不过吗?厉宁,你有如此才学,你瞒了这么久,还说什么也瞒不过朕?” 而范黎却是已经完全愣在原地了,甚至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柳聒蝉竟然叫厉宁师尊? “这……荒唐!荒唐!老朽荒唐啊!” 他竟然将一个绝世大才挡在了范家门外,如果当初他答应了那场婚事,那现在厉宁岂不就是自己的孙女婿了吗? 现在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啊? ***都贴上去了。 柳聒蝉却是还缠着厉宁:“只是师尊,这里面有些内容我看不懂,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厉宁叹息:“晚一点好不好,别跟着添乱了!” 如此说柳聒蝉? 柳聒蝉如此卑微? 范黎彻底傻了。 “陛下,凰儿,范老,要不里边坐,我们坐下聊?” 只是一进入厉宁的房间。 范黎就彻底坐不住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厉宁一拍脑门,让他进来做什么? 不仅仅是他,就是秦鸿此刻也惊在了原地,上一次来此他进入的是厉九的房间,并没有进厉宁的屋子,也就没有见到这些诗句。 此刻见到这满屋子的“文学瑰宝”,惊得秦鸿也是合不拢嘴。 魏血鹰有幸一起进了屋子,也不由得重新认识了厉宁一番。 只有秦凰一脸骄傲地站在厉宁身边,好像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男人!” “厉宁,这都是你写的?” “额……” 柳聒蝉抢先道:“自然是师尊所写!要不然我为何要拜他为师呢?” “这天底下能让我柳聒蝉心服口服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凤一秋,一个是师尊厉宁。” 甚至没有皇帝。 但是秦鸿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看着那些诗句不住摇头叹息。 柳聒蝉继续道:“上次那一篇骈文,我以为已经是当世巅峰之作了,没想到师尊还留了一手!” 说到此处柳聒蝉摇头苦笑:“任我柳聒蝉追一辈子如何追得上师尊的影子啊……” 厉宁脸都红得要熟透了。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柳聒蝉再强也打不过一整个华夏文明吧? “你已经很棒了。” “师尊就莫要再骂我了。” 砰—— 屋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是范黎扔下了手中的拐杖,然后就这么盯着厉宁:“厉宁,老朽当初是有眼无珠,还请莫要介意,老朽糊涂啊!” 一边说着他身子竟然矮了下去。 厉宁赶紧扶住了范黎,好家伙这要是让他跪下去,厉宁还活不活? “范老这是干什么?” 范黎老泪纵横。 “厉宁,老朽求你,求你让这些惊世之作现世吧,这些诗词文章,这些天人之作不该埋没在这里啊!” “该让天下读书人都能看到!” “这是天下之福,也是大周之福啊!” “不行!” 众人同时一惊。 因为这一句“不行”竟然是出自三人之口,厉宁,秦鸿,柳聒蝉。 秦鸿是下意识喊出来的,喊出来自己就后悔了,他之所以说不行是因为他怕这些诗词文章真的公之于众,那厉宁就不是在大周的地位高了,而是在整个世界都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并不是秦鸿想要看到的。 那太恐怖了。 一旦公布出去,那厉宁就相当于是多了一道金钟罩护体,以后谁敢动厉宁,就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 不管厉宁去何处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或者更严重要是遇刺了,那其他国家就有了开战的理由了。 而柳聒蝉不同意,则是出自私心,他还没学完呢,以后要是天天都有人来烦厉宁,厉宁万一生气都不教了怎么办? 而厉宁之所以说不行,完全就是因为脸上挂不住。 这没有一首诗是自己写的啊,冒名顶替个一两首还能靠着不要脸坚持下来,这么多?厉宁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再议再议。”厉宁赶紧道。 秦鸿也跟着道:“就不要难为厉宁了,他之所以不公布,一定是有理由的。” 范黎却还在喊着:“这是天下人的损失啊!厉宁,厉大人,老朽替天下读书人求您了。” “范老!” 秦鸿突然拔高了音调:“莫要如此,厉宁定然有他的苦衷,朕相信厉宁。” 厉宁闻言挑了挑眉毛,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秦鸿的意思。 也想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 有柳聒蝉一个就够了,对于其他的名利,厉宁不在乎。 范黎眼见秦鸿都如此说了,只能作罢。 …… 回宫的路上。 秦鸿坐在马车之上,脸色越发阴沉。 “皇兄怎么了?”秦凰问。 秦鸿赶紧恢复过来:“没什么,只是觉得厉宁过去确实挺苦的,明明有如此才学,却要装成是第一纨绔,难为他了。” 秦凰眼神微动。 她看出来了,秦鸿在撒谎。 因为就在刚刚,秦凰感受到了秦鸿眼中的杀气。 第598章 燕王:吾儿大才! 回到皇宫。 天色已晚。 秦鸿没有回到寝宫,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摘星楼,甚至没有让魏血鹰陪同。 摘星楼顶。 昊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秦鸿负手而立,任由高空的风将他的头发吹乱,目光冷冽,杀气隐而复现。 不断挣扎。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与厉宁本该君臣一心,奈何君有意,臣无心。” 厉宁不断叹息。 “父亲,如果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做呢?孩儿心里明白,若无厉宁,便也没有今日孩儿身上的龙袍。” “可是刚刚,我真的想要杀了他,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您当年说的话,厉家难束缚,若无法握在手中,则不可留。” 回忆涌来。 秦鸿想到了十年之前,那时候他的年纪已经足够他明白很多官场之事。 那一夜,他带着自己刚刚整理好的历代君王治国之策,准备拿去给燕王看,希望以此博得燕王对自己的器重。 但是那一夜,他没有进入燕王的房间,因为秦扬在燕王房间之中。 那一夜负责守卫的正是马曹。 也就是马曹后来背叛了燕王。 他没有拦住秦鸿,秦鸿也没有进去,在房门口听着房间内的一切。 秦鸿听到了燕王对秦扬说的话。 “扬儿,本次出征父王带着你,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秦扬回答:“明白,大周的规矩,想成为储君者必须要上过战场!” 燕王满眼赞许。 “你能明白就好。” “你们兄弟四人之中,老三顽劣,我已经用尽了办法想要将他带到正途之中,但事与愿违,时至今日依旧是一个难造之材,老四年幼,不堪大任。” “你大哥性情温良淳厚,而且最是用功,但他做不得未来的储君,你可知为什么?” 秦扬摇头:“孩儿不敢说。” 燕王满脸宠溺:“你啊,最是聪慧,心思也比同龄人成熟,你不说那父王来说,你大哥的生母到底是出自风月之地。” “父王疼爱她是真的,但毕竟你大哥怎么说都是庶出。” “你娘才是王妃。” “是,孩儿明白。” 燕王笑着摸了摸秦扬的头:“以后父王当了皇帝,会立刻昭告天下,封你为储君太子,所以这一次你在战场之上务必不能表现出惧怕。” 秦扬用力点头。 “那父王再问你,此番出兵,带兵的是厉家人,关于厉家你怎么看?” 秦扬犹豫了一下道:“父王,厉家世代忠良,大将军乃是护国柱石,七位将军更是军中将士心目中战神一般的存在。” “厉家……代表了大周军方。” 燕王点头:“继续。” 秦扬道:“但孩儿总觉得……民间有一句俗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燕王眼中一亮:“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厉家忠心,但太强了,他们若是一直忠于大周,那我大周总有一天会成为天下第一国,可是军在厉家,大周还能是秦家说了算吗?” “若是厉家有一日心生反心呢?顷刻间大周就会易主,父王虽然不愿意动厉家,但这种命运掌握在外人手里的感觉不好受,帝王若是还要受到臣子的制约,那还当什么帝王?” 秦扬沉默。 燕王继续道:“我们不能赌厉家是否忠心,还是要将军队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有想法吗?” 秦扬咬牙:“孩儿斗胆,我觉得可以让厉家掌军,但必须要尽快削弱厉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比如呢?” “赋予厉家军中那些高级将领更加实质的军权,给他们更加高的职位,比如镇边将军!” 燕王眼中大亮:“继续。” “让他们成为一方守将,一来是可以斩断他们和厉家的联系,毕竟一年见一次和一天见一次的关系一定是不同的。” “而人,总是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当那些将领已经能独自掌控几十万大军之后,他们还会愿意被厉家掌控吗?” “在自己的防区之内,他们能够指挥一切,那他们还会愿意被厉长生指挥吗?即使嘴上愿意,心里也不愿意。” 燕王点头。 “哈哈哈——吾儿大才!待父王继位,便立刻宣布你的身份!让你几个兄弟断了念想。” “谢父王!” “厉家,难办啊……”燕王最后又叹息了一声。 “等厉家的实力被逐步削弱之后,希望他们能主动交出本王想要的一切,不要继续顽固下去。” 房间之外。 秦鸿紧咬牙关,最后还是没有进去,对着马曹微微点头,随后转身便走,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房间之内的燕王。 但是没走出多远,他就被马曹追了上来。。 “马叔叔找我有事?” “殿下,你知道我为何要让你在门口听到这一切吗?” 秦鸿眉头紧皱:“我不明白马叔叔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有些东西你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 秦鸿紧紧握着手中整理的治国之策,然后竟然对着马曹躬身行礼道:“好,我明白了,多谢马叔叔提醒。” “殿下如果需要帮忙,以后可以来找我。” 撂下这句话,马曹转身就走。 …… 记忆消散。 秦鸿依旧站在摘星楼之上。 “父王,厉家差一点就被皇爷爷扳倒了,可惜啊皇爷爷也差一点毁了大周,但厉家现在却是比之前更强大了一些,按理说确实是留不得了,我到底要不要放厉宁离开呢?你若是活着会怎么选?” 突然。 秦鸿又轻笑了一声:“可是你活着,哪里轮得到我来烦忧这件事呢?” “你们谁都不想我做这个皇帝,偏偏最后这皇位就是我的!我母后没有错过分毫,我也没有错过分毫。” “你既看不起我母后,又为何要生下我呢?” “所以我应该和你们不同,朕……会做出自己的决定!” “总有一日,大周会在朕的统治下,成为开创世界历史的第一皇朝!” 下定决心。 秦鸿转身下了摘星楼,脚步坚定,不再如上楼那般犹豫。 “你既然那么喜欢二弟,那我便让他早一点去见你……” 第599章 我耍你一次怎么了? 秦鸿刚刚走下了摘星楼。 魏血鹰却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何事?” “陛下,秦耀阳吵着要找厉宁。” 秦鸿嘴角上扬:“不知道厉宁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秦耀阳这么信他的,那你便通知厉宁,明早进宫。” “是。” 第二日一早,厉宁光明正大地从萤火儿房间之中走出来,刚出来就接到了魏血鹰的消息。 他立刻叫醒厉九,驾着马车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进入皇宫,直奔关押着秦耀阳的宫殿而去。 “退下!” 负责守卫的侍卫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大殿之中就又只剩下了厉宁和秦耀阳,秦耀阳看着厉宁的眼神都变了,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一般。 “想好了?”厉宁询问。 秦耀阳却是冲了过来:“厉宁,帮朕!朕明白,我这具身体活不了多久了,你得帮我!” “朕想活出第二世!朕想重生!” 秦耀阳直接冲了上来,紧紧握着厉宁的手:“告诉朕方法!” 厉宁挣脱开秦耀阳的手,然后扭了扭手腕道:“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内容。” “我七叔到底在何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耀阳明显还有些警惕,如今关于厉家七郎的消息已经是他手中最后的一张底牌,他若是轻易告诉了厉宁,他就真的退无可退了。 厉宁看出了秦耀阳的想法。 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看来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而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你便留在这宫殿之内慢慢腐烂吧。” 说罢再也不回头。 “等一下!我说!我说!”秦耀阳也明白此刻他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也没有其他选择。 “在东山,东山万药宗!你七叔就在那里……” 就在那里。 什么意思? 厉宁怒喝:“说清楚些,他还活着是不是?” 秦耀阳点头:“当初你七叔去追魏平安要援军,半路遇到了高离,他没有杀你七叔,而是将你七叔送去了东山。” “为什么?”厉宁不理解,为什么高离没有杀厉家七郎。 秦耀阳道:“这一战毁了你们厉家一代人,我怎么知道你爷爷会不会发疯啊?你父亲和六个叔叔都上了战场,可是你爷爷没去。” “万事都要留个后手吧?万一你爷爷猜到了怎么办?” 厉宁咬牙,心里发狠。 “留下你七叔的命,关键时候能作为要挟的,就比如现在,朕不就换来了一个活出第二世的机会?” 厉宁冷笑:“好!好你个秦耀阳,心眼是真多啊!” 可是秦耀阳紧接着又道:“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东山那边了,上次东山的武林高手在你们厉家折了太多人了,谁知道他们回去会不会将怒火转移到你七叔身上呢?” “事到如今,你还敢激怒我?”厉宁不知道是谁给了秦耀阳勇气。 秦耀阳却是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爷爷当年率军屠杀了大量的东山武林高手,所以东山的武林人士对你们厉家恨之入骨。” “这十年间谁知道他们会怎样折磨你七叔呢?” “万一他们知道我死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你七叔的下落了,他们就能毫无顾忌地杀了你七叔了。” “你……”厉宁咬牙:“好好!算你狠。” “告诉我活出第二世的办法!”秦耀阳满脸期待。 厉宁却是冷笑了一声:“等我从东山回来,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我便告诉你,如果那时候你死了,便是你没有这个命!” “厉宁——”秦耀阳嘶吼一声,却是直接被厉宁按在了床上。 “如果我七叔出了意外,我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厉宁转身就走! 只留下秦耀阳在原地怒吼:“你敢耍朕?” “你耍了大周百姓十年,我耍你一次怎么了?咎由自取!” …… 离开秦耀阳的宫殿,厉宁一步不停,直奔秦鸿的书房而去。 半路就被魏血鹰拦住了。 “怎么?你现在拦我?” “大人,不是我拦你,我是来找你的,要上早朝了。” 厉宁一愣。 早朝? 随后才想起来,现在大周是两天上一次早朝! 来到了大殿之上。 百官几乎已经到齐了,就等着厉宁了。 厉宁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上官服,刚刚走进大殿,秦鸿正好从侧面走了出来。 “厉爱卿走得如此匆忙?官服都忘了穿?” 朝堂之上立刻传来了一阵哄笑之声。 厉宁现在急得很,哪有闲心再这里和文武百官逗闷子啊,回头扫视了一眼,百官竟然极为默契地停下了笑声。 “有急事?”秦鸿询问。 厉宁点头:“陛下,臣有事需要在退朝后向陛下汇报。” 秦鸿微微皱眉,没等他说话,一个声音却是率先响起:“厉大人,有什么事不能被我等听到吗?” 厉宁缓缓转头看去。 “孙慈?” 京都廷尉孙慈。 天牢之事便和他脱不开关系。 孙慈看到厉宁的眼神,竟然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因为此刻厉宁看着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杀气。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有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孙大人还是先擦好自己的屁股吧。”厉宁转过头,不再理会。 “你……陛下!” “够了!”秦鸿冷哼一声:“厉宁的事便留到下朝再说,现在朕却是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想与诸位爱卿商议。” “昊京城正在井然有序地恢复,有罪之人已经罚过了,有功之人朕也已经赏赐过了,现在还剩下一件事。” “如何处置原二皇孙秦恭?如何处置原大周皇帝秦耀阳呢?” 啊? 文武百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谁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怎么今日旧事重提了呢? 谁敢处置皇族啊? 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是满门抄斩! 百官对视,都是缄口不言。 “孙大人?你可有什么看法?”秦鸿看向了孙慈:“刚才不是挺有想法的,现在呢?” 孙慈张了张嘴,额头生汗。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一时之间也……也没有想好。”孙慈身体轻颤。 “陛下,臣有一言。” 第600章 英雄不朽,大周不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看到说话之人,就是厉宁也忍不住一惊。 白山岳。 这老狐狸今日怎么肯在这么关键的事上开腔? “陛下,算上陛下,老臣已经辅佐过三位皇帝了,所以老臣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当年大周混乱,正是上一任陛下力挽狂澜,才将岌岌可危的大周拉了回来。” “这是功!” 秦鸿点头,对于秦耀阳的功绩,史书会有评判。 白山岳继续道:“但这后来的祸国之乱也确实是他一手而为的,数十年前,他挽救了大周数十万人的性命,数十年后,他害死了大周数十万人的性命。” “老臣认为,功过相抵,差不多了。” 秦鸿眉头紧皱。 厉宁也忍不住皱眉,数十年前秦耀阳拯救了大周,这没错,可是他还当了数十年皇帝呢?这功绩已经奖赏过了! 现在难道不罚吗? 却听到白山岳继续道:“陛下,他和老臣一样,年岁已高,且身体可能还不如老臣,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又得了疯魔之病,若是陛下现在对其施以重罚,毕竟他是陛下您的亲爷爷,恐有他国有心之人大肆渲染啊。” “有损我大周名声。” 秦鸿也点头,文武百官跟着附和。 白山岳又道:“自古没有斩帝王的刀,没有杀帝王的剑,刀剑加身有损皇朝之气运,老臣有一个建议。” 秦鸿道:“丞相细细说来。” 白山岳躬身:“十年之前,十年之后的今天,多少我大周的英雄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而亡?而那些英雄有的再也找不到尸骨了。” “可是他们魂魄总要回归吧?不如我们选一处风水宝地建立一座英雄庙,让老陛下去那寺庙之中度过余生可好?” 秦鸿眼中一亮。 忏悔? “众爱卿觉得如何?” 厉宁想了一下:“陛下,丞相,此建议甚妙,只是这庙中供奉什么呢?” 罗建道:“厉大人,庙里自然是供奉佛祖菩萨了。” 厉宁看着罗建:“罗大人,那前往庙中祭拜的百姓,到底是祭拜佛祖菩萨,还是祭拜那些英雄之魂呢?” “这……” 秦鸿看向厉宁:“你有什么想法?” “不建庙,庙太小了,那些英雄值得更广阔的天地,在丞相的想法之上,臣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我们就在神女平原建立一座英雄碑!” “英雄碑?”秦鸿疑惑。 其余文武百官也都疑惑。 厉宁点头:“我们该让我们的后代知道是谁在为他们保家卫国!罗大人负责给阵亡将士家中发抚恤金,所以一定有阵亡名单吧?” 罗建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我们的账目向来清晰。” “如此最好!”厉宁道:“便开山取石,立一座巨大的英雄碑,找城中工匠,在四面碑面之上刻满那些将士的姓名,让以后所有路过那片平原的人都能祭拜纪念那些不朽的英雄!” “他们值得!” 满朝文武顿时议论开来。 厉宁继续道:“神女平原,这名字太过讽刺了些,从今以后不如改名叫做不朽平原!” “英雄不朽,大周不朽,也让那些以后来到我大周的他国之人知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龙椅之上。 秦鸿豁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英雄不朽,大周不朽!” 随后他大手一挥:“朕意已决,便按照厉宁的建议,神女平原改名为不朽平原,建立英雄碑,以纪念那些保卫我大周而牺牲的英雄们!” “不朽平原修建完成之后,朕要亲自带着文武百官祭拜英雄之魂!”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同时高呼。 厉宁继续道:“按照丞相的建议,可以让我们的老陛下去为英雄守碑。” 秦鸿点头。 但是他与厉宁心知肚明,秦耀阳等不到那一天了,今日秦鸿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其实主要是为了解决秦扬。 这一点厉宁很清楚。 秦鸿起身:“好了,该说说秦扬了,诸位可有其他建议?” 众人再次沉默,同时将目光汇聚到了厉宁身上,厉宁则是也保持了沉默。 秦鸿从刚才就没有坐下:“那朕有一个想法,请诸位爱卿听听,秦扬带兵谋反,残害同胞,但他本心却也是为了肃清大周之天地,当与张非同罪。但在此罪行之上,秦扬掘开墨山湖,致使墨水河沿途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此乃大罪。” “张非被诛杀了本族,但秦扬乃是皇族,朕总不能赐死自己吧?” “朕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秦扬发配至西北墨水河沿途,命他为死去的百姓守孝三年,并且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重建墨水河沿途的十郡之地。” “若三年之后,墨水河沿途能够重新恢复当年的生机,到时候再审判他罪行,如何?” 意思就是说,可能还是要死? 死之前先赎罪,死缓? 他都这么说了,谁能说不行? “陛下圣明。” 只有厉宁心里一动,将秦扬发配至西北墨水河?他还能活过三年吗? 或者秦鸿根本就没想他活? 只是给秦扬找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死法? 至于秦耀阳,他怎么肯去为那些英灵守碑呢?这是在逼着秦耀阳自杀。 退朝之后。 厉宁直接去找了秦鸿:“陛下,我要借兵!” “借兵?你要多少?”秦鸿也是一惊:“现在已经没有了战事,你借兵做什么?是想逼着朕给你封地?” 秦鸿轻笑了一下:“放心,该是你的朕不会少给你,但要等厉大将军回来吧?” 厉宁摇头:“陛下,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要借兵。” “何事?” “马踏东山!” …… 片刻之后。 “你说七将军有可能还活着?” 厉宁也是情绪激动:“没错,按照秦耀阳所说,我七叔就被关在了东山的万药宗之中,我定要将七叔救出。” “而且我已经了解到了,当时围攻我厉家的正是东山的武林众人,陛下,臣请求踏平东山,新仇旧恨一起报!” 秦鸿眼神微动,思考了一下道:“三十万北境军都还在昊京城,我给你二十万!” 厉宁神色激动:“谢陛下!” “你我之间谈什么谢?厉宁,这一次朕可以将兵给你,但是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朕要你打痛东山!让他们明白,武林就是武林,莫要参与朝廷之事!如果他们想要脱离他们的江湖,那这个江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臣明白。”厉宁眼中也是杀意凛然。 “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 第601章 知朕心者,宁也 第二日一早。 昊京城东门。 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其中包含了十万护京军和十万镇北军。 每人眼中都露着兴奋之色。 没有一丝惧怕。 昊京城大局已定之后,白烁周苍唐白鹿都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镇守边关,只有护京军和镇北军还没有敲定主将。 而军中早就有了风声,说厉宁可能不会再带领这两支军队,甚至是不再带军。 如此一来,军中已经开始人心惶惶。 群龙无首早晚会出事,而且他们虽然只是跟着厉宁打了几个月的仗,但是这几个月却是这些将士最痛快的几个月。 因为厉宁从来没有败过,而且每一仗的伤亡数量都极少! 谁不想跟着常胜将军打仗呢? 能多几分活着的机会谁想死呢? 这些将士多半都是大老粗,但是他们知道厉宁是在乎他们命的,跟着厉宁能活! 原本他们都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跟着厉宁作战了,此刻再次集结怎么能不兴奋呢? 城门之前。 秦鸿带着秦凰站在人群最前方, “厉宁,这身盔甲穿上还真像那么回事。”秦鸿轻笑。 厉宁低声道:“不瞒陛下,太重了,我这身子骨要是穿上这身行头打仗,估计自己先累倒了。” 秦鸿大笑,秦凰却是白了厉宁一眼:“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等你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练练你!” 厉宁苦笑,秦凰却是上前帮着厉宁整理了一下头盔。 “答应我,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一定,东山之地不过一群宵小之辈,二十万大军足够踏平东山了。” 秦凰摇头:“不要小瞧了东山,那里有很多顶尖的高手,大规模作战可能不如你们,但要是偷袭刺杀呢?” “你是厉家人,他们本就恨你,一切小心。” 厉宁点头:“放心吧,柳聒蝉还陪着我。” 秦凰点了点头,然后就那么紧紧盯着厉宁。 “早点回来,我等着你回来提亲。” 厉宁闻言眼睛都亮了:“你说提亲?” “你小点声……”秦凰脸上一红:“我和皇兄说过了,等大将军回来我们就找个好日子成婚。” 厉宁差一点蹦起来,忍不住直接抱住了秦凰! “快松开,这么多人看着成何体统?”秦凰脸红得都要滴出血了。 “谁敢看?”厉宁回头大吼一声。 二十万大军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秦凰却是赶紧摆脱了厉宁,秦鸿咳嗽了两声:“你高兴什么?别忘了彩礼!” “彩礼?我不是给过了吗?” 秦鸿一怔:“你给了朕什么?” “我……” 厉宁差一点脱口而出“我给了你一张龙椅”,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秦鸿现在是皇帝,不是皇孙了,作为臣子若是敢说出这句话,那就是做臣子的想死了。 当皇帝的,都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啊。 “好,陛下想要什么彩礼?” “要看凰妹在你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 厉宁心道:“你踏马真是皇孙当久了,当孙子当上瘾了。” 嘴上却是道:“定会让陛下满意,凰儿乃是我心中的无价之宝啊!” 秦鸿轻笑:“我倒是有些不放心将凰妹交给你了,你小子,油嘴滑舌,不老实。” 随后秦鸿竟然上前将秦凰隔了开来,然后就那么当着二十万将士的面搂着厉宁的肩膀走向了远处。 “陛下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厉宁不解。 “厉宁,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带着二十万大军吗?大周尚武,东山最甚,那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乃是武林高手聚集之地。” 厉宁点头,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功夫再高也就柳聒蝉这种程度了吧? “不怕,只要他们不是修仙的,只要他们不能飞,没有三头六臂,就挡不住千军万马,一人一枝箭,一人一张弓,他们拿什么挡?” 秦鸿摇头:“不,别小瞧了他们,你知道凰妹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些吗?你知道秦耀阳为什么将你七叔关在东山之地吗?你知道老夫人为何这么紧张吗?” 厉宁闻言看向了远处,在秦凰身边正是厉家人。 沈莲芳亲至,而这一次她甚至将雪衣七卫尽数给厉宁带了出来。 上次厉长生出征,她好像都没有亲自来送。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东山之地卧虎藏龙啊,朕也是后来听说的,当年秦耀阳登基的时候,漏掉了一个当时的皇子,他的根基就在东山。” “那此后的数年,东山差一点就自立为国了,大将军,也就是你爷爷带着大军足足打了三年才将那座东山城打下来!” 厉宁大惊。 “所以东山人恨厉家,东山的武林人士更恨厉家人。” 厉宁紧皱眉头。 秦鸿继续道:“朕不知道秦耀阳后来是如何秘密收服那些东山人的,但是从我有记忆以来,东山之地仿佛便游离在大周律之外一般。” “那里的人只相信手中的刀剑,只相信快意恩仇,官府管不了江湖人,杀人不偿命,乱!” “这不是朕想要的大周,东山不敬畏大周律,不敬畏皇权,那便没有必要存在!” 秦鸿眼神深邃:“拿下东山!” 然后秦鸿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厉宁大惊:“这是?” “朕的天子令!” “好看,比秦耀阳的好看,谁给你设计的?好活儿,该赏!” 秦鸿:“……” “朕在和你说正经事!”秦鸿咬牙切齿。 厉宁点头:“臣说的也是正经事,天子令是皇家的尊严象征,说得通俗一点,是脸面,自然要与众不同,要尊贵,要内敛,这匠人就是该赏。” “你认真的?”秦鸿咧嘴。 厉宁用力点头:“臣说的都是心里话,就如同东山一般。” “什么?” “陛下只有一人,大周如此广袤,总不能寸土亲临吧?所以陛下赐我天子令,这天子令就是陛下本人,就是皇家脸面!是给人看的!” “而东山之地也是给人看的,是大周令!东山紧邻东魏和东边的一众小国,他们见东山便是见大周!” “若东山之人不敬畏大周皇权,那外人会怎么想?” 秦鸿闻言眼中一亮。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秦鸿瞬间挺直了腰背,眼神灼灼地盯着厉宁。 厉宁举起了天子令:“臣执此天子令,便代表了陛下,见天子令不跪者,一并斩之!” “此次东征,臣就是那匠人,这二十万大军就是臣的刻刀,东山就是那块璞玉古金,臣定当为陛下,为大周雕刻出一面大周令!” 秦鸿神色激动,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 “知朕心者,宁也。” 第602章 朕有何惧? 秦鸿紧紧握着厉宁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 “厉宁,你我君臣一心,天下皆可得,为何偏偏要做一个偏远之地的逍遥侯爷呢?” 他言辞恳切。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陛下,因为逍遥。” 秦鸿:“……” “你是真的不会说话。”秦鸿直接将厉宁的手甩了出去。 远处看着就好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在打情骂俏一般。 “当真要走?” “要走。” 厉宁叹息一声:“陛下,你我君臣就算远隔万里,不也还是君臣一心吗,有你妹妹看着我,陛下何必担心呢?” 秦鸿突然气笑了。 “不瞒你说,之前是担心的,但是现在不担心了。” “为何?” “就因为你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已知你心意,按照朕之前和你说的,要打就打痛了他们!” “用我大周最锋利的刀斩断东山的桀骜的山脉!” 厉宁立刻道:“臣领命。” 秦鸿的眼神越发坚定:“厉宁,莫管其他,朕给了你天子令,尽管杀就是了,一切怨言朕来担着!” “另外……” 厉宁询问:“还有何事?” “帮朕另外一件事,去帮朕寻一个人,一个奇人。”秦鸿的声音压得很低。 厉宁第一次见到秦鸿这般谨慎。 “谁?” “此人名叫柳音,字仲桐,朕当年曾听人说过,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奇人,而且颇晓治国安邦之策!” “而且……”秦鸿声音更低:“据说还会一些奇术。” 奇术? “陛下莫不是要走秦耀阳的老路?” 秦鸿笑着摇头:“我才不想长生,长生有什么好的?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老死,自己却是老不死,老而不死是为贼啊!也可能是妖怪!” “白山岳老了,你又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朕总要找一个能够替代白山岳的人吧?” 厉宁大惊。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能被秦鸿看上眼的吗? 但是厉宁对于这种隐世的大才,还是颇为信服的,毕竟当年那位诸葛先生就是隐于卧龙之地。 秦鸿道:“你想走可以,但是你给朕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总要给朕寻一个守江山的人吧?” 厉宁再问:“陛下,如果这人真的这么神,不是早就被人请走了吗?” 秦鸿看着厉宁:“因为其他皇帝不需要。” 说的也没错。 “而且你以为没人去请过?请不出来,据说此人极为骄傲,不能让他动摇的人,他死也不会辅佐。” “那我去干什么?”厉宁指着自己的鼻子。 “逼他来。” 厉宁:“……” “臣明白了。” “他人在东山何处?”厉宁又问。 秦鸿竟然摇了摇头:“等你拿下了东山之地,去打听就是了。” 厉宁无语,躬身行礼,转身就走。 随后又和沈莲芳等厉家人寒暄了一番,厉宁本想询问萤火儿为什么没有来,但是沈莲芳却是率先说道:“火儿可能是不想打扰你和公主吧。”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沈莲芳拉着厉宁的手:“奶奶在家中等着你,打不过就回来,不丢人。” 厉宁用力点头,随后轻轻抱住了沈莲芳。 沈莲芳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厉宁的头发,然后小声在厉宁耳边道:“人,奶奶已经派出去了,你放心。” “大概会早于你们三天到东山。” 厉宁也小声道:“孙儿明白。” 说罢厉宁放开了沈莲芳,随后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然后翻身上马,不再啰嗦。 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刀:“将士们,出发——” “杀——” “杀——” “杀——” 满朝文武都被此刻北境军的气势所震慑! 这是厉宁给北境军定下的规矩,凡是厉宁带过的兵,每次出征之前,都要大喊三声“杀”!以此来提升士气! 厉字大旗再次飘扬,厉宁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二十万大军,前队变后队,随着厉宁而去。 气吞山河! 秦鸿负手而立,看着那渐渐远去的二十万大军:“这就是厉宁带的兵吗?他真的只带了他们几个月?” 他真的怕厉宁此番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就这么带着二十万大军荡平整个大周,然后荡平世界,世界就姓厉了。 想到此处,秦鸿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朕有何惧?” …… 厉宁的大军一路不停,即便是中午也没有休息,而是边行军边啃些干粮,他们要尽快赶去东山,免得东山有所防备。 毕竟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一定会惊动东山之地的。 一直到傍晚十分。 厉宁才下令休息,安营扎寨! 人的体力毕竟是有极限的,尽管厉宁的兵能忍,但厉宁也不忍啊。 “诸位将士,今日便委屈大家先吃些干粮,晚上我已经下令给大家熬了热粥,喝些粥暖暖身子,但这里毕竟距离昊京城还不算远,我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给大家改善伙食。” “这几日就先忍一忍,我已经派人提前去了东境之地,买入了大量的牛羊,等我们到了东境,定然让诸位兄弟大饱口福!” 众将士立刻欢呼出声。 “多谢厉大人!” 厉宁满意地走回了刚刚扎好的营帐,冬月已经在铺床了。 看着冬月忙碌的身影,厉宁再次想起了之前在北边打仗的日子。 “看什么?”冬月脸色有些不自然。 厉宁走了上去,轻轻搂住冬月的肩膀:“这几日委屈你了。” 冬月眼神闪躲:“没什么委屈的,这是我自己选的,你没必要心里自责。” 这几日冬月虽然也在厉家,但是却几乎没有和厉宁有什么太亲密的接触。 直到此刻厉宁出征,她才跟着一起出来照顾厉宁的起居,负责厉宁夜里的安全。 “你就没有一点心里不舒服?” “没有,不用伺候你,反倒是轻松。”冬月轻笑,厉宁却是手脚不老实起来:“你要是想伺候的话,现在就可以啊。” “别闹,厉宁,我有个疑问。”冬月拍开了厉宁的手。 厉宁倒是有些惊讶:“何事?关于你宗门老祖的事?我让他老人家随着去了西北,徐先和风里醉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让他老人家跟着,我也就放心了。” “不是这件事。”冬月问道:“凡是领兵之人都知道,不能吃羊肉,你刚刚为何那么说?” 第603章 厉家七郎,不熟 厉宁闻言眼神一变,然后一把将冬月扑倒在了刚刚铺好的床榻之上。 “呦,没看出来啊,你还懂军事?快快招供,和谁学的,要不然本大人大刑伺候。” 冬月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厉宁:“和魏……” “去!” 厉宁直接伸手把冬月的嘴给抓住了:“不听话!” 就在这个时候。 营帐之外忽然传来了柳聒蝉的声音:“师尊,你找我?” 厉宁起身轻轻拍了冬月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裤子,这才道:“进来吧。” 柳聒蝉走进营帐,先是看了一眼冬月,眼神玩味:“要不改天再说?” “就现在!情绪过了,改日也来不及了。” 冬月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你们聊,我出去逛逛。” “咳咳。” 厉宁起身,来到了柳聒蝉身边:“这一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和我一起吗?” 柳聒蝉眼中一亮:“师尊有了新作?” “没有。” “此番是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对决,你不需要正面出手,甚至是不该出面,免得日后江湖中人找你麻烦。” 柳聒蝉是诗圣,是天下第二剑客,厉宁可不想柳聒蝉成为那些江湖人士口中的朝廷鹰犬。 “那师尊让我来是为了什么?” “有两个极为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第一个,等到了东山,我会正面对那几个曾经围攻我厉家的门派展开强攻。” “等我灭了第三个门派之后,东山的所谓武林群雄一定会聚集在一起,你趁着这个机会潜入万药宗,尝试摸清楚我七叔的下落,如果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就等我去。” 柳聒蝉闻言大惊。 “七叔?师尊是说你七叔没死,在万药宗?这一次去其实是为了找七将军?” 厉宁点头。 “我的天啊,为何师尊之前从来没有说过?” 厉宁叹息一声:“这一次出征,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仇,当初东山的武林人士竟然敢围攻我厉家,那东山就是敌人,我自然要灭了自己的敌人!” “但是更重要的是救我七叔,高离当初将我七叔藏在万药宗。” “这件事秦鸿知道,但是我不曾告诉厉家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这些将士。” “为何?”柳聒蝉问道。 难道是不想让人觉得他自己在以权谋私? 厉宁眼神忧郁:“十年了,谁知道七叔是否还活着呢?其实当初我将我二叔的事传回昊京城之后,我便后悔了。” “万一二叔已经不在人世了,那该如何是好?奶奶年纪大了,她如何能经受得住这种大喜大悲呢?” 柳聒蝉叹息一声,也是点了点头。 厉宁看向昊京城的方向:“如果七叔还活着,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七叔已然去世,那何必让奶奶有所期盼呢?” “师尊想得周到。” “可是……”柳聒蝉表情有些怪异。 厉宁挑了挑眉毛:“有困难?万药宗之中有你对付不了的高手?” 柳聒蝉不屑地笑了一声:“万药宗?谁能拦我?说是万药宗,不过是一群滥用毒药的无耻之徒罢了。” “他们上一任宗主若是还活着,还能让我有所忌惮,但是那位和冬月姑娘的老祖比,就差得远了。” “我无惧!” 厉宁疑惑:“那你为何如此为难?” “师尊,我可以潜入万药宗,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七叔是谁呢?” 厉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是啊,柳聒蝉不认识厉家七郎啊。 “从没见过?” “为什么要见过?” 柳聒蝉和厉宁大眼瞪小眼:“要不师尊给我画个画像如何?” 厉宁:“……” 愣了一会儿厉宁才道:“其实……我也没见过。” 柳聒蝉傻了啊。 “他不是你七叔吗?” 厉宁满脸尴尬,血缘上确实是,但是灵魂上不是,而且关于厉家七郎,厉宁是有记忆的,但是记忆里没有长相。 “咳咳,我之前不是被秦扬下了毒吗,有些记忆缺失了。” 脑子毒坏了。 “这样……我把厉九叫进来,让他给你画。” …… “那第二个任务又是什么?”柳聒蝉直接跨过了这个问题,相信厉九,不如自己抓一个人万药宗的弟子问。 厉宁收敛了情绪,然后神秘一笑:“来一次东山不容易,自然要多做些事,东山乃是大周的东方边界之地,那里原本归东南军管。” “张非的家人就在那里!” 柳聒蝉闻言一惊:“师尊,你要灭了他全家?” 厉宁一脸无奈。 指着自己鼻子:“你看我像是那么狠心的人吗?恰恰相反,我要保住他全家!” 柳聒蝉更是不解了。 厉宁看了看营帐之外,柳聒蝉立刻明白,然后走到了门口,刚要出去探查,却听到冬月的声音响起:“不用担心,我在外面。” 冬月在帮着看守营帐,厉宁心里一暖,这就是冬月,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这二十万大军,虽然厉宁是信任的,但人多嘴杂,有些要掉脑袋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师尊到底何意?” 厉宁直言:“其实张非并没有犯下什么滔天之罪,作为将军,这些年一直镇守边关,整个东境之地没有出现过什么暴乱。” “当然除了东山之外。” “至少张非守住了大周的东大门,让东边的诸多大国小国不敢越雷池半步,至于东山,那毕竟是大周内部的事。” “而作为部下,他忠心耿耿,燕王枉死十年了,他却依旧不敢忘记旧主,甚至默默守护秦扬,为了秦扬不惜认贼作父。” “作为臣子,他反秦耀阳确实不对,可是我们也在反秦耀阳,因为秦耀阳不配做皇帝,张非深明大义。” “当时昊京城一战,东南军一直是在和御林军打,不曾伤及无辜,更没有像徐猎那般派了八万西北军搞偷袭,做人光明磊落。” 厉宁继续道:“战败之后,确实曾经反抗过,但宁死不屈,有骨气。” “现在想想,他不过是夺权失败的牺牲品罢了,而他自己实际上并没有做过什么罪不可赦之事。” 第604章 张非,将才! 柳聒蝉惊诧:“所以师尊的意思是?” 厉宁眼神坚定:“我要保张非!” “此人命不该绝,而且张非乃是一代良将,绝对不会弱于白烁等人。” “我需要一个拥有统领大军经验之人,得张非,剩过十万大军!” 总不能以后所有的战争都亲力亲为吧?也不能请厉长生出山吧,厉长生毕竟年纪大了,骑马可以,让他带兵冲阵,厉宁也是要遭雷劈了。 而且以后免不了要多线作战,到时候厉宁亲率一路大局,另外的军队总要有人统领吧? 没有了白烁周苍唐白鹿,张非是个极不错的人选。 柳聒蝉紧皱眉头。 “可是师尊,这是死罪!”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私藏死囚,这绝对是死罪! 厉宁点头:“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知道?” “可是师尊既然要用张非,自然会有人知道。” 厉宁神秘一笑:“你忘了于笙?” “雪衣卫?” 厉宁点头:“秦鸿给我挑选了四十二名雪衣卫,那是雪衣卫吗?那是四十二双眼睛!” “我早晚要换掉那些人,先换一个也无妨。” 柳聒蝉再问:“他会同意吗?那日城南之事我听说了,他要是想投降早就投降,何至于害得自己全家陪葬呢?” 厉宁摇头:“不一样,人这种动物很奇怪,是会被环境影响的。” “动物?”柳聒蝉重复了一遍。 厉宁却是毫不在意:“在当时那种情境下,周围是自己的兵,面前是自己效忠了十年的主子,他放不下那个面子,心里也不愿意舍弃那份支撑他走到昊京城的忠诚。” “所以那天就算是战死,张非也不会投降,这关系到他作为镇东将军的尊严。” 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被关在天牢之中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被囚禁的日子正好可以让他静下心来悔过。” “他的人生不只是有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此番他不仅仅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他的家人,我听说张非很疼他女儿。” “是选择全家陪葬,还是选择做一辈子无面之人,而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他可以自己选。” “他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难道还不为自己的家人想想吗?” 柳聒蝉点头,陷入了沉思。 “可是师尊,张家人不算少,我们真的救也救不过来啊?难道只救一个他最在乎的?” 厉宁摇头:“要救就都救,这样以后张非才能毫无顾虑,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为我卖命。” “我已经提前找人调查过了,东境之内张家人是不少,但是张非本家的直系却是没有那么多,我们陛下只是下令杀了张非本家,其他人无所谓了。” “以后自生自灭去吧,他们本就是借着张非的势力才有了今日之地位,如今张非倒了,他们跟着倒下不是很正常吗?” 柳聒蝉问:“张非本家多少人。” 厉宁既然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肯定要问清楚。 厉宁伸出手:“就五个。” “五个?他在东边经营了这么多年就五个至亲?”柳聒蝉不信,马家,孟家,哪一个不是庞然大物啊,族人遍布整个南域。 怎么张家人这么少呢? 厉宁也给柳聒蝉倒了一杯水:“张非经营多少年?” 柳聒蝉被问住了。 “十年之前,他还是燕王的侍卫,王爷身边的侍卫也是侍卫,只不过俸禄可能要比普通看家护院的护卫要多一些,地位比镖局的镖师要高一些,也就到头了。” 柳聒蝉仔细听着。 厉宁转动水杯:“燕王死后,张非并不是直接就成为了镇东将军,他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算起来,他真正在东边站稳脚,也就五年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够干什么的?” “除非他广撒网,否则连多娶几房小妾的机会都没有,偏偏这个张非最是专情,他这辈子只找了一个媳妇儿,他原配,还是在给燕王当侍卫的时候找的。” 厉宁继续道:“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不是挺好吗?”柳聒蝉惊讶。 厉宁摇头:“他儿子五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算是早夭。” 柳聒蝉叹息一声。 “只留下一个女儿,所以张非极为宠爱他女儿,后来他就随着燕王去了北境战场,回来之后也没有时间再要孩子了。” “家中五个人,分别是他父母,他妻子的母亲,他的小女儿。” “张非和魏平安有点像,从他那一代开始,就是单传,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本族就五个。” 柳聒蝉不解:“那其余那些张家人从哪里来的?” 厉宁放下水杯:“张非没有兄弟,不代表他爹也没有兄弟啊,可能他爹那一代把张家香火用得差不多了吧。” 柳聒蝉:“……” 厉宁再次起身:“所以想要救张非的亲人,很容易,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柳聒蝉依旧紧皱眉头:“师尊,不是这样吧?越是人少越不容易救,若是在几百人中救五个,还不容易被发现,在五个人里救五个,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神和鬼是傻子还是瞎子?” 厉宁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我没说只把人带走,我给你讲个故事,叫做狸猫换太子,说是在某一个朝代……” “听明白了吗?” “找五只猫?成年人?哪有那么大的猫?老虎?”柳聒蝉越来越糊涂。 厉宁:“……” “你这诗圣当到头了。” “认识你早就到头了。” 厉宁一拍脑门:“我们攻打东山,会死很多人的,那些武林人士里不缺老头老太太,也不缺女人,唯一缺的就是少女。” “找个瘦小的男子一样的。” “只要尸体数量是够的,能够瞒得过行刑官就好。” 柳聒蝉还是有些摸不准头脑。 厉宁却是道:“你放心,一切有我,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可以。” “救了人送去哪里,不可能一辈子没有人认识他们的。”柳聒蝉询问。 厉宁指了指西边:“白狼王庭,或者北境封狼城,越远越好,总比死了强。” 第605章 你这是病,得治! “我已经让我奶奶提前安排了人去打探张家人的具体情况,等我们到了东境,可以先尝试接触他们。”厉宁看着柳聒蝉。 “也方便后续的营救,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其他人身手不如你。” 柳聒蝉拿起厉宁给他倒的水,随后一饮而尽。 突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师尊,秦鸿判处了张非和他的家人斩首,却放过了他其他旁系族人,这个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 厉宁一愣。 “老柳,你怎么时而糊涂,时而聪明呢?”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对着厉宁鞠了一躬:“师尊之才,学生佩服。” “就是说师尊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张非的主意了。” 厉宁点头:“也不是很早吧?” “从我知道他是秦扬的部下,而不是忠于秦耀阳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坚定我的想法。” “但是昊京城一战,西北军徐猎留下了八万人祸害昊京城,而张非没有,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动了心思了。” 所以厉宁才主动向着秦鸿提出了那个建议。 其实正常来看,似秦鸿这般的人,一定会斩草除根,张非如此忠于秦扬,而秦鸿不会留下秦扬性命。 所以张非必须死。 那他的家人就也一定要跟着死! 这才正常,而且应该灭九族。 秦鸿是新皇帝。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要说对手的心腹了,自然是要一个不留的。 厉宁献计,只杀张非本家,而不是动其他支脉张姓人,一定程度上就是留下了余地。 如果是灭九族,那可是灭族之恨。 厉宁又是秦鸿身边的第一人,那张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效忠于厉宁的,而且厉宁也救不下那么多张家人。 可是本家之人中都是张非的至亲,张非同样会恨。 而这个时候。 厉宁如果救下了张非的妻子父母和女儿,那张非会如何对厉宁? “如此的话,张非恐怕会将一条命都给你!”柳国蝉惊叹:“师尊好手段啊,这帝王之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厉宁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要害死我啊?” 柳聒蝉大笑:“你本来就不敬畏皇权,我还记得那一首诗。”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柳聒蝉盯着厉宁:“若真的有那一天,我猜秦鸿绝不是师尊的对手。” 厉宁嘴角上扬。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为师就封你一个大内侍卫总管。” …… 柳聒蝉退出去之后,冬月走了进来。 “都听到了?” 冬月没有任何隐瞒,点了点头:“可是想不通,你如何将张非从天牢之中带出来?到时候是要斩首示众的,除非你劫法场。” “那不就是造反吗?” 厉宁淡淡一笑:“这个我自有办法,而且办法已经来了。” 忽然冬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张非的女儿多大?” “十六七吧?”厉宁随口答。 冬月点了点头:“年纪也差不多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救了她的命,你说她会不会以身相许?” 厉宁:“……” “换做是你呢?” “我已经以身相许了。”冬月说着直接朝着那张刚刚铺好的大床走去:“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然后就那么当着厉宁的面脱了起来。 “你啊……” …… 第二天一早。 大军开拔。 厉宁咬着牙骑马,半路上实在是忍不住了,让人从路过的村镇之中花重金买了一辆马车。 马车之上,厉宁捂着自己的腰:“不好骑啊,不该骑啊。” 厉九还是负责给厉宁驾驶马车,听到厉宁不断念叨,厉九问了一句:“少爷,你说的是马吧?” “是牛!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一只眼睛耳朵还这么灵?小心少爷割了你舌头!” 厉九撇嘴:“少爷你和我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那马不好骑就别硬撑着呗,你看你现在躺着多舒服。” “滚!” 厉九却是还在念叨着:“你现在就是典型的怎么说来着?你上次教给我的那个病,内……内什么失调了。” “内便秘失调!”厉九拍手:“就是这个!” 厉宁已经骂人了。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厉宁一直都在马车里面养精蓄锐。 冬月则是时不时过来给他腰部进行按摩,按得时候挺舒服的,按完更疼了。 “你听我的,你这是病,得治。” 厉宁那张脸就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看:“你能治吗?” 厉宁这个恨啊,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但是这具身体还是没有调整好,实在是之前亏空太厉害了。 冬月一脸严肃。 “之前和火儿姑娘也这样吗?” 厉宁:“……” “那就是之前在咬牙硬挺着?” 厉宁:“……” “你这个属于是后天……” “你到底能不能治?”厉宁盯着冬月,眼神要吃了她了。 “不能,但是我们老祖能治,他有秘法。” 厉宁脸都绿了:“什么……什么秘法?”他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干瘪老头:“他有秘法,还是先救救自己吧。” 冬月一愣:“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强身健体的秘法,那是我们南疆独特的秘法,也可以说是一套体术,你每日跟着练习,可以不断改善身体。” “你直接说健身!”厉宁忍不了了。 冬月自然不知道厉宁说的什么意思,正帮着厉宁柔捏腰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金牛的声音。 “报——” “大人,前面出事了。” …… 片刻之后。 厉宁来到了大军之前,这一刻,他腰上的疼痛却是也感受不到了。 前面是一座村子。 不算小,但是此刻村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鲜血已经干涸了,有些地方还燃烧着火焰。 房屋已经有大半都烧成了框架。 屠村! 而且杀的都是平民。 就在这个时候。 薛集骑马而来,他刚刚独自去村中探查。 “几乎死光了,男人和……很凄惨,那些没有被烧光的房子里被翻得很凌乱,应该是抢劫。” “土匪吗?”厉宁咬牙,恨意上涌。 薛集却是沉默了:“主公,可能不是……” 第606章 南下!杀贼! 厉宁眸光一凝。 “说!” 薛集深吸了一口气:“我看过那些村民的尸体了,大部分都是刀伤,这没有什么,但是里面有些村民是被刺死的。” “不是刀贯通,也不是剑,是枪。” 厉宁皱眉,枪伤? 土匪盗贼用刀,甚至是用斧子,大锤,这些厉宁都见过,但是用长枪的,那得是多大规模的土匪啊? 就在这个时候,薛集又道:“主公,那些伤也未必全是枪伤,还有一种可能,戈。” 厉宁心里一紧。 后面所有的将士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长戈,军队才会用。 厉宁咬了咬牙,然后看向了南方:“全军听令,南下!务必要追上这群逆贼!” “是!” 随后厉宁也不上马车了,直接翻身上马:“看血迹和尸体,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多远,多说走了一两天时间。” “薛集!” “末将在!” “立刻率领两千骑兵,沿途追上去,免得他们再祸害沿途的百姓。” 薛集立刻道:“是!薛集领命!” “厉九金牛听令!” “末将在。” “我命令你们二人各自带领两万大军,扩散开来,在附近进行分散搜索,一旦发现有可疑目标,立刻拿下!” 金牛厉九同时喊道:“末将领命!” 厉九随即又问:“可是少爷,我们都走了,谁来保护你啊?” 厉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厉九:“还有柳聒蝉,还有十几万大军,我怕谁?” 确实。 厉九金牛薛集立刻行动起来,厉宁则是先让大军进入村子中,熄灭了大火,然后挖了一个大坑,让那些村民入土为安。 免得被野兽惦记,落一个死无全尸。 “我去村里面看过了,全杀了,没有留下一个活人,这群混蛋简直丧心病狂!”冬月咬着牙。 厉宁也是眼神阴冷:“怪我,当初应该将他们杀光的。” “我已经猜到了这群恶人是谁,应该是当初逃走的部分镇南军,那一夜大战,我们将镇南军打崩了,后来我们俘获的镇南军根本就没有二十万。” “应该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他们没有粮食,只能一路抢回去。” 厉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我害了这一村之人啊,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村子也因此而亡。” “不能怪你。”冬月道:“你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人都不是,而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他们已经不是抢粮食了,而是在作孽。” “抢粮食可以,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祸害女人,为什么要屠村放火呢?” 厉宁睁开了双眼,满眼都是恨:“错了冬月,还是怪我,怪我没有除恶务尽!” “这一次,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罢厉宁长刀前指:“全军听令,南下捉贼!” “杀——杀——杀——” 全军开拔! 一天之后。 一个骑兵从前方冲了回来:“报告厉大人,薛将军和我们在前方发现了大量的敌军,穿的是镇南军的铠甲没错。” 他用的是“敌军”,而不是镇南军。 在这骑兵心中他们已经不算是大周的袍泽了。 “薛集将军在等着大人您过去定夺。” 厉宁询问:“多少人?” “一万左右,初步看有个八九千吧。” 厉宁紧皱眉头:“这么多!” 八九千身穿铠甲,手持刀戈的士兵,却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该死! 厉宁浑身都是杀气。 “走!” …… 距离厉宁他们五十里之外,有一片山坳。 此山名叫南离山,南离山算是比较特殊,从此山向着西南走,很快便会进入南疆的十万大山。 那里就是原本冬月的老家。 而向着东南走,走到头就是东山之地了。 跨过这道山脉正南方就是南陈。 也就是大周最为富饶之地了。 而此刻,在一处山坳之中,正聚集着八九千从昊京城战败下来的镇南军,其中为首的一人名叫孙缘。 是孙鳌的一个极为远房的表亲。 现在算是这些人的头领。 马诚死后,孙鳌便成为了镇南军中最高的将领,孙缘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此刻竟然能聚集起八九千人。 众将士也服他,在他们看来,昊京城大战失败了,马家肯定会被诛九族的,到时候马家孟家都倒了,整个南域只有孙家能渐渐起势了。 未来这孙缘的地位自然不低。 所以现在开始他们就已经以孙缘为尊了。 “孙将军,我们算不算逃兵啊?”一个士兵问道,一边问还一边给孙缘烤着鸡。 “逃兵?我们是战败的,失踪的,懂得吗?双方加在一起五十万人混战,少了我们这几千个人谁能发现?” “等过了这南离山,我们便将这身铠甲扒了,然后散如南域,我们也就安全了。” “厉宁和秦鸿一定恨死了我们镇南军,要是被他们抓到,准没好果子吃,你们看吧,以后朝廷的一切都会向着镇北军倾斜,我们镇南军是没有油水了。” 然后孙缘拿过烤鸡啃了一口:“没有油水,我们可以抢油水啊。” “对——” “哈哈——抢就完了!” 身边的八九千士兵跟着欢呼。 人性的恶一旦暴露出来,再想收回去就难了,有时候会上瘾。 孙缘双手下压,让众人停下吵闹:“兄弟们,我们就这么一路抢回去,现在南域也是空虚,说不定还能抢上几个大户。” “我知道你们跟着我是觉得孙家会起势,可是这真的逍遥自在吗?” “南域入海口进入大海之后,有一座无人之岛,我等便买一艘大船,登岛而居,到时候抢夺来往的船只,或者时不时上岸抢些东西,岂不是快活!” 下方先是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之音。 孙缘还在叉腰大笑。 却是忽然看到面对自己的那些士兵停下了笑,脸色变得惊恐起来。 “怎么了?见到鬼了?” “见……见到神了。” 孙缘猛然回头,吓得直接软倒在地:“鬼……” “你想上岛啊?那留你不得!” 扑通—— 孙缘直接跪倒在地:“厉大人,小的见过厉大人!求厉大人……” “杀……” 第607章 来人,涂山! 厉宁没有给孙缘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进行审问。 因为刚刚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随着厉宁下令,刹那间箭矢纷飞,山坳之中的镇南军一片片倒下。 “大人饶命啊,我们不敢了!” “都是孙缘,都怪他!” 哀嚎遍野。 厉宁却是脸色铁青,这一次他不会再犯一点错。 这些人不值得原谅! 恶人必须要有恶报! “跑吧!”有人高声呼喊。 来不及了,厉宁这一次不仅仅带了镇北军和护京军,他还带了一万白狼骑兵,这些骑兵的箭术之高,根本就不是这些已经吓破了胆子的镇南军能挡下来的。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兄弟们,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孙缘也发现了,求饶是没用了,但总不能等死吧。 “一起上杀出去!” “杀!” “为马将军孙将军报仇!” 下方还剩下的几千人同时向站在山岗之上的厉宁冲去。 “冲上去,抓住厉宁我们就能活!” 疯狂,此刻山坳之中的镇南军发疯一般向着山上冲去,目标只有一个,厉宁! 薛集骑在马上,冷眼看着那些不知死活的镇南军。 “别说,竟然还打出了血性。” 厉宁冷哼:“血性?是血腥!我没有看到一丝血性,只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血腥之气,他们作孽屠村,血债累累!” “薛集!” “末将在!” 厉宁眼中杀意凛然:“给我杀!” “得令!” 下一刻,薛集翻身下马,大手一挥:“兄弟们,冲!” 后方的数万将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随着薛集下令,尽数提着刀冲了出去。 薛集一人当先,从上而下,竟然短时间内就将那些镇南军杀了一个对穿! “速战速决!” 厉宁满眼都是杀机,他犯过一次错,不会再犯第二次,不管他们之中是不是有逼不得已者,但与鬼同行的早晚也会成为鬼! 很快。 孙缘临时组建的这一支队伍就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求大人放我一马,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孙缘不断磕头:“小的家中颇有银钱,等我回了南域可以尽数孝敬给大人。” 厉宁笑了:“你看我像是缺你那点钱的人吗?” “叫什么?” “孙……孙缘。”孙缘的声音都在颤抖:“小的不敢撒谎,镇南军中的副将孙鳌是我表哥。” 厉宁“哦”了一声。 这孙缘倒是实在,没有因为孙鳌和厉宁是敌对关系而说谎。 “你是想用孙鳌压我?你不知道他死了?” “知道,但是小的更知道,就算小的不说,他们也会将小的供出来。”孙缘回身恶狠狠地盯着那些已经投降的镇南军。 厉宁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本大人问你,你们是何时和大军走散的?”厉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孙缘。 孙缘赶紧答道:“就是那天夜里在城南校场,我们输给了大人率领的北境军,之后便一直逃,才逃到此地。” 厉宁紧皱眉头,更是不解:“你知不知道镇南军已经回了南域,你们之前没有遇到白烁率领的镇南军?” 按理说白烁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此地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忽然出现在了厉宁身后,轻轻拽了拽厉宁:“师尊,他们肯定遇不到白烁。” “为何?”厉宁甚至问了一句。 柳聒蝉咳嗽了一声,随后提醒道:“因为白烁应该是向着南走的,他们是从南城门出发的。” “要不然呢?这能说明什么?” 柳聒蝉低声提醒:“师尊,我们是向东走的,走的东城门。” 厉宁:“……” 柳聒蝉自觉声音已经很小了,但还是被很多人听在了耳中。 全场寂静,有的则是在憋笑。 厉宁的嘴角也抖了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山,白烁则是首先要将镇南军和东南军送回南域,转而再向着东南而去。 这南离山脉贯穿大周南域和东境,之所以叫南离,而不是东离,就是因为距离东方边境更近一些。 咬了咬牙,厉宁毫无预兆地一脚将孙缘踹翻在地:“你他娘的一个镇南军为啥要向着东跑?你丫的不分东南西北是不是?给我打!” 打? 孙缘懵了。 不分东南西北也要打? 厉宁手底下的兵可是对厉宁的命令绝对服从,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厉宁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这才叫众人停手。 “回答我,为何向着东走?” 孙缘此刻已经被打得无法正常开口说话了,厉宁随便一指旁边跪着的人:“你来回答!” “我?我吗?因为孙将军说……说怕有追兵,我们绕路先向着东边走,再从南离山绕进南域,这里距离孙家的祖地也比较近,容易脱身。” “而且这里距离东南入海口更近,我们可以沿途抢钱,然后买船出海,占领海岛。” 厉宁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孙缘:“你他娘的还挺有心眼儿。” “还想上岛做海盗?” 另一个镇南军忽然站起来道:“大人,我也招供,我什么都说,求你饶我一命!” “说!” “小的名叫高石,孙缘这个贼人不仅仅是要当海盗,他还想要自立为国,以岛为国,然后劫掠大周,陈国,东魏的商船,最后做大做强。” 连厉宁都已经感到震惊了:“什么?自立为国?什么国?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就算建立了国家,在孤岛之上怎么繁衍后代?一代国?” 高石道:“不不,孙缘这个王八蛋说了,准备抢一批女人上船,一起带到岛上,等以后做大做强了,就可以反攻陆地,最后占领世界。” 厉宁沉默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沉默了。 只有孙缘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道:“高石,你他娘的……老子早瞄你不太对……蠢货!叛徒!你想害死老子……” 而厉宁眼中的杀意却是越来越浓,挥了挥手:“我最后问一遍,之前谁没有参与过屠村?” 还活着的都低下了头,包括高石。 厉宁点头:“好,至少你们还算诚实,薛集。” “大人吩咐。” 厉宁轻轻挥手:“除了孙缘,都杀了。” “是!” 下一刻惨叫之声响彻整个山坳,不多时,已经满地都是尸体了。 厉宁走到了孙缘面前,孙缘咧着满是鲜血的嘴大笑:“多……多谢大人,小的一定忠于大人,以后上……刀山……” 厉宁直接打断:“谁教的你打仗?” “啊?”孙缘愣了片刻:“我……我表哥孙鳌。” “他教你在山坳里安营扎寨?呵呵……来人!” 厉宁低头凝视着孙缘:“将此人涂在这南离山之上!” “他勾起了一些让我愤恨的回忆……” 第608章 南海之外,以岛为国? 涂山? 众人尽数愣在了原地。 厉宁看向了身后的兵:“听不懂?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薛集试探着问了一句:“主公的意思是,将此人涂抹在南离山之上?” 厉宁点头。 “啊——”孙缘吓得脸都白了:“大人,大人饶命啊!” “身为镇南军中的将领,竟然对你所守护的百姓下杀手,做一些烧杀抢掠之事,你不死!谁死?” “当初本大人疏忽没有追杀你们,才让你们苟活了这么久,今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薛集!涂山!” “是!” 薛集立刻拉着孙缘的一条腿向着不远处的南离山而去。 “不!不——” 孙缘被拖在地上,所经过的地面已经满是血迹,他已经开始涂地了。 厉宁却是眼中毫无波澜,就这么盯着孙缘:“罪有应得,学谁不好,非要学那些倭人!” 说罢厉宁直接转身,不再去管还在求饶的孙缘。 “大人!我有秘密,我有秘密告诉你!海外有国!大海深处还有其他国家,陈国已经在接触他们了!大人——” 厉宁猛然抬手:“停!” 而此刻薛集已经和两个士兵将孙缘举了起来,身体已经开始和石壁摩擦了。 “你说海外有国?” 孙缘赶紧点头:“没错!” 厉宁追了上去,来到了孙缘面前:“展开说说。” “我可以说,但只求大人能够饶我一命。”孙缘竟然还和厉宁谈条件。 厉宁笑了。 “斩了他的双手双脚,挖了他的眼睛,将他做成人彘,就吊在路边,让来往的人都知道残害百姓的下场。” “说!我说!只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求大人!”孙缘不断磕头,已经头破血流。 他没想到厉宁竟然这般恐怖。 “说说看。” 孙缘赶紧道:“我哥孙鳌乃是镇南军中的二把手,当初魏家,也就是魏平安家中的一个商船被陈国周边的海盗劫掠,扣在了海上。” “马诚便派我哥去海上营救。” 厉宁心中一惊:“商船?就是说南域与陈国之间还通过海运做生意?” 孙缘点头。 柳聒蝉解释了一下:“大周临海之地有限,只有那么狭小的一条,经过入海口进入大海,然后绕到陈国,会节省很多时间。” 厉宁惊诧,这些厉宁之前还真就没有了解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柳聒蝉笑道:“我在大周南域待过很长时间。” 厉宁想了想:“那岂不是说谁控制了那个出海口,就相当于控制住了整个大周的海运?那岂不是可以在家里坐着数钱了?” 柳聒蝉点头:“那入海口原本就是孟家在控制,无论是魏家,还是马家,或者其他商户,想要通过海运,都要经过孟家同意。” 厉宁冷笑了一声:“那这孟家一定富得流油,看来马家魏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如我们燕妃娘娘的势力大啊。” 当初几乎是燕妃要什么,秦耀阳就给什么,也能理解。 厉宁看着孙缘:“接着说。” 孙缘赶紧道:“我跟着我哥一起出了海,结果老天爷不帮忙,我们遇到了大风浪,我哥根本就没有出过海,出过海的老头失足掉下了船,被浪花给卷走了。” “我们迷了路,一路就这么不知道到了何地。” “最后靠在了一座岛边,那座岛很大,上面有人居住,说的什么我们听不懂,但是他们看到我们明显带有敌意。” 孙缘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继续。” “那里的人兵器比较落后,但是女人很漂亮,而且那里盛产金子和珍珠。” “我哥……” 厉宁眼中满是杀意:“你们屠了那座岛?” 孙缘摇头:“没有,没有全杀光,还留了一些老弱妇孺,但是金子和珍珠我们带不走,我表哥说将那些东西带回来会被其他几大家族发现,到时候那座岛就不是我们的了。” 厉宁已经听明白了:“就是说你打算带着你这八九千人重新上岛,然后去当岛主?” 孙缘点头。 厉宁冷笑了一声:“你们能活着回来,还真是命大。” 孙缘祈求厉宁:“大人,那座岛在何处只有我知道,船上的其他士兵在回来的路上都被我和我哥杀了。” “你要是想要那些金子和珍珠,我可以带大人过去!绝对没人知道。” 厉宁眼中杀意更甚:“就是说你曾经还残害过袍泽?” “我……” “罪加一等。” “冬月,给他两针食髓针,让他自己选择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冬月轻笑摇曳着腰肢走了过来,随后直接给了孙缘两针,下一刻孙缘的惨叫之声响彻整个南离山。 “不——” 然后孙缘猛然起身,一头撞在了山壁之上,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你看,他自己知道该怎么死。” 冬月问道:“你真的对那座岛不心动?” “心动!但是不想行动,我以后又不会来南边,北边又没有海。” 厉宁说完转身就走。 组建海军,然后出海寻找物资金银? 厉宁没有考虑那么远,先将眼前的仗打完再说。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薛集,在这山壁之上留下字,告诉来往之人,这里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明白残害百姓的代价!” “是!” 一个时辰之后。 全军集结。 金牛和厉九也率领大军回到了队伍之中。 “出发!目标东山!” 已经耽搁了太久,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厉宁先是派金牛快马加鞭给白烁送去了一封信,告知白烁自己要率领大军进入东境,毕竟大军压城,总要通知一下这位新任的镇东将军。 两天之后。 大军进入东境之地! 大周东境之地的第一城,名为东盛城! 城名大气。 和西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西北的第一座城叫做西门城,从这守门的城市就能看出来两地的经济和实力上的差距。 东盛城的城主和守将一见到厉宁大军之中的厉字旗,立刻大开城门迎了出来。 “下官东盛城城守东方亮见过诸位大人,请厉大人入城!” 第609章 东盛城,鸿门宴? 东方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极为精明之人。 “下官已经在城中安排了酒宴,请大人务必赏脸。” 和当初去西门城不同。 虽然当时在西门城厉宁也是被款待了一番,但那时候西门城主是冲着秦凰,冲着大周的公主。 可是现在不同了。 厉宁是大周的第一臣!手握重兵,民族英雄!谁敢怠慢厉宁啊?可以说现在就算是秦凰来此也未必有厉宁现在的排场。 厉宁犹豫了一下:“我的人应该已经进城了吧?” 东方亮赶紧点头:“早就到了,按照大人您的吩咐,牛羊已经准备好了,下官这就安排人手为大人的将士准备晚宴!” “牛羊管够!” 厉宁纠正了一下:“东方大人慎言,这二十万大军不是我的将士,是大周的将士,是陛下的将士。” 东方亮眼神一凛,赶紧道:“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那大人可否赏脸随着下官进城,让下官好好招待一番,下官将会极为荣幸。” 厉宁想了想:“我的兵不进城?” “大人说笑了,二十万人如何进得了我这小小的东盛城呢?我已经安排了厨子一会儿将锅灶架设在城外,给诸位将士接风洗尘。” 厉宁点了点头:“东方城主费心了。” “大人说的哪里话,请大人进城!” 厉宁翻身下马,既然人家诚意这么足,总要给点面子。 薛集紧随其后。 没想到却是被东方亮给拦了下来:“这位将军也要随着一起进城吗?” 厉宁立刻警惕:“怎么?不行?” 东方亮干笑了两声:“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厉大人,不瞒您说,这一次的宴席主要是东盛城中的一些富商和家族族长想要拜会结识大人。” “我这东盛城全靠着他们帮着支撑,所以下官斗胆请大人赴宴,请大人不要怪罪。” 厉宁眼神微动:“不怪罪,你继续说。” “我们没有准备多余的位置,这位将军……” 厉宁反问:“挤一挤不行吗?” 东方亮干笑道:“这位将军太过魁梧了些,下官担心……” 薛集双眼微眯:“我站着就可以。” 厉宁却是摆手道:“不用了,薛集,你就留在外面吧,金牛不在,你和厉九帮我守住这二十万大军,陪着兄弟们好生吃肉喝汤!” 东方亮也道:“就是就是。” 厉宁却是牵过了冬月的手:“东方大人,我带着一个女人总行吧?她身材纤细,是平日伺候我的丫头,没有她伺候,我吃不下饭。” “啊?哦可以……”东方亮没有过多惊讶,厉宁的纨绔之名比他的威名要响亮多了。 所以吃饭需要丫鬟喂这种事,厉宁干得出来。 只是这丫鬟未免太过漂亮了些吧? “大人……”薛集有些焦急。 厉宁摇了摇头:“无妨,听我的。” 随后厉宁便那么大摇大摆地跟着东方亮还有东盛城的守将进入了东盛城之内。 东盛城。 不愧是占了一个“盛”字,不像西北和北边那般受到气候的影响,东南两地相对富庶,所以和中原之地的商贸往来也更加频繁。 这东盛城算是东境进入中原之地的第一大城,来往的客商极多。 “让大人见笑了,这城中多是来往的生意人,鱼龙混杂。” 厉宁只是轻轻点头,轻笑不语。 还真是繁荣啊? 这些生意人也真的是不要命,厉宁心里暗暗想着:“城外来了二十万大军,城内还这般喧闹,这些生意人还真的是见过大世面啊。” “哦对了东方大人,我忘了和大人说,我那些兄弟平日被我惯坏了,所以这牛羊只吃先杀的!” 东方亮一愣:“这是自然,都是今日现杀的。” “我的意思是当着他们的面来杀。” “这?” “大人既然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那牛羊应该没有提前杀好吧?”厉宁笑着问。 东方亮赶紧道:“自然,自然,那我就让人将城中的牛羊赶出去,当着各位将军的面来杀。” “还有他们嘴挑,这饭菜必须自己来做,东边厨子的手艺,我那些北边的兵吃不惯,别最后浪费了那些牛羊,东方大人就不用派厨子了。” 东方亮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好,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就是。” 厉宁这才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冬月全程都没有开口,就那么小鸟依人地跟在厉宁身边,甚至紧紧抱着厉宁的胳膊,一看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配上她那副模样,谁都明白,这哪里是厉宁的丫鬟啊?分明是怕路上寂寞带的小情人。 东方亮算是见识到大周第一纨绔的厉害了。 宴席设在了城守府之中。 远远的。 大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厉宁抬眼看去,一个个身体健硕,就是那些老头的身体恐怕都比厉宁要好。 “呵呵,东方大人,你们这东边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啊?” 东方亮不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厉宁神秘一笑:“要不然怎么大家都这么精神,而且这身板太板正了,你是没见过昊京城的那些富商啊,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的,哈哈哈——” “不瞒东方大人,我这身体之前有所亏空,要是有什么秘法,记得分享给我。” 东方亮干笑了两声。 “厉大人!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 “早就听闻厉大人威名,今日一件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啊!” 厉宁笑着回道:“过奖过奖。” 厉宁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城守府之中。 大堂之内果然已经摆下了丰盛的晚宴,大堂很大,四周看不到墙壁,都用山水屏风挡着。 厉宁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主位上。 随后笑道:“这些屏风后面要是藏人可太容易了,这屏风我不喜欢,要是换成美人就更好了,赏心悦目。” 东方亮神色一动。 “大人身边就有一位美人,哪里还需要其他美人呢?” “东方大人,多多益善。”厉宁甚至给东方亮递了一个眼神。 但眼神中的意思却仿佛在说…… 你装尼玛啊?老子看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第610章 老九!没毛病! 东盛城之外。 厉宁带来的大军正在休整,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真的安营扎寨。 甚至是做到了马不解鞍,人不卸甲,就连兵刃都在身边放着。 厉九端坐在大军之前,手握板斧,看着成群的牛羊正被赶出城。 “来人,去把那些牛羊接过来。” 立刻有士兵上前,从东盛城士兵的手中接过牛羊,这些可不是东盛城送的,而是厉宁花了真金白银,从东境之内买的,最后聚集在了这东盛城。 “大人,我们找了最好的屠户,最好的厨子,要不要我们帮忙?”一个东盛城的士兵问。 “滚远点!”厉九专打笑脸人。 薛集询问:“老九,此事不太对啊。” 厉九点头:“是不太对,少爷让大军吃肉喝汤,却没说让我们安营扎寨,就证明要随时准备动手!” 薛集也点头:“那个城守不太对劲,我担心大人会有危险。” “放心,柳聒蝉在暗中跟着。” 厉九想了想说:“和兄弟们说正常宰杀牛羊,架锅烧水!” “水去河中取,牛羊留下肉,内脏尽数扔掉!” “还有用我们自己的刀宰杀。” 薛集一愣:“需要如此吗?你是担心他们给我们下毒?” 厉九点头:“老薛,我们面对的是江湖人,不是正经的兵。” “江湖之中没有那么多顾忌,有柳聒蝉这种正人君子,正义侠客,自然也就有不择手段的三教九流。” “半夜围攻厉家,算得上是正道侠客所为吗?” “他们是小人!所以我们必须得防着!” 薛集闻言顿觉有理:“好,就听你的。” “只是牛羊内脏……”薛集有些不忍。 那都是好东西啊。 这个年代能吃上一口肉都是极为奢侈之事了,内脏怎么舍得扔呢? 而且那可是牛啊! 牛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生产力,吃耕地牛甚至是要掉脑袋的! 普通平民可能一辈子也吃不上一口牛肉,哪怕是吃个牛下水都是做梦一般。 这么说吧,魏平安,作为曾经的军方二把手,大周庆时皇宫给他发的奖励之中包括十斤牛肉。 杀牛犯法,吃牛也犯法! 一头牛更是天价! 只有病死和老死的牛才允许被搬上餐桌,此刻这些畜生之中多半都是羊,只有少量的几头老牛。 想找到这些要死的牛,不知道跑了多远。 现在厉九竟然让他们扔了牛内脏?薛集确实不忍心,后面的士兵听到后也不忍心。 厉九抬脚踹了一个一脸心疼的士兵:“怎么?为了一口吃的命都不要了?” 那士兵眼神幽怨:“又不是我说的,是薛将军。” “别放屁!”厉九心道:“老子不是打不过他吗!” 随后回头对着薛集道:“那就先杀羊,牛先放在一边观察几天。” 毒药总不会几天还不发作吧? 众人这才舒服了一点。 “老九,什么时候如此谨慎了?”薛集有点对厉九刮目相看了。 厉九的独眼之中充满了担忧之色,看了看东盛城的方向:“这不是少爷不在吗,他将这些兵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对这些兵负责,少爷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在。” “他若是不出来,我还要靠着这些兵去接少爷出来呢。” 过去无论做什么,都有厉宁在操心,都有厉宁在兜底,如今厉宁很可能是深入敌营,厉九必须要站出来! 薛集看着厉九那魁梧的背影,眼神变得不同起来,这个独眼汉子似乎不像原本他认为的那般傻憨。 果然他既然原本能进入厉家军,又怎么会是一个粗人呢? “宰羊,埋锅!让兄弟们都精神点,随时准备接应厉大人出城!”厉九高呼一声,随后翻身上马,向着东盛城的方向靠近了一段路。 不断徘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东盛城的大门却是突然再次打开。 数十辆大车被推了出来,车上摆满了酒坛子,不知道是不是酒坛子没有封好,远远的便能闻到那浓郁的美酒味道。 “好酒啊。” 队伍之中,已经有一些老兵忍不住咂嘴了。 “站住!” 厉九的板斧横在了车队之前。 一个瘦高的男子来到了厉九的马前:“大人,小的听闻大人们在这里煮食羊肉,所以特意来此相赠美酒。” 厉九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你又是哪根葱?” “我……”那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回大人,我是东方城守的亲弟弟,是奉了我哥哥的命令来此犒赏三军的。” “放你大爷的屁!”厉九怒喝一声。 那瘦高男子顿时有些怒了。 却听到厉九骑在马上喊道:“老子没文化,你比老子还没文化,你凭什么犒赏三军?你算是哪根葱?你有什么资格犒赏三军啊?你这是巴结,是拍马屁,是没安好心,偏偏就不是犒赏。” “唉……这……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是我没文化,请将军收下这些美酒,让兄弟们解解渴。”那男子强颜欢笑。 “谁是你兄弟?” 厉九轻哼一声:“我们大人有令,行军途中可以吃肉,不能饮酒,违令者,斩!” 那男子却还笑着道:“将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美酒可是东境的名酒,喝上一口赛神仙啊!” “快给将军开一坛尝尝!” 说着话那男子捧着一个酒坛递到了厉九面前。 当—— 砰—— 厉九的板斧直接将那一坛酒劈了个粉碎,斧刃就这么从那瘦高男子的头上划过。 “我让你滚。” 那瘦高男子身体轻轻颤抖,盯着厉九看了许久。 “怎么?想变成和我一样的一只眼?现在就滚饶你性命,否则今日九爷就送你去见孟婆,你要是愿意喝点什么,她老人家那里有汤喝。” 那瘦高男子咬了咬牙:“是,小人这就离开。” 厉九拨转马头,面对二十万大军:“都给我听着,大人给我们改善伙食,不代表大家可以放松警惕,你们难道忘了是怎么从北境活着回来的吗?” “我所行之举皆是厉大人的命令,如果有谁不服,非要喝那两口酒,现在就可以出列进城,只是以后别再说和我们并肩作战过!” 无人出声! 厉九猛然高举手中的板斧:“都给我打起精神,厉家军何在?” “在!” “兄弟们,大人此刻还在城中,我们得给大人造个势,给我喊出来,老子今日要让整个东盛城的人明白,我家大人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他们将面临的是什么!” “杀——”厉九当先大喊一声。 身后二十万大军同时怒吼。 “杀——杀——杀——” 这三声“杀”镇住了整个东盛城的繁华喧闹。 城守府中。 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 厉宁轻笑一声:“诸位别介意,我这些兵啊从北边来,嗓门有些大,北边战事多,他们杀的人多,平时要靠着嗓门镇恶鬼的!” 第611章 对,我就是瞧不起你们! 餐桌上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厉宁这是在警告他们? 东方亮干笑了一声:“厉大人吃菜,尝尝我们东边的菜是不是合你的胃口?” 厉宁却是没有动。 一边的冬月率先夹起了一片肉闻了闻,又轻咬了一口尝了两下,这才对着厉宁点了点头。 然后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肉喂入了厉宁的口中。 冬月从小饲蛊,所以对于各种毒物极为熟悉,一般的毒还真就拿冬月毫无办法,所以冬月选择先吃。 她是在替厉宁试毒。 “厉大人真的是好雅兴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大笑,他手中一直盘着两个核桃,从厉宁进来开始,那核桃就一直哗啦啦地响,让厉宁心烦。 “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那老者笑道:“老夫姓鹿,鹿九声。” 厉宁点头:“好名字,听着就走运,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已经好久没有人在我面前自称老夫了,听起来还挺新鲜的。” 鹿九声呵呵笑了两声:“是吗?老夫习惯了。” 厉宁只是笑着点头,他观察到在鹿九声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极为尊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看来这鹿九声就是这些人的领头人了。 “鹿老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啊?”厉宁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开武馆的,教些防身的功夫,仅此而已。” 厉宁笑道:“大周果然尚武,开武馆都能这么挣钱吗?老先生手里这对核桃不便宜吧?” “山野核桃而已。”鹿九声又盯着厉宁问道:“还没问厉大人,此番带着二十万大军来我们东边做什么?” 厉宁挑了挑眉毛:“不行吗?这里是大周的疆土,城外是大周的兵,我有陛下的调令,我奉命行事,带着大周的兵走在大周的土地上,没什么问题吧?” 鹿九声大笑了两声,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老人能笑出的声音。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北边的兵来东边多少有点让人疑惑,东南军难道没有回来吗?” 厉宁轻笑,答非所问:“东南军打不过外面那支军队。” 鹿九声没有继续搭茬,就这么盯着厉宁。 东方亮赶紧出来打圆场:“诸位喝酒吃菜,此番厉大人能够来到我们东盛城,是我们东盛城的福气,要不要一起敬大人一杯。” 厉宁也点头轻笑:“也好,冬月还不去给大家倒酒?” 冬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一个不落地给众人倒满了酒,就只有厉宁的酒杯空着。 东方亮赶紧道:“厉大人,你的酒我来倒。” “不必了。”厉宁忽然打断:“酒,我戒了。” 鹿九声哼了一声问:“何时戒的?” “刚刚。” “给我们倒了酒,厉大人自己却不喝,厉大人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东边的粗人,所以不愿意和我们喝酒?”鹿九声的声音和语气明显变得不客气起来。 厉宁点头:“对,就是瞧不起你们。” 全场死寂。 鹿九声就这么死死盯着厉宁。 “鹿老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呢?我来此到底为了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才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还继续装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厉宁靠在椅子背上,有恃无恐地环视了一周:“敢问东方大人现在在何处啊?诸位抢占这东盛城,绑走了城守大人,这可是重罪啊!” “你们是一点都没有将朝廷和大周律放在眼中吗?” 砰—— 鹿九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周围所有人同时起身。 “这么说厉大人早就猜到了我等的身份?” 东方亮也收起了笑脸,站在了鹿九声身边。 “演得不专业,或者说你们就演不来,武林中人身上带着江湖气,和那些富商的气质不同,和在朝为官者的气质也不同。” “所以你们的演技很差。” 厉宁依旧笑着看着众人。 鹿九声嘴角上扬,就这么看着厉宁:“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淡定?这房间之中,就只有你和你的俏丫鬟。” “老夫不明白,你的底气从何而来啊?” “今日老夫本不想撕破脸皮,只是想来试探一下厉大人的决心,没想到你这小辈竟然直接掀桌子,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厉宁依旧坐在椅子上。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藏了,屏风后面藏人,亏你们想得出来。” “出来!” 下一刻,四周的屏风尽数被踹倒,立刻冲出了数十个武林高手,将厉宁围在了中间。 “厉宁,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来我东境做什么?” 厉宁一字一顿:“踏、平、东、山。” “放肆!” 一个中年妇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鹿盟主,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就是!” 噗—— 那中年妇人直接软倒在地。 “谁——”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鹿九声也吓得退后了数步,因为刚刚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更没有见到谁出了手。 这一刻鹿九声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鹿盟主你看!”东方亮惊恐地指着那妇人的眼睛,一个小虫竟然从那妇人的眼睛之中爬了出来,而那妇人的眼球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这是?”鹿九声惊恐地喊道:“蛊?是南疆蛊术!” 厉宁拍手。 “不愧是盟主,竟然一眼就识别了出来,这就是蛊术,对了你是什么盟主啊?东山盟还是武林盟主啊?” 鹿九声却是没有回答厉宁的话。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藏在屏风后面的武林高手也都是一脸紧张。 蛊术,太过神秘了。 当年南疆蛊术之所以被各大武林门派联手剿灭,就是因为蛊术太神秘诡异了,他们打不过。 东方亮惊呼:“你……你们什么时候下的蛊?” 鹿九声却道:“是那女人!倒酒的时候,这蛊虫就是那个时候放的,但是这种蛊虫没有那么多,死了一个,我们其他人应该是安全的。” 谁敢信啊? 厉宁一惊,拍手道:“鹿先生果然是个高手,竟然能识破一切。” 然后他继续悠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 既然被识破了,怎么还不怕? 第612章 鹿盟主,硬气!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由得心慌。 “别怕,他在故弄玄虚!将他拿下,逼迫外面那些军队退兵!”鹿九声大喊一声。 厉宁却是大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 然后他们就看到冬月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笛子。 在场所有人,包括鹿九声在内,竟然都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谁也不想下一刻眼睛之中钻出一只虫子。 鹿九声盯着厉宁:“你在吓唬老夫?” 厉宁点头:“没错,快试试吧。” 鹿九声咬牙。 “厉家小儿,你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厉宁终于起身,然后抬手将桌子掀翻在地:“如你所说,我是来掀桌子的,昊京城那一夜,东山有多少门派,多少人参与了围攻厉家。” “我想诸位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或者诸位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你们竟然敢围攻厉家,还是未遂,那自然要做好承受厉家怒火的准备!” 鹿九声怒道:“胡言!” “我等围攻厉家,乃是因为当年你们厉家残害了我东山数万武林人士,这是源头!这个仇我东山武林从不忘却!” “我东山与你们厉家乃是不共戴天之仇,莫说围攻,该将你们厉家赶尽杀绝!” 厉宁拍手:“鹿盟主,硬气!” “身上中了蛊,还能如此有底气,佩服。” 鹿九声脸色连变。 蛊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武林之中了,所以他们也已经快忘了如何解蛊,如何应付了。 “莫要虚张声势!” “闻亮,你去!”鹿九声推了一把身边的东方亮。 原来他姓闻,果然不是东盛城的人。 “我?” “去——” 鹿九声竟然直接推了一把闻亮,闻亮直接朝着厉宁扑了过来,想停也停不住了,一不做二不休,手臂直奔厉宁的双肩而来。 冬月一步迈出,却是被厉宁拉了回来。 “我来!” 噗噗噗—— 下一刻。 令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事发生了,伴随着一声机扩之音,闻亮的身体不断抖动,无数的鲜血从他背后激射而出。 他被刺穿了身体? 而且是千疮百孔! 是厉宁的让风里醉给他制作的“暴雨梨花针”,这东西一场战斗只能使用一次。 用完了就没有针了。 保命也就只能保一时。 砰—— 闻亮倒在了血泊之中,所有人再次后退了一下。 “东山武林,这么菜吗?”厉宁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鹿九声质问道。 厉宁却是已经在刚才就将那“暴雨梨花针”的机扩盒子藏进了袖子里,正面被闻亮挡住,所以鹿九声根本就没有看到闻亮是被什么射穿了身体。 “不是邪法,不是说了,蛊术,这蛊术千变万化,死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你……”鹿九声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了一步。 厉宁的声音响起:“你们觉得围攻厉家是在为当年的事报仇?可是难道你们东山武林不该被灭吗?” 厉宁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新皇都已经登基了,你们还守着一个夺位失败的皇子做什么?想要自立为国?所以你们就该死!” “找死——”鹿九声怒吼一声,一掌向着厉宁拍了过来。 可是就在此刻。 一道剑光激射而来。 鹿九声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差一点他就变成了一只手了。 与此同时。 柳聒蝉在屋顶之上燃放了一枝烟花箭! 东盛城之外。 厉九一直注视着城内的变化,突然,他看到了那簇升空的烟花箭。 “全军听令!立刻整军!” 原本正在宰羊烹煮的二十万将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羊肉一会儿留着庆功的时候吃!” “大人进入东盛城之前曾经吩咐过我,只要见到烟花箭升空,立刻采取行动!” “于笙听令!”厉九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厉宁的兵符。 众人大惊。 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末将在!” “我命你带领所有骑兵,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绕路到东城门,死守东城门,不得放出任何一人!” “得令!” 厉九再次看向了薛集:“薛集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带领五万兵马,立刻向着北城门而去,用最快的速度堵住北边,防止敌人逃走!” “是!” 厉九再次举起了兵符:“陆群听令。” “我命你也带领五万兵马去镇守南城门!” “陆群接令!” 厉九环视一周:“余下的雪衣六卫立刻冲进东盛城接应大人,剩下的五万大军随我守在此地,截杀逆贼!” 大军立刻行动了起来。 厉九手中的板斧高举在头顶,对着城上的守军怒吼一声:“你我皆是大周人,今日你们若是敢阻拦我们,便是谋反!爷爷便替陛下诛你们的九族!” 下一刻。 城门大开! 东盛城的守军和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哪里敢阻拦厉宁的军队啊。 “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大人此刻在里面遇到了敌人,但大人走之前有命令,让我们死守四门,绝对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是!” 于笙却是早就已经离开了。 他镇守的是东门,他的任务其实才是最重的,毕竟这些潜入东盛城的武林人士都是从更东边的东山而来。 他们自然是要向着东边回去。 所以于笙最容易和他们遭遇,但是他无惧,他身后有五万大军,更有五万张弓! 任你功夫再高又如何? 一样射成筛子! …… 东盛城之中。 厉宁终于是退后了一步,因为柳聒蝉挡在了他的面前。 “柳聒蝉——”鹿九声怒吼一声,他参与了当日围攻厉家,所以自然也知道柳聒蝉在为厉家做事。 “你算什么天下第二剑客!此刻竟然甘心做朝廷的鹰犬了吗?” 厉宁叹息一声,他就是担心会有武林中人如此说柳聒蝉。 但是此刻这话已经说出口了。 柳聒蝉已经现身了,那就只有……灭口了。 “一起上!柳聒蝉只有一人!” 有人迟疑了一下问:“盟主,可是那蛊术怎么办?” “傻吗?要是你们中了蛊,柳聒蝉还会现身吗?” 第613章 本少爷想要单挑 “给我杀!我东山与厉家的仇就在今天要有个了结!” 鹿九声怒喝一声,手中核桃直奔厉宁激射而去。 锵—— 柳聒蝉长剑划过,那两枚核桃尽数碎裂在了半空之中。 随后人随剑走,直取鹿九声! 擒贼先擒王! 鹿九声能成为东山的武林盟主,自然不是吃素的。 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对短刀,与柳聒蝉战得难解难分。 数个回合之后两人终于分开。 柳聒蝉依旧气定神闲,身上白袍都不曾沾染一点污渍。 但另一边的鹿九声却是已经气喘吁吁。 “你……混蛋!为何不动手?”鹿九声大怒,从始至终就只有他在和柳聒蝉交手,其余人都在观望。 “盟……盟主,万一你没中蛊,可是我们……” “你们……”鹿九声气得浑身颤抖:“丢东山的脸!” “就算你们不动手又能如何?难道那女人会给你们解蛊吗?难道你们要去求她?” 没等这些人回答。 厉宁已经率先道:“不一定哦,要是你们肯来求我,我说不定会让冬月帮你们解蛊。” “你……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在诓骗你们!动手——”鹿九声用力嘶吼。 “你们怕什么?她又没给你们倒酒!”鹿九声对着那些之前藏在屏风后的人说道。 对啊! 那些武林高手对视一眼,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才是! “上——” 下一刻数十个武林高手同时向着厉宁他们冲了过来。 “我来!” 冬月一步迈出,随后双手向着各个方向分别扔出来了一个纸包。 噗—— 那些武林高手下意识将扔过来的东西击碎! 纸包破碎,满天白色的粉末。 几乎瞬间就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雕塑一般被定在了原地。 厉宁摊手:“之前大家确实没有中蛊,现在嘛,啧啧啧。” 啧啧啧? 厉宁竟然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鹿九声也了愣在了原地:“蠢货!一群蠢货!” 冬月摇曳着腰肢来到了众人中间,声音充满魅惑:“此粉名为万虫生,顾名思义,一粉落,万蛊生!” “这些粉末之中藏着诸位看不到的蛊虫,若是没有人给你们解蛊,很快诸位就会被万虫吞噬,虫子会钻进你们的身体之中,将你们吃的一点渣子都不剩!” “不……不!”一个美妇人吓得浑身颤抖。 “姑娘,我们都是女人,何必为难我们呢?” 冬月冷哼一声:“你是女人,我可不是,从我开始饲蛊我就不是女人了。” “你们看到的我妖艳魅惑,但是我这衣服下面可是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诸位若是不信就来试试,试试我一死,我浑身的虫子会不会啃光全城的人,呵呵呵呵……”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断后退。 “妖女!”鹿九声咬牙。 厉宁却是在暗暗发笑,冬月的演技确实可以。 如果厉宁之前不认得冬月,必然也会被唬住。 可冬月是不是女人厉宁还不知道吗? 她身上是不是千疮百孔,厉宁还不清楚吗? 哪个厉宁没见过…… 厉宁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诸位,这蛊和毒还不一样,毒的发作是有时间的,蛊嘛……就像刚刚那位大婶一样,你们说她怎么就那么巧,那只虫子偏偏在那个时候从她眼睛里钻了出来呢?” 厉宁说得很含蓄。 但是众人却是都听懂了。 毒控制不了,但是蛊可以,也就是说现在这些人的生死都在冬月的手中握着。 “杀了那妖女,我们的蛊就永远也发作不了!”一个男子咬牙说道。 冬月掩嘴轻笑:“说得没错呢,杀了我,那些虫子就不会主动出来,可是你们也再也解不开蛊了,然后虫子在身体里不断繁衍,越来越多……” “最后将身体撑爆?” 一众武林高手互相对视。 蛊术太过神秘诡异了,而且防不胜防,所以才会被联手剿灭,可是今日蛊术重新出现在,一时之间就算是这些高手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场面陷入了僵持。 最先打破沉默的反而是柳聒蝉。 “哼。”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嘲讽。 羞辱! 对于东山群雄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看向了鹿九声:“鹿盟主,要不然我们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去找人给我们解蛊就是了。” “找人,找谁?”一个女子问。 谁能解蛊呢? 终于! 锵——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男子抽出了长剑:“诸位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他们在戏耍我等,你们真的以为只要我们不要脸投降了,那妖女就会帮着我们解蛊吗?” “她不会!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就是来灭东山的!二十万大军,足以踏平一座山峰了,既然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又怎么会放过我们?”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上一个垫背的!” 说罢他率先和鹿九声站在了一处。 “好!”鹿九声瞬间就挺直了腰板。 至于其他高手则是仍旧在观望。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缓缓起身:“总算是来了一个聪明人,他说的没错,我厉宁此番前来就是来杀人的,我又怎么会放过你们呢?” “可笑的是你们这群所谓的江湖高手,连死都不怕,竟然会怕几条虫子。” “找死!”众人大怒。 “可是!” 厉宁突然嘴角上扬:“今天本少爷突然心情大好,决定给诸位一个机会,我来东境是来攻打东山的,而这里是东盛城,未到东山之地。” “不如这样,我和诸位打个赌如何?” 鹿九声大喊:“别听他耍花样,我拦住柳聒蝉,你们其他人立刻杀了他和那个妖女!” 厉宁却是道:“何必这么急呢?要不要先听听我的建议?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本少爷想要单挑!” “什么?” 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人同时愣在了原地,就连护在厉宁身前的柳聒蝉也是满脸惊诧地盯着厉宁。 单挑? 这不是找死吗? 鹿九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单挑?你派柳聒蝉?你当我们是傻子,一个接着一个让他杀?” 厉宁却是摇头:“错了,我说我要单挑,和你。” 第614章 鹿九声,戛然而止 “什么——” 在场所有人。 有脑子的和没有脑子的都愣住了,全都看向了厉宁,除了冬月,只有她对于厉宁满脸信任,甚至还有点骄傲。 柳聒蝉都看傻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之前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自己一声? 这戏接不住啊!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 “厉宁,你不知死活!” “找死!” …… “够了——”只有鹿九声此刻满脸怒容:“你在羞辱老夫是不是?凭你?凭什么和老夫打?” 鹿九声迈步而出,双手的短刀之上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没有羞辱,我只是单纯觉得鹿老先生你打不过我,仅此而已。” “你……”鹿九声不怒反笑:“好好好,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厉宁,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人家阎王爷!” “走!” 说罢鹿九声当先向着院子之中走去,厉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跟了出去。 柳聒蝉和冬月赶紧跟上。 “鹿老先生,既然是赌,那我们总要有些赌注吧?” “你说!”鹿九声自觉胜券在握! 厉宁指着那些围观的武林高手:“如果你赢了,那他们都可以活,我可以让冬月给他们解毒,如何?” 之前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男子问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们没得选。”厉宁说的很直白。 “鹿老先生觉得如何?” 鹿九声冷哼一声:“厉宁,你当老夫是傻子,你这是金蝉脱壳!” “何出此言啊?”厉宁不解。 鹿九声道:“你输了就可以帮着解蛊,但解蛊你就要活着,而老夫的目的却是杀了你!” “不,鹿老先生错了,你们的目的从来都不应该是我,而是活着,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东山高手再多,功夫再厉害,也挡不住百万大军。”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们就该知道我和当朝陛下的关系,我若是死在了东山,那东山一定会被夷为平地。” “今日来的是二十万大军,明天可能就是两百万,你们挡得住吗?” 鹿九声被怼得无语。 厉宁道:“所以你们的目的不应该是杀我,而是让我退兵!恩怨一笔勾销。” 一众武林高手对视,有几个已经在点头了。 “鹿老先生如果真的是心怀东山武林,那你该明白我说的是对的,如果你还执意要杀我,那就根本不是东山和我厉家的仇恨,而是鹿老先生想要借机报私仇吧?” 杀厉宁,退兵,恩怨全消! 该怎么选,很简单。 “本少爷今日承诺,我若是输了,那城外的二十万大军厉可立刻撤退!如何?” 鹿九声发现此刻很多武林人士都在盯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如何能信你呢?” “不需要信,如果我耍赖,你杀了我就是了,和你现在的目的一样,你也不吃亏啊。” 鹿九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厉宁咧嘴一笑,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郎。 “鹿老先生,鹿盟主!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鹿九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能拿出什么和厉宁对赌:“若是老夫输了,便也放过你们一马!我们东山再见!” 这算什么赌注? 和厉宁的赌注比差得太多了! 没想到厉宁竟然一口答应:“那就这么定了!今日本少爷便要和鹿盟主以武会友!” 说罢当先走到了院子中站好了位置:“你们退后,我要开始了……” 开始? 柳聒蝉小声问:“你有把握?” 厉宁点头。 “什么——”冬月惊呼:“你是真的打算和他打?” 刚刚冬月一直那么相信厉宁,是因为冬月以为厉宁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没想到厉宁是要真打! “什么——”柳聒蝉看向冬月:“合着你不知道他要真打?” 冬月点头。 厉宁却是将两人推开。 “鹿盟主,请吧。” 鹿九声站在厉宁身前十米之外:“出兵器吧。” 鹿九声手中原本握着两柄短刀,此刻却是被他放下了一把:“我让你一把刀,别到时候让武林人士说老夫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你的兵器呢?莫非你要和我比拳脚功夫?” 又是一阵大笑。 那些武林人士都听说过厉宁,大周第一纨绔,欺男霸女,吃喝嫖赌,开妓院,简直就是个败类。 所以他们不认为厉宁能与鹿九声一战。 更不要说拳脚功夫了! 别看鹿九声年纪大,但在他们看来,恐怕鹿九声一拳能将厉宁打散! 他们也想看看厉宁如何和鹿九声打。 “鹿盟主,我的兵器有些特殊,不知道鹿盟主能不能接得住啊。”厉宁看着鹿九声,满脸高傲。 “少废话!老夫没空和你闲聊!” “好!鹿盟主你看好了!”说着话,厉宁探手入怀,摸出了一枚铁球! 厉风弹! 柳聒蝉和冬月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怪异。 厉宁玩阴的。 只是这厉风弹怎么和原本看到的不太一样啊,更小,更规则,和鹅蛋差不多大,比原本的厉风弹要小巧多了。 “这是何物?”饶是鹿九声见多识广,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莫说这是改良之后的厉风弹,就是最早的厉风弹,鹿九声也没见过啊,东境就不可能有人知道这厉风弹。 “这就是我的兵器,鹿大人!接弹!” 接蛋? 鹿九声愣了一下,厉宁已经将手中的厉风弹扔了出来。 砰—— 全场寂静。 鹿九声竟然就那么将厉风弹接在了手中。 当—— 厉风弹被鹿九声扔在了地上:“你玩呢?耍老夫是不是?打沙包是不是?” 厉宁却是一脸大惊。 “我不信!” 然后他拿出了第二枚厉风弹,还拿出了火折子。 “看看这个!” 点火,投弹! 一气呵成。 砰—— 另外一边,鹿九声依旧稳稳地接住了厉风弹:“厉宁,你要是不来点真格的,那换老夫来!” 然后鹿九声就看到厉宁大步快跑,柳聒蝉和冬月也都护着厉宁快速向着大堂之内而去。 “跑?跑得了吗?” 轰—— 一声轰鸣响起。 鹿九声的性命戛然而止。 第615章 厉家军,放箭!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鹿九声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血流成河,碎肉满地,他上半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依稀可以辨认的下半身! 惨! 惨到不能再惨了。 全场武林高手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惨的死法,武林中人比斗向来是尽可能一剑封喉,一招毙命! 现在也是一招毙命,只是怎么就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啊? 柳聒蝉和冬月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鹿……盟主?”一个武林人士还想上去,却是被身边人拦了下来:“别过去,你没看那地上还有一个吗?” 确实。 在鹿九声脚下还有一枚厉风弹,正是厉宁第一次扔的那一枚,是用来迷惑鹿九声的。 厉宁拍了拍手:“诸位,我赢了,现在是你们走,还是我走呢?” 在场武林高手面面相觑。 “撤——” 终于第一个人快速向着城守府外而去,紧接着所有人同时退走! 甚至没有谁留下替鹿九声收尸。 厉宁笑着走到了鹿九声尸体之前:“呵呵,鹿盟主,忘记和你说了,我厉宁出了名的擅赌,只要是我打的赌,从来就没有输过。” 说罢厉宁俯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枚沾染着鹿九声鲜血的厉风弹。 然后随便用袍子擦了擦:“应该还能用。” 柳聒蝉看着厉宁手上和袍子上的鲜血,不由得皱眉:“师尊,要不要换身衣裳。” “不用了,东山那么多人要杀,难不成一天换一件?老柳,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出手了,免得惹来是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事了,而是江湖与朝堂之争。” 柳聒蝉苦笑:“呵呵,师尊,他们都已经见到了我,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很快整个武林都会知道的。” 厉宁摇头:“放心,那些人出不去,一个也逃不出去!” “老九会留住他们的,冬月,可记住了刚刚一共有多少人?” 冬月点头:“堂内堂外,加上这已经变成渣子的鹿九声,一共有六十七个高手。” “才六十七?”厉宁看向柳聒蝉:“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你呢?早知道我就不用厉风弹了,六十七个对你来说毛毛雨吧?” 柳聒蝉非常郑重:“只有我一人,无所谓,但要顾及师尊的话,恐怕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师尊太弱了。” 厉宁:“……” “我刚才赢得怎么样?” “赢得很彻底。”柳聒蝉点头:“但是不光彩。” 厉宁:“……” 就在这个时候。 城守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六匹白马直接冲进了城守府之中。 是雪衣六卫! 他们终于到了,看着这满地的血迹,雪衣六卫也不由得震惊,但是当他们看到厉宁手中的厉风弹时,同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少主,我们来晚了。” “不晚,留下两个人搜索城守府,东盛城的城守东方亮不见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剩余四人分别去各个城门,通知城门外我们的守将,只要见到身上有白色面粉者,不管是谁,不管男女,一律斩杀!” “是!” 厉宁也来到了城守府门口,然后翻身上马:“走,该准备庆功了,不知道羊肉有没有煮好?” …… 东城门。 于笙手持银色长枪,骑马立与城门之前,身后就是五万大军。 不同于其他三门的兵,他这一路都是骑兵! 而且都特别擅长骑射! 因为之前厉宁就交代过厉九,这东城门是最重要的城门,敌人很可能最后从东城门离开,所以务必要将精锐放在东城门! 就在这个时候。 东盛城之中突然有数匹快马向着城门方向而来。 “来了。” “全军听令!我们面对的是能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的武林高手,所以千万不能大意,务必全力以赴!” “是!”五万大军同时大吼。 “张弓搭箭!”于笙再次下令! 五万张弓同时瞄准了城门的方向。 终于。 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一来就是数十人! 于笙一见到来人也不由得一愣,这些人身上怎么都挂着面粉啊? 但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了。 敌人近在眼前。 对面的那些武林高手自然也看到了于笙的大军,顿时陷入了慌张之中。 “没有办法了,冲出去!” “放箭!” 冲? 冲得出去吗? 五万枝箭从天而降,黑压压一片,天空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箭矢之密,甚至遮挡住了阳光。 噗噗—— 无一例外,所有冲出来的武林高手同时被钉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已经坐在了西城门的大帐之中,之前不能安营扎寨,但是现在可以了。 厉九就守在厉宁身前,此刻西城门之外同样有十几个被射成筛子的武林高手。 他们没有被虫子啃死,但却被万箭穿心了。 “少爷,没事吧?” 厉宁摇头:“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少爷,以后再也不能自已犯险了,今日是无事,若是今日少爷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和老太爷交代啊?我怎么有脸去见厉昭将军啊?” 厉宁:“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忽然! 三匹快马分别从不同方向而来。 正是三名雪衣卫。 “报——” “说!”厉宁起身走到了羊肉锅之前,一边搅动里面的羊肉,一边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如少主所猜测的一样,东城门,南城门,北城门,尽数有人冲出,加上西城门的人,一共被我们杀了一百二十一人。” “这么多?”厉宁翻了翻锅里的羊肉。 一个雪衣卫点头:“身上有面粉的正好有六十六人,余下一起冲出来的人,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身上都有各个武林门派的信物。” “应该是一起的。” 厉宁点头:“好!招呼兄弟们回来吃肉!记得将羽箭都捡回来!” 厉九却是道:“少爷,城中应该还有同伙吧?要不要赶尽杀绝?或者再守一两天?” “呦?老九,你变聪明了?” “但本少爷就是要放他们走……” 第616章 乱世装睡,盛世乱吠! 厉九不明所以地看着厉宁:“少爷?什么意思?” “不明白?老九,你得多动动脑。” 厉九咳嗽了一声:“这不是有少爷在吗,动脑子太累了,这次少爷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说实话,我心里都在打颤。” 厉宁捏起了一块羊肉,啃了一口。 “熟了,再煮下去就老了,招呼兄弟们安营扎寨,准备吃肉!另外,去城里找个好点铺子,弄些当地的好酒。” “给兄弟们解解乏。” 说罢厉宁伸了一个懒腰:“这东边的气候就是比北边强,春日正好!适合踏青,改日踏平了东山,我们也去看看这东境的山花烂漫!” 一边煮羊肉的火头军听到厉宁说有酒喝,脸都要笑烂了。 厉九却是更糊涂了。 “哎呀少爷,您这又是哪一出啊?直接说行不行?我感觉我脑子都要炸了,再想下去都要长眼睛了。” 厉宁莞尔一笑:“那不是好事吗?” 然后突然正经起来说:“首先,我们既然已经确认了当时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都已经伏诛,那就意味着柳聒蝉在场的事应该不会传出去了。” “这东盛城这么大,城守都被抓了,整个城里肯定埋伏了大量的东山之人,准备伺机而动,但领头的都死了,所以剩下的人应该不敢继续留在城内。” 冬月递过一条毛巾,让厉宁擦了擦刚刚捏羊肉的手。 厉宁一边擦手一边道:“如果我们将城守得太死了,他们就不敢出来,万一狗急跳墙怎么办?那城中的百姓就会有危险。” “再一个,他们混在人群中,我们如何做到精准诛杀呢?老九,那些镇南军的事你忘了,除恶务尽!”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踏平东山武林,那就一定要斩草除根!” 厉宁说到此处眼中满是杀意! 大周四面楚歌,内忧外患之时,不见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出面支援前线。 西北黑风关,北境浑水河,不见一个侠者义士,他们甚至不如当初北境的土匪!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而他们…… 连狗都不如! 厉家人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时候,厉长生生命垂危的时候,厉宁夜不能寐的时候! 他们这群没种的野狗竟然敢围攻厉家! 乱前线主将之心,便是将北境军数十万将士置身于危险之中,便是将整个北境置身于灭亡之畔! 从他们涌入昊京城,围攻厉家开始,这东山武林之人便不是大周的同胞了,而是和魏平安一般的卖国贼! 所以! 东山必须要灭! 这个威必须要立! 那就一定要做绝!要杀鸡儆猴!更要敲山震虎! 要让大周境内那些乱世装睡,盛世乱吠的宵小都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该躺着,什么时候该跪着!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赶尽杀绝,自然不能让他们隐于人群之内了。” “放开三座城门,就是要让他们有机会尽数离去!唯有如此才好一网打尽,而且他们一定会离去。” 厉九询问:“为何?” “领头的都死光了,剩下一群做不了决定的小角色,留在这城内做什么?他们一定是要回去禀报的,我就是要让他们回去禀报。” “告诉东山武林,我们踏平他们的决心,告诉他们我们来了二十万大军,告诉他们东盛城之中的高手已经尽数被灭。” “也告诉他们,如果不抱成一团,会被我们各个击破!” 厉宁目光深邃,嘴角上扬。 冬月听到此处眼中一亮:“你想一战定乾坤?” 厉宁回身,捏了捏冬月的脸:“还是我们月儿聪明,一点就透,不像有的人,点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手指头都要点烂了,还戳不透那层皮。” 冬月看着厉九掩嘴轻笑。 厉九撇嘴:“天天和少爷贴在一起,同吃同睡,怎么也学得快,要不今儿晚上我陪着少爷睡,少爷也给我补补知识。” “我特么给你补什么姿势?”厉宁忍不住要动手了。 “知识啊!我说知识!”厉九一脸无辜。 “滚——”厉宁扭头:“赶紧去买酒!” 厉九歪着脖子:“少爷!你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 “你说我?你凭啥?” “凭啥?军中禁止饮酒!这是不是少爷你下的命令,怎么着?自己打自己嘴巴?”厉九一脸不服。 厉宁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问了一句:“你喝不喝?不喝看着!” 厉九脸上一白。 所有人都喝酒,就他看着:“咳咳……我……我去买酒。” 说完翻身上马冲向了东盛城。 厉宁为什么同意军中饮酒呢? 一来,此地距离东山还有一段距离,而城中的东山之人尽数离去之后,一定会将厉宁一方的实力告诉东山武林。 那东山武林群雄就一定会聚集在一处与厉宁展开殊死一搏。 因为他们自负! 这是武林人的通病,他们不舍东山,又不愿意朝廷管制他们,那他们就只能反抗,和厉宁一战,让朝廷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可笑至极。 所以此刻东山武林暂时不会主动出击,东盛城内也不会再有敌人,这个时候就算大军饮酒,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第二个原因…… 此战之后,厉宁多半要和这些将士之中的大部分人说别离了。 他们是护京军,是镇北军,聚在一起才是厉家军,分开之后就是大周的秦家军了。 秦鸿再糊涂,也不可能将这支军队完全交给厉宁吧? 除非他是个傻子! 秦鸿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厉宁都会看不起他,甚至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扶持了一个傻子上位。 所以极有可能,这是厉宁最后一次和这些将士喝酒了。 除非以后大周再有外敌,否则这可能也是厉宁最后一次和他们并肩作战。 若大周再无外患,那厉宁和这些将士再次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手…… 厉宁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冬月似乎感受到了厉宁的惆怅,站在厉宁身边,轻轻拉起了厉宁的手。 厉宁一怔。 扭头看了看冬月,不过好在有些人还在,而且永远不会离开。 “要个身份吧。”厉宁声音很轻。 冬月身体一颤。 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 厉宁还想说什么,冬月却抢先开口:“这么多人看着,聊聊正事?” “什么正事?” “你确定东山武林真的会如我们所想聚在一处?” 第617章 东山,惹错人了! “一定会!”厉宁十分笃定:“东山之地的那些武林门派应该心里很清楚,无论哪一个门派单打独斗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唯有聚在一处才有机会。” “而且主动出击基本上没有胜算,恐怕他们会和当年一样,死守东山城!” 厉宁轻笑了一声:“如此正合我意,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去灭,太麻烦了,我们来了二十万大军,如果战线拉得太长,时间拖得太久,对我们来说反而不利。” “会耗费很多军粮的。” “一战就将那些反贼尽数击杀,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也就在这个时候。 各个城门的大军终于尽数撤了回来。 厉宁大手一挥:“各部有序安营,待厉九买回美酒,今夜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众将士高声欢呼。 入夜。 美酒,篝火,羊肉! 难得的狂欢,若是被那些朝中的文官大臣们见到此番景象,定然会参厉宁一本,厉宁是奉命带兵出来打仗的,如今却在这里搞上篝火晚会了! 有损大周军队形象啊! 让东盛城百姓怎么看? 对此,厉宁毫不在乎,反正以后这支军队也不会再来东盛城了,反正他可能也不会来东盛城了,名声什么的,厉宁在乎过吗? 他有名声? 大周第一纨绔,还不够响亮吗? 去东盛城问那些娃娃,他们也许不知道护国英雄厉宁,但是一定知道大周第一纨绔厉宁。 所以厉宁无所谓。 此刻火堆之上,正架着一整只羊。 这是厉宁特意留下的。 他此次还带了白狼王庭的一万白狼骑兵来,他们更喜欢烤全羊。 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厉宁笑着给身前的一个干瘦男子倒了一杯酒:“东方大人受惊了,是厉某来晚了。” 东方亮! 此人便是这东盛城真正的城守,此刻嘴角还有一些红肿,脖子上手腕上还有着捆绑留下的痕迹。 但令厉宁惊诧的是,这东方亮除了身材之外,长相上竟然和白日里见到的闻亮那般相似。 “惭愧,厉大人,此番若不是你们来,这东盛城就不保了,东盛城作为东境门户,所以这城中有一位和在下权力相差无几的守将。” “他……” 厉宁冷哼:“叛变了?” 白日里见过,就在那些高手之中,后来发现的尸体里面也有他,证明那个守将已经是东山一伙的了。 东方亮点头:“也不能说是叛变吧,他本来就是东山之人,这人是陛下钦定的。” 话一出口,东方亮脸色大变,赶紧起身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厉大人恕罪,在下一时口误,不是陛下,是老皇帝钦定了。” 厉宁赶紧拉着东方亮坐下:“无妨,东方大人不必这么紧张,莫说是你,就是京城之人现在还有些没有适应我们新皇。” 秦耀阳定下的守将?那也可以理解。 毕竟秦耀阳可是收买了不少东山的高手,要不然东山之人也没有胆子去围攻厉家了。 东方亮继续道:“之前东山武林的高手集体西行,应该就是去了昊京城,也就是围攻厉家去了。” “但是他们没有成功,反而折了很多人,回来的时候人员明显少了很多。” 厉宁目光冰冷:“就是说他们来回都经过了东盛城?” 东盛城是进入东境的必经之地,必然是要进入东盛城的。 “东方大人没有过问吗?” 东方亮叹息一声:“惭愧啊。” “厉大人可能不知道,东境之地,江湖比庙堂势力还大,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大周八成的武林门派。” “其中有一些极为强大的门派已经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控制东境各城了,各地的主要官员多半也是那些门派之人。” “盘根错节,情况极为复杂,甚至他们还掌控着一部分经济。” 厉宁骂了一声:“草!” 这帮平日里一言不合就灭对手满门的江湖人开始控制地方的经济和治理了? 这还得了? 现在已经开始渗透到武将之中了,等他们真的控制了军队,那还得了? 好在原本东境有张非镇守。 这么一看,张非功劳甚大啊!更不能杀了。 东方亮叹息:“老皇帝需要东山的势力帮着他做一些……咳咳……” 东方亮欲言又止。 厉宁却是直接道:“就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呗。” 东方亮只能干笑,厉宁敢说,他都不敢听。 “所以对于东山武林极为放纵。”东方亮继续道:“原本有东南军在,他们还有所收敛,不敢做得太过火,但是昊京城的事传回来之后,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厉宁点头。 这些他想得到。 他们围攻厉家失败了,这很致命,意味着他们将会承受厉家滔天的怒火。 但那个时候他们还留有希望。 第一,如果厉长生和厉宁死在了北边,那就不用担心了,厉家必灭! 很遗憾,厉长生和厉宁不仅仅没死,还成了大周的英雄,不仅仅打赢了浑水河一战,甚至还灭了寒国! 厉家势头更盛!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一次机会。 第二个希望就是昊京城之战,如果最后秦耀阳赌赢了,那东山之地还是原本的东山,因为厉家也一定会被秦耀阳灭掉。 可惜啊。 张非一去不返,昊京城消息传回来,整个东山都震了三下! 张非反水,转而攻击秦耀阳。 御林军大败!秦耀阳被逼得在皇宫城楼上破口大骂。 而秦耀阳手中的最强力量,镇南军。 甚至都没有机会加入到最后的决战之中,就被厉宁率领的北境军给按在了城门之外,全军溃散! 最后的希望没了。 东山武林各门派的代表人物齐聚在一起,他们心里明白,厉家人只要反应过来,迟早会过来报复! 但是他们却还抱着和当年一样的心理。 认为朝廷不会做得太绝。 毕竟东山武林几乎代表了东境的大部分势力。 而这个时候,东南军不在,东境之地空虚,如果他们控制住了东境的大部分主要城市,然后像以前那样和朝廷谈条件,也许还可以保住他们的地位和权力。 他们在赌新皇的决心和魄力。 也在赌厉宁不敢做得太绝。 可惜啊。 他们赌错了,厉宁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他记仇,而且报仇,只争朝夕! 至于大周的新皇…… 和秦耀阳一样,是个疯子! 但不同的是。 秦耀阳是真的疯,而秦鸿是个有手段,有野心,而且有头脑的疯子! 第618章 白烁的礼物? 东方亮咬牙:“几天之前,他们来到了东盛城,想要控制东盛城然后对大人您展开刺杀。” 刺杀? 确实,现在看来是个不错的方法。 杀了厉宁,大军只能暂时退去。 哪怕没有杀了厉宁,只是让厉宁受重伤,也只能暂停进军了。 “他们想让我和他们一起,可是下官拒绝了,这才被他们打伤关了起来,若不是大人您及时来救下官,下官可能会被活活饿死。” 雪衣卫当时找到东方亮的时候,东方亮已经奄奄一息了。 此刻才总算是缓了过来。 “可是那人群之中有一人和你长得很像啊。”厉宁疑惑。 东方亮道:“他易容了,东山之中有一门派最是擅长易容,而且流传到今日,有时候甚至能够以假乱真。” “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以假乱真?这么神吗? 厉宁惊诧。 对待这些武林人士还真的要小心才行。 可能要改变思路了。 厉宁遥望东方:“东山?哼!此番便再帮白烁一次!” 白烁如今是镇东将军,此刻应该正在南陈边境,等安排好了那里的事,也该率领大军回来了。 如果只是凭借白烁,还真不好摆平东山群贼。 毕竟东山之地盘根错节,这些门派经营了这么多年,很多百姓可能都已经习惯了。 白烁如果灭了东山,那以后管起东境来一定会有诸多麻烦。 但如果是厉宁灭了东山,那就无所谓了,厉宁离这里远,想找麻烦也未必找得到厉宁。 “少爷,在想什么?” 厉宁起身,走到了军队之外,厉九赶紧跟上。 “白烁回来之前,我要东境再无东山!秦耀阳那个老混蛋屁股可是真的脏啊!”厉宁突然又骂了一句。 厉九眼神一变:“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厉宁:“……” 然后直接踹了厉九一脚:“你自己脏别把我想得也脏行不行,我的意思是,他留下了太多祸患了。” “那老家伙在位期间,西北有徐猎这么一个祸患,北境之地还被他自己给放弃了,东边还留了东山这么一个顽疾,蠢!愚蠢至极!” 算什么明君? 厉九也点头:“大周被他搞得四分五裂,他还总觉得功垂千古呢,娘的!”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之间有一匹快马冲了过来。 此刻天色已黑,根本就分不清马上的是谁。 “卧槽——”厉九手里没有斧子,这马上之人颇为魁梧,看样子不好对付,但是还是立刻拦在了厉宁身前:“别吃了,快保护少爷!” 厉九这一嗓子喊出去,身后的大军顿时大惊。 雪衣七卫翻身上马,快速越过厉宁向着那人冲了过去。 “等一下!大人——”马上之人骤然大喊。 “吁——” 雪衣七卫同时停下,柳国蝉和冬月也都已经来到了厉宁身边。 “谁?” 那人缓缓靠近,竟然是金牛! 身后大军同时暗骂。 “你怎么晚上回来了?”厉九也是大骂:“你他娘的要是再晚喊一声,现在都成了刺猬了!” 厉宁也骂道:“你看他胖的,哪个刺猬这么胖?是豪猪!” “什么是豪猪?”厉九问。 厉宁:“……” 懒得解释。 金牛被带到了队伍之中,也不管那羊肉烫不烫,更不管自己手脏不脏,抓起一块就啃:“我怕回来晚了吃不到肉。” 厉宁没好气地瞪了金牛一眼。 这家伙吃起东西来像是饿死鬼一样,之前厉宁将他派去给白烁送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白将军担心大人您这边人手不够,所以也没留我吃饭啊,直接给我赶回来了。”金牛满脸的埋怨。 厉宁骂了一句:“少吃一顿死不了,白烁可有话说?” “就是让大人您小心点,他会尽快带着大军从南边赶过来,哦,对了,白将军让我给大人带了一些宝贝。” 厉宁轻笑:“宝贝?白烁刚刚到南域就开始收宝贝了?他学坏太快了吧。” 金牛摇头:“不是,据说是从孙鳌家中搜出来的。” 厉宁一愣。 白烁这一次去南域的确还有一些其他的任务,比如配合昊京城的官员对马家,孟家,魏家之人行刑,还有就是抄家了,当然也包括镇南军二把手的孙鳌。 孙家之人是也要受到惩罚的。 “抄家之物该归朝廷所有,白烁自己留下的?” 金牛咳嗽了两声:“也不是,只不过当时没人管。” 那不是一样吗。 “算了,他带了什么来?” 金牛赶紧回到自己的战马旁边,然后从战马之上拿下了一个包裹。 鼓鼓囊囊东西不少。 “这么多?” “大人,这里不方便,要不……”金牛小声说了几句。 厉宁疑惑:“很引人注目吗?” 金牛用力点头。 “走!” 厉宁也不啰嗦,直接进了刚刚扎好的营帐,厉九和冬月好奇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金牛这才打开包裹。 “卧槽!这是啥?”厉九按理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此刻见到这东西,独眼之中还是冒出精光。 冬月也是表情兴奋。 此刻几人面前的包裹之中赫然躺着几块透明到厉宁都震惊的石头。 “水晶?” “这么纯?这么透?这他娘的是玻璃吧?”厉宁拿起了一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孙家的?从哪里搞来的?”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水晶。 但是数量极为稀少。 都是作为王公贵族的饰品,很少有这么大块的水晶,最主要的是没有这么透的,按理说厉宁之前也算是顶级富家子弟了。 他都没见过如此透亮的水晶! 而且整个厉家也没有这么多水晶啊! 金牛回忆了一下道:“我听白将军说,他们抄家的时候发现这东西也是大惊,然后白将军便偷偷将这东西藏了起来。” “啊?为什么?”厉宁不解,按理说此等宝贝,一起随着的行刑官,如果发现了,不可能会让白烁私藏的。 最主要的是白烁不像是那种人啊。 金牛道:“我听他说,好像是大人你之前曾经和白将军说过,说你想要这东西。” 厉宁愣住了。 第619章 吾弟厉宁…… 厉宁怔怔地看着手中那价值连城的水晶,心里五味杂陈。 白烁还记得他当时的随口一言。 当初在北征的路上,厉宁曾和白烁说过,他想找些更加通透的水晶,因为有了水晶厉宁就能打磨凸透镜,也就有了望远镜了。 战场之上,望远镜将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尤其是在当下的这个时代之中,这里没有一瞬千里的热武器,也没有可以窥探千里的天眼。 而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可以帮助主将料敌于先,洞察对手的意图,甚至是决定正常战争的走势! 所以厉宁一直想要搞一个望远镜。 可惜啊。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如此通透的水晶,甚至他还让秦鸿帮着他找过。 不仅如此,当初秦耀阳还是皇帝的时候,厉宁甚至偷偷给徐先写过信,让徐先以修炼长生药为理由,让秦耀阳遍寻全国,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水晶。 水晶有很多种,这个世界上虽然也有水晶,但反而是那种厉宁前世特别贵的水晶种类要多一些。 像什么超七,碧玺之类的名贵水晶,秦耀阳倒是可以找到。 可是没用啊! 那玩意再好看能当望远镜的镜片吗?一眼望过去还不和吃了毒蘑菇一个效果? 偏偏这种最常见的白水晶,少得可怜。 厉宁惊叹:“好透的白水晶,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之上去卖,估计能换几百套重骑兵的装备了。” 厉九问了一句:“什么重骑兵?” 厉宁此刻看着那几块硕大的白水晶,满眼都是兴奋之色:“你以后会明白的!” 冬月也用手摩挲着白水晶:“这东西真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贝。” 厉宁看向冬月:“等剩下边角料,我让风里醉给你磨一个吊坠!” “给……给我吗?不用了,这宝贝如此贵重。”冬月有点受宠若惊,即便厉宁说的是边角料。 也足够了。 “是啊,这宝贝如此贵重,白烁却是冒着被问罪的风险给了我。”厉宁满心感动。 白烁还记得他当初的话。 “白大哥还说了什么?” “哦对了,有一封回信。” 金牛这才想起来将白烁的信拿出来交给了厉宁。 厉宁打开信纸。 “吾弟厉宁……” 厉宁认真地看着信中的内容,眉间堆积了多日的惆怅终于渐渐消散,脸上也渐渐多起了笑容。 但是越是向着后面看,厉宁的表情越是怪异。 直到合上了那封信,厉宁的嘴角已经垮了下来。 “怎么了少爷?”厉九询问。 厉宁沉默了半天才道:“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一边说着厉宁将信递给了厉九。 厉九拿着信看了良久,眉毛都已经拧在了一处,急得冬月都忍不住问道:“厉九,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不认字儿……”厉九看着冬月。 冬月:“……” 金牛一把抢过了信:“不认字你看啥呢?占着茅坑不拉屎!装啥啊?” 扫了一眼,金牛直接将信给了冬月:“给你吧,我认不全。” 冬月:“……” 厉宁叹息一声:“不用看了,前面就是一些寒暄的话,后面才是关键,白大哥说这些宝石,也就是面前的这些通透度极高的白水晶,是孙鳌从海外一座小岛上获得的。” 此言一出。 几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意思就是说,如果想要获得更多这种透亮的白水晶,就要去海外那座小岛上找,而那座小岛在什么地方呢? 厉宁继续道:“信里写了,那座岛在什么地方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已经死了的孙鳌,一个就是孙缘。” “不巧的是,也被我们杀了。” 厉宁苦笑了一声:“难道我真的要组织一个船队出海吗?” 不过就现在来看,面前这些白水晶也足够了,就是不知道以风里醉的手艺,成功率有多大。 “冬月,收好了这些吧宝贝,我们以后还要靠这东西打胜仗呢。” 厉九不解:“靠着这玩意打仗?收买敌国将领吗?” “我说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封地,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兵,我会给他们最好的。” 尽管现在说这些有些对不起外面那些和厉宁出生入死过的将士们。 但这是现实。 厉宁不是圣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吧。 他想过了,有一日如果皇室将自己当成是下一个徐猎,而忍不住对自己动兵,那该如何应对? 唯有自身强大! 强大到皇室不敢随便给自己扣帽子。 “我要打造一支令天下颤栗的无敌之军!” …… 三天之后的傍晚。 大周东境。 距离那座雄伟的东山城还有半日的时间。 厉宁下令原地休整。 没必要半夜偷袭,东山城此刻一定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反贼,他们待在那里又跑不了,不如先在这里休息,等大军养足了精神,明日中午兵临东山城! 大营之中。 厉宁将五枚厉风弹递给了柳聒蝉:“老柳,这些给你留着防身,我们这边一有动作,你立刻就可以进入万药宗救人!” 救的自然是厉宁的七叔。 柳聒蝉接过那些规整小巧的厉风弹,忍不住道:“这厉风弹的形状改良了?” 厉宁点头。 “这些是我让风里醉改的,原本的那些太过笨重了,这个更好携带,后面还要改良,这东西点火太麻烦了。” “留给秦鸿的都是最早版的,这些你先拿去,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柳聒蝉也不客气,直接将五枚厉风弹收了起来。 “柳先生,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冬月忽然开口。 “万药宗表面上走的是正道,但实际上里面有很多人是炼毒的,我对毒物更熟悉一些,也许能够帮助柳先生。” 厉宁也陷入了思考。 柳聒蝉一人深入敌营确实是太过危险了些。 “你若离开,谁来保护师尊?东山武林之中有几个高手,是可以在乱军中杀人的。”这才是柳聒蝉担心的。 厉宁摆手:“无妨还有雪衣七卫在,冬月便跟着你,我们必须要救出我七叔,否则若是对方以我七叔作为威胁,我们就被动了。” 就在此刻。 金牛的声音突然在帐外响起:“大人,东山城有人来了。” 第620章 两军交战,斩的就是来使! 营寨之外。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骑在马上,满脸高傲。 手中握着一柄铁扇,看样子倒像是一个武林高手。 “厉宁何在?” 薛集冷眼看着那书生:“你算是哪头蒜啊,就凭你也想见我主公?有屁快放,没屁就滚!” “你……粗俗!”那书生冷哼一声:“大周的将军都如此粗俗吗?还是说只有厉宁的兵是这样的?” 薛集双眼微眯:“听你口气,你不承认自己是大周人了?” 那书生脸色一变。 “我本有心入庙堂,奈何当年人家不肯要我,我也不和你废话,让厉宁出来见我,一切好说!否则你们可别后悔!” 薛集冷笑:“好好好,他娘的老子今天就会会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罢猛然横起了手中长枪,拍马便向着那书生冲了过去。 “薛集!” 厉宁的声音响起,薛集赶紧停下。 却见到厉宁已经在众将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主公,你不必出来的,这混蛋我一人就能解决!”薛集满脸寒霜:“他怎么配见主公呢?” 厉宁笑着摇头:“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是对方的使者,我们还是给些面子,毕竟没开打之前,我们都还是大周的人。” “你就是厉宁?”那书生依旧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宁。 薛集都已经下马了,他还在马上。 “比你的部下懂规矩多了,难怪你可以当头领。” 懂规矩?头领? 厉宁暗笑,这家伙看上去文质彬彬,肚子里的墨水恐怕也没有多少。 “阁下如何称呼?” “吴语,江湖上的朋友抬举,给我赐了个绰号,叫做金扇书生。” 厉宁点头,确实无语。 “那今日来此的目的是?” 吴语依旧一脸高傲:“东山武林的所有高手此刻都在东山城,等着你带兵而来,当年你爷爷厉长生曾攻打过一次东山城,可是最后东山还是那个东山。” “所以我们盟主让我来奉劝你,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我东山群雄,绝不会低头,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最后只会撞得头破血流,现在退去,我们东山群雄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厉宁冷笑了两声:“就是说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吴语盯着厉宁。 “凭什么呢?昊京城一战,我厉家差一点被你们灭了,现在你和我说一笔勾销?这个仇算不了!” 吴语眼中竟然露出了杀意:“这么说……这场仗一定要打了?” 厉宁点头。 “那我们便在东山见,这是战书!” 说罢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随后单手挥动,那封信就像是一枚飞镖一般直奔厉宁而来。 薛集抬手抓住了信封递给了厉宁。 厉宁有些惊讶,这吴语还有点本事。 “战书?兄弟们,东山给我们下战书了?呵呵呵……”厉宁晃着手中的战书,后方的大军跟着大笑出声。 “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吴语调转马头:“东山将会是诸位的埋骨之地!” “等一下。” 厉宁叫住了吴语:“我问一句,你们盟主不是鹿九声吗,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你们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盟主?” 吴语斜眼看着厉宁:“鹿盟主只是我们的副盟主,我们东山盟的正盟主还在,你以为杀了鹿盟主就会让东山武林陷入混乱吗?” “白日做梦!” 厉宁又问:“那你们正盟主怎么称呼呢?” “你不配知道!” 厉宁点头:“哦……” 说罢吴语拍马便走:“我们在东山等你们来送死!” “杀了。” 厉宁的语气很平淡。 但此言一出。 千箭齐发! 吴语只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嗡鸣之声,刚要扭头看去。 人和马已经千疮百孔。 “可怜了那匹马。”薛集叹息。 厉宁甚至没有去看东山盟所谓的战书,直接将那战书扔给了厉九:“拿去擦屁股吧,这纸不错。” 厉九一脸嫌弃:“少爷,有墨。” “你怕黑?” “怕痒。” 厉宁:“……” 转过头,厉宁大喊一声:“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没错!但使者该有使者的态度!该有使者的觉悟!” “他想当死者,那我没办法……” “全军听令,东山已反,乃是叛军,今夜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随我马踏东山!” “马踏东山——” “杀!杀!杀!” …… 东山,指的并不是东山城,而是东山郡! 甚至辐射到了周边的郡县。 只不过东山郡的势力最大,而且被武林所影响的也最多,所以周边郡县也多以东山郡为首。 东山城。 则是周围郡县之内的最大城池,甚至可以称之为雄城! 城墙高耸宽厚,另有护城河环绕,易守难攻! 城内有一座东山大殿! 这座大殿甚至比东山郡的太守府还要大,还要气派! 而这座东山大殿的主人,则是东山盟的盟主,也就是武林盟主。 此刻大殿之内坐满了人。 作为东山郡太守的阎鹏却是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坐在首位的则是一个身穿紫黑色锦缎长袍的高大男子! 眼神阴翳,黑发白眉。 砰—— “啊——厉宁小儿!”这男子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桌子,胸口不断起伏:“他竟然敢杀了吴语,这个仇算是结死了!” “厉宁!我吴枭发誓,定要将你剥皮抽筋!为我侄儿陪葬!” “传令下去!所有人明天城楼迎敌,斩杀厉宁者,便是我东山盟的副盟主!” 吴语是吴枭的侄子? 后半夜。 厉家军中军大帐之中,此刻众人已经休息。 厉宁也正躺在床上,忽然浑身一颤,惊坐而起:“怎么感觉后背一寒呢?有人想害我?” 今晚床上。 不见冬月。 冬月已经陪着柳聒蝉去了万药宗。 厉宁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老九?” 隐约间,厉宁看到了大帐门口坐着一个壮汉,厉九闻言扭过头来:“怎么了少爷?被尿憋醒了?” 厉宁无语:“你也早些去睡吧,不必守着我。” “少爷放心吧,我没事,你就安心睡觉就妥了,你明天精神一点,兄弟们才能多活几个,老九这点轻重还是拎得清。” 厉宁还要说什么。 厉九却是骤然站了起来,手中提着战斧:“何人?有种出来!” 第621章 东山援军?东山之东! 一道黑影闪烁而过。 “他娘的挑衅老子?”厉九手中的斧子直接朝着那道黑影斩了过去。 当—— 一长一短两柄剑挡住了厉九的斧子:“老九,是我。” 厉九一愣:“厉七?” 来人全身笼罩在了一套黑色的斗篷之中,斗篷掀开,正是厉七。 厉七轻轻一笑,随后赶紧冲进了厉宁的大帐:“属下厉七见过主人!” 说着竟然跪了下去。 厉宁赶紧扶起了厉七:“临时将你们调集回来,辛苦了。” 厉七摇头:“主人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回来是应该的,这口气兄弟们憋了太久了,围攻厉家的时候我们无明卫不在,这一次新仇旧账一起算!” “无明卫都回来了?”厉九询问。 厉七摇头:“其余人还有其他任务,这一次只有我和老六老五到了东山郡,无明卫一共来了一千五,我们已经提前让兄弟们散入了东山城之中,应该没有引起怀疑。” “快喝口水,和我讲讲城中的情况。”厉宁给厉七倒了一杯水。 厉七一饮而尽。 “主人,情况不是很乐观,现如今整个东山城都已经封了,我也是勉强才逃出来的。” 厉宁追问:“继续说。” 厉七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好像刚刚开了一个什么大会,我在那大殿门口蹲了一个晚上,听那些人说,好像是他们盟主的侄子被主人你杀了。” “放屁呢!”厉宁破口大骂:“这他娘的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脑袋上扣?” “他们盟主叫什么?” “吴枭。” 厉宁:“……” 厉九还在跟着喊:“回去和他们那个什么狗屁盟主说,让他找好了仇人,谁要是杀了他侄子,谁他娘的生个儿子没……” “哎——”厉宁大吼一声打断了厉九:“你下次赌咒起誓用你自己起誓行不行?” 厉九嘴角抽动:“少爷,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也没杀他侄子啊。” “怎么没杀?那个送信的。” “额……”厉九彻底闭嘴了。 厉七追问:“就是说吴枭的侄子真的死了?” 厉宁点头。 厉七叹息一声:“现在吴枭已经下了死命令,明日与我们决一死战,谁能杀了主人你,谁就可以成为新的副盟主。” “这个副盟主诱惑很大吗?”厉宁问。 厉七点头:“相当大!” “东山盟一共有一个盟主,三个副盟主,鹿九声被主人你杀了,那就空缺了一个位置,而作为副盟主,是可以随时修炼东山盟最强的两种秘籍的。” 完了。 厉宁苦笑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对于武林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武功秘籍”这四个字更有诱惑力的了。 “所以主人最近一定要小心,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擅长刺杀,好在莫问窟已经被灭了,若是莫问窟还在,那说不定那些家伙也会加入进来。” 莫问窟是当世顶级杀手门派,被柳聒蝉一人所灭。 “还有一件事,对我们十分不利。”厉七越发严肃起来。 “主人,城中有兵。” “有兵?”厉宁追问:“什么兵?” 厉七却是紧皱眉头:“不像是东境的兵,没机会和他们近距离接触,他们和原本东境之地被东山盟控制的士兵混在一起,我们也无法准确分辨出他们的口音。” “但绝对不是东山的口音。” 厉宁起身,不断踱步:“有多少人?” “七八万吧。” “多少?”厉九差一点就喊破音了。 厉宁不断思考:“七八万,东南军还没回来,几乎被张非给抽空了,留在东境各地的守军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两万人。” “他们哪里来的七八万大军。” 厉七却是补充了一句:“主人,不算东境的兵,还有七八万。” 厉九大惊:“卧槽,那加上东山武林的那些叛贼,岂不是有十万人了?这东山城不好啃啊!” 厉七沉声道:“不止,东山武林有很多人,比我们想象得多,而且有很多高手,有些高手莫说十人,就是数百人他也能拦下来。” “比柳聒蝉还厉害?”厉九问了一句。 厉七点头:“就是比柳聒蝉还厉害。” “那个吴枭,能成为东山盟的武林盟主,实力之强,恐怕可以完全压制柳聒蝉,上一次围攻厉家,吴枭根本就没去。” “卧槽……”厉九人傻了:“少爷,要不飞鸽传书,传人吧?” “二十万够不够啊?” 厉宁也是眉头紧锁,紧紧捏着椅子扶手:“老九,立刻召集所有将领,中军大帐议事!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厉九不敢耽搁,他从厉宁的表情之中已经看了出来,这一次厉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和之前完全不同。 半个时辰之后。 众将士已经来到了厉宁的中军大帐。 “很抱歉大半夜将诸位从睡梦中叫醒,但现在的情况极为严峻,我必须要和诸位商议。” 随后厉宁将之前厉七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薛集不解:“他们哪里来的兵?是城中的百姓?” 厉七带着面具。 在其他人面前,他不会露出真容。 “不是百姓,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临时充数的。” 于笙的声音响起:“会不会是……东山之东来的人?”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厉宁叹息一声:“这才是我所担心的点。” 众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东山之东。 东魏! 金牛骂了一声:“他娘的,东山这群家伙真的成了贼了?和东魏合谋?” 厉宁的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我之前就担心,张非几乎将所有东南军都带到了昊京城,东边的边境空虚,说不定东魏会趁虚而入,没想到真的被我们猜对了。” “现在的大周看似强大,但实际上才是最虚弱的时候。” “刚刚经历了外战,又经历了内战,如今大周的存粮已经不够了,春天的种子刚刚种下,距离秋收还有数月。” “人也缺,粮也缺!正是外敌入侵的时候,一旦等大周缓过来,真的成为了天下第一国,那东魏就没有机会了。” 陆群问道:“所以大人基本已经确定了东山城内的是东魏人?” “八九不离十……” 第622章 大周哪里来的王爷? 中军大帐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厉宁起身看着众人。 “诸位,不管来的是不是东魏的兵,我想告诉诸位的是,我们面对将不再是单纯的武林中人,不是那些无组织的莽夫。”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我们都明白,攻城和守城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守城的有十万人,那二十万人攻城,未必攻得下来。” “何况这其中还有七八万训练过的士兵,这一仗不同了。” 众人都挺直了腰背。 厉宁沉声道:“有兵就有将,有将就懂得兵法,我们必须要严肃对待这场大战,如果还像之前那般抱着大象踩蚂蚁的心态,此战必输!” “回去之后告诉各部的将士,东山城之内藏着十万敌军,让大家打起精神来,这一战关乎东境存亡,会很难,东山城会很难啃!” “务必让大家将最锋利的牙都露出来!” “是!” 众将士领命。 厉九询问了一句:“少爷,既然东山已经造反,要不要将事情传回昊京城,让陛下那边赶快增派援军。” 厉宁摇头:“来不及了,从这里回到皇宫,大军临时准备,然后再点兵派将,等他们赶过来,东山都已经平了。” “去联系白烁,让他带着大军过来,这才是如今最快的解决办法。” 众将士点头。 “于笙。” “少主,有什么吩咐。” 厉宁眼神闪烁:“你立刻离开,去一趟东盛城,和东盛城的东方亮说,要他不计一切代价,立刻收购大量的粮草,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我们这里!” 于笙立刻命白了厉宁的意思。 这一战恐怕已经脱离了厉宁最开始的打算,想要速战速决是做不到了,那如果变成持久战,就需要足够的粮草。 唯有如此,才能更加从容。 “全军听令,明早拔营,计划有变,先到东山之外扎营,但暂时不进行进攻,等待进一步命令!” “是!” …… 与此同时。 厉宁这里的将领睡不着觉,东山城内同样有人睡不着觉。 吴枭一个人坐在院子之中,手中不断搓着两枚铜球,那铜球被做成了狮子头的模样。 “吴盟主,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吴枭背对着那人,听到声音的刹那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嫌弃,但是当他起身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嫌弃却是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的恭敬。 “鹤公公,您这么晚了怎么也睡不着吗?” 是个太监! 但这个太监身材极为高挑,脸上抹着骇人的白色,甚至还给自己点了红嘴唇,看上去就像是那管材铺子里的纸人。 “咱家这毛病已经很多年了,认床,离开了都城的安乐窝,在外面睡不习惯。” 吴枭赶紧道:“要不找几个丫头给公公按按?” 鹤公公挥了挥手:“不必了,越按越是烦躁,更睡不好了。” “咱家知道吴盟主在担忧什么,你是不是怕了厉宁了?” 吴枭叹息一声:“非也,公公,此战之后,我东山群雄就算是彻底与大周决裂了,公公可是要给一个准信啊,王爷的大军何时能来?” 鹤公公轻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事呢?吴盟主何必忧心?这八万生力军都已经给盟主带来了,盟主还担忧什么?” “若是王爷没有西进之意,又何必派了八万人来呢?八万将士,又不是八万头猪,就是八万头猪也是价值不菲的。” “吴盟主将心放在肚子里便好,要咱家说啊,此一战也是王爷对盟主的考验。” 吴枭立刻问道:“请公公点拨。” 鹤公公只是轻笑,甚至翘了个二郎腿。 吴枭上下看了看,最后将手中的狮子头递给了鹤公公:“公公笑纳。” 鹤公公一脸嫌弃:“这东西……吴盟主还是自己留着吧,咱家就是将这手练得再灵活,再有劲,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吴枭闻言一愣。 “公公误会了,这铜狮头表面上一层铜,里面可是两个金疙瘩。” 鹤公公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怎么说的,咱家啊还真就挺得意这俩物件儿。” 收好了狮子头,鹤公公才慢慢地道:“那我就给盟主透个底,厉宁在北边的战斗震惊天下啊,那几场仗打得,就和天上长了眼睛似的。” “要说我们王爷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此番王爷派兵来,也是想要试一试厉宁的深浅,探一探这大周厉家是不是还像原本那么可怖。” 吴枭陷入了思考。 “另外王爷也有考验盟主的意思,如果此番大战盟主能守住东山城,甚至是反击厉宁,将他逼走,那便证明盟主是个大才,等日后王爷打过来,才放心将大周的东境交给盟主啊。” “如果盟主你能直接杀了厉宁,替王爷除掉这个大患,那便更得王爷之心了,未来的东山王非盟主所有!” 鹤公公继续道:“但反之,如果这一战砸了,在我们王爷给你八万大军的情况下还是输了,那盟主……” 吴枭眼神一凝。 “你该明白,我们王爷只会和有价值的人做交易。” “大周容不下盟主,盟主又不愿意离开东山,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彻底将东山变成自己的封地。” 吴枭起身:“多谢公公指点。” 鹤公公也起身:“吴盟主,放心吧,我们王爷答应你的承诺绝对不会变,拿下大周的东境,你就是东山王!” “谢公公,还望公公在王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鹤公公点头:“好说,好说,哦对了,咱家也是的确喜欢狮子,只是这狮子只有头不完整是不是?你说呢,吴盟主?” 吴枭一愣。 但随后笑道:“公公安心休息,明日一早,狮身奉上。” 鹤公公却是看着手中的狮子头说:“这小狮子小巧玲珑的,可爱但是少了点威严啊,狮子就该雄壮才是。” 吴枭立刻会意。 “公公再等两日,我确实还有一对稍大些的狮子,我让人取来给公公解解闷。” “好说,好说,今夜想来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623章 学我?学得明白吗? 第二日中午。 厉家军的大旗终于立在了东山城之前。 二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铠甲光鲜,兵器锋利。 厉宁骑在马上,遥望着东山城的方向。 城墙之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最中间有一人格外高大,想来应该就是那东山盟的盟主了。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起脸,更看不清他此刻在和谁说话。 “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厉宁再次想起了他心心念念的望远镜,这次回去说什么都要让风里醉攒一个出来。 “少爷,看样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我没看错的话,那城上面立着的大家伙是守城弩吧?”厉九咂了咂嘴。 厉宁点头,眼神凝重。 就在东山城城墙之上,此刻立着数个巨大的守城弩,这东西威力巨大,弩箭和长枪一般,一根弩箭下去,人马俱穿! 尤其是大规模兵团冲锋的时候,可以直接穿糖葫芦了。 攻城之战,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这种守城弩,这东西造价昂贵,一般的城池也装备不了两架,但此刻这东山城之上却是架着十几架守城弩。 显然东山盟花了不少钱。 亦或是他们的援军给他们带来的。 “守城的器械,东山盟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啊。”厉宁冷笑了两声:“你们猜凭借一些武林人造得出如此多的守城弩吗?” 薛集冷声道:“主公,这东西八成是东魏那边的。” 厉宁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金牛忽然间嗅了嗅鼻子,皱眉道:“大人,不太对啊,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呢?” 厉九捂着鼻子:“嘿嘿,能不熟悉吗?你天天早上都能闻到。” “这是屎味!” 所有将士都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金牛惊呼不敢相信:“不会吧,对方在熬金汁?” 厉宁点头:“恐怕是的,没想到当初我们对付敌人的办法现在落到我们自己头上了,所以说苍天饶过谁啊?” 金牛撇嘴:“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了,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看……看我做什么?” 厉宁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吸吸风,不是,望望风。” 说罢转身离开。 金牛人傻了啊,众人摇头离去,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厉九甚至还拍了拍金牛的肩膀:“老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现世报!” 只留下金牛一个人杵在风里闻香。 “这他娘的今天怎么刮的偏偏是东风啊!” …… 东山城城墙之上。 “哎呦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这就是你们武林人的风骨吗?怎么非要搞这些脏东西?我的亲娘啊,怎么还煮上粑粑了?”鹤公公捏着鼻子走上城墙,一边走一边干呕。 “快!赶紧的,扔了!呕——” 吴枭也是满脸的厌恶,看着不远处那个身穿暗红色甲胄的将军道:“楚将军,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你确定靠着这恶心的东西能够拦住厉宁的大军?” 如果厉宁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惊讶。 此人姓楚! 楚姓极少,尤其是在东魏,这是东魏的皇族姓氏。 而偏偏东魏也是人丁凋零,皇族血脉稀少,似这个将军这般年纪却姓楚的多半是被皇家赐姓的!而能被皇族赐姓,此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楚秦扭头看着吴枭:“怎么?你不信我?要不这场仗你来指挥?或者吴盟主如果能够不依靠我的军队,只是靠着自己手下的武林人就能打过这二十万大军,那吴盟主自己来也可以。” “你……”吴枭瞬间捏紧了拳头,在这东山之地,谁敢和他如此说话。 毫不夸张,如此距离之下,如果吴枭想要杀了楚秦,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之功夫,还在柳聒蝉之上。 鹤公公却是赶紧拉了拉吴枭的衣服,然后对着吴枭摇了摇头,算是提醒,也许吴枭的金狮子已经送到了鹤公公的床边。 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吴枭笑着道:“楚将军说笑了,这带兵打仗我是外行,此一战还是要靠着将军和您的士兵们才行。” “哼!” 楚秦竟然冷哼了一声,这让吴枭更加气愤。 楚秦却是道:“守城之战,靠得并不全是人数,还有手段,器械。” “守城弩我给吴盟主带来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厉宁的兵是经历过真正大战的,他们不怕死,骨头硬!甚至能用骨头撞开城门。” “所以只靠着这些装填缓慢的弩枪是不够的。” “诸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了解自己的敌人吗?了解厉宁呢?” 吴枭语塞,至于那鹤公公脸都已经吐得发白了。 “西北黑风关,北上浑水河,厉宁能守住两方阵地,其中很长时间都是靠着这所谓的金汁,此物滚烫恶臭,淋在身上比热油还恐怖,攻城之战最是讲究一鼓作气,这攻城的士兵泄了第一口气,后面说什么也攻不上来!” “而且我还了解到,厉宁用羽箭沾了这金汁射击敌人,中箭者就算当时不死,也多半熬不过这里面的脏东西!” “早晚是个死!” 周围的人眉毛都拧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臭的,还是愁的。 没有人吱声,就只有楚秦一个人吸着臭气在说话,怪尴尬的。 要不人家鹤公公怎么能当上公公呢? 强忍着恶心,鹤公公还是接话道:“这厉宁啊!真是恶毒!没有底线!该斩——” “不!” 没想到楚秦直接否定了鹤公公的话。 “你知道什么?在我看来厉宁就是一个天才!能想出此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法,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金汁淋头,哈哈哈,天才!将才!若厉宁愿意投降,本将军甚至可以让出我现在的位置!” 鹤公公暗暗撇嘴,心道:“谁稀罕你这位置啊,人家厉宁在大周位极人臣,和你换啊?” “传令下去,所有人忍耐片刻,我断言,厉宁很快就会率领大军攻城!到时候我也给他来一场金汁盛宴!”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吴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楚将军,那他要是不来呢?这屎汤……这金汁不就白煮了吗?” “他一定会来!我了解他!” …… 大周军营之内。 厉宁坐在中军大帐之中:“传令全军,安营扎寨,原地休息。” “大人,不攻城吗?”金牛刚好走了进来。 “攻……鸡毛?” “公鸡毛?”金牛一脸懵逼。 第624章 彼竭我盈,故克之! “不攻城?” 厉九也是不解:“少爷,不攻城我们来干啥来了?来闻屎吗?” 陆群已经和厉九等人混熟了,忍住不道:“老九,你这话就有毛病了,大人打仗向来用兵如神,既然大人说不攻城,那自然有不攻城的道理,我们听着就是了。” 厉九还是不理解,看着厉宁:“少爷,给解释解释啊。” 厉宁轻笑了一声。 “我想不仅仅是老九不理解吧?在场诸位之中有很多人都不理解是不是?” 众人都看着厉宁。 厉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不由得叹息一声。 秦鸿到底还是成功了。 没有了白烁周苍唐白鹿,竟然都没有人懂自己,手底下这些人中有一个算一个,按理说都是猛将,却偏偏没办法做到和自己心意相通啊。 金牛厉九不必多说。 执行力强得可怕,但只管执行,想让他们动脑子太难了。 至于陆群,说一句难听的,本来就差点意思。 在寒国的时候,金羊军师萧牧就看不上陆群,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至于薛集。 厉宁只能说他是能征善战,让他打仗他能打三天三夜,让他出谋划策,要命一般。 就连雪衣七卫之中,也就只有于笙懂得自己。 但是于笙现在不在啊。 太史涂去送徐先和风里醉了,郑镖这会儿应该还守在寒都城,厉宁身边现在缺兵少将! 厉宁越发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定要救张非。 同时厉宁还想起了远在北境留守的一个将领,他本属于镇北军,厉宁已经下定决心,如果秦鸿让自己管理北寒之地,那路过镇北军大营的时候,厉宁一定想办法将那人带走! “那我就解释解释。”厉宁起身:“诸位,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打架的。” “市井无赖打架有他们自己的方法,而打仗也有打仗的策略,如果我们今天面对的都是东山的江湖人士,那我绝对现在就下令攻城。” “但是诸位可看到了那城上的守城弩了?可闻到了那金汁的味道,那不是臭味,是我们将士鲜血的味道。” “是死亡的味道。” 众人集体沉默。 厉宁沉声道:“证明什么?这说明对面有一个会打仗的将军在!攻城之战,自古以来敌我损耗至少是三到五倍,甚至更高。” “我想请问诸位,你们谁是铜头铁臂,能够扛得住那守城弩?谁能扛得住那些金汁呢?” “我们只有二十万人,敌军有十万大军守城?如何攻得下来呢?” 众人同时叹息。 “现在敌军将领摆明了就是觉得我们会立刻攻城,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为什么还要羊入虎口呢?” 没有人回答。 厉宁继续道:“守城和攻城一样,都是打仗,我们攻城靠的是一口气,他们守城靠的难道不是一口气吗?”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众将领眼中一亮。 “他们已经做好了守城的准备,所有人都是精神紧绷,甚至是熬好了金汁,上好了弩枪,那现在更着急的就不该是我们,而是他们!” “诸位有没有想过,我们若是不攻城呢?” 金牛终于道:“那金汁就白熬了。” 厉宁赞许地点了点头:“不仅仅是金汁白熬了,人也白熬了。” “金牛,你还记得我当初在黑风关第一次提出这金汁的时候,西北军是什么反应吗?” 金牛点头:“几乎所有人都对此嗤之以鼻,甚至是对大人极为不满。” 厉宁指着金牛:“你记性还挺好!” “就是如此!后来为何西北军比我都推崇这金汁,就是因为他们占到了便宜,这金汁一战成名!” “所以他们才继续使用。” “可是东山城上是什么人?原本的主人是那些眼高于顶,自诩为大侠义士的武林高手,甚至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要一对一报仇的人!” “当有人拿出这金汁的时候,那些江湖高手会是什么反应呢?” 薛集终于明白了:“他们一定会对此极为厌恶!” 厉宁点头:“没错!这东山城之内本来就有两方势力,一山容不得二虎啊!” “如果我们现在进攻,那金汁就会大展神威,这位将军的做法就会得到认同,但如果我们不进攻,那东西总不能一直煮着吧?” “东山城都不能要了。” 众人恍然大悟。 陆群惊呼:“到时候那些武林人士就会和那些军中之人起冲突!很可能内讧!” 厉宁笑着点头。 “就是如此,打仗要动脑子的,有时候胜利不单单是看谁杀的人多,死的人少,还有很多因素在里面。”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大人了不得!”陆群躬身行礼。 他是由衷佩服,然后又想到了自己当初在浑水河的事,他和秦鸿就是被厉宁用计策骗得内讧,才有了寒国的大败。 厉宁起身。 “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原地安营扎寨,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厉宁看向了厉九:“老九,吩咐火头军架好了大锅,有多少锅就架多少锅!” “之前吃羊肉剩下的羊骨尽数倒入锅中熬煮!” 厉九点头:“是!厉九领命!” 厉宁眸光闪烁:“告诉他们,那汤有多浓给我熬多浓,必须要让东山城的士兵闻到羊膻味!” “少爷你就放心,老九保证完成任务!”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薛集听令!” “末将在!” “待晚饭过后,悄悄带着大军从营寨后方离开,在营寨之外埋伏好,随时准备进攻!” 进攻? 不是不攻城吗?还要在晚上攻城? 众人不解。 厉宁却是神秘一笑:“谁说要在晚上攻城了?” “我们只是请君入瓮!再来个瓮中捉鳖!” “晚饭之时,我要诸位尽情狂欢,但记住,马不卸鞍,人不卸甲!我要所有将士保持在随时能战的状态。” “白天里那位将领吃了瘪,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向东山武林证明自己,那他多半会选择夜里袭营!” 众人如同被醍醐灌顶一般。 “大人好计谋!” 第625章 楚秦,周人? 厉宁看着营帐之外。 “攻城之战,我们一定会损失惨重,那为何不能让他们出来和我们一战呢?” “通知下去,准备好大量的硝石火油,营寨之中挖好陷阱,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众将士同时呐喊:“是!” 厉宁又将目光看向了雪衣六卫,然后回身看向了横在大帐中间的地图,这地图是从东盛城拿来的。 “雪衣六卫,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 “我命令你们六人各自带领五千人,分别埋伏在东山城除却我们这个方向以外的六条主路之上。” 厉宁的手不断在地图上勾画。 “一旦遇到运粮队,立刻发动进攻,不要在意那一点粮食,能烧就烧!不要因为抢夺粮食而出现无谓的牺牲!” “我要你们一直待到我们拿下东山城!所以必须保持实力,那些粮食反而会成为你们的负担,不如全都烧了。” 众人互相对视,眼中都是惊讶。 厉宁这是要断粮道! 厉宁看着地图:“我们缺粮食,城内同样缺粮食,我们这里还有东方亮在源源不断支援,而城中的粮食一旦吃光了,很快就会发生暴乱!” “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但同样不服管教,一旦爆发了内乱,就是我们攻城之时!” 众将领眼中尽数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今夜一旦敌人中计,明日一早我们立刻兵分四路,分别由厉九,金牛,薛集,陆群带领,镇守四座城门!” “只要有人出来,立刻乱箭射杀!” “是!” 厉宁冷哼一声,既然东山武林选择了军队之间的战斗方式,那厉宁就不客气了,东山之城,本就是孤岛一座,厉宁倒是想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 东山城。 城墙之上。 数口巨大的铁锅之中还在熬煮着金汁,那屎尿之气熏得城墙之上的士兵和那些武林高手都忍不住狂呕。 东山盟之中还有很多女性高手在,此刻一个个吐得比怀孕还厉害。 “盟主,不能这么搞下去了,这几锅汤再这么熬下去,不等敌人来攻城,我们自己就先不攻自破了。” 东山大殿之内。 一群东山盟的高层都聚集在一起。 吴枭高居首位,脸色阴沉:“我何尝不知道呢?我看那楚秦就是那徒有虚名之辈,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的本事!” “照猫画虎可笑至极!” 吴枭显然对于楚秦极为不满。 一个老者道:“没错!盟主,厉宁到现在都没有发动进攻,那楚秦就一直在城墙之上熬煮粪水,现在风向变了,全城都在呕吐!” “等吐得没了力气,还打什么?直接投降就是了!” 吴枭也骤然起身:“我这就去找他!” “慢着。”鹤公公的声音响起,随后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白了。 “吴盟主你要去找谁啊?” 吴枭咬牙:“公公明鉴,这楚秦已经在城墙之上熬煮那些粪水一个时辰了,厉宁仍旧不曾攻击,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们被厉宁给耍了!他楚秦也被厉宁给耍了!那污秽之物再这么熬煮下去,恐怕会祸及全城!” 鹤公公哼了一声:“楚将军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吴盟主,咱家希望你能明白现在的情况,此刻可不是你们武林决斗,而是两军对垒!” “我想请问在场诸位,你们谁有能力指挥大军团作战呢?” “如果楚将军不行,你们谁行呢?”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哼!要我看,他楚秦也不过如此,他就不会打仗!” “嗯?” 鹤公公的眼睛看了过去,满眼都是杀意。 “楚将军也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你算是哪根葱?” 那汉子也是个火爆脾气,几乎是点火就着,听到鹤公公如此说,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立刻喊道:“你这阉……” “胡通!”吴枭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那鹤公公骤然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找死!” 说罢就这么隔空一掌拍了出去。 胡通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这一掌给击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大口咳血。 而这个时候鹤公公竟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两根手指点在胡通的眉心处:“我现在就能取了你的脑子。” 胡通眉心处已经在流血了。 吓得一动不敢动。 “公公!” 吴枭赶紧求情:“求公公高抬贵手,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是自己人啊,大敌当前莫要伤了和气。” 鹤公公瞥了吴枭一眼,随后冷哼一声,放下了手,手指还在胡通的衣服上擦了擦,蹭掉了上面的血迹。 “吴盟主,你随咱家来一趟。” 吴枭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随后赶紧跟上。 “公公有什么吩咐。” “吴盟主,有件事咱家要提醒你一下,楚秦他姓楚!” 吴枭眼神一变:“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若是明白就不会随着那些莽夫一般不顾大局,楚秦是王爷身边的人,他说一句话,顶咱家说十句!” “而且这些年楚秦打了不少胜仗,可以这么说,王爷有今天都是楚秦打下来的。” “楚秦在我们那边的地位,就像是厉宁在你们大周一样。” 捧着说呗。 鹤公公继续道:“看在你那对狮子的份上,咱家最后再说一遍,你们在大周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大周的新皇帝想要灭了你们,但是我们不一样,王爷给你的承诺是东山王!” “这可是异姓王,而不是东山侯。” 吴枭脸色瞬间大变。 “咱家还可以给你透露一个秘密,楚秦比你们都想拿下大周的东境之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东境之人。” “什么?” 吴枭大惊。 鹤公公轻哼一声:“咱家也只知道这么多,再多也不能告诉你了,剩下的吴盟主去自己悟吧。” 吴枭却是赶紧躬身:“多谢公公提醒。” …… 城墙之上。 楚秦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因为他不瞎,他已经看到了那二十万大军在做什么,太明显了,他们在建立营寨。 就是说他们不准备现在就攻城! 猜错了。 第626章 楚秦:我们等着瞧! “将军?这屎……金汁还熬吗?”一个士兵询问楚秦。 楚秦脸色铁青。 “熬?”楚秦盯着刚刚说话的士兵:“本将军什么时候让你熬金汁了?你以为是在煲汤吗?” “煮沸!大火煮沸明白吗?” 说罢还直接给了那士兵一个巴掌:“废物!” “这几锅金汁不能要了,立刻找个地方倒掉!” 楚秦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城墙上的一众士兵和武林高手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屎汤终于能够倒掉了,再这么煮下去,估计要换一批人来了,这批人实在是顶不住了。 “慢着!” 楚秦忽然喊了一声,众人都是一愣。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楚秦却是将目光转向了厉宁大军的方向。 “不对!” “厉宁此人诡计多端,这莫不是他的计谋?他故意不进攻,就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熬!他在和本将军比谁能熬得住,谁能熬得久!” 楚秦直接冲了回来:“传本将军命令,大火煮沸,我要让厉宁在大营之内也能看见这满天金烟!” 城墙上其余人:“……” 楚秦冷哼一声:“厉宁,本将军有的是时间,我们就来比比耐心!我不信你今日不进攻!” 说罢彻底转身离去。 厉家军大营之中。 厉宁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东山城之上升起的一股股水汽,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家伙,也是个犟种,大火收汁?该去做厨子。” 厉九跟在厉宁身边,一个劲地干呕:“少爷,对面这个将军莫不是属狗的吧?就喜欢这一口?” 厉宁一口饮下杯中茶:“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风向变了,只要那味吹不到我们这里,管他作甚?要是能一直飘到东魏才好!”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厉宁的大营之中也架起了大锅。 烧水! 熬汤! 不同于东山城的隔夜高汤,厉宁他们这里是真的在熬汤,羊骨汤! 将士们也不挑。 这可是打仗呢,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能喝到一口带荤腥的汤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口热汤,配上一些干粮,也比干噎强。 大军行军,最忌讳的就是吃羊肉,喝羊汤,这玩意确实是大补,尤其是山羊汤,喝了之后浑身发热,但是味太大了。 迎风能吹几里地! 太容易暴露大军位置了。 所以一般是不允许吃羊肉喝羊汤的,但是厉宁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他不仅仅让大军吃羊肉喝羊汤,还要让敌人都知道,都闻到! 东山城之上。 “去他娘的——” 一个壮汉一脚将一口正在熬煮金汁的大锅踹下了城墙! “真他娘的憋屈!还在这煮屎!人家都已经吃上羊肉了!这是在羞辱我们,赤裸裸的羞辱!这楚秦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在这将爷爷们当成傻子来耍!” “要我说,现在就杀出去,免得被人笑话!” 身边立刻就站出来数个附和之人! “对,王门主说的没错,我等在这里吃屎,人家却是在吃肉!厉宁根本就没打算进攻,我现在觉得老子都要成了蛆了!” “再听楚秦的,我等都要被他玩死,我东山武林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砸——” 一群东山武林的高手将那些金汁铁锅一个个掀翻下了城墙,发出了一声声闷响。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楚秦的副将冲了上来! “造反?”那铁拳门的王门主直接冲了上去,还没等那副将拔刀,他竟然已经被王门主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锵—— 周围的所有士兵同时抽出了武器。 “我看你们谁敢?”王门主捏着楚秦副将的脖子怒视一周:“我告诉你们,这东山城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才是外来者,何来我们造反一说?” “大周皇帝都管不了我们东山武林,难道你们想管?” 王门主身后已经站了一众武林中人,双方都是怒视着对方,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楚秦和吴枭同时赶来。 “王杀,还不放人!”吴枭大怒。 楚秦看着那些被踹翻的铁锅,又看了看被王杀捏住脖子的副将,怒问道:“吴盟主,这就是你们东山人对待援军的态度?” 吴枭怒喝:“王杀!我让你住手!” 王杀咬牙,但还是放下了楚秦的副将:“盟主,您自己看看,厉宁那里正在吃羊肉狂欢呢,我们就像是一群小丑一样在这里熬这屎汤子,我等以后还有什么面目立于江湖之内啊!” “就算我们最后赢了,天下武林豪杰也会嘲笑我东山武林是茅坑蛆虫!” 吴枭眼中满是杀机。 王杀还在喊道:“诸位,我王杀说的对不对?朝廷我们自己能对抗,不需要这些狗屁不懂的混蛋来横插一脚!” “对!对!将他们赶出东山!” 楚秦脸色铁青:“吴盟主,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下一刻吴枭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王杀面前,单手按在了王杀的头上,还不等王杀说话,吴枭手中用力,竟然生生将王杀的头拍碎在了众人面前。 全场惊呼,同时后退。 就连楚秦也是不由得脸色巨变。 吴枭竟然如此恐怖。 吴枭却是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现在,还有谁有其他的想法吗?” 全场噤若寒蝉。 “哦?没有了,那听我说!” 吴枭看向了楚秦:“楚将军,楚秦,我们都是粗人,快意恩仇惯了,有仇就要报,敌人来了就血拼,不懂得什么兵法计谋。” “但是我看得明白,楚将军今日下午算是白等了吧?还是你觉得厉宁会在晚上攻城?” “楚将军,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要不然这东山城你做不得主,即便我同意,这些过惯了打打杀杀日子的江湖人也会心中不服!” “届时人心不齐,我们如何和厉宁打呢?他还没有攻进来,我们就先乱了!” 楚秦毫不示弱地看着吴枭:“吴盟主想要一个什么解释?” “城内十万人,城外二十万,加在一起三十万人,就算是对着砍,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杀完的,恐怕得打上几场,不如楚将军给我们打个样子,教教我们这些江湖人,真正的仗该怎么打!” “也让兄弟们见识见识楚将军的真本事!” 楚秦冷哼一声:“好!那我们等着瞧!” 说罢转身离去。 第627章 城里没有屎了吧? 入夜。 厉家军的羊汤狂欢终于结束了。 但是味道却是久久不绝。 厉家军大营之内,灯火通明,营帐之内人影闪烁。 而东山城一方却是一片漆黑,城墙之上甚至没有一枝火把。 城门之内。 秦楚骑着黑色的战马在大军之前来回走动,在他面前则是两万多士兵,此刻铠甲之外套着黑色的斗篷,最前方的是两千骑兵,马蹄之上裹着黑布,以减小战马奔行时发出的响声。 “将士们!厉宁白日之中占了便宜,傍晚还在吃羊肉,此时正是松懈之时,他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刻袭营!” “今晚定要活捉厉宁!” “开城门!出发!” 东山城城门打开,两万大军悄悄出了东山城,直奔厉宁的大营而去。 城墙之上。 吴枭冷眼看着消失在黑夜之中的两万大军,身边则是站着东山盟另外两个副盟主。 “盟主,你说他们真的能成功吗?”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询问。 吴枭长叹一声:“我倒是希望他能成功。” “为何?”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她声音极为年轻,脸上带着一层纱巾,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是身段却是顶级的。 此女就是东山盟的另一位副盟主。 武林之中,实力为尊,这女子能坐上副盟主的位置,自然不是只凭借这副皮囊的。 如此身段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在这吃人的武林之中一定会极惨! 吴枭长叹一声:“两位,我们想不承认也不行,我们这些人功夫再好,逃跑有余,但是想要和二十万大军硬碰硬正面对战,不是对手。” “我不这么认为。”那山羊胡老者捋着自己的胡子道:“盟主,当年厉宁他爷爷厉长生不也是带了大周最为精锐的部队来此,最后如何?我们守了那么久!” 吴枭看向了那老者:“当年是如何守住的你不清楚?” “三皇子当年手底下有多少兵?你不知道?” 那山羊胡老者顿时不语。 三皇子? 可不是秦恭。 而是当初秦耀阳的三弟! 秦耀阳在他们那一代里排名老二,他先是杀了太子,然后逼得老皇帝退位,最后反过来收拾老三。 老三那时候的根基就是在东山,获得了东山众人的支持,后来秦耀阳登上皇位之后,老三一直想要自立为一国。 就在东山之地,他有兵,身后也有大量的武林人士。 所以年轻的厉长生攻打东境用了很长时间,尤其是这座东山城! 那女子的声音响起:“盟主,恕我直言,这伙人真的靠得住吗?如果最后打走了厉宁,我们又迎来了一头恶虎,那该如何?” 吴枭摇头:“不会,这群人的目标不是东山之地,而是整个大周,他们想要大周,就要以东山作为过渡之地,他们比大周皇室更需要我们。” “如果楚秦今夜能够成功,那是最好,我们说不定能一举拿下厉宁,以后东山就彻底属于我们了。” 那女子轻哼一声:“若是他们今夜拿不下,盟主,小女子请求出战,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将厉宁的人头给盟主带回来!” 吴枭斜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女子摇头:“不会,那楚秦不是说了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早就了解过厉宁了,来硬的他比谁都硬,但是他出不了温柔乡,过不了美人关!” 吴枭眉头皱得更紧:“鱼儿,别胡来,他身边有柳聒蝉。” “柳聒蝉算什么?我会惧怕他?” 说罢摇曳着腰肢离开了城墙。 “呵呵呵……”那山羊胡子的老者捋着自己的胡子道:“盟主,那丫头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你就由着她吧,她未必打不过柳聒蝉。” “可是老鹿已经死在了柳聒蝉手上!”吴枭沉声道。 山羊胡老者摇头:“我看未必,鹿九声怎么死的还得好好查查……” …… 厉家军大营之外百米。 楚秦抬手,让大军停下。 “听好了,我们今夜袭营,一来是为了制造混乱,二来是为了活捉厉宁,如果无法活捉,那就直接杀了!” “进去之后我会直奔中军大帐!” “杀——” “杀——”两万大军同时怒吼,向着厉家军大营冲杀而去。 楚秦一马当先,身后则是两千骑兵,同时发力向着厉家军大营而来。 “敌袭——”营帐之内立刻响起了一阵阵锣鼓之声。 楚秦却是满眼兴奋:“现在发现,晚了!” 他自然兴奋,有人预警,证明此刻大部分人都在休息! 而且他已经看到了那还在冒泡的大铁锅,里面还能闻到一阵阵羊膻味,还有那铁锅边立在一起的长枪。 如他所猜测的一样,厉宁的大军此刻正是松懈之时。 “活捉厉宁——” 营寨大门直接被他们冲了开来,随后一边向着那些亮起灯的营帐之内射箭,一边向着中军大帐而去,身后则是紧随其后的两万大军。 “杀——” 大军冲进营帐就准备大杀特杀! 却发现那营帐之内竟然立着一个个假人,在烛光的映衬投在营帐之上,就和人影一样。 “不好,中计了!” 后面的大军已经发现了不对。 楚秦这个时候已经冲进了中军大帐之内,刚一进去就愣在了原地。 中军大帐之内立着两个假人。 那两个假人中间竟然拉着一条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城里没有屎了吧?别急,明天一早给你送一车,羊肉味的。 噗—— 楚秦眼前一黑,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将军!” “撤!快撤——” 说罢立刻带人冲出了中军大帐。 晚了。 就在这个时候,数不尽的火箭从营寨之外射了进来,那些火箭射在地面之上竟然燃烧起了一片。 紧接着整个营寨都烧了起来! 楚秦鼻子动了动:“是火油!快撤!” 他本来应该一进来就闻到的,如果那个时候就闻到火油味,也就能避免这场埋伏了。 可惜他闻了一下午金汁了。 鼻子已经失灵了。 惨叫声响起,他手下的兵顿时被火海吞没! 第628章 厉宁:我怕死啊! “冲出去!快冲出去!”楚秦不断嘶吼。 随后催动战马向着营寨之外冲去。 身后跟着他的两万大军,但是此刻很多人都已经全身被火焰包裹,凄惨异常。 “放——” 两万大军刚刚随着楚秦冲出了营寨大门,便听到了这如同阎王低语一般的声音。 下一刻。 万箭齐发! 羽箭黑压压的一片,和这黑夜融为了一体,落在了楚秦和他的两万大军身上。 噗噗噗—— 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一排排的东山士兵倒在了地面之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啊——”楚秦挥舞手中的方天画戟,不断将射过来的箭矢斩断。 可是对方的箭太多,太密了! 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 “向着两边撤!”楚秦当机立断,沿着营寨向着两边撤退,他和副将各自带领一队,快速逃命。 “杀——” 两侧忽然响起了喊杀之声,紧接着大量的厉家军从黑夜之中出来,杀入了敌军之中。 一瞬间鲜血飞溅。 厉九提着战斧从远处策马而来,直取马背上的楚秦。 “小儿受死!” 楚秦大怒,手中方天画戟将一个大周士兵挑飞,随即便迎上了厉九! 两人大战十几个回合。 厉九发现他竟然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只能连连后退。 “老九让开,看我斩他!” 下一刻! 薛集策马而来,战马长嘶,金枪在这黑夜之中是那般的明显。 “啊——” 当—— 薛集这一枪砸下来,竟然连着楚秦和他的战马一起砸倒在地。 “死!”薛集一枪直奔楚秦的后心而来。 当—— 一柄长刀划过,薛集的金枪直接被挡了开来,与此同时,刀光再闪,直奔薛集的面门而来,薛集下意识调转马头。 噗—— 那匹战马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薛集也同样摔在了地上。 一个干瘦的老者直接拉起了楚秦便向着远处而去。 “放箭!” “不必了!” 厉宁在远处大喊。 薛集不解:“主公,为何不放箭啊?我定要杀了他们,为我的战马报仇!” “不必了,追不上的!不用浪费箭矢了,立刻解决战斗,能杀的都杀了!” “是!”薛集就要冲进敌军之内。 “你回来,不差你一个!”厉宁将薛集叫到了自己身边。 半个时辰之后。 满地都是尸体,但大多数都是敌军的,这一次楚秦带来的两万人,除了被烧死的,还俘虏了一百余人。 其余都被厉家军斩杀。 “打扫战场,救火!”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厉宁则是进入了临时的营帐之内,薛集也跟着他一起进入了营帐之内。 “主公,刚刚为何不让我追上去杀了他们?”薛集一进来就问。 厉宁回头看了一眼薛集:“你追得上吗?你没发现那是一个武林高手吗?他逃走的方向是混战的方向,若是放箭的话我们的人也会被误伤,不值得!” 薛集疑惑:“可是那很可能是敌军的主将啊!” “别说是主将,他就是东魏的皇帝,也不如我手底下士兵的命值钱!” 薛集一愣。 “是,属下明白了,是属下的错。” “你错在哪里啊?”厉宁脸上仍旧挂着寒霜。 薛集顿时皱眉,眼神闪躲,他还错在哪里了?一切都是按照厉宁命令执行的啊。 此刻这位寒国曾经的御前统领,曾经的寒国武将第一人,在厉宁面前像是一个被先生教育的学徒一般。 “这个,请主公明示。” 厉宁反手指着自己:“你倒是打爽了,你不管我了是不是?我怕死啊大哥!要是人家来个武林高手摸到我身边,一刀捅了我,我躲不开的!” 薛集恍然大悟。 柳聒蝉不在,冬月也不在,雪衣七卫同样不在,厉宁的安危自然就需要薛集来保证了。 薛集立刻躬身:“是属下打上头了,是属下失职,请主公责罚!” “罢了,喊人带个俘虏进来。” 不多时。 一个俘虏被五花大绑地带进了厉宁的营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我们将军的,你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 厉宁一愣。 “好,带下去,砍了!” 那俘虏立刻被带了下去,刚一出营帐,立刻人头落地。 “下一个!” 又一个俘虏被带了进来,依旧骨头硬! 直到厉宁的营帐门口堆了十几具尸体的时候,终于那些俘虏怕了。 “说还是不说?” “大人,您还没问呢?”那俘虏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这一次轮到厉宁惊诧了。 “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你前面那十几个都是个顶个的好汉,骨头比刀都硬,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了呢?” 那士兵砰砰磕头:“大人明鉴,小的不想来参加这场战争,小的家里还有老母亲,我媳妇儿刚刚给我生了孩子,我想回去!” 一边说着他竟然已经哭了出来。 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这种情况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你就这么不忠于自己的主子?”薛集冷声问。 那士兵咬牙:“我是被强行征兵征来的,我家里两个哥哥都被征走了,本来我是不用来参军的,可是他们还是要我来了这异国他乡……” “大人,我想回家……” 异国他乡? 厉宁挑了挑眉毛:“薛集,松绑。” 薛集立刻松开了那士兵的绳索。 “谢大人!”那士兵一个劲磕头。 “你想活命吗?想回家吗?” “想!”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回家,所以咱们快一点,我问你答明白吧?” “小的明白。” “从哪里来?” “东……东山城啊。” 厉宁:“……” “我问的是你的家在哪里?为何说这里是异国他乡?” 那士兵立刻道:“回大人,小的不敢撒谎,小人并不是周国人,我从东魏而来。” “东魏?” 厉宁直接起身,然后和薛集对视了一眼,果然被他们猜中了,这也是厉宁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东魏!为何?你们东魏一向不参与天下纷争,为何这一次却要插手大周之事?难道是想要对大周开战?”薛集问道。 厉宁轻哼一声:“不是想,是他们已经开战了。” 第629章 挟天子令诸侯 东魏秘密派兵进入大周东境,干预大周东山城军政! 并与大周皇帝亲派之军为敌! 这不是开战是什么? 战争已经开始了! 厉宁眸光阴冷:“东魏,好大的胆子!老子刚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偏偏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找不自在!” 厉长生目前还是大将军! 他还没有卸任,而且马上就要回京了,这个时候开战,如果秦鸿非要派厉长生来东境督战,那又怎么办? 厉宁咬牙:“他娘的,打完了北边打东边!真当老子好惹是不是?” 厉宁心中杀机升腾,东山武林通敌叛国,当灭! 随后厉宁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那名东魏士兵。 “大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只求大人能够放我一条生路!” 厉宁直接问:“听你的意思,你们东魏最近一直在征兵?” 那士兵点头:“没错。” 厉宁不解:“按理说东魏的兵力就算不如大周,但是几十万大军还是能凑出来的,你们此番不过来了七八万人,还需要临时征兵吗?” 东魏士兵摇头:“不是的,大人,我们征兵并不是只为了到东山打仗。” “东魏国内已经打了很久了。” “啊?”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惊诧。 东魏也在内战? “谁和谁在打?” “是我们陛下和……和魏王。” 魏王? 厉宁满脸不解,东魏占了一个“魏”字,怎么一个王爷还能叫魏王呢?让东魏皇帝怎么想? 魏王?魏皇? “那你是属于哪一方的啊?”厉宁问了一句。 那名东魏的士兵看着厉宁,咽了一口唾沫:“回……回大人,我是魏王的兵。” 厉宁先是看了薛集一眼,薛集也是瞬间明白了过来,问道:“那就是说你们东魏的内战,是皇帝输了?魏王赢了?” 那东魏的士兵点了点头:“这个……说起来有些大逆不道,但事实就是如此的,陛下……”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厉宁追问:“你要是想活着回去,就想好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若是敢骗我,我不仅不让你回去,还会将你送回东山城,然后告诉你东山城的将军,你已经叛变了。” “别!求你大人,我都说!” 显然东山城的楚秦一定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小的不过是一个小兵,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一定全都说,魏王征兵,带着大军杀入了都城,之后这朝政就是魏王说了算了。” “只是我们陛下如何了,小的就不知道了,这也不是小的能够接触到的。” 厉宁追问:“就是说魏王还没有**?还是一个王爷?” “是。” 那就是说,皇帝势弱,魏王乘虚而入,带兵入都,来了一个挟天子令诸侯! “还没彻底翻脸?”薛集看着厉宁问。 厉宁摇头:“对内翻脸了,对外还要脸,那些乱世野心家都是如此,想要名正言顺地当皇帝,不想以后史书将自己写成是奸佞之臣。” 薛集摇头:“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吗?” 厉宁点头:“当然有,区别就在于他如果现在就**,那这个皇帝就当不了太久,因为东魏不是只有一个王爷,魏王现在还可以说自己是暂代朝政,只要不让人接触到东魏皇帝,就没有人戳穿他。” “他可以代行皇帝之事,将自己所想要做的一切都说是皇帝让他做的。” 薛集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厉宁继续道:“但如果他**了,那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他**之后代表上一任东魏皇帝就成了过去了,而这个时候,其他的王爷就能打着为先皇复仇的名义征讨他!” “名正言顺!” “谁打赢了魏王,谁就是新皇,不管老皇帝死还是没死,都是死了。” “史书之上会将这位打败魏王的王爷写成是光复东魏的明君,是救世主,而魏王则成为了短命皇帝,乱臣贼子!” 厉宁冷笑:“你说关系大不大?” 薛集紧皱眉头,最后竟然闭上了眼睛:“要不说小白脸心眼多呢。” 厉宁:“……” 随后厉宁又转头看向了那还跪在地上的东魏士兵:“你们魏王掌管朝政之后做了什么决定没有?和以前不同的。” 那东魏的士兵认真思考起来,突然眼中一亮:“有!征兵!” “还征兵?”薛集无语了。 东魏士兵用力点头:“魏王掌握大权之后便开始全国范围扩大征兵,而且加征各种赋税,说是补贴军饷。” 厉宁叹息一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薛集挑了挑眉毛:“司马昭?魏王姓司马?东魏皇帝姓楚,还不是一个爹?表哥也能当王爷吗?” 厉宁白眼都翻累了。 东魏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这些年国力日渐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扩大征兵,更不应该增加赋税。 但魏王为什么这么做? 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是要保家卫国,而是要扩张,是要侵略! 那他向着何处扩张呢?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了,大周就是他的目标。 忽然,厉宁心里一颤,他想到了一个人,楚断魂! 楚断魂可是刚刚回东魏不久,而且他是东魏皇族,那岂不是危险了。 “我问你,你们太子还好吗?” 楚断魂走的时候和厉宁说过,他这次回去就是去帮东魏太子的。 提楚断魂这士兵未必知道,但是提及东魏太子他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太子?大人说的是璟殿下吧?” 厉宁点头:“她现在不是太子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全东魏都知道了,她是个女的,这些年一直在欺骗群臣,欺骗百姓……”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因为这东魏士兵发现厉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越来越冰冷。 “她如何了?” 东魏士兵摇了摇头:“这个小的确实不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知道楚璟是女儿身的?” “是……是魏王说的。” 果然如此! 楚璟当时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但随即厉宁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魏王是如何知道的?” 第630章 小女子定不辱命 楚璟是女儿身。 厉宁是早就知道的,但按理说这件事应该是绝密才是。 魏王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 当初大周庆的时候,城南猎场之中,厉宁确实是发现了楚璟的身份,可能在场有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件事。 包括唐白鹿派去保护厉宁的几个侍卫,应该也猜到了一些。 但是那些人后来都进了厉家,应该不会是那些人透露出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 跪在地上的士兵终于开口:“大人,这个小的就不知了,不过小的知道,楚秦将军一定知道。” “谁?” “楚秦将军,就是今夜带我们来袭营的那个。” “他姓楚啊?”薛集脸色狂变:“他是东魏皇族?是魏王的儿子?” “不不,楚将军是魏王的义子。”那个东魏士兵赶紧解释。 “他一定知道的比小的多。” 厉宁陷入了沉思。 那士兵却是开口:“大人,小的能说的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您看能不能让小的先离开?” 厉宁却还在想着楚璟的事,竟然忘了答复。 也许是有些急了,那东魏士兵咬了咬牙道:“大人,我刚刚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也许能帮到大人。” “嗯?” “那些俘虏之中有一人应该知道大人刚刚问的答案,楚秦的副将在那些俘虏之中。” “哪一个?” …… 片刻之后。 薛集重新将之前的东魏士兵五花大绑好了押出了厉宁的营帐,然后一路向着后方而去,回来的时候刀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在那些东魏俘虏看来显然刚刚那人应该也被杀了,但实际上厉宁却是让薛集放了他。 毕竟他告诉了厉宁这么多的消息。 薛集站在所有俘虏之前,刀指着其中一个穿着不同的男子:“你出来,本将军要好好审审你!” 正是楚秦的副将。 …… 东山城。 东山大殿。 砰—— 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楚秦满脸怒火地走了进来,此刻大殿之内已经坐满了东山武林的各派首领。 眼见楚秦来势汹汹,众人也都是一脸不悦。 “吴枭!” 谁也没想到楚秦一上来就质问吴枭:“你的人中有叛徒奸细!本将军今日差点被你们害死!” 吴枭眯着双眼,然后缓缓起身:“楚将军,说话要有依据,今日若不是我让老杨去救你,你的命就没了知道吗?” 楚秦身后。 之前的山羊胡老者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靠近吴枭的位置上坐下,他可是东山盟的三大副盟主之一。 “为何楚将军一来就质问我们啊?” 楚秦怒道:“为何厉宁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你知不知道这一仗我们东魏死了多少将士?两万!” “你拿什么抵?” 吴枭也是大怒,此刻所有武林豪杰都看着,若是再不做点什么,那他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抵?我为什么要抵?楚将军战败难道还要赖到我们头上不成?楚将军中了埋伏为何不说是自己轻敌?为何不是你手下出了叛徒奸细?为何不是你技不如人呢?” “你……”楚秦大怒,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吴枭,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是东魏有自己的语言,听不懂我的话?”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不屑地看着楚秦。 他这个将军不仅仅下午被厉宁耍着闻了一下午的屎,晚上竟然还大败而回,去的时候两万零一个,回来就剩下一个了? 在厉宁面前,他输了个彻头彻尾! “好好!吴枭,你最好不要后悔,今日我若是走了,就不单单是本将军一人离开,这满城的兵也会随着离开!” 说罢楚秦转身就走! 吴枭眼神冷冽。 他已经动了杀机了,如果此刻就解决了楚秦,就说楚秦是被厉宁所杀,也没有人知道真相。 那到时候不仅仅兵留下了,大患也除掉了。 “慢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位鹤公公再次出现。 吴枭只能暂时收敛自己的杀意。 杀吴枭容易,想要留下这个老太监就难了,到现在吴枭也摸不透这老太监的底细。 鹤公公拦住了楚秦:“楚秦将军莫要这么大的火气,你忘了王爷交代了什么了?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点私愤而坏了王爷的大事啊。” 楚秦眉毛一立,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大殿。 鹤公公看着吴枭:“吴盟主,你也是的,年轻的将军哪一个不气盛啊?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他置气?” “咱家去劝劝,咱家希望明日一早,一切都能恢复如常。” 说罢也跟着走了出去。 高台之上。 另一个副盟主起身:“盟主,要不还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试试吧?我们这么多高手,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厉宁,大局便定了。” 说话的正是那个女盟主。 吴枭看了那女子一眼:“那你就去试试?” “小女子定不辱命。” …… 另一边。 鹤公公赶紧追上了楚秦,拉着楚秦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将军,莫要这么大的气性!东山必须要握在我们手中,这可是王爷宏图大业的第一步!” “这一步可要迈好了,只有我们守住东山,甚至是拿下东山,才有机会吞并大周的东部国土,进而冲击大周全境。” “这也是将军你的愿望不是吗?打回昊京城!” 楚秦连续喝了几口凉茶,这才怒道:“公公,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领兵能力,厉宁绝对不可能料敌于先,就是这东山城内有叛徒!” “而这个叛徒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吴枭的人!” “他是故意的,他一直记恨我抢了东山的控制权,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本将军使绊子!” 楚秦越想越气,直接摔碎了手中的茶杯:“你忘了下午在城墙之上的事?正是吴枭一直在用激将法让我出兵!” “他想必早就想到了我会失败,要不然他为何会提前派了那个老头去救我?” “他想看我失败出丑,却又不敢让我死!所以才会派人保护我!” 鹤公公眼中一寒。 “若真的是这样,那咱家一定会为我东魏的两万将士讨一个公道!” 第631章 楚秦:厉宁我吃定了! 厉家军大营。 此刻被烧的营寨已经整理好,将士们已经打扫好了战场,这一战收获不小,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众人再次对厉宁的本事敬佩不已。 厉宁并不是每次都能料敌于先,他只是喜欢布局,然后让敌人跟着他布的局来转圈。 中军大帐之内。 厉宁翻着兵书,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担心楚断魂,也在担心楚璟。 当初他也算是和楚璟同生共死过了,不为别的,就冲着楚璟走之前曾去祭拜了厉昭,厉宁就已经将楚璟当成是朋友了。 当时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楚璟就走得极为匆忙,说是她父皇身体不适,现在看来应该是那时候魏王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 营帐之外响起了薛集的声音:“主公,睡了吗?” “进来。” 薛集走进大帐,手上甚至还沾着鲜血:“全招了。” 厉宁眼中一亮:“他说了什么?” 厉宁后半夜没睡,薛集也没睡,甚至很多士兵都没睡,因为惨叫声实在是太响了。 楚秦的副将被厉宁抓住了。 但是那家伙嘴硬得厉害,倒是个忠心之人,只是可惜现在双方敌对,厉宁总不能因为他忠心于原来的主子就不审问他吧? 而审问的方式,厉宁有太多了,随便告诉了薛集几个大刑,就让薛集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了。 “主公,你那些大刑别说是他了,就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和主公猜测的一样,东魏的皇帝还活着,只不过现在被魏王控制住了,外人谁也见不到东魏皇帝。” “而主公关心的那个东魏的公主,也就是他们所说的璟殿下,本来是被软禁在皇宫之中的,但是听楚秦的副将说,后来楚璟失踪了。” 厉宁一愣:“失踪了?怎么失踪的?” 薛集摇头:“不知道,但是听说是被人带走了,有人闯入了东魏皇宫,杀了看守楚璟的高手。” “现在魏王正在满世界找这个楚璟公主。” 厉宁皱眉思索起来:“救走了?不会是楚断魂做的吧?” 薛集是认识楚断魂的,立刻道:“关于楚断魂的事我也问过了,那人说根本就没听说过楚断魂这么一号人物。” “就是说至少现在还没有死讯了?”厉宁心里还稍微舒服一些。 “目前看是这样的。” 厉宁挥了挥手道:“下去休息吧,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薛集却是没有离开:“主公,要不我就在你这将就一晚吧,今天晚上也让老九休息一下。” 厉宁一愣。 “好,随你吧。” “遵命。” 厉宁没有和薛集客气,因为厉宁知道现在自己的安危才是做重要的,敌人不是普通的士兵,还有很多武林高手。 那个救走楚秦的高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大军之中,自然也能摸到自己这里。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若是出了意外,那就是满盘皆输。 第二日一早。 众将士早早就已经穿戴好了盔甲,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昨天没攻城,难道今天还不攻城吗? “干什么?还有着急打仗的?打仗是会死人的。”厉宁轻笑了一下。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息,轮流站岗!” 金牛有些急了问道:“大人,还不攻城吗?我们不就是来打仗的吗?” 厉宁瞪了金牛一眼。 “攻城?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我们人多,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像昨天一样出城和我们打呢?只有那样我们人数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厉宁挑了挑眉毛:“我也知道下面的兄弟们是不是有些手痒痒了?” “这样,金牛,厉九,你们各自带领五万大军,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轮流去东山城之前叫阵!” “逼着他们出城迎战!不出来就骂,骂到他们出来为止!” 金牛厉九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兴奋。 骂人他们最是在行了。 “遵命!” “其余大军密切注意厉九和金牛的动向,一旦敌军出城交战,我们大军立刻压上去,一点点吃掉他们的兵力!” “是!” 厉宁却是回到了大帐之中补觉。 但是不过片刻之后,厉宁就彻底睡不着了。 因为厉九那边的骂声已经响了起来,他不仅仅自己骂,还带着全军将士一起骂,五万大军同时骂阵,声音有多大? 厉宁想要睡也做不到啊。 “草,这憨货骂得可真脏!” 东山城之上。 楚秦带着大军冷眼看着下方的厉九。 身边的将士已经忍受不住了:“将军,出城和他们拼了!” “对!” 楚秦却是冷喝一声:“胡闹!出城拼?那不是正中厉宁下怀,他们人数占据优势,而且骑兵多,正等着我们出城和他们硬碰硬呢。” “我们偏偏就不出城迎战,看我们谁能熬得起!” 鹤公公拉着吴枭来到了城上。 楚秦知道吴枭来到了城墙上,但却根本没有正眼看吴枭一眼。 鹤公公拉了拉吴枭的衣袖,吴枭这才主动道:“楚将军,昨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们双方如今既然在一条船上,那自然是要同仇敌忾,楚将军说是不是呢?” 楚秦这才转头看着吴枭:“希望吴盟主能一直如此想才好。” 吴枭强忍着怒气,转移话题道:“看来厉宁是要逼我们出城了,这么熬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楚秦却道:“继续熬就是了,厉宁一定比我们先撑不住!” “为何?”吴枭询问。 楚秦却是道:“哼!他们从昊京城来到这里,二十万大军能带多少军粮?他们还能坚持几天呢?” “而我们不仅仅城中有粮,东山诸郡各地也在陆续向着我们这里运粮。” “所以要挺不住也是厉宁先挺不住!熬就是了,本将军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玩!厉宁我吃定了!” …… 大周军营。 厉宁已经写好了一封密信,随后叫来了传信兵。 “八百里加急,务必尽快送回昊京城!” “是,大人放心!人在信在!” 信中的内容有两个。 东山叛国,东魏来犯! 第632章 家家都有耕地牛! 一整天! 厉九和金牛整整骂了一天。 终于在晚饭的时候收兵回营,羊肉早就吃光了,羊骨头都煮得没了味。 在一众将士的眼巴巴地期待之下,厉宁终于决定吃牛肉! “少爷,您看那几头牛要不要解决了?再这么养下去别说等它们老死了,我估计都要让老黄给养出第二春了。” 老黄是队伍里的马夫,所有的战马最后都要经过老黄把关。 厉宁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一定要带走老黄! 这是宝贝! 厉宁盯着厉九:“你想吃牛肉就直说!就那么几头牛,够谁吃的?” “再说,大周吃牛是要进牢房的你不知道?” 厉九撇嘴,小声嘀咕:“那你别买啊,买来不吃留着干什么?” “留着种地啊?” 厉宁咳嗽了一声:“我买来望梅止渴不行吗?” “让兄弟们知道好好干活就有牛肉吃!” 厉九就像是个受苦的小媳妇儿似的,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要不你怎么是少爷呢……” 厉宁盯着厉九,终于叹息一声:“罢了,反正那几头老牛也活不了太久了,动作麻利点,别让它们感受到太多痛苦,毕竟为我们大周耕了一辈子地了。” 厉九闻言赶紧道:“少爷放心,老九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 随后就冲出了大帐:“少爷命令,今晚上喝牛肉汤!” 大帐之外顿时传来了阵阵欢呼。 但是没过多久,老黄就气冲冲地冲进了厉宁的大帐:“大人!您杀牛为啥不和我商量商量?” 哪个主将会和马夫商量? 但是厉宁却是不敢生气,这老黄的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 当时就连白狼王都夸赞老黄养马的本事。 “黄老快坐。” “还坐什么啊?大人,之前我们在北境之地没有办法,我都理解,你杀马充饥,这也是为了活命!” “但是不瞒你说,我哭得几天合不上眼啊!” “昨天夜里,薛集的黄骠马死了,我又是一夜没睡,今天你要杀我的牛,你还让我活吗?” 厉宁赶紧给老黄倒了一杯水:“黄老,那些牛都是马上要死的牛了,留着也是遭罪。” “牛和人终究还是有区别的,它们死了一样会被吃,这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这世界不是牛说了算呢?我已经和厉九交代清楚,让他们手脚麻利些。” 老黄却是大喊:“大人,就那么几头牛,我们二十万人够谁吃啊?” “总能喝点牛肉汤吧?”厉宁拍了拍老黄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疼,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你跟着我,我一定给你建一个养牛厂!” 老黄一愣:“养牛厂?” 厉宁点头:“你有技术,我有钱,我们何不自己繁殖自己养?” 沉默。 整个大帐之中一片寂静,厉宁也不急,他在等着老黄兴奋的反应,哪想到老黄突然抬起头,极为严肃地道:“我能养……” “但是我不能繁殖。” 厉宁:“……” “我是了解牛马,但我是人啊……不一样啊。” 厉宁的手伸到半空,嘴张了半天,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大人,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我没试过,再说靠老汉我一个人,就算能行,又能繁殖多少牛和马呢?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真要是这样……” “停停!”厉宁后背白毛汗都出来了:“老黄,你真他娘的对得起自己的姓啊!你敢说我都不敢想啊!” “本大人说的是牛繁殖牛!你以为牛子繁殖牛吗?牛不说了,你还想繁殖马?马愿意吗?” 老黄被怼得哑口无言:“我……大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宁扯着嗓子:“意思就是我买很多牛,你负责养牛,然后让大牛生小牛,最后开个养殖厂!” “养殖厂!不是生殖厂!” 老黄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脸色越来越兴奋:“大人,你说的话当真吗?很费钱的!” “我差钱吗?” “我要让我封地的兵,我封地的百姓,实现牛肉自由!家家有地种,家家都有耕地牛!” 老黄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大……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我骗过你?”厉宁反问:“还是我骗过大家?” 老黄激动得眼睛泛红:“好!我信大人!” 厉宁看着老黄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现在还心疼你的那些牛吗?本大人以后还给你行不行?现在那几头牛已经要死了,跟着我们行军早晚累死在路上,而且他们太慢了!” “不如早点投胎,给兄弟们补补。” “好……好!”老黄终于还是同意了。 “另外,等回到了昊京城,帮我去黑市挑几个养马的好手,我知道你有这个眼力。” 老黄立刻拍了拍胸脯:“大人放心,肯定让大人您满意!” “去吧。” 厉宁挥了挥手:“记住,今天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等什么时候咱们的养殖厂建立起来,什么时候再说。” “是!老黄明白!”说完转身离去。 腰板都挺直了。 好的马夫哪有那么好找啊,老黄是厉长生亲自挑选的,养马养牛,都养出心得了,术业有专攻啊! 昊京城中但凡有些本事和手艺的马夫都被各大家族和官员家中给收走了。 从其他人家挖人,厉宁也能做到。 但是不放心。 毕竟底子不一定干净。 但是去黑市选下人马夫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只要给些好处,定然死心塌地。 其实厉宁一直有一个想法,有一天将那黑市给毁了…… 那等地方不该存在。 …… 晚饭的时候。 东山城依旧是一片紧张,毕竟厉宁的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守着,大战随时都可能发生,所以城内之人自然时刻要关注厉宁一方的动向了。 因为他们是守城的。 厉宁一方却是不同了,他们是攻城的,现在东山城巴不得厉宁攻城,所以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厉宁的手里。 只要厉宁一天不撤走,东山城的兵就一天不敢出城。 他们不敢在城外和厉宁打。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煎熬,等着厉宁攻城,但厉宁似乎一点也不急。 “报——” “楚将军,吴盟主,鹤公公,大周……大周的军队在吃牛肉呢……” 第633章 厉宁,断粮了 “什么?” 东山大殿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吃肉就算了,还是吃牛肉?不管是大周还是东魏,谁能随便吃牛肉啊? “你确定?”这一次就连鹤公公都是满脸疑惑。 那报信的小兵点头:“确定,他们还盛了一大锅牛肉汤到我们城下,一边喝牛肉汤,一边吃饼子……” “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吃法,竟然在牛肉汤里面泡饼子,真……真香啊。” 楚秦大怒:“滚——” 那小兵赶紧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内的一众高手和东魏的将领都忍不住咽口水。 牛肉汤泡饼子? “那不得吸满了汁啊?”鹤公公忍不住说了一句:“不不,我说的意思是,他们也许是故意的,牛肉那么金贵,厉宁舍得给手下的兵吃?” 吴枭深吸了一口气:“牛肉算个屁啊,我听说在北境作战的时候,为了自己手底下的兵能吃上一口肉,他将战马都杀了。” “啊?”大殿之内的众人都是一脸不解,甚至还有点羡慕。 吴枭看着楚秦:“楚将军,现在你还觉得厉宁他们缺军粮吗?连牛肉汤都能吃得起,还差粮食吗?” “我们继续守在这城中等着,真的是条出路吗?” 楚秦起身,不断在大殿之内踱步。 忽然! 他扭头看着吴枭:“等!我的建议还是坚守不出!和厉宁耗下去,厉宁手底下的这支军队很能打,能在冬天打赢寒国军队,还没有说服力吗?” “我们就是要靠着城坚墙厚来和他们拼。” “厉宁向来诡计多端,我请诸位仔细想想,厉宁买牛做什么?牛可不便宜!” 众人陷入了思索之中。 是啊。 哪个主将会发疯到给士兵买牛啊。 “也许就是为了收买士兵的心?毕竟那么多羊都吃了,牛也无所谓了。”昨夜救下楚秦的山羊胡老者道。 “那为什么之前不吃?”楚秦反问。 众人再次陷入沉思。 楚秦道:“我来告诉大家是为了什么,他买来牛一开始一定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他要让他的士兵知道,只要打赢了仗,就有牛肉吃!” “不管现在吃得有多差,都无所谓,因为他们还有牛肉可以吃!” 吴枭不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在又吃了呢?” “因为厉宁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将牛都宰了吃肉,恰恰说明了他们没有粮食了!”楚秦极为笃定。 众人都是大惊。 就连鹤公公都忍不住问:“当真?” 楚秦点头:“我有九成把握,厉宁他们应该是粮食吃光了。” “厉宁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明白,一旦没有了真的军粮,那么那些牛放在那里就没有了意义了,连吃饱都谈不上,还谈什么念想呢?” “所以不如先让众将士吃了牛肉,让大家兴奋起来,这是最后一顿饱饭,厉宁想要孤注一掷,只有这样他们的兵才有可能活下来!” “我断言明日一早他一定会攻城,他要让他的兵拼死攻城!这样就可以抢夺我们的军粮,只有这条路可行!” 吴枭不解:“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手下的兵没有粮食,告诉他们只有攻下了城才能活,那些将士一定会拼死攻城的,何必浪费那些牛呢?” “错!”楚秦摇头:“吴盟主错了,如果他们是被困在城里,我告诉全城的兵我们没有粮食了,只有杀出去才有粮食,那大家一定会拼命!” “可是现在他们在城外,选择太多了,不一定非要攻城,撤离也会活命,所以如果一旦将没有粮食的消息散出去,只会让军心溃散,最后分崩离析,甚至发生兵变!” “黑风关战役你们听过吧?厉宁就是用了这一招让天马联军不攻自破的。” 楚秦眼神坚定:“等着吧!厉宁明天一早一定会攻城!” “通知下去,今夜所有人轮流值夜,厉宁也可能天不亮就发动进攻,甚至是夜里进攻,一定要提高警惕!” “是!”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了吴枭和另外一个山羊胡副盟主杨有。 “老杨,这一次我倒是觉得楚秦说的有点道理,要不我们再信他一次?” 杨有也是点头道:“我也觉得可行。” “让鱼儿先回来,计划暂停。”吴枭说道。 杨有却是一惊:“可是……她已经出城了。” “什么——” …… 大周军营。 此刻一片欢腾。 牛肉,有些人一辈子都喝不上一口牛肉汤啊,现在不仅仅有牛肉汤,幸运的还有牛肉吃,至少这一次内脏没扔,牛杂汤也鲜得不行! 尤其是牛肉汤泡饼子,真的是一绝! “少爷,这吃法你怎么想出来的呢?香!太香了!”厉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阵满足。 厉宁轻笑了一声:“这叫牛肉泡馍,可惜了配菜太少了。” “少爷,羊肉能泡馍吗?” “更香。” “那你上次怎么不说啊?”厉九捶胸顿足。 厉宁轻笑一声:“因为上次羊肉多,泡馍再香有肉香吗?” 厉九嘿嘿傻笑。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了金牛的声音:“大人,冬月姑娘回来了。” 厉宁一愣,随后立刻兴奋起来:“快点带进来啊!”他直接冲出了大帐,冬月安全回来了,那就说明他七叔有下落了。 可是他一冲出去就看到了金牛的神色不太对。 “你这什么表情?冬月呢?” 金牛紧皱眉头:“在……在军医那里。” 厉宁心里骤然一颤。 “发生了什么?” 金牛不敢隐瞒,回答道:“大人,您要先稳住才行,冬月姑娘是回来了,但是柳先生没有一起回来。” “而且冬月姑娘受了极重的伤,此刻正在治疗,一枝羽箭射中了她的肩膀,她回来的时候受伤太重了,我只能先将冬月姑娘送去医治。” 厉宁神色骤变:“立刻带我过去!” “是!” 片刻之后厉宁来到了军医的营帐之外。 薛集和厉九也一并跟了过来。 “冬月!” 厉宁大喊了一声,冲了进去。 此刻冬月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第634章 柳聒蝉死了? “大人,小声点,冬月姑娘刚刚睡去。”这老军医向来是不惯着厉宁。 厉宁立刻点头,小声询问:“怎么样了?” “出去说。” 老军医将厉宁拉到了营帐之外:“中了箭,虽然没有刺入太深,但是那箭头有毒啊,老朽行医这么多年,随着大将军走南闯北,见过的毒也颇多了。” “甚至还和冬月姑娘请教过蛊毒,但是此刻冬月姑娘所中的毒,老朽也是无能为力,我至今都看不出她到底是中了何种奇毒。” 厉宁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了:“会危及生命吗?” 老军医摇头。 “不会?” “不知道?” 厉宁长叹一声。 那老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人,其实老朽看出了一点门道,那毒是混合毒,其中有一种毒我看了出来,是能够让人昏迷的,类似迷魂药。” “其他的毒我就看不出来了。” “但那迷魂药也不一般,有点像……咳咳像斗兽场的那种药。” 厉宁顿时一愣。 老军医继续道:“我直说了吧,伤脑子。” 厉宁心里一凉:“会醒不来吗?还是会成为傻子?” “可能会失去记忆。” 这话一出,厉宁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你说失忆?” 老军医点头:“就和大人你一样,你中了那种毒以后不也是失忆了吗?” “咳咳……”厉宁咳嗽了一声:“还是先将冬月送去我的营帐吧,那里舒服一些。” 说罢厉宁进入了军医的营帐之内,抱起了冬月,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他一点也不避讳。 跟着他的兵,谁不知道冬月和厉宁的关系啊? 薛集厉九则是全程跟随。 安顿好冬月之后,厉宁这才走出了大帐。 “少爷,老柳不会是有危险吧?”厉九心里担忧,冬月受了重伤,那柳聒蝉呢?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如果有柳聒蝉在,那冬月怎么会受伤呢?冬月受伤只有一种可能,柳聒蝉已经出事了。 厉宁脸色阴沉。 “别担心,等冬月醒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防备着敌人突然偷袭。” 薛集和厉九退了下去。 厉宁则是回到了大帐之内,坐在椅子上看着床榻之上昏迷的冬月,眼神复杂。 入夜。 厉宁正在翻看着兵书,床榻之上的冬月忽然轻轻呻吟了一声。 “水……” 厉宁赶紧上前:“冬月?怎么样?” 冬月缓缓睁开了双眼:“厉……厉宁……能再见到你,真好。” 厉宁紧皱眉头:“别急,先喝口水再说。” 说罢厉宁递给了冬月一杯水,冬月看样子是渴坏了,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厉宁放下水杯,重新坐在椅子上。 “好些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厉宁满脸焦急:“柳聒蝉怎么样了?为什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冬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满脸凄然地看着厉宁:“对不起,柳聒蝉……他……他为了保护我死了。” “什么?”厉宁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老柳怎么了?” 冬月紧咬嘴唇,浑身都在颤抖:“他……他死了……” 说完话后蒙头痛哭。 厉宁如遭雷击一般。 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急促,半晌之后才终于缓过来:“怎么死的?” 冬月一边抽泣一边道:“我们……我们按照你的吩咐一路去了万药宗,找到了七将军,他还活着。” “但是他中了毒,被……被万药谷那帮混蛋泡在缸里,变成了毒俑!他们这群畜生!” “什么是毒俑?”厉宁的手紧紧扶着桌子。 冬月回答:“就是用来试毒的,将各种新研究的毒药都给七将军用上,再救活,这种毒俑一般挺不过几种药的,但是七将军竟然真的挺了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那般凄惨的景象!” 厉宁身体一阵摇晃,直接摔倒在地。 “厉宁!” “少爷你怎么了?”厉九竟然一直守在门外。 “出去——” 厉宁大吼一声,声音嘶哑。 随后直接将椅子踢飞了出去:“万药宗,东山武林,我厉宁发誓一定要将你们斩草除根!” 厉宁的眼睛都红了。 先是他二叔,现在又是七叔。 被做成了毒俑,就算是救了下来,下半辈子估计都毁了,身体里的脏器和骨头都被毒药浸透了,还怎么救? 他又能活几年呢? 可怜他七叔当时还是个少年啊! 冬月继续道:“我们本想着将七将军救出来,但是万药宗突然来了大批的高手,他们用的毒我没见过,让我们都失去了内力。” “柳聒蝉为了救我,死……死了。” 厉宁嘴唇发白:“是我害了他。” “厉宁,能来抱抱我吗?我怕……” 厉宁扭头看向了床榻之上的冬月,然后艰难地拄着地面站了起来,来到了冬月身前,紧紧将冬月拥入了怀中。 “能让他们离开吗?” “谁?” “大帐外守着的,我想……我想你抱着我,在床上,我想感受到人的温度,我怕,那万药宗简直就是魔窟!” 冬月一边说着,身体一边颤抖。 厉宁点头:“等我一下。” 随后起身走到了大帐之外:“老九,老薛,带着所有人退下吧。” “少爷,冬月姑娘虽然回来了,但是身受重伤,要是这个时候东山之人来刺杀你,她未必护得住啊。” 厉宁咳嗽了两声:“没事,我会小心的。” 然后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暴雨梨花针。 厉九一愣,下一刻瞪大了眼睛:“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们先撤,我有大事要办,没有我的命令,告诉大家不准靠近。” 厉九摇头,但是没有说话。 金牛却是拉着厉九:“老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我都明白了,冬月姑娘一定是受到了惊吓,现在需要安慰!” “我们就别在这里耽误事了!” 薛集闻言也咳嗽了一声:“就是,老九,我们留在这里也不太方便不是。” 厉九还是紧紧盯着厉宁。 厉宁却是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厉九先退下。 “少爷,注意着点……” 第635章 冬月:保命的东西! 厉宁再次进入大帐之内。 厉九带着金牛薛集向着远处走去,一步三回头。 “老九,你怎么回事?还想偷听啊?” “少爷有危险。” 厉九此言一出,薛集和金牛都是大惊,薛集更是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厉九捏着拳头:“少爷一般不会亮出那暴雨梨花针,刚刚少爷特意在暴雨梨花针的盒子上点了几下,就是在告诉我有敌人。” “他的眼神也不对,和过去看我的眼神不同。” 金牛伸手摸了一下厉九的脑门:“你没发烧吧?” 厉九赶紧躲开:“我说的是正经事,之前老柳走了之后,一直是我给少爷守夜,有一次便问过这个问题。” “少爷就开玩笑说过,要是有危险,他会用暴雨梨花针。” “但实际上……” 厉九沉默了一下才道:“那暴雨梨花针的盒子里面已经没有针了。” “什么?”薛集几乎是一步就拦在了厉九面前:“老九,你可想清楚了,这玩笑可开不得!” 厉九叹息一声:“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那暴雨梨花针的盒子就是风里醉做的一个小机关,真正致命的是里面的针!” “那针是冬月姑娘的食髓针,她身上不可能带着那么多针,上次在东盛城的时候,少爷已经将所有的针都用光了。” “冬月姑娘还没有给他补。” “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但是我早就已经揭穿少爷了,所以他今日所为就是在说有敌人在。” “敌人?”薛集和金牛对视了一眼。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冬月可能不对劲,我和柳聒蝉相处的时间比你们久一些,所以我知道,柳聒蝉绝对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他不会让冬月自己带着伤回来,除非他死。” “而如果那个人能杀了柳聒蝉,那冬月绝对跑不了。” 金牛问:“你是说里面那个可能是个假的?” 厉九摇头:“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像的两个人吗?” 薛集直接道:“管她真的假的,先去保护主公要紧!” 厉九再次摇头。 “少爷既然能出来,那证明他至少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他是故意支开我们,有可能是为了让对方将狐狸尾巴露出来。” 金牛大急:“狐狸尾巴倒是能露出来,关键大人也打不过狐狸啊!” 厉九咬牙:“少爷和我说过,说冬月走的时候担心他的安危还给他留下了一些保命的东西,我相信少爷,他不会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薛集无语。 现在也只能密切注意那座大帐了。 …… 大帐之内。 厉宁没有直接来到冬月身边,可是坐在椅子上给冬月倒水沏茶。 “厉宁,过来抱抱我好吗?” 厉宁笑着给冬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冬月:“尝尝吧,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茶。” 冬月一愣:“哦……是吗?我脑子有些晕,可能是那些毒的作用吧,我不想喝茶,只想抱抱你。”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透过大帐的门看了看大帐之外的月亮。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厉宁放下了帐门,然后笑着走到了冬月的身边。 刚一坐下,冬月就像是一条水蛇一般缠在了厉宁的身上,香气扑鼻。 厉宁也反手搂住了冬月的腰肢。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 “厉宁,我好想你,终于抱住你了。” 一边说着冬月还在厉宁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厉宁浑身一颤,然后手缓缓放在了冬月的大腿上,轻轻滑动。 “别急。” 冬月忽然闪躲了一下。 厉宁一愣,故意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反常吗?”冬月不解。 厉宁摇头:“算了,也许是你太累了吧,不如这样,我们先睡下,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冬月竟然点头答应。 “脱吧。”厉宁看着冬月。 冬月一怔,然后有些娇羞地笑着说:“厉宁,别这样,我还中着毒,你别这么心急行不行?” 厉宁疑惑:“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穿着衣服睡觉吗?” “是吗?我说了,我中了毒,脑子有些迷糊,这些确实是记不起了。”冬月对着厉宁招了招手:“你若是不喜欢穿衣服,我倒是不介意的。” “那我多吃亏啊,不如这样,你脱一半,我脱一半。”厉宁似乎已经从柳聒蝉的去世噩耗之中醒了过来。 厉宁眼神玩味地看着冬月,冬月也在盯着厉宁,良久之后突然魅惑一笑:“也好,要不然你来帮我脱?看你是想要脱哪一半。” 说完竟然伸出了自己一条腿,对着厉宁勾了勾脚,裤腿刚好滑落,露出了大半截白生生的腿。 诱惑至极。 厉宁嘴角上扬,一步上前抱住了冬月的腿:“你还是这般懂得撩人。” 冬月的腿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抽回来,就这么带着厉宁向着床上而去:“现在你想脱哪一半呢?” 厉宁的手搭在了冬月的衣领上。 冬月却是反手抓住了厉宁的手:“我肩膀上可是有伤啊,你可得轻一些。” 厉宁凑近了冬月,小声道:“我尽力吧,你忍着点就是了。” “等一下。” 冬月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对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什么事有现在的事要紧呢?”厉宁就要扑上去。 “别闹,真的,我在万药宗听说他们好像是要来袭击我们的粮草,一旦我们断了军粮,那这个仗就没法打了,厉宁,你还是先去看看的好。” 厉宁依旧一脸急迫:“不急这一时。” “急!” “粮草有人守着,你就放心吧。” “还是去看看的好,你要是不去,我可不依你。”冬月甚至还撒了个娇。 厉宁叹息,用手指敲了敲冬月的脑袋:“便依着你,你比我还在乎这场战争的胜利,我这就出去看看粮草,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等我回来,你可要自己准备好了。” “包你满意。”冬月的手指从厉宁的胸膛上划过。 厉宁嘿嘿一笑,也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干什么?”冬月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啊,要不然多不公平啊……” 第636章 姑娘,值得吗? “你……”冬月竟然有些慌张。 “你若是不依我,我就不去看粮草了。”厉宁就这么看着冬月,冬月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厉宁,大事为重,放心,一会儿保准让你满意。” 厉宁却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在我这里哪里有什么大事啊,姑娘,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是个纨绔子弟。” “大周第一纨绔!纨绔嘛,每天无非就是为了那么一点子事,遛狗逗猫摇色子,欺男霸女逛窑子。” “在一个纨绔眼里,天大的事也不如春宵一刻重要。” “你说呢?姑娘?” 厉宁一边说着一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将刚刚给冬月的那杯茶倒在了地上,连杯子都一起扔了。 这才拿起这杯茶品了起来:“茶是好茶,一盏茶的时间刚刚到。” 冬月脸色连变:“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么让我现在就满意一下,我冒着叛国的风险带你去粮仓看看,毕竟美人难得,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更是难得。” 冬月竟然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你……” 厉宁却是打断道:“我什么?你若是不想去粮仓看看,那你现在就可以撕下你的伪装了。” 冬月盯着厉宁看了良久,最后颓然道:“你如何识破的?” 面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冬月! 易容术! “很简单啊,画人画皮难画骨,易人易脸难易胸啊。”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本钱不错,但是比冬月差了一些,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面前的女子瞬间就明白了厉宁的意思:“登徒子,找死!” “那你来杀我啊?”厉宁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我就说嘛,你大费周章,甚至是不惜伤了肩膀也要混入我军营之中,不应该只是为了杀我而已,肯定有其他目的。” “你想烧粮仓啊?没必要费这么大事非要让我占个便宜,你直接杀了我,然后用你这张脸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厉宁摊手:“这二十万大军谁都知道粮仓在哪里,你何必非要我亲自带你去呢?” 面前的女子愣住了。 “你……” “所以我说,你有些聪明,但是不多,这一点你也比冬月差了一些。” 那女子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厉宁淡淡一笑:“开始只是怀疑,因为军医说你可能会失忆,这一点站不住脚,我中毒失忆是有原因的,你中毒失忆有点刻意了。” “不过你别说,你的身高体型和冬月还真就挺相似的,但是冬月不会像你这么矫情,而且刚刚我摸了你的腿,腿上没伤。” 冬月的腿上当初被厉宁刺了两针。 是直接挖出来的。 所以一直都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厉宁现在每每看到都是心疼不已。 “而且抱着我的时候,感觉也不太对,最主要的是,我让你们看到的冬月并不是真正的冬月。” 那女子不解。 厉宁却是道:“在东盛城的时候,你们就有一位易容高手假扮成了东方亮,我说的没错吧,我确实挺惊讶的,因为你们连东盛城的百姓都骗过了,证明你们的易容术已经到了有些玄乎的地步了。” “我猜当时你应该也在城门口迎接我的队伍中吧?藏得真深啊。” “也是那个时候见到的冬月吧?能将脸画得这么像,我是没想到的,你们的本事当真让我惊叹。” 既然被识破了,那女子索性也坐了下来,双腿交叉,露出雪白一片:“继续说。” 厉宁还是偷瞄了一眼才接着道:“那个时候你们在伪装,我身边的冬月也在伪装,所以你现在学到的冬月本身就是个假的。” 那女子叹息一声:“没想到问题出了这么多。” 厉宁也道:“怪就怪你太贪心,易容术倒是能骗得了人,但是你换的是脸,不是身子,身子一接触,自然就露馅了。” “我猜你之所以中箭,然后故意让金牛先送你去军医那里,就是为了在路上套金牛的话吧?” 否则她如何知道自己叫做冬月,如何知道冬月和柳聒蝉去了万药宗呢? 啪——啪——啪—— 那女子拍了拍手:“你果然聪明,没想到都被你猜中了。” 厉宁却是道:“我还不够聪明,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为何挑选了冬月,你怎么知道冬月不在我身边的?” 冬月和柳聒蝉去万药宗,这是绝密啊。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女子看着厉宁:“只要我进入军营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说的那个冬月,我就成功了。” 厉宁皱紧眉头。 却听那女子道:“不管是谁见到我受了伤都会极为紧张,然后带我去见你,只要见了你,我就有机会杀了你。” “所以你还是冲着杀我来的?” 那女子点头:“不然呢?我是为了和你调情吗?” 厉宁轻笑:“可是你做的就是这件事啊。” 那女子闻言恼怒,强压下怒火道:“那是因为我一进到军营就遇到了那个壮汉,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受了伤,柳先生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厉宁恍然大悟。 金牛一句话就暴露了。 这一句话就说明冬月和柳聒蝉都不在军营之中,这就方便这女人套话了。 “既然如此,我便假戏真做,烧了你的粮草,再杀了你,就不虚此行了。” 厉宁轻笑了一下:“姑娘,为了烧个粮仓,被我摸了那么多下,值得吗?” 那女人晃了晃腿:“不值得吗?我一人换二十万人性命,值了,而且你也很快就会死在我的手中,那就没人知道你占了我的便宜了。” 厉宁举起大拇指:“姑娘倒是想得开啊。” “现在呢?姑娘打算做什么?” 那女人盯着厉宁:“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自然是杀了你,带着你的头颅回东山城。” “让姓楚的看看,我东山武林能靠着自己打赢这场仗,他姓楚的杀不了的人,我东山可以杀!” 厉宁挑了挑眉毛:“姑娘,未必吧?” 第637章 钓了条大鱼? “未必?”那女子盯着厉宁:“我也在好奇,你为何如此淡定?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厉宁挑了挑眉毛:“这里是我的军营,周围有我二十万将士,我当然淡定。” “该慌张的应该是姑娘才是。” 那女子冷哼一声:“你大帐之外的侍卫都被你调走了,我们如此近的距离,我可以随时取你性命。” “拖延时间也没用。” 厉宁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用,有大用。” “那我倒是好奇了,你在等什么?” “等药效发作。” “……” 房间之内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那女子突然问道:“你给我下了毒?” 厉宁转动茶杯:“差不多。” “什么意思?” “如果你认为蛊也是毒的话,那我就是给你下了毒了。” “你……蛊?”之前还一脸轻松的女人此刻却是变得慌张了起来。 “你胡说!你根本没有机会给我下蛊!” 厉宁指了指地上的茶杯。 “我没喝啊!” “你刚醒的时候喝了一杯。” 那女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下一刻杀气弥漫:“那我就先杀了你!” 厉宁咳嗽了一声:“杀了我可就没有人给你解蛊了。” “我不在乎!今日我便一命换你一命!” 厉宁:“……” “这娘们比鹿九声有骨气多了!”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女子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柄短刀。 “死!” 砰—— 厉宁仍旧坐在椅子上,而那个女子却是直接软倒在地,变得浑身无力起来。 “怎么回事?” 那女子满脸惊慌,仿佛她所有的筋脉都在瞬间堵住了一般,不仅内力被封,就连基本的打斗都做不到。 终于厉宁起身,但仍旧没有靠近她:“现在你还觉得能一命换一命吗?” “姑娘,你们东山是没有男人吗?这么危险的任务让你一个小姑娘来?” “我不信!”那女子愤然起身,强行调动内力。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下一刻却是再次软倒在地。 “现在你还觉得你可以杀了我吗?老实些,我问你答,明白吗?” “呸——卑鄙小人!” 厉宁直接被气笑了:“你伪装成我的人,然后来杀我,现在你说我卑鄙?” “既如此,那本少爷不如卑鄙到底!还有一个事忘了和你说,你喝的那杯水里不仅仅只有一种蛊。” “什么?”那女子真的有些慌了。 “这蛊乃是连环蛊,主蛊让你身体丧失攻击力,副蛊让你精神丧失防御力。”厉宁邪魅一笑。 “你……你什么意思?” 厉宁解释道:“这主蛊的功效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至于副蛊,有一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做惊春。” 惊春? 那女子眼神闪躲:“到底什么意思?” 厉宁一字一顿:“你可以把这种蛊理解为春……药……” 如遭雷击! 那女子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恐绝望。 “你在害怕?”厉宁轻哼一声:“这倒是让我很惊讶了,没想到你也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恐惧,看姑娘之前的表现,好像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清白啊?” “你是我所见到的所有姑娘里面最放得开的,当然要除了青楼的姑娘,莫不是姑娘你也来自那楼里?” “混蛋——”那女子怒喝一声,想要出手,却是身体再次一软。 紧接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开始发烫,她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感受到了?” 厉宁冷笑了两声:“忘了提醒你,这惊春蛊啊对人的情绪感知特别敏锐,你情绪波动越大,它作用就越明显。” 对面的女子死死盯着厉宁,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时间不多,不是我时间不够,是我怕姑娘的时间不够,等一会儿你彻底失去了理智,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了。” “你说什么?这蛊能解?”那女子眼中立刻露出了一点希望。 厉宁却只是在轻笑。 “混蛋你耍我!我就是死,也绝不受辱!” 厉宁拍手:“有骨气,和你们东山的男人一样有骨气,勾结他国,侵占自己国家的土地,真他娘的是好样的。”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厉宁就是个纨绔!就是混蛋!但是除了昊京城的人以外,大周其余各地的人还不知道我厉宁到底混蛋到了什么程度!” “今天就先让姑娘感受一下。” 然后厉宁竟然起身,在大帐之中不断踱步:“我来想想,等你的蛊毒彻底发作之后,等你彻底失去了理智之后,我就想办法把你送到东山城中去。” “就在那大街之上,如何?” 那女子软在地上,眼泪已经开始止不住流了。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要不然我把你送进马棚?” “啊——” 那女子终于是忍不住,惨叫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就要用手中的刀刺向自己的心脏,却是被厉宁一把抓住手腕! 随后不等那女子反抗,厉宁已经将她的手绑在了一起,然后顺手扯下了一块碎布,塞入了那女子的口中。 防止她咬舌自尽。 那女子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眼神从开始的憎恨变得慌乱,然后是祈求。 厉宁手里却是出现了一个棕色的药丸。 “这药能压制惊春蛊的毒性,吃还是不吃,你自己定。” 没有任何犹豫,那女子用力点头。 厉宁嘴角上扬,随后松开了女子的嘴,将解药送入了女子的口中。 片刻之后。 地上的女子呼吸才渐渐恢复平静。 “叫什么名字?” “李……李小鱼。” “小鱼?河里的那个小鱼?” 李小鱼点了点头:“我娘给我起的……” 厉宁点了点头:“那还挺好听的。” “身份。” 李小鱼忽然抬头:“能先给我一杯水吗?我嗓子干。” “你也没开始喊啊。” 李小鱼眼神能杀人了,厉宁却是笑道:“注意自己情绪,那药丸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你……呼……” “这就对了。”厉宁笑着递给了李小鱼一杯水,李小鱼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说:“我是东山盟的副盟主。” 厉宁一愣。 “呵呵,你可不是小鱼,你是大鱼!” 第638章 东山副盟主,李小鱼 东山盟的副盟主! 之前有一位副盟主死在厉宁手上了,现在又一个送上门了。 “你们一共有多少副盟主?” “三个,死了一个,城里还有一个,剩下的就是我了。”李小鱼似乎也不打算隐瞒了。 厉宁走上前,盯着李小鱼的脸:“你这般年轻,就成为副盟主了?” “你何曾见过像我这般会易容的人呢?你以为东盛城的闻亮是自己易容去冒充东方亮的?” 厉宁却是来了兴趣:“是你做的?” “是,宗门传下来的手艺。” 厉宁点了点头:“就凭这个就能成为副盟主?”说完话厉宁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小鱼,此刻李小鱼瘫软在地上,衣服都已经有些散乱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倒是诱人。 “你这登徒子!莫要再看了!”李小鱼的情绪明显再次波动起来。 厉宁却是提醒了一句:“小心蛊毒啊。” 李小鱼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看厉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功夫不在鹿九声之下,只不过这次翻了船。” “你的功夫?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功夫?”厉宁一语双关。 李小鱼却是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天才。” 厉宁:“……”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城中有多少兵?” “你指东魏的兵吗?原本有八万,昨夜在你们这里折了两万。” 和厉七带来的消息差不多。 “东山武林有多少人,你们聚集起来的东境之兵有多少人?” 东山武林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仅仅是管理江湖事,竟然也会涉及东境的军政,好多地方的守军现在都是东山武林各派在控制。 李小鱼明显犹豫了一下。 厉宁叹息一声:“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这蛊和毒不一样,毒控制不了,但是这个蛊虫会动,人能控制。” 李小鱼骤然看向了厉宁。 厉宁转身就要离开:“只要我迈出了这个大帐,那我可就不管你了,我军中将士很多,很多人还是老光棍,正好……” “别!” “我说!”李小鱼咬牙:“不算东魏和我们聚集起来的兵,城中我们共有三万人。” “三万——” 厉宁惊呼。 三万人对于厉宁来说其实也不算多了,就之前那几战,死的人都不止三万了。 可是这东山盟竟然能聚集三万武林人士? 一个门派才多少人啊? 就算一个武林大派,有个一千人已经是顶级了,那就是需要三十个超级门派才行! “这特么要是放在之前能踏平光明顶了。”厉宁自言自语。 李小鱼却是接着道:“算上各地聚集来的守军和在外运粮的,一共有个五万人,加上东魏的大军,就是十一万。” 厉宁点了点头,十一万守军,足够厉宁他们喝一壶了。 “你们盟主很厉害?” 李小鱼点头:“盟主恐怕是大周第一高手,我们三个副盟主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劝你放弃打我们盟主的主意。” “我没你这么蠢。” 李小鱼咬牙。 厉宁思考了一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让我投降?还是让我帮你杀了我们盟主?我做不到,哪怕是死,我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厉宁笑着摇头:“这些我都不要,我要你好好活着回去,然后帮我找到你们的粮仓!” “你……” “公平吧?” “你来此是为了烧我的粮仓,那我要你们的粮仓位置,这没问题吧?” 李小鱼上下打量着厉宁:“知道了粮仓的位置你又能做什么?你又进不去!” 厉宁却是摆手:“这个你别管,如果你知道具体位置,直接告诉我就好。” 李小鱼眼神微动。 厉宁却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青铜铃铛,然后厉宁轻轻摇动铃铛。 李小鱼立刻感觉到自己一阵气血翻涌。 “你……” 厉宁笑了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确能控制你体内的蛊。”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保证他们不会转移位置。” 厉宁心道有门。 “小鱼姑娘,你应该明白,如果以后我发现你骗了我,那你会非常惨。” 李小鱼狠狠地盯着厉宁。 在她看来,就算是告诉了厉宁也无妨,毕竟现在东山城是铁板一块,自从昨夜楚秦失败之后,这东山城更是防卫森严。 若不是李小鱼有东山盟的令牌,她也根本就出不了城。 外人想要在此刻进城,难如登天。 “好!我告诉你。” 厉宁笑着点头:“希望姑娘说的是实话,厉某人也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解药我会奉上。” “数天之后,我会让人将解药用弓箭射到你们城墙之上的战鼓之中,到时候记得去取。” 李小鱼怒问:“你不现在给我?” 厉宁摇头:“我现在给你,你弄死我怎么办?” “你……”李小鱼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将解药给我?我现在内力全无,回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那是姑娘你的事,至于我什么时候给你解药,就要看冬月和柳聒蝉什么时候回来了。” 厉宁不是傻子。 如今李小鱼既然已经知道了冬月和柳聒蝉去营救他七叔了,那回去一定会告密。 厉宁要防着这一点! “还有一件事,我七叔……真的如你所说,被制成了毒俑?” 这才是厉宁最担心的。 李小鱼万一说的是真的呢?总不会空穴来风吧? “万药宗的确在炼制毒俑,但有没有用你七叔,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刚也是胡说的。” 厉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你见过我七叔吗?” “我怎么可能见过他?”李小鱼也不隐瞒:“你以为我这一身功夫怎么来的?我师父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拉着我闭关,而十年之前你七叔被抓到东山的时候,我刚刚开始闭关。” “所以我没见过他。” “就是说,你今年二十有一?” 说罢厉宁缓缓上前。 “你做什么?”李小鱼立刻警觉起来。 “我想看看姑娘你的真容。” 说完话厉宁便在李小鱼的脸上摸了起来:“找不到痕迹,难道是在脖子下面?” “我自己来!” 第639章 夜长梦多,就今晚! 等厉宁带着穿戴整齐的李小鱼从大帐之中走出来的时候。 远处的厉九等人都惊呆了。 然后立刻围了上来。 “少爷,冬月姑娘呢?” 厉宁却是看向了金牛:“冬月还在万药宗,金牛,你下次也动动脑子,几句话就把家里那点秘密都抖搂出去了。” 金牛也在看着李小鱼咽口水:“这个是刚刚少爷你抱进去的那个?” 李小鱼此刻脸上带着面纱,看着金牛冷哼了一声。 厉宁却是道:“这些事我以后再和你们解释,去找一匹好马,算了,把我的马牵来,就当是给姑娘赔礼了。” 李小鱼紧紧咬着嘴唇,想到之前在营帐之内被厉宁轻薄,李小鱼就忍不住心里颤抖。 薛集却是道:“这么晚了,要不明天一早再走?” 李小鱼却是道:“不必了,就今晚,我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厉宁,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做个男人!” 厉宁点头:“姑娘放心,至于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厉九三人用力憋笑。 李小鱼却是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厉宁低声道:“我只是想要救出我的七叔,你有亲人,我也有亲人,我七叔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 “请姑娘帮忙拖住万药宗的人,要出解药。” 厉家七郎在万药宗这么长时间,厉宁不信他没有中毒。 李小鱼点头:“好。” 这才是厉宁和她的第二笔交易。 金牛终于牵来了马。 厉宁摸着那马的头:“马儿马儿,你放心,我厉宁并非是抛弃你,我一定会将你找回来的,去吧。” 随后厉宁扶着李小鱼上了马,毕竟李小鱼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我给你的解药只能让你正常行动,不能帮你恢复内力,所以自己回去编个故事。” “编故事?你倒是教教我!”李小鱼恨声道。 “你就说我身边有一位绝世高手守护!” 李小鱼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策马离开。 望着李小鱼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厉九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那娘们是谁啊?” “东山盟的副盟主。” “啊?”薛集,厉九,金牛,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刚刚他们竟然让厉宁和东山盟的副盟主在一个大帐之中独处了这么久。 “拿下了?” 厉九追问。 “你想什么呢?少爷我就那么不忌口吗?” 金牛不解:“没拿下,那怎么让她走了啊!该弄死才对!” 厉宁看着金牛:“金牛,要不说你怎么找不着媳妇儿呢?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 金牛咳嗽了一声,嘀咕道:“等战场上她给你一刀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了。” “我听见了!” 厉宁望着李小鱼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不让她回去,消息怎么带进城啊?” “什么消息?”三人不解。 厉宁却是道:“决战制胜的消息。” …… 厉宁的营寨距离东山城不算远,李小鱼很快就回到了东山城之下,如她自己所说,如今的东山城几乎是草木皆兵。 因为楚秦说厉宁没有粮食了,最迟会在天明发动进攻。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决战。 李小鱼差一点就被乱箭射死,好在城墙之上还有那山羊胡老者杨有在。 一路回到东山大殿,李小鱼立刻去找吴枭汇报情况。 她前脚刚刚离开,便有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摸进了东山盟的马厩之中。 “是主人的马没错。” 厉七不断在战马身上寻找,终于被他发现在马衔铁的皮带里,藏着一张纸条。 “好马儿,立了大功了。” 下一刻厉七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东山城城西的一口枯井之内。 厉五,厉六,厉七,三人聚在一处。 看着厉七手中的纸条,都是一脸惊诧:“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在城中这么久都没有摸清楚敌人的粮仓在何处,他在外面都摸出来了?” 厉宁的确是摸出来的…… 那纸条上注明了东山城内粮仓的具体位置,厉宁给的要求就是,如果位置准确,不惜一切代价,后天早上之前,毁掉粮仓。 若明晚不见火起,则是证明李小鱼骗了厉宁。 厉五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三人心意相通,已经瞬间就达成了一致。 “夜长梦多,就今晚!” 东山盟驻地。 东山大殿。 后殿。 这里是东山盟主吴枭的休息之地,他在东山城就真的像是一个土皇帝一般,竟然还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 但是此刻这宫殿之内不仅仅有他,还有另外一人,鹤公公。 “那狮子,公公还喜欢吗?”吴枭一边说着一边又给鹤公公递去了一个瓷瓶子:“这东西对公公的恢复有好处。” “这是万药宗的秘药,听他们宗主说,可以让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啊。” “啊?”鹤公公眼中一亮:“当真有此等功效,吴枭,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耍咱家,咱家可不是好哄的。” 吴枭立刻道:“吴某明白,在下还指望着公公您能在王爷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呢。” “好说,好说,只要你这东西有用,莫说是给你美言几句,凭咱家和王爷的关系,这东山王你就当定了!” “谢公公!” 鹤公公却是摩挲着那个瓷瓶道:“唉,咱家身世凄苦,不瞒你说啊,这些年夜夜难寐啊!” “当初要是一刀净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净身的老太监是个二把刀,这留着也不是,去了也不是,为了不被惩罚,他瞒了下去,我也瞒了下去。”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一辈子。” 鹤公公忽然一笑:“年轻的时候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这年纪大了之后,反而是有点抓心挠肝。” “想来是恢复了一些。” 吴枭赶紧跟着点头。 “对了,这几日我试试这药,你多安排几个姑娘去给我捶捶腿,捏捏肩,我这年纪大了,稍微动一动就浑身不舒坦。” 吴枭笑道:“公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李小鱼突然冲了进来。 “盟主!” 第640章 我想吃鱼了 李小鱼推门而入。 却是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鹤公公此刻也在吴枭的大殿之内。 “出去!” 吴枭大怒:“没有规矩!谁让你进来的,赶紧给我滚!” 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吴枭过去从来就没有对李小鱼如此凶狠过。 李小鱼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东山盟,如果说李小鱼怕谁,那一定是吴枭,因为她了解,吴枭功夫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了。 莫说是大周第一。 恐怕放眼天下,也未必有人能真的压制住吴枭。 “是,属下知错。” 李小鱼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吴枭和李小鱼听到这个声音都是眉毛一颤。 鹤公公缓缓起身,眼神都要化成脓了。 “来都来了,怎么急着走啊,这里没有外人,咱家和吴盟主也没有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吴盟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呢?” 吴枭赶紧道:“鹤公公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她没有规矩,该受到惩罚。” “一个小姑娘,你和她聊什么规矩,该聊的不是规矩,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咱们这些年纪大的,该教教那些小的成人的道理。” 吴枭心里咯噔一下,干笑了两声。 “小鱼是不是?过来坐。” 李小鱼转过身,对着鹤公公躬身道:“公公,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改日再去登门道歉。” “哼!” 鹤公公竟然冷哼了一声:“东山盟的副盟主确实了不得,是咱家热脸贴了冷屁股了。” 吴枭硬着头皮道:“小鱼,既然鹤公公想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李小鱼看着吴枭。 吴枭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李小鱼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鹤公公面前坐下。 “这就对了嘛。” 鹤公公竟然直接伸手握住了李小鱼的手:“不瞒姑娘说啊,咱家懂得一些医术,便给姑娘瞧瞧。” 李小鱼想要收回手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现在身体反应慢,根本就躲不过鹤公公。 “嗯?” 鹤公公眼中惊芒一闪而过:“小鱼姑娘,咱家感受不到你身体里有一丝内力啊?” 李小鱼顿时一惊。 吴枭也是脸色狂变,随后一把按在了李小鱼的肩膀上。 被两个男人这么一边握着手,一边按着肩,李小鱼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但是她现在想反抗也做不到。 “怎么回事?” 吴枭惊问:“你不是去刺杀厉宁了吗?怎么现在内力全散?” 李小鱼怎么敢如实说呢? 脸还要不要呢? “我……回盟主!”李小雨起身,双手抱拳,趁机就抽回了被鹤公公握住的手。 “我失败了。” 吴枭皱眉:“失败了?是没有进入军营之中,还是没有接触到厉宁?” 李小鱼深吸了一口气:“接触到了厉宁,但是厉宁身边有一位高手,我不是他的对手,逃走的时候中了箭,那箭上有毒,让我内力全散了。” “刺中了哪?”鹤公公一脸担忧:“快让咱家看看。” 说着就要起身。 李小鱼赶紧让开身体:“不劳公公挂念,已经包扎好了。” “公公,盟主,我身体确实还没有恢复,希望先下去休息,请盟主公公见谅。” 说完话直接离开,不给鹤公公说话的机会。 “哎呦,过去没觉得,今日咱家一看,这李盟主不愧是练过武的,这身段可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呵呵呵……”说着还搓了搓手:“吴盟主,你给咱家这药是真药吧?” 吴枭笑着点头:“自然。”但是桌子下面的手却是捏紧了。 “对了,吴盟主,有一件事咱家没有和盟主说,你知道为什么王爷派我来吗?按理说咱家一个半人,又不会带兵打仗,来这里帮不了什么大忙的。” “派楚秦一人来就够了。” “但是王爷信咱家,他觉得这迈入大周的第一步一定要走好,这挑选的人一定要是会办事的人。” 说到这里鹤公公突然戛然而止。 吴枭怎么会不明白鹤公公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他就代表了王爷,以后吴枭能不能成为东山王,全靠他鹤公公这张嘴了。 “在下明白,公公放心,定然让公公满意,稍后就送几个丫头过去。” 鹤公公摇了摇头:“你不明白,还是说吴盟主在和咱家装傻啊。” “一般的姑娘咱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 吴枭不语。 鹤公公接着道:“我观小鱼姑娘身体欠佳,咱家倒是有些法子能帮着她调理一下,要不稍晚一点将小鱼姑娘带过去?” 吴枭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起身:“公公,小鱼那丫头性格直率,我怕她冲撞了公公,当年她父母活着的时候就托我以后管着她点……” “你还能管她一辈子吗?”鹤公公直接打断了吴枭。 吴枭的话已经足够明白了,意思就是李小鱼和他关系不一般,是他挚友的孩子。 让鹤公公放过李小鱼。 没想到鹤公公却根本就不买账。 “公公……” 鹤公公不给吴枭机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然后直接起身:“吴盟主,找个时间去咱家那里将那对狮子拿回来吧,咱家无功不受禄。” 说罢转身就走。 任凭吴枭说什么,都拦不住。 直到鹤公公离去,吴枭才怒吼一声,将面前的桌子拍了个粉碎。 “你这阉人!” 一炷香之后。 吴枭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在这么一炷香的时间里考虑清楚了。 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推门而出,直奔李小鱼的房间。 李小鱼此刻也没有入睡,但已经洗漱完毕,她正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肩膀上的伤:“此番去,当真是一败涂地。” “这厉宁果然难对付。”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枚药丸,这是解药,不是蛊毒的解药,而是她肩膀箭伤的解药。 刚刚遮盖好衣服,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吴枭的声音:“小鱼,睡了吗?” 李小鱼神色一变。 整理一下衣服打开了房门。 吴枭忍不住一怔,喉结竟然滚动了一下。 第641章 吴枭,厚颜无耻! “伯父,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李小鱼都是称呼吴枭为伯父的。 李小鱼的父亲和吴枭是挚友,年轻的时候被仇家追杀,夫妻双双殒命,只留下了李小鱼一个女儿在世上。 临死之前李小鱼的父亲便将李小鱼托付给了吴枭。 吴枭也安排李小鱼进入了一个顶级门派学习武艺,这才有了李小鱼的今天。 这些年吴枭一直将李小鱼当成是孩子。 直到今日。 或者说直到此刻,吴枭才终于发现,李小鱼已经长大成人了。 此刻李小鱼不施粉黛,黑发随便散落在身后,外面的袍子已经褪去,显然是已经准备休息了。 但越是这般,吴枭心里越是慌乱不已。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很多年了,武林之中明争暗斗,自然也不全是侠士之举,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什么女人都见过了,那些浓妆艳抹的早就看腻了。 反倒是今日的李小鱼让他眼前一亮。 “自然是有事的,不让我进去坐坐吗?”吴枭反常的举动让李小鱼也忍不住皱眉,但来不及多想,吴枭已经走了进来。 李小鱼给吴枭倒了一杯水。 却见到吴枭在上下打量自己,赶紧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伯父在看什么?” “小鱼,你之前你受了伤,伯父十分担心,当时鹤公公在,我不便多问,现在伯父来给你好好查查。”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过了李小鱼,将手放在了李小鱼的手腕上。 “的确完全感受不到内力,你如今的身体还不如一个普通人,那高手到底是谁?是柳聒蝉吗?” 李小鱼摇了摇头:“不是,我没见到柳聒蝉……” “哦?” 吴枭惊问:“你是说柳聒蝉不在厉宁身边?” 李小鱼眼神顿时闪躲了一下,她刚刚想起来厉宁警告过她不能泄露柳聒蝉的行踪。 “是,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我是被厉宁身边的一个女人所伤。” 吴枭惊诧:“女人?” 然后他起身不断踱步:“天下高手之中,没有听说出现了这样一号女子啊。” “但只要柳聒蝉不在,老夫便可以去试试大周军营的深浅!” 吴枭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 凭借他的功夫,是可以于军中取敌将首级的,但是他忌惮柳聒蝉。 柳聒蝉虽然未必打得过他,但只要柳聒蝉能拖住他,那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呢,吴枭能有今天不容易,他不想冒险,万一真的陷在大周阵中出不来。 这东山岂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但柳聒蝉现在不在,吴枭的心思倒是动了起来。 “找机会我去会一会你说的那个高手。” 李小鱼立刻慌张起来。 如果吴枭去了之后发现厉宁身边没有高手,那怎么办?他一定会直接杀了厉宁,那自己的蛊毒怎么办? “伯父,我觉得没必要冒险。”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枭回过头看着李小鱼:“你虽然内力尽失,但是现在看来你身体应该没什么异样,只是有些虚弱。” “谢伯父关心。”李小鱼总是觉得今日吴枭来此定然有所图,所以想要尽快将吴枭送走。 吴枭却是眼含深意地笑了笑:“小鱼,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伯父今夜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李小鱼心里立刻紧张起来。 吴枭却是一脸真诚地看着李小鱼:“小鱼啊,这些年伯父对你如何?” “伯父待我亲生女儿一般,送我入师门,才让我有了自保的本事,伯父对我有再造之恩,小鱼不敢忘却。” 吴枭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叹息道:“小鱼,既然伯父对你有如此恩情,那你能不能也帮伯父一次呢?” 李小鱼心里咯噔颤了一下。 “伯父尽管说就是。” 吴枭倒了水,但是没有喝:“那个鹤公公对伯父很重要,他很欣赏你,你能不能去陪他说说话。” 李小鱼眼前一黑。 她万万没想到被她视为长辈的吴枭竟然要将他推给那个不男不女的恶人。 “小鱼?” 吴枭喊了一声。 李小鱼这才惊醒,只是仍旧神色恍惚。 “鹤公公?” 吴枭点头:“没错,他是东魏魏王身边的大红人,我们东山武林以后要是想要继续发展,那我们就一定要伺候好他。” “你放心,他是个半人,做不得什么的,最多只是……” 吴枭停顿了一下,没有说明:“你去了之后忍忍也就过去了,伯父会记得你为东山武林所做的一切,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东山人知道。” 李小鱼不敢相信这是吴枭说出的话。 她没办法将此等龌龊之事和那个她敬重的长者联系到一起。 她努力练功,成为东山盟的副盟主,就是为了能够报答吴枭,为吴枭分忧。 甚至吴枭决定造反,决定和他国之人一起对抗本国。 她也跟着一起。 没想到今日吴枭竟然要让自己去伺候那个东魏的公公! “伯父,你让我怎么忍?我见到了……你给了他一瓶万药宗的秘药是不是?他确定只是个太监吗?你们说的那些我在门外也听到了几句……” “这些天你总是向那恶鬼屋子里送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个姑娘有多凄惨我不知道?” “还是你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忍?” 吴枭的手停在半空,手里握着水杯。 李小鱼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东山武林,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东山王之梦呢?” 砰—— 吴枭手中的水杯直接被他捏了个粉碎。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吴枭冷眼看着李小鱼。 李小鱼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我说的有错吗?你不就是想要成为那个东山王吗?我不明白,你是武林高手,是东山盟的武林盟主!” “你为何还不满足?东山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若是只是为了东山王的位置,便拉着东山武林一起搅入这场大战,那你不配做武林盟主!” 啪—— 吴枭直接给了李小鱼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量很大,直接将李小鱼扇倒在地。 第642章 火起东山! 李小鱼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她本就有伤在身,此刻被吴枭给了一巴掌,想起身竟然都觉得困难,只能半躺在地上缓解。 吴枭满眼怒气。 “我养着你,不是为了让你顶撞我的!” “李小鱼,我告诉你,鹤公公那里你想去自然要去,不想去也得去!由不得你!” 李小鱼恨。 她倒是想要反抗,但是此刻没有内力,去了鹤公公那里也只能任由欺凌。 “东山王就真的那么重要?”她嘶吼着问。 “你懂什么?” 吴枭眼神复杂。 东山王对于他来说自然重要。 没有哪一个男人能真正抵挡住权力的诱惑,他练武已经练到了大周第一,受到万人敬仰,做了这东山武林之主! 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让他痴迷! 但是他始终觉得不够! 所以他才要让东山武林自立,他不仅仅只想要武林人士佩服他,他还想整个东山的百姓也敬仰他,见到他俯首跪拜! 所以他才花费大价钱,花费大量的时间人力去培养人才,进入各个城市之中,成为一方守将,或者一城之主。 可是吴枭后来发现这样太慢了。 原本这东境之地,就有一位镇东将军压制他,终于那镇东将军死了,可是后来张非调入东南军,一跃成为了新的镇东将军,也能压制他! 所以吴枭才明白,武林的权力始终是不被承认的,他更明白的是自己的年龄大了,早晚有一日会被其他人超越。 等新的武林高手代替了他成为东山武林之主,那他怎么办?他要给一个后生下跪吗? 如果不跪。 那谁来护着年老的自己呢? 年轻的时候得罪了那么多武林人士,等自己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下来,那一定会有大量的仇家找上门。 想要一世无忧,只靠随时都会溃散的武林是没用的,要有被承认的权力,要能调动军队! 所以他和秦耀阳合作。 他想成为真正的东山之主,甚至是东境之主。 东境之王! 秦耀阳答应了他,可是秦耀阳败了。 而他为了讨好秦耀阳,派了东山武林围攻厉家,吴枭明白,厉家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东山武林。 而只靠东山盟这些人不可能是厉家的对手。 要想活着。 就只能跑! 从此远遁山林。 只是他不甘心,他拥有大周第一的武功,他在这东山之地经营了几十年,就这么放弃他怎么能甘心呢? 而这个时候,那位神秘的鹤公公找上了门。 吴枭去了一趟东魏。 见到了魏王! 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切,吴枭心里发狠:“走到今日这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退后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他扭头看向了仍旧躺在地上的李小鱼。 “我将你培养成东山盟的副盟主,如今也到了你报答我的时候了,我了解鹤公公,只要你听话,他不会真的将你如何的。” 李小鱼浑身颤抖。 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她心中的信仰崩塌了。 她只要一想到鹤公公就恶心! “我若是不去呢?” 吴枭眼中露出了杀意:“你当真要和我对着干吗?” “这些年我也为你做很多事了,难道还不够吗?我伺候不了他!”李小鱼艰难起身,毫不畏惧地和吴枭对视。 “是不是我这些年太宠着你了。”吴枭一步步上前,来到了李小鱼对面。 “要么你杀了我!” 李小鱼话音刚落,吴枭直接捏住了李小鱼的脖子:“你敢忤逆我?你以为老夫不敢是不是?” 窒息感让李小鱼本能地挣扎了起来。 她本就已经洗漱好准备睡觉了,穿得本来就单薄,这么一挣扎,衣服不由得敞开了小半。 露出了大半个香肩和那粉红色的亵衣。 吴枭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你……”吴枭的呼吸渐渐粗壮起来:“小鱼,你长大了。” “不听话的孩子要被教训的!” 吴枭就这么捏着李小鱼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床上,这才缓缓松手,让李小鱼可以呼吸。 李小鱼大口喘息着,灼热的气息打在吴枭的脸上,让吴枭更加意乱情迷。 “你要干什么?”李小鱼慌乱起来。 吴枭上下打量着李小鱼:“你的内力被封住了,连我都解不开,你是被封住了内力,还是被人家打得散掉了内力啊?” “亦或是被吸走了内力?” “当年我帮着你吸走了你师父几十年的内功,如今是不是报应到你身上了。” 李小鱼还在挣扎,但越是挣扎,裸露出来的皮肤就越多。 吴枭凑近了李小鱼的脸:“你是不是再也无法恢复内力了?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李小鱼闻言瞬间愣住。 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枭,她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吴枭的口中说出来的,她一直将吴枭当成是亲人! 吴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反正把你送给鹤公公之后都必然会成为残花败柳,浪费,太过浪费了,不如……” “你说了,我对你有再造之恩,也是我给了你一身功力,今日就当你对我的回报!” 李小鱼用力去推吴枭:“滚开——” 可是现在的她哪有一点反抗之力呢。 吴枭眼睛都要红了,一把扯掉了李小鱼的外衣,然后不等李小鱼反应,就扑了上去。 “救命——不——吴枭——” 房间里回荡着李小鱼绝望的求助声。 可是吴枭在来之前已经请过场子了,这个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陡然响起了铜锣之声,下一刻叫喊之声响彻全城。 “着火了——” 吴枭骤然起身,身上的衣服刚刚脱了一半。 “着火?” 终于,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吴枭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李小鱼,恶狠狠地道:“在这里等我,如果你敢逃,你知道后果是什么!除非你能一夜之间逃出东山四郡,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说罢吴枭踹门冲了出去。 “吵什么?哪里着火了?” 杨有几个闪身来到了院子之中,见到吴枭是从李小鱼房间出来的也不由得一愣。 “到底哪里着火了?” 杨有顿时反应过来。 赶紧道:“不好了盟主,是……是……粮仓!” 第643章 传令全军,攻城! 粮仓? 吴枭眼前一黑,身体一阵摇晃,本来是要聚集到下面的热血直接反涌了上来。 哇—— 吴枭这一口血几乎是呕出来的。 “盟主!挺住啊!” 杨有赶紧扶住了吴枭,吴枭勉强站稳身形:“救火,赶紧救火!” “兄弟们已经去救火了,可是……可是火势太大了,对方在粮仓里面浇了火油,不知道还能救出多少。” “少废话!多一粒粮食也是好的!”吴枭一把薅住了杨有的衣领:“召集所有人,只要能动的,都给老子去救火!” “是!” 吴枭身形一动,已经腾空而起,就那么在房屋之上腾挪,向着火焰的方向而去。 还在屋顶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冲天的火苗。 不是一处…… 此刻东山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怎么……怎么会?”吴枭差一点从房顶跌落! 吴枭很谨慎。 所以东山城一共设立了五座粮仓,他几乎将周边的郡县都搬空了,就是为了这一战,因为吴枭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战可能会是持久战! 那粮草就变得极为重要了。 否则会被困死的。 几十年前,这座城曾经被厉长生围困过,那时候吴枭年纪还小,但记得还是很清楚。 困到最后,他们就是没有了粮食,才不得不投降。 所以这一次。 吴枭提前就准备好了足够的粮草,甚至还额外设置了六条运粮通道,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所有的粮食分散在了五座粮仓之中。 如今四座粮仓起火,吴枭怎么能忍受得住呢? 最大的一座粮仓就在城西,也是距离厉宁他们最远的位置。 终于。 吴枭赶来了城西的粮仓,此刻楚秦已经到了此地,正指挥着大军救火。 “楚秦!”吴枭嘶吼一声:“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楚秦反问。 “你说解释什么?从你们进入东山城之后,这城西粮仓就是由你们的兵在守着,现在粮仓烧了,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楚秦脸色冰冷:“粮仓烧了我自然也是愤怒!可是吴盟主,烧的只有城西粮仓吗?” 吴枭一愣。 五大粮仓烧了四个。 但其实吴枭留了一个心眼,当时告诉楚秦他们的时候,只说有三个粮仓,包括东山大殿的那座粮仓。 楚秦的兵镇守的是城西,城北两座粮仓,那另外两座呢? 楚秦冷哼一声:“吴盟主,你的东山盟里有奸细啊!” 吴枭目眦欲裂! “此事稍后再议,先救火!” …… 大周军营。 夜色已经深了。 但是厉宁却不曾睡觉,依旧端坐在大帐正中看着手中的兵书,只是此刻他身穿铠甲,而不是长袍。 头盔和长刀就放在身边。 “大人——” 金牛直接冲了进来:“神了!东山城着火了!” 厉宁骤然放下了手中的兵书。 戴上头盔,拿起长刀,眼中满是杀机。 “传令全军!将所有的攻城车都推到前线!攻城——” “得令!” 厉宁走出了大帐,龙行虎步。 薛集一直守在门口,见厉宁走出,提起长枪紧随其后,然后是厉九! 金牛作为先锋已经骑马去传令了。 翻身上马。 厉宁来到了大军之前。 此刻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兄弟们!将士们!牛肉香不香?” “香!” “还想不想吃!” “想!” “可是现在,有人不让我们吃,不仅仅不让我们吃牛肉,甚至是不让我们吃饱饭,不让我们吃消停饭!” 厉宁的声音很大,声音之中充满了杀意。 “你们都是随我从北境而来的,所以你们应该也更清楚,我们为了今日的和平付出了什么!” “我们为了后世子孙的安康付出了什么!” “多少兄弟倒在了雪地中,倒在了冰河里,永远葬在了异国他乡!又有多少儿郎没有了父亲,多少姑娘没有了情郎!” “我们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 厉宁骑着马不断在大军之前徘徊:“可是现在东山城里的那些杂碎,竟然勾结东魏,意图侵占我大周的国土!这是国战!” “北边我们刚刚灭了寒国,本以为能过上几天消停日子,今日东魏竟然敢再掀战事,我厉宁绝不同意!” “诸位是否同意!” 众将士的回答很干脆! “杀——” “杀——” “杀——” 厉宁大手一挥:“好!目标东山城,大军上压,所有攻城车都给我顶上去!砸碎东山城!” “砸碎东山城!” 锵—— 厉宁抽出了腰间长刀:“攻城——” 全军出击! 二十万将士化为了钢铁洪流向着东山城而去,那巨大的攻城车在黑夜之中如同是远古异兽一般。 狰狞恐怖。 薛集骑着马跟在厉宁身后,此刻看着厉宁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敬佩。 他彻底被厉宁征服了。 上半夜送走了李小鱼之后,厉宁便下了命令,这两夜全军戒备,随时做好攻城准备,只要见东山城内火起,立刻攻城! 但厉宁还给那些将领下了另外一条命令。 只准佯攻,动静越大越好! 他不是要真的攻城,那样损失太大了,厉宁打仗,一定要做到损失最小才会发起决战。 所以今夜只是佯攻! 为的是吸引兵力,而让城内之人无暇顾及救火。 “走吧!我们去前线看看。”厉宁纵马上前。 薛集跟在后方:“主公,我不是很明白,既然此刻对方忙于救火,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城呢?” “为何要佯攻?” 厉宁叹息一声:“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也怕我的兵死伤太多,我们傍晚吃牛肉,城内的那位楚将军一定想到了我们会在夜里攻城,他一定认为我们的粮草不够了才会吃牛肉提升士气。” “所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现在上去就是自己跳进了圈子里。” “而且他们的粮草被烧了,这相当于是把他们逼上了绝路,这个时候只要他们的主将稍微煽动一下情绪,手底下的兵就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我不想我的兵去送死,就算最后惨胜也是失败!” 厉宁眸光闪烁:“我的兵,比东山城里那些混蛋的命值钱多了,而且这场战场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们已然是我猎场之中的猎物了,何必心急呢?” 说罢厉宁拍马而上。 薛集点头:“难怪寒国会亡啊,少年成名,却还如此沉着冷静,输得不冤!” 第644章 吴枭?美人儿? 东山城之内。 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吴枭的眼神却极为阴冷,如楚秦所言,这一次恐怕是东山盟之中出了叛徒了。 会是谁呢? “同时灭掉了四个粮仓的守卫,并且同时点燃四个粮仓,绝对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 楚秦断言:“如果是东山盟之中出了叛徒,那叛徒就绝对不会是只是一个人!” 吴枭也跟着点头。 “先全力救火,如果这些粮食都烧光了的话,我们就极为被动了,找奸细的事以后再说!”楚秦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一骑战马快速而来。 “报——” “楚将军,吴盟主!不好了!大周军队攻城了!” “什么?”楚秦和吴枭对视了一眼。 “他娘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楚秦骂了一声,随后对着吴枭道:“吴盟主,城内火就交给你们了,我带兵去守城!” “好!” 楚秦大手一挥:“东魏军听令,随我去东门守城!” 大军离开。 吴枭继续指挥灭火。 此刻他心里也燃烧着一团火。 厉宁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攻城呢?粮草着火,厉宁攻城,一切好像都是提前设计好的一般。 “好一个厉宁,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连吴枭也不得不惊诧。 与此同时。 东山盟,东山大殿之中。 李小鱼已经穿好了衣服,嘴角处一片淤青,这是吴枭刚刚打的。 肩膀的伤口也再次涌出了鲜血,但是她竟然全然不在乎,此刻她拿着火把来到了东山殿后方的一座大门之前。 “副盟主!”几个守卫马上认出了李小鱼。 李小鱼冷哼了一声:“城内火起,你们还守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可是副盟主,盟主让我们守着这座粮仓。” 李小鱼的声音越发冰冷:“难道我的话不管用?还是你觉得我是在假传盟主的命令?城内四座粮仓起火,这座粮仓尤为关键!” “盟主就是派了我来守卫,让你们赶紧去救火,我问你们,我若是守不住,你们守得住?” “不敢!” “既然是盟主的命令,我们立刻执行。” 随后领头的人带着几十个守卫离去,向着城内火起之地而去。 李小鱼推门进入了大院之中。 这里面有一座巨大的库房。 正是用来装粮草的。 李小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如山的粮食之前:“伯父,盟主,是你逼我的,今日之后,你我再无情分可言。” 火把落地。 李小鱼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粮仓,随后直奔马厩跑去,直接找到了厉宁的那匹宝马。 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而此刻,东山大殿四周已经没有了几个东山盟的高手,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鹤公公,但此时的鹤公公正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呢。 “哎呦,娘的!还真就别说,吴枭给的药真有劲。” 眼中邪光一闪:“嘿嘿,那丫头现在应该睡下了吧?她功力尽失,还能拦得住咱家吗?要怪就怪吴枭,好端端的非要给咱家什么灵药。” “如今这的人都去救火了,她没有了内力,应该不会跟着掺和,正是好时候啊,无人打扰。” “妙,呵呵呵!” 随后推门而出。 可是等鹤公公冲入李小鱼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之中空无一人。 …… 而此刻李小鱼骑着马直奔东门而去,刚刚来到路口迎面便遇到了带着大军回援的楚秦。 “吁——” 楚秦勒住马:“李姑娘,这么晚了去何处啊?”他眼神变得极为警惕。 李小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自然是去救火的!” “哦?现在才去吗?” “怎么?不行?楚将军管得未免太宽了一点吧?” 楚秦还要说什么,城门处突然传来了数声巨响! 是石头被砸了进来。 “攻城车!厉宁果然攻城了!” 楚秦看了李小鱼一眼,随后带着大军拍马而去,直奔东门。 他刚刚离开。 东山大殿之内就冒起了一股黑烟,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太危险了! 李小鱼刚刚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如果刚刚大火正好燃起来,那楚秦定然会怀疑她,她就绝对走不了了! “东城门在攻城?只有换一个城门了!” 李小鱼直接改变方向,向着北门而去。 …… 城西粮仓之前,吴枭还在救火,心里都在滴血啊! 可是就在此刻杨有突然喊住了吴枭:“盟主你看!”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可是当吴枭顺着杨有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陡然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着火了! 又着火了,而且是东山大殿的方向,是最后的一座粮仓! “啊——”吴枭嘶吼了一声。 那座粮仓可是吴枭最后的希望了,没想到也被点燃了,而且知道那座粮仓的都是东山盟和东魏军中身份极高的人。 一瞬间。 吴枭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不会!” “老杨,你看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吴枭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东山大殿的方向。 东山大殿这里已经有人在救火了。 吴枭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火场,而是直奔李小鱼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却见到李小鱼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吴枭满脸愤怒,一把掀开了李小鱼的被子。 哪里想到一道身影直接向着自己扑了上来。 “美人儿,你可让咱家等了太久了!” 鹤公公顺势将被子盖在了吴枭的头上,一下就抱了上去:“你这被窝里可真是香死个人!” 探手入怀。 鹤公公僵住了。 吴枭也僵住了。 良久良久。 鹤公公松开了吴枭,吴枭缓缓扯下自己头上的被子,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呵呵,公公好雅兴啊。” “咳咳……”鹤公公咳嗽了数声,忽然反应过来盯着吴枭:“吴枭,吴盟主,你不太对啊。” “怎么不对了?” “你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踹门而入,直奔床上而来,还掀人家姑娘的被子,吴盟主才是藏得深啊。” 吴枭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气得胡子跟着乱颤。 “鹤公公,莫要再说这些了,粮仓着火你知道吧?” “知道,难道你还打算让咱家去救火不成?”一边说着,鹤公公一边整理自己的裤子。 吴枭嫌弃地瞪了一眼:“我怀疑是李小鱼泄密!” 第645章 美酒,三口没? 东城门之外。 厉宁骑在马上,满脸豪情,周围立着数十架攻城用的投石车。 “放——” 随着厉宁长刀前指,一辆辆投石车不断向着东山城投掷巨石! 发出一阵阵轰鸣之音。 “都给我听好了,今夜我要你们将所有储备好的石头都给我砸进去!” “砸碎了这帮卖国贼!” “是——” 身边的将士群情激愤,摩拳擦掌,此刻都急得不行,本以为厉宁会让他们发起总攻,结果厉宁就只是让投石车向着里面砸石头。 “大人,什么时候冲啊?” “等我命令!” 厉宁笑骂道:“急他娘的什么,有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到时候短刀相接,都别给老子认怂!” “放——”厉宁长刀再次前指,又是一轮巨石被抛了出去。 薛集眉头却是越皱越紧,然后来到了厉宁身后,小声道:“主公,这么下去不行啊。” “怎么不行?”厉宁疑惑。 薛集却是道:“我们只是向着里面砸石头却不攻城,那等到了真正要攻城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石头可砸了。” “另外……”薛集欲言又止。 “说!” 薛集点了点头。 “这么多石头砸进去,等我们真的开始攻城的时候,这些石头就会成为敌军的守城之物,反过来砸在我们兄弟的头上啊!” 滚木礌石? 厉宁嘴角上扬:“你说的没错,但谁说我们一定要攻城呢?” “不攻城?”薛集更加疑惑起来。 厉宁却是点头道:“断了他们的粮,他们就会不攻自破!想要活命,一直龟缩不出显然是不行的,唯有出城一战!” “而城外作战,我们怕他们?” 薛集眼中一亮:“还是大人考虑的长远。” 厉宁望着那雄伟的东山城:“所以今夜让兄弟们放肆地砸!最好能砸塌东山城!砸塌东山武林的脊梁骨!” “是!” 厉宁又看向了厉九:“老九!” “少爷你吩咐。” “把我们准备好的酒带上来,等石头砸得差不多了,立刻开始佯攻,一旦敌军开始反击,那就请他们喝一壶少爷的独家美酒!” 厉九赶紧道:“少爷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金牛和薛集却是一脸懵逼。 “大人,什么酒?” “稍后你们就知道了。”厉宁满眼杀气:“对付特殊的人,就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要将他们打疼!告诉他们我大周的土地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不多时。 厉九带着人推来了几辆巨大的马车! 这几辆马车是厉宁从昊京城一路带过来的。 厉宁没有提,其他人也就没敢问。 但是味道还是能分辨出来,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酒! 而且是顶级的美酒! 那酒香闻所未闻,就连一些军中的老酒鬼都忍不住惊叹。 一路之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几车美酒,但是没有一人敢偷喝。 不仅仅是因为有专人守着,更是因为厉宁下了死命令。 胆敢随便靠近这几辆马车的,斩! 厉宁治军很严! 而且厉宁也在很久之前就和那些将士说过了。 跟着厉宁当兵,有钱,有肉,有酒!甚至可以有女人! 但是前提是,这些是厉宁给他们的他们才能要,厉宁没给的谁也不能拿! 这是规矩! 而在厉宁这里坏了规矩的,一律斩立决! 没有商量! 此刻看着厉九将这几大马车的美酒推上来,众将士都是一脸惊诧。 怎么? 准备在这里喝酒气敌军? 却听到厉宁道:“一会儿把这些酒都给本大人砸进城里去!” “啊——”众将士同时惊呼,声音之大,甚至超过了他们喊“杀”的声音。 “啊什么?不想死的按命令执行!”厉九大喝一声。 这酒其他人不了解,厉九可是知道,他甚至给这酒取了个名字。 三口没。 …… “九将军,这什么酒啊?” “三口没。” “啊?好喝到三口就能喝光一坛子?” “不是,是喝了三口人就没了。” …… 这酒闻上去是真的够劲,而且酒体清亮,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酒,即便是皇宫之中的御酒也比不得! 但问题就在于。 这酒是厉宁酿的,用的是化学书里教的方法。 纯纯工业酒精。 厉宁第一次用这酒招待客人,差一点把风里醉送走! 不过倒是硬生生帮着风里醉戒了酒,他现在只要是一闻到酒味,就忍不住要吐! 东山城之中的大火依旧烧个不停,不仅仅没有一点要灭的迹象,甚至火焰越窜越高,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着无能为力的东山群雄。 东城门。 一块块巨石砸了进来,将城楼砸了个稀烂,甚至是城墙都砸得掉了石砖。 “将军,敌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断远程抛石头,却是没有发动总攻,兄弟们开始的时候还能坚持一下,可是石头太多了,造成的伤亡越来越多,谁也不想被砸死!” “只能暂时退下了。” 此刻几个将领围着楚秦,都躲在城墙之下,这里不会被乱石砸到。 楚秦眼神之中满是憎恨,紧紧咬着牙:“厉宁,他要干什么?” 一个稍微年轻的将领忍不住道:“将军,我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楚将军,城内粮仓起火,城外厉宁攻城,但这城攻得太过蹊跷了,好像他根本就没想真的攻城一样。” “你什么意思?”楚秦盯着那个年轻将领。 那年轻将领咳嗽了一声道:“将军,他是在吸引兵力,不想我们去救火啊!” 楚秦瞬间瞪大了双眼,如醍醐灌顶一般! 却听到那年轻将领喊了一声:“他是在耍你啊将军!” 如遭雷击一般。 “啊——” 楚秦大吼一声:“传我命令,全军回城,全力救火!厉宁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不必理会!” “是!” “传将军令,回城救火,舍弃城门!” “混蛋!”楚秦怒骂一声:“我只是说回城救火,谁说舍弃城门了?晦气!” 可是楚秦话音刚落。 外面的投石突然停下了。 “停了?”一个士兵高声喊道:“将军,大周军队停下攻击了!” 楚秦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全军听令,回城!” 东门之外。 众将士紧紧盯着东山城城墙。 金牛策马而来:“大人,没动静了。” 厉宁嘴角上扬:“那就证明他们发现了……” “呵呵呵,既如此,传令!攻城——” 第646章 他在耍你啊将军! “杀——” 喊杀声骤然响彻东山城内外! 楚秦刚刚下令众将士随着他回去救火,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楚秦虽然年轻,但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立刻就听了出来,那声音乃是大军奔跑的声音,有人的脚步声,也有马蹄碎地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楚秦猛然回头,神色慌张:“去个人看看!” 数十个东魏士兵冲上了城墙。 “将军,敌军攻城了——” 噗噗噗—— 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话,数不尽的箭矢已经射了上来,那冲上去的几十个东魏士兵顿时被射成了筛子。 到城下了? 楚秦脸色骤变:“所有人,回援城门,守城——” 随后第一个拔刀冲了回去。 身边的兵都懵了,这什么情况?一会儿撤一会打的! 大军再次向着城门的方向聚集而去。 “上城墙!快上城墙!” 轰—— 城墙之上骤然传来了一声轰鸣之音。 刹那间土石翻飞! 吓得楚秦等人下意识蹲了下来:“那是什么?” 城外。 厉九怒吼一声:“哈哈哈,尝尝你爷爷的厉风弹!” 也只有厉九这种壮汉,才能将厉风弹扔上三四丈高的城墙,还有一点就是他距离足够近! 此刻因为没有守军,大周的士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了! 要不要攻城呢? 包括厉九在内,都想趁着这个时候直接攻城,趁势拿下东山城,可是这个时候厉宁却是下了命令:“鸣金收兵!” 下一刻。 收兵的命令传来,冲在最前方的士兵都是一脸的不甘心,但厉宁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不仅仅是因为厉宁的军法比较严厉,更是因为这些将士相信厉宁。 北伐之战,厉宁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他的每一次决断都是正确的,不仅仅带着大军走向了胜利,更是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所以这些将士明白,战场之上,想要胜利,想要活着,就得听厉宁的指挥! 东山城之内。 楚秦的大军刚刚登上了城墙,后方的大军也刚刚来到了城墙之下。 可是厉宁却退兵了。 “混蛋——” 楚秦双手拄着城墙之上的墙垛:“他要做什么?厉宁!你到底耍的什么花招?” 那句话再次回荡在了楚秦的脑海之中。 “他在耍你啊将军……” “我必杀你!” “守城弩,传我命令,放弩!”楚秦如同一头野兽在嘶吼一般。 一个将领提醒了一句:“将军,不可啊,敌人隐藏在暗处,距离我们又远,我们的守城弩瞄不准啊!这样放弩只会白白浪费弩枪……” 楚秦一把抓住了那将领的衣领:“你是主将还是我是主将?我们被厉宁反复戏耍,将士的士气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瞄不准吗?你以为我是要杀人的吗?我是要用这几弩来提升士气的!” 那将领立刻点头:“是是,属下愚钝。” “立刻传令,准备弩枪!我要在城外扎下一排弩枪之墙!” 东山城之外,周军阵地。 “准备好了吗?”厉宁淡淡地询问。 厉九点头:“放心吧少爷,保准让他们喝个够!” “好!” 厉宁大手一挥:“将士们!” 他振臂一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请诸君,抬头看,漫天火,满城雨!” “老九,点火!” “得令——” 下一刻数十把火把亮起,将那些投石车照亮,城墙之上的楚秦顿时大惊:“他们做什么?给我们标位置吗?那就给我狠狠地射!用弩枪射垮他们的投石车!” “将军,不太对啊。” “什么不对?”楚秦抬眼望了过去,却见到数十个巨大的火球被点燃了。 下一刻。 嗡名声响起! 那是投石车的咆哮! 数十个火球划过长空向着东山城的方向而来。 这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景象啊,又是在黑天里,一个个火球真的就如流星一般,将夜空照亮,不断在东魏士兵的眼中放大。 “跑啊——”楚秦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嘶吼! 下一刻。 砰—— 轰—— 那些火球砸在城墙之上,砸在城墙之内,瞬间碎裂,紧接着便爆发出了大片的火焰,火势凶猛,瞬间将身边的士兵吞没! 是厉宁的烈酒! “啊——”惨叫声响起东山城墙上下。 大周阵地之中。 厉宁怒骂一声:“还他娘的等什么呢?还不继续?” 众将士这才从刚刚的漫天火雨之中惊醒,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搬酒坛,装车,点火,投掷! 一颗颗火流星向着东山城墙砸去,砸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海! 烈酒流动,火焰也随着酒水流动。 那场面之震撼,让远在城墙远处的大周众将士都是心惊胆颤。 薛集站在厉宁身后,瞪大了眼睛,不断吞咽口水:“战争还能这么打?” 此刻再看着自己面前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厉宁,薛集竟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当初在天震平原的时候,厉宁用这一招打自己。 那自己能坚持多久? “少爷不攻城吗?”厉九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种时候,最是应该攻城啊! 乘胜追击才是最应该做的。 只要现在发动总攻,在场这些将士有七成希望能拿下这座城! “是啊!大人,攻城吧!” “攻城吧!大人!” 众将士同时请命! 薛集也抱拳来到了厉宁面前:“薛集不才,但属下认为,此刻应该攻城!主公,我做先锋,定然帮你拿下这座东山城!” “末将愿为先锋!” 众将士同时大喊。 厉宁却是笑着挥了挥手:“不急,不急,我们今夜不是来攻城的,这座城就在这里,这城里的人就在这四面墙之内。” “他们逃不走,也躲不了,我们何必那么心急呢?” “我要的不是夺城,不是胜利。” 厉宁大手一挥:“我要的是大胜!” “此一战,我不仅仅要打碎东山城的门,也要打碎东山武林的反骨!唯有让他们彻底臣服,才能永绝后患!” “这片东山之地,不能再有任何一根想要长成树的野草了!” 厉宁满眼杀机。 “再等等,让他们尽情享受绝望,才会更珍惜过去大周赏给他们的希望!” 第647章 漫天火,满城雨 厉宁的眼中倒映着火光,但此刻却是那般的冰冷! 如他所言。 他要的不是夺下一座城!而是征服一地之民心!唯有如此,才能将这片被东山武林统治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彻底变成真正的大周国土! 他不仅仅要让东山武林的人惧怕,绝望! 也要让那些敢于来犯的东魏之兵感受到无力和无助! 让东魏之人再也不敢染指这片土地,让东魏之人痛,让他们看到东山城就会想起他们在这里的惨败。 但又不只是惨败。 厉宁还要让他们的心中留下一片阴影,一片即便没有亲身经历,只是听说都会感到恐惧的阴影。 “传令!给我狠狠地砸!今夜我要点燃东山,照亮整个东境之地!以祭大周百姓头顶的苍天,祭那些为大周而战的英雄,祭那些不曾屈服的东境百姓!” “是!” 一颗颗火流星还在不断向着东山城砸去。 如厉宁之前所言,漫天火,满城雨! 今夜大局已定,现在厉宁之所以还在进攻,其实是在等人,等无明卫归来,这是厉宁在之前那张纸条上写好的计划。 一旦无明卫点燃了粮仓,那厉宁这边立刻就发动攻城,到时候无明卫便趁乱杀出来! 今夜之后,城中的东山群雄和东魏的将领,一定会反应过来,这城中定然有一支属于大周的军队。 或者说是属于厉宁的军队。 否则四大粮仓,在都有守军的情况下,不可能被同时点燃。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而且默契极高,也极擅拼杀的队伍。 北寒发生的一切现在已经传遍整个世界了,楚秦和吴枭一定也听说了一些,当时白狼王庭之所以能够一路攻城略地,杀入寒国腹地,最后和厉宁汇合。 就是因为有一支神秘的队伍,总是能在白狼王庭攻城之前将守城的主要将领和官员刺杀。 所以此时此刻。 吴枭和楚秦定然会将东山城内发生的事和那支军队联系起来。 因此楚秦和吴枭一定会对东山城展开搜索,到时候无明卫必然会被发现,这座城一共就那么大,而且吴枭太了解这里了,所以他一定能找出无明卫。 这些无明卫都是厉家的英雄! 是大周的英雄! 厉宁不能不管他们,让他们就这么折在东山城,让他们在城中等死。 一旦他们被发现,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厉五厉六厉七,谁也不是吴枭的对手。 就算是城中所有无明卫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东山武林的那些高手,所以厉宁绝对不会留无明卫在城中冒险。 如果厉宁有攻城的打算,那留下无明卫还有些用处,毕竟可以在关键时候里应外合,从里面打开城门。 但是厉宁根本就没打算强攻,那无明卫就没必要留下了。 薛集与厉宁并肩而立,终于是开口问出了心中所想:“主公,能不能说说具体原因和计划?” 厉宁瞥了薛集一眼:“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薛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想听听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那你先说。” 薛集:“……” “还是主公先说,我不善言辞。” 厉宁轻笑了一下:“我们今夜攻城是其次,震慑是其中之一的目的,我要让城里面的人知道,我不是没有攻城的能力。” “你们说的没错,刚刚我们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拿下城门,甚至是拿下这座城。” “我们明白,敌人也明白。” 厉宁眼神冷冽:“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攻城,不代表我不能攻城。” “第二,也是今夜最主要的目的,烧光他们的粮草,没有了粮草,十几万大军在城里早晚被困死!” “我们只需要守好城门,守好粮道,等他们断了粮,再强的武林高手也顶不住饿七天,等他们没有了战斗力,这城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到时候我们便没有牺牲一兵一卒,便拿下了东山城!” 不牺牲一兵一卒? 这在薛集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打仗不死人? “我只是夸张一下。”厉宁纠正。 “哦……”薛集只是点头,人却是已将有些傻了。 厉宁继续道:“另外就是,东山叛国,东魏侵略,这城中的东山武林之人和东魏的士兵都不该被留下活口。” 厉宁说得很平静,但是薛集却是一阵后背发凉。 “城里不仅仅有士兵,还有那些武林高手,说真的,一旦乱战打起来,首先在那些武林高手面前,没有人能保证不死。” “再一个没有人能保证留住他们。” “逃走了一人,都是祸害!” 厉宁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我要的是斩草除根,城一破,他们就有机会逃,但如果城不破呢?” “他们就只能被困在城里,最后被一网打尽。” 薛集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竟然躬身行礼:“主公,薛集受教了。” “哦?那你学到了什么?”厉宁来了兴趣。 “不能和主公为敌。” 厉宁:“……” 与此同时。 东山城内,南城门。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冲上了城墙之上。 其中有三道直奔南门城防军统领的指挥之地,正是厉五厉六和厉七! 这南城门的守军是最少的。 但是守城的却是东山武林的高手。 三人不敢有任何大意。 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战斗瞬间开打,同时城墙上下传来了一声声惨叫,是那些守城的士兵被无明卫给放倒了。 砰—— 那守城的东山高手凭借着自己强横的实力直接撞破了房门,冲了出来,怒吼一声:“敌袭——” 噗噗噗噗—— 数不尽的弩箭激射而来。 那能一人独战厉五三人的东山高手,直接被一千多无明卫射成了筛子。 所以武功再高也怕人多。 蚂蚁多了都能啃死大象,何况无明卫不是蚂蚁,而是狼! 一群悍不畏死的狼! “开城门,走!” 南城门大开! 一千多无明卫在厉五三人的带领下安全撤出了东山城。 直到彻底离开了弓箭的射程,直到他们彻底隐入了黑暗之中,厉七才释放了一枚烟花箭! 烟花箭升空。 在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花。 厉宁眼见那朵烟花在空中炸开,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之色:“成了!全军听令,撤军!” “是!” 第648章 李小鱼:厉宁救我! 是时候了! 城内的火也烧得差不多了,粮草又不是房屋,那东西只要点着了,要么短时间扑灭,要么尘归尘土归土。 从东山火起,到厉宁攻城,前前后后也快有一个时辰时间了。 他们从后半夜开始攻城,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该烧的也都烧光了。 “撤!” 鸣金之声响起,大军开始推着投石车缓缓撤退。 令厉宁意外的是,还剩下了几坛子“厉宁头曲”,厉宁没有让那些将士再挥霍,留下几坛子以后吓唬吓唬那些东山的兵也是好的。 厉宁骑在马上,正准备随着大军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厉宁救我——” 厉宁瞬间回过身去。 却见到一匹黑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厉宁一愣。 “李小鱼?” 薛集等人自然也望见了李小鱼,顿时紧张起来。 金牛更是大喊一声:“全军戒备!保护厉大人!” 厉九也横起了自己的板斧:“所有人听着,那娘们不是好人,她是东山武林的人,小心!” 军中将士立刻自发向着厉宁靠近而来。 将厉宁牢牢护在了中间,与此同时,厉九和金牛已经冲了上去,两个壮汉就像是两尊门神一般,站在大军之前。 “来人止步——”厉九怒喝。 可是远处的那匹马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于。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之中的中年人向着李小鱼冲了过来。 那人脚尖在地上轻点,速度竟然比战马还快,眼看着与李小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卧槽!他娘的那是个鬼吗?少爷,那老家伙在地上飘呢!”厉九发狠:“管你是鬼还是神,老子今天都要尝尝鲜!” 厉宁没好气地骂了一声:“鬼个屁!那是轻功!” 柳聒蝉也有这种本事。 当时厉宁第一次见到柳聒蝉的时候,就被柳聒蝉的功夫吓了一跳,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轻功。 看此人的年纪和速度,绝对不是一般人。 而且能让李小鱼如此惧怕的,会是谁呢? 更何况李小鱼是什么身份? 东山盟的副盟主! 东山武林谁敢追杀他啊? “要么是圈套,要么这个老家伙就是那吴枭了!” 大周第一! 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在场的别说是金牛和厉九了,就是薛集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不是武将! 也许骑在马上只动上半身,他未必是薛集的对手,毕竟不习惯。 但如果放开了打,薛集和他身下的马加在一起也不是个老家伙的对手啊! “保护大人!” 金牛再次怒吼一声,因为他也有一点紧张了。 李小鱼还在拼命催马而来,马鞭子都要抽断了,厉宁别提多心疼了,那可是他的马啊! “他娘的你轻点,抽坏了我的马,老子骑你吗?” 一众将士回头看着厉宁。 厉宁脸上一僵:“看什么?转过去!” “厉宁,救我——” 李小鱼还在不断大喊求助。 她烧了东山殿的粮草之后直奔北城门而去,结果路上遇到了几拨兵马,都是向着东城门去支援的。 最关键的是李小鱼遇到了很多武林人士,他们都认得李小鱼,李小鱼差一点就逃不走了。 若不是吴枭追错了方向,也许李小鱼根本就逃不走。 在吴枭想来,东边在打仗,李小鱼一定是向着西边逃的,可是等他赶到西城门的时候,却发现守军仍旧好好的守着城门,并未见到李小鱼。 这才耽搁了时间。 幸好吴枭没有选择南城门,否则厉七他们还未必能逃得了。 李小鱼后来想过了,吴枭说得没错,她逃不走,如果没有逃出东山四郡,那她一定会被吴枭抓回去。 到时候她会更惨! 她失望透顶。 再也不想回去受折磨了。 可是此刻她内力尽失,莫说是逃出东山四郡了,就是自保都是问题。 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地方能护住自己。 那就是厉宁的军营! 只有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尽管李小鱼也对厉宁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厉宁之前曾轻薄过她,甚至给她下了这种恶毒的蛊毒,才使得她现在这般狼狈。 但相比于厉宁,显然是吴枭更让她痛恨,憎恶! 来自最亲之人最丑恶的背叛最是让心心痛! 此事此刻。 厉宁只是让她厌恶,而吴枭却是让她恶心…… 更重要的是李小鱼心里清楚,如果被吴枭抓回去,她将会生不如死,正因为她了解吴枭,才更知道吴枭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何等让人绝望的手段。 而对于厉宁。 她不了解。 只能赌一把了。 至少在李小鱼看来,厉宁对那个冬月是真的关心,那种担忧不是假的,至少厉宁是个有情感的人。 而不是吴枭那种禽兽! “厉宁——”李小鱼近乎祈求地喊着,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吴枭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救我——” “我救你?你当老子是傻子吗?”厉宁大喊:“老子凭什么救你?” 是啊。 凭什么? 且不说双方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这娘们之前可是要来杀厉宁的,厉宁可还没白痴到救一个仇人! 而且厉宁心里清楚,自己对李小鱼的所作所为就使得李小鱼绝对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 毕竟李小鱼在自己这里受过羞辱。 最主要的是。 厉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人家“父女俩”演的一出戏啊?自己要是真的上去救李小鱼,而搭上自己将士的性命。 厉宁会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的! 在厉宁看来,一个大周将士换一个李小鱼是不值得的。 所以厉宁凭什么救她呢? 凭她有几分姿色? 不好意思,厉宁见过的美女太多了,而李小鱼在里面只能说是…… 一般。 只有一点。 之前李小鱼还有些用处,是因为她能帮着厉宁取得万药宗的解药,但现在李小鱼应该是被逐出东山武林了吧? 那就没用了啊。 厉宁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但这块玉得是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摸出来润不润吧? 砰—— 就在李小鱼距离厉宁的大军只有十丈距离之地。 吴枭终于是追上了李小鱼。 单手将李小鱼连着那匹战马按在了地上。 战马顿时悲鸣一声。 厉宁大怒:“草!马!给老子松手!” 第649章 给我个救她的理由! 如果说李小鱼原本是厉宁的敌人,那那匹马可不是! 这匹马可是白狼王送给厉宁的。 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滚开!老子让你松手你聋了吗?” 厉宁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弓箭手准备!” 嗡—— 一瞬间,近万张硬弓瞄准了吴枭。 只要厉宁一声令下,吴枭必然会被万箭穿心。 吴枭缓缓抬头,冷眼看着厉宁,只是这一眼,全军将士都不由得皱眉。 包括厉宁在内,都是心底一寒! 按理说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的杀伐之气极重,不该被一个眼神吓到。 但吴枭的眼神太可怕了,被他盯着就像是被一头斑斓猛虎凝视一般! 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 “松手?好。” 吴枭缓缓起身,将身体从那匹战马身上移动开。 那匹战马立刻发出一声长嘶,随后才踉跄而起,快速跑向了厉宁的大军。 嘴里竟然已经开始吐血沫子了。 “他娘的!”厉宁咬牙,他不得不承认,这吴枭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而这个时候吴枭却是单手捏着李小鱼的脑袋,硬生生将李小鱼从地面之上给提了起来。 满脸鲜血! 刚刚那一击,直接将李小鱼的头按在了地上,莫说是个女人,厉九也顶不住啊! “卧槽……”金牛咂了咂嘴。 全场死寂,都在盯着吴枭,吴枭却仿佛根本不将李小鱼当人一样,就这么提着她。 “你就是厉宁?” “你就是吴枭?”厉宁没有直接回答。 吴枭双眼微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如传言中那般年轻。” “不愧是厉长生的孙子,年轻有为。” 厉宁冷哼一声:“我是谁孙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吴盟主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孙子?” “哼!牙尖嘴利的小子。”吴枭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这个丫头帮你做事的,也懒得知道。” “我只看结果,厉宁,这才刚刚开始,老夫有的是手段和你玩!” “至于这个贱人,老夫会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李小鱼满脸绝望地看着厉宁,看着大周的将士。 金牛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要不要救她?太可怜了……” 厉宁低声问:“给我个救她的理由?” “这个……” 厉宁不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见到一个女人就救,敌人就是敌人,在她改过自新之前,她首先是想置厉宁于死地! 这一点厉宁不会忘。 厉宁更不会混淆因果,李小鱼之所以提供粮仓的位置,是因为自己给她下了蛊! 而厉宁之所以给她下蛊,是因为她想来杀厉宁! 甚至想要烧了大周军队的粮草! 之前是厉宁幸运制服了她,如果厉宁没有发现呢?结果会是什么? 李小鱼烧了大周的粮草,杀了厉宁,然后大周军队断粮,军心涣散,东山城的大军趁势掩杀而来。 那厉宁的二十万大军还能剩下多少人? 到时候厉宁死了,厉九,金牛,薛集可能都会死! 同时李小鱼知道了柳聒蝉的行踪,到时候不仅仅救不出厉宁的七叔,就连柳聒蝉和冬月也会死! 东山之战失败,东魏军队进入东境,以东境为踏板,进而进攻大周全境! 会死多少人? 会有多少家庭破碎,会有多少山河染血? 国将不国! 所以厉宁凭什么救她? 吴枭环视一周,随后就那么单手提着李小鱼的脑袋,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那画面就如同是神话书里描述的地狱一般。 而吴枭就是那地狱里缉拿王者灵魂的恶鬼! 李小鱼想要挣扎,却是根本没有力气,双腿动了两下便放弃了,如同风中的残柳。 “慢着!” 厉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刚已经绝望的李小鱼缓缓睁开了双眼,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金牛嘀咕:“到底是不忍心啊。” 厉宁小声骂了一声:“废话真多。” 金牛立刻闭嘴,却听到厉宁继续说道:“吴枭,吴盟主,老吴!” 吴枭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厉宁:“你想说什么?” 厉宁哼了一声。 “你在这演尼玛啊!” 全场死寂。 吴枭豁然转身,那声音就像是从嗓子里炸出来的一般:“你说什么?” “听不懂?岁数不大啊,耳朵聋了?老子骂你呢!” 老子骂你呢? 全场将士都回头看着厉宁,太虎了吧? 厉宁却是满脸冷笑。 “我是说了不救她,我说过放你了吗?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点啊!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摆设是不是?” “想来就来?想他娘的走就走?”厉宁吐了一口口水:“呸!我这个人最是文明,今天老子终于他娘的忍不住了。” “实在是从来没见过他娘的像你这般厚颜无耻的老登!” “啊——”吴枭大怒。 声震如雷啊! 震得厉宁耳朵疼! 幸亏不是那传说中的狮吼功,要真的那般邪乎,厉宁现在都碎了满地了。 “大胆小儿,竟敢辱我!找死!” 砰—— 吴枭将李小鱼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单脚点地,竟然直接向着厉宁冲了过来。 人在空中都要出残影了! “放箭——” 厉宁哪里敢大意,立刻下令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直奔腾跃而起的吴枭而去。 吴枭脸色骤变,他不是神仙,再强也挡不住这么多箭啊! 只见他人在空中,身形竟然骤然暴退,几个闪身竟然腾挪到了那巨大的投石车之上,使得那些羽箭竟然都射在了空处。 有很多则是射在了投石车之上。 “卧槽!他怎么做到的?”厉宁也懵了,刚刚吴枭的身法几乎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打破了他前世的科学知识。 滴答。 几滴鲜血从投石车之上滴落,但在黑夜之中却并不是很明显。 吴枭也受伤了。 他再强也不可能是个金刚不坏之身吧? 躲得过一百枝羽箭,能躲得过一千枝箭吗?更何况是一万枝! 但大军刚刚太过紧张了。 毕竟是面对大周第一的高手,所以竟然同时放箭,而吴枭却是只有一个人,那么多羽箭射在一处,很多都被其他羽箭所干扰,没有形成有效的杀伤力。 一轮箭射出,再张弓放箭可就需要时间了。 而这么个短暂的时间,对于吴枭这种高手足够做很多事了。 第650章 老子就在这,有种来杀我! 黑夜之中。 吴枭身披黑袍,从天而降,如同是一头巨大的夜枭一般,直奔厉宁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快过了那些弓箭手拉弓的速度。 “主公小心——” 砰—— 噗—— 薛集一直守在厉宁身边,眼见吴枭扑了下来,手中的金色长枪横扫而出,与吴枭的利爪撞在了一处。 吴枭倒飞而回,再次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薛集却是连续退后了数步,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老薛!” 绝世的武将,对上这些不符合常理的练武者,也免不了受伤。 “保护大人!” “呵哈哈哈——” 吴枭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知小儿,狂妄的厉宁,你当真以为本盟主刚刚转身离去是因为怕了你吗?” “我是在给你机会!”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老夫了,今日这里便是你的埋骨地!阎王爷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众将士立刻将厉宁围在了中间,那些弓箭手已经再次拉满了弓,只要吴枭敢现身,他们就会再次万箭齐发。 薛集擦掉了嘴角的鲜血,随后直接扯掉了自己的头蓬,然后将长枪立在了原地,双手摸向腰间,竟然摸出了两柄长刀。 “草!”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薛集甚至直接扯掉了身上的铠甲,露出了一身腱子肉! 轻装上阵! “北寒薛集,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大周第一高手,有什么本事!” 说罢怒吼一声:“再来——” “哼!” 一声冷哼。 吴枭的身形不断在数十座投石车之间腾挪,此刻天色还暗,众人根本就看不清他到底在何处。 “在那里!” 有人大吼。 下一刻数不尽的羽箭射了过去。 “别浪费箭!”厉宁大喊一声。 他承认他之前确实是有些低估了吴枭了,大周第一高手名不虚传。 吴枭能有今天一定是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所以薛集他们打不过他也是正常。 “厉宁小儿,老夫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染指东山,你们厉家偏偏不听,既如此,那厉家便在今日绝户!” “哈哈哈哈——”厉宁突然仰天大笑。 所有将士都看向了厉宁,不知道厉宁到底是怎么了,现在敌人随时都能杀下来,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随后厉宁竟然拍了拍厉九和金牛的肩膀:“给少爷我让一条路。” “啊?”厉九回头盯着厉宁:“少爷你疯了?” “大人不可!” 其他将士却也是紧紧围着厉宁。 厉宁却是怒喝一声:“让开!这是命令!” 这一刻。 厉宁身姿挺拔,气质都变得不同了起来,眸若星河,眉如利剑,浑身散发出一股王者之气。 昏暗的火把光芒映照在厉宁的脸上。 忽明忽暗。 薛集站在不远处看着厉宁,不由得惊呼:“龙相?” 厉宁声音低沉。 再次低吼了一声:“我说了,让开!” 包括厉九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厉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迈步而出,步伐坚定! 然后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大军的正前方,昂首而立。 黑夜之中,投石车之上的吴枭也是看得有些呆了。 良久之后才问:“你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爷爷乃是当朝大将军,我率军守黑风,战浑水,破寒都!那个时候你这个大周第一高手在何处啊?” “我不过大周第一纨绔,今日死在这里也不过是天下少一个祸害,而你吴枭,你心知肚明,杀我,就需要现身,只要你一现身,任你功夫再高,也敌不过二十万大军。” “我厉宁一人身死,身后还有二十万厉宁能够啃下这座城!而你若是死了,东山则灭!” “我厉宁捍卫国土,堂堂正正,死有何惧?” 厉宁的声音很大,足够二十万将士听到:“该惧怕的是你吧?” “待我大军铁骑踏破东山城之时,也会踏碎你吴枭的王图霸业之梦!而你的身体和名字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大周的将士们!我等乃是天赐之师,自昊京而来,奉皇命,讨逆贼,守国门!” “今日我厉宁若是战死在此,诸位该知道如何去做!” “杀——” “杀——” “杀——” 二十万大军同时怒吼,爆发出的杀气就连暗处的吴枭也忍不住惊骇。 厉九却是都要哭了,他怎么能让厉宁死在这里呢?他看着厉宁长大的啊! “少爷!” “回去——” 厉宁怒喝一声,随后再次向前几步,竟然走到了躺在地上的李小鱼身边,距离大军更远了。 然后他就这么平举双手。 “吴枭——” “我就在这里,有种来杀我!” 有种来杀我! 这一刻。 原本还因为遇到吴枭而紧张不已的大军瞬间战意高昂,甚至此刻让他们攻城,他们也做得到! “我大周的英雄,还能被你一个逆贼吓住不成?”厉宁说完冷哼了一声。 说来奇怪。 暗处的吴枭竟然没有继续攻击。 声音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厉宁,你在耍什么花招!想以死明志吗?” “以死明志?哼呵呵,吴枭,你确定你能杀了我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 黑暗中的吴枭脸色大变。 然后厉宁就那么转过身,面向那数十座巨大的投石车,嘴角上扬,泰然自若。 “吴枭,来战!” 来战? 全场惊呼。 下一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 “吴枭——来战——” 热血上头的时候,再冷静的人也无法平静下来。 暗处的吴枭紧皱眉头。 这一刻他的确被厉宁给吓住了,因为他不明白,厉宁为什么如此淡定?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他代入自己之后,根本就理解不了厉宁。 吴枭不敢死。 因为他今日的一切来之不易,他不想就这么一了百了,就和秦耀阳追求长生一样,拥有越多的人也越惧怕死亡! 可是厉宁比他拥有的还多啊! 论地位,厉家是名副其实的大周第一家族,而厉宁则是厉家的唯一继承人! 抛去厉家不说。 厉宁还是大周的英雄,如今大周皇帝身边的第一臣!未来的成就甚至一定会超过厉长生! 真正的一人之下! 权力巅峰,名利巅峰! 商业上如今厉宁也是日进斗金,情感上更是绝了,大周第一美女,***秦凰委身。 厉宁几乎拥有了一个男人梦想拥有的一切! 他怎么舍得死呢? 吴枭越想越是心惊:“不对!” 第651章 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 吴枭看着下方“等死”的厉宁,后背生寒。 “不对,绝对有鬼!” 他自言自语:“差一点着了他的道。” 因为就在刚刚那么一个瞬间,吴枭想到了李小鱼,李小鱼的功夫虽然远不如他,但毕竟是东山盟的副盟主。 能差到哪里去呢? 可是李小鱼被封住了内力,正是因为吴枭的功夫高,所以他才更明白,想要封住一个人的内力有多难,必须是绝对压制才行。 吴枭自问自己也能做到,但并不是很轻松,李小鱼的本事他还是了解的。 那说明什么? 证明厉宁身边有一个绝世高手! 此刻厉宁如此淡定,完全不是正常的反应,吴枭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厉宁有所依仗! 他身后有人? 这是一个等着自己跳进去的圈套。 二十万大军不可怕,至少吴枭能跑,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不让自己跑,只是拖住自己片刻,那别说二十万人,就是两万人,两千人也能将他撕扯碎片。 所以此刻的吴枭反而不敢动了。 厉宁依旧站在原地,冷声问道:“怎么?大周第一高手,东山盟盟主吴枭,不敢出手吗?” 吴枭冷哼一声。 “厉宁,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骗过老夫是不是?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早就听闻厉家的三代出了个诡计多端的小子,靠着诡计一路灭了寒国。”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老夫开眼了,这一次便先留你一命,下次再见,莫说老夫以大欺小。” 下一刻。 一道黑影向着远处急速而去。 大军立刻放箭射杀! 但吴枭离开的时候,竟然单手将一匹战马推了过来,为他挡住了漫天的箭矢,等第二轮箭矢落地之前,吴枭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跑了?他娘的,便宜他了!”厉九大吼一声。 其余将士却是都将目光落在了厉宁的身上,满脸都是崇拜。 哪个男人不崇拜英雄呢? 而厉宁现在就是他们眼中的英雄,孤胆英雄啊! 在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甚至有点惊慌的时候,厉宁一人站了出来,只一人站在那里就吓走了大周第一高手! 金牛振臂高呼:“赢了!” 全军欢呼! 比打赢了一百万大军还兴奋,吴枭也该值得骄傲了。 而此刻站在原地的厉宁却是忍不住心里暗骂:“赢鸡毛!你个憨货!” “你……你怎么敢的?”脚下突然传来了李小鱼微弱的声音。 厉宁低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李小鱼,她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 李小鱼愣了一下,就这么紧紧盯着厉宁,良久之后问:“你是真的没打算救我?” 厉宁依旧表情淡然:“何必在意那些过程,你只需要记得我最后救了你,这就足够了。” “你……你之前是故意不救我的?”李小鱼又问了一句,心里似乎带着一丝侥幸。 厉宁淡淡一笑:“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方法,这就是智慧。” 但是心里却是道:“这就是巧了。” “大人!” “少爷!” 众将士立刻将厉宁围了起来。 “您刚才简直太过神勇了!” “就是,大人威武!” 厉宁只是轻轻摆手:“不,是诸位给了我底气!” 然后厉宁看着薛集:“你也受了不轻的伤吧?” “没有,小伤,不碍事。”薛集也是够硬,都已经吐血了,仍旧是这些人中最能打的。 厉宁指了指地上的李小鱼:“老薛,带着这女人去找军医,好好医治,正好你也看一下伤,我们那位军医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 薛集抱起李小鱼离开,李小鱼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了。 “等一下。” 忽然李小鱼喊了一声,有气无力。 厉宁看向李小鱼:“怎么?舍不得走?想多看你的英雄几眼?” 李小鱼摇头。 “我之前骗了你,东山城内不是四座粮仓,是五座。” 厉宁脸色骤变:“什么?” 如果还剩下一座粮仓的话,那这场战争就还有的打了。 可是紧接着李小鱼就道:“但你放心,那座粮仓被我烧了。” “你烧了?为何?”厉宁不知道李小鱼在东山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疑惑起来。 却听到李小鱼道:“投名状。” 厉宁愣了一下。 “呵,好,女侠先去治伤吧,我替大周的百姓谢谢女侠的义举。” 薛集这才带着李小鱼离去。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其他人立刻收拾东西,回营!” “是!” 众将士赶紧去收拾钉在地上的箭矢,然后推着投石车向着大周军营的方向而去。 厉九却是守在厉宁身边:“少爷,今儿真让老九我刮目相看。” 他嘴上如此说着,双手却是不着痕迹地扶住了厉宁的胳膊,然后小声笑道:“少爷,在老九这里就没必要撑着了。” “刚刚吓坏了吧?” 厉宁看了厉九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跟着颤抖。 “扶稳了,我怕倒。” “少爷放心,老九保证帮你维持住光辉形象。” “你这憨货……”厉宁笑骂了一声,但是心里却是一阵温暖,关键时刻,还得是厉九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厉宁刚刚确实是在强撑着,他此刻甚至迈不动步子。 谁不怕死啊? 厉宁也怕! 如果说厉宁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无所畏惧,那现在他的确和吴枭一样怕死,但又和吴枭不一样。 吴枭是放不下名利。 厉宁则是因为有了更多的牵挂。 厉长生,沈莲芳,秦凰,萤火儿…… 他舍不得这些人。 所以他怕死,而且怕得要死,因为厉宁自己心里明白,他此刻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身后无人可依靠。 柳聒蝉不在,谁也拦不住吴枭。 如果吴枭刚刚想要杀他,那厉宁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厉宁总不能真的站在原地等死吧? 就在那生死攸关之际,厉宁决定赌一把,所以他走了出来,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大军之前,以纨绔之身对抗那大周第一高手。 “少爷,为什么啊?” 第652章 吴枭:我还有六条粮道! 厉宁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解了自己的情绪。 “那种情况下,如果我继续留在大军之中,继续被大家包围着,不仅仅会开始有人员伤亡,就连我的命也保不住。” “吴枭一旦知道我们怕他,他就会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一对一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而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他要是想要杀我,太容易了。” 厉宁继续道:“最主要的是,难道你没发现,大军竟然已经开始慌乱起来了。” “二十万大军因为一人而乱,太可笑了!” “这对于士气的打击太大了,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了骨气,开始惧怕自己的敌人,那就完了!” “所以我决定赌一把,我赌吴枭比我更怕死,我赌吴枭不敢和我对赌,我赌吴枭生性多疑。” 厉九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少爷,你这是在赌命啊。” 厉宁淡淡一笑:“人活着不就是赌命吗?” 说罢厉宁一把推开了厉九,然后自己大步走向了大军。 他刚刚的确是有些迈不动步了,但是现在,厉宁已然重新上路! 厉九看着厉宁的背影。 良久良久。 嘴角带笑:“将军,少爷和您当年越来越像了,老九没有辜负将军的嘱托。” 随后大步向着厉宁追去。 砰—— 远处,厉九直接将厉宁撞倒在地。 “你干啥?” “没……没停住……” 厉宁:“……” …… 一夜乱战。 东山城,城内城外,除了那些永远闭眼的几乎没有人合眼睡觉。 谁睡得着呢? 城内火起,城外流星漫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东山城墙之上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东山城内。 吴枭,楚秦,鹤公公,还有所有东山盟和东魏大军的高层聚集在一处。 每一个人脸上都阴沉无比。 在他们面前是一片灰烬废墟。 城东粮仓,尽! “报!”一个东魏士兵来到了楚秦身后:“将军,五座粮仓的损伤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 “说。”楚秦的声音极为沙哑。 那士兵深吸了一口气:“东山城内五座粮仓,原本至少可以够全城人维持一年时间,但如今城东,城北,城南,三座粮仓尽数烧毁,什么也没有剩下。” 吴枭瞬间握紧了拳头。 “城西的粮仓因为我们大军及时救火,还剩下不到两成,东山大殿要稍微好一些,还剩下三成。” 楚秦长出了一口气:“继续。” 那士兵点了点头:“但是因为城东这座粮仓是最大的粮仓,其余粮仓相对小很多,所以其实我们大部分的粮食已经被烧光了,而且几乎所有的粮草都已经被水给浇湿了。” “如果最近几天没有太阳的话,剩下的粮食也没办法长时间保存了,会发霉的。” 楚秦眼神冰冷:“发霉就发霉,难道还不如树皮草根吗?” 鹤公公第一个跳出来道:“楚将军,这可不行啊,要死人的。” 楚秦咬牙:“直接说,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天。” 五天! 吴枭身体一阵摇晃,随后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楚秦瞥了吴枭一眼,眼中没有一点怜悯。 “吴盟主,事到如今再搞这么一出,有些晚了吧?我已经听说了,就是你手下的李小鱼烧了粮仓!是也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吴枭。 吴枭擦掉嘴角的鲜血,最后只能点头。 鹤公公咬牙:“这个贱人!” 楚秦也看着吴枭:“那现在吴盟主打算怎样?我们大军来的时候,自己带了一些粮草,那时候吴盟主说为了方便管理,便将所有粮草都归集到了东山的粮仓之中。” “现在倒是好,不仅仅你们要饿肚子,我东魏的将士也要跟着挨饿!” “没有粮草,吴盟主来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 吴枭紧咬牙关,其实他此刻身上还有伤,昨天被射中了两箭,虽然都不是关键部分,但也疼啊。 此刻再听到最终结果,心里都在滴血。 “我一定会给楚将军一个交代,我会将那贱人的脑袋放在诸位面前!” 楚秦却是冷笑:“杀人?你现在杀了她有什么意义?粮食能回来吗?” 吴枭不语。 因为此番确实是他们东山盟的错。 东山盟出了奸细,粮草被烧,将会直接影响整场战争的走势。 “楚将军,诸位,无需忧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来足够的粮食,在大战开始之前老夫已经安排了六条粮道,源源不断向着此地运送粮食,按照时间推算,最早的一批估计这一两天就会到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否则不等厉宁攻城,我们自己就乱了。”楚秦长叹一声。 其实他心里在想,如果厉宁下次攻城的时候还用那“火雨之术”,自己真的能顶得住吗? 鹤公公突然开口。 “诸位,现在是关键时期,咱家觉得咱们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不要让两方势力产生嫌隙。” “另外,所有粮仓同时起火,只凭借李小鱼一个做不到的,这城内定然还有她的同伙!依咱家看,要找出那些叛徒,杀鸡儆猴!” 吴枭和楚秦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不如一个太监。 “鹤公公说得有理。”吴枭也是叹息一声。 …… 大周军营。 厉宁来到了李小鱼的营帐之外。 “怎么样了?”厉宁随口问了一句。 侍卫恭敬地道:“大人,早上送了饭,但好像没吃,听军医说伤得太重了,估计是张不开嘴。” 厉宁疑惑。 推开帐帘走了进去。 李小鱼依旧躺在床上,眼眶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见厉宁进来,这才艰难地拄着床坐了起来。 厉宁算是明白了刚刚那侍卫的话,的确是张不开嘴,昨夜吴枭直接将李小鱼的脸按在了地上,整个脸都肿了,更不要说嘴了。 “小鱼姑娘,这张脸怕是要毁了……”厉宁直言。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惨然一笑:“毁了也好,免得被人惦记。” 第653章 拜见少主,幸不辱命! 被人惦记? 厉宁眼神微动:“姑娘是在骂我?我早就说了,我对姑娘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可是你做了。”李小鱼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吓得厉宁赶紧向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道:“你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我做什么了?” “你摸过了。” “我……”厉宁长叹一声:“所以姑娘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哀愁?” “若是姑娘觉得我有坏心眼,大可以等伤好了离去就是。” 李小鱼盯着厉宁,泪水竟然缓缓滑落:“离去,我能去哪呢?” “东山盟回不去了,师门被灭了,爹娘死了,最敬重的长辈要糟蹋我,还要把我送给太监享乐,我又能去哪呢?” 她自言自语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厉宁闻言眉头大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白吗……”李小鱼缓缓讲述起了她回到东山城之后发生的事。 厉宁听后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呵呵,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畜生不如。” “所以我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李小鱼盯着厉宁。 她在等着厉宁的回复。 厉宁皱紧了眉头:“你可以先在这里把伤养好。” “其他的暂时不要多想。” 李小鱼闻言凄然一笑。 “我明白了……” 在她看来,厉宁已经相当于是拒绝了她。 “你还是不信任我,那等我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蛊毒解开?” 厉宁点了点头,然后将早饭递给了李小鱼:“为了能恢复得快一点,要不然先吃两口?” “还能说话就还能吃饭。” 李小鱼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等李小鱼动,厉宁竟然亲自端起了碗,然后竟然喂了起来。 “不吃?” 李小鱼从呆滞中惊醒,缓缓张嘴吃下厉宁喂来的餐食。 “吴枭有没有什么弱点?”厉宁一边喂一边问。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摇了摇头:“是有的,但他的弱点也比一般武者的强项要强。” 那还怎么打? “那个鹤公公如何自称?” 李小鱼一愣,想了一下说:“咱家?” 厉宁放下了碗筷,惊道:“这老太监地位不低啊!” 李小鱼也点头:“听说是魏王身边的红人。” “能抓吗?”厉宁问道。 没想到李小鱼却立刻道:“不可!这鹤公公的功夫高深莫测,我听吴枭说过,就是他也要忌惮三分。” 一个太监竟然这么强? 莫不是和原本大周的高离一样?是个半路太监。 “等一下,他既然是太监,为什么还惦记你啊?”厉宁大惊:“他能干啥啊?这不是纯纯浪费吗!” 李小鱼盯着厉宁:“也许和你之前做的事一样。” 厉宁赶紧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李小鱼沉默了一下道:“我见过服侍过那老太监的姑娘。” “怎么说?” “死相极惨。” 李小鱼满眼憎恶:“我听说他没切干净。” 一边说着还瞄了一眼厉宁。 厉宁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你看我干什么?” “哼,男人全都一个德行。” 厉宁:“……” “你手不是好的吗?自己吃吧。”厉宁将碗筷递给了李小鱼,随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薛集正巧走了过来。 “怎么老薛?来看病友?你的伤如何了?” 薛集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主公放心,我身体好的很,我来找大人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主公。” “什么好消息?” “前方探子来报,于笙回来了。” 厉宁双眼顿时放光! “几个人回来的?” “五千!” “好!” 厉宁大喜:“传我命令,全军集合,迎接我们的功臣!” 五千兵不算多。 但如果这些兵不是用来打仗的呢?于笙离开的时候可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五千人,说明了什么? 于笙带着粮回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 大周军营西门,厉宁站在城门之前,身后就是铁一般的大军,远处渐渐出现了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一人,银甲白面,手持银枪! 正是于笙。 而在于笙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队伍,人只有五千,但是马车却是有三千多辆! 远远的根本就望不到边! 按理说二十万大军,又有这么多骑兵,三千车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但是只要有就是好的,有了这一批粮食,就有下一批! 至少证明厉宁他们的后方补给断不了! 而运送三千车粮食,却只来了五千人,是因为五千人足够了。 后方不是敌国。 也没有骑兵能纵插过去,更何况此刻那些逆贼都在东山城之中,所以不用担心别劫掠。 最前方和最后的马车之上都插着“厉”字旗,大周土地之中没有哪一伙不长眼的土匪敢于抢劫厉家的运粮车。 除非想要被满门抄斩! 于笙自然也看到了厉宁,立刻纵马而来。 翻身下马,于笙躬身抱拳:“末将于笙拜见少主,幸不辱命!” “好!” 厉宁立刻扶住了于笙:“辛苦了,这几日兄弟们也打了一场大仗,就等你回来庆功了!” 于笙笑道:“多谢少主。” 厉九突然插嘴道:“不用谢,牛肉已经吃没了。” 厉宁尴尬一笑:“明年一年,老九的牛肉都归你吃,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厉九一脸无所谓,拍着胸脯说:“好!一言为定!” 吃牛肉? 一年能吃几次牛肉啊? 甚至几年能吃一次就不错了! 也许离开了厉宁,这里面很多人一辈子都再也吃不上牛肉了,所以在厉九看来,这个惩罚和没罚是一样的。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他有多绝望…… 于笙毫不在意:“少主,东山武林的那个武林盟主聚贼于东山城,在这之前已经将东境搜刮了一遍了。” “所以能留下的粮食不多,尤其是东盛城,最近的粮食也很紧张。” “东方城主费了大力气,才从周边各城筹集到了这三千车的粮食,不过少主不必担忧,东方城主已经去其他城市请求支援了。” “我离开之前已经得到了东方城主的消息,目前已经又集齐了五千车的粮食,后续会有更多,一定保证兄弟们吃饱了再打仗!” 厉宁用力挥拳:“好!” “回去之后,我定要和陛下说,好好重用这个东方亮!” 第654章 厉宁专属,九龙传信! 三千辆运粮食的马车在二十万将士的注视下驶入了军营之中。 有了这些粮食,将士心里就有底气! 哪怕他们现在不缺粮食,但谁会嫌弃粮食多呢? 厉宁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粮食的士兵,却是不由得叹息一声:“这仗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金牛不解。 “大人,末将不明白,我们现在占据着优势,而且粮食充足,虽然三千车确实不多,但是后面还有余粮在陆续送来,有什么可愁的呢?” 厉宁摇头:“我的意思是,不能再打下去了。” “打仗需要人,需要粮食,极为耗费人力物力,大周连年战事,十年之前,那一战将大周的国力打掉了一半。” “还没等恢复过来,秦耀阳带兵南征,与陈国开战,虽然最后收获了大量的肥沃土地,将大周恢复的过程缩短了,但是这十年之间,小的摩擦就没断过。” “如此一来,国家就要养着大量的兵。” “尤其是我们大周,东南西北四面临敌,每年不得不耗费大量的财力养着兵马。” “北伐一战,又使得国库几乎空虚,幸好拿下了寒国,但后面治理寒国也是麻烦事,如今东边若是战事再起。” “就算国库里面有银子,百姓也没有余粮了。” 金牛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想不到这么远,但是经过厉宁这么一提醒,也瞬间就想通了很多道理。 “东魏可能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向我们发动攻击。” 大周现在虽然是名义上的天下第一国。 但是外强中干啊! 还没来得及收拢寒国的力量,又经过了连年大战,国力正是低谷之时,而东魏这些年养精蓄锐,实际实力是要强过大周的。 大周想要度过这段阵痛期,就必须要尽快收拢北寒的力量,同时至少在两年之内守住这道东防线。 两年时间,足够大周重新走上正轨了。 那个时候,就算东魏敢来,大周也无惧。 厉宁轻叹一声:“现在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让我带着二十万大军来,也许他就是怕如今的东山已经被东魏给拿下了。” 要想守住东防线两年,就必须保证东境是铁板一块。 那最先要做的就是挖掉东山武林这颗钉子! 厉宁就是来挖钉子的! “秦鸿啊秦鸿,要不你怎么能当皇帝呢?老子还是小看了你,到底是成为了你手里的刀。” 厉宁毫无顾忌地自言自语:“你个老阴……” “大人——” 金牛突然大吼了一声,吓得厉宁生生将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你干什么?”厉宁扯着嗓子问。 却看到金牛脸都已经白了:“大人,慎言啊,你不怕我怕啊,我怕听了不该听的被割耳朵啊。” 割耳朵都还是轻的,编排辱骂当朝皇帝,那还不被灭九族? 厉宁一脸嫌弃地看着金牛:“看你那点出息!” …… 两天之后。 昊京城。 早朝。 秦鸿正在与文武议事,外面突然来报:“报——东山城八百里加急战报!” 满朝文武同时神色一变。 东山城? 那是厉宁去的地方啊!厉宁带了二十万大军去东山,这件事几乎昊京城谁都知道,这满朝文武也知道厉宁是去清剿东山武林的。 说得难听点,就是去剿匪的。 毕竟在这些高官贵胄眼中,那些江湖人士和土匪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占山为王,都是喜欢打打杀杀。 在他们看来,厉宁带着二十万大军去,哪有不赢的道理呢? 几乎可以说是横扫,这样才对。 所以根本就形不成所谓的战事,那怎么会有战报呢? 龙椅之上的秦鸿却是骤然站了起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妙,难道被自己猜对了? “快!宣信使进殿!” 不多时。 一个身后背着九面飞龙旗的信使冲进了大殿。 九面飞龙旗,整个大周,只有厉宁派出的信使敢这么插旗,八百里加急插个三面飞龙旗就好了,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于劫持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除非他们想要被灭十族! 这三面飞龙旗一旦被人为给折断,那就成了三面灭魂幡了。 而厉宁偏偏要插九面。 从北境大战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九这个数字有些说法,一般人谁敢用啊? 厉宁插九旗,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面的消息必须亲自交到皇帝手中,其余所有人,哪怕是丞相白山岳,要是敢擅自接下这封信,也是个死! 这也是秦鸿默许的。 “快将信呈上来!” 魏血鹰立刻接过了信递给了秦鸿。 秦鸿将信打开,迅速看了几眼,随后勃然大怒。 “啊——反了!” 砰—— 他重重地将那张信砸在龙案之上! “陛下息怒啊!” 满朝文武都吓得躬身行礼。 “都给朕起来!” 秦鸿眼睛都红了,满脸的怒气:“你们看看,他们好大的胆子啊!” 群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反了是什么意思? 厉宁造反了? 不会吧? 他虽然带着二十万大军离开,但是厉家还在昊京城啊,再说他要是真的想要造反何必等到现在呢? 文武百官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厉宁想要造反,那根本就没有秦鸿什么事。 最好的机会已经过了,现在想起来造反了? 不合理啊! 那就不是厉宁?会是谁呢? 秦鸿看着满朝文武:“诸位爱卿,这封信是厉宁写来的,信里写得清楚明白,东山武林之人建立了一个什么东山盟的组织,几乎就控制了大半个东境,至少现在东山四郡的实际管理者竟然是这个所谓的东山盟!” “可笑!可笑啊!” “这哪里是什么武林联盟,这就是一群反贼!” 秦鸿继续道:“他们如今占据了东山城,正与厉宁隔着城墙对峙,我想诸位爱卿一定疑惑,为何一群乌合之众能够和厉宁率领的正规军军队对峙,是不是?” “你们想知道吗?” 群臣看着秦鸿。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因为那东山城里不仅仅有东山武林之人,还有东魏的兵!整整八万!” 满朝惊呼! 第655章 合兵,围城! 八万? 他国之兵踏临大周的国土,莫说是八万,就是八千,八百,也是挑衅,也是开战和侵略! 一个老臣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关系重大,老臣建议立刻将此事昭告天下,谴责东魏此举!并且派使者去东魏……” “去做什么?”秦鸿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敌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还需要去求证什么吗?还是说去登门求和?” “这……老臣不敢。” 秦鸿环视一周:“他们要打,那就打!” “传朕旨意,东境南域两地全力辅助厉宁打赢此仗,要兵给兵,要粮给粮!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打服,打怕!” “告诉厉宁,东魏来的兵,一个都不能留,他们既然敢来,那就永远别回去了!” “东山武林,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都看了出来,这一次秦鸿是下定决心了。 “踏平东山!战事结束之后,派兵巡视,凡东山四郡之内,无论是谁,只要敢为东山武林感叹惋惜一声,诛全族!” 多言者死! 东山武林乃是叛国之人,胆敢为叛国之人感到遗憾心痛的,都要死!一并按照叛国罪处理! 下朝之后。 秦鸿走向了秦耀阳的大殿。 秦耀阳竟然还活着。 但此刻却比之前厉宁离开的时候还要可怖。 形容枯槁。 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厉宁回来帮着他活出第二世。 此刻的秦耀阳已经没有了任何站起来的力气,实在是秦鸿每天给他吃的太少了,原本秦耀阳还装疯卖傻,不肯好好吃。 那就别吃了…… 饿了两天之后,秦耀阳终于老实了,只不过秦鸿却不准备让他吃饱了。 “你看看你留下的烂摊子!” 秦鸿站在秦耀阳床前,满脸都是杀意。 此刻大殿之内就只有他和秦耀阳,秦鸿不需要掩饰什么。 “你就是大周的罪人,好好的一个皇朝,差一点被你搞得分崩离析,西有徐猎拥兵自重,北有寒国虎视眈眈,你甚至直接放弃了北境之地,而东边更是养虎为患,留了东山这个祸患,才会有今日之危局。” “秦耀阳,史书会如何写你呢?一个彻头彻尾失败透顶的昏君!” 秦耀阳只是盯着秦鸿,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是夜枭悲鸣。 秦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后对着那些侍卫道:“给我盯紧了他,从今天开始,水也减半,他喝不下那么多了。” “是。” 秦鸿脸色阴沉地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厉宁,这就算是你最后回报朕,待东山之危解除,朕便给你,你想要的自由,莫要让朕失望。” …… 东山城之外。 厉宁正坐在大帐之中看着兵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娘的,哪一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老子?” “大人——” 金牛忽然冲了进来。 “怎么了?”厉宁白了金牛一眼:“你是将军,你要时时刻刻给你的兵做个榜样,不要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金牛立刻收敛情绪,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回大人,白烁将军带着大军赶来了,此刻距离此地还有不到五里之地。” “什么?”厉宁猛然起身,直接扔了兵书:“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你看你这拖拉的样子,还不如一个好姑娘!” 说罢直接冲了出去。 只留下金牛在原地喊冤。 白烁来了! 带了十五万大军! 这些军队本来是镇南军剩下的部队,按照秦鸿和厉宁定下的策略,镇南军和东南军互换防区。 所以白烁带着镇南军来到了东边。 “厉宁,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见到厉宁,白烁极为激动。 厉宁同样如此:“白大哥,我们里面聊!” 两人都没想到,原本以为也许再也没有并肩作战的机会了,可是谁能想到呢,刚刚过去没多久,两人再次合兵一处。 “城内情况如何?”白烁问道。 厉宁轻笑一声:“尽在掌握之中,就等白大哥带兵来支援了。” 白烁大笑:“依我看,没有我你也能拿下这座城!感觉我有些多余了。” “白大哥说笑了,你不在,小弟心里没底啊。” 白烁摇头:“好了,别客套了,我既然带着兵来,一切就都听你的指挥,无论你说什么,我照办就是了,和以前一样。” 这一次,厉宁没有客套。 一支大军始终只能有一个一锤定音的人,如此才能更具有战斗力。 “金牛,立刻通知所有将领,中军大帐集合!” “是!” 片刻之后。 此战厉家军和新东南军所有的将领都聚集在了中军大帐之中。 而此刻厉宁的面前竟然摆着一座沙盘,他用这两天时间已经将沙盘做好了。 “诸位请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东山城的正西方。” “东山城四周共有六条可以运送粮食的大路,而这些地方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去埋伏,就在今早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六条粮道都有人运粮而来。” 众将士立刻精神了起来。 厉宁眼中一亮:“但有一个好消息是,这六路的粮食尽数被我们拿下了!” “好!” 众将士同时大吼。 白烁也对着厉宁比了一个大拇指。 厉宁双手下压,让大家停下了议论,随后道:“这一战,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得漂亮,让东山盟和东魏的兵都感到绝望!” “城中粮草已经烧了,按照我的推算,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五天时间。” 实际上只能坚持两天了。 厉宁继续道:“如今运粮道被我们掐死了,那城中之人很快就会面临无粮可吃的局面。” “我们要做的并不是趁势攻城,而是围城!逼着他们出来!” 白烁暗暗点头。 但同时他又想到了当初北境大军在长阳郡被围困的遭遇。 不同的是。 那个时候北境军虽然被围困,但是他们有铁一般的意志和纪律,而此刻东山城之内除了长途跋涉而来的东魏士兵,就是那些本就桀骜不驯的江湖人。 他们坚持不住的。 一定会乱! 厉宁道:“如今我们合兵一处,共有三十五万大军,届时兵分四路,白烁,于笙,金牛,各自带领一路,分别守在东山城的,东门,北门,南门!” “而我留在西门,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得放出任何一人!” “得令!” 第656章 天上掉兵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欢迎仪式。 白烁率军来此,定然会引起城中的注意,所以厉宁直接下令,兵分四路,围困东山城! 东山城之内。 东山大殿。 所有的粮食此刻都被聚集在了一处。 此刻东山盟和东魏大军的所有高层都在大殿之内。 东山盟副盟主杨有开口道:“盟主,楚将军,鹤公公,我已经重新收拢过我们剩余的粮食了。” “城中所有军粮加在一起,还够我们吃两天时间,这还是省着吃的。” “好在这几日天公作美,出了几天太阳,将之前淋湿的粮食都晒干了,否则我们很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形势的严峻程度。 终于。 咕噜噜…… “哎呦,这……咱家可控制不住肚子。”鹤公公饿得肚子响,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个苦啊,在他这里七分饱都算是没吃。 吴枭叹息一声:“诸位,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楚秦看向了吴枭:“吴盟主,你之前不是说你留了六条粮道吗?不是说两天之内就会将粮食运到吗?如今已经第三天了,为何我不见任何一粒粮食进城?” 吴枭也是紧皱眉头:“不瞒楚将军,我也在疑惑。” “今日一早,我已经派了六路人马去接应,希望可以早一点将粮食带回来。” 鹤公公突然开口:“一定要早一点,吴盟主可能不知道,如今城中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没有了粮食,大军就会陷入恐慌,我们东魏的兵还好,有楚将军镇着,饿个一两天应该还能撑住。” “但是吴盟主的人就不好说了,恕咱家直言,江湖人士本就是一盘散沙,如果吴盟主没办法将他们捏在一处,那早晚都会成为隐患的。” 吴枭咬牙:“鹤公公放心,我的人我自然有办法管理。” 砰—— 他话音刚落。 大殿的门突然被人给踹了开来,下一刻冲进来了数十人,这些人穿着随意,显然不是东魏的兵。 “盟主!” 这些人一进来便大喊出声。 杨有骤然起身:“滚出去!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 这些人就是东山武林的人。 一个独眼壮汉喊道:“副盟主,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今日我们兄弟就是为东山盟的英雄们来讨一个答案的!” 吴枭双眼微眯:“你想要什么答案?” 那独眼壮汉喊道:“现在城中都在传我们没有粮食了,我们想问盟主,是不是?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敌人的大军就在城外,不吃饱如何打架?” “打架?”鹤公公嗤笑了一声:“你当这是过家家啊?两军对垒,动则数万人身死,你称之为打架?” 然后鹤公公又看向了吴枭:“吴盟主,你刚刚自己说了,你的人你能管好,我想看看吴盟主打算怎么管?” 吴枭脸色铁青,缓缓起身走到了那个独眼壮汉面前。 “你想要一个答案?” “是!” 噗—— 吴枭竟然一拳砸穿了那壮汉的胸骨,拳头都插进了那壮汉的胸口之中。 那独眼壮汉骤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都喷在了吴枭的脸上,头发上。 等吴枭拔出手的时候,那壮汉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场死寂。 “这就是答案,还有人想要答案吗?” 之前跟着那独眼壮汉进来的众人赶紧都退了出去。 吴枭回头看着鹤公公:“鹤公公,我说了我会管好我的人。” 鹤公公脸上带着笑,随后竟然鼓了鼓掌道:“吴盟主做事雷厉风行,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吴枭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那就多谢鹤公公了。” “好说好说。”鹤公公忽然起身:“咱家有些饿了,饿得心慌,便回去先睡了,等咱家睡醒,希望这城里已经堆满了粮食。” 随后就那么向着大门走去。 砰—— 可是他刚刚走到大门口,迎面便遇到了一个冲进来的士兵,差一点将他撞了一个跟头。 “去——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你要急着投胎吗?”鹤公公咬牙切齿。 那士兵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公公恕罪,实在是属下有天大的事要禀报。” “天大的事?什么事啊?天上掉粮食了吗?” “掉兵了。” 鹤公公:“……” 楚秦却是冲了过来,一把将那个士兵从地面之上给提了起来:“你说什么?说清楚!” “回将军,厉宁的兵围城了!” 围城? 众人同时站了起来,就连鹤公公也是瞪大了眼睛。 “说详细点!” 那士兵点头:“大周从其他地方调兵了,初步看上去也有十几万人,等城楼上的兄弟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厉宁的大军已经兵分四路,将四座城门都围了!” “啊?”鹤公公吓得退后了一步。 吴枭也是脸色一白。 楚秦却是直接冲了出去,直奔城墙而去。 其余众人赶紧跟上。 终于。 等楚秦赶到城墙上的时候,下面的确已经被大军包围,厉宁的大军原地驻扎,盾牌立在最前面,后面则是弓箭手随时待命。 不是进攻的阵型,而是防守的阵型。 放什么? 防着城里的大军出来?这不是防,这是堵啊! 像守城弩这种大型的守城器械,只有主城门才有,而且那天夜里几乎被厉宁的投石车给砸没了。 现在还能用的只有两架了。 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楚秦看着那巨大的厉字旗,忍不住眼前一黑。 “其他三座城门也是这样吗?” 身边的士兵点头:“将军,四座城门的兵力几乎都差不多,从任何一个城门强攻出去,都不是容易的事。” “强攻?”楚秦苦笑了一声。 “厉宁已经准备好了圈套等着我们钻,还强攻什么?” 楚秦看向了吴枭:“吴盟主觉得呢?我们该不该冲出去?” 吴枭神色一动。 冲出去? 不要东山城了吗? 凭借吴枭的本事他倒是有信心能够冲出去,可是其他人呢?他建立起来的东山盟将就此分崩离析。 而他冲出去后又能去哪里呢? 第657章 东魏援军? “无妨,我们再等等。”吴枭明显有些气短。 鹤公公问道:“等什么?援军吗?吴盟主还有援军是不是?” 吴枭摇头:“等粮食,我有六条粮道,粮食就快到了。” 楚秦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整个东山城现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是运粮食的人来了,怎么通过厉宁的铜墙铁壁啊? “吴盟主!”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突然响起了厉宁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等这些人啊?” 厉宁纵马而出。 随后对着身后的厉九道:“带上来!” 在城墙上众人的注视下,数十个被绑住手的人被带了上来,看穿着不像是同一个门派的。 “怎么会?”吴枭大惊。 楚秦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吴枭紧紧攥着拳头:“他们……他们就是我派出去接应运粮队的。” 此言一出,楚秦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一步错,步步错,粮食没了,没得打了。” 却听到下方的厉宁喊道:“城上的听着,我厉宁乃是陛下钦点的征东之将,乃是天降之师,此番前来,就是来诛灭尔等逆贼的!” 随后厉宁手中出现了一枚令牌。 正是天子令。 “此乃天子令,见此令者犹如见我大周天子,我再给诸位一次机会,现在就跪下投降,向着这天子令下跪,我可以从轻处罚!” 吴枭怒吼一声:“白日做梦!” 楚秦他们更不可能跪了,他们本来就不是大周的人。 厉宁冷笑一声:“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然后厉宁又转向了那数十个被抓住的东山武林之人:“跪下!” “我们绝不会向狗皇帝投降!” 厉宁叹息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的膝盖和你的嘴谁硬!” “老九。” “少爷吩咐。” “砍断他们的双腿,让他们就这么跪在东山城之前!” “厉宁你……啊——”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那数十个东山武林之人被冲出来的金牛卫整齐地砍断了双腿,如今想要站也站不住了。 只能在地上不断惨叫。 “厉宁!你混蛋——”城墙之上吴枭怒吼。 厉宁骑在马上,看着吴枭:“我混蛋?我想问问吴盟主,如果当日你的这些手下冲进我厉家,我厉家的众人会比他们下场好吗?” 吴枭咬牙:“所以你带兵而来就是为了报私仇,而不是为了护国是不是?大周的士兵们,你们听到了吗?可怜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 厉宁一脸嫌弃:“吴盟主,你这离间计太过拙劣了,你看看你身边站着的东魏将军,你好意思和我说我不是护国吗?” “本大人也懒得和你们废话,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说罢厉宁转身就走。 城墙之上楚秦突然下令:“放!” 嗡—— 伴随着一阵恐怖的嗡鸣之声,城墙之上的守城弩骤然射出了一杆弩枪,直奔厉宁而来。 当—— 厉宁神色不变,甚至都不曾闪躲一下,因为他相信薛集,果然那杆弩枪已经被薛集挡下。 薛集手中的金枪因为那弩枪的力量而不断颤抖,但薛集却是毫不在意,将长枪指向了城墙之上的吴枭:“吴盟主,上次没打痛快,有机会一定再次讨教。” “你配吗?”吴枭怒问。 薛集却是大笑:“打了才知道啊!” 随后护着厉宁退去。 城墙之上,楚秦猛然转身:“走!” 随后当先下了城墙,满脸阴沉地向着东山大殿而去。 一炷香后。 东山大殿之内。 楚秦环视一周:“说说吧诸位,我是没有办法了,看诸位有没有什么破敌之策。” 没有了粮食,大军就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战意。 楚秦怕的不是被饿死。 怕的是还没等饿死,就发生兵变。 “吴盟主,此战打到今天,你难辞其咎。”鹤公公咬牙:“说说吧,下一步该如何?” 吴枭却是看向了鹤公公,随后竟然起身鞠躬:“公公,您给我交个实底,王爷会不会派兵增援?” 如果东魏的魏王派兵增援,那就还有的打,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好。 如果魏王不来,那只有鱼死网破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鹤公公身上。 鹤公公却是哼了一声:“吴盟主,想要王爷救你,你也得拿出诚意才行,若王爷觉得你这东山盟不值得他救,王爷为什么要派兵来呢?” 吴枭一愣。 “诚意?请公公明示。” 鹤公公起身:“咱家在这里,楚将军在这里,我东魏的六万将士也在这里,我们既然派了兵,派了粮,这个口子已经打开了,难道还要再关上吗?” 吴枭闻言顿时眼中一亮。 “东魏虽然和东山相邻,但是大军距离此地可是不近,想要派兵支援,总需要时间吧?” “如果没等兵到了,我东山城就坚持不住了,王爷何必劳民伤财呢?” 吴枭也起身:“只要有公公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不!你错了,吴盟主,我说了你要拿出诚意,如今东山城落得这般境地,绝对不是王爷想要看到的,他会觉得东山盟无用,最后就算是大军支援而来,赢了这一战,王爷又凭什么要重用你们东山盟呢?” 吴枭脸色连变。 鹤公公继续道:“在王爷大军来之前,盟主总要做些什么吧?能为最后的胜利做些贡献也是好的,总不能只捡现成的吧?” “那有你们和没你们有什么区别呢?” 吴枭也陷入了沉思。 为最后的胜利做贡献,做什么贡献呢? 鹤公公接着道:“我们既然已经入了绝境,为何不能赌一把呢?” 杨有忽然开口问:“他们既然能来烧我们的粮食,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烧他们的粮食呢?他们人多,没有了粮食之后更加坚持不下去。” “蠢货!”没想到鹤公公直接骂了一句。 杨有却是敢怒不敢言。 楚秦也道:“没错,愚蠢至极。” 这一次杨有真的忍不住了,一步迈出,却是被吴枭给生生按了回去。 “我等都是江湖中人,确实不擅长带兵打仗,也不擅计谋兵法,还请公公和楚将军明示。” 第658章 东山盟,斩首行动! “楚将军?”鹤公公看了楚秦一眼:“是你说还是我说啊?” 楚秦淡淡一笑:“还是公公说,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鹤公公摇头:“将军谦虚了,那就咱家来做这个恶人。” 吴枭心里急得要骂娘了。 现在可是十万火急的时候,这两个人怎么还在这里聊上天了呢? 却听到鹤公公道:“说起来咱家也不想多嘴,毕竟这个计策说出来要死很多人,可能就包括在场的某一位。” 众人面面相觑。 “吴盟主,我们楚将军擅长带兵打仗,那吴盟主有没有想过,你们擅长什么?” “这?” 鹤公公起身,在大殿正中踱步:“江湖人有江湖人手段和优势,很多朝堂之中行不通的事,在江湖之中都极为好解决。” “比如说杀人……” “国有国法,杀人偿命,但总要讲一个法字,即便是我今日杀了你全家,你也不能报私仇,要经过官府,要审问,要入狱,要斩首!” “而江湖人,只一个字,杀!” “这么多年,为何很多国家的法律不管江湖仇杀啊?一个是管不过来,再一个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朝廷命官也不想惹你们这些亡命徒。” 吴枭皱眉。 这话听着难听,但却是事实。 却听到鹤公公继续道:“因为江湖人做事最是没有原则,一旦得罪了江湖人,这个好梦就算是到头了。” “这个官员就要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日晚上起夜的时候,一柄寒刀就刺入了后心。” 鹤公公淡淡一笑:“言尽于此,吴盟主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吴枭紧皱眉头:“公公的意思是,刺杀?” 鹤公公点头。 “你们没有经过训练,所以根本就不擅长大规模的军团作战,说得难听些就是没有规矩。” “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们的优势,你们行动起来更灵活,你们虽然不擅长大规模的拼杀,但是单打独斗却是能够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组成一支刺杀队,用极高端的战力,最快速度搅乱战局,然后趁机杀了厉宁呢?” “厉宁一死!大局便定了!” 所有人都是眼中一亮。 鹤公公道:“厉宁身份不一般,他爷爷是大周的军方第一人,那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如果他死了,那军队中的将领必然就乱了。” “而且厉宁是大周皇帝身边的红人,将来一定是位极人臣的,所以他死了,大军必须要班师回朝,将他的遗体送回去。” “危局就解开了啊。” 杨有疑惑:“可是同样的,厉宁身边的护卫一定极为森严。” 鹤公公道:“所以我说,会死很多人。” “用无规则打败有规则!” 吴枭明白鹤公公的意思,让他带着江湖高手去袭杀厉宁。 可是一旦如此做了,不管成功与否,东山盟都会损失惨重。 最主要的是吴枭不敢。 他怕自己折在厉宁那里。 因为在他一直认为厉宁那里有一位绝世高手,吴枭怕死,所以不敢去。 “吴盟主,怎么说?” 一个东山盟的高手忽然起身:“既然是乱战,那为什么你们不参与,你们一起杀出去,我们趁乱也好行事。” “放手一搏,只要所有高手都奔着厉宁而去,应该有可能。” 斩首行动? 鹤公公笑了一声:“哼,因为我们怕死,如果咱家或者楚秦将军出了事,又或者我们死了太多的兵,那王爷为什么要派援军呢?” “王爷也要权衡利弊啊。” 又一个东山盟的高手起身道:“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吗?你们要权衡利弊,我们不需要吗?” “就是!”有人接着道:“东魏帮助我们也有你们自己的图谋,杀了厉宁,我们东山盟固然留下了东山城,但是你们也同样得了好处。” “难道你们不想厉宁死?” 此言一出。 在场东山盟的人都不由得眼神微变,就连吴枭也是眯起了双眼。 是啊。 东山盟想要厉宁死,难道他东魏不想吗? 他们其实更想! 东魏图谋大周,双方早晚会有一场正面大战,那东魏一定就想要先除掉大周的最强之师和最强之将! 但更想除掉的是大周的最强军师! 厉宁名义上一直是扮演着主帅的角色,但实际上他是军师! 排兵布阵,出谋划策。 都是他。 厉宁在北边那几场大战已经被传遍世界了,各国将领看到那等用兵手段,哪一个不是心里惊惧? 厉宁不除,将会成为东魏征服大周最大的阻碍。 所以如今的东山盟反倒是成为了东魏手里的刀。 鹤公公冷哼一声:“建议咱家已经给了,听不听就看吴盟主的了,大军掩杀,我们和对方硬拼的话,永远也别想杀了厉宁。” “如今能做到刺杀厉宁的只有吴盟主,诸位若是不想,那我们就一起等死算了。” 吴枭陷入了思考。 楚秦也起身道:“诸位别忘了,我们沦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是因为谁?” “是东山盟出了个叛徒,若是粮食不烧,我们定然能坚持个数月,到时候我东魏大军一到,大局便定了。” “现在呢?呵呵……” 楚秦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向着大殿的门口而去。 鹤公公也跟着离去,边走边说:“很简单的选择,要么拼一把搏个一线天!要么大家一起在城中等死。” “呵呵呵……” 东魏军的将领随着他们一起离开。 整个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东山盟的武林高手。 “盟主,他们在利用我们啊!” 吴枭眼神冷冽:“我会不知道?” 但是随后他又道:“那我想请问诸位,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 吴枭环视一周:“传令!各门各派今日落日之前分别选出二十个高手,入夜之后,随我突袭大周军营!” “盟主……”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吴枭已经下了决心了,这么多高手就算对方真的有一个绝世高手,应该也能赌一把。 自己未必会死。 “记住,派出来的必须是门派之中的高手,敢有滥竽充数者,本盟主会亲自登门!” 第659章 李小鱼:我会把你吸干的 大周军营。 厉宁倒是悠闲得很,巡视大营的任务交给了厉九,他是老兵,虽然一直没有真正的带领过一支大军。 但有些军中之事的经验却是要比厉宁丰富多了。 厉九能压住这些人,厉宁自然无需担心。 “孙老,里面那位恢复得如何了?”厉宁询问。 孙老是军中的老军医。 “还不错,能吃能睡的,这会儿刚吃了药,已经安稳睡去了,倒是个乖女娃。” 厉宁躬身:“还是孙老您的医术高。” “少来,想去看就去吧。” 厉宁点头,掀开了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此刻李小鱼还躺在床榻之上。 呼吸均匀。 厉宁却是直接坐在了床边:“别装了。” 李小鱼缓缓睁开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孙老给你吃的又不是安眠药,哪有那么容易睡的。”厉宁看着床上的李小鱼:“恢复得不错,也许这张脸能保住个七八分。” 李小鱼微微皱眉:“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挖苦我?” “自然不是,我想和你打听一下东山武林都有哪些高手。”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厉宁叹息一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毕竟很快就要和他们交锋了,要是能提前知道他们的本事和弱点,总是能占些便宜的。” “他们决定开战了?” 厉宁摇头:“不是开战,是偷袭。” “偷袭?”李小鱼疑惑地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道:“他们没有粮食了,估计还能撑个几天,所以他们必须要在粮食耗尽之前扭转战局。” “否则一旦断了粮,恐怕会发生兵变,那就一败涂地了。” 李小鱼听到此处想要拄着床起身,可是忘了肩膀上的伤,手臂一软就要摔下床。 厉宁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李小鱼。 李小鱼一愣:“你……你做什么?快放开!” 厉宁:“……” “你以为我想抱你是不是?” 嘴上这么说,但厉宁还是将李小鱼扶了起来。 然后才说回正题:“而他们想要扭转败局,现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厉宁回头看着李小鱼,嘴角微微上扬:“杀了我。” 李小鱼瞬间脸色大变:“我……做不到。” 厉宁:“……” “谁让你杀了?我是说他们杀我!”厉宁也是无语了,这姐们一点不动脑子吗? 李小鱼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竟然低下了头,耳朵竟然红了。 厉宁看在眼中,吓得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会赖上自己吧? “咳咳,所以我想要一份名单,你们东山武林所有高手的名单。” 李小鱼抬起头看着厉宁:“可是如果我真的将他们的名单和弱点给你,我就彻底成了武林公敌了。” “不仅仅东山武林的人想要将我撕碎,其他的武林人士也会瞧不起我,视我为敌。” “我就真的没有了退路了。” 厉宁看着李小鱼,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稳度过后半生的靠山。” 厉宁淡淡一笑:“姑娘,我厉宁呢是有点闲钱,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收,我倒是可以给姑娘当靠山,但姑娘总要提供一点价值吧?” “你要什么价值?” “看姑娘能给什么了。”厉宁一边说着一边挑了挑眉毛,然后用手挑起了李小鱼的下巴。 李小鱼却是让开了身体:“你没必要如此,我知道你身边不缺女人,也看不上我。” “那姑娘还能给什么呢?” “第一,我会易容。” 厉宁摇头:“不瞒姑娘,我身边也有易容的高手。” 无明卫中擅长易容者大有人在,虽然可能不如李小鱼的手艺好,可是厉宁用易容术干什么呢? 厉宁实在想不到易容术有个锤子用。 李小鱼想了一下:“我功夫高,可以保护你。” “这个就更没必要了,姑娘觉得能打得过柳聒蝉?而且不瞒你说,我身边功夫高的不少,只不过现在都不在身边而已。” 厉宁突然神秘一笑:“不过……我倒是缺一个贴身保护我的,我现在身边倒是有一个,但总要让人家休息两天不是。” 贴身保护? 李小鱼咬了咬嘴唇:“你说真的?” 厉宁笑而不语。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摇头道:“不行,会耽误我练功,我修炼的功法会把你吸干的。” “啊?” 厉宁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这么……这么刺激吗?” 李小鱼也是脸色一变:“你想哪里去了,为什么你满脑子都是这些污秽之事?” 厉宁一脸冤枉:“我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想歪了啊?” “你……”李小鱼的脸更红了。 但是下一刻她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知道我能给你提供什么,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可以教给你。” “有什么用呢?”厉宁摊手。 “速成。”李小鱼点头。 “你难道一点不疑惑,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功夫这么高?” 厉宁猜到了一些:“继续。” 李小鱼道:“吴枭帮着我,将我师父一身的内力都传给了我。” 厉宁大惊:“传吗?是吸干的吧?” 李小鱼道:“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我可以让你速成,这样你只需要提升身体强度,便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以后找一个武林人士,将那人的内力传给你,你也有可能成为一代高手。” 厉宁眼睛都亮了。 就是说自己也能上阵杀敌了! “代价?” 厉宁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如此逆天的功夫,如果这功法真的这么神,那吴枭为什么不练呢? 反而教给了李小鱼? 得到一些东西,就肯定会失去一些。 李小鱼的语气很平静:“代价就是不能生孩子。” 厉宁瞪大了眼睛:“啊?” 怎么和冬月一样呢? “你们练功都练疯了是不是?脑子里只有天下无敌?” 李小鱼云淡风轻地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从来没想过和谁生孩子。” 厉宁眼神一动,然后问了一句:“那个……你刚刚说把那功法传给我?这功夫是不影响男人吗?” “也影响啊,男女平等。” 厉宁盯着李小鱼看了好久,整个大帐之中一片寂静。 终于。 “卧槽你这娘们心眼也太坏了吧!我厉家就剩我一个独苗了,绝啊,你这招不孕不育大法真绝啊!” “你这功法叫什么?绝育法吧?怎么的,练这个破功直接就把那两根小管子给掐死了呗?” 李小鱼一脸懵逼,她自然是听不懂厉宁在说什么。 “你想生孩子?” 厉宁嗓门都提高了:“废话!老子当然想生孩子了!” 大帐之外。 薛集和两个侍卫都听得真切,闻言同时愣在了原地。 “将军,一会儿里面不会发生点什么吧?” “不该听的别听。” 第660章 天下第一,看家护院? 半个时辰后。 厉宁离开了李小鱼的大帐,满脸带着笑。 李小鱼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份名单。 里面详细记录了东山盟各个高手的名字和特点。 薛集也在看着厉宁傻笑。 “你笑什么?” “主公笑什么我就在笑什么。” 厉宁不明所以,然后将手中的名单递给了薛集:“我笑这个。” 薛集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名单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越紧:“主公,恕我直言,就算拿到了这名单,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那些高手家里有几个人,还有就是谁喜欢赌,谁喜欢逛窑子…… 但是这些上了战场可就没有用了。 厉宁拿回了那张名单:“直接战死当然没有用,可他们若是没有战死,而是被我们抓了呢?” 薛集眼中一亮:“有理。” 然后赶紧跟上厉宁,小声问了一句:“主公,拿下了吗?” “拿下?你说谁?李小鱼?” 薛集一脸玩味地点了点头。 厉宁看着薛集,就这么看着,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久久不语,看得薛集心里一阵发毛,脸上的笑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主……主公,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厉宁脸上却是荡起了一抹笑容,然后轻轻拍了拍薛集的肩膀:“老薛。” “主公您说。” “你发现没有,离开寒国,你开朗了很多。” 薛集脸色骤然一变,甚至瞳孔都动了动。 “这很好,过去的阴霾总归已经过去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寒羊王,没必要生活在束缚之下,总是活在阴霾里的人会渐渐惧怕阳光,但无论是否惧怕,阳光总在那里等你。” “多久都不晚。” 说罢厉宁笑着离开。 只留下薛集一人愣在原地。 是啊。 过去他是寒国的御前统领,伴君如伴虎,他时刻小心谨慎,怕稍有不慎就被满门抄斩。 就像曾经的于笙一样。 他活在对于笙的愧疚中。 他要护着薛家,也要护着天牢之中的于家血脉,就这么身穿金甲活在阴霾之中。 终于。 寒国战败了,于笙和他心结解开了,但他仍旧活在寒国灭亡的阴霾之中。 他是寒国的将,如今却在守着周国的主。 他活在对祖宗的愧疚之中。 直到他在昊京城看到了那卑躬屈膝的寒皇萧无恨。 他似乎才终于解脱。 扪心自问,跟在厉宁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似乎才是他人生最痛快的一段日子,那个比自己年轻了一轮还多的少年郎,似乎也从来没有将他当成是一个护卫。 他似乎也没有像过去伺候寒皇时候的胆战心惊。 “这……” 做了多年御前统领的薛集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君王是永远不会和身边的将领成为兄弟朋友的,那将会成为隐患。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薛集能明白这些,他相信厉宁也明白这些道理,除非…… “他从没想过当皇帝……” …… 厉宁离开李小鱼大帐之后立刻开始布置起来。 既然厉宁已经料到了敌人的下一步行动,那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给吴枭准备一些惊喜才行。 而与此同时。 东山城城墙之上。 吴枭负手而立,望着厉宁军营的方向,满脸都是杀意:“厉家还真是难对付啊,断了一代人竟然还能续上天命。” “厉家难道是有天神庇佑吗?” 吴枭忍不住抬头望天。 杨有就站在吴枭身后,轻笑道:“盟主,我等习武之人,信的是自己的拳脚,是手中的刀剑,怎么还能信神呢?” 吴枭双眼微眯:“可是老杨,如果天上没有神仙,那是谁在左右这一切,你不觉得人与人之间太不公平了些吗?” 杨有沉默不语。 他明白吴枭的意思,因为他和吴枭从小就认识,有着同样的过去,也有着同样的抱负。 吴枭依旧看着天空:“你我兄弟二人从小刻苦努力,家中清贫,没钱去私塾,也没钱给自己铺路。” “父母拼了命将我们送进江湖门派之中习武,为了什么呢?为的不就是有一日有个自保的手段,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来。” “可是当年东山之战,师门几乎死光了,我当时年轻,极为不理解,明明可以活着,为什么一个江湖门派非要参与到皇权之争中。” “后来厉长生攻破东山城,新皇亲临,当着我们的面处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杨有依旧沉默。 吴枭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权力更让人着迷,即便是亲情。” “等我真的开始进入门派高层,开始统领门派的时候,我也终于了明白了师父当年的选择,我们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但身体再强总做不到辟谷吧?” “总要吃饭吧?” “那就需要钱吧?靠什么养着这些弟子呢?看家护院?还是走镖啊?练武需要的武器刀兵,哪个不需要钱呢?” “而且练武太苦了,我们练了一辈子武,最后成为了天下第一,如果只是待在深山老林自给自足,那谁知道我们是天下第一呢?” “成为天下第一有什么意义呢?” “总要走出来吧?走出来就无法避世,那就还需要钱,那是不是还是逃不开看家护院?” 吴枭眼神深邃:“既然如此,为何不给这世上权力最大的人看家护院呢?所以我决定为大周皇帝做事。” “可惜谁想到大周皇帝竟然这么靠不住呢?我听到秦耀阳退位那一天,我突然又明白一个道理。” “即便是为皇帝看家护院,也终究是个仆人,那为什么不能自己成为主人呢?而现在东魏的魏王许诺我一个东境王!” “东境的主人,也是主人!” 杨有暗暗点头。 吴枭叹息一声:“我们这般努力,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而厉宁呢?从生下来就是主人,他甚至能让柳聒蝉为他卖命,厉家那么多供奉高手,见到厉宁还不是要称呼一声少主。” “所以老杨,你说世界公平吗?” “现在这个厉宁,这个生而为主的人,竟然要来破坏我们辛苦换来的一切,我绝不答应!” “挡我者,死!” 第661章 刺杀我?老子等你! 随后吴枭回头看着杨有。 “下面是厉宁的大军,今夜我们很可能再也回不到东山城了,你怕吗?” 杨有突然笑了:“怕什么?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那今夜你拖住柳聒蝉。” 杨有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然后抬头看着吴枭:“额……” “怎么?你不是不怕吗?”吴枭皱眉。 杨有干笑了两声:“那好,我就去会一会这天下第二剑客,看看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吴枭点头:“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你去拖住柳聒蝉,我们才有机会杀了厉宁,据我所知,厉宁身边应该有一个绝世高手。” “比柳聒蝉还强,就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那夜若不是忌惮那个高手,厉宁现在已经死了。” 杨有皱眉:“会不会就是柳聒蝉?” 吴枭摇头。 “不会,柳聒蝉应该不是我的对手,他最多就和秦耀阳身边的高离差不多,那老太监和我打过,他不行。” “柳聒蝉心里也应该清楚,所以厉宁不敢那般冒险,厉家就他一个独苗了。” “他一定有其他倚仗。” 吴枭看着大周军营:“不要小瞧厉家,谁知道他们家藏了什么老怪物。”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东山盟的高手突然冲了上来,此人身穿一身紫色长袍,头上还带着高冠,面白无须,但是有褶子。 看上去像是个老妖怪。 “盟主!出事了。” 吴枭眉头紧蹙,回头看着来人:“发生了什么?” 那男子道:“我宗门来报,柳聒蝉登门了,还带着一个懂得蛊术的年轻女子。” “你说什么?” 吴枭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来到那男子面前:“你说柳聒蝉?” 那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恨意:“没错,他……他冲入我万药宗,应该是去找厉家七郎的,结果没有找到,现在应该将我万药宗灭门了!” 砰—— 男子跪倒在地:“请盟主一定要帮我万药宗的弟子报仇啊!” 这男子就是万药宗的现任宗主,叫做药无尽。 吴枭将那药无尽从地面之上提了起来:“就是说之前柳聒蝉并不在厉宁的军中?” “他既然去了万药宗,那说明秦耀阳那个老狗将厉家七郎的事说了出去,该死!” 随后吴枭又看向了药无尽:“我问你,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飞鹰传书。” 吴枭眼中一亮。 飞鹰传书?鹰自然是比马要快得多的,而且一定是万药宗遭受攻击之后立刻就传来了信,那就是说柳聒蝉还没有赶回来! “老杨,今夜不用防着柳聒蝉了,厉宁身边没有柳聒蝉,就算真的有一个绝世高手,凭借你我二人之力,也一定能将其拿下!” “通知下去,入夜之后,进攻周军大营,厉宁,死定了!” …… 天色渐晚。 厉宁站在营寨正中,厉九和薛集站在他身边。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万一他们不来怎么办?”厉九一脸焦急。 厉宁却是毫不在意:“不来,明天晚上就再来一次,五天之内,他们一定会发动袭营。” “那不是自杀吗?” 厉宁点头:“就是自杀,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厉九更是焦急:“那万一他们来了……少爷你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啊?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厉宁看向厉九:“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柳不是不在吗!”厉九满脸担忧。 厉宁却是道:“正是因为柳聒蝉不在,我们才更要摆出架势,否则敌人就认为我们怕了他们了。” “战场上先胆怯的先死,而且我们不是给吴盟主准备了礼物吗,就看他接不接了,再有这一次我也想摸几条大鱼。” “通知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 终于。 入夜。 周军大营一片寂静。 但是此刻,城门之外仍旧布置着重兵,防备着对方出城。 看似一切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东山城之内。 鹤公公和楚秦并肩而立,看着正在准备的东山盟高手。 “吴盟主,此计若是成了,你东山盟功不可没。”楚秦说着。 吴枭咬牙:“希望到时候楚将军也能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进行支援。” “盟主尽管放心,你我如今乃是一艘船上的,一旦东山这艘船破了,那我们都要被淹死,楚某明白这个道理。” 吴枭点头:“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众人点头答应。 楚秦骑上马向着北城门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 喊杀声突然从北城门的方向响起。 与此同时。 一朵烟花升空。 吴枭看着北边升起的那一朵烟花,心中充满了恨意。 “果然如此!” 当时城内粮仓起火的时候,吴枭就见到了这升空的烟花,那时候他便觉得蹊跷,烟花可是大周独有的,而且是皇族才能拥有。 东山城附近为什么有烟花升空。 后来他发现南城门的守将死了,士兵也都被割了喉咙,这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烟花升空之后,厉宁正面进攻的大军就退了。 吴枭后来和楚秦在一起研究了很久,都猜到了一种可能,厉宁的大军是靠着这烟花进行传信的! 今夜总算是得到了验证。 大周军营正中。 厉宁盘膝而坐,面前竟然放着一张古琴。 薛集手持长枪站在厉宁身后,看着北边的烟花,不由得皱眉:“北边?难道我们猜错了,他们先进攻了北边?” 厉宁嘴角上扬,轻拨琴弦:“错了。” “这是故意给我们看的,假装从北边突破,然后吸引我们的兵力过去,这样才能有机会刺杀我们。” “只是今夜强行突破,北边虽然是做样子,但东山城一方的损失也不会小,毕竟我们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薛集问:“那我们怎么办?按照主公所说将计就计,带兵去北边支援?” 厉宁摇头:“不。” “想杀我,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即便动了念头,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吧?再等等,让他们再耗一耗。” 第662章 给吴枭准备的礼物 转眼,一炷香时间已过。 东山城,城门之内。 吴枭望着城墙之上,急问:“怎么样了?” 城墙之上的士兵急匆匆而下:“回吴盟主,正面的大周军队没动,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要支援北门的意思。” “什么?” 吴枭诧异。 杨有捋着自己的胡子:“敌军有三十多万,就算是兵分四路,每一路也有八九万人,他们不去支援也是正常的。” “而且厉宁本就谨慎,他未必会中计。” “调虎离山看来行不通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冲了过来,马上之人正是楚秦。 “吴枭!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我的兵死的越来越多了,你这里为何还不行动?” 吴枭此刻也不在意楚秦的态度了,咬牙道:“不是我们不动,是厉宁的大军没动,我们现在出去没有机会的,连他们最前面的军队都冲不破!” “那你说怎么办?” 吴枭心中发狠,看着楚秦:“楚将军,借你铠甲战马一用。” “你……” 但是楚秦很快就明白了吴枭的意思。 片刻之后。 城门大开! 黑夜中,上千人冲了出来,护着一个身穿东魏盔甲之人。 一直在盯守城门的军队立刻发现了异常,下一刻战鼓声响起。 “放箭——” 厉九下令。 大周的军队开始向着那上千人开弓射箭,羽箭数量太多了,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那些人也如同是活靶子一般。 但他们仍旧拼命护着那个穿着盔甲之人。 随后越来越多的东山武林之人,向着那身穿盔甲之人而去,一边抵挡弓箭一边喊着:“保护东魏将军!” 转眼已经冲出了数千人。 但是这些人都没有攻击大周军队,而是护着那身穿盔甲之人向着南边跑去。 厉宁坐在大军之后,淡淡一笑:“告诉老九,差不多了,追!” 薛集点头,随后吹响了号角。 厉九听到号角之音,满脸担忧地向着身后看了一眼,但下一刻还是下达命令:“全军听令,此人乃是东魏的将领,务必将其击杀!” “杀——” 一个将领不解地问道:“九将军,我们都去吗?那大人怎么办?” “听命行事!这是命令!” “是!” 城门之前的大军离开了自己的阵地,尽数向着南边而去。 厉宁则是回到了营寨之中,等着大鱼上钩! 东山城之内。 吴枭眼中发狠,他心中明白,负责引诱敌军的那几千人是回不来了,他们看似已经逃了,但是南边也有厉宁的军队。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包饺子,然后就是屠杀。 “兄弟们,上!今日务必杀了厉宁,不能让我东山儿郎白白丢掉性命!” “上!” 上百人一起冲出了东山城。 不同的是。 这一百多人速度极快。 尤其是最前方的几个,他们尽数穿着夜行衣。 显然这些人都是东山盟的高手! 每一个人都会轻功,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军大营之中的厉宁,而且今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无论是谁,见到厉宁立刻斩杀!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吴枭自然是冲在最前面。 “是!” 眼看周军营寨的大门近在咫尺。 忽然! 原本漆黑的营寨之中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吴枭眼神骤然一变! “盟主,被发现了!”杨有大惊。 吴枭咬牙怒喝:“那也得上!硬冲进去,今日不杀厉宁,东上盟便距离灭亡不远了!诸位,莫要再藏着掖着了!” “好!” 一众高手尽数施展轻功,竟然腾空而起,速度之快就连薛集都震惊不已。 “放箭!” 咻咻咻—— 箭光闪烁,将整个黑夜都照亮了,是火箭!刚刚的火光就是火箭被点燃的光芒。 上千火箭横空而过,太明显了。 好像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来的,而是为了将吴枭他们照亮,而是为了告诉吴枭他们,你们想用轻功过来,白日做梦。 这些火箭是为了封路的! 封天上的路。 其实就算是吴枭这等高手,他说到底是个人,不是神仙,他轻功再好也上不了天,怎么可能一直踏空而行呢? 那是修仙,不是练武。 他们只是跳得高,跳得远。 但厉宁要的就是不让他跳起来,所以那些火箭不是平射的,是挑高了射! 砰砰砰—— 东山盟的高手就算再强也不敢硬闯箭雨啊,何况人天生就畏惧火焰,下意识就会落地。 而厉宁安排的弓箭手早就站好了位置,一排火箭射出,立刻换一排人,根本就不给他们跳起来的机会。 “冲过去!”吴枭咬牙,现在只能靠双腿跑了! 早知道就他娘的骑马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被掀了开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柄柄战斧斩过。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个东山盟的高手在还来不及闪躲的时候,便被砍掉了双脚。 “啊——混蛋——” 吴枭大怒,先是闪躲开向他砍来的刀斧,等他想要还手的时候,却看到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火光的尽头是一枚铁球。 “快躲开——” 吴枭没见过厉风弹,但是他本能就觉得这东西太过危险了。 而这个时候,那原本被掀开的地面竟然被一面铁板给堵上了。 轰轰轰—— 十几个厉风弹同时爆炸。 那些被砍了双腿的直接就被炸死在了原地。 这些厉风弹是厉宁私藏的,是风里醉改良过的,当时并没有被秦鸿搜走,而这些已经是最后的手持厉风弹了。 烟尘过。 满地哀嚎。 吴枭推开了自己身前的两个高手,此刻他浑身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的。 在刚刚,他用了身边两个高手当了肉盾。 没有任何犹豫,吴枭双掌拍出,将那些盖着铁板的地面击碎。 可是里面早就没有人了。 “杀手!” 吴枭立刻做出了判断,只有杀手会如此,一击之后,立刻远遁。 他抬眼看去,发现这地面之下竟然是一条地道,不远处的地面破开,人影闪烁。 果然已经逃了。 这些人正是厉家的无明卫。 中埋伏了! 咚咚咚—— 战鼓声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琴音缓缓流了出来。 第663章 江湖经,最难念 吴枭和剩下的高手抬头望去,却见到周军营寨正中,厉宁盘膝而坐。 面前的桌案之上则是放着一张古琴。 古琴旁边还点着香炉。 一个字,雅! 而在厉宁身后,一个身穿金甲,头戴金盔,腰挎金刀的高大男子,正傲然而立,在他身边还立着一杆金色的长枪。 一个字,俗! 他特么俗了…… 正是薛集。 吴枭双眼都要滴血了,此刻恨得牙根痒痒,再回头看去,跟着自己而来的一百余名东山盟的高手,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半了。 还能站着的也都是身上带着伤。 就连杨有的脸上此刻也还插着一块铁片。 这还没接触到真正的对手,甚至都没开始打,连军营都还没冲进去,竟然就死了一半! 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看着那淡定自若的厉宁,又看了看那满脸嘲讽的金甲将军,再看向那些随时准备放箭的弓箭手。 吴枭怎么能不明白呢?他们中计了! 或者说是他们的意图和计划被厉宁提前知道了。 “盟主,有叛徒!”杨有咬牙切齿。 吴枭也点了点头。 他们不相信厉宁能够猜到他们的计划而提前布置,所以他们坚定地认为出了叛徒。 “厉宁——”吴枭怒吼一声。 琴音停下。 厉宁抬头看着吴枭:“呦,吴盟主,今夜如此清闲,来听曲儿啊?但是想要听我弹曲儿,代价可有点大啊。” 吴枭一口老血差一点喷出来,他恨!厉宁此刻明显是在耍他! 厉宁笑了笑:“但是我呢,看在吴盟主的面子上,又看在你身后这些兄弟跟着你都不容易得份上,今夜我就免费送你一曲如何?” “不瞒诸位啊,我就会那么几首,你们运气好,从昊京城出发之前,我刚刚新学了一首新曲子,此曲正是讲述了江湖纷争,应景之曲!” “便送给吴盟主和诸位!” 随后厉宁的手放在了琴上。 薛集也是满脸期待,早就听闻厉宁在琴艺上被称为是当世年轻一代第一人,甚至超过了那位东魏的太子爷楚璟。 今日终于有机会听了。 “诸位且听,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下一刻琴音响起。 全场寂静。 随着琴音推进,薛集的眼睛越瞪越大,满眼都是敬佩。 就连对面的吴枭等人也刹那失神。 可是紧接着,厉宁开唱了。 “修内汪汪发光胜内,爱酒酒给罚娜没来,怕航玩为君安云塞,为坦城黑屋弄错太……” 薛集:“……” 吴枭:“……” 包括全场的大周士兵和那些正在惨叫的东上盟高手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突然! “别唱了!”吴枭勃然大怒,他觉得此刻自己像是一条狗一样被厉宁戏耍。 “不好听吗?很难唱的。”厉宁一脸无辜。 薛集也小声问道:“主公,你唱的啥?我怎么一句听不懂啊?这是什么经吗?” 厉宁却是一脸惊喜,然后看着薛集道:“老薛,你有点天赋啊!这是《难念的经》。” “是难念啊……”薛集咧嘴。 “啊——”吴枭怒吼一声:“厉宁,找死!” 厉宁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站了起来:“我吗?吴盟主,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是想杀我,得先过来才行。” 过去? 杨有一把拉住了吴枭:“盟主,小心有诈!” “有诈也要上!”吴枭此刻浑身是血:“今夜就是将命扔在这里,老夫也要杀了厉宁,绝不白白受辱!” “我们现在若是退了,那些兄弟就白死了!你们想回去之后听楚秦和那个阉人嘲笑我们东山盟无能吗?” 杨有松开了吴枭的胳膊,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刀:“那就拼个不死不休!” “杀——” 还剩下的可都是东山盟中绝对的高手。 一个个冲起来甚至带出了残影,直奔营寨而去,转瞬就冲进了营寨,直奔厉宁而去。 但是周军的营寨很大。 这可是二十万人的营寨,而在营寨大门到厉宁现在所站的位置处,此刻立着一个个木架,上面则是一个个铁锅一般的火盆。 在木架之下还摆着一个个陶罐。 那些陶罐极为不起眼,甚至没有引起吴枭等人的注意。 就在吴枭他们前脚刚刚踏入营寨的那一刻。 一枝枝火箭正好落在了那一个个火盆之中。 紧接着! 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周军大营,漫天火焰带着数不尽的陶罐碎片和火盆碎片向着无枭等人覆盖而去。 火焰落地,又落到了那些陶罐之上,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鸣之音。 如同是恶神的咆哮一般! 嘲笑着那些练了几十年武功的高手。 一瞬间。 几十年苦修化为了灰烬。 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如同天灾一般的场面。 在他身后的薛集却是已经吓得有些傻了。 就是惊吓! 堂堂寒国武将第一人,此刻竟然吓得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主公……这……这是什么?”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厉风弹! 不过这不是原本的厉风弹,而是低配版的厉风弹,徐先所有的火药都用光了,风里醉本想都做成那种铁皮厉风弹。 但是厉风弹的壳子做起来慢,产量就低。 厉宁索性将铁皮换成了小陶罐,虽然威力降低了,但是成本也降低了,而且更容易存放,不会被怀疑。 当时秦鸿随着厉宁去厉府的时候,这些陶罐就在厉府之中。 就在秦鸿的必经之路上,可是谁会在意这些陶罐呢?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几乎都知道厉宁带了酒,秦鸿没有多说,文武百官也不敢多嘴。 在秦鸿看来。 厉宁带着酒出征确实是荒唐,但是东山不过是一群匪徒,这一仗厉宁应该会很容易就拿下,所以秦鸿也就默许了。 他甚至以为这些陶罐里也是酒! 这些其实也是厉宁最后的存货了,徐先弄出来这么多火药,靠他一个已经累得瘦脱相了。 好在当时的皇帝是秦耀阳,不仅仅没有怀疑徐先,甚至还对于徐先的勤奋大加称赞! 也算是秦耀阳在今天救了厉宁了。 第664章 你们正规军也用毒? 良久…… 大火不停,烟尘不散。 惨叫声不绝。 厉宁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是他袖子里的手却是握紧了拳头。 必须要灭了吴枭! 只要吴枭死了,那这场大战就结束了一半了。 东山城毕竟还是周人的城,还是东山盟占据主导,吴枭一死,那东山盟就是一盘散沙,凭借东魏的楚秦是绝对镇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 到时候又没有了粮食,东山城自己就先乱了,根本就不用厉宁带着军队去打。 一定会爆发内战。 今夜就是关键。 厉宁紧张,他身后的薛集也紧张,毕竟是大周第一高手,谁能保证他一定死呢? 一切皆有可能。 嗡—— 唰—— 就在这个时候,破空之声响起,一柄长刀竟然直接斩开了火焰,朝着厉宁就刺了过来。 “啊——死!” 当—— 薛集抬手抽出了腰间的金色长刀,与那柄刀撞在了一处。 “主公快走!” “走?我看你往哪里走!”杨有浑身是血,刀光竟然将黑夜都照亮了一片,直接将薛集给击飞了出去。 薛集怒吼一声,怒冲而来,单手拔出了插在地面之上的长枪,再次拦在了杨有身前。 与此同时。 三道身影从黑暗之中冲出,护着厉宁向着后方退去,是厉七三人。 “他娘的他们怎么这么难杀!” 火焰之前。 薛集和杨有打得又来又回,但是厉宁看得分明,是薛集落在了下风,对方的刀法即便是和柳聒蝉的剑比也差不了太多了。 此等刀法厉宁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 宁邪! 陈国第一刀! 不知道宁邪和这杨有比,谁更离开。 “我认出你了!那天夜里就是你杀了老子的马!是不是?”薛集虽然没有那所谓的内力,但是他搏杀经验太过丰富了。 招招都是杀人技! 即便是杨有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打败他。 “是又如何?今夜就送你去和你的畜生团聚!” “我去你娘的!死!”薛集也来了火气,竟然完全不管不顾,发疯一般和杨有搏命! 杨有大惊。 他没想到,厉宁身边没有了柳聒蝉,一个武将竟然这么能打,他不靠什么枪法刀法,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打法! 枪长啊! 一寸长一寸强! 薛集完全不防御,你砍我一刀之前,我一定先捅你一枪,不如你快,就和你比长! 即便是杨有也难以摆脱。 而这个时候,场中的烟尘和火焰终于渐渐散去。 大军快速向着厉宁的方向聚集而来。 厉宁惊讶地发现,不仅仅杨有挺了下来,场中竟然还站着三个人! 吴枭就在其中! 除了吴枭之外,还有两个人,想必都是狠角色! “呵呵呵……”吴枭冷笑着,就像是地狱恶鬼:“厉宁,还有招数吗?没有的话,死!” 下一刻。 他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厉五厉六厉七,同时抽出了兵刃,几乎是同一时间向着一个方向刺去。 当—— 三人同时倒退。 吴枭也落在地面之上:“没想到你身边还有其他高手,但不够!”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东山盟的高手也冲了上来,和厉五厉六战在了一处。 厉七则是护着厉宁快速后退。 “保护大人——” 数万大军同时围了上来,下一刻箭雨纷飞。 这一次吴枭不躲了。 竟然迎着漫天箭雨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划过,一枝枝羽箭被他斩断,甚至有很多羽箭直接被吴枭的内功给震飞了出去。 “杀——” 大军冲了上去,准备和吴枭搏杀。 “吼——” 吴枭竟然怒吼一声,声震如雷,很多士兵竟然都捂住了耳朵。 “滚——” 下一刻吴枭就那么冲进了人群,所过之处,人马俱飞! 厉宁震惊。 此刻的吴枭就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一般,那些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拦不住他! 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 厉宁第一感觉就是,不够打,自己留下的这些兵未必够此刻的吴枭杀啊! 失算了? 那么多厉风弹都没有杀了吴枭,怎么可能呢? 厉宁不知道的是,吴枭在关键时候,直接将其他东山盟的高手强行抓到了自己身边。 用其他人身体破碎为代价护住了自己。 “主人快走,我去拦住他!” 厉七直接冲了过去。 “老七!” 与此同时,大量的无明卫冲了过来,代替了那些普通的士兵,将吴枭围在了中间! 一千五打一! 胜算不大啊! “呵哼哼!一群小杂鱼也想和本盟主打?” “是吗?”厉七冷哼了一声:“要不试试?” “无明卫听令,布阵!” 下一刻,所有无明卫同时抽出了腿上的双刀,他们在小腿上都各自藏了一把刀,刀身修长。 刀刃泛着不一样的光泽。 吴枭眼神骤然一变。 “有毒?你们正规军也用毒?” 厉七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然后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了自己的长剑之上:“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正规军!” “一千五打一个,说来惭愧,我们也许会死,但只要你被我们其中一个所伤,你就必然也会死!” 厉宁被大军护着不断向后退去。 吴枭绝对不能让厉宁就这么逃走,否则今夜这些人就白死了。 “那就试试!” 下一刻,厉七已经和一众无明卫冲了上去,和吴枭缠斗在了一处。 厉宁却是心里生火! 没想到这吴枭竟然如此强! 无论是薛集还是无明卫,都是不能损失的,不能眼看着他们就这么被这些东山逆贼所杀。 当机立断! 厉宁大喝一声:“全军听令!” “在!” “攻城——” 攻敌所必救!厉宁不信吴枭不回援! “是!” 大军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向着东山城的方向而去。 而这个时候。 薛集已经要顶不住了,杨有一刀斩出,竟然硬生生将他手中的长枪给斩成了两截! “死吧!” “老薛!” 嗡—— 噗—— 全场寂静一刹。 厉宁愣住了,那些大军也都愣住了,薛集则是快速后退,他没有受伤,受伤的竟然是杨有! “老杨!” 吴枭也是大惊。 长刀挥舞,将身边的无明卫逼退,随后快速向着杨有冲去。 但有一道身影却是比吴枭更快来到了杨有身前。 然后抬手拔出了插在杨有胸口的长剑。 第665章 天下第一,凤一秋 “老杨!” 吴枭目眦欲裂,浑身袍子都在颤抖,死死地盯着站在杨有尸体前的那道身影。 是的。 杨有死了。 这个能逼得薛集招招同归于尽,能单换柳聒蝉的高手,东山盟的副盟主,就这么死在了一剑之下。 所有无明卫和薛集都回到了厉宁身边。 东山盟的另外两个高手也来到了吴枭身边,神色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杨有的实力。 单轮刀法的话,也许吴枭都不是杨有的对手。 但是杨有竟然死在了一剑之下。 这个杀了薛集的人是谁? 此刻。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那人身穿一身雪白的长衫,白得一尘不染,就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一般。 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同样雪白的长靴,雪白的剑柄,头上插着一根雪白的玉簪,簪头刻凤! 乌黑的长发尽数被这一根簪子束住。 没错。 这竟然是一个人女子。 身材高挑纤细,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畏惧三分! 冷冽,孤傲,就和她手中的剑一般。 “你……你是何人?”吴枭的声音之中满是忌惮。 终于。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了身子,厉宁也好奇,不仅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想看看她的真容。 可是令所有人失望了。 一张面具。 面具分两侧,一侧白得胜雪,一侧则是画着一只振翅的金红色凤凰! 厉宁大为震惊。 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阁下到底是谁?我乃东山吴枭,此乃我和这厉宁小儿的恩怨,还请阁下不要插手,否则……” 吴枭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女子动了,她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杨有,这才又看向了吴枭。 好像在说:“我已经插手了,你装什么傻?” 吴枭自然也明白了这女子的意思,猛然握紧了拳头:“这么说今日是一定要打了,敢问姓甚名谁?” “凤一秋。” 全场惊骇! 吴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宁则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薛集擦去了嘴角的血,问了一句:“谁啊?” 这次倒是轮到厉宁吃惊了:“你们寒国没听过这个人吗?” 薛集咳嗽了一声:“我常年在皇宫深处,哪有机会了解江湖事啊,不瞒主公,遇到你之前,我连柳聒蝉是谁都不知道。” “寒国不崇拜武林高手,我们只拜寒羊王。” 厉宁:“……” “所以她到底是谁?”薛集的声音很大。 厉七回答了一句:“天下第一剑客。” “天下第一?”薛集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个女人?天下第一剑客是个女子?柳聒蝉打不过她?” 唯一让薛集稍微心里舒服一点的是,凤一秋的声音很沙哑,年纪应该不小了。 否则薛集心里还真就接受不了。 另一边的吴枭也是心里一颤。 江湖中人谁没听过凤一秋啊,但是从来没有谁见过,这世界上唯一真正见过凤一秋的只有柳聒蝉一人! 天下剑客尽数负于柳聒蝉,但柳聒蝉却坚称自己并不是天下第一。 因为他输给了另一个剑客。 凤一秋! 据柳聒蝉所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挑战凤一秋,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八日剑响彻天下,却唯独到了昊京城老实了下来。 这凤一秋就住在昊京城之中,可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就连柳聒蝉来到昊京城挑战也要碰运气,甚至是等着凤一秋主动找他。 而这样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今夜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吴枭身边的两个高手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声在吴枭耳边道:“盟主,要不先撤吧?” 撤? 脸不要了吗? 今日损失这么大,还折了杨有,吴枭怎么能撤呢? “老夫今日便要试试这天下第一剑客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厉害!出手吧!” 说罢吴枭直接举起了长刀。 另外两个高手却是向着后方退去。 凤一秋也举起了长剑,她的剑很特别,剑柄雪白,剑身纤细,但剑刃之上却是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下一刻凤一秋动了! 吴枭也动了起来。 双方瞬间战在一处。 场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天下第一对大周第一! 人这一辈子能见到这样一场对战,值了!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白来! 刀光剑影,漫天纷飞。 突然白影一闪,凤一秋竟然闪过了吴枭,剑光连续闪烁两次,将东山盟剩余的两个高手尽数诛杀! “啊——”吴枭发疯一般冲向了凤一秋。 凤一秋腾空而起。 轻飘飘地落在了周军营寨大门一侧的瞭望楼之上。 吴枭则是落在了对面。 “我们东山盟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为何要阻我们?” 凤一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杀厉宁,便和我有关。” 吴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你就是厉宁的倚仗,那个绝世高手是你?” 难怪厉宁如此淡定。 吴枭看了一眼被大军保护在中间的厉宁,最后咬了咬牙:“好好好,今日之耻老夫记住了!” 说罢再次一刀斩来。 这一刀斩出之后竟然不再硬拼,而是腾空而起,直奔东山城而去。 逃了? “快追啊!别让他跑了!”薛集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凤一秋却是没动,转头看了薛集一眼,薛集吓得赶紧闭嘴。 你在教我做事? 凤一秋没有去追吴枭,而是飘身落在地面之上。 厉宁赶紧迎了上去。 躬身行礼,客客气气:“晚辈厉宁,多谢前辈今日相救。” 凤一秋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厉宁。 厉宁直起了身子,想要和凤一秋对视,凤一秋却是直接转过了身子:“小心一些,吴枭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对付,真的搏命,我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甚至他能和我同归于尽。” 厉宁再次为吴枭的实力而惊叹。 “你不必谢我,今日没有我,他也未必能杀了你。” 厉宁却道:“不一样的,晚辈清楚,今日若是没有前辈,我军中将士将会有很多人因为吴枭而殒命。” 凤一秋侧过头问:“你在乎他们?” “自然!”厉宁声音坚定:“他们称呼我为一声大人,我就要对他们的命负责到底!” 凤一秋点了点头:“他们很幸运,你也很幸运。” “我该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前辈稍等!” 第666章 持刀者终究死于刀下 凤一秋停下脚步。 “还有事?” 厉宁十分客气:“前辈,我与您素未谋面,但今日前辈却出手相救,这个恩情晚辈不能不还,待战事结束,晚辈想要登门拜谢。” “请问前辈,该如何找您?” 得要联系方式。 “登门拜谢就不必了,我救你也是受人所托。” 厉宁惊诧:“何人?” 难道是柳聒蝉,毕竟直到现在真正认识这凤一秋的就只有柳聒蝉一个。 “秦凰。” “凰儿?”厉宁震惊。 没等厉宁继续追问,那凤一秋竟然已经腾身而起,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了不得啊!”薛集来到了厉宁身边:“主公,***竟然认得此等神一般的人物,难怪***的功夫如此之高。” 厉宁也在疑惑,难道秦凰的功夫是和这凤一秋学的? “好了,这件事暂时搁下,赶紧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众人赶紧忙碌开。 这一战算是大胜,死的都是东山盟的重要人物,经此一战,东山盟元气大伤,但可惜的是让吴枭给跑了。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尽管厉宁布置周密,但还是小瞧了这大周第一高手的实力。 那么多厉风弹都没炸死他,还差一点让他们四个杀穿整个大周军营? “该反思。” 厉宁叹息一声。 今日他本想无伤杀敌,但最后还是被吴枭和那几个高手杀了几个士兵,尽管数量上已经控制在最低了,但厉宁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若是自己布置得再周密些,是不是那些兄弟就能活下来呢? 这还不算完。 如果今夜不是那凤一秋突然来援,还要有更多人死。 厉宁自然是自责万分的。 似乎是看出了厉宁的心思,厉七来到了厉宁身后:“主人,无需如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无明卫也好,那些大周士兵也好,从他们握住刀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有战死的那一日。” “他们杀敌,敌人自然也可以杀他们,持刀者终究也会死于刀下,这很公平。” 厉宁看向了厉七。 其实整个无明卫中,厉宁和厉七的关系是最亲的,毕竟当时在草原的时候,是厉七一直陪在厉宁身边。 若不是有厉七护着,也许厉宁还真就无法活着到白狼王庭。 拍了拍厉七的肩膀:“你没事吧?” 厉七摇头:“一点小伤,不碍事。” 厉宁轻叹:“你说的没错,从他们握着刀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今天,可是老七,是否握刀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厉七一愣。 “我这段时间经常能梦到厉青。” 即便是杀人如喝水的厉七此刻听到厉青的名字也是心中一颤,他明白,厉青的死对厉宁的触动很大。 厉宁继续道:“他和厉红被厉家收养,随后便被培养成了暗卫死侍,这些暗卫都要从小培养,以保证他们对厉家的忠诚,保证他们的身手。” “可是谁问过年少的他们是不是想成为活在阴暗中的杀手呢?” “就和无明卫一样,无明便是暗,见不得光,甚至记不得名,有一日你若是离我而去,我只能在你的墓碑上刻上厉七两个字,连个真的名字都没有。” 厉七也是握紧了拳头。 “主人,很多选择已经做了就没办法改变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厉家的错,总有人要去做这些事,我们只不过是正好成为了这种人罢了。” 厉宁又拍了拍厉七的肩膀:“所以我才说,我无法帮你改变过去的选择,但至少我希望我可以尽量让你们都活着。” “去吧。” 厉七点头,眼眶竟然有些泛红,随后转身离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 厉九终于率领大军返了回来。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我好得很,你们呢?” 厉九嘿嘿一笑,挥舞着自己的大斧子道:“按照少爷您的吩咐,一路杀过去,一个没留!” 厉宁点头:“东山盟这一次算是损失惨重啊,恐怕东山城内双方的实力没办法保持平衡了,这毒计如果是东魏的人提出来的,那他们的图谋可就太大了。” “吴枭这种武林人士终究玩不过那些官场里出来的。” “东山城要易主了。” …… 第二日一早。 周军大营之中,厉九赶来禀报:“少爷,昨夜抓到的东山武林之人,都已经被我们锁住了,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昨夜虽然最后只有吴枭四人还有战力,但是实际上东山武林之人并没有全死。 有些受了重伤。 有些昏迷不醒。 只要是活着的,都被厉九他们给绑了起来,有几个半夜的时候流血过多就死了,没有坚持到清晨。 此刻还活着的有十几个人。 厉宁眼中一亮,随后跟着厉九一起去了军营的临时牢房之中。 薛集自然紧紧跟在厉宁身边,那些人就算是被绑了,也是高手,万一真的临死反扑,伤了厉宁该什么办? 一起被带来的还有李小鱼。 厉宁需要李小鱼帮着指认。 “厉宁,你是彻底让我成为了东山的叛徒啊,让我帮你指认?”李小鱼眉头紧锁。 厉宁却道:“从你烧了东山粮仓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是叛徒了,所以后面你再如何都没有所谓了。” “不一样。”李小鱼淡淡地道:“我烧粮仓是我自己愿意,我帮你指认,是你逼我的。” 厉宁看着李小鱼:“你到底想要什么?” “让我以后跟着你。” 厉宁一愣,这丫头真的就赖上自己了? “你们江湖人不都是快意恩仇吗?喜欢自由自在,你跟着我只能被束缚,要听话,要懂规矩,你受得了。” 李小鱼十分坦然:“江湖人也需要活着吧?” “我不吃饭吗?我闭关的时间太久了,出来之后一直是东山盟在养着我,粗活不会干,伺候人又不想干,除了会些功夫,其他的都不会。” “要么去当土匪打家劫舍,要么就是找个大家族大势力栖身,最后也免不了要看人家的脸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一个相对熟悉点的东家呢?” 厉宁笑了。 “你闭关时间久?什么也不会?我看不见得吧?” 那日在大帐之中勾引厉宁,可是熟练得很…… 第667章 厉家七郎,认贼作父? “所以你就是跟定我了?”厉宁笑着问。 李小鱼点头:“你们大家族不都是要养一些高手吗,你养我啊?” 薛集在后面已经听傻了。 还能这样? 反客为主? “你这是强买强卖,我要是不买呢?”厉宁反问。 李小鱼一脸无所谓:“那我只有流落江湖了,我就到处跟人说,说你厉宁轻薄我。” “什么时候?”这句话竟然是薛集问的。 厉宁脸都绿了。 李小鱼竟然还回答:“就在他的中军大帐之中,他摸……” “哎——行了!”厉宁脸上冒出了冷汗,这娘们也太虎了。 “你大周第一纨绔也在乎名声啊?”李小鱼一脸玩味。 厉宁咬牙:“你是不是忘了你还中着毒呢?” 李小鱼脸上立刻一僵。 “先去帮我指认,剩下的事以后再详谈,你要是有诚意,就拿出点诚意来。”厉宁还能让她给拿捏住。 李小鱼只能不情愿地走进了关押着东山盟高手的大帐之中。 “李小鱼——你这个叛徒——” 刚进进去,一个被炸掉了一只手的壮汉就冲了上来,像是疯狗一样要扑倒李小鱼,好在有锁链锁着。 砰—— 薛集一脚将那壮汉给踹了出去。 “都老实点!” 大帐之中剩下的十几个人都恶狠狠地盯着厉宁和李小鱼,他们有的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有的缺了腿,有的缺了手,还有的瞎了眼睛。 毕竟厉风弹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还能活下来都已经让厉宁感到震惊了。 “诸位,听好了,李小鱼不是叛徒,你们才是叛徒!” “想必是活得久了,都忘了自己的根在何处了,这里是大周,你们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喝大周的水,吃大周的米,现在反过来和东魏联合侵占大周的国土!” “扪心自问,到底谁是叛徒啊?” 刚刚被踹回去的壮汉喊道:“我们只忠于东山!大周的皇帝管不了我们东山之人!” 厉宁冷笑了一声,然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很好奇,这位壮士练的是什么功?金钟罩铁布衫?怎么这么硬啊?” 那壮汉还喊着:“老子就是如此硬气,绝对不会向你这厉家的狗贼服软,当初在昊京城没有灭了你厉家满门,老子心有不甘,若是再给老子一次机会,定要杀你厉家全家!” 厉宁笑了。 “老薛。” “主公您说。”薛集也是脸色铁青,此人当真是找死。 “你说他这么硬气,是他的骨头硬,还是马的力气大?” 薛集一愣。 厉宁脸上笼罩着一层杀气。 “带出去,就在东山城之前,五马分尸!” “是!” 那壮汉脸色一变,但是下一刻却是狞笑道:“哈哈哈哈!老子不怕!” “那就六马分尸。” 这句话一出,那壮汉却是立刻闭了嘴,大腿明显颤抖了两下。 薛集却是已经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拖了下去。 厉宁看着剩下的人:“本大人大刑多得很,有没有谁想要解锁新的死法的,大可以提出来!” 无人说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小鱼突然惊道:“药无尽?” 然后她指着其中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子道:“厉宁,此人就是万药宗的宗主!” 厉宁脸色立刻一变。 “厉九,接着审问其他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此刻东山城内的一切摸清楚,至于这个药无尽,我要亲自审问!”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药无尽的惨叫声终于停了下来,身下已经一片湿润。 厉宁没有废话,直接给了药无尽两针食髓针,而且扎了针就再也不管他了,就这么让他惨叫了半个时辰。 这是为他七叔讨要的一点利息。 “怎么样?药宗主是否愿意配合啊?” 药无尽此刻浑身颤抖,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你……你给我用的什么毒?”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毒药,都没有遇到过这种让人如此痛不欲生的毒药。 厉宁冷哼了一声:“不是毒,是蛊。” 听到蛊这个字的时候,药无尽明显是颤抖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药无尽看着厉宁。 厉宁也不和他绕圈子:“我七叔是不是在你们万药宗?” “原本在。” “现在呢?”厉宁皱眉。 药无尽却是对着厉宁伸出了手,厉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给了药无尽一枚药丸,帮着他压住了食髓针的毒。 药无尽长出了一口气:“厉宁,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你七叔现在在何处?” “东山城?”厉宁惊问。 药无尽点了点头。 厉宁却是闭上了眼睛,吴枭到底是将厉宁的七叔给带了过来,这是厉宁最担心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东山盟是要对付厉宁,如果手里有了厉宁七叔这张底牌,那就可以用来威胁厉宁了。 “吴枭这条老狗还真能忍啊!” “你们对我七叔做了什么?”厉宁关心的是他们有没有将他七叔炼成毒俑。 药无尽呵呵一笑:“没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会给他用毒啊?” “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做呢?秦耀阳也不会同意啊。” 秦耀阳? “他会这么好心?” 药无尽道:“那是秦耀阳用来对付你们厉家的最后一步棋,如果被我们弄死了,秦耀阳还不直接出兵踏平东山?” “这么说我七叔没事?”厉宁一脸激动。 没想到药无尽竟然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没事,我们还是给他用了一点特殊的药。” “什么?”厉宁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管脑袋的,你七叔现在已经完全失忆了,他只知道他的仇人是厉家,却再也不会想起自己是厉家人了。” 嗡—— 厉宁脑中一片空白。 好恶毒! 这比杀了厉七郎还残忍!让他去憎恨自己的父母家人!视家人为仇人! “能恢复吗?”厉宁声音嘶哑。 药无尽只是看着厉宁冷笑。 厉宁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你喜欢笑啊?我听说你离不开女人是不是?” 按照李小鱼的交代,这药无尽极为好色,而且已经到了那种无色不欢的地步,这就是他的弱点。 药无尽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笑意:“怎么?你打算用美色来诱惑我?” 厉宁也笑了。 第668章 不甘捉鳖,我想擒龙 一炷香之后。 “说——我说——”大帐之中药无尽疯狂地惨叫。 李小鱼看着厉宁:“你让人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帮他了却凡尘的牵绊,帮着他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等他无欲无求的时候,他就只能专心练功了。” 薛集突然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上面还沾着血。 “主公,他招了。” 厉宁看着那匕首上的血,忍不住问:“你……真给切了?” “没有,就是吓唬吓唬他。”薛集嘿嘿一笑:“切了一半。” 厉宁:“……” 李小鱼则是脸上一白:“我先回去休息了。” 药无尽的确是招了。 不仅仅药无尽招了,那些被俘虏的人最后都招了。 厉宁的七叔现在的确是在东山城之中,但是知道位置的就只有药无尽和吴枭。 厉宁七叔的身体很健康。 但唯一的就是确实是失忆了,而且因为用药的时间太久,久到了十年之前,所以厉家七郎很可能再也记不起原本的事了。 厉宁还了解到城中的粮食已经只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还有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是,东山盟和东魏的士兵之间已经产生了裂痕了。 而这些都不是厉宁关注的重点。 这其中最让厉宁震惊的消息是,东魏的援军在路上了! “老九,你立刻去通知白烁回来议事!” …… 东山城内。 吴枭满脸阴沉地端坐在东山大殿的主位之上,下面便是楚秦和鹤公公,却是再也没有了东山盟的那些高手。 好在各们各派之中还有一些老家伙能够镇得住场子。 “吴盟主,这一战,我们败得太彻底了!”楚秦声音冰冷,不仅仅是东山盟损失不小,就是东魏的大军也有损失。 毕竟他们要佯攻北门给吴枭争取时间。 “粮食还够我们吃一天的,一旦断粮,东山城估计坚持不了两天就会从内部瓦解。” 吴枭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都小瞧了厉宁了,厉宁要比当年的厉长生厉害太多了。 和厉长生不同的是,厉宁可以不择手段。 作为大周第一纨绔,他的底线可就比厉长生低太多了,更不可能和这些东山武林的人讲什么侠义。 “咱家已经得到了家里面的飞鹰传书,我们的援军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这是最快的了,这三天难熬啊。”鹤公公也是一脸愁容。 原本还寄希望于直接斩了厉宁,扭转败局,可是听吴枭说那位天下第一现在在护着厉宁,那就没有这种刺杀的可能了。 正面打也打不过。 搞偷袭也打不过……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吴枭忽然起身:“我们还有最后一步棋,厉宁的七叔还在我们手上,逼他退兵!” 楚秦冷笑了一声:“吴盟主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事到如今,老夫已然成了笑柄了,还怕什么耻笑?”吴枭用力闭上双眼,满脸都是绝望。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眼中满是决然:“粮食不够,就去抢城中百姓的粮食!” “大战之前我没有遣散城中的百姓,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大周有所忌惮,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以城中百姓之命胁迫厉宁退兵!先饿死,也是先饿死这些百姓!”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鹤公公和楚秦对视了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道:“吴盟主,你是没有遣散那些百姓啊?还是说你阻拦他们离开啊?” 吴枭哼了一声:“现在都不重要了,厉宁不是大义吗?他不是为国为民吗?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是先为国,还是先为民!” “只要我们坚持到东魏的大军来此,我们就可以扭转败局,起死回生!” …… 另外一边。 大周军营。 厉宁正皱眉看着面前的地图,厉九突然道:“少爷,白烁将军到了。” “快让他进来!” “厉宁,你找我?”白烁呼吸急促,显然是骑快马而来,不敢耽误一刻。 厉宁赶紧将白烁给拉了过来:“有新情况,东魏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 白烁大惊:“东魏?” 厉宁长叹一声:“我审问了昨夜抓住的俘虏,城中那个楚秦和鹤公公,对于东魏的魏王很重要,而魏王就是如今的东魏实际掌权者。” “他们既然觊觎我大周的土地,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东山已经在他们手中了,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手。” 白烁也来到地图之前:“你打算怎么做?” 厉宁眼神坚定,手指用力在东山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攻城!” “攻城?不围了?”白烁诧异。 厉宁却是再次点头:“围!围城和攻城不发生冲突。” 白烁瞬间就明白了厉宁意思:“你是说攻而不破?” 厉宁双眼骤然一亮。 还得是白烁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点就透,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这些日子没有白烁唐白鹿周苍在,厉宁真的有一种难觅知音的感觉,身边猛将如云,但却少有良将啊。 厉宁一把拉住了白烁的手:“就是如白大哥所言,攻而不破!” “这东山城内的反贼已经是瓮中之鳖,断然是逃不走了,既然如此何必再耗费大量的心力去看守他们呢?” “只需要派几个能征善战者在这里守着就是,我不想捉鳖,我想擒龙!” 白烁大惊:“厉宁,慎言啊。” 龙这个字可是忌讳。 厉宁却是笑道:“无妨,我要擒的是他东魏的龙!” “他东魏不是想要侵占我大周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攻他东魏之兵?这一次如果是魏王亲征,便直接拿下这位东魏的新主!” “如果他不来,我也要让他感受断尾之痛!” 厉宁拉着白烁看着那张巨大的地图:“从东魏到东山四郡,共有三条路,其中有一条主路虽然最为平稳,适合大军团进军,但是距离最远,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两国边境,也需要至少五天时间。” “其余的两条路,一条路被东界江给截断了,想要快速过来,就需要通过汹涌的东界江,现在这个时节虽然不是汛期,但江水深,而江面太宽了,想要跨江而过,难!” 第669章 兵分两路,杀入东魏 白烁却是道:“江上不是有三座并行的大桥吗?” 东界江之上确实有三座大桥,但都是吊桥,还是当年张非主张修建的,当初东魏和周国交好,两国的商贸往来比较频繁。 如果走大路的话要饶过两座山,多花费大约两天的时间,所以张非便主张修建了三座跨江的吊桥,算是造福东山了。 厉宁嘴角上扬:“毁了就是了,两国之间既然已经决裂,那三座桥早晚都是隐患。” 白烁皱眉:“可是如此一来,两地的商贸往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厉宁看着白烁:“白大哥,你说的没错,但是相应的,敌国的奸细也不容易混进来了,以后你只需要看住陆上的两条通商之路,便可以避免东魏的奸细渗透进来。” 白烁点头。 厉宁接续道:“另外就是桥可以重新修,国却不行。” 白烁闻言也变得一脸严肃:“你继续说。” 厉宁道:“其实东魏的兵要不然也不会经过东界江的桥来犯,那是吊桥,大军不容易通过,毁了桥是防止有人从那桥上逃走的。” “如此一来,东魏的大军想要来到东山支援就只剩下了两条路可走,两条都是陆路,一条路远,但是更安全,一条路近,但是要经过象鼻谷!” 象鼻谷。 不是因为像鼻子,而是像大象的鼻子,笔直细长,从象鼻谷过可以直接横穿山脉,不必绕路而行。 厉宁的手在地图上象鼻谷的位置点了几下:“我们便在这里进行埋伏,重创敌军!就算不能全歼,也要将东魏的军队打疼!” “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白烁深吸了几口气:“厉宁,可是这象鼻谷……在东魏境内啊。”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大问题!”白烁惊道:“你是说我们要深入敌国主动出击?那不成了我们侵略了?东魏要是以此做文章又该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先上书昊京城?” 厉宁摇头:“白大哥,等昊京城回信,那东境都没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该结合当下的情形自动判断,他东魏之军东能打入我东山城,我们为什么不能进东魏杀敌呢?” “只要拦住了他们这一路援军,那东山城就是一潭死水了!” 白烁不断思索:“太冒险了,东魏边境没有兵吗?我们这么杀过去一定会被敌军发现的,到时候大军深入敌国,可能会被全歼的。” 厉宁却是满眼疯狂:“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厉宁冷哼了两声:“赌他们边境无兵。”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我们边境不是也没有大军驻守吗?”厉宁盯着白烁,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 “我们边境……”白烁语塞。 的确! 大周的边境上现在的确是没有兵马,张非将所有东南军都抽走去支援秦扬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东魏的兵马怎么会进入东山城呢? 厉宁接着说:“还有就是,我怀疑此刻东山城内的兵,就是原本东魏边境上镇守的大军,只有他们距离这里最近,最容易过来。” “再一个,东山城的粮食已经被烧了很久了,这几日我也让人在粮道之上蹲守很久了,但是只蹲守到了东山盟的后备粮,却不见东魏方向有人送粮食来。” “他们能收到东魏的飞鹰传书,证明便和东魏有联系,那最先过来的应该是东魏边境的守军才是,如果说这楚秦和鹤公公的地位真的非常高的话,那东魏边境的守军为什么不来救援?” “要等到东魏腹地之军来援?” “不觉得荒唐吗?”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东魏边境现在是空虚的状态?” 厉宁笑着点头。 “就算是有,也一定守军极少!” “你打算怎么做?一切听你的就是。” 厉宁大喊一声:“老九,喊无明卫!” 片刻之后,厉五,厉六,厉七出现在了中军大帐之内。 “老五老六老七,带着无明卫立刻从最近的路进入东魏境内,探查他们边境守军的数量,明日一早,我大周军队会到达两国交界之地。” “你们要在那之前将边境的情况摸清楚!” “是!” 三人立刻转身而去,不多时一千多无明卫已经骑马而去。 厉宁继续道:“白大哥,我们现在有三十五万大军,立刻从四门分别抽出两万五千人,组成十万大军。” “兵分两路,一路步兵,一路骑兵,两路同时出发,务必在明天一早到达我周国边境的合魏城之中。” “待无明卫探来消息之后,两路大军同时进入东魏境内,骑兵快速奔行,直抵东魏境内的合周城!” “我要求这些骑兵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合周城!” 白烁再次大惊:“合周城?那岂不是在象鼻谷之后了。” 厉宁点头:“象鼻谷虽然属于东魏,但是实际上却是两国交界的中间地带,过了合周城就是象鼻谷,我们的另外一路大军提前攀上齐山进行埋伏,一旦敌军进入象鼻谷,我们便依托地势进行攻击。” “到时候敌军一定会慌乱撤离,而他们只能撤回合周城,只要在这之前我们的骑兵部队能够拿下合周城,就可以凭城而战,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届时我们原本埋伏在齐山之上的大军也可以趁势追击,与合周城之中的大军对这一股东魏的兵马进行前后夹击。” “到时候他们必败无疑!” 白烁惊叹:“厉宁,此计若是成了,你不仅仅瓦解了敌人攻占我东境的阴谋,甚至还将战场转移进了东魏的境内。” “主动权完全就在我们这里了。” 厉宁也跟着点头。 “可是……” 白烁欲言又止。 “白大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尽管说来就是了。” 白烁点头:“厉宁,恕我直言,若是如此的话,你为何还要毁掉那三座吊桥呢?” 若是真的如厉宁所计划的那样,拿下了合周城,那合周城以西的地盘就都是大周的了,也包括那三座吊桥。 那就没必要毁了啊。 第670章 厉宁:防备的就是圣上 厉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烁的问题,而是看着那张地图出神。 “白大哥,大周的版图已经够大了。” 白烁神色一变。 “如今的大周吞不下更大的土地了,这一路而来,你目之所见,可是国泰民安?” 白烁闻言心里一颤,然后摇了摇头:“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在闹饥荒,唯有一些大城的百姓过得稍微好一些,那些沿途村镇的百姓活得极为艰难。” “甚至一些郡县之地更是食不果腹。” 厉宁点头。 “正是如此。” “我等常年生活在繁华盛世之中,却是很少去体验那些村镇之苦,大城繁华,吸了周边太多的血。” “昊京城的夜夜笙歌,却是因为有地方在负重前行。” “北境之地,西北之地,甚至是这东境之地,哪有那么多繁华盛世啊?西北有人饿死,北境连青壮年都没有了。” “连年大战,将北境的几代人都搭了进去。” “西北更不用说,徐猎竭泽而渔,抽干了西北的最后一管子血,只给西北留下了一具干枯的身体。” “一管子血?”白烁小声念叨了一句,眼神疑惑,厉宁放血用管子? 厉宁却是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而是继续道:“所以整个大周,在外人看来是天下第一,但实际上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不能再打仗了。” 白烁不解:“可是这和那三座桥有什么关系?” 厉宁神秘一笑:“没有了那三座桥,那想要从东境延伸到东魏之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你……” 白烁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厉宁,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在防着圣上?” 厉宁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不想我们的陛下继续东拓,如果东拓的代价变大,那陛下的顾忌就会增多,朝中那些激进派的顾虑也会增多。” “那你拿下合周城?”白烁不解。 “和谈。” 厉宁说出了这两个字。 白烁满脸惊诧地看着厉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胜利者和谈的? 厉宁道:“白大哥,我问你,周魏两国之间的齐山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守吗?有了这座齐山,两国之间便没有那么容易发生战争。” “但如果这座齐山属于大周了,那大周就要耗费军力去守!你想过没有,要是建立要塞,每年要花费多少,单单是从东境向着齐山要塞运粮,沿途要损耗多少?” 白烁陷入了思索。 “而如果拿下合周城,又要损耗多少粮食?齐山多岩石,不是肥沃之地,种不了粮食的!” “那合周城的粮食就只有东境来供给。” “可是东境到合周城有多远?而合周城距离东魏的大军有多远?割裂!这座城如果我们真的要拿下来,那接下来要面临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消耗。” “还有东魏大军连绵不绝的袭扰!” “这座合周城会拖垮整个大周的!” 白烁用力喘息。 他没想到厉宁不仅仅打仗这么厉害,治国还这么有自己的远见。 “而我们大周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白烁皱眉。 厉宁直接道:“是时间!” “大周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需要时间让百姓恢复对这个国家的认同感,需要发展国力,需要时间种田啊!” “说到底金银再多不如粮食多来得直接。” 白烁深以为然地点头。 “合周城对于我们来说不重要,但对于东魏来说就太重要了,东魏刚刚发生兵变,如今控制东魏政权的实际上是他们的魏王。” “如果刚刚拿下政权,东魏便丢掉了一座大城,那民心怎么控制?” 白烁恍然大悟。 厉宁继续道:“合周城就会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魏王的肉里,最主要的是东魏和大周不一样,他们王爷可不止一个。” “如果他们耗费大量的兵力来和我们打,来常年打这座合周城,那魏王一定不愿意,他政权未稳,万一有其他诸侯王趁虚而入呢?该如何是好?” “所以和我们打,打赢了他就是英雄,会赢得军心,民心,打输了,他不敢拖。” 厉宁眼神深邃:“我们就可以利用合周城的归属来和他们谈判。” “第一,我们归还合周城以及齐山之地,但是前提是他们要停战,并且签订协议,至少五年之内不能再战。” 白烁打断:“等一下。” “厉宁,这个……他这个协议签了没有意义是?如今这世界就是我们和东魏最强,谁来给我们做见证呢?” “而且到时候如果东魏真的想要开战,那协议还不是想撕就撕。” “质子。” 厉宁看着白烁:“我们是战胜国,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他们想要换回合周城可以,必须要派出质子。” 白烁眼中一亮。 “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派一个无关紧要的质子该如何?他们若是不顾那个质子的死活呢?” 厉宁淡淡一笑:“白大哥,他们必然不会派一个重要的质子啊,魏王总不会将自己未来的继承人派来吧?” “那……”白烁不解。 厉宁解释道:“这质子的隐藏意义要比实际意义大得多。” “什么隐藏意义?” “只要他们派了质子,那就算是装,也要装个两年,魏王要脸面,更要顾忌民间流言,同时只要他们交了质子,那无论这个质子有用没用,魏王在东魏的民心都会丢失一部分。” “那他就要忙着镇压那些国内的声音和国内想要动心思的人,短时间之内便无暇再来进犯大周!” “我之所以说五年,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反悔的界限,实际上按照我的推算,两到三年之间,大周的国力就能恢复差不多了。” “那时候即便是东魏单方面撕毁协议,我们也无惧!” 最主要的一点厉宁没说,两到三年时间足够他打造一支无敌于世的大军了! “不仅仅如此。” 厉宁继续道。 “他们东魏想要拿回合周城,仅仅是签订停战协议和交出质子是不够的,还要付出其他代价。” “否则就显得我们太过畏战了,那样会让其他国家起疑心,他们会思考作为天下第一国的大周为什么主动避战?” “那大周就别想太平了,各方试探都会陆续而来。” 白烁再问:“你的意思是?” 厉宁咧嘴一笑:“我们要拿出天下第一国的傲气,来个狮子大开口!” 第671章 手艺人李小鱼 狮子大开口? 厉宁轻笑:“要的越多,我们就会越安全。” 白烁摇头苦笑:“厉宁啊厉宁,玩心眼确实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你准备要多少呢?” “这个就不归我管了,我会写一份信给我们的圣上,让他立刻派专业的谈判之人来此,我又不是管家,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来操心吧?” “我要做的,就是帮大周拿下合周城!” 拿下合周城,轻描淡写。 白烁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可是厉宁,你打算怎么拿下合周城呢?” 白烁明显有些担忧:“合周城作为东魏面对我们的第一座大城,城高墙厚,想要攻破不容易啊,即便守军很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合周城耗。” “这个计划要想完美实施,那每一个时间点都不能有失,否则差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厉宁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谁说我们要攻城了?我们去骗!” 骗? 厉宁继续道:“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喜欢收破烂,不久之前,东山城的那位楚将军给我送了两万套东魏的盔甲,正好派上用场!” 白烁眼中顿时一亮。 厉宁接着道:“不仅如此,他们还给我们送来了一套他们将军的盔甲,甚至连兵器都有,如果说士兵的盔甲能够造假,那将军的呢?” “楚秦在东魏的地位可是不低啊。” 白烁惊诧:“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说了,他们送的。” 确实是送的,当时吴枭为了将正门的兵力吸引走,所以故意让人穿了楚秦的盔甲冲出来,结果被厉九给斩了。 脑袋掉了。 盔甲可是还在。 各国将领的盔甲都有明显的不同,而起造价昂贵,一般不会有人造假的,而且将领的盔甲一般不是制式的。 所以也不容易造假。 “只要我们骗开了城门,那后面的事不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吗?” “敌军会不认识楚秦?”白烁皱眉。 厉宁拍了拍白烁的肩膀:“白大哥,别那么老实行不行?我们可以晚上去啊!再者我这边还有一位手艺人呢。” “手艺人?” …… 一个时辰后。 各部的主要将领齐聚在一处。 厉宁将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同时为厉宁的战术而心惊肉跳,此计若是成了,那他们都会再次受到封赏! 跟着厉宁确实是有肉吃! “诸位可听懂了?” 所有人都跟着点头,金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大人,你就赶紧点将吧!老金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众人立刻大笑:“这个憨货。” 万万没想到,厉宁竟然对着金牛道:“嘿嘿,你留下继续围城。” “啊——”金牛脸都垮了:“大人——为什么啊?老金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这种大仗怎么能不让我打呢?” 厉九拍了拍金牛的肩膀:“老金,少爷让你留下,肯定有少爷的道理,你听着就是了,放心,我会多杀几个东魏的敌人,算在你头上。” “你滚——” 众人再次大笑。 厉宁也跟着笑,然后指了指厉九:“你也留下。” “啊——” 厉九喊叫的声音比金牛还大:“少爷,咱俩关系现在这么淡了吗?我可是伺候了你好几年啊!没有冬月姑娘那几年,可不都是我陪着你睡觉的吗?你忘了吗?” “你给我滚——”厉宁气得咬牙。 其他人憋得脸通红。 厉宁叹息一声,却是道:“你们想过没有啊,如果你们是东魏将领,会选择象鼻谷吗?老九都能看出来这象鼻谷适合埋伏。” “东魏的将领会不知道?” “所以我们得逼着他们进入象鼻谷,那就要让他们着急!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救东山城内的人,是为了在我们之前拿下东山城!” 厉宁再次道:“都动脑子想想,怎么才能让他们着急呢?” 还是于笙第一个道:“攻打东山城!” 厉宁点头,还得是于笙,一个班里总要有几个好学生吧? “金牛和厉九之前太扎眼了,你们经常去骂城,东山城的守军一定已经认识你们了,所以如果你们突然消失不见,一定会引起东山城守军的注意。” “虽然现在看来那东山城的楚秦不足为惧,但也不能太过小瞧了他,还是要留下金牛和厉九,你们两个负责攻城。” 厉宁继续道:“同样的,我也不能去,白大哥,合周城和象鼻谷一战,就交给你了。” 白烁心中一动。 他没有觉得厉宁是在有意逃避危险,反而是心中有些感动,连金牛和厉九都抢着去,谁能不明白这一战的意义呢? 厉宁过去所有的安排就没有一次失败过,一旦拿下了合周城,打赢了这一战,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并且此战之后,东魏的人会记住这一战的主将,白烁以后要留在东边镇守,他的威名就会响彻大周与东魏的边境线。 东魏的那些兵见到白烁就会有三分惧。 东境的百姓也会更加拥护白烁。 来往的两国商客也就不敢造次了。 厉宁不仅仅要用这一战给大周换来至少两年的和平期,也要靠着这一战给白烁立威! 白烁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厉宁所做的一切,他已经默默记在了心中。 “厉宁,厉大人。”白烁的双目与厉宁对视:“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我愿意在此立下军令状,此战不胜,拿不下合周城,吃不下东魏的援军,哪一项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 众人的情绪也被感染,都是严肃了起来。 厉宁只是点了点头,他和白烁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 最后定下来。 白烁带兵十万,同行将领分别是陆群,于笙。 但是厉宁没有急着让众人离去,而是叫来了李小鱼。 “找我什么事?”李小鱼的脸还带着伤,但是已经能看出来原本是个美女了。 厉宁嘿嘿一笑:“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我答应。” 李小鱼立刻眼中一亮:“你答应让我跟着你?”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所有将领都故意将目光转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也收回我之前的话,我承认我之前有些目光短浅了,易容术有用,有大用!” 第672章 吴枭,鼠辈罢了 易容! 厉宁要靠着李小鱼的易容术帮他给在场的一人换脸,以此来冒充楚秦。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李小鱼环视了一周,然后最先指向了厉九和金牛:“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厉九金牛对视了一眼,撇嘴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小姑娘年纪不大瞧不起人。” 金牛也道:“就是,你我就不说了,毕竟缺陷太明显,老子怎么了?” 厉九:“你特么的……” 最后李小鱼竟然选择了陆群,按照李小鱼所说,其实身形和骨相上最像的应该是于笙,只是可惜于笙脸上有着寒国当年的刺青,即便是易容之后,近距离也容易被发现。 等陆群装扮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在了当场,简直就是两个人! 尤其是薛集。 他当夜和楚秦面对面打过一次,这陆群装扮完之后简直和楚秦长得像照镜子一般! “李姑娘,手艺高啊。” 众人无不惊叹。 “好了,全军听令,按照我们之前的部署,出发!”厉宁下达命令。 …… 白烁他们当天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发了。 而厉宁则是继续留在营寨之中,镇守东山城主战场。 傍晚时分。 厉九突然回来。 “少爷,城上用弓箭射下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厉宁亲启。 笔锋有力,李小鱼正好在厉宁的大帐之中,一眼见到这信封,马上就站了起来:“是吴枭的信。” 厉宁皱眉,随后将信封拆开,落款果然是吴枭。 越是看下去,厉宁的眼神之中杀意越是浓郁。 “怎么了少爷?” 厉宁面沉如水。 “吴枭要和我谈判。” 李小鱼也将信接了过去看了起来,不由得冷笑出声:“哼,这就是吴枭,大周第一高手,竟然如此不堪,丢人!” “我当时竟然会崇拜这种混蛋,现在想想真的恶心……” “到底写了什么啊?”厉九急得不行:“他有什么筹码和我们谈判?” “我七叔,还有这满城的百姓。” 厉九咬牙:“这个无耻之徒!” “现在最棘手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七叔的记忆已经错乱了,战场之上如果真的遇到七叔,又该如何?”厉宁满脸惆怅。 十年前失去的记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恢复吗? 脑子受到的创伤这么久都应该固化了吧。 “吴枭提出让我给他足够全城人一个月的粮草,作为交换,他会放了我七叔,让我们叔侄团聚。” “少爷,这里面有诈啊!” 厉宁点头,连厉九都能看出来里面的门道,厉宁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吴枭要了一个月的粮草,而不是三天五天,是他不想让厉宁知道他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这是混淆视听。 再一个。 就算吴枭放了厉宁的七叔,如今厉七郎已经记不得过去的事了,更不可能记得厉宁了,十年都过去了。 按照药无尽所说,厉七郎现在不仅仅不记得厉家,甚至还将厉家当成是他的仇敌! 说得好听是放厉七郎回来。 说得难听点,就是放了一个杀手回来,一旦厉七郎回到大营,厉宁要不要和他相认,相认的时候他给厉宁一刀。 那不是要六月飞雪? 厉宁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却是死在了自己亲叔叔的手里,天大的笑话。 但厉宁也不能绑着他吧? 这一刻,厉宁竟然真的有些两难了。 厉九咬牙:“七将军不能不救吧?” “救!一定得救,但要想个办法。” 李小鱼忽然道:“药无尽没有办法,你有没有问过你手底下那个蛊师呢?” “蛊?” 李小鱼点头:“蛊术神秘莫测,也许有办法也不一定,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神医。” “谁?也是你们东山的?” 李小鱼点头:“此人名叫柳仲桐,他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据说此人通晓天文地理,是个奇才!” “柳仲桐,仲桐是他的字吧?此人是不是叫做柳音啊?” 这一次轮到李小鱼惊诧了:“你认得他?” “不认得,听说过。”当时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秦鸿曾经和厉宁说过,让他到了东境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个叫做柳仲桐的人。 让他回去辅佐秦鸿。 “你认得他?”厉宁反问。 李小鱼竟然点了点头:“自然认得,不过此人性格怪异,我倒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他见不见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关系如何?”厉宁又追问了一句。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厉九突然插嘴:“少爷,你说这个柳仲桐和柳聒蝉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厉宁叹息一声,反问:“天底下一个姓的多了,魏血鹰和魏平安有没有关系啊……” 可是下一刻。 厉宁却是一愣。 柳音,字仲桐? 何为桐? 可以是古琴啊。 一个叫琴音,一个叫做聒蝉。 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等柳聒蝉回来问问他,若是有关系最好。” 厉宁又将吴枭写的那封信拿过来看了看:“吴枭最恶心的在于,他说因为城中军队缺少粮食,他决定搜刮全城,将全城百姓的粮食用来充当军粮。” “什么?”厉九怒骂:“这他娘的就是条老狗!” 厉宁继续道:“还没完,他还说因为百姓缺粮,所以他决定将全城百姓放出来,让我们接收百姓,给他们吃饭,养着他们。” 厉九话到嘴边又生生憋了回去,他想骂人啊! 可是那些恶毒的话,就连他都觉得过分。 厉宁眼神冷冽:“我们之前倒是高看了吴枭了,这就是个鼠辈。” 李小鱼却是道:“这也许是好事,让全城百姓出来,城中剩下的人就可以都杀了,免得有所顾忌。” 厉宁却是摇头。 “李姑娘还是太过单纯了些,你怎么就确定出来的都是百姓呢?” 李小鱼目光一凝:“不会吧?” “怎么不会?吴枭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忘了他对你做了什么了?” 李小鱼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意:“早知道,就该找机会先杀了他!” 厉宁长叹一声:“吴枭在信中说得明白,明日一早,他就会放百姓出城,就从我们这个方向出来,到时候不管我们是不是和他交换我七叔,他们都会放百姓出来。” 是杀? 还是留? 两难。 第673章 乱世之争,百姓遭殃 厉九和李小鱼离开了厉宁的营帐。 只留下厉宁一人。 在思考着如何应对吴枭给自己抛出来的难题。 杀? 还是留? 厉宁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如果是秦鸿在这,一定就全杀了吧?我确实不适合当皇帝,没有那等狠心啊。” 厉宁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吴枭竟然无耻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会以全城百姓为赌注。 “他娘的这个鼠辈!” 这和厉宁前世那位白衣渡江的历史人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啊。 “要是秦鸿在这里就好了,直接让他决定,反正都是他的百姓,他的江山,这种被人骂祖宗的活就该他自己来干。” 忽然。 一个声音在厉宁面前响起:“骂皇帝的时候都不看看身边有没有人吗?” 厉宁猛然睁开双眼:“谁?” 面前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脸上带着面具。 正是凤一秋。 厉宁先是一愣,随后赶紧起身:“晚辈厉宁见过前辈,前辈来此为何没有提前和晚辈说一声,来不及出门迎接,是晚辈失礼了。” “呵……” 凤一秋竟然笑了一声。 厉宁又是一愣,因为刚刚凤一秋的笑声竟然不似之前那般沙哑,而是很年轻灵动。 “前辈你……” “怎么了?”凤一秋的声音变得一片冰冷。 “没什么。”厉宁赶紧摇头。 “可是有什么难事?” 厉宁赶紧将吴枭的信递给了凤一秋。 厉宁明显看到,凤一秋握着剑的手缓缓收紧。 “前辈的手真好看。” 锵—— 长剑直接出鞘横在了厉宁身前:“再敢胡言,割了你的舌头。” 厉宁:“……” 凤一秋冷哼一声收回了长剑:“我既然答应了秦凰要来帮你,自然会帮到底,说吧,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 “这个……”厉宁思考了一下:“还真有。”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来到了大军之前。 “将士们!兄弟们!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了,我想诸位一定都等急了吧?今日就让诸位再好好痛快一次!” “传我命令,入夜之后,以烟花箭为号令,四门同时攻城!” “我的要求就是,将这几日积攒的所有石头,都用投石车给我扔进去!” “是!”全军呐喊。 厉宁接着道:“另外,大军开始组织破城门!” “杀——” 全军兴奋,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了。 厉宁想了很久,该如何分辨出来的到底是百姓还是敌人,最后他终于是想通了,何必分辨呢? 直接不让他们出城就行了。 反正厉宁本来也要攻城,不如就在今夜! 很快。 夜色降临。 伴随着厉宁的烟花箭升空,大军开始攻城了! 四路大军,同时将攻城车和投石器推上了战场,不同于第一次的只是远攻,这一次厉宁来时推着攻城车缓步前进。 甚至以龟甲阵护送着冲车靠近了城门,开始正式攻城。 东山城之内。 众人齐聚在东山大殿之内。 一个士兵骤然冲了进来:“楚将军,不好了,敌人突然开始从四面展开攻城了!” “你说什么?” 楚秦起身,与身边之人对视了一眼。 “该不会又是佯攻吧?他们可是有什么计谋,先不管他们,让他们攻!城内加强巡逻。” 可是没过多久,又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报告将军,敌人开始撞城门了!” 此言一出。 楚秦脸色骤然大变。 “撞城门?他们是真的在攻城?” “看样子是。”那士兵战战兢兢。 这一次楚秦终于是坐不住了,赶紧起身道:“诸位,我去看看,城内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随后直接起身冲向了厉宁方向的西城门。 大殿之中。 鹤公公询问吴枭:“吴盟主,咱家想要问一问,这粮食筹集得如何了?” 吴枭深吸了一口气:“公公放心,定然能够坚持到王爷的援军到,另外,我打算明日放那些百姓出城,然后在其中藏着一部分武者,将他们一起送到厉宁那里。” “如果厉宁杀了那些百姓,一切就罢了。” “如果他将那些百姓收入军营之中,那我的人就有了机会。” 鹤公公眼神微眯:“什么机会?” “杀了厉宁!” 鹤公公沉吟了半晌:“吴盟主都杀不了的人,你手下那些人就杀得了?” “不一样,他们是百姓,如果厉宁不防备这些百姓,那他们就有机会突然靠近厉宁然后下杀手,或者还有更绝的。” 鹤公公看着吴枭:“吴盟主指的是?” “下毒。” “哦……”鹤公公起身,然后淡淡地道:“吴盟主,按理说这东山城内的百姓现在还是你们大周的人,有些话不该我来说。” “但咱家不吐不快。” “咱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些道理咱家还是明白的。” 吴枭问道:“公公指的是什么?” 鹤公公道:“且不说你的那些人能不能杀了厉宁,会不会有机会接近厉宁,就算他们最后真的杀了厉宁。” “吴盟主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评说你呢?” 吴枭突然仰天大笑:“他们愿意如何评说,便如何评说!我吴枭难道还怕他们评说不成?事到如今,我既然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便无惧任何人来说我!” “老夫还怕谁?公公觉得我现在不被天下人耻笑吗?” 鹤公公盯着吴枭:“现在还是耻笑,吴盟主可能没有意识到如果你真的将武者藏在百姓之中去杀厉宁,你会如何。” “那就请公公来告诉我?我会如何?” 鹤公公摇头:“你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谩骂,甚至遗臭万年,你们姓吴的甚至是整个东山都会被后世人嘲笑。” “哈哈哈——公公说笑了,后世的事你如何知道?” 鹤公公苦笑了一声:“咱家虽然不知道后世的事,但是我读过兵书,读过历史,一旦吴盟主开了这个先河,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吴枭不屑:“意味着我有可能结束这场战争。” “是!”鹤公公点头:“你的确有可能结束这场战争,但你会害死很多人,从你这里开始,无论是哪两个国家,哪两个势力发生战争,他们都会屠杀平民。” “因为没人敢赌。” 吴枭冷喝:“我敢赌!” “你吴盟主不仅仅敢赌,还堵住了天下百姓在乱世之中的活路,你在坏规矩。” 第674章 城北厉浩 吴枭不解:“可是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鹤公公盯着吴枭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然后摇着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着吴盟主吧,是咱家多嘴了。” 说罢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摇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直到走出了大殿,鹤公公才接着道:“那就让他去作好了,反正最后史书骂的是他,又不是咱家。” “要是他胡闹下去能解开这东山之危,也算他大功一件,但咱家得和王爷说清楚,待此间事了,吴枭留不得。” “免得惹上一身骚。” 东山大殿之内。 吴枭依旧坐在首位之上,满脸的杀意。 一个东山盟的高手突然冲了进来。 “盟主,您找我?” 吴枭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心里面一阵颤抖,此人过去在东山盟根本就排不上名号,如今东山盟的高手死绝了一批,才让此人有了机会直接和他对话。 他心中的恨意在不断滋长! “厉宁!” “盟主?”那人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吴枭盯着来人:“我且问你,城中筹粮之事如何了?” 那人顿时语塞。 “说!” “是,回盟主,城中百姓都知道粮仓被烧之事,所以我们征集粮食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将粮食拿出来,甚至有的开始阻拦,还和兄弟们发生了冲突。” “哦?”吴枭眼神冰寒。 “呵呵呵,好一群刁民,本盟主过去对他们如何好他们都忘了吗?现在我东山盟遇到了困难,他们不说伸出援手,竟然阻拦,还伤我的人?” 吴枭起身,不断在大殿之中踱步,突然眼中发寒,满脸的横肉都在跟着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东山盟的高手又补充了一句:“盟主,即便是我们将所有的粮食都收集起来,恐怕也不够吃的。” 吴枭缓缓转头看着那人:“既然城里的不够吃,那就全都出去吃。” “秘密传令,告诉兄弟们,全城百姓,除了孩子,全都杀了。” 那人也是吓得坐在了地上:“盟主,若是如此的话。” “就算是有天谴也我一个人担着,你怕什么?今夜务必将此事做完,明日一早,挑选出东山盟中的好手,扮做百姓,出城!” “一旦进入大周军营,便找机会刺杀厉宁!” “是……” 东山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吴枭一人,此刻他披头散发,状如疯魔:“厉宁,我一定要让你死!” 他之所以不杀孩子,并不是因为他心善。 而是因为东山盟之中没有孩子。 无论是青年男子,还是女人,亦或是老人,东山盟都有,但唯独是没有孩子,如果放出去的百姓里没有孩童,吴枭担心厉宁会怀疑。 所以他才下命令留下孩子。 …… 而此刻。 整个东山城四门的攻势越来越强,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东山城的守军根本就没想过厉宁他们会真的攻城。 所以根本就没有做好守城的准备。 等大周的军队开始向着他们进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撞城门的冲车已经冲到了城门之下! 没用多长时间,四道城门就有两道城门被撞了开来。 楚秦也是个狠人,立刻指挥大军与周军展开了搏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 而此刻显然大周的军队更加勇猛,他们等待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心里面都憋着一股劲。 而城中的兵因为整日担心粮食的问题,此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很快,随着东山武林的人加入其中。 战局就开始被扭转了过来。 毕竟城门就那么大,而在有限的区域之内,习武者的杀伤力显然更大。 “撤——” 厉宁再次下令,烟花箭再次升空。 鸣金之声响起。 大军开始陆续撤退。 城中的兵吓得赶紧将城门给关了起来。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两道黑影竟然攀墙而上,进入了东山城之内。 正是凤一秋和东山盟之中的药无尽。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些,告诉我厉家七郎在什么地方。” 药万尽不敢撒谎,面前这位可是天下第一剑客,就连吴枭都打不过的主,他哪里能惹得起啊? 最主要的是药无尽不敢不听话的,他身体里还埋着两枚食髓针呢。 再来一针他就会化成浓水的! 厉宁当时可是当着他的面,给了一个东山盟的俘虏三针,三针之后,那人在惨叫声中一点点化成了浓水。 身体里竟然爬出了虫子。 药无尽就算是一直研究毒药,也被这诡异的蛊术给震住了。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凤一秋进入了东山城。 东山城城北。 一处废弃的宅子之中。 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不到的青年男子正赤裸着上身,手持一杆长枪,在院子正中舞枪! 枪出如龙。 这套枪法,既漂亮,又实用。 舞毕,男子收回长枪,紧皱眉头:“为何这套枪法总让我想到了一些模糊的过往,整个宗门之中没有一个人懂得这套枪法,又是谁教给我的呢?” 忽然。 那男子骤然看向了围墙的方向:“谁——” 长枪直奔围墙之上投掷而去。 当—— 一道寒光闪过,凤一秋长剑斩出,竟然直接将那杆长枪斩成了两段。 “别动手,是我!”药无尽赶紧大喊。 那男子忍不住一愣。 盯着药无尽惊问:“宗主?你怎么不走正门啊?害我差一点将你当成是歹人。” “这位是?” 那男子看着凤一秋,满脸都是崇敬:“姑娘好剑法。” 姑娘? 药无尽吓得快要给面前这个男子跪下了,敢叫身边这位姑娘?她实际年龄多大啊?谁知道? 捂得严严实实的。 万一真的是个保养有道的老前辈,这一声姑娘还不把自己送上西天? “药浩,不得无礼,这位可是和盟主一个级别的高手。” 药浩? 厉家七郎,本名厉浩。 厉浩闻言赶紧鞠躬行礼:“晚辈药浩有眼无珠,请前辈海涵。” “你姓药?” 凤一秋说完这话还看了身边的药无尽一眼,药无尽吓得身体一抖,随后赶紧对着厉浩道:“没时间解释了,明日一早,随我们出城!” 第675章 疯子,屠城 城墙之上。 楚秦满脸凝重,他现在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不解,甚至是有一些惊惧。 “为什么?” 身边的副将也是摇头叹息:“将军,这厉宁到底搞的什么鬼,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他自己不累吗?” 楚秦摇头,满脸寒霜。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今天夜里,烟花箭升空三次,厉宁已经命令大军发起了三轮攻城,但是除了第一次杀到了城墙之下,其余两次攻城都只是在远处用投石车投掷石头。 和粮仓起火那天夜里的攻城不同,那天所有的投石车都摆在了正门,火力很猛,甚至还有后来的火攻。 但是今天投石车分在了四座城门。 所以每一座城门的投石车数量极少,这样一来就使得“火力”并没有那么强。 楚秦一开始还会让人放箭回应,但是后来干脆都懒得放箭了,他甚至怀疑厉宁是在有意消耗他们的弓箭。 “他到底要做什么?没道理啊,如果只是这样根本就不痛不痒,只不过是动静大一点而已。” “他们完全可以不攻城,只围城就可以了。” 新任的副将道:“有没有可能厉宁只是为了让他手底下的兵练练手?” 楚秦冷眼看了过去。 吓得那个副将赶紧低头。 “厉宁应该不会这么无聊,他手底下的兵也不会如此无聊,他不是一个喜欢做无意义事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吴枭登上了城墙:“楚将军,我有一些拙见。” 楚秦看向吴枭:“哦?吴盟主有什么高见。” 吴枭来到了楚秦身边,与楚秦并肩而立:“厉宁小儿,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老谋深算,如将军刚刚所言,他一定不会做无用之事。” “他这么做,在老夫看来,是在羞辱我。” 楚秦:“……” 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面已经开始大骂特骂了:“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个屁出来。” 可是接下来吴枭便道:“他是在制造恐慌!” 楚秦眼中一亮:“吴盟主何出此言。” 吴枭咬着牙,满眼都是恨:“我们刺杀失败了,各个门派之中的高手几乎是一战损失殆尽,这一战,东山盟元气大伤,很多门派都没有了主心骨。” “加上城中缺少粮食,这已经是事实了,所以本来我们东山盟的人就已经开始恐慌了,这个时候厉宁突然攻城。” “而且把动静弄得这么大,就是为了加剧这种恐慌,让我们产生内乱!” 楚秦思考了一下,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就连他都认为吴枭说的是对的。 吴枭继续道:“不过楚将军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转移这种骚乱的办法了,说不定我们还能打一场翻身仗。” 楚秦顿时来了兴趣:“请吴盟主直言。” 吴枭扭头看向了城内,楚秦也顺着吴枭的目光看去,这才听到城中似乎有惨叫哭喊之声传来。 “这是?” 吴枭表情淡漠。 “既然厉宁想让我们东山盟的兄弟在城内乱起来,那我就先想法办让他们去城外乱就好了。” “粮食解决了,混乱也解决了。” 吴枭淡淡地道:“我让人屠城了。” “屠城——”楚秦大惊,下一刻怒骂出声:“吴枭,你他娘的疯了吗?这是你自己的城!你屠城?” 吴枭却是一脸淡然。 “这城如果能守得住,自然就是自己的城,如果守不住,那是谁的城还不一定呢,所以这城里的百姓是不是我的也不好说。” “我首先要做的是保证我的人活着,是这场战争胜利,是这座城属于我!” “这是前提,而城中的百姓是以后的事。” 吴枭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不带有任何感情:“杀了所有百姓,那他们的粮食就都是我们的了,足够大军再坚持一段时间。” “另外明日一早,我会让我的人全都伪装成百姓出城,厉宁自诩为天降之师,代表的乃是大周的皇帝。” “所以他自然不会屠杀百姓,还不得不将百姓迎进军营。” “到时候我们的选择就多了,要么是所有人孤注一掷刺杀厉宁,要么是在军营之中制造内乱,然后楚将军再带兵杀出去,前后夹击也能重创厉宁的大军。” “甚至反败为胜,抢了他们的粮食!” 楚秦的眼神越来越凝重:“吴盟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的人虽然原本不是士兵,但现在他们上了战场,不是兵也是兵了。”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以士兵冒充百姓混入军营刺杀主将?” “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吴枭冷哼一声:“楚将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鹤公公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吴枭无所谓,我不是一个将军,我只是一个想要守住自己地盘的……” “土匪!”楚秦直接打断了吴枭。 吴枭恶狠狠地盯着楚秦:“随你怎么说,我意已决,既然楚将军不屑于做这种事,那我们就选择第一条路,让我的人混入军营之中刺杀厉宁!” “到时候周军就会撤军了。” 楚秦叹息一声。 他不明白魏王到底看上了这吴枭什么?看上了他的野心还是不择手段。 “吴盟主,我劝你慎重,屠自己的城不吉利。” “已经屠了。” “你……” …… 城北。 厉浩的院子之中。 凤一秋在一个房间之中盘膝而坐,药无尽就蹲在角落之中,不敢靠近分毫。 凤一秋没有让药无尽和自己分开,担心药无尽会趁机溜走,所以索性就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忽然。 凤一秋睁开了眼睛:“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药无尽吓得赶紧道:“前辈,要不要我出去看看,让那群不知死活的人滚远点。” “不必了,我们明早就走,不差这一晚,不要多生事端,另外我提醒你,不要想着逃,你若是敢逃,我保证你活着比死了痛苦。” “是是是。” 药无尽哪里敢逃啊。 和他一起被厉宁抓住的俘虏都死了,死相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惨。 “天快亮了吧,等吴枭开城门放百姓出去的时候,我们就趁机一起出去,速度一定要快,如果你敢拖我后腿,你明白后果的。” 药无尽点头。 不是凤一秋不想趁着天黑走。 而是没办法。 第676章 药无尽,人才啊 以凤一秋的实力,想要翻越东山城的城墙太容易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不是一个人。 带着药无尽还好,毕竟药无尽还会轻功,只需要凤一秋稍微帮一下就行。 但是厉浩不行。 厉浩不会轻功,上去容易,下城墙怎么办?给厉宁带回去一个七叔饼吗? 所以只能从城门走,杀出去更不现实了,现在的厉浩一直认为自己是东山盟的人,杀出去他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干脆就换了衣服混在人群中出去。 药无尽已经提前找好了三人的衣服,破破烂烂,令凤一秋极为不满:“你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吗?” 药无尽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晚辈怎么敢给前辈穿死人的衣服呢?这些都是正经衣裳,就是普通百姓的衣服。” “普通百姓?”凤一秋冷哼一声:“你当我没见过普通百姓是不是?” 药无尽赶紧说:“前辈,您应该是……听说您原来在昊京城是不是?那是都城,我们这里是边境,虽然在东边吧,但条件怎么也和都城比不了,这里的百姓穿的就是这个。” “再一个,昊京城不是有厉宁搞的那个什么洗浴中心吗?听说也有给平民洗澡的地方,咱们这里没有……” 凤一秋盯着手中的衣服,久久不语,良久之后才道:“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药无尽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了出去。 迎面便遇到了冲过来的厉浩。 “宗主,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毛躁?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可别打扰了里面那位,要不要就算你身份特殊也没用!”药无尽赶紧将厉浩推了出去。 厉浩不明所以:“我什么身份?” “这个以后再说,你说什么不好了?”药无尽心道现在还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厉浩道:“屠城了。” “啊?” 药无尽傻了啊。 厉浩道:“我没敢出去看,盟主之前不是叮嘱过不让我出去吗,是来送饭的人说的。” 送饭? 药无尽抬头。 是啊,天已经放亮了,这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他说是盟主下令屠城的。” 砰—— 房门被推开。 凤一秋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百姓的衣裳,自己的一身行头则是放在了包裹之中,但是她脸上却是蒙着一张破布,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你说什么屠城了?” 药无尽叹息一声,到底是被听到了。 厉浩道:“前辈,之前来送饭的人说……” 他将城中所发生的一切说给了凤一秋,凤一秋瞬间握紧了手,能看到她的胳膊都在颤抖。 “吴枭下的命令吗?” 厉浩点头:“没错,听说是盟主下的命令,但是我不信,盟主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们练武不就是为了匡扶正义吗?不就是为了保护黎民苍生吗?” “盟主不会做这种事,我不信,我本想去大街上看看,可是他们不许我出去,不过昨夜的确是听到了有惨叫哭喊之声,所以我现在心里也打鼓。” 凤一秋盯着厉浩。 “果然,很多东西改不了,好的就是好的,恶根永远是恶根。”她声音都在颤抖。 半个时候之后。 凤一秋和药无尽,厉浩,三人都蒙着脸来到了西门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 男女老少都有。 但是只有孩子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着“爹娘”。 凄厉异常。 厉浩满眼无助,药吴尽则是低着头,因为吴枭就在前方,而凤一秋则是满眼杀意,她忍不住要动手了。 只是她的剑因为不好带出来,所以被她留在了城里,现在动手未必是吴枭的对手。 这一路而来。 城中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的确是屠城了。 一座没有被攻破的城,却遭到了“城主”屠城,天下哪有这种事? 厉浩一步迈出:“我要去问问盟主!” “回来!” 药无尽赶紧抓住了厉浩:“不是盟主做的,你相信盟主,现在绝对不能暴露,我们就是要伪装出去找到真凶的。” “果真?可不是盟主又是谁呢?这城中还有谁?”厉浩不解。 “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药无尽不是想要救厉浩,而是想要救自己啊,如果自己不把厉浩带出去,那这第三针食髓针是吃定了。 “我当然要管!”厉浩挣扎。 药无尽吓得脸都白了,吴枭可就在前面呢。 “你……是东魏的兵,我们前段死了很多高手,已经压制不住东魏的楚秦了,他们屠了城,下一步就要对我们动手了,盟主让我们先出去,是为了留住有生力量,然后找其他武林豪杰来讨伐东魏的。” 药无尽长出了一口气,太难为他了。 厉浩愣了片刻:“这样吗?那难为盟主了。” “难为盟主可以,别难为我了……”药无尽要耗尽了。 “后面的别说话!”吴枭突然喊了一声:“诸位,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们此刻的困境,此一战若是再输了,我东山武林就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我们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师门,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门啊?” “所以此番出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明白吗?” “是!”全场大喊。 “嘘——”吴枭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着守城的东魏士兵道:“开城门!” 下一刻。 城门打开。 那些原本满脸杀意的“百姓”顿时表现得极为虚弱,然后哀嚎着向着城外走去。 “我们是东山百姓,是大周百姓,别杀我们。” 孩童被推到了最前方。 凤一秋三人跟在最后,她故意塌腰而行,要不然她的气质太难隐藏了。 药无尽倒是不用,他本来就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蒙着脸做什么?”走到吴枭身边的时候,吴枭忽然问了一句。 凤一秋已经准备动手了,好在药无尽哑着嗓子道:“回盟主,我们演的是被大火烧伤的百姓。” 凤一秋:“……” 吴枭:“……” 随后他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要让厉宁知道他那夜烧粮草造了多少孽!去吧,为了东山。” “为了东山!”药无尽还握了握拳头。 厉浩更夸张,甚至与吴枭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厉宁在场,一定忍不住夸赞药无尽一句:“人才啊……” 第677章 厉九,不像好人 城墙之上。 楚钦和鹤公公并肩而立,看着那些搀扶着走向大周军队的“百姓”。 “公公有什么想说的吗?”楚秦的声音也带着寒意。 鹤公公冷笑了一声:“咱家该说的都说过了,本来咱家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啊,话说到位就足够了,至于说吴枭没听进去,那是他的事。” “但是这个东境王他是别想当了,王爷要的是一片重新开拓的国土,是一片归心之地,而不是耻辱之地。” “到时候让吴枭那老狐狸给抹了一身骚,你说王爷会高兴吗?” 楚秦冷哼:“王爷是否高兴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高兴!” “我们和周国,和厉宁,是敌对关系,这没错。” “厉宁有一句名震天下的话,我也很赞同,兵者,诡道也,所以两军对垒,无论用什么阴谋诡计,我都觉得合理。” “这是打仗,是双方的兵在拼命,也是双方的将在拼脑子。” 楚秦骤然握拳,就那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砸了一下墙垛的石头。 “可这些阴谋诡计不能用在百姓身上吧?我们是兵,不是土匪!我们身上穿的是盔甲,不是狼皮!” “屠杀自己的百姓,然后以士兵冒充百姓去刺杀敌军主将,鹤公公,吴枭会改变历史的你信不信?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或者厉宁真的死了……” “那以后几乎七成的胜利者都会选择屠城。” 鹤公公看向了楚秦:“那楚将军希望厉宁死吗?” 楚秦道:“作为敌人我希望,但是这一次我倒是想要他活着了,毕竟影响太大了,公公你记住,此事一旦发生,就算不是我们的主意,最后这个骂名也免不了落在我们头上。” “我不想我的后背子孙被人戳脊梁骨说成是鼠辈!” 鹤公公嘿嘿一笑:“这个还不简单吗?” 楚秦看向了鹤公公:“公公有什么想法?” “咱家的确有些想法,可以既达成目的,又将这件事完全扣在吴枭身上,和我们摘除关系。” “等大战胜利,我们就将吴枭的计谋放出去,然后找几个说书先生大肆渲染,编成故事。” 楚秦问:“然后呢?” 鹤公公继续道:“然后找个机会把吴枭毒死,就说他是因为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每日做梦厉鬼登门索命,最后病死了。” “再将这个故事传出去,然后稍微让说书的加一点自己的想法,就说其实吴枭是被王爷秘密处死的。” “为何啊?”楚秦不解。 鹤公公拍了拍楚秦的肩膀:“谣言吗,可以真也可以假。” “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王爷奖赏吴枭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吴枭确实是打赢了仗,赢下了东山城,但是王爷实际上却是对于他的行为极为不耻,最后处死了吴枭。” “那在后世百姓心里,至少王爷是爱民如子的,鼠辈是吴枭,而不是我们东魏的人。” 楚秦恍然大悟。 “难怪公公能成为王爷身边的红人,以后还要公公多多指点才行。” 鹤公公轻笑:“将军谬赞了。” …… 而此刻。 周军阵地。 厉宁骑马立在大军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百姓身上。 杀还是不杀? 厉宁气得牙根痒痒,他之前攻城就是为了不让这些百姓有出城的机会,所以今早也一早就命令大军发起了攻城。 而且是抵近了打! 可是谁能想到呢? 吴枭竟然迎着那些撞城门的冲车放出了这些百姓,还是孩子在最前面,那些布满了铁皮利刃的撞城车也只能退了回来。 厉九握着斧子:“吴枭这个王八蛋,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百姓的死活啊,他用小孩站在最前面,我们还如何进攻?” 厉宁也是咬牙道:“所以吴枭就是个祸害,他别让我抓到,抓到他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娘的凌迟!”厉九骂道。 薛集却是问道:“主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放这些人进来?” 厉宁也是陷入了两难,现在连对方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分不清,怎么放进来? 但至少最前面的孩子应该是普通百姓吧? 厉宁眸光闪烁。 “如果他们是敌人,那他们来此无非就是为了要我的命,不接触我,他们是不会轻易暴露出来的,老九,你带一对两千人的骑兵,护着这些人先回到大营之中安顿好。” “然后……” 厉宁小声在厉九耳边说了两句。 “少爷,要不还得是你聪明!” 厉九立刻冲了上去,截住了那些百姓:“诸位乡亲,东山城不要你们了,我们要!先随我走吧!” 一个女子问道:“为什么厉大人没有来接我们,我们要见厉大人,难道连厉大人也不要我们这些大周的百姓吗?” “你特么……”厉九咳嗽了一声:“厉大人太忙了,他让我先将大家带去吃早饭,我们煮了牛骨汤,大家吃饱了,厉大人就来见你们。” 一个老妪突然道:“你独眼……龙,不像好人,我们怕,要见厉大人。” “我尼玛……”厉九现在能确定这个老家伙一定不是东山城的百姓。 但还是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道:“老人家,人老了嘴可是不老呢,看您老嘴这么壮,一会儿一定多吃点!” “来人,护送他们去军营,先吃饭!” “是!” 这些“百姓”只能不甘心地被带进了军营之中。 而薛集已经先一步回了军营,给那所谓的牛骨汤中加了一点昊京城秘制的迷药。 这东西见效快。 只要喝了牛骨汤,应该很快就会倒下。 分不清谁好谁坏,那就都放倒就是了,只要没有了威胁,慢慢查来得及。 东山城虽然还有粮食。 但是最近吃的都是什么?都是被水浇湿了又晒干的纯干粮,有些已经有了霉味了,甚至就连这种粮食都不能管饱。 所以这些“百姓”其实也好久没有吃一顿正经饭了。 江湖人都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哪里受过这个罪啊,看到牛骨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尝了两口。 除了那些孩子。 他们都被厉九单独放在了一起,吃的是真正的牛骨汤,而没加其他配料的。 按照厉宁的话来说,那东西伤脑子。 第678章 凤一秋,比萤火儿还白 “都喝了吗?”厉九小声询问。 一个士兵道:“将军,有三个人没喝。” 厉九大怒:“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我去看看!” 说罢他直接走了过去:“我们大人给你们安排了牛骨汤,是看着诸位一个个都面黄肌瘦,所以心生怜悯,这牛骨汤金贵。” “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们兄弟平日里也不能总喝啊,我怎么听说还有人不识抬举呢?” 一众东山盟的高手心里冷哼,心道你们可不是不喝吗,你们都直接吃牛肉,喝牛肉汤,现在吃剩的骨头给我们煮汤喝,还以为自己是活菩萨呢。 但反过来想想,也比在城中啃发霉的干粮要强太多了。 “我看看是谁不喝啊?” 厉九在那个士兵的带领下走了过去。 在人群的角落之中。 三个蒙着脸的人就那么看着厉九。 “就是你们?怎么嫌弃这汤不够浓?要不要本将军给你们加个餐啊?” 然后他看着中间的女子:“你看看你自己瘦的,都成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好生养,赶紧喝点汤补补。” 他说的是凤一秋。 “咳咳……”药无尽在一旁都要吓傻了,生怕凤一秋要是发起火来,连他一起剁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那正好,这牛骨汤啊可以祛风寒,可以……” 厉九忽然发现中间的女子在盯着他,眼神冰冷。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身边的士兵小声提醒:“将军,要不先把他们带走,一会儿那些人的药劲上来就暴露了。” 厉九想了想,点头道:“好,你们随本将军来,生病了就早点说嘛,给你们吃点好的。” 他们三个也老老实实地起身,跟着厉九进入了一座营帐之中。 厉九一进去就横起了斧子。 “装尼玛啊?老子请你们喝牛骨汤还不喝?你们是想要喝辣椒水吗?蒙着脸的最是可疑,将脸上的布摘下来。” 药无尽第一个摘下了脸上的破布。 厉九一愣:“怎……怎么是你呢?” “是我啊,将军,就是我们。”药无尽还干笑了一下。 厉九是知道药无尽去做了什么的,然后看了看中间的女子:“那您是……” 凤一秋的声音冷若寒霜:“帮我找一个没人去的大帐,我要换衣服。” “好嘞。” 厉九屁颠屁颠地走了出去,将凤一秋领进了厉宁的大帐。 其他人的大帐不行啊。 这军营之中只有三个营帐最干净,一个是军医的营帐,那里面住着太多伤员了,不方便。 一个是李小鱼的营帐。 李小鱼还在里面养伤呢,也不方便。 就只有厉宁的营帐现在没人了。 厉宁在前线指挥战斗。 而且平时也没有人敢进入厉宁的营帐。 至于其他的营帐…… 军营之中都是男人,行军途中哪有那么好的条件让大家洗澡洗脚啊? 所以味道嘛?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把凤一秋送入营帐之后,厉九才忽然反应过来,凤一秋和药无尽回来了,那营帐之中剩下的那个男子是谁啊? 猛然间! 厉九如同被雷击了一般。 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独眼之中竟然流出了泪水。 “七……是七将军……” 随后厉九赶紧冲向了那座营帐。 他刚刚离去。 厉宁便骑马从前线回到了营寨之中,而这个时候,远处那些“百姓”聚集之地竟然爆发出了一阵骚乱。 应该是迷药发作了,有些人发作得早,有些人发作得晚,而那些发作晚的自然就发现了不对。 但他们中了迷药,身体也站不稳了,更不要说对敌了。 “来人啊——” 围着那些“百姓”的士兵大喊:“快来人,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 这军营之中听到声音的士兵立刻冲了过去,包括守护厉宁营帐的两个一起。 而这个时候,厉宁正好纵马来到了营帐门口。 望着远处那些狰狞的“百姓”,厉宁忍不住冷哼一声:“竟然这么多假冒的吗?” 下一刻直接掀开了帘子就走了进去。 一瞬间。 厉宁直接愣在了当场。 白! 太白了,比冬月白,比萤火儿也白,而且嫩。 “啊——” 一声尖叫响起,一道白光直奔厉宁而来。 凤一秋裸露着大半个身子,只来得及用一片衣服将自己的身体遮住小半,一只手却是已经捏住了厉宁的脖子。 “找死……怎么是你呢?”凤一秋看到厉宁之后,赶紧松开了手。 这可是天下第一剑客。 刚刚又是含恨一击。 这一下差一点就将厉宁给送走了! 她一松手,厉宁赶紧弯腰咳嗽了起来。 “站起来!” 凤一秋一把将厉宁给提了起来:“下流!” 厉宁赶紧磕磕绊绊地道:“前辈……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没看见你……你站起来干什么?” “啊?不是你让我站起来的吗?” “我说的不是你的腰!”凤一秋声音都变了。 厉宁更懵了。 “出去——” 随后直接抬起一脚踹在了厉宁的肚子上,厉宁被踹出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腿可真白真长啊。” 砰—— 厉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那些不该站起来的地方也疼得暂时蹲了下去。 “我尾巴骨……”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 一群士兵赶紧向着厉宁围了上来,厉宁摔了出来,这是何等大事?厉宁现在要是出事了,他们能和踹厉宁的人拼命。 “别过来——”厉宁赶紧大喊一声:“我没事,退下!” 一众士兵赶紧停下。 厉宁哼唧着捂着自己的尾巴骨站了起来。 “这凤一秋有点子怪癖啊,脱光了不先穿衣服,先戴面具?” 突然! 厉宁愣在了当场。 “不对啊……不对!”厉宁脑子之中灵光一闪,问题太大了。 这凤一秋怎么这么白啊? 那皮肤…… 那腿…… 那…… “太年轻了吧?她修炼的什么功法?驻颜术?天山童姥?”厉宁猛然看向了那已经封死的营帐大门。 脑子越转越快:“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刚刚凤一秋情急之下声音变了,不再是原本那般沙哑苍老,而是明显的年轻女子的声音。 “凤一秋?凤?” 厉宁骤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他刚要冲上去询问。 打斗之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大胆狗贼,竟然骗我,今日便斩你!” 厉九的声音响起:“七将军,是我啊,我是老九啊!” 第679章 前辈芳龄几何? 营寨空地之中。 厉浩不知道从哪里抢来了一把刀,正不断对着厉九劈砍,招式之凌厉,即便是厉九也有些难以招架。 一开始的时候厉九还没有进行防御,只是躲闪。 但是厉浩的刀法招招都是奔着要厉九的命去的,厉九只能举起了自己的战斧,和厉浩打在一处。 身边的大军立刻将厉浩和厉九围在了中间。 却是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厉九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动手。 终于。 厉浩再次斩出一刀之后退到了药无尽的身边:“宗主,我们暴露了,你快走,我给你殿后。” “好。” 噗—— 药无尽抬手就刺了厉浩一针,不知道是因为扎在了关键穴位上,还是因为那针上有毒。 一针之下。 厉浩竟然再也无法动弹,直接昏迷了过去。 “你干什么?”厉九怒吼了一声,手中战斧就朝着药无尽砍了过去。 药无尽赶紧躲开。 “这位将军,我和你说了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了,你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没用,莫说你叫他将军,就是你叫他爹,也没用。” “所以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自己冷静一下,你说呢?” 厉九却是扔下了手中的战斧,将昏迷的厉浩抱了起来,独眼之中泪水夺眶而出:“怎么好好一个人就这个样子了啊?” 他的哭声太大了。 以至于全营寨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厉宁也快速来到了厉九身前,看着厉九怀中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忍不住眼眶泛红。 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心疼。 他从来没见过厉浩,但就是忍不住心如刀割。 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终于是回家了。 也许这就是血脉的力量,让厉宁忍不住俯下了身体,握住了厉浩的手:“我七叔……当真记不得了吗?就没有一点办法?” 药无尽身体轻轻颤抖:“这个……确实没有办法,而且你不能怪我,你七叔脑子的毒不是我下的,当时我还不是宗主呢。” 厉宁点头:“你先下去吧。” 药无尽却是道:“你看那食髓针的解药?” 厉宁冷眼看了过去:“急什么?你的债还没还完,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自由。” 药无尽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厉宁。 厉宁拍了拍厉九的肩膀:“老九,我们还要打仗呢,将七叔先安置在营帐之中吧,找几个兄弟看好了他,不要给他任何兵刃。” “另外,实在不行,随时准备给他……下药……” “啊?”厉九不敢相信。 “要不然呢?”厉宁无奈叹息,如今只能用这种馊主意了,厉浩短时间之内绝对是接受不了现实。 而在找到治疗方法之前,也不能让厉浩胡来吧? 这边还在打仗呢。 只能让厉浩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突然跑来了厉宁身边,小声道:“大人,刚刚将您踹……不是,刚刚那位高手说让您进去找她。” 厉宁脸都绿了。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厉宁硬着头皮来到了营帐门口,随后咳嗽了一声道:“晚辈厉宁……” “进来!” 厉宁赶紧走了进去,但是厉宁这一次没有给凤一秋行礼,而是就这么看着凤一秋。 “登徒子,你看什么?”凤一秋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原本沙哑的样子。 厉宁嘿嘿一笑,然后指着凤一秋的身后说:“你现在坐在我的床上。” 凤一秋一愣。 随后赶紧起身怒道:“谁上你床了!” “对待前辈高人,对待你自己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般态度?” 厉宁咳嗽了一声:“的确是高人,但是前辈吗?厉宁斗胆问一句,前辈芳龄几何?” 芳龄几何? 凤一秋的手紧了又松:“难怪他们都说你是大周第一纨绔,秦凰怎么会看上你?” “那你要问秦凰。” 凤一秋深吸了一口气:“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厉宁淡淡一笑:“没看到太多,当时太晃眼了,我睁不开眼睛。” “你……你不怕我杀了你?”凤一秋的声音之中带着怒气。 厉宁却是道:“你是来保护我的,怎么会杀我呢?” “好!” 凤一秋起身就要离开:“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保护你,吴枭再来杀你的时候,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就要离去。 “去哪啊?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万一遇到了歹人怎么办?” 凤一秋闻言又走了回来,盯着厉宁的眼睛反问:“歹人?你觉得我会害怕歹人吗?” 她就这么看着厉宁。 厉宁也在盯着她的眼睛。 良久之后。 “你……你看什么?” “我想赌一把。”厉宁嘴角上扬。 凤一秋一愣。 下一刻厉宁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她,然后就那么搂住了她的腰肢,近在咫尺! “你……你放开!” “凰儿……” 凤一秋定在了当场。 厉宁却是没有被定住,手上越来越不老实,甚至捏了捏凤一秋的腰:“几天不见,你瘦了一些,这些日子自己一个人吃了不少苦吧?” “你……” 厉宁双手用力,将凤一秋搂得更靠近了自己,两人几乎是胸口贴着胸口。 “嗯,没错,是你。” 感觉不会错,厉宁相信自己的感觉,无论是萤火儿还是冬月,他只要一感觉,就知道是谁。 秦凰只感觉过一次,在西北的时候。 但厉宁一辈子都忘不了。 凤一秋不动了。 厉宁缓缓抬起手,去摘凤一秋脸上的面具:“你总是这样,当公主的时候戴着面纱,当天下第一的时候戴着面具。” “以后不许了。” “少爷——” 厉九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就冲了进来。 “卧槽——” 厉九发誓,这是他有史以来喊得最大声的一次,当初第一次见到厉风弹的时候,厉九都没有现在震惊。 “滚——” 不用厉宁骂,厉九已经赶紧冲了出去。 人站在大帐之外,独眼不断乱转,甚至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证明刚刚不是做梦。 “啊?少爷在干啥呢?那个是凤一秋吗?天下第一?老前辈?” 厉宁掀开了帘子就冲了出来,照着厉九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脚用的力气太大了,牵动了自己的尾巴骨。 “呼……呼……”厉宁赶紧捂着自己的尾巴骨大口出气。 厉九被厉宁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看着厉宁问:“少爷,你踹我干什么啊?再说了,被踹的是我,你捂什么屁股啊?” “滚蛋!” 厉宁冲了上去,咬牙切齿地问:“你个憨货,怎么不知道敲门呢?规矩呢?” “门?” 厉九指了指那营帐的帘子:“哪来的门啊?” “你是哑巴啊?不知道喊一声吗?”厉宁气得牙根痒痒。 厉九一脸无辜:“我想着反正冬月姑娘也不在,谁知道你玩得这么大啊……” 说完还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癞蛤蟆抱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第680章 厉家不会绝后吧? “你说什么?”厉宁嗓门都提高了。 “嘿嘿……” 厉九只是傻笑,半晌之后才举起了大拇指:“还得是少爷啊,要不你怎么是少爷,我怎么是奴才呢。” “你要说什么?不好听的就别说。” 厉九却是一挑眉毛道:“好听!” “少爷你有远见,这天下第一可遇不可求啊,能把天下第一拿下,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她不就是年纪大嘛……” “不过有一说一,身材还真的挺顶的,她年纪不小,估计没有几年了,少爷你咬咬牙……” “我咬鸡毛……”厉宁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厉九摇头道:“那可不能咬。” “我特么……” 厉宁到处找刀。 厉九却还在说:“只是你这么做,***殿下知道吗?她会不会觉得你在欺负她师父啊?” 厉宁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薅住了厉九的衣领:“本少爷告诉你……” 左右看了看,厉宁才道:“闭上你的臭嘴,凤一秋就是秦凰。” 话音一落,厉宁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厉九的嘴,要不然厉九准会喊出来,他太了解厉九了。 直到厉九眼中的震惊渐渐平复,厉宁才松开手,然后嫌弃地在厉九身上擦了擦。 “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啊?” “你问她啊。” 厉宁:“……” “总之这件事一定要保密,知道吗?再有就是我七叔的事也不要张扬,最后一件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厉九一拍脑门道:“差一点忘了正事,刚刚我领着那些孩子去一边吃饭,一个稍微大一点孩子说……” 厉宁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你说屠城?当真?” 厉九摇头:“不知道,毕竟是孩子说的,也许没有那么严重,但那些孩子都说他们没有了爹娘。” 厉宁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之中响起了凤一秋的声音:“我能证明,厉九说的是真的。” 此刻她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而不是刻意保持沙哑。 厉九惊呼:“真的是***?” “你先去前线阻止继续袭扰,尽量远攻,里面的人越来越少了,可以开始骂城。” 厉九点头离去。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刚刚的兴奋被厉九带来的消息彻底冲淡,掀开了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此刻的凤一秋依旧带着面具,但却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厉宁的床上。 “要一起吗?”凤一秋开口。 厉宁神色复杂,点头走了过去,并肩坐在床上,他很自然地搂住了自己身边的凤一秋,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厉宁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刚刚涌起的杀意和愤怒也降低了许多。 凤一秋伸手轻轻拍了拍厉宁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你不烧那些粮食,就会死更多的大周士兵。” “你没错,只是你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 厉宁将凤一秋搂得更紧了。 凤一秋果然是了解厉宁的,她明白厉宁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 厉宁恨! 他恨吴枭,恨那东山城内的人! 但是他同样也自责,甚至有那么几个刹那他在想,如果自己不烧那些粮食,是不是吴枭和楚秦就不会缺粮食而抢百姓的粮食。 甚至是屠杀平民。 “就算你不烧那些粮食,你觉得战败之时吴枭会放过那些百姓吗?”凤一秋轻声安慰。 厉宁起身,看着凤一秋的眼睛:“我会为那些百姓报仇的。” 然后他伸手去摘凤一秋的面具,却是被凤一秋阻止:“别……” “为什么?” “如果摘了面具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怎么办?” 厉宁轻笑:“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认错你的眼睛,你的声音呢?” “贫嘴。” “万一真不是呢?”凤一秋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换做厉宁惊诧了:“不会吧?”他怕了啊,刚刚可是上手了啊。 凤一秋轻笑了一声:“现在我是凤一秋,等我做回你想的那个人时,我会将你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厉宁当然想知道了。 他想知道秦凰怎么成为的天下第一?她得多有天赋才能在这般年纪超越柳聒蝉啊? 还有更恐怖的。 柳聒蝉这天下第二的名头可是已经有几年了,就是说在几年之前,秦凰就是天下第一? 那时候她多大啊? 厉宁当然是疑惑震惊了,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忽然,厉宁想到了冬月,想到了李小鱼。 “你……你不会也不能生吧?” 凤一秋:“……” 李小鱼之所以能在这么年轻成为东山盟的副盟主,就是因为李小鱼修炼了一门神秘的功法,可以吸收别人的内力。 但是后遗症是不能生育。 冬月用蛊过度,也不能生。 要是秦凰也不能…… “我老厉家不会到了我辈绝后吧?” 好在还有一个萤火儿。 “放心吧,没有你想的那种事。”凤一秋轻笑了一声。 厉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后还要去摘凤一秋的面具,没想到凤一秋却是又道:“等战事结束好不好?” “为什么啊?” “做天下第一的时候,我不想和公主这两个字扯上关系。”凤一秋接着又道:“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新奇吗?” “我不摘面具,我就是凤一秋,你现在和我在一张床上,拉着我的手,搂着我的腰,有没有一种换了一个女人的感觉,或者是偷……” “打住!”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才道:“关键你戴着面具,没有嘴啊……” 然后厉宁就又被踹出了大帐。 好巧不巧,厉九又迎了上来:“哎呦,没谈拢吗?” “你怎么又回来了?” “薛集在前面守着,我来给你送信。” 信? 厉宁接过信看了一眼,是秦鸿的手令。 厉宁打开看了一眼,叹息道:“到底还是我们的陛下啊,他如果在这里,我们会少很多心烦事。” 厉九扯着脖子想要看看手令里的内容。 “你认字儿吗?” 厉九转身就走。 厉宁走进营帐,将手令递给了凤一秋:“这是?” “大舅哥的命令。” 凤一秋拿着那手令扫了一眼,忍不住摇头轻叹。 那手令上写得明明白白。 东山城内。 尽是反贼与敌军,城中之人,既然选择东山盟,当以同罪论处,可灭一城。 什么意思呢? 就是可以放开了打,无需在意城中百姓,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厉宁想的话,可以屠城。 “果然我当不了皇帝……” “你想当皇帝吗?” 第681章 鱼儿进网了,收网 厉宁从来就没想过当皇帝,过去不想,以后也不想。 他怕掉头发,也怕掉头…… 厉宁知道秦凰明白他的心意,所以不会怀疑他分毫:“你留下,我去一趟前线。” 凤一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道:“我随你一起,防备着一点吴枭。” 厉宁点头同意。 东山城前。 薛集指挥着大军每隔半个时辰,就向着东山城投半个时辰的石头,而且按照厉宁的命令,四个城门,每次两个城门假意攻城,每次两个城门轮休。 这样一来。 便让东山城内的人神经时刻紧绷,因为他们不知道厉宁什么时候会在哪个城门真的攻城。 见到厉宁和凤一秋同时来到前线,薛集立刻迎了上来:“主公,凤前辈……” 厉宁觉得噎嗓子。 虽然这前辈也可以指在某方面比本人强的人,但是当满脸褶子的薛集喊秦凰前辈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别扭。 “我们这么攻下去,不仅仅城内的人急,城外的兄弟们也急啊,而且却是太累了。” “攻城半个时辰,找石头半个时辰……”薛集苦笑一声:“其实没有休息到。” 厉宁却是道:“告诉兄弟们,再累也要给我忍着!” “他们再累还有白烁他们累吗?两天的路程一天跑完,是什么概念?你们考虑过吗?这一战,我们前面已经休息得够多了。” 厉宁骤然提高了嗓门:“我知道你们此刻很多人已经开始抱怨了,但是你们扪心自问,我厉宁带兵打仗可有让你们白出力气的时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本大人就是需要你们不停攻城!咬着牙也要坚持过今天,今天一过,我给你们时间休息!” “听懂了吗?没听懂的,就他娘的把牛肉给老子吐出来!” “听懂了——”众将士大喊。 “没有气势!厉家军——”厉宁大吼一声。 全军骤然站直身体。 “杀——” “杀——” “杀——” 厉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凤一秋,小声道:“提到牛肉突然想到一个事,我那屋子里还有一块酱牛肉,晚上过来尝尝?” “还能吃吗?” “盐放得多,坏不了,多吃几碗粥就行了。” “可以啊……” 薛集站在一边,人都傻了啊。 直到厉宁和凤一秋走开,薛集才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忘年交?” 时间来到了下午。 那些假扮百姓来到大周军营的东山武林之人,也都醒了过来,只是他们都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了起来。 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提不起力气,软绵绵的,更别说用内力了。 在李小鱼的指认下,厉宁将那几个能够自己挣断绳子的高手都单独关了起来,一口气将冬月留下来的蛊虫都喂给了他们。 不同的是,给李小鱼的蛊有第二个作用,给这些人的蛊只是让他们用不出内力而已。 要不然那惊春蛊要是同时发作,那还了得? 那不得响上天? 终于。 就在厉宁焦急等待了一上午之后,一个白狼王庭的骑兵来到了营帐之外。 “报告大人。” “进。” 那白狼勇士一进来就丢在地上了两只鹰。 传信鹰! 厉宁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个世界暂时没有用鸽子,而是选择了更难驯服的鹰来传信。 “回禀大人,按照大人您的吩咐,我们白狼大军之中的所有神箭手都聚集在了东山城的东城门,从昨天一直到今天,都没敢合眼。” “终于是看到了东山城内飞出了这些传信鹰。” “我们射下了两只,按照大人的要求,放过了五六只飞走了。” 厉宁大喜:“好!回去告诉兄弟们辛苦了,重重有赏!” “谢大监……” “嗯?” “谢大人。”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让那白狼勇士退了下去。 凤一秋却是来到了厉宁身边:“他刚刚叫你什么?太监?” 厉宁无语:“你想查查?” “有点好奇。” “晚上别走。” 凤一秋没有回答。 厉宁猛然回头,愣在原地:“好,算你有种。” “我没有” 厉宁发现他根本说不过这个凤一秋,换了一身装扮果然不一样了。 然后厉宁将那鹰腿上的信拿了出来。 一眼看去,厉宁嘴角微微上扬:“鱼儿进网了,我们也该起网了。” 那纸条是鹤公公给东魏一位将军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城危,命悬,速来,鹤。 厉宁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全军停止攻城,转攻城为守城!” …… 东魏。 合周城。 此刻已经入夜。 征东将军庞胡正在房间之中观看兵书,身边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帮着庞胡煮茶。 “哼!军师你说这楚秦是不是一个废物?能让人将粮食都烧了,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还不明白粮草的重要性吗?” 军师丁温笑了笑:“我听闻他还带兵出去夜袭周军大营,结果折了两万兄弟,可笑至极。” “嘘……” 庞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楚秦听见,他这个人喜欢听墙根,我听说他在王爷府上就喜欢听墙根,结果被王爷家里的郡主发现了,没想到将错就错,还成就了他。” 两人同时大笑。 “若不是殿下痴迷这楚秦,我都懒得来救他,还有就是看在鹤公公的面子上,毕竟当时公公也没少帮我们在王爷面前说好话。” 丁温点头。 庞胡喝了一杯丁温递过来的茶说:“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打一个漂亮仗,好好灭一灭那楚秦的威风。” “他之前仗着自己打了几场顺风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们这一次作为王爷的东征先锋,要让楚秦心服口服,也要让周国那个叫做厉宁的小子知道我东魏之师的厉害!” 丁温附和:“正是。” 忽然一个侍卫来报:“庞将军,丁先生,是周国那边的飞鹰传书。” 庞胡赶紧起身:“快拿上来。” 纸条上的内容和厉宁收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之所以要放很多传信鹰,就是为了保证这信能够准确无误地落在收信人的手中。 鹰不像鸽子。 鹰要捕猎的,路上遇到了其他的鸟或者猎物,它作为掠食者的本能就会显现出来,很容易就将信弄丢。 所以才要多放几只。 庞胡骤然起身:“鹤公公如此焦急,难道是对方已经要攻破东山城了?” 丁温提醒:“将军,无论是楚秦,还是鹤公公,都不能出事啊,否则王爷若是怪罪下来……” 第682章 合周城,拿下! 庞胡闻言立刻冲到了地图之前。 丁温举着灯烛紧随其后。 “本将军虽然看不起楚秦,但是架不住殿下喜欢,也架不住王爷喜欢啊,所以这楚秦绝对不能死!” “鹤公公甚至比楚秦还重要,那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死了鹤公公,王爷会把我变成公公的。” 丁温也是神色严肃,因为他明白庞胡没有危言耸听。 “这里!我们从象鼻谷过去,快的话能够节省下一天多的时间,这样东山城就多了一分保障。” 丁温却是皱眉:“可是将军,象鼻谷的地形有些危险啊,如果敌人在两侧山上埋伏,那我们的大军战线拉得又太长的话……” 庞胡道:“我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周国的军队都在忙着攻打东山城呢?你觉得他们会派人在象鼻谷埋伏?” “他们有那么多兵吗?” “退一步说,就算是有埋伏,我们也能争取撤回合周城,这样一来,如果东山城丢了,我们也有理由和王爷说。” “不是我们不想救,是敌人太过狡猾了。” 丁温闻言轻笑:“是将军狡猾。” 心中却是叹息,他知道庞胡根本就不相信会有埋伏。 庞胡将自己的笑收了回去:“传令全军,抓进时间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等一下。” 庞胡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不,传令下去,大军立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兵发象鼻谷!” “将军,这么急吗?” 庞胡点头:“我们越急,楚秦和鹤公公才越安全啊。” 一个时辰之后。 合周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庞胡的大军冲出了合周城,全军一共十五万人! 直奔象鼻谷而去。 从合周城到象鼻谷不停不休大概需要三个时辰的路程,而这三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庞胡带着大军离开一个时辰之后。 浩浩荡荡的两万大军从远处疾驰而来,竟然都是骑兵。 咻咻咻—— 一排羽箭射下,阻挡住了这些骑兵的脚步。 城墙之上。 留下守城的将领名叫张德。 此人乃是楚秦的部下,跟着楚秦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对楚秦极为了解。 “来者何人?” 一个身穿东魏盔甲的男子纵马而出:“快开城门,我们是自己人,东山城失守了,我们是逃过来的。” “什么?”张德大惊,东山城失守了,可是庞胡不是刚刚带着大军出发吗? “你骗我?庞将军刚刚带着大军出发,你们没有遇到?” “我们走错了路!”说话之人正是于笙,只不过此刻他没有带着面具,而是涂了满脸的血。 张德陷入思考之中。 庞胡他们确实是选择了一条其他人基本上不会选的行军路线,如果说走岔了路倒是也能理解。 “你还不信?” 张德将信将疑地道:“我也是楚将军的部下,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于笙心中暗道:“这家伙不太好骗啊。” 于笙急了:“楚将军受了重伤,再不进去救治就来不及了,若是楚将军出了什么事,我绝对要你狗命!” “你说什么?楚将军受伤了?”这一次张德却是不敢怠慢了。 城墙之下,立刻有两个人扶着陆群走了出来。 此刻天色正暗。 陆群又经过了李小鱼的易容,与楚秦一般无二。 张德只是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果然是将军,快开城门!” 陆群忍不住笑了一下,于笙赶紧给了他一巴掌! 城门缓缓打开。 于笙与张德隔门相望,张德满脸焦急,于笙却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兄弟,你忠心护主,我敬你,但是你我各为其主啊……” 终于城门大开。 于笙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杀机。 “杀——” 随后纵马挺枪,直奔张德而去,等张德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杆银白色的长枪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甚至将他挑了起来,撞飞了两个东魏的士兵。 “杀——” 陆群也骤然起身,挺枪而上,身后的两万骑兵同时掩杀而来,尽数冲进了城门, 大战立刻开始。 庞胡虽然选择了一条冒险的行军路线,但是却给自己留了一条最为保险的后路。 这合周城一共留有一万守军。 本来凭借着一万守军,再加上张德,就算来个三四万人,也别想攻破合周城。 可惜啊。 张德太过关心他们的楚秦将军了。 于笙和陆群带来的这两万骑兵都是厉宁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此刻两万杀一万,哪里还有失败的道理。 一个时辰之后。 整个合周城就已经落入了大周的手中,而与此同时,三万步兵也已经赶到了合周城之下。 五万大军会师合周城。 拿下了合周城,那这场战斗就算是赢下了一多半了。 于笙和陆群清点着合周城内的收获,都是忍不住满脸惊喜。 这合周城内不仅仅有粮食,最主要的是这城中的守城之物极多,甚至还有两架守城弩,这些东西足够东魏自己的军队喝一壶的了。 这座城和东山城不同,这城完全就是一座防御要塞,就是给军队用的,虽然不如西北的黑风关那么大,但城内和黑风关一样,没有百姓。 …… 天渐渐放亮。 象鼻谷之中升起了一股雾气,使得前路不可见。 白烁将五万大军分成了两半,山谷两侧的山坡之上各有两万五千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滚木礌石。 只要东魏的士兵敢从这里过,定然要送他们一场惊喜。 只是他们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在这里了,直到现在也不见一个东魏的士兵。 半山腰。 白烁眉头紧皱,他身边是他新任命的副将,名叫卫东。 “将军,厉大人不会是猜错了吧?如果东魏的援军不从这里过,我们该如何是好?这不是白等了吗?” “还可能会贻误战机。” 白烁看着卫东:“放心吧,我相信厉宁。” 然后他发现卫东一直在深呼吸。 “怎么了?紧张?” 卫东轻笑了一下:“是兴奋,大人,我名叫卫东,这是我娘亲给我起的名字,可惜……” 白烁看着卫东:“她老人家还好吗?” “去世了,我也是才知道的,就在不久之前,吴枭带着人到我们的村子里征粮,我娘骂了他们几句,就被杀了……” 不是征粮,是抢粮,东山城之所以有那么多粮,就是因为在厉宁来之前,吴枭命令东山盟的人到处抢粮食! “我兴奋,是因为我终于能完成我娘的期盼,保卫这片东境,也能为我娘报仇了。” 第683章 军师丁温 白烁拍了拍卫东的肩膀:“你娘她老人家要是看到你现在正在做的事,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骄傲的。” 卫东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土生土长的东境人。 按照秦鸿和厉宁之前的安排,镇南军和东南军互相置换防区,那白烁带来的十万大军就不应该是原本的东南军。 而是镇南军才对。 唯有卫东,是白烁亲自挑选的。 他需要一两个熟悉东境和熟悉原本东南军的人来辅佐他。 张非统领东南军的时候,卫东就深得张非信任,按道理如今主将换了,原本的镇东将军又是一个反贼。 那张非原本器重的人是断然不能再被重用的。 但是白烁就是要重用他,还让卫东做了自己的副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一道人影悄悄摸了过来,正是厉宁的无明卫,厉七! 白烁是认得厉七的,所以并没有觉得惊讶。 “白将军,鱼儿上钩了,东魏的大军正在向着此地而来,估计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进入象鼻谷。” “好!”白烁大为兴奋。 身边的将士们也都是一脸兴奋。 厉七道:“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差不多有十五万人的样子,比主人猜测的要多了一些。” 白烁却是道:“无妨,来多少杀多杀!” 但是下一刻,白烁便收敛了笑意,皱眉看着下方的象鼻谷,此刻谷内雾气弥漫,根本就看不清路,更不要说路上的人了。 “这雾气若是不散,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虽然我们可以听声音,但未必能判断得准。” “如果敌军走得太快,前路大军过了象鼻谷,那我们的计划就不算成功,如果他们走得慢,只有少部分军队进入象鼻谷,我们若是贸然进攻,就会过早暴露的。” 后面的军队发现不对后不进谷又怎么办? 厉七闻言也不由得皱眉。 成败就在一瞬间,如果判断失误的话,那这仗就很可能一败涂地。 “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卫东忽然开口。 “什么事?” “厉大人是不是给了您烟花箭啊?” 经过卫东这么一提醒,白烁顿时眼中一亮:“卫东,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将你带在我身边!你真是个天才!” “只要敌军到了指定的位置后,在象鼻谷中燃放烟花箭就好了,两侧大军以烟花箭为号,同时攻击!” “这象鼻谷就这么大,随便放箭都能重创他们。” 厉七忽然开口:“可是白将军,谁去放烟花箭呢?” 白烁眸光一凝。 是啊。 谁去燃放烟花箭呢? 不管是谁,他燃放完烟花箭后都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去。” 白烁骤然看了过去。 “卫东?” 卫东用力点头:“将军,东境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我们东南军难辞其咎,我想为东南军做点什么。” “同时我也想为我娘,我爹,还有那些死去的乡亲做点什么,求你,让我去吧。” “也许这才是我的命!” 白烁紧紧盯着卫东。 卫东又道:“既然总要有一个人去,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既然总要死一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无妻儿,也无父母,在这世上没有了什么牵绊,兄弟们不一样,所以我去,而且我身手好,活下来的几率大。” 厉七不语。 白烁紧紧盯着卫东。 卫东却是道:“将军,别犹豫了,没有时间了。” 白烁轻轻拍了拍卫东的肩膀,然后从怀中摸出了烟花箭,递给了卫东:“你没给东境丢人,东境的男人有血性!” “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卫东点头,随后拿起烟花箭,毫不犹豫地向着山谷下方而去。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心中明白,卫东此一去,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厉七的声音响起:“白将军,也许以后这是常态,看开些。” 白烁点头:“当了这么多年兵,我早就看淡生死了,只是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是,他本可以留在镇南军中,就在南方,现在吹着风喝着茶。” “是我将他带回来的,没想到却是没有让他活下去。” 厉七轻声道:“我听我们主人说过一句话。”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没有选择吹风喝茶,而是选择了在这象鼻谷中为了大周而抛头颅,洒热血。”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白烁点了点头。 象鼻谷之外。 “停!”庞胡终于带着大军来到了象鼻谷。 丁闻纵马而来:“将军,不太对啊,这谷中雾气太大了,将士们进去之后,风险也大,如果真的有伏兵在山谷两侧埋伏,那我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发现的可能。” “不如等到中午雾气散去?” “哼哈哈哈——”庞胡大笑。 “军师啊军师,你哪一点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在本将军看来,这大雾不仅仅不是坏事,还是好事。” 丁温不解。 庞胡却是道:“你看这满谷的雾气,虽然说遮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但同样也遮挡住了敌军的视线,如果真的有敌军埋伏,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们走到了何处,如何进攻啊?” 丁温却是道:“但是将军,他们是看不见,但是听得见啊。” “谁能听得准?你能吗?” “将军……” 庞胡摆手:“军师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我们必须要尽快到东山城,全军准备进谷。” “等一下!” 丁温拦在了庞胡身前:“如果将军执意要进谷,那请将军务必答应我三个条件。” 庞胡长叹一声:“军师请说。” “第一告诉将士们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交谈,违令者斩!” “好。”庞胡答应。 丁温又道:“第二个条件,将士们将马蹄都用软布裹住,同时也裹住马嘴,不能让战马发出任何声音。” “有必要吗?”庞胡皱眉。 丁温却是道:“如果将军不答应,那就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庞胡没有办法了,点头道:“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 丁温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第三个条件,将军必须走在最后。” 庞胡却是道:“我走在后面,这像什么话?我是一军主将,我走在最后殿后吗?那谁在前面指挥呢?” 丁温思考了一下:“我去,若将军相信我,我走在最前面!” 第684章 火舞象鼻谷 庞胡拿丁温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妥协,让丁温在最前方带路。 丁温与庞胡相识多年了,甚至是同乡,所以庞胡极为相信他,也因此丁温在军中的地位极高。 他在前面带路,军中之人也都不会说什么。 大军缓缓走入了雾气弥漫的象鼻谷之中。 山谷之上。 白烁等人神色紧张,五万大军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就等着那烟花箭升空。 可是等了良久。 下方都没有一点动静。 一个白烁身边的士兵急道:“将军,怎么还不来啊?” 一个没站稳,顿时踢下去了一块石头。 山石滚落。 落在谷中回响不断。 山谷之中,丁温骤然抬起手,制止住了正在行军的大军。 随后不断查看,等待着后续声音,良久之后,再也没有了其他声响,他才继续下令行军。 半山腰处。 白烁死死捂着刚刚那个士兵的嘴,若不是白烁反应快,刚刚那士兵肯定就已经喊出来了,如此一来,前功尽弃。 白烁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冷声道:“一会儿卖力气点,要不然军法处置!” “是……” 丁温继续行军,转眼之间,已经深入了象鼻谷,按照他的推算,现在大军应该已经全都进来了,这个时候其实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继续前进,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丁温渐渐放松。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真的是我太谨慎了吗?敌军真的没有在这里埋伏?” 丁温打定主意,对着身后比了一个手势,后面的士兵一个个传了下去,意思是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可是就在丁温刚刚走出去三十多丈距离的时候,前方的雾气之中似乎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停!” 丁温瞪大了眼睛查看。 “呵呵……停?晚了?” 卫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手中出现了一枝烟花箭。 而这个时候丁温也终于看清了来人,那人穿着的不正是大周军人的盔甲吗? 此刻他手中正握着一个卫东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但是卫东本能地想到了那东西的用处。 “拦住他——” 一个骑兵冲了上去,一枪贯穿了卫东的胸口,卫东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是他却笑了,笑得那般灿烂。 就和升空的烟花一样灿烂。 “冲——”丁温下达命令,全军快速向着前方冲去。 “打——” 山谷之上骤然开始放箭,与此同时滚木礌石和不要钱一样向着下方推来。 他们等了太长时间了,所以都憋着一口气。 尤其是白烁。 他明白,卫东估计回不来了。 敌军向着前方冲,就算卫东隔着很远就发现了敌人,然后放了烟花箭,也挡不住大军冲锋啊! 象鼻谷很长,长到直到此刻丁温他们刚刚行进了一半的距离。 显然是从后面出谷更容易一些。 庞胡现在也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大周军队真的在这里有埋伏,更没想到的是这大雾此刻成为了他们的夺命雾。 雾气太大,不仅仅看不到敌军在什么地方,也躲不开砸下来的滚木礌石。 更重要的是也看不清友军,大军一乱,在这狭窄的山谷之中顿时人挤人,人踩人,很多人都被身边的袍泽生生踩死了。 丁温本想带着大军向前。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滚落下大片的山石,直接将路给堵死了。 “不好!中计了,快撤——” “向着后方撤!” 白烁早有准备,既然知道了对方会从这里进行突围,也早就定下了计划将敌军赶回合周城,最后前后夹击。 那就一定要堵住他们另一边的路,逼着他们只能向着后方撤去。 如此一来。 战线拉得太长了,而且前军变后军,后军不知道情况,顿时挤成了一团,更乱了,那滚木礌石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大了。 下方不断传来惨叫之声。 “放火油!”白烁下达命令。 两边同时向着下方抛陶罐,里面装着的都是火油,而且这山谷之中早就堆满了一些可燃之物。 就在山谷两侧。 又是刚刚过了冬天,还没有到雨季,这山谷之中也干燥异常。 丁温在几个将领的护卫下向着后方撤退。 突然一个陶罐砸在了丁温的头上。 将丁温砸得头破血流,但是丁温却是毫不在意,他闻到了那陶罐里的味道。 “完了……” 数不尽的火光在雾气之中放大,最后落在了山谷之中。 那是火箭。 下一刻,火舞象鼻!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这象鼻谷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丁温也在绝望中被大火吞噬。 而山谷之上的士兵还在不断向着下方射箭,增加着东魏士兵的伤亡。 也许是火焰将雾气给蒸发了的缘故,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谷之中的一切已经越来越清晰。 满地都是尸体。 剩下的一部分东魏士兵靠着命硬逃出了象鼻谷,直奔合周城而去。 半山腰之上的大周士兵纷纷起身,呼吸急促,看着下方的战果,每一个人眼中都露出了狂热之色。 “赢了……” 一个老兵率先喊道:“我们赢了——” “赢了——” 全军欢呼。 白烁也跟着热泪盈眶。 他们赢了,不仅仅是赢了,而且是大胜! 他们几乎是无损赢下了这场大战,此战之中唯一牺牲的就只有卫东,如果没有卫东他们不会有现在的战果。 “兄弟们,将士们!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全体听令,立刻下山整军,兵发合周城!” “是!” 大军立刻行动了起来。 …… 庞胡带着大军一路疾驰,终于是逃到了一片河滩之前,也终于是忍不住下马喝水,大军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庞胡用冰凉的河水洗了一把脸,这才看向自己的部下。 他不敢相信。 去的时候有十五万大军,是那般的威风,结果现在呢? 更让庞胡不能接受的是,丁温死了。 “老丁,怪我,怪我啊!我就该听你的!” 庞胡更明白,如果没有丁温坚持让他走在最后面,那现在他也死了。 “来人,立刻统计伤亡,将所有的兵都聚在一起,一个也不能落下。” “是!”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负责统计的士兵赶了回来:“回禀将军,我们……我们……”他竟然哽咽起来。 “说!”庞胡怒吼一声。 “我们去的时候一共有十五万大军,现在加上受伤的还剩下六万两千余人。” 噗—— 庞胡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685章 我们将军疯了! 一半还多。 八万多,接近九万! 这么多人命,这么多东魏的将士永远将命留在了那道狭长的象鼻谷。 “都怪那老太监!他急什么急?”庞胡大怒。 他自问如果没有鹤公公那封信,他绝对不会贸然从象鼻谷出发,他一定会选择更加安全更加宽敞的大路。 “你这阉人,误我误国!” 一个士兵试探着问道:“庞将军,敌军竟然已经做好了埋伏,证明他们早就到了,那是不是东山城已经失守了啊?” 庞胡骤然瞪大了眼睛。 “没错,一定是这样,东山城失守了,那老太监一定是和楚秦一起做了叛国贼,这才有了那飞鹰传书。” “他们就是逼着我们走象鼻谷,一定是这样!待我回去一定要向王爷禀报,诛杀他们九族!” 但是下一刻庞胡却是骤然惊醒:“不行,不能在这里休息了,如果东山城已经失守了,那周国的大军很快就会杀过来,我们必须赶紧回到合周城!” “只有回到了合周城,才能凭城而守,向王爷请兵支援!” “出发——” 大军虽然疲累,但是不敢停留只能继续向着合周城而去。 这里面本来就有很多人带着伤,而且是重伤,此去合周城一共需要三个时辰,此刻行军缓慢,足足走了四个时辰才到。 等庞胡带着大军走到合周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且这一路之上又有不少人掉队,此刻还剩下的一共只有五万余人了。 很多重伤的在路上就没了命。 还有一些干脆就放弃了,估计也免不了一个被狼撕碎的命运。 合周城之中。 于笙和陆群正在等着象鼻谷那边的消息,陆群痒得一直挠脸:“老于,这东西我戴脸上干什么啊?不是已经骗了城进来了吗?” “我是不是能恢复容貌了。” 于笙却是赶紧拉住了陆群:“你再等等,急什么?谁让你是天选之人呢?” “这是天选吗?这不是李小鱼选吗?”陆群忍不住道:“你别说,那娘们有点本事,连楚秦的老部下都没分出来。” 于笙赶紧道:“你说话小心点。” “怎么了?” “怎么了?”于笙笑着问:“你忘了冬月姑娘了,原本也是我们的敌人,甚至差一点杀了我们少主,最后怎么样了?” 陆群脸色连变:“这……不会吧?” 于笙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少主和我们不一样,我看着他长大,你以为他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潇洒?” “我和你说,虽然他被称为是大周第一纨绔,但是对于女色这件事,老主人管得很严。” “平时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少主终于能证明自己,并且大权在握,那过去得不到的,现在不骚动吗?” “又是这个年纪,你想想你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有少主现在的成就,你现在腰都断了。” 陆群干笑:“没有那么夸张吧?” 于笙却道:“打赌,赌不赌?半年之内,你现在口中这个李小鱼,就会成为少主的贴身侍卫。” “所以我劝你对李姑娘客气一点。” 陆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对啊!这和我脸上的东西有什么关系?你扯远了,我问你为什么不能把易容撤掉。” 于笙开玩笑道:“你还是没明白,你如果不撤掉这张脸,等你回去的时候,李姑娘就会觉得你重视她的手艺,就会留下好印象。” “以后你就能靠着李姑娘的赏识平步青云。” 于笙拍了拍一脸懵逼的陆群:“你知道你在寒国的时候为什么混不上去吗?就是因为你不懂这些官场的人情世故。” “慢慢学吧。” 陆群终于忍住不了:“你特么有病吧?”说着就要去扯脸。 却是再次被于笙拦住。 “好好,我和你实话实说,其实是少主特意交代的,让你不要毁了这张脸。” “为什么?” 于笙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突然。 一个士兵来报:“两位将军,外面来了数万东魏的士兵。” 于笙和陆群同时起身,异口同声地问:“到底多少人?” “差不多五万多。”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兴奋。 “好!看来大人在象鼻谷的计策大获全胜!”陆群满脸兴奋:“该我们出手了,不能功劳都让东南军给抢了去!” 于笙也点头:“通知全军,所有人不得换成大周的盔甲,依旧保持东魏的盔甲上城墙,准备迎敌!” “是!”那士兵虽然疑惑,但是没有质疑,这就是厉宁的兵,服从命令听指挥! 于笙又在陆群耳边说了几句。 陆群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大人的主意啊?太坏了吧?” 于笙:“……” “当然是大人的主意了。” 陆群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妙计!” 于笙:“你看你那副嘴脸?” 两人登上了城墙。 城墙之下。 庞胡大喊道:“快开城门!敌军就在后方,你们还等什么?不认得我们吗?” 城上的一个士兵喊道:“将军,不好意思,我们将军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来也不能开城门,就是魏王今天亲自来此跪下求我们开城门,也要我们将军同意。” 下方的士兵都陷入了死寂。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庞胡的怒吼声就像是老虎在咆哮一般。 “是我们将军疯了。” “你们将军?谁?张德吗?他娘的张德,你给老子滚出来——”庞胡心中已经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德已经死了,你选的嘛,非要让他在这里守城。”于笙和陆群并肩而来。 城下的庞胡顿时愣在了原地,看着城墙上陆群那张脸,他满眼都是惊骇,不可置信。 “楚秦?” “你……你不是应该在东山城吗?怎么在这里?”庞胡的声音都在颤抖。 陆群冷哼了一声,他不敢说话,口音不一样,一说话准露馅,一个是最北边的口音,一个是最东边的口音。 自然不能随便开口。 但是于笙无所谓,他就是于笙,没有模仿任何人。 “我们将军的意思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庞胡身边的一个士兵喊道:“将军,楚秦真的叛变了!” “楚秦——”庞胡怒吼,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带着大军去救楚秦,没想到楚秦竟然已经叛国了,还害死了丁温!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攻城——” 第686章 东魏大军,溃散如沙 攻城? 城上的于笙和陆群都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放箭——” 下一刻。 在这东魏的土地之上,东魏的五万伤兵对东魏的城池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攻城之战。 城墙之上。 陆群顶着楚秦的脸大发神威,甚至是亲自操作起了守城弩,不断向着下方的大军之中发射,这守城弩的确是厉害。 一弩枪下去,盾牌都挡不住,杀敌就和穿糖葫芦一样。 “啊——” 庞胡大怒:“楚秦,我必杀你!你对得起王爷对你的厚爱吗?对得起殿下对你的感情吗?对得起我东魏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嗯? 养育之恩? 城墙之上陆群和于笙对视了一眼。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啊? 于笙急中生智,大喊一声:“哼!我们楚将军欠东魏的都已经还了,这些年帮着东魏打了这么多的胜仗,还谈及什么他娘的养育之恩?” 庞胡终于反应了过来,实在是于笙说的话太多了:“你是周国人?这是周国的口音?” 于笙暗道一声完了。 露馅了。 于笙其实是寒国人,只不过当年被厉长生救了之后就一直留在周国,成为了厉家的雪衣卫,所以口音上也是大周的口音。 陆群低声道:“既然都露馅了,还装什么?” 可是下一刻却听到下方的庞胡喊道:“我就知道你早晚要回周国,当初我就和王爷说过,养着你就是养一匹白眼狼,果然!你这周国的孽障野种今日误我大魏!” 周国? 陆群和于笙同时震惊,楚秦原本是周国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此刻没时间多想了,在庞胡的威压下,东魏的大军不要命一般地向着城门的方向涌去,想要撞开城门。 城上不断向着下方砸滚木礌石,弓箭手更是根本就没有停下过。 可还是被他们冲到了城门之下。 “快去守城门!”于笙大喊。 城门的地方自然还有其余守军在,毕竟还有三万穿着大周盔甲的步兵呢。 此刻都在奋力顶住城门。 庞胡身边,一个偏将喊道:“将军,撤吧,打不过的,我们没有攻城的器械,连个冲车都没有,兄弟们用血肉之躯攻城,要死光的!” 庞胡双目血红,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 他们是准备去东山城帮着守城的,要求速度更快,所以就没有携带大型的攻城器械,但是庞胡也想到了如果去东山城的时候,东山城已经失守了,那是不是要继续攻城。 所以一些小型的器械,如云梯之类的还是带了一些。 结果象鼻谷一战,都成了陪葬品了。 庞胡如何不知道他们攻不下这座城? 可是他心中不甘,他恨。 而且他的恨无处发泄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庞胡终于是下达命令:“撤——” 大军在扔下了满地尸体之后,快速向着后方撤去,此刻庞胡他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合周城是他们进入东魏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经过合周城,那就只有翻山越岭,没有粮食没有补给,又没有药品,更是不知道路在何方,这剩下的几万兄弟还能活下来几个? 但总比都死在这里强。 “进山!等王爷的援军来,我们里应外合!” 几万残军拖着伤体,跟着庞胡向着后方撤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来时路突然传来了大量的奔跑之声,那是大军行军的声音。 “走?走不了了!” 是白烁! 大军到了。 东魏的士兵看到那黑压压的大军的时候都已经绝望了,庞胡也闭上了双眼,但是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是满眼狠辣。 “兄弟们!将士们!想想你们一起作战的袍泽,他们都被烧死在了象鼻谷之中,就是眼前这些混蛋杀了我们的兄弟!” “我们打到这个程度,敌军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唯有死战!杀——” “杀——” 东魏残军向着白烁的五万大军冲了过去。 庞胡更是一马当先。 他要为丁温报仇。 而白烁也要为卫东报仇,双方都憋着一股狠劲,大军很快便撞在了一起。 城墙之上。 于笙直接扯掉了自己的盔甲:“兄弟们,换甲,我们的大军到了,开城门杀出去——” “杀——” 城门打开。 五万大军在于笙和陆群的带领下杀向了东魏的残军。 和白烁的军队不同,于笙可是有两万最精锐的骑兵在啊。 白烁率领的是原本的镇南军。 而于笙和陆群率领的则是原本厉宁的那套班底,是从血与火之中杀出来的北境军! “杀——” 双方大军顿时绞杀在了一起。 东魏的士兵很快就丧失了抵抗的能力,这两万骑兵简直就是碾压一般。 但是庞胡的确有些本事,竟然一人和白烁陆群两个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不落下风,甚至几次险些斩了陆群。 他太恨陆群这张脸了。 所以那些要命的狠招式都向着陆群的身上招呼。 “你让开,我来——” 于笙大喊一声,替代了陆群的位置,与白烁一起和庞胡打在了一处。 于笙一到。 战局立刻扭转了。 他是什么人?是寒国原本的御前统领,全国武将之中挑选出来的最强者,薛集的那套枪法还是和于笙学的。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于笙还在寒国,也许就没有薛集什么事了。 或许现在的薛集会比于笙稍微强上那么一些,但绝对不会是占据绝对优势,毕竟当时在天震平原的战场上,最后是于笙拿下了薛集。 于笙一加入战斗,庞胡顿时就抵挡不住。 “喝——” 噗—— 于笙一枪刺出,直接刺穿了庞胡的肩膀,随后将他挑飞下马! 庞胡还要起身,却是被于笙和白烁两杆长枪同时架在了脖子上。 “你们主将已经被擒,还不投降?” “还不投降?” 东魏败了。 十五万大军,一夜之间溃散成沙。 东魏给东山城的支援甚至都没有出东魏的地界,就这么被硬生生云吞掉! 庞胡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残余的东魏士兵也都放下了兵器,蹲在了地上。 庞胡再次睁眼,眼中一片不甘,看着白烁和于笙:“你们主将是谁?” 于笙轻笑:“楚秦啊。” “没必要骗我,那匹白眼狼没有这个本事!” 第687章 属于名将的尊严! 于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道:“还是你们自己了解自己人,那我就没必要骗你了,你面前这位就是我们的主将。” “大周镇东将军,白烁!” 白烁冷眼看着地上的庞胡。 庞胡也在看着他:“面生,过去没见过你,你们镇东将军不是张非吗?他死了吗?” 白烁冷声道:“张将军现在在昊京城的天牢之中,不管这镇东将军是谁,你们东魏都别想染指我大周!” “呵呵呵……哈哈哈哈——” 庞胡突然发疯了一般的狂笑出声。 “确实是打不过啊,我们在东魏研究了这么久的厉宁,没想到今日又出现了一个白烁,我庞胡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厉宁交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 白烁看着庞胡,于笙看着白烁。 就在这个时候,白烁忽然开口:“你已经和厉宁交手了。” “什么?” 白烁表情平静:“这场大战的一切布局谋划,从逼你们进入象鼻谷,到象鼻谷之战,包括抢夺合周城,最后两军合围,这一切都是厉宁的布置。” “这……” 庞胡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他在这里吗?” 白烁摇头:“他在东山城,守着那一城的瓮中之鳖。” 庞胡的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迷茫:“他甚至没有到场吗?” 白烁摇头。 “不需要。”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光放亮。 这个对于东魏士兵来说如同地狱噩梦一般的夜晚终于是结束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庞胡的脸上。 让他的噩梦终于醒了过来。 早有士兵将他绑了起来,和那些俘虏一起押送到了合周城。 陆群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被俘虏的东魏士兵。 因为脸上有着大量鲜血的原因,所以此刻也看不出是不是假脸,真亦假时假亦真。 然后一个经过陆群的东魏士兵看了陆群一眼。 陆群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是等他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呸——” “你……”没等陆群骂出声,后面一连串的东魏俘虏已经走了过来。 “呸,白眼狼!” “呸,畜生!” “呸,叛徒!” “呸呸呸——” 陆群终于忍不住了,刚要骂出声,却是直接被于笙捂住了嘴,拉到了一边:“别喊别喊,口音不一样,要露馅的,他们不是冲着你,他们是在骂楚秦呢,你就当和你没关系。” 陆群一把推开了于笙,然后满脸惊骇地问于笙:“你手里是什么?” “刚才帮你挡得唾沫啊。” “那你他娘的捂我嘴干什么?” 陆群指了指于笙,要不是打不过于笙,他早就拔刀了:“于笙,你给老子记着,这张脸本来应该是你的!” 还真是。 当初李小鱼第一个选中的人就是于笙,于笙无论是骨相还是身高体重都和楚秦极像。 但之所以没有选于笙,是因为于笙脸上的刺青容易露馅。 如果是在之前,李小鱼有办法,她手里有一些不能细说的东西,一些皮…… 那是她师门传给她的。 但是当时离开东山城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只能硬靠着手艺画了。 那刺青确实是有风险。 所以最后选择了陆群。 今日陆群所经历的一切苦难,还有这些口水谩骂,本来确实应该是于笙的。 白烁也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陆群的肩膀:“让老于请你就是了。” “他有钱吗?” “我和少主借,预支你的月钱。” 陆群转身就走,留下了白烁和于笙两人并肩而立。 “厉宁真的很神奇,他似乎有一种魔力。”白烁看着于笙说道。 于笙不解:“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无论是你,还是薛集,自从彻底跟了厉宁之后,都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自从厉宁亲手帮你摘下那张面具,你好像不是从前的你了。” 于笙也愣在了原地,久久出神。 厉宁给了他新生。 帮他找到了他的儿子,确实是给了于笙新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动力。 “好像是的。” 白烁看着于笙:“所以老于,替我好好保护厉宁,我的本事是老师教的,后来跟着厉昭将军学,再后来和现在的厉宁学。” “我的一切都是厉家给的,我白烁欠厉家的,但是有的时候没得选,保护厉宁是我们几个当初对厉昭将军灵位发下的誓,现在我不在,周苍不在,老唐也不在……” “求你帮我保护好他。” 于笙没想到今日白烁会和自己说这些,突然笑了一下:“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保护他?少主保护我还差不多。” 白烁也是忍不住轻笑:“是啊,厉宁身边有柳聒蝉,有薛集,有冬月姑娘,还有无明卫,现在又多了一个天下第一剑客。” “我在担心什么啊?你说的没错,相比而言,我们更应该被保护。” 于笙也跟着笑,但还是突然问了一句:“今日为什么要那么说?” “你指什么?” 于笙看向白烁:“白将军该明白的,少主之所以让你来指挥这场战斗,就是想要帮着你立威,想要让你取得这场大胜。” “你为何最后要将少主推出来?”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是事实,我白烁确实需要打出自己的名声,但是我希望那是靠着我自己。” 然后半开玩笑地道:“我不能总靠着我弟弟来保护我吧?那我这个白大哥不是白当了。” “白大哥?白当大哥,也行。”于笙大笑。 其实于笙刚刚已经想通了,这是白烁属于强者的尊严,属于名将的尊严,那一刻白烁的尊严不允许他偷走厉宁的功劳。 …… 东山城。 大周军营。 厉宁起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凤一秋,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主意,然后蹑手蹑脚地准备摘掉凤一秋的面具。 “你最好别这么做。”凤一秋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累吗?你不会真的不是秦凰吧?” “咳咳——” 营帐之外突然响起了厉九的咳嗽声。 这一次厉九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先出一声。 “少爷,那些假扮百姓的东山逆贼已经鬼哭狼嚎了一晚上了,吵着要见你……” 第688章 少爷一定是对的! “我们要见厉宁!” 大周军营之中。 那些冒充大周百姓的东山盟众人正吵个不停,看守他们的将士此刻已经有些忍不住要动手了。 “吵什么?厉大人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一群逆贼也敢冒充大周的百姓,该死!” 这些武者已经中了蛊了,别说是内力了,就是连动手都困难,此刻只能任由那些他们平日里瞧不起的士兵对他们冷嘲热讽。 “小娃娃,你记得,莫要让你家爷爷有脱困之日!否则我定要抽你的筋,碎你的骨!” 没等那守卫的士兵反驳,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老人家,你这把年纪了,骨头应该更好碎吧。” 众人闻声看去。 却见厉宁与凤一秋结伴而来。 “怎么?不喜欢住帐篷?” 厉宁满脸寒霜:“没让你们这群逆贼去野地里面喂狼已经是本大人仁慈了,莫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那群所谓的东山盟高手一见到厉宁立刻挣扎起来。 “厉宁!你为何如此对我们?我们都是大周的百姓,你不是代表了皇帝吗?难道是大周的皇帝让你如此对我们的?” 厉宁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巧了,还真是。” 全场寂静。 “对于叛国之人,我们陛下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你……” 刚刚与士兵对骂的老头挣扎着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等不是平民百姓?” 厉宁冷笑了一声:“老人家,事到如今还要如此嘴硬吗?” “你们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从尸体身上扒下来的吧?现在穿在身上不觉得呼吸困难吗?没有感受那些冤死的亡魂在紧紧束缚着诸位吗?”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黄土快要埋到眉毛的人了,难道不想为自己下辈子积点德行?” “关于城中之事,我已经尽数了解,屠城,呵呵,你们也做得出来。”厉宁懒得和他们废话,难道明知道他们凶手,就因为没有证据,就任由他们披着死者的衣服逍遥法外吗? “你们想要证据?我就是,在这大周军营之中,我说你们是凶手,你们就是凶手,还有一件事,我现在不会杀你们。” “等那全城百姓头七之日,我会用你们的脑袋给他们铺一条轮回的路!” 一众东山的高手都吓得脸色惨白。 “但是在此之前,我没说我不会先杀几个练练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最后的几天,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就比如这位老人家……” 厉宁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看向了刚刚被这老头谩骂的士兵:“你猜是这位老人家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战锤硬?” 那老头已经吓傻了:“你……你要干什么?” 那士兵也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老九!” “少爷您吩咐。” “带他下去,他不是喜欢碎骨吗?砸碎他的四肢。” “是!” 那老者被厉九一路拖着向外走:“厉宁,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啊——” 一声惨叫传来,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还剩下的东山高手都是噤若寒蝉。 “别停!” 厉宁冷喝一声。 厉九再次挥舞战锤,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传来,那老者的双腿已经血流如注了。 “厉宁,我求你……求你……” “停。” 厉宁抬手,然后走向了那个老者:“求人要有一个求人的态度,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东山盟的人。” “他们是谁?” “也……也是……” “那你可参与了屠城?” 那老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厉宁轻笑了一声:“现在我有证据了,老人家还满意吗?我就是喜欢屈打成招!何况你不委屈。” 厉宁直起了腰:“传我命令,再有敢乱吠者,直接割了他们的舌头!一人乱叫,相邻的五人一起割!” “是!” 厉宁转身就走,对待这些叛国贼,这些刽子手,厉宁不会有一丝手软,更不会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何况这些人来到这大周军营之中,本来就是为了杀自己的。 厉宁再让他们多活七天,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一路之人,全军的目光都集中在厉宁的身上,有人惊诧,有人惶恐,还有的人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忍。 但是当厉宁的目光扫过的时候,众人都同时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一片坚定,没有了一丝迷茫。 凤一秋和厉宁并肩而行,低声道:“厉宁,你不解释一下吗?你的兵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东山城之中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也许这些人还是百姓,你如此对待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怕你的兵误会?” “误会?”厉宁忽然站定脚步。 然后环视一周大声问道:“可有人质疑我刚才的做法?可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对?” “现在就站出来!” “没有——” “自我厉宁开始掌兵以来,带着诸位从西杀到北,从北杀到东,我可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没有——”大军再次同时呐喊。 “你们只需要知道,他们该死,仅此而已!” “杀——” 厉宁转头看着凤一秋,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你还担心吗?” 凤一秋紧紧盯着厉宁:“我有些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你想当皇帝。” 厉宁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摇头向着前方走去,那意思好像在告诉凤一秋,告诉秦凰。 老子要是想当皇帝早就当了,还有你哥什么事? 凤一秋环视一周,那些将士眼中复杂的情绪真的就消失不见了,再看向那些“百姓”的时候,已经满眼都是冰寒。 哪里还有一点之前的不忍。 “为什么?” “因为少爷说他们该死,他们就该死!”厉九从凤一秋身边走过,低声道:“殿下,老九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敬佩老太爷,敬佩厉昭将军,但是他们也会出错,唯一让我心服口服的只有我们少爷。”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总能打胜仗吗?” 凤一秋看着厉九。 “因为兵对将无条件信任,少爷指哪,我们就敢打哪,因为少爷总是对的,他们的厉大人总是对的。” 凤一秋问了一句:“万一失误了一次呢?” “那下次一定是对的。” 第689章 楚秦,大周血脉? 合周城。 监牢之内。 噗—— 于笙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用力泼出了一桶冷水,将昏迷的庞胡浇醒。 庞胡挣扎着张开双眼,看着于笙的面具问:“你到底是何人?如此身手竟然寂寂无名,这不应该。” 于笙轻笑了一声:“庞将军或许没有听说过我,但是我却是听说过你,东魏的征东将军,魏王手底下的猛将。”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也替将军感到惋惜,不过我们大人说了,只要将军你配合我们,不是没有机会让你活着回到东魏。” “回到东魏?”庞胡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还是我东魏的国土吧?” “你记错了,现在不是了。” 庞胡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关于我们楚秦将军的事。” 庞胡疑惑地看着于笙:“你自己的将军你不了解?” “庞将军怕是没听懂吧?我原本不是楚将军的部下,我们大人叫做厉宁。” 庞胡的眸光立刻一凝。 “厉宁手底下有你这种猛将,更难对付了,楚秦既然已经向你们投降了,他自己没和你们说什么?” 于笙皱眉:“他要是说了,我还问你干什么?就是因为我们觉得楚秦对我们有所隐瞒,所以今日我才来秘密提审你。” “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们大人也许会给你一条活路。” 庞胡眼神不断闪烁:“呵呵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被楚秦给耍了呢,原来你们也被楚秦耍得团团转,看来楚秦对你们还留了一手。” “如此看来我们都小看了楚秦那个王八蛋了,他一个人耍了两个国!” 于笙直接道:“别绕圈子了,快说。” 庞胡冷笑了一声:“楚秦不是我们东魏的人,他是你们周国的人。” 监牢之外。 陆群和白烁对视了一眼,果然有意外收获。 “继续。” 庞胡提及楚秦满眼都是恨意:“你们周国的那个老皇帝还活着吗?” 于笙点了点头。 “你既然是周国人,那你应该知道那东山之地过去的故事,原本那里是你们周国老皇帝亲弟弟的封地。” “就因为他对抗皇权,后来就被你们老皇帝在东山处死了。” “秦耀阳,也就是你们周国上一任皇帝,不仅仅杀了他亲弟弟,还将他弟弟全家都杀光了,当真是斩草除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根没有除干净。” 庞胡道:“当时的三皇子曾提前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到了东魏,而楚秦就是那一支的血脉。” 于笙大惊。 监牢之外的白烁和陆群也是满脸惊讶。 “所以楚秦极力主张攻打我们大周,是为了替自己那没见过面的爷爷报仇?想要收回自己的祖地?” 庞胡点头。 “他们后来曾经回到过你们周国的东境之地,找到了当时曾极力支持他们那一脉的一个门派。” “他们本以为可以振臂一呼,然后再次起兵,结果没想到的是,那时候东山武林已经向秦耀阳投降了。” 于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 “这个秘密就这么被压了下来,而他们那一脉的人也差一点被再次杀了个干净,只有楚秦躲过了一劫,走了他爹的老路,逃进了东魏,混进了我们王爷的府里,才有了今日。” 于笙继续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王爷的旧将,从年少的时候就跟着王爷了,王爷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 于笙点了点头,忽然间神色骤变:“等一下,不对啊!” …… 当天夜里。 厉宁就收到了来自合周城的飞鹰传书。 “好!” 厉宁振臂高呼。 凤一秋正坐在椅子上烫脚,听到厉宁的欢呼忍不住问:“是白将军那里的消息吗?” 厉宁点头:“象鼻谷大胜,合周城也已经拿了下来,就剩下东山城了,按照我的推算,我们拿下东山城之日,你哥派的谈判使者也该到了。” 凤一秋一愣:“谈判使者?” 厉宁点头:“我们要凭借合周城和东魏进行谈判,如此一来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你已经给昊京城传信了?”凤一秋惊诧。 厉宁点头:“几天前就已经将信传回去了,估计明天早朝的时候,我大舅哥就应该能得到这个好消息。” “可是几天之前你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啊?”凤一秋震惊。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声:“因为我知道,白烁一定能赢下这一战!” 凤一秋不明白厉宁为什么如此自信,提前汇报胜利的战果?如果最后失败了,这是欺君之罪啊。 厉宁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厉宁忽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是有什么变故吗?” “有,有大变故。”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多了一个哥哥,表哥?还有就是,我在打的这个,是我舅哥。” 凤一秋:“……” 厉宁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凤一秋。 凤一秋看了一阵后猛然站了起来,甚至不顾自己的裤腿掉进了水盆之中。 “楚秦?他是我大周皇族血脉?” 厉宁点头:“于笙抓到的那个将军是这么说的,东魏的皇族姓楚,大周的皇族姓秦,楚秦?他好大的野心啊。” “这信上说……”凤一秋惊诧:“楚秦曾随着他父亲短暂回到了东境,想要借着东山武林的势力东山再起,结果被东山武林背叛,告诉了皇爷爷?” “没错,你知道这个事吗?”厉宁问。 凤一秋摇头。 “也许皇爷爷是秘密进行的,估计就连你爷爷也不知道。” 厉宁也这么认为,那个时候楚秦他们那一脉没有了兵马,想要杀他们很容易,但这存在一个问题。 是谁杀了楚秦全家? “东山武林背叛了楚秦的祖上,将此事告诉了秦耀阳,而秦耀阳没有动兵,只能说明灭了楚秦全家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厉宁摇头:“只能是东山武林的人动的手。” 凤一秋也是满眼震惊。 “那吴枭是?” 厉宁点头:“如果一切属实,吴枭就是楚秦的仇人。” 第690章 厉宁,治世之能臣! 吴枭应该不知道楚秦的身份,但楚秦一定知道吴枭的身份。 凤一秋还站在水盆里呢。 厉宁上前,将凤一秋从水盆里面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之上,然后轻轻给凤一秋擦干了脚,这才道:“所以吴枭也是傻子。” “他的结局从他和东魏合作就已经注定了,甚至可以说,从他迎接楚秦进入东山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迎接来了死亡。” “不管最后东山城能不能守住,吴枭都会死。” 凤一秋也是摇头。 “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厉宁帮着凤一秋轻轻揉着脚,说道:“还有一件事,据那个被俘虏的将军交代,当初楚秦的父亲回到东山的时候,是找到了一个曾经的大门派的,而且那个门派也已经答应支持他们。” “但是后来这个门派消失了。” 凤一秋皱眉:“被吴枭灭门了?” 厉宁点头:“一会儿我去问问李小鱼,看她知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提及李小鱼,凤一秋的眼神骤然一变,然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脚:“你干什么?没完了是不是?”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早晚都是自己人……” “戴上这张面具,我是凤一秋,摘了面具,你若是还敢如此无礼,就不要怪我治你的罪。” 厉宁脑子灵活,很快便听出了凤一秋话里的意思。 江湖人不受约束,规矩也没有那么多,江湖的女子同样可以仗剑天涯,敢爱敢恨,所以此刻的凤一秋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但如果摘了面具。 大周***秦凰被一个男人如此亲昵的接触,说不过去,没成婚之前,对于大周皇室而言,难以接受。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要趁着你戴着面具的时候多做点什么?” 凤一秋反问:“你还想做什么?” 厉宁看了过去:“你看看,刚才光顾着说话了,你裤子都掉进水里了,脱了吧……” 砰—— 厉宁又被踹出了营帐。 “我要练武,我得练武!要不然以后一定被欺负。”厉宁咬牙切齿。 …… 第二日一早。 昊京城再次沸腾了起来。 因为全城百姓时隔几日再次见到了那九龙之旗飘扬在昊京城的大街之上。 八百里加急! 九龙旗! 这是厉宁的传信,九龙之信,必须由当朝皇帝亲自拆开。 而此刻的秦鸿正在主持早朝。 白山岳躬身道:“陛下,此番厉宁东征,已经过去了数日,老臣刚刚得到东盛城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为厉宁筹集够了粮草,现在东境和南域都全力支持东山城一战。” “所以对于南域孟家,魏家,马家,还有东境张家,等一些家族的处罚还没有进行,要处死的人员已经关进了大牢,待东山城之战结束,再行行刑。” 秦鸿点头:“朕只需要结果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突然来报:“报——启禀陛下,厉大人从前线传回了八百里加急信!信使就在皇宫之外等候!” 秦鸿顿时兴奋起来:“快传!” 不多时,那插着九面飞龙旗的信使便将厉宁的亲笔信送了进来,还是由魏血鹰交给秦鸿。 秦鸿打开信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好——” 突然秦鸿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吼一声:“厉宁,乃我大周的第一功臣也!朕要重重地赏赐他!” “哈哈哈哈——厉宁!朕的好爱卿啊!” 一众文武都傻了。 这秦鸿自登基以来,一向注意自己的言行,今日怎么会如此失态? 一个老臣说道:“陛下,到底是何事让陛下如此振奋高兴啊?是否也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好好好!” “魏血鹰,读信!” 魏血鹰接过了那张厉宁写的亲笔信,那字迹的确是厉宁的,魏血鹰一眼就认了出来。 信中不仅仅写了如今东山城被围困的现状,更是将那日营帐之内厉宁和白烁所说的计划尽数写了出来。 但那日只是计划,今日这信上却是结果。 因为厉宁直接在信中写到,希望秦鸿尽快派一个使者去前线和东魏谈判,并且就连索要质子一事也写了出来,甚至还分析了那质子带来的影响。 “这……” 魏血鹰放下了手中的信,满朝文武一片寂静。 这信已经不是在汇报战果了,甚至已经为大周制定了此后数年的发展方向,尽快收拢北寒,休养生息。 这是治国之策啊。 厉宁到底是不是在前线打仗啊? 一众武将心中对厉宁佩服得五体投地,围东山,打援军,进东魏,取合周,这一切谋划被那些武将听在耳中,都是心痒难耐。 这是多少军功啊? 难怪那些人都爱跟着厉宁打仗。 哪个武将不想打这些痛快仗呢?无论是象鼻谷之战,还是合周城之战,都足以被后世写进书中了。 羡慕! 留在昊京城的武将实名羡慕啊。 而那些文臣,则是觉得汗颜。 厉宁所写的那些战后的布置,大周的治国之方向,都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能臣能想出来的。 一个曾经被他们踩在土里嘲讽的纨绔,如今竟然能提出如此治国之策。 让他们这些大儒们觉得脸上发烫。 白山岳也是不断念叨:“以合周城换质子,换大周三年修养时间,确实精妙。” “老臣恭喜陛下,三年之后,我大周必然会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强国!再也没有可以匹敌之对手!” “大周将会迎来一场盛世!” 秦鸿也跟着点头。 他今日如此失态,并不是因为厉宁打了胜仗,而是因为厉宁将压在秦鸿心口的石头给击碎了。 大周到底是个什么样,秦鸿比这些大臣清楚多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大周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给大周足够的时间,只要大周能够从连年大战之中恢复过来,那大周将再无敌手。 所以他让厉宁去了东境,就是为了先解决内患,顺便震慑东魏。 没想到的是。 厉宁直接靠一场大战将秦鸿的病根给除了! “知朕心者,唯有厉宁也。” 第691章 瓮中的鳖,待宰的猪 东山城外。 厉宁的大军已经停下不再进攻,城上城下互相对望,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厉宁胜券在握,粮食也充足,所以他不急。 这个时候如果再攻城的话。 就是傻子了。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东山城现在已经是一片死城了。 无粮,无援。 只能在原地等死。 这个时候再攻城,只会给对方一个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机会,就这么守着,等城中的人渐渐绝望,这场大战也就结束了。 所以厉宁干脆下令全军休整,只留下一部分士兵盯着城中人的动静。 并且命令火头军一天三顿必须将粥煮得越香越好! 最好是要让那东山城中的兵都能闻到香味。 但厉宁却是没有将象鼻谷合周城的事传出去,甚至就连军中之人都少有知道的。 “少爷,为什么不直接将我们的大胜说出去啊?这样一来,城中的逆贼定然打乱,那他们说不定会自相残杀!”厉九的独眼之中满是疑惑。 厉宁一边捧着碗喝着汤,一边看着东山城的方向道:“老九,别说,你现在会自己思考,有长进。” “但是我们要结合实际情况,战场之上风云莫测,你还要懂得根据军情的变化而做出不同的计划。” 厉九长叹一声:“少爷,咱能直接说嘛?” 厉宁却是不急,而是转头看向了薛集:“老薛觉得我该不该将消息放出去?” 薛集立刻摇头:“属下以为不该。” “哦?你说说看。”厉宁满眼都是期待。 “因为老九说的不对。” 厉九指着薛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选择低头喝汤。 厉宁叹息一声:“消息放出去,自然可以让城中军心大乱,甚至是发生内讧。” “可是现在城内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东魏的还有几万大军,而吴枭的东山盟却是没有那么多人了。” “东山盟中最能打的那一批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在我们的监牢之中关着,所以现在东山城实际上已经不是东山盟的城了,而是东魏军的城。” “城主已经变了,吴枭想要带着剩下的东山盟之人和东魏大军对抗内讧?根本就做不到。” 薛集点了点头。 厉宁道:“所以其实现在的东山城才是最团结的,因为吴枭知道他没有资格叫板了,而且他既然将东山盟高手都押在我身上。” “那就证明在吴枭看来,那些东山盟的高手已经是可有可无了,他现在要的是城,而不是城中的人。” “他已经全完将希望寄托在了东魏身上,而不是自己手中的刀上。” 厉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大周第一高手,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而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将消息放出去,只会让城中的人更加团结,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了希望,继续熬下去只能被饿死,然后被我们屠杀。” “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而我们的人却是恰恰相反,不管我怎么要求,人都是会被内心的情绪影响的,我们的兵一定会因为必胜的想法而松掉那根原本紧绷的弦。”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实力就会被拉近一些。” “那时候再面对破釜沉舟的敌人,我们将会产生极大的伤亡,甚至有可能会输。” 厉九和薛集同时皱眉,一旁的凤一秋也在看着厉宁。 厉宁继续道:“当知道没有援军之后,城中的这些人就不再是瓮中的鳖了,你们见过杀猪吗?” 众人疑惑地看着厉宁。 厉宁则是道:“猪这种动物其实很聪明,当它们要被杀的时候,这群平日里看上去憨傻的畜生会奋力挣扎,甚至是将屠夫撞得骨断筋折。” “人更聪明,也更可怕,如果他们知道必死无疑,那城中这些兵将会爆发出我们难以想象的恐怖战力。” “我如果是楚秦就会集中所有人强攻东门,哪怕逃出去一个也是胜利。” “何况大战之中,吴枭一定可以脱身。”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不想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被一个绝世高手惦记着。” “我总不能拉屎的时候还拉着一个天下第一护着我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凤一秋身上。 凤一秋却是死死盯着厉宁:“你确定?” 厉宁:“放心,有人在旁边看着,我拉不出来……” 凤一秋拔剑了。 但不是自己的那柄剑,她的剑还藏在东山城。 厉宁赶紧咳嗽了一声:“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将我们截断他们援军的消息放出去,要让他们有希望,等到最后没有了粮食,没有了力气,没有了战意,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结束这场战斗的最佳时机。” “等!我们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两天,这一战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否则我们之前所有的胜利都将变得没有了意义。” …… 东山城之上。 楚秦和吴枭并肩而立。 “那个就是凤一秋?” 两军距离虽然不近,但还是能勉强分辨出人影的,尤其是凤一秋,那一身雪白简直太显眼了些。 吴枭点头:“就是她,实话实说,老夫没想到这凤一秋竟然是个女的,更没有想到,她的剑术竟然如此高超。” 楚秦冷哼了一声:“哼,为什么这些高手都围在厉宁身边呢?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吴枭皱眉。 楚秦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枭始终觉得,楚秦这话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什么叫做高手都围在厉宁身边? 你楚秦身边现在不就站着一个绝世高手吗? “楚将军,王爷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到?” 楚秦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想知道,但我更想知道吴盟主的人什么时候能杀了厉宁?” 提及此事,吴枭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按理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厉宁应该已经死了才是,都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了,难道厉宁还没有去看那些“百姓”。 “再等等。” 楚秦也点头:“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第692章 楚秦,是个狠人 时间转眼便过。 很快…… 又是三天过去了。 东山城内。 砰—— 一个东魏的士兵再也忍不住了,一脚将面前的铁锅踢翻。 “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干什么?”那士兵指着地上被踢翻的铁锅道:“他娘的老王头,你自己看看,你给老子们吃的是什么?” “这是米汤吗?这他娘的是淘米水吧?就这么一碗下去,还不够老子一泡尿的,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老小子将粮食给私吞了。” “放屁——”伙夫老王脸都憋红了。 “没有粮食,我拿什么给你熬汤?用的屎吗?”老王头也急了,他能不急吗?这几天他已经去楚秦那里要了几天的粮食了。 但最后都被楚秦赶了出来。 一众排队等着开饭的士兵听到老王头的话都不由得心中惶恐起来。 “起开。” 一个统领来到了老王头面前问:“你说的没有粮食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老王头一摊手:“我也想兄弟们吃饱饭,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粮食了,楚将军也没有办法。” 大军立刻骚乱起来。 他们早上喝的就是米汤,中午还是米汤,人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在城墙之上站岗了。 如果这个时候厉宁的大军打进来,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防下来。 “怎么会?之前不是将全城的粮食都已经聚集到一处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有了粮食?” 老王头不语:“本来也没有多少。”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确实没有多少,这城中的百姓很多已经先一步逃了,在吴枭还没有带着东山盟的人占据东山城的时候,那些城中的富商和大户人家,已经先一步听到风声逃走了。 剩下一些平民百姓,无处可去,只能留下。 他们平日里就不是那种能敞开了肚皮吃的家庭,家中的余粮自然不多,吴枭之前已经征用过一部分了。 所以这最后的搜刮也没有很大的收获。 老王头也扔掉了手中的勺子,不满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日放开了吃,也不知道分几天,现在好了,直接断粮!” 那些士兵一听到断粮顿时就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没有粮食了还守什么城?” “对,去找将军问问!” 大军立刻向着东山大殿而去。 而此刻。 东山大殿之内。 吴枭,楚秦,鹤公公,三人面面相觑。 “公公,那传信鹰的确是已经飞出去了是吧?是不是已经通知了他们我们形势危急啊?”吴枭试探着问。 鹤公公点头:“这是自然,咱家眼看着那些传信鹰飞了出去,为了保证消息的万无一失,咱家甚至是多放了七八只传信鹰。” “咱家亲眼看到大周的兵将那些传信鹰射下来了几只,若不是咱家有先见之明,那些消息断然传不出去。” “你说什么?”楚秦骤然站了起来:“你说有传信鹰被大周的军队截下了?” 鹤公公点头。 “坏了!” 楚秦脸都垮了。 “将军什么意思?”吴枭焦急。 楚秦不断在大殿之中踱步,然后猛然抬头看着两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厉宁知道我们有援军,所以提前去截杀他们呢?” 鹤公公和吴枭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但是下一刻鹤公公却是摇头:“不会,厉宁应该没有那个胆子,这一次王爷派来了十五万大军,厉宁就算真的派兵去截杀,最后也可能是自找苦头。” “而且这么重要的大战,厉宁为什么没去?这没道理!”鹤公公不断摇头。 楚秦叹息:“但愿如此吧。” “我们之前估算援军应该一日前就到了,所以并没有减少大军的粮食,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现在马上要断粮了。” “吴盟主,可还有其他办法?” 吴枭脸色惨白,他也饿啊。 楚秦冷笑了一声:“还有一件事,吴盟主,你的人出去五天了,进入厉宁营寨也五天了,你说他们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吴枭依旧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突然被踹开,大军冲了进来。 “将军,是不是没有粮食了?” “大胆——”鹤公公怒喝:“反了你们了,谁让你们进来来的?” 一个士兵喊道:“我们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了粮食?” 楚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众人:“你们想知道真相?好!传令全军,立刻集合,我有话要说!” 一炷香时间之后。 东魏的大军尽数集合在一处。 此刻就只剩下五万东魏军了,另外就是东山盟还剩下一万五千余人,这里面也有剩余的武林人士,也有一些是之前吴枭从东境其他城市带来的兵。 加起来不到七万。 “我知道诸位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我楚秦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们没有粮食了。” 此言一出。 全场沸腾起来。 锵—— 楚秦抽出了腰间的刀:“肃静!” 场中安静了片刻。 楚秦道:“但是我们还没有到绝境,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三天之内,援军一定会到!” “到时候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我们要将大周的军队杀个片甲不留!而在援军到达之前,希望将士们能够再坚持几天。” 一个东山盟的将领轻哼一声:“说的轻巧,再坚持几天?没有吃的,就没有力气,真的等援军到了,我们只能拖后腿。” 众人沉默,因为这是事实。 吴枭怒问:“为什么厉宁的兵能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坚持七天,你们不行?” 无人回答。 楚秦紧皱眉头,盯着下方的众将士:“诸位放心,我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杀马!” 全城的兵都惊呼出声。 杀马? 战马可不是一般的物资,对于草原和大周的西北,培育战马倒是容易一些,但即便如此,大周之内的战马也是极为金贵。 而对于东魏来说,战马就更金贵了。 他们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真金白银从草原购买战马,现在竟然要让他们杀马? 噗—— 随着一声战马的悲鸣,全场却是陷入了死寂。 楚秦杀了自己的马。 第693章 东山无江湖 大周军营之中。 厉宁正和凤一秋谈论着江湖人的儿女情长,厉九的声音突然在大帐之外响起:“咳咳,少爷,我能进来吗?” 厉宁一脸无奈,一到关键时候这憨货就会准时出来添乱。 “进来!” 厉九嘿嘿一笑,看着凤一秋:“殿下还在啊?” 凤一秋面具下的脸顿时一红,什么叫还在啊? “有话快说!” “少爷,前线传来消息,说是东山城之内,传出了一阵阵肉香。” 厉宁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是香味吗?我猜是酸味吧?” “他们在杀马了,东山城内,没有粮食了。” 厉九眼前一亮,随后道:“难怪我觉得那肉味怎么那么熟悉……” “传我命令,继续围城,不准放一个人出来!” “是!” 转眼,两天又过。 东山城内人心惶惶。 虽然这几日有马肉吃,但是谁能吃得下去啊? 有些头脑的士兵都明白,他们这是已经到了绝路了,杀战马充饥,但凡有其他办法,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杀战马的。 尤其是像他们这样被围在城里的。 战马一死,他们突围的希望也直接就断了,就算能杀出去,敌人有马,自己饿着肚子靠双腿跑,能跑得过? 能逃得了吗? 现在要么援军来,要么一城之人战败投降,如果大周军队不接受他们投降,那最好的结果就是冲出去,能多拉一个垫背的就多拉一个。 楚秦独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满眼都是绝望。 “看来援军不会来了……” 援军要是能来早就到了,就算是走最远的路,也已经该到了才是,可是现在呢? 门开。 鹤公公走了进来:“楚将军,我们该考虑一下了,是不是找机会突围?” 楚秦苦笑:“突围?现在这些士兵能活下来几个?” 鹤公公摇头:“楚将军还在想着你的兵能有几个活下来?我们两个能趁乱逃走都是万幸了。” “咱家有些本事,可以护着楚将军试一试。” 楚秦皱眉,真的要如此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将军,公公,不好了,你们快去城墙之上看看吧!” 楚秦和鹤公公对视了一眼,随后赶紧冲了出去。 吴枭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城墙之上。 此刻双手拄着城墙,浑身都在颤抖:“厉宁——我必杀你——” 楚秦和鹤公公同时来到了吴枭身边,看着城下的一切,也不由得震惊,最后都是长叹一声。 城墙之下。 厉宁骑在雪白的战马之上,满眼都是杀机。 “吴枭,吴老狗,你到底杀不杀我?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现在你手下没人了吧?要不你自己来?” “我身后可是有数万大军等着讨教吴盟主的高招!” 吴枭只是死死盯着厉宁。 而在厉宁身前,此刻跪着满地的人,他们都被绑着手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有的女子还是人间绝色。 身段和脸蛋放在任何一座青楼里都能排得上号。 但此刻依旧满脸泪痕地跪在东山城之前。 厉宁纵马,在大军之前走过:“诸位将士,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人疑惑,为何我将那些东山百姓带进军营之后便一直将他们像是看管犯人一样关起来。” “为何今日我要对那些人恶语相向,为何今日我又将他们带到了此处!” 厉宁环视一周:“今日我可以告诉诸位,这些百姓根本就不是什么东山城的无辜之人,他们是东山盟的武者!” “是我们的敌人!是勾结东魏贼子的叛国贼!”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军中的将士虽然都相信厉宁,但确实有大部分的士兵都还不知道这些百姓的真实身份。 “我想一定有人在疑惑,为什么我选择今天将一切告诉大家,那是因为今天的日子极为特殊。” “七天之前,东山城内,这群逆贼,这群畜生,抢了全城百姓的粮食,屠杀了全城的百姓!” “什么——”大军之中顿时爆出阵阵惊呼之声。 “畜生!” “该死!” “凌迟!” 厉宁举起手中的刀,制止住了那沸腾的大军。 随后厉宁才继续道:“今夜便是那些百姓的头七之日,若他们亡魂回归,正好带着这些人下地狱!” “传大周陛下令,东山盟众人通敌叛国,残害同胞,活罪难逃,死罪不免,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之后,厉宁猛然将手中的刀指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东山武林之人。 “今日之后,东山再无江湖!”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太阳正好落山。 天色骤然变得一片灰白。 “天黑了,送他们上路,斩!” 身后数万大军同时跟着厉宁大喊:“斩——” 厉九举起的战斧骤然落下,与此同时,早就等候多时的金牛卫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锋刃划过,人头落地! “下一批!” 又是一批东山武林的人被带了上来,面向着东山城的方向跪下。 “斩——” 噗—— 又是一片人头落地。 这场行刑从太阳落山,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大黑。 血腥味之浓,甚至飘进了东山城之内。 满地的尸体,到处都是东山盟武者的头颅。 今日之后,东山盟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吴枭一直看着,甚至没有回避,每一个东山武林之人身死之前都会抬头看向他,似乎在问他:“做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就好像吴枭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为什么当时自己的师父非要掺和到大周皇权的争夺之中一样。 那日他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被砍了头,就和今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一次至少没有将东山武林灭绝,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厉宁之后,再无东山。 “吴盟主,回吧。”鹤公公长叹一声,转身就走。 吴枭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向着城内走去,东山武林终究是毁在了他的一意孤行之下。 楚秦看了看城下的尸体,又看了看吴枭的背影,眼神渐渐发生变化…… 渐渐地,一抹杀意浮现,最后毫不掩饰。 东山盟已灭。 那吴枭就没有什么用了…… 第694章 吞东魏?大周做不到 一夜时间。 血腥味仍旧没有散去,东山盟之前,地面已经被鲜血浸透,尸体却是已经被大周军队收敛走了。 不为别的,这些尸体太多了,会影响大周军队进攻的路线。 而且东山城不算小,城还在,就算人没了,以后也可以迁人进来,尸体不清走,时间久了城就臭了。 最主要的是厉宁担心会爆发疟疾一类的瘟疫。 中军大帐之中。 厉九,薛集守在厉宁左右。 厉宁则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地图。 “老九,立刻快马去传令,告诉四门的守将,务必要守住城门,不要吝啬弓箭,敌人很可能在今夜突围。” 厉九大惊:“突围?确定吗?” 厉宁点头:“八成会这样,无论是吴枭还是楚秦,都不是那种认命的人,让他们活活饿死,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尤其是吴枭,他作为一代枭雄,自然不愿意就此落幕。” “按照我的推算,城中的马应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楚秦一定猜到了援军不会来了,所以他不会再等下去了。” 厉九疑惑:“他怎么猜到的?” 凤一秋一直坐在一边翻着兵书,闻言抬头看着厉九:“傻子都能猜到。” 厉九赶紧接话:“那我猜不到,我是不是不傻?” “你是不如傻子!”厉宁没好气地说了一声,随后道:“如果我是楚秦,我一定会让大军今夜吃饱喝足,然后告诉他们今夜突围!” “不成功便成仁!” “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线生机。” 薛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厉宁笑了笑:“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薛集嘿嘿一笑:“我再等老九问。” “你特么……”厉九指着薛集:“回去我就教你儿子逛窑子。” 厉宁赶紧打断道:“别耽误时间了,老薛你是不是想问,那些士兵肯不肯拼命?” 薛集点头:“没错,主公,如果明知必死,为什么不投降呢?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战意已经低下到了极点。” “还愿意送死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不愿意,现在肯定愿意了。” “我们昨天屠杀了东山盟的人,楚秦会大肆渲染这件事,让城中之人都知道,我不接受投降,就算最后不突围也会被我砍脑袋。” “所以横竖是个死,为什么不拼一把?要是你,你拼不拼?” 薛集点头:“死拼!” 但是随即薛集又问:“可是主公,我又不懂了,你不是就是想要以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战争吗?那明知道杀了那些东山之人会刺激到城内的人,为什么还要杀?” “因为我不想他们投降。”厉宁的声音很冰冷:“犯我大周者,杀无赦!” 薛集眸光一凝。 厉宁担心他们投降,因为只要投降了,厉宁就不能随便杀他们了,否则屠杀投降的士兵,这传出去名声不好。 所以厉宁在逼着他们突围,敌人先动,那就怪不得厉宁将他们杀光了。 薛集又咳嗽了一声。 “那就接着问。” 他嘿嘿一笑问:“主公,属下确实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这一次主公要将他们杀绝,而和寒国对战那一次,却放过了那么多寒国的将士?” 凤一秋和厉九也在看着厉宁。 厉宁对待寒国和东魏的态度确实不太一样,最主要的是这里面有一个矛盾点,寒国和大周是死仇。 尤其是和厉家,对厉宁来说那是血海深仇啊。 可是厉宁和东魏之间却没有什么仇恨,而且大周和东魏在之前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为什么厉宁反而对东魏这般冷血。 要屠尽来犯之兵? “你也想不明白?”厉宁看向凤一秋。 “有些头绪,但是我更想听你讲。” 厉宁宠溺一笑:“好,那就我来说。” 厉九和薛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差这么多呢? 厉宁却是道:“因为和寒国对战的时候,我就想要拿下寒国,永绝后患,而我对东魏没有兴趣。” “当时大周的国力,和我当时的兵力,足以灭掉寒国,那就不需要杀太多寒国之兵,因为这些兵以后都会是大周的兵。” “这些兵身后有一个个家庭,屠杀了他们,那想真正得到寒国就难了。” 厉宁继续道:“但是对于东魏却不同。” “东魏这些年不断壮大发展,而大周却是在不断消耗,此消彼长之下,东魏的实力甚至已经远超了寒国。” “以目前大周的国力,根本就吃不下东魏,即便现在东魏是被魏王掌控,各个诸侯王都心有不满,但是你们信不信,一旦完全开战,那东魏的各个诸侯王就会联合起来。” “大周根本打不过!” 厉九脸色一变:“不可能!少爷,我看东魏也不是很能打啊!你看这楚秦,废物一个,再说老白那里不也是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他们的援军吗?” 厉宁却是摇头:“错了!” “虽然此战参与的兵力很多,但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战,寒国人少,但是东魏人多,一旦开战,全民皆兵,兵力上可以和整个大周媲美。” “但是国战比的可不仅仅是谁的兵能打,还要比国力。” “大周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就算把寒国的国库也算上,也比不上东魏,最主要的大周境内现在很多地方已经食不果腹了。”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东魏就是耗也把我们耗死了!” “两军对掏,最后就算大周打下了东魏,国家境内的男人还能剩下多少?偌大的地盘,大周拿什么守护?” “最主要的是现在不是过去那种局面了,现在的世界几乎是三足鼎立,一旦大周和东魏拼个两败俱伤。” “那最后获利的只有陈国!” “既然我们不想吞掉东魏,那这一次就一定要将东魏打疼!要震慑住东魏,让他们几年之内不敢再有大动作!” 厉宁眸光闪烁:“如此,大周才有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要打得东魏看到我大周之兵就心里发颤,如此才算胜利!要让他们知道,胆敢犯我大周,死!” 第695章 厉宁,侯爷!封地北寒? 营帐之内。 厉九和薛集再次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由佩服厉宁。 “主公,你不仅仅擅长打仗,这治国也是有一套啊,你不做……” “咳咳!” 厉宁瞪了薛集一眼,薛集赶紧收回了后面的话。 然后厉宁看向了一旁的凤一秋,发现凤一秋竟然又低头去看兵书了,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厉宁继续道:“既然是要他们全死,那就不能让他们投降,现在他们的战意不如之前高,身体不如之前壮,兵力不如之前多,正是收网的好机会!” “这几日围城已经将他们心里的狠劲给磨平了,也该和他们一战了!” “所以我才要逼着他们出城一战。” “如果他们投降,我就不好再杀他们了。” 厉九不解:“其实少爷,就算他们投降了,屠杀他们也无所谓啊,这样岂不是更有震慑力,我们大周不接受投降,尽数斩了!” “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犯!” 厉宁盯着厉九:“如果现在我大舅哥,也就是我们陛下,他在现场,我就敢这么做,反正到时候黑锅是他来背。” “但是现在我是最高指挥,那以后这个骂名就要我来背了,屠杀投降的军队,固然可以立威,但同样也会树敌!” “会被人骂的。” 凤一秋笑着问:“你还在乎名声啊?大周第一纨绔也有在乎名声的一天?那之前想什么去了?” “开妓院逛赌场,这些名声够差的了,你还在乎多一个坏名声?” 厉宁用力点头:“当然在乎!” “骂名无所谓,但要看这个骂名是什么!逛窑子开妓院,只会给我带来数不尽的桃花,甭管那些桃花是臭的还是香的,吹了灯全都一个样。” “滚!”凤一秋骂了一声。 厉宁却是表情严肃:“但是这屠杀降军的骂名我背不起,若是这一次杀了投降之军,那等我再回到寒国的土地上的时候,那些原本寒国的人和我军中的原本的寒国将领士兵,会怎么想?” “老薛会怎么想?陆群会怎么想?” 薛集淡淡地道:“主公,我还在这呢。” “我不瞎。” 凤一秋起身走到了厉宁面前:“那我就等着看侯爷你以后如何治理自己的封地了。” 厉宁闻言一愣,随后惊问:“你说什么?” 凤一秋故意道:“没说什么啊。” “不对!”厉宁极为坚定:“你一定说了,你说了侯爷是不是?什么封地?什么侯爷?” 厉九和薛集也震惊地盯着凤一秋。 凤一秋淡淡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罢了,听说我们陛下想要将原本北寒之地给你作为封地。” “还要封你一个侯爷。” 厉宁大喜:“当真?” 凤一秋就是秦凰啊!她说了这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凤一秋笑道:“我只是偶尔听见了一两句闲言,未必是真的,莫要当真才是。” 厉宁能不当真吗?他恨不得抱着凤一秋亲一口。 “我想亲你一口!” “我也是!” “嗯?” 大帐之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薛集。 凤一秋眼神怪异,厉宁更怪异,只有厉九在一边一脸敬佩:“我走了。” “老九,你……”薛集赶紧拉住厉九。 “松开,我怕溅我一脸血。” 薛集赶紧解释:“主公,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心中激动而已,能跟着主公回到自己的故土,我心中激动!” 一边说着薛集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厉宁叹息一声拍了拍薛集:“万一我不带你呢?” 薛集:“……” …… 厉九很快就出了大周的营寨,他要将厉宁的布置告诉其余三门的将军,并且随时做好东山城士兵突围的准备。 营帐之内。 厉宁却还是愁容满面。 “怎么了?既然已经猜到了敌人的想法,为什么还这般忧愁?”凤一秋不解。 厉宁却是道:“还不够,还差一个漏洞。” 厉宁看着地图:“你说他们会从哪个城门突围?” 分散突围只会被各个击破。 所以集中一个城门突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东城门。” 凤一秋道:“东城门距离东魏最近,自然是从那里突围最安全。” 厉宁点头:“东城门有雪衣六卫守着,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吴枭,楚秦,还有那个鹤公公不和大军一起突围。” 凤一秋惊讶。 “你是说他们不管大军,从其他门逃走?” 厉宁摇头:“不是,他们肯定会随着大军一起,只不过会趁乱逃,如果一开始他们就不跟着大军一起逃,那意图太过明显了,那些当兵的也不是瞎子傻子,还怎么会拼命攻城呢?” “最主要的是,他们三个如果与大军脱离了,那无论从哪个城门走,都难逃一死,没有大军掩护,莫说一个吴枭,就是三个吴枭也顶不住万箭穿心。” “除非他能变成苍蝇飞走。” 厉宁继续分析:“所以他们三个一定会随着大军一起突围,然后趁乱逃,大军厮杀,凭借吴枭和那个鹤公公的本事,应该逃得掉。” “而且无论是谁带着楚秦,都可以逃得掉。” 李小鱼曾经和厉宁说过,那个鹤公公不是一般人,实力很强。 所以不容小觑。 凤一秋皱眉:“那该怎么办?” “要派人盯着他们才行,你一个人勉强能盯得住吴枭,可是谁来盯那个鹤公公呢?” 厉宁一个也不想放走。 尤其是吴枭楚秦,还有鹤公公。 吴枭要是逃走了,那厉宁以后就睡不安稳了,而如果楚秦和鹤公公逃走,那大周和东魏的谈判就少了两个极为重要的筹码。 凤一秋却是道:“厉宁,我觉得你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应该要想好了他们是不是一定会从东门突围。” 没想到厉宁却道:“这还用想吗?他们一定不会从东门突围的。” “什么?你刚刚不是还……” “刚刚是故意顺着你说。” 凤一秋:“……” 厉宁却仿佛没看到凤一秋的眼神一样,说道:“我猜楚秦一定不会走东门,兵者,诡道也。” 第696章 冬月回归! “直接说!”凤一秋也有些不耐烦了。 厉宁却是将手放在了南门的位置:“他们会从南门突围。” “为什么?” 厉宁道:“首先,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他们会走东门,就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难道楚秦不会猜不到我猜得到这件事吗?” 凤一秋叹息一声,厉宁这话的确有点绕。 却听到厉宁继续道:“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位楚将军带兵打仗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小聪明多。” “而且喜欢自作聪明,这一点和你三哥很像。” 凤一秋盯着厉宁:“你没话了是不是?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还挖苦他?” 提及秦恭,厉宁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他现在每天还在被割肉吗?” 凤一秋点头。 厉宁叹息:“也是他娘的一个犟种,难道等着秦鸿顾及手足之情去救他吗?” “你大哥那个人啊……” “说正事!”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楚秦一定不会从东门突围,因为他觉得我能想到,那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还有一点,他们既然猜到了援军被灭了,那他们难道猜不到就算从东门突围成功,也会遇到我们的大军阻击吗?” 凤一秋点头。 厉宁道:“而从另外三门突围,我们可以用排除法,首先一定不是我们这里。” “为什么?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吗?”凤一秋问。 厉宁直接道:“那也不能太反了吧?” “你想想看,他们从西门突围,将会遇到我,遇到你,他们有把握吗?再说就算突围成功了,往哪里跑啊?去大周腹地当流民吗?他们没有粮食吃啊!” “除非……” 厉宁眼中一亮:“除非楚秦有这个魄力,带着我们的大周第一高手,直接杀入大周境内,然后潜入昊京城,弄死你哥。” “一战定乾坤!他甚至能够青史留名,历史偷家第一人!” 凤一秋知道厉宁在胡扯,接着问:“好,那为什么不是北门而是南门呢?” 厉宁道:“因为南门有三条桥!” 凤一秋眼中一亮。 那里有一条大江,江上有三座张非修建的吊桥,是为了两地通商用的,那吊桥过不去大军,但是过少量军队还是可以的。 厉宁道:“只要他们过了桥,就算是回到了东魏了,这就有可能将命保住,退一步说,就算我们在吊桥那里安排了守军,就算他们打不过,他们可以直接南下,进入陈国。” “一旦进入陈国,我们就无法再追击了。” 凤一秋皱眉。 的确是这样,厉宁的大军之所以能进入东魏攻打合周城,那是因为东魏先入侵了大周。 但是陈国没有和大周开战啊。 大周的兵要是进入了陈国,那就是挑衅,陈国就有机会挥兵北上,与大周开战。 到时候东魏也很可能和陈国一起与大周开战,那大周就被动了。 “所以我们要将大军集中在南边,一个也不能放走?”凤一秋问。 厉宁点头:“但其实这还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活捉他们三个。” 凤一秋不由得皱眉:“太难了。” 厉宁也点头:“两军大战,又是灭军之战,就算我们有心活捉他们,最后也很可能误杀,我的想法是,找人盯着他们三个,确保这三人能够突围成功。” “南门大军留出一条口子,将大部分东魏军留下,放一小部分走。” “然后沿途追杀,直到只剩下他们三个,活捉就容易多了。” 厉宁的手在那大江之上画了两下:“我们将他们三个追赶到吊桥附近,就可以进行活着了!” 凤一秋疑惑:“可是那吊桥。” “早就被我派人毁了,厉七他们已经传来了消息,他们探查过东魏边境的情况之后,与白烁在清晨汇合,随后便赶去了那三座吊桥的位置。” “如今吊桥已经毁了,而无明卫现在尽数守在去往陈国的必经之路上。” “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当初厉宁和白烁商讨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出要将那三座吊桥毁掉。 凤一秋惊呼:“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想到了最后一步,所以才毁了那三座吊桥,你毁吊桥根本就不是担心敌军从吊桥过来支援!” “而是防止有人从那三座吊桥逃走?” “厉宁笑着点了点头。” 就连凤一秋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厉宁啊厉宁,我以后不会被你卖了吧?” “我哪里舍得啊。” 厉宁说着就要去抱凤一秋。 “滚!” 凤一秋没好气地白了厉宁一眼,厉宁赶紧收敛情绪,然后道:“但是现在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隐患啊,我堵不住。” “什么?” 厉宁看着凤一秋:“就是现在对方有两个绝世高手,但是你只能盯住一个人,我既不想他们分开,也不想他们任何一个逃走。” “更不想他们任何有一个对我的士兵展开屠杀。” “那个鹤公公真的很强?”凤一秋问:“如果我一对二呢?” “绝对不行!”厉宁直接将凤一秋这个念头给掐死了:“你给我记住,就算这场战争败了,老子也不能拿自己媳妇儿冒险吧?” “谁是你媳妇儿?”凤一秋竟然有些羞怯,然后转身就走,刚一掀开大帐的帘子,就看到薛集侧着头,好像在听什么一样。 “哎呦,前辈……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问了吗?”凤一秋声音冰冷。 薛集吓得赶紧喊:“主公,我有大事禀报!” “什么事?” 薛集赶紧绕过了凤一秋走了进来:“冬月姑娘回来了。” “什么——” 厉宁赶紧冲了过来:“你说冬月回来了?柳聒蝉回来了吗?” 薛集摇头:“没有,听冬月姑娘说,柳聒蝉晚一点会回来。” “那冬月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她!” 薛集赶紧笑道:“别急别急,人又跑不了。” “冬月姑娘现在在李小鱼姑娘的营帐之中。” 厉宁闻言一愣。 完了…… 不会打起来吧? 第69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小鱼的帐篷之中。 冬月眼神冰冷,嘴角带着冷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李小鱼。 “自我一进这营寨之中,便有人问我,小鱼姑娘,怎么今天还扮冬月姑娘啊?” 冬月轻哼一声:“打听了薛集才知道,你易容成我的模样来骗厉宁是不是?” “用厉宁对我的关心来骗他?” 李小鱼目光平静:“当时各为其主,一些胜利的手段罢了,姑娘这么在意?” “错了。”冬月道。 “错在哪里?” “错在那句各为其主,你和厉宁不一样,你是为了主子,厉宁就是主子,现在你明白了吗?” 李小鱼缓缓起身:“姑娘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可以去问问厉宁,连他都已经接受了我,姑娘何必还如此为难呢?” “是吗?”冬月用手卷起了李小鱼胸口的头发:“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身体里的蛊虫怎么解释?” “这蛊是我养的,我闻得出它们就在你的身体里,哦……惊春蛊,你莫不是发了病才俘获的厉宁吧?” “他功夫不错吧?” “你……”李小鱼的脸涨得通红:“你我都是女人何必如此?” 冬月的声音依旧冰冷:“谁想杀厉宁,我就杀了谁,不管你是女人,还是孩子!” 李小鱼大惊,他没想到冬月对厉宁这般死心塌地。 “厉宁接受你是他的事,但以后我希望你能收起你的坏心思,莫要再想伤厉宁分毫。” 李小鱼气得咬牙。 过去她再怎么说也是东山盟的副盟主,本事还是不小的,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若不是我中了蛊,你未必打得过!” “哼!”冬月撂下了一句话:“我若是你,不会中蛊。” 说罢转身离去。 刚一出去迎面就遇到了厉宁。 一见到厉宁,冬月脸上的寒霜立刻就尽数融化,然后好像是再也抵挡不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一般,就那么当着大军的面扑进了厉宁的怀中。 双腿直接就盘在了厉宁的腰上。 “幸好你活着。” “咳咳……那个冬月……要不先……先下来?”一边说着,厉宁对着不远处的凤一秋干笑了几声。 冬月这才反应过来,缓缓从厉宁的身上滑了下来。 厉宁干笑了一声,看着凤一秋:“南疆姑娘,异域风情嘛……” 然后才摸了摸冬月的头发:“辛苦了。” 冬月摇了摇头。 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李小鱼满脸笑意,阴阳怪气地道:“冬月姑娘,你心心念念的厉宁这几日帐篷里住着的可不是我啊,好像是别的女人。” “何必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冬月皱眉,这才注意到凤一秋,这一看之下顿时一惊,凤一秋的气质太过出尘了。 “哦?这么说姑娘顶替了我的位置?厉宁不好伺候吧?晚上他可是喜欢蹬被子。”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三个女人终究是开始唱戏了。 凤一秋饶有兴趣地看着厉宁,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等一下!” 冬月一个闪身来到了凤一秋面前,竟然拦住了凤一秋,李小鱼眼睛都亮了。 厉宁却是吓得后背冒冷汗。 然后下意识看向了薛集,薛集却是仰头望天,不由得叹息一声:“天色刚好,主公我去整军了。” 随后直接转身小跑了起来。 凤一秋则是看着面前的冬月问道:“有事?” 听到凤一秋那苍老的的声音,冬月也忍不住一愣,但是随即却道:“厉宁我了解,他对女人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我要为他把把关。” “姑娘还不知道吧?厉宁可是有婚约的人,姑娘不在意?” 凤一秋看着冬月:“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有婚约还在外面勾搭其他的姑娘,你说错在谁呢?” 厉宁吓得腿都软了。 去听到冬月道:“可是姑娘,整个大周都知道厉宁和当朝***有婚约在身,所以……” 凤一秋眼中一亮:“你想说什么?” 冬月道:“这蛋有没有缝,只要是苍蝇就都会叮上去。” 厉宁脸色一白,赶紧冲了上去,然后拦在了两人之间:“那个……要不……” “滚!”凤一秋低声骂了一句。 听到这一句,冬月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你若是如此态度了,我倒是想要和姑娘讨教一二了。” 凤一秋却是道:“姑娘别心急,刚刚的话还没说明白,既然是苍蝇就会叮蛋,那姑娘算什么?” “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凤一秋疑惑。 冬月道:“我和厉宁之间没有名义上的关系,现在没有,以后我也没想过。” 凤一秋问:“你没想过,不代表你以后的孩子不想。” “我生不了孩子。” 这一次轮到凤一秋惊诧了,厉宁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冬月的事。 “你说什么?” 冬月道:“我说我生不了孩子,永远,所以我永远不会和***殿下争夺厉宁,只要我不想,只要厉宁不想,我永远不会迈进厉家的门。” “但是姑娘如何想的我就不知道了,莫不是姑娘你也生不了?虽然你声音老,但是脖子的皮肤可和你的声音不太匹配。” 凤一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态度渐渐缓和:“你和那***是好友?为何帮着她看着厉宁?” “我没有看着厉宁,他想找多少个女人都可以,但至少我要保证他找的女人是安全的,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姑娘到底是何人?还请如实告知。”冬月盯着凤一秋。 厉宁也插不上话啊。 “凤一秋。” 冬月闻言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然后看了看厉宁,去发现厉宁对着她点了点头。 “你……你是天下第一?” “虚名罢了,今日倒是让我认识了姑娘,以后厉宁在外征战有你在身边护着,我也就放心了,多谢姑娘。” 说罢凤一秋轻笑了一声,然后迈步而去。 这一次冬月没有阻拦。 拦不住啊。 如果真的是凤一秋,那她想杀厉宁还用委屈自己和厉宁同床共枕吗?直接杀了就行了。 “她真的是?”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走到了冬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冬月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厉宁:“这……” “柳聒蝉要是知道真相还不直接碎在原地。” 第698章 杀出去,诸位可敢吗? 两个时辰之后。 厉宁,冬月,凤一秋同时坐在大帐之内,冬月脸色微红,一直不太敢去看凤一秋的脸,但两人却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厉宁站在一边看着地图皱眉,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聊些什么。 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却是变成了闺中密友了。 “女人啊……” 厉宁叹息一声:“什么时候你才能回来啊?” “你说谁?你外面还有其他哪个我不知道的女人?”凤一秋闻言问了一句。 “有啊,有一个大美人在外面,我现在就缺他了。” “何人?” “柳聒蝉!” 厉宁可不是就缺柳聒蝉吗,再等半个时辰,如果柳聒蝉不回来,厉宁只能先去南门守着了,否则天就要黑了。 今夜东山城内的人一定会突围。 厉宁想要留住吴枭和鹤公公,单独靠凤一秋一个是不行的,冬月虽然也会功夫,但是和凤一秋比差太多了。 要是厉八在这里还行,毕竟厉八实际上和柳聒蝉也差不了太多。 拦住鹤公公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是冬月不行。 无明卫也未必够看。 但如果柳聒蝉回来…… “柳先生说了,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 厉宁问了一句:“他没和你说他去做什么了?” 冬月想了一下:“他只是说顺路去看一个故人,具体这个故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故人? 也是东山武林中人? 就在这个时候,薛集再次冲了进来:“主公,柳先生回来了!” 下一刻。 大帐的门帘掀开,柳聒蝉和薛集同时走了进来。 “柳聒蝉见过师尊!” “老柳,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要想死你了!”厉宁恨不得亲一口柳聒蝉,但还是第一时间对着薛集喊道:“立刻传我命令,全军列阵,准备应对东山城内的突围。” “另外,金牛卫立刻秘密向着南门去!天一黑,投石车立刻开始攻城!要将气势做足!” “是!” 薛集转身离去,柳聒蝉回来了,厉宁心里就有底了。 “师尊,听说七将军现在就在军中?我这一次没有接到七将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柳聒蝉终于是看到了坐在大帐之中的凤一秋,他太熟悉凤一秋的这一身装扮了,毕竟在此之前,只有他见过凤一秋。 “你怎么在这里?” “你都能在这里,我不能?” 柳聒蝉傻了啊。 看了看厉宁,又看了看凤一秋:“师尊,你瞒我瞒得好苦啊,你之前就认识她?” 厉宁摇了摇头:“绝不认识!”然后又点了点头:“怎么说呢?挺熟悉的。” “你们……” 厉宁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以后再说,等今夜大战结束,我会告诉你真相的,现在告诉你我怕你受到影响,一会儿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我……” 柳聒蝉一脸懵逼。 却听到凤一秋道:“等大战结束,要不要再比一次?” “好!一言为定!” 柳聒蝉顿时就来了兴趣。 厉宁没有那个多时间耽搁了,立刻拉着柳聒蝉来到了地图之前,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懂了吗?” 柳聒蝉点头:“一句话,看住那个太监。” 厉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但随即柳聒蝉又问:“可是……我怎么知道谁是太监呢?” 厉宁:“……” 这的确是个问题,厉宁也只是远远地看了那鹤公公一眼,并没有看清容貌,还是得有个望远镜才行。 如果他们一起冲出来,厉宁难道要去扒他们裤子吗? “冬月,给李小鱼解蛊,她认得那个鹤公公。” …… 东山城之内。 傍晚。 楚秦已经穿好了盔甲,就那么坐在东山大殿之内,嚼着一口马肉,味同嚼蜡,脸上看不出一点感情。 吴枭和鹤公公推门走了进来。 “将军,将士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发了?” 楚秦起身。 抬手摘下了立在自己身边的长枪,然后向着东山殿之外走去,这一刻他倒是有了一点大将的风范。 吴枭和鹤公公就跟在后面。 吴枭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袍子,但是鹤公公却是换上了和一般士兵一样的盔甲。 还真就让柳聒蝉给猜到了。 这鹤公公脱掉了那一身袍子,还真就分不出是不是太监,就连脸上也用碳灰画了些胡子,来掩盖自己的身份。 “公公很怕死啊。”吴枭淡淡地道。 鹤公公轻哼了一声:“废话,谁不怕死?” “可惜了,你送我的那对狮子带不走了,我们这一次是轻装而行,那狮子太重了。 吴枭淡淡地道:“无妨,等我们到了东魏,我会送公公一对更大的。”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 终于。 三人走到了大军之前。 此刻满城的大军都已经集结完毕,加在一起有个六万多一点。 这已经是所有的兵力了。 按照楚秦的吩咐,他们已经将最后的肉都吃了,此刻至少每个人都是有力气的。 楚秦咬牙:“当真要……要这么做吗?” 鹤公公道:“楚将军,你记得,我东魏不缺兵,王爷可以没有他们,但是不能没有你啊,再说了他们未必会全都死。” “也许会有几个跟着我们一路逃出去也说不定。” 楚秦点了点头。 随后走上了高台。 “诸位将士!” 所有人都看向了楚秦。 “都吃饱了吗?”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没错,我们的援军也许不会来了。” 众人出奇的沉默。 楚秦指着西城门的方向:“你们看到了吧?昨夜厉宁将那些俘虏尽数砍了脑袋,血流成河啊,那些头颅都能够垒起一座小山了!”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厉宁很残暴,对于俘虏都能这般屠杀,我想请问诸位你们敢赌吗?” 众人继续沉默。 “你们之中有很多都是从东魏一路跟着我来到了此地,家中还有亲人在等着你们,难道你们甘心投降之后被厉宁砍了脑袋,客死他乡就算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将来你们的孩子都知道去何处祭拜你们!” “我们已经是上了绝路了,如今援军不到,我们的粮食也没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杀出去!诸位可敢吗?” 第699章 连战连退? 终于。 一个老兵喊道:“横竖是个死,总不能憋屈死吧?干!” 其他士兵看了看那左右,随后一咬牙:“杀出去!杀回东魏!” 站在最后面的则是原本东境的人。 东魏的兵当然想要杀回东魏,可是他们原本是大周的兵啊,虽然跟着吴枭反叛,但是原本他们是打算留在东山城的。 如今叛徒做了,骂名背了,还要跟着他们去东魏吗? 有没有可能厉宁看在他们是大周的兵而饶过他们呢? 吴枭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冷声道:“不要再有其他想法了,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人一定想的是投降是不是?” 那些士兵低头。 吴枭却是道:“从你们在这座东山城和厉宁对峙开始,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厉宁是什么人?” “他屠了整个东山盟!你们觉得你们会比东山盟的高手下场好?” 高手? 是啊。 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兵,怎么会有那些高手有价值呢?厉宁连那些人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可是他们心中还憋着一句话:“我们没有袭击厉家啊……” 但如今情况摆在这里。 不跟着杀出去,现在恐怕就会死在吴枭的手中。 “杀!” “杀出去——” 全军同时怒吼。 楚秦满意地点了点头:“全军抓进时间列阵,天黑之后,我们从南门杀出去,记住,千万不要恋战,目标只有一个,杀穿了大周的军队!” “然后一路向南,那里有三座吊桥!冲过了吊桥就是东魏的地界,我们就胜利了!” “杀!” 全军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 终于。 天黑了。 城门之前。 楚秦一马当先。 他们没有杀了所有的马,还剩下那么几匹,算是储备粮,而楚秦作为将军,自然要骑着一匹。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了,活着回家,还是客死他乡,诸位应该知道该怎么选,出去之后都给老子拼命。” “活着的兄弟无论是谁,一定要帮着战死的兄弟照顾好家中亲人!” “来人,擂鼓!冲——” “开城门!” 咚咚咚—— 战鼓之声响起。 城门打开。 最前面的东魏士兵已经冲了出去,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面巨大的盾牌,他们是来抵挡大周的弓箭的。 “杀——” 大军陆续杀了出来。 战鼓声越来越大。 “停下!” 楚秦和吴枭分别骑着马,鹤公公则是隐藏在大军之中。 “怎么回事?”楚秦骑在马上,满脸的疑惑,没有人? 所有的大军也都是有些茫然,刚刚他们还上城墙看了,城外的大周军队还想过去那般严阵以待,怎么现在杀了出来,却是没有一个兵啊? “这……” 楚秦有点不太会了。 “还他娘的等什么啊?快跑啊!”吴枭骂道。 “站住——”楚秦喝止住了大军:“不太对,绝对不对,莫不是他们有什么阴谋陷阱,现在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吴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楚秦却是道:“等一下,厉宁此人最是擅长诡计,我觉得不太对,来人,立刻去前方探查一下,看看是否有埋伏?” “是!” 吴枭咬牙:“既然都没人,为什么不直接冲过去?” “吴枭!你想死别拉着我!我告诉你,你身后是我的兵,我是他们的将军,你不是,这场仗该怎么打,我说了才算!” “你……”吴枭咬牙。 但是他只能忍着,如今东山盟没了,他只有东魏这一条路了,必须要和这个楚秦搞好关系才行,毕竟楚秦和东魏那位魏王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吴枭只能忍着。 就算他想楚秦死,也不能是现在。 大军就这么等在原地。 不多时。 那个前去探查的士兵骑马而回:“报告将军,前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吴枭冷笑了一声:“现在楚将军怎么说?” 楚秦还是觉得有问题,但身后那么多眼睛都在看着自己,他只能咬牙道:“走!大军跟上,不要随便发出声音,将火把都熄灭!” “向南出发!” 但是楚秦总觉得这里面有诈,所以他们行进得很慢,而且他连续派探子去前方探查。 终于。 一个探子再次冲了回来:“报告将军,前面有情况。” “说!” 全军都紧张了起来。 那探子说:“前面坡路之下有火光闪烁,但是没有闪烁太久就灭了,我刚刚冒死摸了过去,正是厉宁的大军。” “此刻正埋伏在向南的必经之路上。” 吴枭大惊。 楚秦却是盯着吴枭道:“吴盟主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说厉宁一定有埋伏!”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只有杀过去,这条路是去江边唯一的路,杀!” 楚秦看着前面那座山坡道:“我们既然能探查到他们,那他们一定也探查到了我们,再藏着掖着没有意义了。” “传令!擂鼓,冲锋——” 咚咚咚—— 战鼓再次响起。 “杀——” 大军快速向着那座矮坡而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下去,冲破地阵! 可是等他们真的冲到了矮坡之下的时候却是再次愣在了原地,没有人! 但是地面之上确实是有大军停留过的痕迹,甚至还插着一支火把。 “厉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秦气得牙根痒痒:“他在耍我吗?” 后方的大军一路跑过来,都是气喘吁吁。 “该死的厉宁!”吴枭也骂了一声。 一个老兵问了一句:“将军,我们还从这个方向走吗?” 楚秦皱眉:“我们没得选!” 就在这个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马蹄之声。 随后火光燃烧而起,数千骑兵向着楚秦他们杀了过来。 “是大周的军队!全军冲锋,杀过去——” 刚刚还在喘息的东山城军队立刻强行打起了精神,向着那些骑兵冲了过去,没办法,就算知道打不过骑兵,也不能等死吧? “兄弟们,杀啊——” 大军冲锋,想要用血肉之躯去和那些骑兵的长矛拼!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那些骑兵掉头了! 来得快,跑得也快! “滚蛋,厉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700章 楚将军,别来无恙啊? 楚秦脸色阴沉。 这一刻,不仅仅是他身后的那些兵有些忍不住了,就连他心里都已经有些难以接受,三番五次,打又不打,战又不战! “厉宁到底要做什么?” 吴枭紧皱眉头:“楚将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继续向南?” 要不然呢?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了。 “走!为什么不走?他不打更好,兄弟们一起回家!”楚秦看着众人道:“诸位,我先和你们说清楚,如果厉宁派了大军守卫那三座吊桥,那我们就向着南冲!” “只要我们冲入了陈国,也可以保住一命!” “听懂了吗?” “听懂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在东山城之中的那种气势。 “开路,继续前进。” 军中已经有人在忍不住道:“他娘的,我们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被那个厉宁这般戏耍。” “就是。”有人跟着附和:“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周的军队好像是在……遛狗啊?” 一个老兵接过话:“没错啊,我们现在不就是丧家之犬吗?” “哈哈哈——” 众人大笑。 “闭嘴!”楚秦回头大怒:“生死存亡还笑得出来?谁再喊胡言乱语,本将军就斩了他!” 众人只能咬牙闭嘴,跟着楚秦吴枭向着前方而去。 终于。 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 奔流的水声在前方响起。 要到了江边了,再向前就是吊桥了,可是此刻楚秦却是停了下来,东山城的大军不再前进,尽数看着面前。 “楚将军,别来无恙啊?”厉宁横刀立马,就站在大军之前。 而在他身后则是数万大周的将士,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厉宁?” 楚秦心中一颤,厉宁不应该是在西门吗?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了南门。 “你……你猜到了我会从南门走?” 厉宁却是摇头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提前猜到呢?是有人告诉我的。” “什么——”楚秦大惊。 谁告诉厉宁的? 吴枭也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刀:“军中有叛徒?”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厉宁嘴角都要笑裂开了,而楚秦却是怒喝:“休要胡言!” 但是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吴枭此言一出了,身后大军之中立刻传来了一阵骚乱。 “我等都是追随楚将军从东魏而来,不可能背叛楚将军,一定是原本的周人背叛了我们!” “没错!他们本来就不想去东魏,一定是他们!” “你放屁——” 东山大军率先乱了起来。 “不是你们,为什么厉宁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知道我们要从吊桥过去,偏偏就守在这江水边?” “是他猜的!”有原本东境的兵辩解。 “他是神仙吗?” “别吵了——”楚秦大吼一声:“大敌当前还敢内乱,再有胡言者,斩!” “杀——” 一声怒吼从大军后方传来。 楚秦怒问一句:“谁喊的?” “杀——” 又是一声。 这一次,楚秦却是脸色骤然一变,然后猛然回头看向了厉宁,却发现厉宁正在对着他笑,笑得是那般的开心。 黑夜里。 厉宁的牙是那般的白,白得刺眼,就像是那刀光一样扎进了楚秦的心里。 “杀——” 又是一声怒吼。 这一次,东山城大军都慌得不行,尽数向着身后看去。 这一看之下,更慌了。 他们刚刚翻越的矮坡坡顶已经站满了战马!是骑兵!而且数量庞大! 不仅仅如此。 那些骑兵背后旌旗闪动,有大部队在后面! “这?将军,我们被他们包围了!”一个东魏的士兵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我不瞎!” 楚秦和吴枭对视了一眼,都知道今天算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是他们的大军能够拖住前方的军队,可是后面的大军明显更多。 吴枭和楚秦鹤公公想要趁乱逃走,太难了。 楚秦猛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兄弟们!将士们!向着南冲,杀过去我们就能回家了!擂鼓——” “冲锋——” 可是楚秦此话喊出之后,身后的大军竟然没动。 “你们在干什么?”楚秦骤然回头,盯着身后的大军怒问。 “将军,我们能打赢吗?” “不打一定会输,你说呢?杀——” 后方的大军一咬牙,还是向着最前方的厉宁冲了过去。 厉宁冷笑了一声,猛然挥手。 嗡—— 一声嗡鸣响起,那是数不尽的弓弦被拉开的声音。 “放——” 下一刻万箭齐发,那些冲上来的东山城士兵一个个被射翻在了地上,后方的军队立刻吓得向着后面退去。 “不准退!” 楚秦直接将一个逃兵就地斩杀:“冲过去!” 嗡—— 又是一声嗡鸣响起,下一刻漫天火箭向着那些冲锋而来的东山士兵覆盖而去。 夜晚之中,火箭的威慑力要大得多。 因为黑夜之中,想要发现正常弓箭很难,等那些箭矢能够被看见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躲不开,但是也不惧怕。 眼睛看不见,就是没有。 但是火箭不同。 从那抹火光升空开始,那冲锋的士兵就会开始心生胆怯。 而且此刻那些士兵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战意,再见到那些覆盖而来的火箭,顿时放慢了速度,甚至开始躲避起来。 如此一来,阵型就彻底乱了。 而这个时候。 厉宁的烟花箭升空了,一瞬间,那些东山士兵的目光都被那烟花箭给吸引。 “杀——” 身后骤然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甚至是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后方的骑兵开始冲锋了,一瞬间,万马奔腾! 最前方的是七个人! 为首的一人身穿金甲,手中提着一杆金色的长枪,后面的六个则是白衣银枪,脸上带着纯白色的面具! 是薛集和雪衣卫! “骑兵?他们怎么这么多骑兵?” 而这个时候,厉宁的刀也终于指向了前方:“金牛卫听令!” “在——” “率军冲锋!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是!” “杀——”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大周的军队终于和这些东山的军队撞在了一处! 一刹那,如人间地狱一般。 第701章 你修炼了什么邪术? 楚秦怒吼:“上!不准撤!” 可是他知道,这一战已经大势已去,当对方的骑兵冲入己方军队的时候,胜败就已经注定了。 骑兵对步兵,就是碾压,就是屠杀! 楚秦他们原本不是没有骑兵,但现在没有了,战马杀了…… 就算是一开始他们没杀马的时候,也打不过厉宁他们,因为他们没有这么多骑兵。 培养一个骑兵需要多少钱? 战马最贵! 东魏没有上好的战马,都是从草原买的,但是从草原到这里多远?要经过大周,要经过陈国,所以他们每年会花费大量的钱财去买战马。 毕竟不能就留一代战马吧? 马和人一样,会老的。 大周也养不起这么多骑兵啊,更无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战马! 为什么厉宁现在有这么多战马? 是白狼王庭给的。 白狼王可是给厉宁留下了大量的骑兵和战马。 而且厉宁有钱,那洗浴中心就是一本万利,除了建成的时候花钱,后面水不花钱,姑娘都是厉宁的人,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花销。 所以厉宁有钱。 当厉宁的两万骑兵杀进东山军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他们再也回不到东魏了。 “走!”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马上的楚秦,楚秦低头一看,竟然正是鹤公公。 “公公?” “快走吧,还等什么?”鹤公公一下将楚秦给拽了下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军已经将我们包围,再晚一些我没有把握带你走。” 楚秦双目通红:“可是公公,我们如果现在走了,那大军的军心就更散了,他们会败得很惨,死得很惨!” 鹤公公咬牙切齿:“你装什么?你在这里,他们就不死了?你他娘的是神仙吗?能一掌拍死厉宁?” 这句话倒是刺激了楚秦:“对,杀了厉宁,这一战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啊?你他娘的做梦呢吧?”鹤公公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走,老子可他娘的走了!” 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吴盟主你去何处?” 鹤公公和楚秦对视了一眼,却看到吴枭已经腾空而起,向着西边逃去,快速脱离的战局。 “吴枭——”楚秦大怒。 他想去追吴枭,因为吴枭不仅仅不守信用自己先逃了,更因为吴枭可是他的仇人啊! “让他走吧!”鹤公公冷笑:“他走了,会将那凤一秋也吸引走,我们刚好趁乱逃。” “公公,我不想……” “你不想你自己,你还不想你爹,你爷爷吗?他们为了回到大周,付出了多少?你如果死了,你们这一脉就绝种了!” 一番话将楚秦骂醒了。 “走。”楚秦终于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鹤公公立刻拉着楚秦在人群中穿梭。 楚秦咬牙,喊了一句:“向着南边冲,不要管身后!” 他必须要让大军向着南边冲,只有这样才能掩护他们也向南而去。 而这个时候吴枭已经不见了踪影。 西边是一片山地,吴枭就是要冲入那山地之中,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但也有一个人的好处,他功夫高,只要他想逃,一个人更加灵活。 只要进了山,大部队没办法骑马追他,他就一定能活下来。 以后大不了一辈子戴面具,或者不断易容,这易容的本事吴枭多少也懂得一些。 总比死了强! 山林就在眼前。 可是就在这个会后,一道白光却是擦着他的脸就飞了过去。 吴枭大惊,骤然站住了身体。 却见到自己面前的地面之上此刻正插着一柄长剑,剑身兀自不断摇晃。 猛然回头,却见到凤一秋就站在自己身后。 而此刻凤一秋的手里还握着另一把剑。 “凤一秋,你当真要和我为敌?”吴枭怒吼:“别以为我怕了你!如果是以命相搏,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凤一秋点了点头:“吴盟主自然是厉害,但是我也想试一试。” 吴枭大惊。 “你……你的声音?你修炼了什么邪术?” 凤一秋道:“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啊。” “啊?怎么可能?你怎么如此年轻?”吴枭不敢相信。 凤一秋此刻没有伪装自己的声音,用的是秦凰的嗓音,淡淡地道:“怎么就不可能呢?那位李小鱼姑娘不也是很年轻?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废话少说,看刀!” 两人立刻就打在了一处。 而吴枭没有注意到,就在暗处,冬月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按理说凤一秋是不需要冬月帮忙的,但是厉宁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还是强行要求凤一秋带一个帮手。 然后冬月就自告奋勇了。 厉宁身边有无明卫,少一个冬月也没什么。 而与此同时。 大军还在不断厮杀。 一点点向着南方靠近。 “就是他!那个就是鹤公公!”人群中,李小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鹤公公,但却是没有急着动手。 柳聒蝉还在她身边站着呢。 厉宁一直关注着战局:“传令,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放楚秦和鹤公公过去。” “是。” 一声特殊的号角之音响起,正面的大周军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开始且战且退。 楚秦大喊:“兄弟们,他们撑不住了,杀——” 于是翻身上马,直奔厉宁冲了过去:“厉宁,死!” 厉九突然出现在了厉宁身前:“少爷,我去会会他!” 说罢挥舞起了巨大的板斧和楚秦战在了一处,两人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走——” 鹤公公也上了马,快速通过了厉宁他们故意露出来的一个口子,向着南边杀去。 楚秦咬牙,最后只能放弃了杀李宁,跟着鹤公公而去,一起跑出去的只有几十人,那个口子就再次合拢,大军开始了对场中东山大军最后的绞杀。 楚秦和鹤公公一路不敢停留,直奔那吊桥的方向而去,后方则是跟着拼命奔跑的几十个东山士兵。 “吁——” 终于楚秦和鹤公公来到了原本吊桥的位置,但是此刻两人都是满眼绝望。 桥没了。 确切地说还剩下半截,在大江之中随着江水摇晃。 “这是……” “毁了。” 第702章 除根 “毁了!”这一声不是楚秦和鹤公公喊的。 是从南边传来的。 楚秦和鹤公公闻声看去。 却见到差不多有一千黑衣人出现在了南边的大路之上,为首一人带着黑色的面具,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正是厉七。 厉五和厉六带着五百无明卫守在厉宁身边,此刻这里只有厉七,但是足够了。 因为对方也不到一百人。 “这……”鹤公公咬牙:“你们是何人?” 厉七淡淡地道:“你们不认得我们?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楚秦怒骂:“你们算是哪一根葱,本将军何必认识你们?” 厉七却是慢悠悠地道:“可是……你们城中的粮草是我们烧的啊。” “什么?” 楚秦和鹤公公对视了一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厉七淡淡地道:“我们是大周人,更是厉家人。” 楚秦神色一凝。 鹤公公指着吊桥问:“所以这吊桥是你们毁的?” 厉七点头。 “毁了多久了?”楚秦忍不住问道。 厉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有几天。” 没有几天?那意思是厉宁早就毁了这吊桥,早就料到了有一天他们会从此地逃回东魏? “那也就是说……” 楚秦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这说明厉宁在很早之前就猜到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根本就不是什么有叛徒,就是厉宁料敌于先! “呵呵呵……哈哈哈哈——”楚秦突然仰天大笑,然后轻声叹息:“这还怎么打?天眼厉宁,苍天相助,他果然在天上开了一只能够窥见世界,窥见未来的眼睛。” 厉七摆手:“没有那么不堪。” “啊?” 厉七咧嘴一笑:“我们主人可不是开了天眼,而是他就是神仙!” 楚秦冷笑了两声:“这么说你们也是厉宁安排在这里的了?是来防止我们去南陈的?” 厉七点头。 楚秦竟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到底算不到什么?或者说他还算到了什么?” 厉七直接道:“我们主人还算到了你们会有援军,也算到了你们就是东魏的边境守军,所以现在东魏边境空虚。” “也算到了你们东魏的援军会急着救你们而选择走象鼻谷,还算到了合周城的的守将很好骗。” “什么……”楚秦和鹤公公同时愣在了原地。 象鼻谷? 合周城? “败了,我们彻底败了!”楚秦嘶吼了一声。 “还没有!咱家现在就带着将军杀出去!”说罢一把抓住了楚秦的胳膊,然后竟然就那么腾身而起,踩着战马的头向着厉七等一众无名为冲了过去:“滚开!”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细软的短剑,这一剑挥舞而出,直奔厉七而去。 厉七提剑抵挡。 双方瞬间战到了一处,但是很快厉七就败下了阵来。 “不堪一击,我们走!” “走不了!” 柳聒蝉的声音响起,然后就那么提着八日剑向着鹤公公冲了过来。 “柳聒蝉?” 当—— 双剑撞在一处,鹤公公急速后退,最后险些摔下大江之中,他只能将楚秦推到了一边:“楚秦,你自求多福八,咱家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天下第二!” 说罢便与柳聒蝉战在了一处。 不打不行,他要是现在转身走,柳聒蝉准能一剑杀了他。 其实柳聒蝉的名头要比凤一秋响亮多了,毕竟柳聒蝉是实实在在的人,但是凤一秋很少出现。 甚至是几乎没人见过。 也因此,鹤公公不敢大意。 而这个时候,厉七自然是找上了楚秦,他打不过那个鹤公公还打不过楚秦吗? 但是他没有急着将楚秦拿下。 而是给那些无明卫时间杀了余下的东魏之兵。 终于待江边所有的东魏之兵都被杀光之后,厉七一剑刺穿了楚秦的大腿,使得楚秦直接软倒在地。 “别动!” 另外一边。 随着蝉鸣声响起,八日剑再显神威,那鹤公公就也倒在柳聒蝉的剑下,手中的剑都已经被柳聒蝉斩碎了。 此刻鹤公公的脖子上也多了一道血痕,但柳聒蝉并没有杀了他,而是给他留下了一条命。 那血痕就是提醒。 一剑抹脖却不让对方死,这才是柳聒蝉的恐怖之处。 “咱家输了。” 他双手已经让柳聒蝉给废了,已经没办法继续反击了,立刻有无明卫将鹤公公和楚秦绑住。 鹤公公盯着柳聒蝉:“天下第二,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咱家不服,若不是咱家身子残缺,阻塞了筋脉,你未必打得过咱家。” 柳聒蝉冷声道:“那地方有什么筋脉?装什么装?” “你……” 但是柳聒蝉不得不承认,这个鹤公公的身手超出了他的预期,本来对于厉宁让他来对付这个太监,他还有些不解。 但直到和这个太监打在一起,柳聒蝉才知道,这鹤公公的实力确实不俗。 “像你这等高手,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柳聒蝉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之前若不是柳聒蝉反应得快,那一剑就刺到他胸口之中了。 鹤公公不语,也许是问到了他的伤心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倩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李小鱼。 她紧紧盯着鹤公公,满眼都是杀气。 “公公,还记得我吗?” 鹤公公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自然是记得的,你这女娃娃润得很,咱家早就和吴枭说了,让他将你送到咱家的房间中去。” “他就是不肯,如果不是这样,你哪里有机会和敌军一起烧了我们的粮草啊?” “也不至于造成今日之败!” 李小鱼竟然一步步走到了鹤公公面前。 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匕首。 柳聒蝉立刻提醒:“小鱼姑娘,不能杀他,师尊交代过,必须是要活的,别耽误了师尊的大事。” 李小鱼看了一眼柳聒蝉,然后点了点头:“放心,我不杀他,只是想要一点利息。” 下一刻。 刀光闪烁而过。 鹤公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 他胯下已经血流如注了! 第703章 一个国家,三个皇帝 “啊——” 鹤公公不断嘶吼:“李小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咱家要让你生不如死!放开我——” 鹤公公不断挣扎。 全场所有人,包括柳聒蝉在内,看着此刻的鹤公公都忍不住浑身一颤,甚至有的人已经扭过头去了。 实在是对于男人而言,此处受伤太容易共情了。 厉七也忍不住挥手:“放开他。” 无明卫立刻松手。 此刻这么多高手在这里,这鹤公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鹤公公立刻如同是煮熟的大虾一般蜷缩在地上,不断打滚,不断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 众人再看向李小鱼的时候都是胆寒。 对一个太监二次净身。 太残忍了吧? 李小鱼却是表情平淡:“这一次,彻底除根了,看你这畜生以后还如何祸害姑娘。” 听到李小鱼这句话,众人再次惊诧。 “小鱼姑娘的意思是……”厉七问了一句。 李小鱼道:“他是个假太监,当初净身的时候没有切干净,诸位可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他在东山城内做了何等恶事。” “他祸害了太多大周的姑娘了,那些姑娘甚至没有一个能够痛快死的,这就是个鬼!一个早就该下地狱的恶鬼!” 众人再看向鹤公公的时候都忍不住皱眉。 而此刻…… 鹤公公的嘶吼声终于渐渐小了下来,然后颤抖着将手伸进了裤子里,血肉模糊…… “李——小——鱼——” 骤然起身,鹤公公直扑向李小鱼,柳聒蝉一步迈出,可是这个时候鹤公公竟然直接抓起了一把烂肉扔向了柳聒蝉。 “卧槽——” 柳聒蝉下意识让开,等他再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好在厉七及时出剑。 剑光闪过,鹤公公那抓向李小鱼的手臂应声而断! 柳聒蝉也反应过来,一脚将鹤公公给踹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小鱼姑娘,没事吧?” 李小鱼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厉宁为什么要留着他的命,这太监该死,诸位没见过那些姑娘的惨状,我却是见过的,所以我会和厉宁说,让他杀了这个死太监。” 就在这个时候。 马蹄声响起,数十万大军冲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厉宁。 “吁——” 厉宁勒马站定,然后看了看楚秦,又看了看那已经二次残废的鹤公公,忍不住皱眉:“怎么砍了他一只手?” 太监是在宫中伺候皇帝的,少了一只手谁伺候谁啊? 东魏的魏王将他要回去又能如何呢? 基本上是个全废之人了。 厉七来到厉宁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厉宁皱眉看着李小鱼,李小鱼什么也没说,好像一切和自己无关一样。 叹息一声,厉宁看着李小鱼:“你知道你这一刀下去我大周少得多少赔偿金吗?这老太监的命很值钱的。” “我还打算靠着这个老太监和东魏谈判呢。” 李小鱼却是看向了厉宁:“有什么关系吗?你谈判的时候只是说还给他们一个太监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和原来一样,没什么所谓吧?” 厉宁一愣。 厉小鱼继续道:“你甚至可以还给他们两个太监,将这个楚秦也变成太监,反正只要是不死,你就不算骗人。” 厉宁对着厉小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要不然怎么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呢,还得是你啊。” 随即厉宁大手一挥:“立刻找人给那个老太监包扎伤口,千万不能让他死了,所有人一起,跟我回东山城!” “等一下!” 楚秦扯着脖子问:“吴枭呢?死了吗?” 厉宁对着楚秦满怀深意地一笑:“楚将军想他活着还是死?” “我……” “走!”厉宁大手一挥。 众人立刻跟着离去。 一路之上。 楚秦满眼绝望,到处都是东魏士兵的尸体,此刻正有大周的将士在检查尸体,免得有漏网之鱼,并且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死的人不少。 数万人的尸体还是要收拾很长时间的。 这一战。 打了整整一夜时间,此刻天空已经由漆黑变得灰白,马上就要天亮了。 楚秦也终于见到了吴枭。 吴枭同样凄惨,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凤一秋骑在马上,此刻仍旧是一身雪白。 不远处的冬月中了吴枭一掌,此刻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身上没有血迹,应该没有外伤。 那吴枭身上的血就是他自己的。 “怎么样?” 厉宁关切地看着冬月。 冬月摇头:“无妨,受了点内伤,养几天就好了,不过值了,这吴枭已经中了蛊,内力散尽,构不成威胁了。” 厉宁长舒了一口气,但也再次感叹着蛊术的恐怖,似吴枭这种高手要是一个不小心中了蛊都没有了反抗的能力,难怪当初武林群雄要联手覆灭的蛊术的传承。 “我会帮着冬月调理的,你放心,此战若不是有冬月那一击,还真就未必能拿下这个吴枭。” “他真的太强了。” “呵呵呵呵……”吴枭抬头看着凤一秋,又看向了厉宁:“你赢了,但是你灭得了我东山盟,灭掉了我吴枭,却灭不掉天下武林!” 厉宁赶紧道:“打住!” “吴盟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没有想过覆灭天下武林,我厉宁只想灭了东山盟!” “和天下武林无关,你也不用居心叵测地给我树敌!” 下一刻厉宁大手一挥:“全军听令,目标东山城!” 等大军来到东山城之前的时候,天终于亮了。 阳光洒满了东山城,驱散了满城的阴霾。 “进城——” 大军陆续进城,城中一片狼藉。 大军立刻开始搜索全城,而厉宁等人却是进入了东山殿之内。 “东山殿?” 厉宁站在大殿门口:“好一个东山盟,真的想要在这东山做皇帝不成?一东一西,一明一暗,两个土皇帝。” 厉宁看着凤一秋:“要不说秦耀阳这个皇帝做得真是失败,好好的一个大周,西有徐猎,东有吴枭。” “一个国家,三个皇帝,可笑至极。” 凤一秋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什么北帝南皇才好。” 厉宁一愣。 然后眼含深意地看着凤一秋:“你在点我?” 凤一秋淡淡一笑:“怎么能是点你呢?顶多算是……预测。” 厉宁:“……” 忽然。 金牛冲了进来:“大人!找到了……” 第704章 一个有情,一个无义 东山城。 城北,这里有一片废弃的房屋,距离很远就能闻到一股臭气。 厉宁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一下就闻出了那是什么味道。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春天已经过了大半了,天气渐渐转暖,尸体存放不了太长的时间。 厉宁捂着鼻子站在那片房屋之前:“打开门。” 金牛卫推开了一座宅院的大门,一股臭气扑面而来,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一具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衣不蔽体。 “大人,没猜错的话,这些就是东山城原本的百姓,被吴枭屠杀之后一起堆在了这片房屋之内。” “要怎么处置?” 全军震怒! 他们攻城略地,浴血奋战,就是为了大周的百姓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可是这些百姓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可悲! 可怜! 同样可恨! “推到城外烧了,另外组织军医熬醋,将这片房屋都给我洒一边遍,免得滋生疟疾瘟疫。” “是!” 金牛领命。 “另外告诉兄弟们,搬运尸体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捂住口鼻。”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厉宁则是和凤一秋登上了城墙,放眼望去,东山城几乎已经是一片废城了。 “此战之后,东魏和大周之间的商贸往来一定会受到影响,这座城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恢复过来,已经是绝不可能了。” 凤一秋也跟着点头,她已经拿回了自己的那把剑。 “剩下的事就交给白大哥了,等陛下那边派来了使者,我们就可以回昊京城了,那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凤一秋忽然看着厉宁问:“昨天夜里,你为什么要那么布置?” “什么意思?” 厉宁询问。 “为何一开始要避而不战?” 厉宁笑了笑:“你想啊,楚秦能够将那些人骗出城来,必然是说了很多鼓舞军心的话的,无非就是让众将士拼命之类的。” “但人在绝境的时候,那种话很管用。” 厉宁继续道:“刚刚开城门的时候,是东山大军战意最为高昂之时,这个时候和他们打,我们的损失将会非常大。” 凤一秋点头。 “而我们避而不战,则会让东山大军的士气直接掉下一大半,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凤一秋已然明白了。 厉宁继续道:“我故意在那矮坡之下再次退军,就使得他们的战意再次下降。” “等第三次骑兵冲锋而退的时候,东山大军强行提起来的战意就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人可以一时热血沸腾,但连续三次被泼了冷水,再热的血也凉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凤一秋满眼放光地看着厉宁:“这些都是大将军教给你的?” 厉宁笑着摇头。 “那是?” “天赋。”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凤一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宁却是咳嗽了一声:“天赋这个东西很神奇,其实很多事情努力是没有意义的,天赋就是要大于努力,就好像吴枭,努力了一辈子还不是打不过你这个天赋异禀的?” “柳聒蝉如何?还不是也打不过你?而你才多大年纪?” 凤一秋不接话。 厉宁却是道:“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你到底为什么有今日的实力?我的公主殿下?” 凤一秋扭头看着厉宁。 她的确是答应过厉宁,等此间事了,就会将秘密告诉给厉宁。 “你真的想知道?”凤一秋盯着厉宁的眼睛:“说出来怕你不信。” 厉宁神色一变:“不会和厉家有关系吧?” “想多了。” “你还记得高离吗?” 高离? 秦耀阳身边的老太监,在柳聒蝉之前,高离是天下第二剑客。 厉宁忽然大惊失色:“等一下!我怎么依稀记得柳聒蝉和我说过一次,高离之前的天下第一剑客,好像也是凤一秋啊。” 凤一秋点了点头。 厉宁吓得退后了一步:“你……我……卧槽……” “你别和我说你是在修仙啊!” 可不是修仙吗? 一般人谁能达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高离时代的天下第一和柳聒蝉时代的天下第一是同一个人,那秦凰活了多少年了? 可是不对啊。 秦凰如果真的活了这么多年,秦耀阳早就找到长生之法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凤一秋叹息一声,然后缓缓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张绝世之容颜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厉宁的面前。 “凰儿……” 正是秦凰! 秦凰点头,然后看着手中的面具:“这身份,这面具,还有这柄剑,甚至是名字,其实都是我师父的。” “你师父是?” “凤一秋。”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我师父深爱着高离,天下第一剑客和天下第二剑客,本该是一段佳话的,可是……” 秦凰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可是高离偏偏喜欢我皇爷爷……” “咳咳咳……”厉宁赶紧左右看了看,这已经算是大周的极致丑闻了。 秦凰摇头:“但我师父对高离太痴情了,她追着高离来到了昊京城,却发现高离竟然选择了皇爷爷。” “更可笑的是,我皇爷爷却是痴迷于我娘亲。” 厉宁低声道:“秦耀阳玩得花啊。” 秦凰接着道:“我师父本是来刺杀我皇爷爷的,却是被高离所伤。” 天下第一打不过天下第二? 能说明什么呢? 一个有情,一个无义。 “然后师父她老人家被我娘亲救了……” 厉宁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师父为了报答你娘,就教给了你剑法?” 没想到秦凰竟然摇了摇头:“非也。” “我师父是为了报复我皇爷爷,她伤好了之后几次想要进皇宫刺杀我皇爷爷,却是意外得知了我皇爷爷痴迷我娘亲的事。” “又意外听我娘亲说我长得和娘亲很像,所以……” 所以原本的凤一秋就开始教授秦凰剑法,好让秦凰以后去杀了秦耀阳,秦耀阳抢走了凤一秋的高离。 她就要用这张令秦耀阳痴迷的脸夺走秦耀阳的命。 “我只能说,英雄难过情字关。” “所以我师父从小就教我剑术,我娘亲也不反对,而这件事,只有我娘亲和我师父知道。” 第705章 厉家军过,东山无武 秦凰的娘亲不反对这件事,厉宁可以理解。 毕竟秦凰的娘亲一定是知道了秦耀阳的心思,也不想自己的女儿以后受到欺凌,所以才选择了答应凤一秋。 但秦凰娘亲也许不知道凤一秋的真实目的。 秦凰继续道:“所以我儿时其实很苦,苦到有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想要放弃,白天我是公主,要学习琴棋书画。” “晚上我是天下第一剑客唯一的徒弟,要学习凤鸣九天。” 凤鸣九天,据说是凤一秋最强的一招。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一来二去,我和我师父就有了真感情。” “那一年,父亲战死在浑水河,娘亲被叫去皇宫之中,再也没有醒来……” “我其实心中明白,娘亲一定是死在了秦耀阳的手中,我找了个借口给娘亲守陵,其实是为了离秦耀阳远一些。” “而那段时间,白天夜里都在练剑,师父知道,我太像我娘亲了,秦耀阳能对我娘亲出手,未必不会很快对我出手,而我没有了父母,谁能护着我呢?” “只有她。” “她本想带着我离开,可是我若走了,我哥怎么办?我弟弟怎么办?谁来带着他们走呢?那时候我真的很憎恨自己公主的身份。” “如果没有皇家血统,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也许父母就不会死,也许我可以开开心心地度过一个童年。” “如果我不是公主,我就可以跟着我师父离开,也不会害了她。” “那一日,师父再次进了皇宫,回来之后就对我说,我已经学会了她所有的剑法,以后我便是凤一秋。”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将一生的功力都传给了我,随后便驾鹤西去了。” “而我也在一年之后遇到了柳聒蝉,成为了天下第一。” 厉宁惊讶:“你师父将一切功力传给你了,不会是和李小鱼一样的功法吧?你不会也不能生吧?” 秦凰没好气地瞪了厉宁一眼:“能一样吗?一个是传功,一个是吸功。” 厉宁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你师父为什么如此啊?” 秦凰神色怪异:“因为她知道了高离的秘密,之前她只知道高离跟在我皇爷爷身边,师父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是不是能挽回一下。” “结果那日却发现高离成了太监……” 厉宁挑眉。 “所以哀莫大于心死,你师父是想自尽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断了,又放不下你,担心以后没有人护着你,便将毕生修炼传给了你?” 秦凰点头。 然后再次戴上了那面面具:“我其实非常不想做凤一秋,也讨厌男人。” 厉宁脸色一变。 “我娘亲被卖进了青楼,我爹虽然将她赎了出来,但其实我心里清楚,我爹心中对于我娘亲是……” “我明白。” 嫌弃。 多少有那么一些,要不然这太子怎么一开始是给了秦扬,而不是秦鸿呢? “而我皇爷爷也对我娘亲觊觎已久,最后我娘亲也是死在了皇宫之内,我师父更是因为被男人伤心而最后自尽,所以厉宁……” “天下哪有什么好男人啊?” 秦凰叹息一声:“所以很久之前我讨厌男人,就像我讨厌你是一样的。” 厉宁:“……” “大周第一纨绔,能是什么好人,你猜得没错,一开始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背后的厉家,帮着我哥取得皇位。” “帮我娘亲和我父亲报仇。” 厉宁依旧不语。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秦凰竟然也摇了摇头:“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呢?很多女人喜欢问男人,喜欢哪一点,可是人对了,哪一点都是对的,不是吗?” 厉宁用力点头。 “可是我……我风流债挺多的。”厉宁越说声音越小,不断摸着自己的鼻子。 “你觉得我父亲的风流债少?我娘的悲剧根本就不在于我父王的风流债有多少,而是在于我父王自己对我娘亲的态度。” “你想有三妻四妾我懒得管,但不允许有男人。” 厉宁赶紧发誓:“你放心,绝对不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这种想法,我自断一足!” “哪一足?” 厉宁一愣:“就是你想的那一条……腿。” 就在这个时候。 厉九的声音从城墙之下传来:“少爷!” 秦凰赶紧戴好了面具。 “我们在城里发现了一些宝贝,要不要去看看?” 宝贝? 厉宁立刻来了兴趣,莫不是原来东山盟留下的东西。 等厉宁等人来到东山大殿之后,大殿之中已经堆满了金银财宝,有一个箱子里还堆着武功秘籍。 “这些就是东山盟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富得流油啊。” 李小鱼则是指着那些武功秘籍道:“这里的武功秘籍都是顶级的功法,没有成为副盟主的时候,是没有资格看的。” 厉宁忽然眼前一亮:“你说这些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上,能换多少钱?” 众人沉默。 李小鱼提醒了一句:“厉宁,这些都是绝世功法,如果一个高手修炼,甚至能成为下一个吴枭。” 厉宁陷入沉默:“那要是很多高手一起修炼呢?是不是就能打造一支吴枭大军?” 那还不无敌了? 柳聒蝉道:“人和人之间的天赋是差很多的。”说完话他还看了秦凰一眼,现在又是凤一秋了。 “但只要有方法,虽然达不到吴枭那种程度,但也一定比普通的士兵要强。” 厉宁不断在大殿之中踱步。 “就是说,如果有功法剑谱,普通人也能成为武林高手。” 柳聒蝉点头:“有可能,你忘了那个陈国第一刀了?” 宁邪。 一个马夫,割草都能练出绝世刀法。 所以普通人应该也有机会。 厉宁神色一震。 “传令!” 大殿之中的将军们立刻站直了身体。 厉宁的神色极为郑重:“小鱼,整个东山盟都有哪些门派你应该清楚吧?” 李小鱼点头。 厉宁道:“将所有门派的地址都标注出来,各部兵马明日一早兵分十路,各自带兵去将这些门派内都搜一遍!” “我要这东境之地再无出现第二个东山盟的可能!” 第706章 起茧好啊,摩擦力大 搜刮东山? 李小鱼震惊不已:“你……你要绝了东山武林的传承?” 厉宁就那么点了点头,毫不避讳:“什么传承?东山有传承吗?东山武林可有一点侠义之感?” “他们只传承了上一代的反骨,如此武林,不造福百姓,不保家卫国了,甚至于烧杀掳掠,强抢民女。” “屠城?叛国?这是什么武林?” 厉宁怒喝一声:“这他娘的是土匪!” “我会上奏陛下,建议东山之地从此封武,东山四郡不得再有任何门派存在,男儿想要习武可以,参军!” “这是唯一的出路!” 厉宁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去各门各派搜索武功秘籍的时候,但凡遇到阻拦,杀!” “是!” 全军领命。 厉宁走出东山大殿,满眼都是冰寒,不带有任何感情。 “为什么如此?”凤一秋走到了厉宁身边,轻声询问。 厉宁看向凤一秋:“你问我为什么对东山武林做得这么绝?杀鸡儆猴,今日我就是要借着此举告诉天下武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莫说是大周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也要归朝廷管,江湖永远打不过朝堂,否者天下必乱,最后受害的永远都是黎民百姓。” “那些武功秘籍你打算怎么办?”凤一秋问了一句。 厉宁十分自然地道:“当然是带走了,难道我给他们留下?” “不应该上交朝廷吗?” 厉宁笑道:“这你就错了,大周朝廷有千军万马,看不上那些武功秘籍,再说了,哪一个高手抵得过万箭穿心啊。” “那你留着做什么?”凤一秋又问了一句。 厉宁嘿嘿一笑:“秘籍在我手里,就有高手会登门的,我也省去了招募高手的钱,一举两得。” “至于我说的卖到黑市上,我是说着玩的,这东西就像是我们手中的刀一样,刀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用刀的人。” 厉宁手中握着一卷所谓的武功秘籍:“这东西如果落在真正的大侠手中,就是守护黎民的至宝。” “但若是落在歹人手中,早晚会出现下一个吴枭,黑市之上哪有什么好人啊?” 柳聒蝉也走了过来:“风里醉就是黑市上的人。” 厉宁反问:“他是好人吗?” 柳聒蝉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说的没错。” 遥远的西北巨人岭。 风里醉正在和太史涂喝酒,突然连续打了四个喷嚏:“嗯?谁在想我?” 太史涂撇嘴:“不能是骂你吗?” 风里醉咂了咂嘴:“你是不是北方的?两个喷嚏是有人骂,我打了四个喷嚏。” “骂两次啊……” …… 东山城。 大军已经彻底接管了东山城,厉宁却是还有极为重要的两件事要去做,按照他的推算,大约再过个三四天的时间,昊京城的使者就该到了。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去完成两件大事。 城门之前。 厉宁和凤一秋相对而立。 “真的要走?” 凤一秋点头:“我得离开了,要让凤一秋变得神秘才行,我留下的时间越久,以后行事越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厉宁心道只有自己不方便才是。 凤一秋却是道:“我不想做什么天下第一,做公主已经很累了,之前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就没有人来找我。” “一旦他们知道了大周***秦凰就是凤一秋,那登门挑战的人会越来越多。” “毕竟凤一秋难寻,但是大周***却不会消失。” 厉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凤一秋继续道:“我和我哥说我要去南边逛逛,现在逛得够了,自然要回京了,白鹤还在等着我呢。” 白鹤就是凤一秋的女侍卫。 厉宁皱眉:“可是让你一个人离开,我心里面总是觉得不放心。” 凤一秋轻轻一笑:“谁能杀我?” “别说这种晦气话。”厉宁满眼都是担忧。 凤一秋却是缓缓贴近了厉宁,然后在厉宁耳边小声道:“以后我不想做凤一秋了,有你的保护,这剑我是一天也不想握了,手心都生了茧子了,怪难看的。” 厉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离而心绪不宁,脱口而出:“起茧好啊,摩擦力大。” 凤一秋:“……” 厉宁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你想试试?”凤一秋在厉宁耳边吹了一口气。 厉宁浑身一颤,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天之凰女吗? “你……你和谁学的这些?” “冬月啊。” “这小丫头片子,不教你好的!”厉宁咬牙切齿:“看我回去收拾她!” “好了。”凤一秋伸手给厉宁整理了一下衣领,完全不在意城上士兵的目光:“好好照顾自己,凰儿在昊京城等你。” “等你带我去北寒。” 厉宁用力点头。 凤一秋翻身上马,没有一点停留,直接纵马而去。 厉宁就这么看着凤一秋消失的方向:“老九!” “在。” 厉宁抬手遮着阳光:“把前面那片树砍了,它们挡住了我凰儿的背影……”一边说着厉宁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少爷?哪有树?” 厉宁扭过头盯着厉九:“铃铛怎么能看上你呢?一点情调也不懂。” “情调?和谁?和你调情?” 厉宁:“……” “牵马,给少爷我找一辆舒服的马车,我们出发!” “好嘞,按照少爷吩咐,早就准备好了。” 当天下午,厉宁将东山城一切事宜交给了金牛和雪衣六卫,随后便带着薛集,柳国蝉,冬月,厉九,出发向着东山城之南而去。 东山城靠近东魏,且因为东山武林的关系,所以这座城的影响力极大,但却不是东境最大的城。 东境之地最大的一座城名为蓬莱。 厉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人都傻了,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那传说之地。 东境蓬莱,简直如梦一般。 这座蓬莱城不仅仅是东境最富庶的城市,更是过去东南军主要镇守的城池,东南军的大营就在蓬莱城外的不远处。 张非的家就在这蓬莱城之内。 厉宁要做的就是去找张非的家人。 第707章 蓬蒿岭中蓬蒿人 战事结束。 厉宁终于能够稍微松一口气了,他要的马车很大,甚至要了两辆马车。 毕竟等到了蓬莱城要找机会将张非的家人接出来,总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了些吧? 马车之中。 厉宁看着兵书,冬月则是在给他煮茶,这对于厉宁来说简直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柳聒蝉就骑马跟在马车旁。 与厉宁不过一窗之隔。 “师尊,这大周东境是个极为神奇之地,可以说是人杰地灵,武有东山盟的吴枭等人,文有这蓬莱之城。” “哦?”厉宁倒是来了兴趣:“此话怎么讲?” 柳聒蝉笑了笑:“不瞒师尊,我曾经在蓬莱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我这诗圣之名正是从这蓬莱城中传出去的。” 说到此处,柳聒蝉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在厉宁面前自称是诗圣,他觉得是在用力抽自己的脸。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蓬莱城中多文人,好多文人墨客都喜欢在蓬莱城中留下自己的一两首传世之诗。” “如今恐怕这蓬莱城的城墙之上都已经写满了诗词了。” 厉宁不解:“为何要盯着蓬莱城啊?” 柳聒蝉摸着鼻子干笑了一声:“因为我。” 厉宁:“……” “咳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厉宁才道:“我们此去蓬莱,千万不能张扬,进城之前就要装扮好,尤其是老柳,我们所做之事是要杀头的,所以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去过蓬莱。” 柳聒蝉点头:“我明白。” “另外,我们去蓬莱城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要打听出一个人,此人名叫柳音,字仲梧,据说是个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学者,有治国的本事。” “陛下特意嘱咐了我们来此找到这个人,务必将他带回昊京城。” 冬月忍不住问了一句:“此人如果真的有如此大才,你当真舍得他去朝中为官?” 厉宁盯着冬月,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丫头,钻进我心里了。” 冬月确实是猜对了。 如果有可能,厉宁甚至想要将这个柳仲梧骗去自己的封地,秦鸿缺一个帮他出谋划策的,厉宁何尝不缺? 以后自己真的有了一片封地的话,难道所有的事都要自己去管? 自己治理军队就够累了,难道还要去治理地方? 所以厉宁需要一个大才。 而能令秦鸿都朝思暮想之人,定然不是一般之辈。 这个柳仲梧,厉宁要定了! 他们却没看到马车之外柳聒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师尊,你说的柳仲梧?梧桐的梧?” 厉宁点头。 “你认得。” “我弟弟。” “停下!”厉宁赶紧喝住了厉九,厉九立刻停下了马车。 厉宁就这么和柳聒蝉隔着窗子相望。 “当真?亲的吗?” 柳聒蝉点头:“我痴迷于诗词,而我弟弟则是痴迷于音律,不同的是,我喜欢动,喜欢到处走,而他则是喜欢静,喜欢自己憋在深山老林里看书弹琴。” 厉宁和冬月对视了一眼,被自己猜对了? 仲梧? 柳家老二! 一个叫做聒蝉,一个叫做仲梧。 这哥俩也真是奇葩。 “我之前让冬月姑娘先回来,就是因为我回去见了他一面,东境混乱,他又没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我便去看了他一次。” “好在,一切安好。” 厉宁激动得直接隔着窗子握住了柳聒蝉的手:“这就是命啊!你跟着我学诗词,你弟弟帮着我治理封地,你们兄弟两个再也不用分开了。”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啊?” “哈哈哈——”厉宁大笑出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牵线搭桥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有了柳聒蝉这层关系,难道那柳仲梧还会拒绝自己不成? “额……” 柳聒蝉面露难色。 厉宁笑了笑:“你放心,如果你弟弟答应辅佐我,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对了,他可曾婚配?”厉宁又问了一句。 柳聒蝉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正要和师尊说这件事,我弟弟性格有些怪异,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其他地方的诸侯来找过他,甚至是东魏的的诸侯也来过,但我弟弟都没有答应。” “他喜欢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做那闲云野鹤,所以未必会随你出山。” “若不是性格孤僻,他也不会至今不曾婚配。” 厉九突然从马车前面探出头:“老柳,你不是也没找媳妇儿吗?我感觉你性格挺好啊,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聒蝉缓缓拔出了八日剑。 “急了?”厉九扔下这两个字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厉宁赶紧岔开话题,他得救厉九啊。 “老柳,不管怎么说,带我去见见你弟弟,难道你想你弟弟一辈子将自己困在深山之中吗?” 柳聒蝉陷入了沉思。 厉宁继续道:“他既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就该被世人知道,就该用他的才学造福天下,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但在深山里不会。” “没被人发现的金矿还不如一泡牛屎,牛屎至少能插鲜花,金子连根草都长不了。” 柳聒蝉抬起头看着厉宁:“好!我带师尊去。” “我想过了,别人也许没办法将我弟弟骗出来,师尊你一定行。” “骗?我?”厉宁苦笑。 柳聒蝉点头:“就像师尊当初骗我一样,我猜老二一定愿意追随在师尊左右,毕竟师尊你可是当世年轻一代第一琴师。” “我吗?”厉宁心里打鼓,自己就会那么两首啊。 可别到时候露馅。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 厉宁他们最终没有先去蓬莱城,而是先去找了柳仲梧,因为柳仲梧所在之地就刚好夹在东山城和蓬莱城之间。 两城之间有一座山,山中有大片的松林,此地名为蓬蒿岭。 平日里也不过是一片无人问津之地,柳仲梧将自己藏在这种地方,倒是难寻,因为这地方太没有意境了。 就不像是一个隐世高人该待的地方。 “就是这了。” 厉宁走下马车,远远地看着那松林之中的小木屋:“你弟弟挺会选地方啊,蓬蒿岭?呵呵,老柳,帮我个忙。” 第708章 请仲梧先生出山 “师尊请言。” “取笔墨。”厉宁挽起了袖子,冬月却是已经递来了笔墨纸砚。 却见厉宁抬手落笔。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柳聒蝉眼中一亮。 厉宁手下不停。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好!”柳聒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所有的铺垫落在最后一句之上,当真感觉被人将心中郁结冲散了一般!” “好诗!师尊,你又要杀谁?” 厉宁皱眉,然后指了指柳仲梧的木屋。 柳聒蝉一愣:“不行,那是我亲弟弟啊。” “我的意思是你把这首诗送过去。” 柳聒蝉眼神微动,然后再次读了起来,随后惊诧地看着厉宁:“师尊的意思是?” “你弟弟不是不想出山,而是在等一个值得他出山之人,等一个知己,这种大才之人多少都有点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守。” “将此诗送给你弟弟,仲梧先生会出来见我的。” 柳聒蝉用力点头,可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师尊,可是还没到夏天呢?你这黄鸡啄黍秋正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秋天写的现在拿出来不行吗?” 柳聒蝉被噎得无话可说,然后赶紧点头,几个腾身已经消失在了松林之中,不多时已然是到了木屋之前。 随后就那么推门而入,甚至不敲门。 时间就这么渐渐过去。 厉宁他们等在此地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少爷,要不我去吧?我将那个柳仲梧给拎出来,他要是不同意,我就一斧子砍了他!”厉九有点忍不住了。 “砍了他?你打得过他哥?”薛集笑着问。 厉九叹息一声:“那我们就在这里干耗着?” 话音刚落。 木屋的门终于打开。 柳聒蝉飘身而出,不多时已经来到了厉宁等人面前。 “怎么样?” 柳聒蝉点头:“我弟弟说想要见一见师尊,但只见师尊一人。” 厉九忍不住喊:“卧槽这么装吗?老柳,凭咱们的关系,你弟弟都不给面子吗?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爹啊?” “闭嘴!”厉宁瞪了厉九一眼。 随后抬手道:“带路。” 柳聒蝉点头,带着厉宁穿过了松林,来到那木屋之前。 “仲梧先生,在下昊京城厉宁,久闻先生之大名,今日想请先生出山,帮我治理北寒之地。” “进来吧。”柳仲梧的声音在屋子内响起,出乎厉宁的预料,这柳仲梧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年轻。 柳聒蝉可是不年轻了。 “兄长便留在外面,我和厉大人有话要说。” 柳聒蝉无奈,对着厉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对着里面喊道:“老二你可对我师尊恭敬一些,否则别怪我家法伺候。” 柳仲梧没有搭话。 厉宁推门而入。 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屋子正中的柳仲梧。 此人身穿一身素袍,面白而短须,倒是生得飘逸潇洒,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高人的样子,确实和柳聒蝉长得很相像。 此刻面前摆着一张古琴,身边还点着香炉,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柳仲梧起身复述了一遍:“好诗,难怪我兄长愿意拜大人为师,大人年纪轻轻便能写出如此洒脱的诗,让仲梧佩服。” “那先生可愿意出山辅佐我?”厉宁直入主题。 柳聒蝉一定已经和柳仲梧说了他们此行的目的,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这柳仲梧既然愿意见自己,那就证明有门。 “辅佐?我想知道大人要我辅佐你做什么?是治理天下吗?” 他眼含深意地看着厉宁。 厉宁淡淡一笑:“先生,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瞒先生,我立了一些大功,所以当朝陛下许了我一块封地,但是如先生所见。” “我年纪不够,资历也不够,更没有治理封地的经验,所以想要找一位大才来辅佐我,早就听闻仲梧先生之才,所以今日特来请先生长出山。” 柳仲梧淡淡一笑。 然后就那么看着厉宁:“恕我直言,大人你自己便有治世之才,何必还需要我呢?” “我?先生抬举我了。” 柳仲梧却是摇了摇头:“不,大人不用隐瞒,想必在很久之前大人便想到了当朝陛下会将北寒之地许给你吧?” 厉宁闻言大惊。 柳仲梧继续道:“所以大人没有杀了那个寒国的郡主。” 厉宁神色再次大变。 说实话,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先生还知道什么?” 柳仲梧给厉宁倒了一杯白水:“大人在北寒之地的所作所为我都略有耳闻,筹集军费,然后散银于世,不仅仅收买了人心,也盘活了当地的商贸。” “此等举措,大人难道还不承认自己有治世之才吗?” “更让我惊讶的其实是大人联合白狼王庭这一步棋,当真是玄妙异常!整场战争的转折也是从大人联合白狼王庭开始。” “这一步棋即便是柳某每每想起,也忍不住惊叹啊。” 柳仲梧继续道:“如今北寒封地如愿落在了大人的手中,草原有了白狼王庭,大周北境之地又有原本的镇北军照应。” “而我猜大人你一定也在西北之地留下了后手吧?” “如此一来,北地尽属大人,大人难道还不承认自己想要治理的是整个天下吗?” 厉宁就这么看着柳仲梧。 久久不语。 然后端起了水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先生,我只想守护好我的朋友家人,守护好我封地的百姓,至于其他的一切布置,不过都是自保的手段罢了。” “如果先生的宏愿是想做那治理天下的能臣,那厉宁却是无法满足先生,告辞。” 厉宁起身就走。 这一次轮到柳仲梧惊慌了。 “等一下!” 厉宁一愣:“先生还有事?” 柳仲梧点头:“久闻大人琴艺超绝,可否演奏一曲?” 演奏一曲?到底是来了。 厉宁看着琴,柳仲梧却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厉大人,琴已经调好了,请!” 第709章 我把他的诗卖了 琴就摆在厉宁面前。 柳仲梧满眼都是期待,等着厉宁的琴音响起,他一生痴迷于音律,尤其是琴音。 厉宁却是没有动,看着柳仲梧道:“先生想让我厉宁弹琴?岂有白弹的道理?” 柳仲梧闻言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你要钱?” 这一刻柳仲梧的眉毛紧紧皱起,在他看来,琴艺高雅,不该用金钱来衡量。 厉宁反问:“先生觉得我厉宁缺钱?” 柳仲梧疑惑:“那厉大人要什么?” “不如这样,我可以为先生弹奏一曲,但这曲子弹奏之前,先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柳仲梧轻笑:“我当是什么事,不过一个问题,厉大人尽管问就是了。” 厉宁点头。 “先生隐居在这蓬蒿之地,既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何对我了解得这般清楚?” 柳仲梧嘴角上扬。 “厉大人……”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可认得东魏楚璟?” “璟殿下?” 柳仲梧点头:“关于大人的琴艺,其实是楚璟殿下告诉我的,去年秋天,璟殿下路过此地,曾来此找过我。” 厉宁顿时来了兴趣。 然后就那么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璟殿下是来找先生练琴的?我承认她的琴弹得很好,连我们大周的***都自愧不如。” 没想到柳仲梧却是摇了摇头:“非也。” “璟殿下的琴艺固然可以称得上是当世年轻人中的翘楚,但还不入我眼。” 厉宁大惊。 楚璟的琴艺到底有多强,他还是知道的,当初在大周庆上楚璟一曲《凤求凰》压得秦凰都抬不起头。 而自己不过是胜在了曲子上。 《十面埋伏》一出,管你凤还是凰,都得老老实实去炖蘑菇。 但如果让厉宁和这楚璟弹奏同一首曲子,楚璟绝对完虐厉宁。 而这种琴艺都不被柳仲梧看在眼中吗? 那柳仲梧到底是什么人?琴帝吗? “呵呵,恕我直言,如果楚璟的琴艺都不入先生眼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弹奏了。” 没想到柳仲梧竟然摇了摇头:“不,璟殿下特意和我说了,说昊京城中有一位年轻的琴师,是宁姑娘的儿子。” 厉宁神色一变,宁姑娘?就是自己的娘亲,天下第一琴师? 柳仲梧继续道:“璟殿下对你的琴艺赞不绝口,她说你弹奏的曲子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曲子。” 厉宁无语,这不还是在夸曲子吗? “意思就是曲子好,弹得不一定行呗?那先生还有必要听我弹琴吗?” “有!” 柳仲梧看着厉宁:“大人错了,琴技可以练习,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是十年,总有大成的一天。” “好的琴师多,但能创作出天下名曲的谱曲人确实太少了。” “今日柳某人想听大人弹一曲那《十面埋伏》。” 厉宁盯着柳仲梧:“可是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柳仲梧轻笑了一下:“说远了,楚璟殿下和我……” “等一下。” 厉宁打断了柳仲梧:“现在我还想知道另一件事,璟殿下来找你到底为了什么?” 柳仲梧挑了挑眉毛。 最后叹息道:“无妨,我听我兄长说东魏已经变天了,那就是说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没必要替璟殿下隐瞒了。” “当初楚璟殿下来此找我,其实是想我出山当她的军师。” “军师?”厉宁顿时来了兴趣。 柳仲梧点头:“唉,魏王起兵造反,璟殿下知道她不是魏王的对手,身边更是没有能当军师之人。” “真正的谋士都没有几个。” “所以便来请我出山,希望我帮他守住东魏的国土,但……” 厉宁问:“你没同意?” 柳仲梧点头。 “为什么?楚璟可是东魏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一旦帮着楚璟打赢了魏王,那就不是一个军师那么简单了。” “你就是国师,丞相,甚至有一天如你所愿能够治理天下,为何不愿意?” 柳仲梧沉默了半晌。 “因为我和我大哥就出生在东魏。” 厉宁大惊。 “柳聒蝉不是大周人?” 柳仲梧点头:“我们的父母也死在了东魏,所以我和大哥发过誓,这辈子不会为东魏皇室做事。” 厉宁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是柳家兄弟的私事。 他们父母的去世恐怕也和东魏皇室脱不开关系。 “楚璟殿下就和我说了你,于是我便去偷偷调查了你,没想到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真的令我心惊胆颤。” “一个纨绔,绝世纨绔,身为大周第一权臣唯一的孙子,厉家未来的***,竟然公然开妓院?” “骇人听闻!” 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时候我便对你失去了兴趣,在我看来,一个没有德行之人,怎么能够创作出传世名曲呢?” “那后来……”厉宁询问。 柳仲梧道:“后来东南军的张非来找过我,无意之间和我说起了你的事,从那之后他便经常会和我提起你打的那些仗。” 厉宁大惊。 张非了解自己,这无可厚非。 自己打的那些仗,就连东魏都知道了,张非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厉宁惊讶的是竟然连张非都认得柳仲梧。 张非都知道柳仲梧居住在何处,可是大周的皇帝竟然还在满世界找他? 可笑。 厉宁眉毛越皱越紧:“不对啊,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寒国之事的?” 散钱收买人心,还有留下萧潇,这些可不是张非能够知道的。 柳仲梧笑道:“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的办法,我请了人去寒国旧地调查了你。” 厉宁眼神怪异。 “调查我?你哪里来的钱?” 这才是厉宁最疑惑的点,这家伙天天在这山里窝着,吃饭喝茶都已经是很难的事了,他哪里有钱找人调查自己呢? 从东境之地到北寒,可不是一段很近的距离。 一定花了不少钱。 “呵呵呵……” 柳仲梧的手从琴弦上抚过。 “你忘了我还有一个哥哥?” 厉宁一愣:“柳聒蝉给你的钱?” 没想到柳仲梧竟然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那……” “我把他的诗卖了。” 第710章 他亵渎文学! 砰—— 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柳聒蝉满脸寒霜地站在门外:“你把我的诗卖了?卖了多少?”他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厉宁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柳仲梧清了清嗓子:“没数过。” 没数过?那就是无数? 柳聒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柳仲梧却还在道:“你写了那么多堆在我这里,我留着做什么?总不能拿来擦破股吧?” “墨水湿了会印在屁股上的。” 厉宁人傻了啊。 这是隐世高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厉宁不敢想象,如果当时那位刘皇叔去卧龙岗请那位绝世高人的时候,茅庐里那位说出这种话。 会不会被当场砍了? 柳聒蝉咬牙盯着柳仲梧:“墨迹已经干了,为什么会湿?” 厉宁看着柳聒蝉,这问的是什么话? 却没想到更绝的在后面,柳仲梧竟然一摊手:“你拉的屎是干的?” 厉宁:“……” 锵—— “卧槽——”厉宁赶紧上前拦住了柳聒蝉,没想到柳聒蝉竟然直接拔出来八日剑:“我斩了你!” “老柳,没必要,没必要。” 柳聒蝉却是对着厉宁道:“师尊你让开,今日要么他和你走,要么今日我柳家就少一条根!” 这都是什么浑话? 厉宁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个诗圣,一个绝世大才,两个本应该都是仙风道骨的高人,此刻竟然和市井无赖打架一般。 而对面的柳仲梧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就这么坐在了椅子上,甚至悠哉地喝起了水:“厉大人不会让你杀了我。” 厉宁回头,这是高人?这是无赖吧? 柳聒蝉气得牙根痒痒:“师尊,他亵渎文学!” 厉宁点头,然后赶紧将柳聒蝉推了出去:“回去我给你写两篇。”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柳聒蝉,厉宁回头看着柳仲梧道:“仲梧先生,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没想到柳仲梧竟然道:“你要是不问,我就不会说,他就不会知道,他如果不偷听,也不会知道。” “所以错的是大人你和我兄长,与我无关。” “你……”厉宁比了一个大拇指。 “但是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何调查我?” 柳仲梧指了指古琴:“不如大人先弹,我们再来聊其他的问题。” 厉宁轻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既然是来请先生的,便应该拿出诚意,先送先生一曲。” 说罢厉宁坐在了古琴之前。 柳仲梧立刻坐直了身体。 叮—— 厉宁的手按在了琴弦之上,随着琴音缓缓响起,柳仲梧缓缓站了起来,眼神越发震惊,然后又变得越来越兴奋,紧接着越来越喜悦,然后竟然归于平静。 最后他竟然又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这个时候,窗外投射进来了一道阳光,正好打在了柳仲梧的脸上。 柳仲梧就这么闭着眼睛,感受着天地间那最纯洁的一道光。 终于。 厉宁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然后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琴音虽绝,但又仿佛没有停止,一直回荡在这不大的房间之中。 门口。 柳聒蝉倚在门框之上,双手抱着八日剑,眼中却也是出现了一抹陶醉。 然后起身,向着松林之中厉九和薛集走去。 “怎么了老柳?” 柳聒蝉道:“拿下了。” 薛集惊问:“你这么确定?” 柳聒蝉点头:“仲梧是我弟弟,我了解他,师尊这一曲弹奏完毕,这座蓬蒿岭再也困不住他的脚步了。” “这么强?”薛集问道:“主公的琴曲能让仲梧先生都沉醉其中?” 柳聒蝉点头:“我都想学琴了。” 厉九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这就是我家少爷,我看着我们少爷长大,他从小就有琴艺天赋!” 薛集撇嘴:“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就当没听见。” …… 房间之中。 柳仲梧还是没有睁开双眼,阳光依旧洒在他的脸上,一行眼泪竟然从他眼角滑落。 他这才睁眼看向厉宁。 然后竟然起身,对着厉宁鞠躬行礼。 “先生这是做什么?”厉宁赶紧扶住了柳仲梧。 柳仲梧却是道:“之前仲梧多有得罪,还望大人不要介意,是柳音有眼无珠。” 厉宁赶紧道:“先生不必如此。” 柳仲梧却是用力摇头:“大人莫要再这么称呼了,与大人相比,我才是学生,您才是先生。”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柳仲梧叹息一声,轻轻抚摸面前的古琴:“这就是那首《十面埋伏》?” “可是……”柳仲梧微微皱眉:“我听楚璟殿下说这那首曲子乃是一首杀伐之曲啊,怎么这曲子听起来……” 说不出来。 思考了良久,柳仲梧却道:“说来惭愧,不怕让大人笑话,听大人此曲,我仿佛找到了那个懂我之人。” 厉宁点头。 “此曲名为《高山流水》。” 这是厉宁后来特意让萤火儿教给自己的。 点了点头,厉宁道:“仲梧先生,曲子也听了,故事也听了,我想过了,我厉宁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能力有限,只想做自己封地的主子,不想做天下的主子。” “先生雄才大略,厉宁不便强求。” “告辞。” 说罢便向着门口走。 “等一下!” 柳仲梧突然拦住了厉宁,然后就那么抱起了自己的琴:“此琴送给大人可好?” 厉宁心里一阵失望。 他还以为柳仲梧回心转意了呢?送给自己一把琴?能干什么? 回去送给秦凰? “多谢先生。” 厉宁叹息一声走了出去,柳仲梧没有继续阻拦。 松林之中。 厉九四人都在等着厉宁。 “少爷?没成吗?柳仲梧人呢?”厉九扯着脖子向着后面看去。 厉宁摇了摇头。 “我满足不了仲梧先生的伟大志向,我们走吧,不是同路之人,不必强求。” 说罢便走了上了马车。 厉九忍不住咬牙:“啊?曲儿白听了?白嫖?柳聒蝉,你弟弟挺不要脸啊?” 柳聒蝉也是忍不住叹息。 冷哼一声:“扶不上墙!” 然后翻身上马。 “走吧。”厉宁下了命令。 一行人向着蓬蒿岭之外走去。 刚刚走出松林,后面就传来了柳仲梧的喊声:“等一下!厉大人——” “停——” 厉宁直接冲下了马车。 第711章 仲梧归心 厉宁满脸激动。 柳仲梧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直奔厉宁跑了过来:“大人,你跑得太快了吧!怎么不等我收拾好了再走?” 厉宁却是激动得握住了柳仲梧的手:“仲梧肯来帮我?” 柳仲梧点头:“知音难觅,若大人是高山,我愿做流水!” “好!” 厉宁大笑,握着柳仲梧的手不放。 柳聒蝉看了柳仲梧一眼:“还不错,没让为兄失望,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做的决定有多正确。” 厉九也笑道:“哈哈,我就说仲梧先生一定能来!” 薛集撇嘴:“你刚刚不是说他不要……” “哎——”厉九直接捂住了薛集的嘴:“闭嘴,有味。” 厉宁大笑,拉着柳仲梧就要向着马车上走去:“仲梧先生,只带了这些东西吗?这一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要不要多带些东西?” 柳仲梧笑道:“不必了,只带些琴谱和古书就可以了,剩下的就只好劳烦大人帮我置办了。” “好说好说。”厉宁大笑。 柳仲梧接着道:“而且我现在想要带也带不了了。” 厉宁疑惑地看着柳仲梧。 柳仲梧却道:“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跟着大人走出去,我把家烧了。” “啊?” 柳聒蝉调门都提高了:“你把房子烧了?那我的那些诗呢?” “也烧了,以后跟着大人,不愁吃喝,不愁金银,你那些诗还有什么用呢?” 锵—— “别拦我!”柳聒蝉就要动手。 厉九却是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老柳,别急,你转身看看呢?” 柳聒蝉转身,顿时愣在原地。 不仅仅是他,厉宁,薛集,冬月都愣在了原地。 厉九忍不住道:“你是把家烧了吗?你是把山烧了吧?你住山里面知不知道?” 大火冲天啊! 松树林。 都是松油啊。 “看什么呢?救火啊!” 厉宁大喊。 两个时辰。 厉宁他们足足救火救了两个时辰,才终于将大火给止住。 这种在山中着火,想要靠着他们几个扑灭是不可能的,只能砍隔离带,好在厉九带着斧子,而且薛集柳聒蝉都是能砍断树的存在。 “少爷,为什要救火?”厉九坐在地上,胳膊都在颤抖。 厉宁叹息一声:“蓬蒿岭连着东山四郡,这火要是一旦烧起来,要是止不住,那以后靠山吃山的百姓怎么办?” 薛集也跟着点头。 厉九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柳仲梧,忍不住在厉宁耳边小声道:“少爷,你确定陛下和你说的那个人是他吗?我感觉他脑子有点问题。” 厉宁拍了拍厉九的肩膀,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仲梧先生,这一次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别了,希望先生以后能多为北寒百姓造福。” 柳仲梧尴尬一笑:“第一次点火,见笑了。” 厉九艰难起身:“你不是点火,你是纵火……” …… 一行人走出了蓬蒿岭,直奔蓬莱城而去。 厉宁竟然让柳仲梧和自己一个马车。 “先生为何调查我?” 柳仲梧已经恢复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样子,淡淡地道:“张非将军将你所打的那些仗都和我说了一遍。” “他对你赞不绝口,我原本并没有多在意,但是时间久了,越听越是心惊。” “现在看来,对于大人来说黑风关那一战竟然是大人最艰难的一战。” 厉宁点头。 死守黑风关,死了太多大周的将士了。 尽管那些人是徐猎的西北军,但同样也是大周的军队啊,而且那一战,厉宁差一点将厉九搭进去。 “从我听说大人你联合了白狼王庭开始,我便对大人越来越感兴趣,大人在北境之地的所有战事我都了解了一遍,即便是我也觉得震惊。”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厉宁轻笑:“先生谬赞了。” 柳仲梧摇头:“大人不必谦虚,你知道现在其他国家的人是如何称呼你的吗?” 厉宁好奇。 “天眼厉宁。” 柳仲梧笑道:“他们说大人在天上藏了一只眼睛,要不然为何能处处料敌于先呢?” 厉宁忍不住摇头轻笑。 随后厉宁看向柳仲梧:“所以先生,很早之前就看中了我?” 柳仲梧没有任何隐瞒。 “正是。” 他柳仲梧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主公。 厉宁询问:“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去找我?先生又为何敢确定我会来找你呢?” 柳仲梧看着厉宁:“东山武林在大人北伐的时候偷袭厉家,我想这件事大人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所以一定会到东境来!” “等你来了,我再现身是一样的。” 厉宁摇头苦笑:“倒是被先生给吃定了。” 柳仲梧继续道:“我还猜到大人此去蓬莱城其实是为了张非将军的家人吧?” 厉宁脸色立刻大变。 “先生怎么知道的?”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气:“大周新皇帝秦鸿表面上是个明君,但实际上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他将周苍白烁唐白鹿分在了大周的三个方向,却偏偏空出了北边。”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将北边给大人,让大人不能再和他们三产生接触,如此一来,相当于是折断了大人的翅膀。” 厉宁点头。 柳仲梧继续道:“他们三人都是大将军的门徒,而且受到厉昭将军的影响很深,可以说是标准的厉家军,如果他们三个继续留在大人身边,那我们这位陛下绝对睡不好觉。” 厉宁点头。 终于有一个人能懂自己了。 柳仲梧继续道:“少了他们三个,大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厉家军就少了獠牙,除了大人之外,便没有能够让大人放心独自领兵的人了。” “换句话说,大人少一个将才!” 厉宁继续点头。 柳仲梧继续道:“放眼大周,能够被称为将才的少之又少,张非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之一,甚至在我看来,那魏平安都不如他。” 厉宁也极为赞同。 柳仲梧看着厉宁:“一将难求,张非又没做什么极恶之事,不过是站错了队伍罢了,而且他一直很推崇大人。” “我想大人也一定欣赏他吧?” 第712章 给秦鸿演一场大戏! 厉宁嘴角上扬。 柳聒蝉简直就是自己的知己,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当初刘皇叔那句“如鱼得水”的意义。 “那先生觉得我该如何得到张非将军?” 柳仲梧搓了搓手指,脸上带着笑。 不是要钱。 厉宁已经观察很久了,这柳仲梧搓的手指是左手的无名指,他有个习惯,一旦陷入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反复搓动大拇指和无名指。 这是练琴的时候留下的茧子。 厉宁也不急。 他在等着柳仲梧给他一个答案,这种不用自己费脑子的感觉真好。 忽然柳仲梧抬起了头:“大人一定在昊京城已经留下了后手吧?” “此言怎讲?” “张非将军人在天牢之内,所以我猜大人的后手也在天牢之内,是牢头?” 厉宁大惊。 “先生如何猜到的?” 柳仲梧淡淡一笑:“因为这也是我唯一想到的金蝉脱壳之法,火。” 厉宁点头。 火烧天牢,唯有如此,才能以假乱真,救出张非。 “张非家中没有什么家人了,所有亲人因他而死后,他畏罪而亡,随后在天牢之内燃火自焚。” “火起,人成炭,分不清面目。” 厉宁双目放光:“先生知我心。” 柳仲梧淡淡一笑:“若是如此的话,那蓬莱城之中,就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否则一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厉宁点头。 “这也是我一直在犯愁的事,巧合多了就太过刻意了。” 厉宁此去蓬莱城的目的是救出张非的家人,唯有如此以后才能让张非真正的归心,但如何救人是个难题。 如果东境蓬莱之地也用失火来救人,那昊京城就不能再用这一招了。 “不可用火,因为想在昊京城天牢之中救人,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不让陛下怀疑,但蓬莱城不同,这里距离昊京城很远……” 柳仲梧轻笑:“可以用的手段就更多了,不必在意是否合理,是否会有人反过来追查。” “大人可想到了什么方法?” 厉宁皱眉:“我之前曾想过是否可以利用那条隔绝东魏和大周的大江。” 人如果失足落入江水之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就没有证据了,只是全家一起落水?那就不是失足,那是野浴。 “不瞒先生,我这一路之上都在思考应对之策,我总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所以还没有想好一个万全之策。” “办法也想了一个,只是我想听听先生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柳仲梧搓着手指,忽然抬头看着厉宁:“大人,原本可能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有一个,只是有些冒险。” “先生请讲。” “我们要先回一趟东山城。” 回东山城? 这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现在回去?厉宁不解地看着柳仲梧。 柳仲梧却是道:“或者不回也可以,但要让人将吴枭带过来。” 吴枭? 厉宁眼神微动:“先生的意思是?制造混乱,假死脱身?” 柳仲梧点头:“我想用不了多久,昊京城就会派人来吧?而蓬莱城作为东境的第一城,昊京城的使者理应来此。” “我们将吴枭带来蓬莱关起来,也解释得通,然后便可以找人劫狱!” “东山武林还有残党,闯入蓬莱监牢,在寻找吴枭的过程中,误杀了监牢之中的囚徒,这很正常。” 厉宁眼中满是惊喜,大笑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演一出戏,找人扮演东山武林之人?” 柳仲梧点头。 厉宁大笑:“所以我说先生当真是我的知音,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我设想的这个人却不是吴枭,而是楚秦。” “东魏将军,敌国之人来此营救楚秦,然后被我全歼而亡,死无对证。” 柳仲梧陷入思考之中,点头道:“这个办法好!” “东山毕竟还在大周,如果当真发生了东山武林来劫狱的事,那昊京城那边一定震怒,甚至派专人来进行调查。” “太容易发现漏洞了,但如果是敌国的死侍来此营救,那以后就会少很多麻烦事,毕竟……” 他欲言又止。 厉宁则是接着道:“先生是想说,毕竟我们的陛下不会向东魏求证是不是?” 柳仲梧点头。 “大人比我想的周到。” 马车之上传来了厉宁的和柳仲梧大笑的声音。 “大人要提前派人回去通知才行,也要做好准备,让演戏的大军带着楚秦来此。” 厉宁却是道:“人已经在路上了。” “我提前就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就在这蓬莱之地演一出大戏,不过想要演戏,总要等看戏的人到了才行。” “从昊京城来此,按理说使者应该先到蓬莱城才对,所以我们就在蓬莱等着昊京城的使者。” “但这个迎接使者的人不能是我,这样我就彻底没有了在场的证明了,秦鸿始终是怀疑我,只要我不在场,那秦鸿的怀疑度至少会下降五成。” 柳仲梧点头。 厉宁继续说:“等使者到了,我再假意从东山城赶过来,而这出戏就要在这个时候开始演,最好是我出现的时候,戏已经演完了。” “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蓬莱城看看场地和舞台。” 踩点。 主要是张非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了,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否则像秦鸿这么谨慎的人一定会开始怀疑的。 柳仲梧点头:“如此的话最好,只是大人,你怎么就确定昊京城的使者一定会先到蓬莱城呢?” 厉宁淡淡一笑:“这个好说,只要我提前派人去拦截他们就好了,告诉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将重要俘虏转移到了蓬莱城不就行了。” 柳仲梧轻笑:“如此甚妙!” …… 而此刻的东山城。 厉宁走后不久。 金牛便带着三千金牛卫押运着吴枭,楚秦,还有一个鹤公公,向着蓬莱城而去。 楚秦和吴枭还好。 但是此刻的鹤公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披头散发,如同恶鬼一般。 二次净身,还没了一只手。 他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而金牛他们实际上却是离开东山城前往蓬莱城的第三批人,在他们之前,一千五百无明卫已经提前出发。 他们可是这场大戏的重要角色。 第713章 齐聚蓬莱! 蓬莱城。 东境第一大城。 厉宁他们进城之时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是装扮成了进城看病的外地人。 城大。 郎中自然就好。 所以蓬莱城每年会有大量的外地人来此看病,而厉宁他们这一次的病人就是厉九。 厉九虽然看上去身体壮实,但是他瞎了一只眼睛,这个特点太容易被人记住了,所以不能让厉九就这么进城。 否则容易为以后留下隐患。 毕竟他们这一次要做的是掉脑袋的事,调换朝廷死刑犯,可不是小罪,即便是厉宁功劳再高。 但功过难以相抵啊。 所以厉九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那就只有装病了。 将脸蒙上,更容易蒙混过关。 又加上厉宁的钱给的到位,所以守城的士兵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只是说让他们进城之后老实一点。 “最近不太平,看了病赶紧离开,城中最近外地人增多,你们最好是不要惹是生非。” 厉宁坐在马车之中,脸上点了一些红点。 忍不住问:“军爷,你说最近城中来了很多外地人吗?” 那士兵瞥了一眼厉宁脸上的红点,赶紧向着远处而去:“东山四郡在打仗,自然逃命的多,快走快走!” 厉宁他们没有过多停留,终于是进入了蓬莱城。 即便是厉宁在见到蓬莱城的时候也不由得震惊,和西边的第一城落霞城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柔和。 而且就和柳聒蝉说的一样,此地的文学气氛极为浓郁,墙上写满了诗词,大街之上甚至能见到现场作诗的。 至于酒楼之中。 也多是一个个书生聚集在一起,饮酒作诗。 好不潇洒。 薛集感叹一声:“老九,你就不该来这城,你和这蓬莱城太不搭了。” 厉九还躺在马车之中装病呢,一听到薛集的话立刻就坐了起来:“你搭?咱俩都是五大三粗,谁也别笑话谁。” 厉宁他们随便找了一个稍微偏僻些的酒楼住了下来。 当天夜里。 厉宁的房间就被人给敲了开来。 “主人,是我。” 厉宁赶紧打开房门,敲门的竟然是厉七。 “你们怎么这么快?人都到齐了?” 厉七笑着点头:“我们也是刚到不久,主人离开不久,东山城的雪衣卫就收到了家中的飞鹰传书,用的是主人发明的秘语。” “家里来信,说是昊京城的使者已经出发了,而且主人一定猜不到这一次是谁来谈判。” 厉宁眼神微动:“白山岳?” 不会吧? 虽然白山岳是最适合来谈判的,但他年纪太大了,万一死在路上怎么办? 厉七将密信给了厉宁,厉宁一看之下,眼神顿时变得怪异起来:“白青川?” 说起来厉宁猜对了一半。 不是白山岳,但和白山岳亲自来谈判没有什么区别,这白青川是白山岳的亲孙子。 此次谈判关系重大。 能否争取到更加丰厚的赔偿和更有利的条件,都在这谈判使者的身上,一旦成功,那功劳绝对不小。 秦鸿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他想让白山岳来,但又怕白山岳身体遭不住,所以直接派了白山岳的亲孙子。 如此的话。 白山岳自然是会提前尽心尽力地教导白青川,甚至会安排几个自己得力的门徒一起跟着白青川。 确保白青川能够顺利完成这一次的重任。 白山岳没有亲自来,但和白山岳自己来了也差不了什么了。 但厉宁和白青川有仇啊。 苦笑了一声,厉宁道:“我们这位陛下还真是会用人啊。” 厉七道:“我找到了主人留下的记号,这才找了过来,另外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将小鱼姑娘和那个药无尽也一并带了过来。” 厉宁点头。 李小鱼和药无尽可是有大用处的。 “主人,我已经安排了人,明天一早就会进入监牢之中,一定能探查出张将军一家人的具体位置,也会探查清楚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 厉宁点头:“你做事我放心,让兄弟们也小心些。” 厉七领命之后转身离去。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厉宁自然要先派人去监牢之中探查,一来是方便到时候救人,二来他们既然是去劫狱的,而且要制造乱中杀人的假象。 那就一定要将戏演足,不能只杀张非家中人吧?太假了。 所以要先查清楚,那监牢之中谁的罪大,谁的罪小,那些本来就该死的,就一并杀了也没什么。 如果只是小偷小摸进去的,总不能顺便要了人家命吧? 所以要先进监牢。 而无明卫进入监牢的方式也很简单。 犯罪。 被抓。 机会就来了。 这一次厉宁之所以带着李小鱼和药无尽,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药无尽就是那被抓之人。 第二天一早,李小鱼就出现在了蓬莱城监牢对面的茶铺之中,耳边都是那些文人墨客背诗的声音。 而李小鱼却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牢房门口的守卫脸上。 终于。 监牢大门打开。 一个身穿狱卒衣服的男子走了出来,此人一出现,两边的守卫立刻主动上前打招呼。 “头,今儿晚上准备去哪里潇洒?这几日可是将兄弟们憋坏了……” 李小鱼的目光却是紧紧盯着那个牢头,她要记住这张脸! 中午时分。 厉五和药无尽当街互殴,甚至砸了客栈老板家中的桌椅,连那老板珍藏的老酒都被打破了坛子。 所以两人很顺利被抓进了监牢之中。 当天夜里。 后半夜。 大牢之中突然飘荡起了淡淡的白烟,这烟雾颜色淡,味道也淡,监牢之中本就昏暗,所以根本就没人在意。 “能行吗?”厉五有些怀疑药无尽。 药无尽嘿嘿一笑:“大人放心,我救人不行,毒人可是拿手,这烟雾一旦被吸进去,整个监牢今天晚上有一个算一个,都能睡到明天中午,包括里面的狱卒。” 厉五皱眉:“我们来干什么?” “找人啊。” 厉五眉头皱得更紧:“可是都睡着了,你怎么找?问谁呢?” 药无尽一愣:“你说的有些道理。” 第714章 张非之女,乐儿 整个牢房的人都被毒晕了。 厉五和药无尽只能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找,张非的直系亲属不多,只有五个,分别是他的妻子。 他的父母,他妻子的母亲。 还有一个就是他唯一的小女儿了。 老人,女人,都有可能会出现在监牢之中,但是少女,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少女犯罪关进死牢的概率极低。 最大的可能就是诛连之罪,而最近几年东境之地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大罪,除了今年的镇东将军张非。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少女就能找到张非的家人。 终于。 厉五和药无尽来到了监牢最深处,在拐角的一座监牢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淡粉色的长裙,生得很精致,从穿着打扮也能看出来,这少女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可有解药?” 厉五和药无尽站在牢房之前,牢房的锁对于厉五来说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 无明卫的七个首领各有各的本事,一般的锁根本就拦不住厉五。 药无尽随着厉五进入了那少女的牢房之中,随后笑道:“五大人真会开玩笑,你我都没有被毒晕,当然是有解药的。” 随后药无尽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在那少女的鼻子前晃了晃。 那少女立刻紧蹙眉头。 然后缓缓醒了过来:“你们……是……” …… 客栈之内。 厉宁与柳仲梧正在对弈。 “大人……你这是什么棋?这么下不对啊。”柳仲梧的手悬在空中,半晌没有落子。 “怎么不对?五个字连在一起就算是赢了。” 柳仲梧:“……” 厉宁笑着将棋子放下,随后看着柳仲梧道:“仲梧先生,今夜我找你来此,可不是来下棋的。” 柳仲梧挑了挑眉。 “哦?那我倒是好奇了,大人找我来做什么?” 厉宁叹息一声:“本来刚刚见到先生的时候我便想问了,但那时候又觉得有些唐突,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先生可懂得医术?” 当初李小鱼曾经提到过,说这柳仲梧应该可以恢复厉浩的记忆。 柳仲梧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将棋子也放了回去。 “我已经听兄长说过了,大人是想救厉浩将军是不是?” 厉宁立刻点头。 柳仲梧沉默了半晌:“我倒是略懂一些医术,只是……” 厉宁眼睛立刻就愣了起来:“先生能治我七叔的伤?” 柳仲梧叹息:“大人别急,我已经封针了。” 封针? 柳仲梧眼中带着回忆:“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当年我在山中遇到了一位老郎中,他也是一个痴迷音律之人,我们在一起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抚琴谈天下,好不畅快。” “他也传我了一些医术,其中就包括那银针之法,很神奇,但我后来学艺不精,用那银针扎死了人。” “啊?”厉宁大惊。 柳仲梧自嘲:“可笑吧,郎中把人给扎死了,从那之后我便不给人治病了,也搬到了那蓬蒿岭之中。” 厉宁随口问了一句:“教你的那个郎中是哪位名医吗?” 柳仲梧摇头:“不过一个乡野土郎中罢了,据说这银针之法是他根据医书自己摸索来的。” 厉宁人傻了。 这不纯纯野路子吗? “而且将这些医术教给我之后,那老郎中没多久就去世了。” “厉浩将军的病在脑子里,我不敢随便施针,不过……” 厉宁询问:“不过什么?” 柳仲梧搓着手指:“我听说陈国有一位神医,也极为擅长这银针之术,也许能够治好七将军。” 陈国? “还有一点。”柳仲梧看向厉宁:“大人可以问问那个药无尽,虽然七将军中毒已久,伤了脑子,但如果能有解药的话,多少都能有所缓解吧?” “而那个药无尽一定有解药!” 可是药无尽和厉宁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厉宁恍然大悟:“他姥姥的,药无尽这个王八蛋骗我!” 柳仲梧点头:“因为他害怕,怕死。” 厉宁也道:“他害怕给了我解药之后,我七叔就真的恢复了过来,那他就没有用了!” 没错! 现在厉宁之所以还没有杀药无尽,并不是厉宁良心发现,而是如果杀了药无尽,就安抚不了厉浩了。 厉浩现在还将自己当成是万药宗的人,还将药无尽当成是宗主。 他只听药无尽的。 如果厉宁杀了药无尽,恐怕现在的厉浩会和厉宁拼命。 如今厉浩之所以还安稳,就是因为药无尽在帮着厉宁做事,换句话说厉浩不是认同了厉宁,而是听药无尽的话。 所以药无尽还杀不得,而且药无尽一定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不敢将解药给厉宁。 就算明知道不一定能够治得好厉浩,药无尽也不敢赌。 宁愿在厉宁身边做狗,也比死了强吧? 以厉宁对万药宗的憎恨,还不直接将药无尽大卸八块? …… 监牢之中。 张乐儿有些惊慌地坐在床脚,与厉五和药无尽保持着距离。 “要不你先出去?” 厉五看向了药无尽。 药无尽一愣:“五大人,我对厉大人现在可是忠心耿耿啊,你还信不过我?” 厉五摇头:“是你不像好人,这丫头有些害怕你没发现吗?” “啊?我……” 药无尽无法反驳,只能悻悻地走了出去,他常年鼓捣毒药,整个人也透着一股阴狠之气,走路更是有些猥琐。 所以被张乐儿当成坏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张乐儿正是张非唯一的女儿。 “你爹是张非是不是?” 张乐儿点了点头:“你认识我爹?是爹爹让你来救我的吗?” 厉五轻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免得吓到这个姑娘。 “不是你爹让我们来的,但是我们确实是来救你的。” “那我爹?”张乐儿满脸焦急。 厉五却是道:“别问,别说,想要活着听我的安排就好,如此你们一家人才会重逢。” 张乐儿闻言大喜赶紧点头:“恩公放心,我一定听话。” “那先带我去见你的娘亲和其他家人。” 张乐儿惊讶:“现在吗?” “就现在,你放心,我们主人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现意外的。” “那我能斗胆问一句吗?你们主人是?” “过两天你会见到他的。”厉五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第715章 蓬莱太守,大祸临头 半个时辰之后。 厉五扒了一个狱卒的衣服,又换上了李小鱼特制的假脸向着大门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们只能毒晕这监牢之内的人,却毒不晕外面守门的士兵。 所以这个时候,李小鱼的假脸就派上了用场了。 牢房打开。 门口的士兵都懵了。 “头……头儿?您今晚不是去了醉香楼吗?怎么还在监牢之中。” “哼!” 厉五只是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刻不敢说话。 然后厉五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了监牢。 不是不想说什么,是不敢说,担心言多必失,万一被听出了口音岂不是麻烦。 随后厉五直奔厉宁所在的客栈而去。 厉宁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刻已经到了后半夜,柳仲梧已经去休息了,厉宁却还不敢睡,他在等监牢那边的消息。 终于。 敲门声响起。 带着假脸的厉五站在门口:“主人,老五。” 厉宁赶紧打开了门,让厉五走了进来。 厉五甚至没有摘掉假脸:“张非的家人找到了,这是牢房之中犯人的花名册和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大人请过目。” 厉宁大惊:“从哪里找来的?” 厉五笑道:“是蓬莱城监牢的登记册,得来全不费工夫。” 厉宁大喜,拍了拍厉五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再忍一下,等金牛到了我们立刻开始行动,估计再有一日金牛就会带着人来。” “是!” …… 第二天一早。 厉宁将薛集派了出去。 薛集要去拦截白青川,将白青川迎到蓬莱城,而不是东山城。 当天傍晚。 原本热闹的蓬莱城,夜生活却是早早结束,金牛带着三千金牛卫走进了蓬莱城之中。 蓬莱城太守早早就带着郡中的官员等在了主街道之上。 “蓬莱太守刘云前来迎接,请问厉大人可在军中?” 金牛翻身下马。 来到了刘云身前:“刘太守是吧?我们大人不曾来此,这是我们大人给你的信。” 刘云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失望。 然后接过了信,看着金牛问:“将军如何称呼?在厉大人手下是什么个官职呢?” 金牛的身材要比刘云高大很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云:“我名金牛,我在我们大人手下是什么官职不重要,刘太守难道不看看手中的信吗?” 刘云轻笑:“不急,稍后再看是一样的。” 说着就要将信递给身后跟随之人。 砰—— 金牛直接抓住了刘云的手臂。 “大胆,你要做什么?快放手!”刘云身后立刻有穿着盔甲的士兵怒斥。 刘云也在看着金牛,金牛却是没有放手:“我们大人交代了,一定要刘太守接到信的第一时间就看。” 刘云愣了一下。 当—— 金牛身后的金牛卫同时将手中兵器顿在了地面之上。 “好,好!” 刘云甩开了金牛的手,将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中的内容极为简单,不过就是嘱咐刘云一定要看好了吴枭三人。 刘云收好了信:“既然是厉大人吩咐的,那我们就先将这三人关进监牢,再来为诸位接风洗尘。”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之上。 厉宁包下了一层酒楼,此刻正和厉九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发生的一些。 “少爷,这个蓬莱太守也太端着了吧?之前谄媚的样子像个骚狐狸,一听到少爷没有到,你看看他那个狗样子!”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厉宁冷哼一声:“有机会我倒是要好好会一会这位刘太守。” 厉九疑惑:“少爷,你好像对这位太守有敌意啊。” “当然!” 厉宁眼神冰寒:“作为蓬莱太守,整片东境之地最大的官员,东境之地所有郡守几乎都听他的,蓬莱城更是东境之地的最大城。” “东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们在东山之地打了那么久,怎么不见这位蓬莱太守给我送一粒粮食?” “东方盛,说得好听些是城守,实际上不过一个县令罢了,就连他都在尽心尽力地为我等筹集粮食。” “你看这蓬莱城,我们一路而来,酒楼爆满,不缺酒肉,他们吃得可真好啊,全然不顾其他郡县的死活!” 厉宁盯着刘云的背影:“我难道不该和这位刘太守好好聊聊吗?” 柳聒蝉站在窗子另一侧:“但看样子他现在倒是对师尊你挺尊敬的。” “哼!” “那是因为我们赢了,如果我们输了你再看他的样子会不会现在这般。” “东境南域两地的官员本来就没有什么皇权意识,要不然也不会造反了,即便我来自昊京城又如何?” 厉宁声音越发冰冷:“这些各地的太守就是活得太过滋润了,好在四方有四大将军镇守,还能牵制一些他们的权力,否则这些太守还不和徐猎一样?” “徐猎是土皇帝,他们是什么?土侯爷吗?” 柳仲梧叹息:“其实这隐患已经埋了很多年了,如此下去,大周早晚会变成诸侯割据的局面。” 厉宁皱眉:“不能如此!我要上奏陛下,改变这一现状。” 柳仲梧问:“如何改变?” “在各地设立新的官位,从昊京城直接下派官员,监管各地郡守,分散那些土皇帝的权力。”厉宁双眼微眯。 柳仲梧眼中一亮:“那这个官员该被称为什么呢?” 厉宁嘴角上扬:“刺史。” “东境刺史!与镇东将军一个主政,一个主军!” 文武不能落在一个官员手中,那就不是官了,而是皇帝了。 柳仲梧点头:“好主意,大人打算怎么时候提?” 厉宁咳嗽了一声:“等我被封了侯以后。” “要不然他封我一个刺史,我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柳仲梧轻笑。 而这个时候,刘云已经带着金牛等人押着吴枭三人进入了城中,直奔监牢而去。 …… 两日之后。 一个庞大的队伍行驶在蓬莱城外的大路之上。 大约有两千人护着数辆马车而来,只有最前方的马车是由白马拉车,这是昊京城白家的马车。 马车之中坐着的正是白青川。 而后面几辆马车之中坐着的则是随行官员和一众白家的门客。 也就是白山岳给白青川派来的智囊团。 至于那两千侍卫则是尽数穿着鎏金盔甲。 御林军! 还是御林军中的精锐! 第716章 下官刘云,见过圣使 蓬莱城,城门之前。 刘云早就带着蓬莱城的文官武将等候多时了。 两边锣鼓已经随时待命,地面之上甚至还洒了水。 更夸张的是还拉了很多百姓过来站在道路两边,其中不乏一些文人。 仪式感做到了极致。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迎接来自昊京城的使者,也就是迎接白青川。 “太守大人,来了!” 一骑快马从远处冲来,最后停在了刘云面前:“身穿金甲,是陛下的御林军没错,那白马拉着的车上有着丞相家的标志,和昊京城传来的消息一样!” 刘云脸上露出了喜色,赶紧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都给我记着,昊京城的使者难得来我们东境一次,一会儿定要表现得热情一些,要欢呼!” “锣鼓之声要响,都给本大人铆足了劲头!” “是!” 就在这个时候,金甲骑兵出现在了远处。 “起!” 鼓乐之声响起,终于昊京城的队伍停在了众人之前,刘云立刻上前:“蓬莱太守刘云恭迎京都圣使!” 白青川从马车之上探出头,随后紧皱眉头走了下来。 “刘大人不必客气,在下白青川,奉命来此谈判。” 刘云见到白青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使者竟然这般年轻,但同时刘云心中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巴结白青川。 这一次昊京城派来使者是做什么? 一来是监督东境逆贼的行刑,也就是来看张非家人受死刑的,第二个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是来谈判的。 代表大周和东魏谈判,那是何等重要。 毫不夸张地说,此番谈判将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甚至是决定未来数年大周和东魏的关系,关系到大周能拿到多少好处。 也关系到整个东境还能太平多少年。 所以白青川的任务很重。 将如此重任交给了白青川,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白青川一定是如今的新皇极为看重之人,将来也一定会被委以重任,甚至很快就能高升,更何况他还是丞相的亲孙子。 所以刘云自然要好好招待白青川。 因为他以后想要进昊京城当官,这是刘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白大人,下官和全城百姓等候白大人多时了,我们这蓬莱城今日能够迎来圣使,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下官代表全城百姓欢迎白大人!” 白青川看着刘云:“下官?刘太守,你的官职比我高吧?” 刘云闻言一滞,随后尴尬地笑了笑:“大人,您作为圣使,官职已经不重要了,此地官职谁能大得过您呢?” “厉宁。”白青川淡淡地说了一声。 刘云再次一愣。 白青川问了一句:“厉宁已经到了城中吗?” 刘云赶紧道:“厉大人还没到,估计最迟两天也要到了,不如下官先带着白大人进城,下官略备薄酒,为大人和诸位同僚接风洗尘。” 白青川听到厉宁还没到,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根本就没心情吃饭。 莫说是薄酒,就是山珍海味,白青川也懒得吃,他什么没吃过,可以这么说,白家的地位足以让白青川和皇帝吃得一样。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宴席他是一点也不在乎,但人家都已经开口了,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请。” 刘云大喜,带着白青川向着城内走去。 酒楼之上。 厉宁透过窗子向着下方看去,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们这位刘太守真的是给各地太守丢人啊,按理说太守的官职也不小了,怎么还觉得不够?” “他既然已经坐到了太守的位置,还这般巴结京城来人有什么用?太守再进一步,不就进京了吗?” “在东境做一地的最大官员难道不比进入昊京城当凤尾强?” 厉宁摇头,想不通啊。 柳仲梧淡淡一笑:“大人,人各有志啊,有的人就喜欢在皇帝脚下趴着,有的人则是喜欢远离是非。” 厉宁叹息一声:“不知道过几日这位太守大人还能不能那如今日这般笑得这么灿烂啊。” 柳聒蝉问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厉宁看了看天色:“就在今夜吧,我猜今夜我们那位太守大人一定会好好款待那些御林军的,御林军战斗力不俗,秦鸿刚刚当上皇帝,这些御林军不用说也能猜到,一定都是各个部队之中的精锐。” “最好是这些御林军都喝蒙了才好,不要对我们的人造成伤亡,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柳聒蝉点头:“可是……” “只要我们发动了攻击,只要御林军在,那就一定会有伤亡的。” 厉宁对着柳聒蝉嘿嘿一笑。 柳聒蝉心里一颤,总感觉大事不妙啊:“师尊的意思是?” “我手里还有一些存货,放在酒里一定可以让人好好睡一晚,劳烦你去跑一趟?” 柳聒蝉表情怪异。 “师尊,我是诗圣,是天下第二剑客,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不在行啊。” 厉宁无语。 “谁生下来就会做坏事呢?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了。” 柳聒蝉:“……” 傍晚时分。 刘云进入了蓬莱城的监牢之中。 经过了厉五和药无尽,一路向着张非妻子的牢房走去。 “打开。” 牢门打开,刘云走了进去。 此刻张非的妻子李雨正抱着膝盖坐在木床之上,透过狭小的窗户看着外面渐渐灰白的天空。 见刘云进来,立刻就警觉地站了起来:“刘云,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嫂夫人最近有没有受苦,是不是瘦了。” “哼!猫哭耗子!”李雨对于刘云的态度极差。 刘云也不生气,甚至就那么坐在了那张木床之上,李雨立刻警觉地站在了一边:“刘大人,请你自重,我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但男女终究有别。” “呵哈哈哈——” 刘云盯着李雨:“你想什么呢?李雨,你看看你那张脸,这几日愁得都黑了,你以为本大人对你有什么想法是不是?” “这牢房之中就只有这张床能坐,我不坐在床上难道坐在地上?” 李雨深吸了一口气:“你今日来此到底为了什么?” 她才不信刘云是来关心自己的,这个刘云巴不得张非死,巴不得张家就此倒下! 第717章 你是雨,我是云 刘云依旧坐在床榻之上,冷笑了几声。 “嫂夫人就是聪明,难怪张非这辈子只有嫂夫人一个妻子。” “我今日来此是来告诉嫂夫人一个好消息的。” 刘云起身:“明日上午,嫂夫人和你的家人就可以离开这座监牢了,今夜将会是嫂夫人在这监牢的最后一晚。” 李雨皱眉:“你什么意思?” 刘云拍了拍自己的长衫:“昊京城派人来了,明日午时,当街问斩逆贼张非的家眷!” “届时张家剩下的所有人也都会被撵出东境,自生自灭。” 李雨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抬手扶住了墙。 “呵呵,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吗?” 刘云点头:“没错,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 “嫂嫂,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刘云一步步靠近李雨,李雨一步步后退:“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要不然我要喊人了。” “喊啊,这里都是我的人,听到了又能如何?只会引起误会,到时候不仅仅你们依旧要死,你还会背着脏名而死,喊啊,让你女儿也听到。” “你……”李雨差一点瘫倒在地。 刘云却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恶狠狠地盯着李雨:“张非终于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些年他仗着自己手里有十万大军,可曾将我这个蓬莱太守放在眼中?” “在他张非眼里我算什么?蓬莱本该我说了算,为什么满城百姓更拥护他?” “哼!如今张非终于死了,这东境终于是我刘云的了。” 然后他就这么伸手捏住了李雨的脸:“可惜了,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李雨用力甩开了刘云的手。 “其实你我更配,你是雨,我是云,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哈哈哈——”刘云大笑出声。 李雨再也忍不住吐了刘云一口唾沫:“呸!不要脸!” 啪—— 刘云用力给了李雨一巴掌。 直接将李雨扇在了地上。 然后就那么一脚踩在了李雨的手上,李雨疼得眼中泛出泪光,但却不敢开口喊叫。 “喊啊,怎么不喊啊?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蓬莱城的人就都会知道张非的妻子临死还坏了清白!呵呵呵……” 李雨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手却是已经被刘云踩得血肉模糊。 刘云终于抬起了脚,李雨刚刚收回自己的手,却是直接被刘云一脚踢在了小腹之上。 “哼!贱人!” 刘云低下头:“可惜了,你那女儿才刚刚十六岁,你说张非做什么不好,非要造反!造反也就罢了,怎么偏偏还失败了呢?” “不如这样,你现在跪下求我,大声说张非就是个废物,比不过刘云大人,我就想办法救救你女儿如何?” 李雨抬起头,双目血红。 “呸——” “我男人张非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英雄人物!怎么会不如你这个虫子呢?” 刘云叹息一声,随后又对李雨一顿拳打脚踢。 终于。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大人,快到晚饭时间了,估计圣使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刘云这才住手,然后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冷哼一声:“那就等死吧。” 随后转身离去。 牢房门再次被锁上。 李雨艰难地坐了起来,胸口处满是鲜血,那是她刚刚吐出来的。 她就这么披头散发地靠着墙坐好,望着窗子发呆:“张郎,你后悔了吗?我没后悔,从没后悔当年跟着你来到东境……” “下去也好,欢儿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够团圆了。” 张欢。 张乐儿的龙凤胎哥哥,在五岁那一年生病去世了。 …… 客栈之中。 厉宁与柳仲梧相对而坐,金牛,厉九,厉七,厉六都在他身后待命,随时都能出发。 “老牛,怎么?今夜那位太守宴请白青川那小子,没找你过去喝两杯?”厉九嘿嘿笑着。 金牛冷哼一声:“他想请老子,老子还不去呢!” “是根本就没请吧?”厉九哈哈大笑。 厉宁瞪了厉九一眼:“你嗓门再大点,一会儿白青川能直接闻着味儿找过来。” 厉九撇嘴。 金牛却是道:“大人,蓬莱太守刘云这个人太他娘的过分了,不是我挑事,他就没看得起你!” “再怎么说我也带了三千金牛卫来,还带来了大人你的亲笔信,更是代表了大人,可是他对于我和对于白青川的态度差别太大了吧?” “迎接我们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出城,今夜更是只宴请了白青川一行人,连白家的门客都请了,都不说请兄弟们去喝一杯,太过分了!” 厉宁盯着金牛:“你心里不爽?” 金牛点头:“多少有点。” 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就算代表了我,又能怎样?人家白青川代表的可是皇帝,是丞相。” “不说陛下,单单是一个丞相,就足够让刘云重视了。” 厉九不服:“丞相多什么?不就是一个文臣之首吗?我们家老太爷还是军方第一人呢!” 厉宁道:“你算是说到了关键了。” 厉九不解。 厉宁看向了柳仲梧,柳仲梧笑道:“老九,刘云是文臣啊还是武将啊?” 厉九一愣:“他?他那身板和那个养了十多年的老鸭子似的,炖汤都没有油水,他还能当武将吗?” 柳仲梧道:“这就对了,我们大人就算不是武将,但代表的依旧是军方,而白青川代表的是文臣。” “巴结我们大人没用,但是巴结好了文臣之首的孙子,也许能直接进京也说不定。” 厉九恍然大悟:“不对口。” “对喽。”厉宁竖了一个大拇指:“但我还是不舒服,老七,要是真的打起来,乱战之中把那刘云的脸刮花。” “我看他以后还要不要脸!” 厉七点头:“是。”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被人敲响:“师尊,是我。” 柳聒蝉回来了。 厉九赶紧开门,柳聒蝉进来之后关好门对着厉宁点头:“都做好了。” 厉宁询问:“剂量控制得如何?” 柳聒蝉嘴角上扬:“师尊放心,我放的药足以让他们晕而不倒,恰似醉酒一般。” 第718章 李姑娘,腿挺白啊…… “好!万事俱备!” 厉宁起身:“今夜的事就交给诸位了,我没办法到场指挥,所以希望诸位能够随机应变。” 众人点头。 厉七道:“主人放心,我们一定演好这一出戏。” 厉宁拍了拍厉七的肩膀:“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诸位今日能聚在这里,就都是我厉宁最信任的人,你们都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我希望今夜真正的目的只有现在在场之人知道,此次我们要做的是大逆不道之事,是要掉脑袋的事!” “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内情,就算是金牛卫和无明卫也不行。” 金牛和厉七厉六同时点头。 “人多嘴杂,多一个人知道真相,我们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张家人会有柳聒蝉带着厉五去救,你们只管演好自己的角色。” “是!” “出发!” 众人离开房间。 他们前脚刚刚离去,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是李小鱼。 柳仲梧很识趣地道:“大人,我先回房间,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李小鱼推门而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来了,我已经按照厉五的描述将大概的假脸做了出来,只要将他们带过来,我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那五具尸体换脸。” 厉宁点头:“拜托了。” 李小鱼闻言嘴角上扬:“嗯?难得能听到厉大人对我夸奖,请问厉大人,这易容之术到底有没有用?” 厉宁苦笑。 然后竟然微微拱手:“是我厉宁之前见识浅薄了,行了吧?” 李小鱼掩嘴轻笑:“怎么不行呢?” 厉宁沉默了片刻后道:“只是……张家的这五张人皮面具,你怕是收不回来了。” 易容不都是靠画的,也有其他捷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人皮面具。 这东西残忍至极。 但却极为珍贵,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脸,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张不同的脸,世界上不会存在完全相同的两张脸。 所以想要找到靠近大部分人的人皮面具很难。 李小鱼手里确实有一些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皮面具,这都是他们那一脉传下来的宝贝,而且人皮面具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 李小鱼却是洒脱一笑:“收不回来就算了,这几张脸不知道在这世上飘了多少年了,这次毁了就毁了,就当是终于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本来也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以后我也再不会用到这东西,能用这几张面具救几条人命,值得了。” 厉宁点头。 “谢谢。” 李小鱼再次掩嘴轻笑:“厉大人今日太懂礼貌了吧?对了,怎么不见冬月姑娘?” “若是让她知道你我共处一室,怕是又要闹脾气了。” 厉宁以手抚额,一脸无奈。 “放心吧,冬月暂时不会回来,她去了太守府帮我盯着那群御林军,绝对不能让他们坏事,一旦柳聒蝉失误,那冬月可以用蛊虫暂时拦住他们。” 李小鱼点头:“那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一边说着李小鱼还对厉宁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轻咬嘴唇盯着厉宁:“要不要……做点什么?” “咳咳。” 厉宁咳嗽了两声:“你别玩火啊,我不禁撩,小心我今天晚上就办了你。” 李小鱼轻笑。 她其实就是要挑逗厉宁,然后又要让厉宁得不到,心痒痒,因为她现在功力恢复了,不怕厉宁了。 她要报仇,那日厉宁对她的轻薄之仇。 不能让厉宁身体受伤,那就让厉宁的精神受伤,李小鱼想到此处心中玩心大起。 然后轻轻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推开。 自己就那么坐在了桌子上,轻轻荡着两条腿看着厉宁,缓缓的…… 她将一条腿抬起,长裙滑落,露出了雪白的长腿。 又白又长又嫩。 厉宁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李小鱼你疯了是不是?” 李小鱼媚眼如丝:“那日在营帐里,你不是已经摸过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快忘了那种感觉了,要不要回忆一下?” 厉宁呵呵笑了两声:“我兄弟在外面拼命,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出去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在屋子里做点什么。” 厉宁怕她? 心里一横,老子可是大周第一纨绔! 然后几步上前,来到了李小鱼面前:“我可动手了。” 李小鱼甚至给了厉宁一个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李小鱼准备将腿收回来好好逗一逗厉宁的时候。 砰—— “厉宁,不好……你们?” 李小鱼和厉宁同时向着门口看去,李小鱼吓得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腿,一脸尴尬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厉宁则是慌张地上下看了看自己,长松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小妮子,你怎么不敲门呢?” 冬月一脸嫌弃地看着厉宁:“打扰你们了?刚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厉宁尴尬地低头。 冬月则是看向了李小鱼:“李姑娘腿挺白啊……” “我……”李小鱼现在想找个尖给自己撞死! “你怎么回来了?”厉宁终于想起来问了。 冬月脸色一变,也终于想到了自己回来的目的:“不好了!监牢起火了!大火——” “什么——” 而这个时候,脚步声传来,厉七金牛同时冲了进来。 “主人,不好了!” “我知道了。”厉宁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布置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演戏演得真一点吗?” “如果能用火,不是早就用了吗?还用这么麻烦吗?”厉宁咬牙。 “谁干的?” 厉七摇头:“不知道。” “嗯?” 金牛赶紧解释:“大人,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我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呢!不过我们能确定,这火是人为的,监牢门口的守卫被杀了,老六带人守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什么?”厉宁大惊,有第三方势力? “要不要动手?”厉七询问。 厉宁点头:“马上去查,是谁在劫狱?” “是!” “等等,我也去!” 第719章 天眼厉宁,恐怖如斯 众人刚刚走出客栈,便被蓬莱城内发生的一切惊在了当场。 四面火起! 火光冲天! 城燃了! 如此熟悉的场景,厉宁心里甚至抽了一下:“有人在制造混乱,逆贼未除!” 一瞬间。 厉宁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柳仲梧此刻也冲了出来,刚要说什么,却被厉宁伸手打断:“先生不必说,我明白。” “金牛!” “属下在!” 厉宁眸光闪烁:“立刻带着城中所有金牛卫去各处救火!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人员伤亡,若是有一个百姓因为今夜的大火而伤亡,我唯你是问!” “是!”金牛没有立刻离开:“可是大人,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啊?” “服从命令!” 金牛神色骤然一变:“是!”随后立刻带着人离开。 “老九!” “少爷!” 厉宁看着厉九:“我不管你跑死多少马,立刻去东山城的方向,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薛集应该已经带着大军在路上,告诉薛集全力冲刺,带着最精锐的骑兵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陈国方向冲!” “陈国?” 众人大惊。 只有柳仲梧在后方眼神一变。 厉宁点头:“按我命令来就是了,告诉薛集只要遇到向着陈国方向去的大部队,只要对方不是我们的人,就给我杀!” 厉九大惊。 “是!”他没有多问,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否则厉宁不会如此重视。 “厉七,告诉厉六,立刻带一半人去太守府外守着,防止那群贼人的目标是白青川一行人。” “切记,敌人不出现,不可暴露!” “是!” 厉宁却是叫住了厉七:“没完,通知了厉六之后,你赶紧带人去南城门帮着城防军守住城门,我猜那些贼人在城外一定有接应!” “是!” 厉七离去。 厉宁又看向了李小鱼:“姑娘,劳烦你立刻去通知柳聒蝉,计划不变,第一时间救出张家人,然后将准备好的尸体放在监牢之中。” “告诉柳聒蝉,救人为重,不要暴露身份,待一切结束之后,立刻到南城门来集合!” “好。” 众人离去,厉宁将目光转向了柳仲梧:“先生,我要亲自去一趟南城门,这边就交给你了,无论是哪一方出现问题,先生都可以代我做出决定!” 柳仲梧点头:“大人放心。” 厉宁点了点头,随后拉住冬月:“走!去南城门!” 冬月立刻翻身上马,随后将厉宁也拉到了马上,两人同乘一匹战马,向着南方而去。 柳仲梧看向了远去的厉宁,心中震惊,长出了一口气惊叹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是真的开了天眼吗?” 柳仲梧抬头看着漫天繁星:“呵呵,他真的需要我吗?天眼厉宁,恐怖如斯。” 一路之上。 厉宁的眼中杀气越来越浓:“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进入我大周之城杀人放火,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到处都在着火! 到处都在救火! 大街之上随时都能听见那些读书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都在向着城东跑去。 蓬莱城城东有一座高楼。 名为三千楼! 是当年各地文坛泰斗募捐而建的,此楼建立的初衷是为了能够收集天下名诗名词,待楼满三千首传世之诗,此楼便功德圆满了。 而且此楼免费,所以多年来各地都有学子来此朝圣,很多读书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能写出一首被收进三千楼的诗。 而其中被收录最多的就是柳聒蝉的诗,也因此柳聒蝉被称之为诗圣。 如今这座楼,着火了。 这哪里是烧的楼啊,分明是在烧那些读书人的心啊。 终于。 厉宁和冬月来到了南城门。 此刻厉宁和冬月脸上都蒙着面纱,就是怕有人会认出他们。 但此刻没人了。 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蓬莱城内守军的尸体。 大部分的守军都被调去了救火,所以留在城门这里看守的人很少。 “蠢货!” 厉宁怒骂一声。 城中突然起火,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难道这守城的将领想不通是有人要攻城或者破城吗? 竟然带兵去救火了。 不过转念一想,厉宁也能想通,毕竟城内没有人能救火了,他们不去谁去呢? 尤其是三千楼那里。 三千楼对于蓬莱城太重要了。 冬月翻身下马,检查了一番之后道:“马蹄印很多,其中有几个守门的士兵是被割开了喉咙,还有几个是被从背后刺穿了身体。” “是城内的人做的!不是有人从外面攻城,而且是杀手,突然袭击。” 厉宁咬牙:“看来他们已经得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冲来了大量的黑衣人。 为首一人正是厉七。 “主人,他们救走了楚秦和那个鹤公公,另外将吴枭也一并带走了。” “果然!”厉宁眼眸之中杀机闪烁。 “立刻备马,随我追击贼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大周!否则我们将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大周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被他国之人在自己家中救走了如此重要的俘虏,那还不被天下耻笑? 就算是大周能丢得起这个人,他厉宁也丢不起这个人。 “是!” 没有任何犹豫,厉七立刻带着八百无明卫向着城外而去。 无明卫有自己的马,都被他们藏在了城外。 不多时。 马蹄声响起。 八百无明卫骑马而回,都是一样的黑马,厉宁成为白狼王庭大监庭之后,立刻给无明卫换了一批战马。 要的都是最好的战马! 虽然不能日行千里,但绝对也都是一等一的宝马良驹。 厉七甚至给厉宁也带来了一匹。 厉宁翻身上马:“冲!” “主人,南边在这边……” 厉宁停下战马,黑夜中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咳嗽声:“冲!” 然后立刻向着南方而去。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第二天一早。 蓬莱太守刘云人都要碎了。 双手摊在身前,浑身颤抖地站在监牢之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劫狱——” “谁?让本太守知道,我定然要将他扒皮抽筋!” 白青川的声音响起:“刘大人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生死吧。” 第720章 刘太守,你算个屁啊? 刘云扭头看向了白青川,然后竟然就那么当着在场众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大人,你可要救救下官啊!” 白青川闭上了双眼:“救你?”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白青川也是满眼绝望:“我能不能救我自己都难说。” “刘大人还是先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不要丢我大周官员的脸面。” 刘云已经老泪纵横了,艰难起身:“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哼!” 白青川冷哼一声:“怎么办?刘大人现在想起来问怎么办了?我问你,既然你已经发现了这几日蓬莱城内进了很多外地人,为什么不引起重视?” “外人进城的时候没人盘查?” 刘云退后一步:“这……是下官失职。” “失职?现在说失职有用吗?昨夜你给我们喝的到底是什么酒?为何我的人竟然会醉到那种程度?” 白青川靠近了刘云,紧紧盯着刘云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昨夜那场酒耽误了多大的事吗?” “你知道被救走的三个人多重要吗?我们还要靠着这三人去和东魏谈判!没有了他们三个,我们大周会少得到很多好处!这个损失谁来补?” 刘云咬了咬牙,随后心里一横:“大人,我这些年还积攒了一些钱财,要不我来补……” “啊?你他娘的到底贪了多少?”白青川怒问。 刘云浑身颤抖。 两国谈判的好处他来补?他要是补得起,那他刘云就该死! 白青川却是接续咬牙道:“你以为只是少得到一些钱财那么简单吗?他们三个是罪证!是东魏率先向我们大周发动战争的罪证!” “没有了他们,如果东魏耍赖怎么办?现在我们的人在合周城等着,而合周城是在东魏境内。” “没有了这三个人,说不定东魏会倒打一耙说是我们侵略他们!” 刘云脸都白了。 白青川怒喝:“这个罪你背得起还是我背得起?我告诉你,莫说是你我,就是我白家,我爷爷都背不动!” “这一次你可是害死了我了!” 白青川难得聪明一次,将所有厉害关系都想了个透彻。 “陛下对我委以重任,让我来进行这次的谈判,可是我呢?还没进行谈判,便因为喝酒耽误了大事,竟然被贼人攻入了我大周的城池,而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甚至是被人家在我们眼皮底下救走了如此重要的证人!” “人家在我们家中杀人放火的时候,我们竟然还在因为酒醉而呼呼大睡,呵呵,哈哈哈哈——” 白青川仰天大笑,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人头落地后的样子。 这辈子是别想留下全尸了。 刘云也不顾形象了,就那么软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 而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云,满脸惊诧,但还是道:“两位大人,昨夜的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 刘云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然后颤颤巍巍地说:“说。” 那士兵这才道:“好,昨夜蓬莱城守军一共死了十九人,狱卒八人全部殒命。” “监牢之中被杀的,和被烧死的犯人一共有二十三人……包括……” “包括什么?”刘云大声道:“说!” 那士兵赶紧点头:“包括原镇东将军张非的家人。” “什么?” 刘云长叹,张非的家人也死了,又是一桩罪,尽管他们本来就该死,但不应该这么死吧? 白青川却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了吗?” “没了。” “不对吧?”白青川问:“城中那么大的火,百姓没有损伤吗?” 刘云也立刻强行提起精神。 那士兵点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除了有几个受伤的之外,没有人员伤亡,只是那三千楼被烧了大半。” “没有出人命?”白青川又确认了一遍。 “怎么?白大人希望有百姓因为昨夜之事而死?” 众人立刻看过去,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和白青川说话,可是当看到来人的时候,众人都是忍不住一惊。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是三千金牛卫! 金牛冷眼而来,怀中还抱着一个正在哭的女娃娃。 而此刻金牛的脸上也多了一处烫伤,显然是昨夜救人的时候伤的。 “金将军。”刘云大惊。 金牛却是没有去看刘云,而是看向了白青川:“昨夜这小丫头走丢了,劳烦白大人的御林军帮着她找一下家。” 说着就将那女孩递给了白青川。 白青川一脸懵逼:“你……” 刚刚报告的士兵道:“回禀两位大人,昨夜正是金将军带着他的士兵帮着全城救火,这才没有让大火蔓延,没有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金牛昂首挺胸。 “刘大人,这个功劳要我说还是算在你头上吧,毕竟昨日你没有邀请我去喝酒,否则还真就救不下这么多人。” “你……”刘云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在场的百姓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金牛冷哼了一声:“兄弟们,走!我们去追昨夜的贼人!” “是!” “慢着!”刘云突然大喊一声。 金牛回头看着刘云:“刘大人还有事?” 刘云咬牙:“金将军,你们既然进了这蓬莱城,是不是就该守我蓬莱城的规矩,我是蓬莱太守,我还没说出兵,金将军就敢擅自动兵?你有命令吗?” 金牛冷眼看着刘云,然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刘云身后的士兵立刻也抽出了刀。 锵—— 三千金牛卫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金牛就那么看着刘云:“告诉你,首先我们不是你蓬莱城的兵,不是东境的兵,我们的主帅是厉宁大人!” “是陛下钦定的征东之帅!” “所以你管不到我们!” 金牛的刀缓缓举起,就这么对着刘云,就连白青川也是大惊,刘云可是蓬莱太守啊,官职上要比金牛大太多了。 却听到金牛道:“其次,你他娘的算个屁啊!也敢来管老子?” “老子在东山城和东魏贼人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他娘的在干什么?现在仗打完了你出来蹦跶了?” “谁的裤子没提上把你给露了出来?” “你……”刘云一口老血差一点喷出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告你的状。” “你他娘和爱和谁告就和谁告!就是告到陛下那里,我也敢和你叫板!” 随后大手一挥:“金牛卫听令,立刻出发!” “是!” 刘云还要说什么。 金牛却是再次大吼一声:“亮旗!” 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厉家军!” “杀——” “杀——” “杀——” 三千人喊出了三十万大军的气势,吓得在场其余人都不敢出声。 刘云的话也憋了回去。 “哼!”金牛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带着金牛卫向着南城门而去! 第721章 东魏郡主,巾帼不让须眉 “嚣张!太嚣张了!”刘云气得胡子都在颤抖。 转身对着白青川躬身道:“圣使大人,这金牛竟然如此藐视大人您,那他就是在藐视皇权,请大人回去务必禀明陛下,将他入狱!” 白青川冷眼看着刘云:“刘大人,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刘云一愣。 “圣使大人何出此言?” “陷害这个金牛,不用陛下治你的罪,你信不信,你出不了东境,厉宁就能踏平你的太守府。” “到时候他就说你刘大人勾结东魏逆贼,故意放走了那三个罪人,你刘家就要被夷三族!” 夷三族? 恐怖至极。 “可是圣使大人,我没有啊!” “有还是没有,还不是厉宁一句话,你当厉宁是张非是不是?他想你死,还需要理由吗?”白青川就和看傻子一样看着刘云。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你以为他是谁?他手里有三十万大军,他背后站着整个镇北军和护京军,你现在说让我去治他手下的罪?” “我不知道刘大人哪里来的勇气敢招惹厉宁,莫说是你,就是我,现在这条命也在厉宁手里攥着了。” “你我到底是生是死,全看厉宁了。” 刘云不解。 白青川却是看着消失在远处的金牛卫道:“现在能救我们的也只有厉宁了。” 作为白山岳的孙子,白青川自然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是这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的刘云能比的。 …… 蓬莱城,南方。 一片水潭之前。 一群身穿黑衣之人翻身下马,初步估计有三百余人,队伍之中还有一辆马车,为了能速度更快一些,这辆马车竟然是四匹战马来拉。 “停下,休息片刻!” 最前方的战马之上翻身而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那女子翻身下马,直奔马车而去。 “楚秦!” 马车之上,一身血污的楚秦冲了下来。 “瑜儿——” 楚秦用力抱住了那奔跑而来的女子,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身体揉进对方身体中一般。 其余所有人都扭过了头。 终于。 楚秦松开了那女子,然后双目泛红,极为温柔地摘下了那女子脸上的黑色面巾。 一张绝世容颜出现在了楚秦的眼中。 楚秦再也忍不住,捧着那张脸,就那么亲了起来。 其余众人哪里敢多看一眼啊? 生怕看得多了,就会被剜掉眼睛。 终于。 随着呼吸变得急促,楚秦与那女子分开:“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太危险了。” “你是我男人!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 这女子就是东魏郡主,也就是魏王的女儿,楚瑜! 虽然是女儿身。 但巾帼不让须眉。 身手极好,能文能武,武能上马征四方,文能提笔谱檄文。 如果不是一个姑娘,那一定也是未来王位的继承人,所以她一直深得魏王喜爱,可是这个楚瑜偏偏对楚秦痴迷到不行! 此生除了楚秦,她谁也看不上。 这一次听说楚秦深陷大周监牢,竟然亲自带兵来救,而事实证明,她也成功了,蓬莱城内的一系列布置就是厉宁也不由得点头肯定。 “咳咳——” 鹤公公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老奴多谢郡主千里相救。” 然后竟然要颤颤巍巍地起身向着楚瑜行礼。 楚瑜皱眉。 此刻这鹤公公身上的味道可是难闻至极,原本太监身上就有一股尿骚味,现在鹤公公被二次净身,混合着不断渗出的鲜血,鹤公公身上的味道更加难闻了。 “鹤公公不必起身了,好好在马车之上养伤就是了。”楚瑜赶紧制止鹤公公。 鹤公公尴尬一笑。 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这几天他失血太严重了,要不是这些年练功留下了一些底子,他未必能撑到现在。 每每感到疼痛,他就越发憎恨李小鱼。 就在这个时候,吴枭也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对着楚瑜躬身行礼:“东山盟盟主吴枭见过郡主。” 楚瑜冷眼看着吴枭,又看向了一旁的楚秦:“就是他?” 楚秦点头。 吴枭脸上带着笑:“看来楚将军之前和郡主提过我了,吴枭这一次没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实在是惭愧。” “还要劳烦郡主来救我,更是惭愧。” “不过郡主放心,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吴枭万死不辞!无论王爷想要谁的命,我都定然全力以赴!” 楚瑜轻笑了一下:“是吗?” 吴枭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但只能干笑了一声说:“自然,以后我会誓死追随王爷。” 楚瑜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吴盟主,你的内力被封住了是吧?” 吴枭心里一颤,但赶紧道:“是,但是郡主放心,我练功这么多年,一定能找到破解这蛊毒的方法。” “而且厉宁带着一个蛊师在身边,我们也可以借此发挥,让天下的高手一起去讨伐厉宁!” 楚瑜却是抬手道:“讨伐厉宁的事暂且不提,本宫只是想问,吴盟主现在是不是没有了过去的功夫?” “或者我说得直白一些,吴盟主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吧?” 吴枭脸色大变。 “这……” “郡主此言差矣,只要我的蛊毒一解,我仍旧可以傲视天下高手!” 楚瑜问:“可是这蛊毒解得了吗?” “我……我一定想办法。”吴枭心里也没底。 “想办法?想多久?”楚瑜看着吴枭:“吴盟主,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就直说了,拐弯抹角没有意义。” “我父王找你合作,首先是看上了你对大周东境的控制力,是看重了你的东山盟,其次才是看上了你的实力。” “如今你的东山盟被厉宁给废了,东山也丢了,现在连你的功夫也废了,我想问吴盟主,你还有什么价值呢?” 吴枭忍不住退后一步,满脸惊诧地看着楚瑜:“郡主,话不能这么说。” “那你说说你的价值在哪里?” “我……我懂得很多绝世功法,可以传授给郡主和王爷。” 楚瑜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侍卫:“我有侍卫,我父王有大军,不用我们上场战斗。” 吴枭还想说什么。 楚瑜却是道:“不如这样,我手下也有一人练过几天三脚猫的功夫,如果吴盟主能打过他,我便带你回东魏。” 第722章 吴枭,烂到骨头里了 噗—— 片刻之后,吴枭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吴盟主,你连我的下人都打不过,你还有什么用处呢?” 此刻在楚瑜身前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男子,那男子冷眼看着吴枭:“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不过如此!” 吴枭满脸恨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透,他明白,此刻的楚瑜就是在羞辱他。 艰难起身。 吴枭苦笑了数声:“龙游浅滩,虎落平阳,我无话可说,郡主,楚将军,我们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吴某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告辞?” 楚秦的声音响起:“吴盟主,你打算就这么离开?” 吴枭停下脚步:“要不然呢?楚将军难道还要难为我?你我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楚将军莫要忘了,当时夜袭大周军营,若不是我让杨有去救你,你早就没了命了。” 楚秦点头:“我自然不会忘记吴盟主曾经做过的一切。” 吴枭点头:“那就好。” 可是下一刻楚秦又道:“但是我同样也不会忘记多年之前,我全家因你而死!” “什么?”吴枭满脸惊诧地看着楚秦。 他之前不认得楚秦啊! “你……你在说什么?你全家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秦却是冷哼了一声:“看来我们吴盟主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就来给你提个醒。” 说罢他缓缓走近了吴枭,然后在吴枭耳边低声道:“我本不姓楚,我姓秦,这东境本来就该是我的!” 吴枭大惊:“你是……” 噗—— 吴枭不可思议地向着自己小腹看去,楚秦的刀子已经刺入了他小腹之中。 …… 半个时辰之后。 大队骑兵向着水潭而来。 “停——” 厉宁抬手:“让战马休息片刻,再这么跑下去,人还没到,马已经受不了了。” 众人翻身下马。 厉七立刻派人去探查。 “主人,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路上有车辙,想来他们之前也在这里停留过。” 厉宁点头。 不仅仅有马蹄印和车辙,竟然还有血迹,这让厉宁很疑惑,难道他们发生了内乱了。 不过看着车辙和马蹄印能判断出他们至少是向着南陈的方向去的,证明至少厉宁没有判断错。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无明卫突然赶来禀报:“大人,前方有情况。” 等厉宁等人赶过去的时候,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那水潭的芦苇之中。 此刻正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 此刻浑身鲜血,身上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至少能够判断出,四肢已经断了,而且不是被折断的,是被砸碎的。 双目之处也变成了两个血窟窿。 “是吴枭。”厉七探查以后,回来禀报:“还有一口气,没有完全死。” 厉宁叹息一声。 按理说吴枭也称得上是一代风云人物,此刻却是落得了这般下场,不由得令人唏嘘。 不知道此刻他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怎么处置?”厉七询问。 厉宁表情淡漠。 对于吴枭他只有唏嘘,却是没有任何一点同情。 “杀了吧,挖个坑埋了,免得吓到过路的人,他终究是没有离开大周。” “是。” 也许是听到了厉宁的声音,吴枭的身体突然艰难地颤抖了两下:“厉……” 厉宁一愣。 “等一下!”厉宁叫住了厉七,然后靠近了吴枭:“吴枭,我是厉宁,你想说什么?” 厉七和冬月紧紧跟着厉宁,生怕吴枭临死反扑会伤害到厉宁。 “小鱼……” 关于李小鱼? 厉宁再次凑近了一点,听到吴枭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字:“她师父……是她亲娘……呵呵呵呵……” 厉宁的表情开始是震惊。 到后来越来越冰冷,最后已经满是杀机。 然后缓缓直起了身体。 “老七,我改变主意了。” 厉七疑惑:“主人吩咐便是。” “我不想给他一个痛快,活埋吧。”撂下这句话,厉宁转身就走。 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这吴枭是个例外!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厉宁曾经听李小鱼说过,她的父母年轻的时候战死了,临死的时候将李小鱼托付给了吴枭,是吴枭安排李小鱼进入了那个顶级门派。 最后也是吴枭安排李小鱼吸干了她师父一生的功力。 现在看来。 这一切不过都是吴枭的恶罢了! 他和李小鱼的父亲是挚友,自然知道李小鱼的亲生母亲是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初李小鱼的父母隐瞒了这件事,想必也是为了李小鱼好。 而吴枭呢? 竟然安排李小鱼吸走了自己亲生母亲一生的功力,也或许是李小鱼的母亲自愿的,但从后面吴枭利用李小鱼所做的一切应该可以判断出,这一切都是吴枭的阴谋。 也许是吴枭和李小鱼的父亲本来就有一些旧恨。 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不管当初李小鱼的母亲是不是自愿的,今日他将这个真相说出来,无非就是想要临死之前恶心李小鱼。 “烂到了骨头里了。” 厉宁满脸憎恶。 “快点处理,处理好了我们立刻出发!一定要在他们赶到陈国之前将他们拿下!” “是!” 一炷香后。 八百骑兵再次出发。 又是大半天的时间。 楚瑜和楚秦并肩而行,那辆马车已经完全属于鹤公公一个人了,实在是楚秦也受不了鹤公公身上的味道了。 他现在存不住尿…… “快了,秦郎,等进了陈国,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楚瑜也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来到了大周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楚秦点头。 “瑜儿,陈国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吗?” 楚瑜道:“你放心,陈国的皇子和我认识多年了,他已经带着大军等在了边境,实际上只要我们到了边境就安全了。” “吁——” 楚秦突然勒住了马。 身后大军也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楚瑜不解。 楚秦咬了咬牙:“陈国皇子,他对你是不是……” 楚瑜叹息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是没同意吗?你闹什么脾气,现在命要紧!” 楚秦的手紧紧捏着缰绳,已经青筋暴起。 “我……” “郡主,后面有马蹄声,有骑兵追上来了!” 第723章 东魏还有援军? 楚瑜大惊。 “是大周的军队?他们来得好快啊!全体听令,全速前进——” “楚秦你也别闹了,快走!” 楚秦看了看身后,果然远处烟尘四起。 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此刻不仅仅关系到他的命,还关系到楚瑜的命,不能有任何差池。 “走!” 所有人全速前进。 可是他们的马太累了,尽管中途休息了片刻了,但也架不住一直全力奔行啊! “楚秦,别想跑!” 厉宁的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战马之上,楚秦大惊:“是厉宁,快!” 随后再次强行催动战马向前,只是队伍中还有一辆马车呢,马车虽然是由四匹马一同拉着,但灵活度上终归是不如其余战马的。 “舍弃了那马车,我们先走!”楚秦随即下令。 楚瑜也明白,这鹤公公就算是救了回去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扔在这里。 “弃车!” 立刻就有两个士兵砍断了拉扯战马的缰绳。 砰—— 马车直接摔在了地面之上,里面的鹤公公顿时惨叫了一声,随后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一看之下顿时慌张了起来:“郡主——楚秦——” “楚秦,咱家和你没完!你这白眼狼!” 可是这个时候,身后厉宁的大部队已经冲了过来。 “留下两人看住这个太监,其他人随我继续追!”厉宁瞥了一眼鹤公公,再次纵马而去。 两个无明卫将鹤公公从马车之中拖了出来,鹤公公扯着脖子大喊:“那个领头的是东魏郡主!” “他比楚秦值钱多了!” 厉宁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催动战马! 心里却是大惊,东魏郡主,魏王的女儿,要是能将她留下,那这一次的谈判筹码可就太足了! 越来越近…… 楚瑜扭头看了一眼。 “分出去两百人拦住他们,你们放心,以后你们家中之人全由我魏王府负责!” “多谢郡主!” 立刻就有两百个死侍调转了马头向着厉宁他们冲了过去。 “卧槽!” 厉宁大惊,奔着自己来的? 冬月一个翻身,直接飞跃到了厉宁的马上:“低头,交给我!” 厉宁赶紧矮下了身体,就那么窝在了冬月的怀中,但是战马还是厉宁在控制,而冬月的手中却是多了两柄短刀。 厉七也大喊一声:“无明卫,提刀!” 锵—— 八百无明卫同时抽出了战刀。 轰—— 噗—— 双方终于是碰撞在了一处,刹那间人仰马翻! 一颗颗人头落地,一匹匹战马倒在了血泊之中。 “抬头吧。” 厉宁再次抬头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冲了过来,地上已经多了两百东魏士兵的尸体。 无明卫不停,继续向着楚秦和楚瑜冲去。 厉宁控制着战马:“没受伤吧?” 冬月摇头:“小意思,就是下次你别乱动,容易让我分心……” 乱动? “我没动……习惯了……” “放箭——” 厉七下了命令,无明卫立刻开始放箭,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箭矢已经足够构成杀伤了。 咻咻咻—— 乱箭过,又是一个个东魏的士兵倒在了马蹄之下。 楚瑜不停:“不要停下来,全速前进,大军就在前面接应我们!” 后方的厉宁也在大吼:“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陈国!” “郡主,你们先走,我去杀了那个厉宁!”楚瑜身边,之前打败吴枭的那个高手调转马头,直奔厉宁而去。 此人手中握着一柄重剑,距离厉宁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竟然直接从战马之上一跃而起,手中重剑直奔厉宁斩去! 噗—— 剑光闪过。 厉宁向着身后看去,却见到柳聒蝉已经飞跃而来,一剑将那飞跃而起的东魏高手斩成了两截。 “柳聒蝉——” 没有给他继续惊讶下去的机会,战马奔腾而过,那个东魏高手已经被踏成了肉泥。 “老柳?” 柳聒蝉已经赶了上来。 厉宁还没来得及惊喜,远处突然传来了大量的马蹄声,厉七惊呼:“是大部队,是敌军!” 没错就是大军。 看那样子,至少有一两万人的样子。 是东魏的援军? 厉宁咬牙:“他娘的,他们真的是疯了!” “主人怎么办?” “追!” “要在两军汇合之前拿下东魏郡主!”厉宁心里一横,同时心里发狠,必须要拿下这个魏王的女儿,逼着东魏的魏王签订停战协议。 现在看来,陈国定然也已经牵连进来了,如果不能拿下这个东魏郡主,那东魏的顾忌就少了一分。 如果这个魏王是个疯子,趁着这个时候和陈国联手和大周打,那又该怎么办? 但同时厉宁心里也疑惑,这伙陈国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娘的镇南军是废物吗? 柳聒蝉一咬牙:“我去!” 随后一马当先,向着东魏郡主而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升起了漫天箭矢,直奔柳聒蝉而来,柳聒蝉没办法,只能挥舞长剑格挡那些箭矢,然后不断向着后方退去。 到底是没有拦住东魏郡主。 “吁——” 厉宁停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对方也停了下来。 三军汇合了。 厉宁一方八百人。 东魏楚秦楚瑜身边则是还剩下一百人左右,但是此刻他们身后可是站着约两万大军! 对方为首一人乃是一个身穿枣红色甲胄的将军。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此刻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楚瑜一见到此人立刻满脸喜色:“许将军,还好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今日恐怕难逃一死,今日救命之恩,我楚瑜铭记于心!” “我东魏也定然会铭记于心!” 那红甲将军满脸笑容,对于楚瑜极为恭敬:“末将惶恐,能帮郡主和我们殿下分忧,乃是许良的荣幸,怎敢让郡主和魏王记挂。” 楚瑜反应也不慢,立刻道:“许将军放心,等我们到了陈国我便给你们殿下写一封信。” 许良大喜。 “多谢郡主。” “许将军客气了。” 两人有说有笑,就仿佛是带兵在自己国家一样。 只有楚秦在一旁神色不善。 这个许良便是陈国皇子手下的一位将军,这一次就是奉了陈国皇子的命令来救楚瑜的。 第724章 区区两万,何惧之有? 厉宁他们停在不远处看着对面的两万大军。 “主人怎么办?要打吗?”厉七询问。 厉宁紧握缰绳。 打,很可能打不过还将自己的这些无明卫折在这里,无明卫可不是大周皇室的兵,这些是实打实自己的兵。 虽然厉宁作为大周臣子不该这么说。 但事实就是如此。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作为臣子,厉宁带着大军追到了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如果就这么放他们离开,那这些日子的全部努力可能会化为泡影,白青川懂得这些道理,难道厉宁会想不明白? 打还是不打? 家国大义和个人的利益到底要顾及哪一方! 这一刻厉宁很想撤。 但不能! “打!” 厉宁下定决心:“兄弟们,这一战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测了,所以这一战我无法保证大家能够打赢,甚至是活下来。” “这一战我厉宁没有什么办法了,全凭诸位之勇了。” 锵—— 无明卫同时抽出了腰间长刀,既如此,那就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厉家养了无明卫这么久,无明卫自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拼命回馈厉家。 他们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所以不怕。 厉七用袖子将刀身擦亮,随后策马上前,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柳先生,一会儿劳烦帮我们保护好主人,我们去抓回楚秦和那东魏的公主。” “好。” 柳聒蝉没有上头到和他们一起去发动进攻,他明白,此刻保护好了厉宁才是最重要的事。 厉宁却是看了看天色,默默计算着时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楚瑜却是率先开口:“怎么?看样子你们还不打算放弃?要碰一碰?” 楚瑜看向了许良:“许将军,除掉面前这些周国的人,不麻烦吧?” “这……” 许良犹豫了。 他接到的命令是接应楚瑜,确保楚瑜能够安全到达陈国,可没让他在和周国的军队对战啊,如果真的打起来,最后演变为了两国之间的争斗,这个罪责他担不起。 所以许良犹豫了。 楚瑜自然明白许良的顾虑,于是直接道:“许将军,你现在有两万人,他们只有八百,难道还不能灭了他们所有吗?” “只要全死了,最后毁尸灭迹,那谁知道呢?就算是最后被人发现,我楚瑜和东魏自然会承担下所有罪责,和将军无关,和陈国也没有关系。” “这……”许良仍旧在犹豫。 楚瑜自然是想要许良动手的,不为别的,就因为楚秦刚刚告诉她对面那个和女人同乘一匹马的就是厉宁。 大周想要利用楚秦,甚至是楚瑜,进而和东魏谈判。 那如果东魏抓住了厉宁呢? 厉宁刚刚打赢了数场大战,乃是大周的英雄,更何况世人都清楚,如今的秦鸿能坐上皇位全是靠着厉宁死保。 而且厉宁背后还有一个厉家。 那如果以厉宁为谈判筹码,大周皇帝敢不赎吗?说不定到时候不仅仅能要回来合周城,还能连着合魏城一并要过来! 那这一场大战,就已经是反败为胜了。 但前提是抓住厉宁。 只凭借他们一百人肯定是不行,但如果加上许良的两万陈国军呢? “许将军还在犹豫什么?你放心,只要许将军帮我抓住对面那个领头的,我定然会在殿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许将军该知道我在你们殿下心中的分量,我若是开口,许将军日后定然能够平步青云。” 许良赶紧笑道:“郡主说笑了,就是你不为我说几句,我也会帮郡主分忧的,只是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啊?” 厉宁已经观察了很久,此刻也差不多将时间计算好了。 于是主动策马而出。 “对面的将军,是陈国的吧?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厉宁的声音很大,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许良也策马而出。 “你倒是有胆子,见到我们这么多军队也不跑?” “兵不在多而在精。”厉宁轻哼一声:“区区两万人就想吓到我吗?当日在浑水河畔,我带着四万老弱就敢和寒国二十万大军硬拼,今日不过两万罢了。” “何惧之有?” 楚瑜却是冷喝:“你好狂妄的口气,今日我们虽然只有两万人,可是你只有不到一千人,四万对二十万,和一千对两万,可不是一个概念。” 许良听着厉宁的话却是惊道:“浑水河畔?和寒国打?你是厉宁?” 厉宁的大名早就传到了陈国了。 厉宁却是假装惊讶:“我这么出名吗?连陈国人也知道了我的名号?” 许良再次上前几步。 “现在谁不知道周国厉家又出了一个用兵奇才,又有谁不知道周国的上一任皇帝是个蠢才呢?” “放着这么一个用兵奇才,竟然让你在昊京城当了十多年的纨绔,不是蠢才是什么?” 厉宁脸色一寒。 “我大周的事,我大周自己解决,我大周上一任皇帝再如何不堪,也轮不到你这个陈国人指手画脚。” “今日我只想问一件事,你确定今日要掺和进来?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们陈国皇帝的主意。” “你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许良皱眉。 楚瑜赶紧道:“许将军,厉宁此人诡计多端,莫要中了他的计谋,还是先抓了他才好!” 许良却是抬手:“郡主莫急,我先听听他要什么。” “他说的尽是一些妖言,是……” “东魏郡主!”厉宁打断:“你是怕我将事实说出来之后就没办法骗这位将军动手了是不是?” “怕的是自己手中少一把刀,是不是?” 楚瑜急了,大喊:“厉宁,你休要胡言!” 厉宁却是不管不顾,看着许良道:“这位将军,我不知道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此,但是自你带兵踏入我大周国土的那一刻起,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乃是陈国之兵,入我大周之地,这是挑衅,是侵略,你在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巧的是,我厉宁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许良皱眉。 “你该想想,如果今日你真的动了手,见了血,那可就没办法挽回了,两国开战,你们陈国皇帝是否同意啊?” “如果同意,他打得过吗?如果不同意,那是不是要选一个替死鬼呢?” 许良脸色再次大变。 第725章 你敢开战?那就一个不留! 他犹豫了。 关键时候,楚瑜再次喊道:“许将军,你本人可以不用动手,今日这些兵是我东魏向着你们陈国借的兵。” “和陈国没有任何关系!” 许良还在思考,厉宁却是还在计算着时间。 “再拖拖……”厉宁暗道。 冬月听到了厉宁说的话,忍不住问:“你说什么?” “拖到反败为胜。” 拖? 冬月不解,他不知道厉宁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此刻的局面。 刚刚不是已经说了没有办法吗? 无明卫却是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只等厉宁一声令下。 楚瑜却是已经急了,他们现在可是还在周国的地界呢,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她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是东魏魏王的令牌。 “许将军,我将此令给你,你可相信我?” 许良大惊。 “郡主,万万使不得。” “那还不快动手?”楚瑜急得就要下场指挥了,楚秦拍了拍楚瑜的肩膀,然后对着许良道:“许将军,我和这厉宁交手了数次,我了解此人。” “他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你认为今日就算你不动手,就能这么算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陈国有人来到了周国的土地上,那周国来日定会向陈国发难。” “你忘记陈国割地求和的耻辱了吗?” 许良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寒意。 楚秦继续道:“今日要么这件事永远没有周国人知道,但凡消息传了出去,你就是那个挑起两国战争的罪人!” 许良恍然大悟:“差一点被这厉宁给骗了!” 楚瑜长出了一口气。 楚秦看向楚瑜,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继续道:“再者说,许将军,你们殿下给你的命令是什么?是不是带着我们郡主回陈国?” 许良点头:“是又如何?” 楚秦到:“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对面那位会让你将我们带回去吗?” 许良看向了厉宁,又看向了厉宁身后那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的八百无明卫:“好啊,好一个狡猾的厉宁!” 锵—— 他抬起了自己的方天画戟:“全军听令,除了那个厉宁之外,剩下的人,全灭!” “是!” “呵呵。”厉宁冷笑:“还得是楚秦将军会挑拨啊,挑拨我们大周的武林还不够,现在又来挑拨陈国,看来你还真是不省心啊,那今日更不能让你离开了。” 楚秦只是盯着厉宁,他心中恨意升腾:“许将军,借一杆枪!今日我要亲手挑翻了那厉宁!” 许良从身边的副将手中接过长枪递给了楚秦:“接枪!” “杀——” 下一刻! 楚秦和许良同时动了起来,两万大军冲锋而起。 向着厉宁他们冲了过去。 厉宁暗骂一声:“该死的楚秦!” 厉七却是已经将厉宁拦在了身后:“无明卫听令,准备冲锋!” “在!” “杀——” 厉七怒吼一声,当下拍马冲了出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忽然开口:“师尊,不太对。” 厉宁顺着柳聒蝉的目光看去,却见到地面之上的石子正在不断震动,对面的两万人不都是骑兵啊。 而现在这个震动程度,绝对不是步兵能够引起的。 有大队的骑兵到了。 厉宁猛然回头看去。 果然地平线尽头,一条黑线正急速压过来。 “来了!” 厉宁激动地大喊一声:“老柳,放烟花箭!” 烟花箭升空! 远处随之也升起了一朵烟花箭。 “老七,援军到了!” 厉七却是怒吼一声:“既如此,给我灭了他们——” 轰—— 八百对两万,就那么撞在了一起,对面的楚秦和许良自然也看到了厉宁身后的烟尘,可是这个时候想要停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着头皮拼。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人数悬殊的双方撞在一起之后,竟然是无明卫占据着优势! 无明卫的单体实力太过恐怖了,他们最恐怖的地方在于无明卫的整体作战能力也极强! 这是无明卫和东山盟不同的地方。 厉家训练出来的秘卫自然是要会打仗的。 “杀——” 八百无明卫就像是八百柄尖刀一般刺穿了敌军的阵型,可是他们毕竟只有八百人,毕竟不是神仙,很快就出现了人员伤亡。 而且越来越多。 厉宁看在眼中,双目血红,这些无明卫都是厉家的底牌,是对厉家绝对忠心之人啊! 他们是厉家的根本啊! 损失一个都是厉宁难以接受的。 他们生而无名,同时生于无明,一辈子只有一个厉家的代号。 现在他们依旧在为着厉家拼命。 死后也许也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厉宁就算想要补偿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该去何处补偿。 “楚——秦——” 厉宁低吼。 “你爷爷在此——”楚秦却是怒吼一声,向着厉宁就冲了过去。 柳聒蝉刚要拔剑。 身后轰隆声响起,与此同时,一匹匹战马从他们身边飞跃而过。 “柳先生不必出手,交给我!”是薛集到了。 是原本驻扎在东山城的援军到了! “呔——死——” 金色的长枪从天而降,就那么重重地向着楚秦砸了下去。 噗—— 薛集满脸杀意,厉宁若是死了,那就是他的失职,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第一任主子,绝对不允许厉宁再出现意外。 楚秦怎么可能是薛集的对手。 尤其是薛集的含怒一击,连人带马直接倒在了地上。 “啊——” “留他性命!”厉宁大喊。 薛集的长枪已经抡圆了,听到厉宁的话,改斩为刺,长枪从上而下直扎了下去。 伴随着战马的悲鸣。 这一枪竟然直接贯穿了楚秦的战马,紧接着才贯穿楚秦的大腿,将楚秦和他的马同时钉在了地面之上。 恐怖如斯! 这一幕将周围的陈国士兵都吓傻了,这人是谁?太猛了吧? 与此同时。 厉九带着大军也杀入了战局之中。 “老七莫慌,老九来救你和兄弟们!” “给老子杀——” 厉宁也难得地怒吼一声:“一个不留!” 战局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薛集和厉九就像是两尊杀神一般,带着大军冲入了战团之后,立刻清空了一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 后方战马奔腾声再次响起。 厉宁扭头看去,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大人莫慌,金牛卫在此!” 第726章 投降?不接受! 金牛也终于到了。 按理说金牛他们不该这么快到,毕竟他们是清晨出发,而厉宁他们是半夜就已经出发了。 但金牛一听说厉宁已经先一步去追击敌军,立刻便紧张了起来,所以从他们出发开始,便一直没有休息片刻,连续奔袭至此,这才终于在紧要关头追了上来。 最重要的是金牛他们每人带了两匹战马。 不仅仅带了金牛卫自己的马,出发之前他还强行将御林军的战马征调了过来,路上扔下了一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那些战马的造化了。 人命总比马值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追赶上来。 这三千金牛卫一加入战局,整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薛集为了能够将速度提起来,所以带的全是骑兵,不多不少,正好一万。 加上三千金牛卫,一共是一万三千铁骑,对上陈国那两万步骑混合,是绝对的碾压! 步兵再强也绝对不是骑兵的对手,何况此刻陈国的士兵是在周国的土地上作战,他们本身就会胆怯三分,因为他们不可能有援军,也根本就没考虑后勤补给。 所以这一战基本就是一锤子买卖。 一战定生死! 士气上自然就落在了下风。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师出无名,直到此刻这些陈国的士兵都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谁而战。 一方是越战越勇,一方是连战连退,此消彼长之下,大局已定了。 许良此刻也慌了。 不是说只有八百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了这么多周国的士兵,还都是骑兵,再有就是刚刚那个将领是谁?一枪穿马,这是正常人? “啊——”许良大吼一声,将一个冲上来的金牛卫斩于马下,随后大吼一声:“撤——” 打不赢了。 许良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明白此刻的情况,再这么打下去,最后被灭的就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撤?你们撤得了吗?杀了我兄弟就想走?”厉九拍马而上,手中巨大的开山斧带着一阵恶风向着许良砸去。 但是他的斧子没有许良的方天画戟长,一旦打起来,换做其他人一定会吃亏,但厉九不会,他这一斧子表面上是冲着许良去的,但实际上却是狠狠地砸在了许良的马头之上。 一声悲鸣响起。 战马倒翻,许良整个人也跟着向下栽去,迎接他的却是一柄巨大的板斧。 厉九一斧子砸翻马头随后直接调转斧刃上撩,这一下要是成了,那绝对能削掉许良半个脑袋! 可惜的是被许良给挡住了。 砰—— 代价就是,许良也被自己的战马砸在了身下,顿时口吐鲜血。 “秦郎——”另一边的楚瑜眼见楚秦被钉在了地上,顿时哭喊着冲了上来。 却顷刻间被大军包围。 也就在这个时候,喊杀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从厉宁他们后面来的,而是从陈国大军后方而来。 “是援军?”楚瑜长枪横扫,将周围的士兵荡开,满脸惊喜地看着南方,可是很快她就绝望了,那巨大的周国旗帜显示着这根本就不是陈国的兵。 “是镇南军!”厉宁大喊一声:“兄弟们,镇南军来了,杀!” 喊杀不绝。 数万大军从远处奔袭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大周新任的镇南将军周苍! “镇南军在此!” 楚瑜心中一叹,完了…… 这一次不仅仅没有救得了楚秦,还将自己也搭了进来,不仅如此,恐怕这陈国的两万大军也保不住了。 实际上…… 陈国皇子借她这两万兵马是偷偷调兵,陈国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以后查下来,那这陈国的这位皇子,恐怕也要跟着遭殃。 许良用力将身体从战马之下抽出,刚要起身,数杆长枪却是已经将他的脑袋完全封住。 有了镇南军的加入,这场战斗就变成了屠杀了。 前后夹击。 这两万陈国军队就是想跑也没处跑。 “我们投降——” 有陈国士兵大喊。 “杀!”厉宁眼神冰冷,他不准备给这些陈国士兵机会,投降有用的话,那些周国的士兵,那些金牛卫,那些无明卫不是白死了吗? 哪里来的道理? 侵略者做了坏事,杀了人,最后一句投降,就能留下性命,还能重返故乡,凭什么? 他们可以活着? 那些死在他们刀下的无辜者,那些为了自己的家国舍命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所以要么不打,要么除恶务尽! 厉宁没有下令停手,那些早就杀疯了的无明卫和金牛卫也没有停下,即便是对手已经放下了兵器。 “不——” 许良嘶吼:“他们已经投降了!厉宁——放了他们——” “投降?” 厉宁冷哼一声:“我早就劝过你,你不听啊,他们为什么会死?还不是你选的?” 终于。 最后一个陈国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东魏那一百骑兵更是早就被杀光了,如今就只剩下了楚瑜,楚秦,许良三人。 “打扫战场!” 厉宁转身离去,他不敢看,这一战无明卫死了太多人了,是无明卫建立至今损伤最大的一次。 周苍奔跑而来。 “厉宁!没事吧?” 厉宁看着周苍,心里舒服了很多:“周大哥,没想到再次相见,你已经是镇南将军了,恭喜周大哥。” 周苍叹息:“哪里的话,我也没想到陛下会封我为镇南将军,你嫂子他们还在昊京城,我却来了南域,简直荒……” “周大哥慎言。” 周苍赶紧点头,然后看了看左右道:“没想到你回来之后竟然又打了这么多大仗,昊京城和东山城的事我听说了,厉宁,这胜仗都让你一个人打了。” 厉宁苦笑。 他也不想打仗啊。 但是不管他想还是不想,那战争就在那里摆着,不打不行,那为什么不打赢呢? 周苍拉着厉宁向着远处走去,两人轻聊起来。 “西北的事我按照你的要求办好了,已经交给了唐白鹿,至于你让我收下的那个姑娘,现在应该在白狼王庭之中。” “姑娘?什么姑娘?” 周苍一愣:“厉宁,你可不能不承认啊,人家现在可是在草原等着你呢!” 厉宁:“……” 第727章 还是郡主你更卑鄙! 终于。 经过周苍的不断提醒,厉宁想了起来,他说的那个姑娘是原本天马王庭的公主,羽然? “她怎么样了?” 周苍长叹一声:“惨。” “你是没见到,整个天马王庭现在就剩下一群老弱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天马王庭就算不被白狼王庭收服,也早晚会被其他小部落给吞掉的。” “那位羽然公主倒是个烈女子,不过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厉宁脸色连变:“周大哥,这话可说不得,你知道那羽然公主有什么本事吗?” 周苍疑惑。 厉宁脸色有些发白:“克未婚夫。” 周苍:“……” “你怎么能相信这些呢?” 厉宁摇头:“我只相信事实。” 周苍无语:“好,那就先不说草原的事,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攻击你。” 他说的应该就是陈国大军跨越边境的事。 如今的周苍可是镇南将军,敌国两万人摸了过来,这绝对是他的失职,不能用疏忽来形容! “罢了周大哥,你刚刚统领镇南军,出现一些纰漏也能理解。” “不,厉宁,是我算错了,我知道他们过境的事。” 厉宁一愣。 随后恍然大悟:“你是故意放他们过来,想要引蛇出洞,就是引出东魏的那个公主?然后迂回包抄,一举歼灭?” 周苍点头:“从他们入境,我就带着大军一直吊在后面,就是想要看看他们这一支军队的真实目的。” “毕竟他们没有补给,又是孤军深入,绝对跑不了了。” “我便一直派伺候探查,没想到他们竟然遇到了你,还和你爆发了战斗,若是你的援军再晚来一会儿,若是我再晚来一会儿,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牛走了过来,表情凝重:“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厉宁脸色立刻凝固。 “说。” 金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死伤两千,其中有三百多镇南军,剩下的都是我们原本的人,薛集带来的骑兵之中死伤共有一千余人,金牛卫死伤三百一十人。无明卫三百三十九人,无人受伤,尽数战死。” 厉宁心里一寒。 八百无明卫,死了三百三十九人,无一人受伤,都是阵亡! 厉宁心里滴血。 不仅仅因为无明卫,也因为那些金牛卫和其他士兵,但是从心里面讲,最让他接受不了的还是无明卫的阵亡。 这是自无明卫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金牛继续道:“但是我们全歼了敌军两万人,并且抓住了楚瑜和楚秦,还有一个陈国的将军。” “带他过来。”厉宁道。 金牛刚要领命离去,厉宁却是叫住了金牛:“等一下,不必了,我亲自过去,将那人带到大军之前。” “是!” 大军之前。 厉宁手持长刀,满眼都是杀意。 砰—— 金牛直接将许良按在了地上,强迫他跪在了厉宁身前。 “放开我!” 此刻这许良被绑着手脚,倒是做不了什么了。 厉宁盯着许良:“叫什么?” “许良。”他竟然昂首挺胸:“我乃陈国镇北将军之子,厉宁,我知道你能打仗,但是你最好放了我。” “我若是死了,我爹不会善罢甘休,两国之间可能会就此爆发战争,而且我与陈国二皇子乃是挚友。” 厉宁却是直接打断:“和我有什么关系?” 随后厉宁手中的刀指向了一旁的楚秦和楚瑜:“那两个,一个是如今东魏掌权者的亲生女儿,一个是女婿。” “我连他们都不在乎,你一个小小的陈国将军,我会在乎你?” 没等许良说话,厉宁再次道:“跨越边境,犯我大周,残害我大周的将士,该死!” 厉宁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许良身后。 许良顿时有些慌了:“厉宁,你不能杀我!我们二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按住他!”厉宁声音冰冷。 两个金牛卫立刻将许良按住,不让他挣扎,厉宁却是将刀横在了许良的脖子上,他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为他的将士报仇。 “杀了你,兵全灭了,谁会知道你死在了这里?陈国如果质问我们,那不是相当于承认了他们率先向我们动兵?” 厉宁眼中满是狠辣。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厉宁有今日之表现。 许良却还在喊着:“住手!郡主殿下,救我!” 楚瑜也赶紧喊道:“厉宁,你放了他,要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让你的计划不能得逞!” 厉宁转头看向了楚瑜,最后嘴角微微上扬,手上却是用力划过,刹那间鲜血迸射而出。 “不——” 楚瑜傻了。 许良死了。 厉宁就这么刀割开了许良的喉咙:“郡主殿下,你怎么不死啊?我现在杀了许良,按照你之前所说,你该死在当场。” 厉宁一步步上前。 “厉宁你做什么?”楚秦怒吼。 厉宁冷笑了一声:“带人上来。” 两个无明卫架着已经无法单独行动的鹤公公走了上来,一见到鹤公公楚秦脸色骤变。 鹤公公也如同发疯了一般。 “楚秦,咱家要让你生不如死!你这个白眼狼!这些年咱家如此护着你,如此给你在王爷面前说好话,你就是这么回报咱家的?” 厉宁挥手:“来人啊,将楚将军绑了,和这位鹤公公关在一起,谁也不准打扰他们。” “是!” “不!不——”楚秦吓得脸都白了,楚瑜也喊道:“厉宁你住手,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 “当真?” 楚瑜神色一变:“你……你想怎样?” 厉宁呵呵一笑,反问了一句:“你不死了?” “不……不死了,只要你放过秦郎。” 厉宁挥了挥手,无明卫将鹤公公带了下去,随后厉宁才看向楚瑜:“我念,你写,明白了吗?” 楚瑜皱眉:“写什么?给谁写?” 厉宁冷笑了一声:“给陈国的小将军许良啊。” 楚瑜一愣。 “你……” 厉宁的刀横在了楚秦的双腿之间:“要么你听话,要么我让他变得和鹤公公一样。” “你卑鄙!”楚瑜怒骂。 厉宁却是笑了笑:“和殿下你比,差得远了,用陈国两万条命换你情郎半条命,对于那些战死的陈国将士而言,难道殿下不卑鄙吗?” 第728章 一计断两国 楚瑜竟然无话可说。 “写!” “我乃东魏魏王之女楚瑜……” 厉宁一边念,楚瑜一边写,写到后来手都已经颤抖了,这信的内容即便是周苍听来也不由得摇头。 “还得是厉宁啊。” 信中的意思大概是,她楚瑜想要救自己的情郎,便让陈国的二皇子派了许良带兵来周国相助。 这信是给许良的,里面写着楚瑜的后续安排,包括她去蓬莱城救人,并让许良务必带兵深入大周,接应他们回陈国。 并在信中写着,只要许良完成此次任务,回去之后楚瑜一定会和陈国二皇子美言几句,以后有着加官进爵的机会第一个想着许良。 并写着,一旦周军追击,务必要让许良拦住追兵,确保他们能够顺利活着到陈国…… 看似全是实话。 但就是因为这是实话,所以才更难听。 如此一来。 就不是大周的军队杀了许良了,而是楚瑜害死了许良。 他本就不该来此,来此是因为楚瑜,但来了不一定死,却是楚瑜为了活命,让他去送死的。 “冬月,搜一下她身上有什么信物没有?” 冬月立刻对楚瑜进行搜身,最终搜出了那枚魏王的令牌。 “足够了。” 随后厉宁又吩咐,将此信和令牌,连着许良的尸体,一并送去了周陈边境。 厉宁甚至还让人故意用鲜血浸湿了那封信,并将那封信和令牌都塞入了许良的怀中。 此计看似简单。 但这一计出,第一会让陈国的镇北将军和陈国的二皇子之间产生裂痕嫌隙,第二会让陈国的镇北将军将仇恨转移到东魏的身上。 短时间之内,陈国应该不会对周国开战了。 “厉宁,你这一封信,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大战啊。”周苍惊叹。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要看陈国的二皇子如何安抚这位镇北将军了,还有一件事,周大哥,此事万万不可提及我的名字,不可让他们知道是我杀了许良。” 周苍笑着问:“怎么?你怕许良他爹派人刺杀你?” 厉宁摇头叹息:“我娘还没有消息,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娘是不是在陈国。” 周苍神色一凛。 厉宁却道:“还记得寒都城那个宁邪吗?” 周苍自然知道此人:“他不是你娘家中护卫吗?” “屁!之前是。” “后来他投靠了秦耀阳,差一点害死我!” “啊?”周苍后背冷汗直流,宁邪那段时间紧紧跟在厉宁身边,要是他那时候动手,厉宁岂不是没命了? 厉宁道:“他说我娘在陈国,金羊军师也说我娘被他们出卖给了陈国皇宫,但时至今日,我都还没有我娘的消息。” “我的人已经在陈国待了很久了,没有一点消息,他们甚至去了宁王府!” “仍旧不见人。” 周苍一把抓住了厉宁:“厉宁,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中焦急,但这些专业的事就交给那些高手。” 他指的自然是无明卫。 “听大哥一句话,千万不要贸然进入陈国,你的命现在很重要,你现在进入陈国,什么也做不了。” “说一句难听的,你娘亲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两天了。” “还是要等到消息落实了再动身,到时候若是你需要人,周大哥陪你一起闯陈国!” 厉宁点头。 “我明白,我现在去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打草惊蛇,我已经决定了,此番回去便开始扩张实力,将来如果他们不还我娘亲,我就打得他们还!” 周苍点头。 “如此我便放心了。” “所以周大哥,务必守好了南域啊。” 周苍轻笑:“你放心,如果真的到了危难之时,我就是用牙咬敌人,也等你带兵来扭转乾坤!” …… 周苍走了。 但是他只带走了两万陈国将士的尸体,却是没有带走那些镇南军的尸体,这些镇南军本来并不属于南域,他们乃是东境之人。 南域,东境互换了防区,东南军也和镇南军互换了防区。 这些镇南军死去的将士最后葬在了东境,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而那两万陈国将士的尸体,则是准备还给陈国镇北军的。 本来按照之前的设想,烧了这两万陈国将士,杀了许良,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陈国理亏,也不能主动问责,否则就相当于是承认了他们率先对周国动武。 所以按照厉宁最初的想法,陈国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许良乃是陈国镇北将军之子,身份太过特殊了,陈国的镇北将军地位超然,实力超然,否则也不会顶替陈宁王驻守北方,与大周对峙。 似此等人物,儿子死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万一他来个先斩后奏,直接和大周开战怎么办? 更何况厉宁他们绑了楚瑜和楚秦这两人,这两个人不是用来杀的,是用来谈判的筹码,所以总有一天要放了他们。 一旦楚瑜和楚秦回到了东魏,然后来个添油加醋,许良的死和那两万陈国士兵的死,就不可能成为秘密。 早晚会大白于天下。 所以不如直接挑明,先下手为强,厉宁用一封信和一枚令牌,占据了主动权,这样一来陈国镇北将军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即便以后东魏郡主楚瑜说出花来,也很难改变这位陈国镇北将军最初的看法了。 这样一来,大周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大周不怕陈国,就好比大周无法攻入陈国一样,陈国也不敢轻易尝试攻击大周,两国之间隔着一条大江呢。 陈国擅水战,大周擅陆战。 如今这个局面,双方都不敢轻易和对方开打。 大周真正怕的是陈国和东魏联手,到那时候即便是陈国不出手,只是向着东魏源源不断地提供粮草,大周也受不了啊。 陈国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富饶的土地,粮食产量冠绝整个世界,当初徐猎在西北当土皇帝的时候,每年都还要从陈国买粮食。 所以向东魏提供军粮,才是大周和厉宁真正害怕的,但是有了许良怀中的那封信和那枚令牌,陈国和东魏之间短时间之内别想再有什么联系了。 一计断两国! 第729章 和厉宁一起长大?我配吗? 蓬莱城。 太守府之中。 蓬莱太守刘云不断在原地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来人——”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大人,您有事?” “派去迎接厉宁大人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那侍卫摇了摇头。 刘云叹息:“废物!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消息,按理说厉大人应该早就在来蓬莱城的路上了才是,是不是走岔了?” 距离楚瑜将楚秦劫走,已经过了两天两夜时间了。 刘云现在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没办法,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厉宁的身上。 如果说最后没有追回来楚瑜和楚秦,那他刘云的脑袋一定是保不住了,大周皇帝也许会顾及丞相白山岳的面子上饶了白青川,但是绝对不会饶了他刘云。 毕竟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白山岳还能来一个告老还乡,将手中代表文臣的实权还给了秦鸿。 也许能够换回白青川一命。 可是他刘云有个屁啊? 白家有天下文臣做后台,就像是厉家身后是军方一样,白山岳这些年门生满天下,更不要说有多少现在已经是朝中重臣了。 秦鸿就算是再怒,也要顾全大局,不可能真的杀了白青川。 但刘云不同。 他没有任何后台,又是边境之臣,秦鸿巴不得找个理由杀了他还将东境变成铁板一块呢。 所以刘云急啊。 这一次犯的错太大了,现在整个大周能说上话的恐怕只有厉宁一个了。 谁不知道厉宁和秦鸿的关系呢? 如果能将厉宁哄开心了,也许还有救,再一个现在整个大周,甚至是整个天下,还有谁敢说厉宁是个纨绔呢? 厉宁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智谋,别人想不到什么方法,也许厉宁有办法能够救下刘云一命也说不定。 亦或者用什么其他方法弥补这次的过错,保证这一次的谈判能够顺利进行。 “你他娘的别晃了行不行?”白青川终于忍不住了,怒骂出声。 刘云满脸苦涩,叹息一声坐在椅子上:“白圣使,您说……我那么对金将军,厉大人真的会帮我吗?” 白青川叹息:“看你自己怎么表现了,不过有一点无需质疑,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只有他,我也不行。” 刘云点头,事到如今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下官现在不求以后能够飞黄腾达,只求能保下一家老小的命啊。” 然后他又忍不住问道:“圣使大人,冒昧问一句,您既然和厉大人乃是一起长大的,您可知道厉大人有什么爱好没有?” “下官也好投其所好啊。” 白青川脸色变了又变,一张脸都已经青了。 一起长大? 现在再听这句话,感觉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白青川现在都觉得刘云是在骂自己,而且骂得很难听! 自己饱读诗书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以后能够出人头地,不给白家丢人吗,谁知道自己小时候受过多少苦啊? 其他男孩还和泥的时候,自己已经开始背诗了。 白青川想到此处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太惨了,他根本就没有童年。 可是厉宁呢? 人家从小吃喝玩乐,一样都没有落下,遛过的狗比白青川见过的狗都多。 等长大一些就更不得了。 厉宁搂过的女人,比白青川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丫鬟加在一起都多。 白青川过的什么日子?厉宁享受的什么日子? 可是现在呢? 厉宁位极人臣,虽然没有实名,但是有实权啊! ***死心塌地,几十万大军舍命护他,白青川有什么脸说是和厉宁一起长大的? “圣使?”刘云还喊了一声。 白青川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刘云:“投其所好,厉宁有什么爱好,你不知道吗?他这么出名,你没听过他的故事?” 故事? 白青川倒是听过,西北,浑水河,寒国,昊京城,东山城,哪一个故事挑出来都够说书先生讲上几天几夜了。 难道厉宁的爱好是打仗? “还请圣使明示。” 白青川眯着眼睛:“我最后提醒你一下,你可还记得厉宁之前被称为什么?” 刘云眼中一亮。 “大周第一纨绔?” 他脱口而出,随后赶紧捂住了嘴。 现在可不敢再这么说了。 白青川却是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刘云恍然,然后对着白青川躬身行礼:“下官多谢圣使大人提醒。” 然后转身就走。 白青川紧皱眉头:“希望他不要作死才好。” 当天中午。 一骑快马自南而来,向着蓬莱城冲了过来。 “站住!”守城的士兵大喊。 “滚开!”那人速度不减,猛然举起了一面大旗,旗上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厉”字。 守城之人一见到厉字旗,谁敢阻拦啊? 来人正是厉九! 厉九一路不停,就这么举着旗冲在蓬莱城的大街之上,随后直奔太守府而去。 刘云和白青川听闻是厉家军,立刻从太守府之中冲了出来。 “白公子,好久不见啊。”厉九看着白青川嘿嘿一笑。 他叫的是白公子,而不是白大人。 白青川却是也不恼,他自然认得厉九,或者说整个昊京城只要是认得厉宁的,都认得厉九。 当初厉宁遛狗,厉九牵绳,厉宁逛窑子,厉九望风,后来厉宁改邪归正,厉九就一直为厉宁赶马车。 所以厉九在昊京城很出名。 “是你?厉宁可在后面?”白青川也急啊,这一次谈判能不能顺利进行,自己以后的仕途又是如何,白家的未来又如何,都在厉宁身上了。 厉九笑道:“白公子还真是关心我家少爷啊。” “我家少爷正从南方而来,这一次大家都乏了,所以速度比去的时候慢了很多,估计最早今天傍晚就会到。” “少爷让我先来通知一下城内的人。” 白青川大惊:“厉宁为何从南方而来?什么叫比去的速度慢?他让我们准备什么?” 厉九道:“蓬莱城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少爷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昨天白日,少爷已经带兵追上了那些东魏的逆贼!” “什么?” 第730章 普通侍卫?叫九哥! 白青川不可置信。 “你是说厉宁提前带兵追了上去? 厉九脸色一变,赶紧纠正:“白公子此言差矣,什么叫做提前追了上去?你是在说我们少爷早就知道对方要劫狱吗?” 和厉宁在一起久了,厉九的脑子也转得快了起来。 “东魏劫狱当晚,我们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城中一发生变故,我们的人立刻派人去通知自东山城赶来的大军。” “少爷听闻城中之事后立刻安排一万骑兵向着南方追去。” 白青川大惊:“厉宁是如何知道他们会向着南方去的?” 厉九嘿嘿一笑:“这个你就要问我们少爷了。” “你不清楚?”白青川追问。 厉九十分自然:“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就成了少爷了?” 白青川无话可说。 一边的刘云终于忍不住了,急问道:“劳烦这位将军……” “等一下!”厉九直接打断:“你又是哪根葱。” 哪根葱? 刘云脸都白了,心里发颤,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太守,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一根葱了呢? 但厉九对白青川的称呼让刘云不敢放肆,他摸不准厉九的身份,称呼厉宁少爷?是个下人侍卫?可是一个侍卫敢如此和白青川说话? 而其实厉九是知道刘云的,只不过他实在是看不上刘云此人,所以故意为难他。 白青川咳嗽了一声:“这位是蓬莱城太守刘云刘大人。” 然后白青川又介绍道:“刘大人,这位是厉宁厉大人的护卫,厉九。” 护卫? 真的是个下人?下人还用介绍吗? 刘云看着厉九:“你们大人是否已经追回了那三名重犯?”态度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厉九心中冷哼,随后昂首挺胸地道:“我们少爷既然已经亲自出手了,自然是手到病除!” “抓到了?”白青川满脸惊喜,刘云却是已经快哭出来了,只要人抓了回来,那他就还有救。 没想到下一刻厉九却道:“抓住了两个,死了一个。” 白青川和刘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哪一个死了?” 厉九心底冷笑,让你们好好紧张一下,要不然我那些兄弟不是白死了? “要不两位猜猜?” “大胆!”刘云忍不住喝道:“本大人在问你话,没有闲心和你逗闷子!” 厉九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既如此,那两位大人就不必问了,我也不清楚,等晚上我们少爷回来,你亲口问他就是了,只是我们这一次死了很多人,我可不保证我们少爷不会找人偿命啊。” “你……”刘云还要说什么,却是被白青川拦住:“刘大人,白某劝你还是收收你的脾气,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刘云大惊,然后震惊地看着厉九,这护卫到底什么来历? 白青川又转向了厉九:“厉九老哥,莫要介意,刘大人也是心急。” 老哥? 谁啊? 不仅仅是刘云吃惊,就是厉九自己都惊得手里抖了一下。 “咳咳……白大人客气了。”厉九也是个顺毛驴,虽然他明白自己现在凭借厉宁的关系,地位有所提升。 但是他更明白,他就算地位再高也是个侍卫。 而白青川那可是名门之后,而且门太硬了! 丞相的孙子? 皇帝钦点的使者,这是开玩笑的? 当初跟着厉长生的时候也不曾被如此对待过啊。 所以厉九的态度立刻就温柔了起来。 厉九却是不知道,他现在在昊京城权贵圈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 就因为当初黑风关前,厉宁哪怕是不要命也要救厉九,所以如今的昊京城众人都明白这厉九在厉宁心中的分量。 除此之外。 一些昊京城的大家族还知道另外一件隐秘之事。 厉宁还有一个护卫,厉青。 而厉青死在了北境。 是死于杀手之手。 再后来,整个杀手组织都被灭了,鲜血涂满了皇宫前的广场。 那天早上,皇宫之前堆满了人头…… 白山岳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白青川自然也知道。 而厉青跟随了厉宁多久?厉九跟随了厉宁多久?用厉九自己的话说,没有冬月之前,是厉九陪着厉宁睡觉的! 所以白青川才对厉九如此态度。 但是这里面的隐情刘云不知道啊,当他听到白青川称呼厉九为大哥的时候,人都已经傻了。 “这……”刘云磕磕巴巴地道:“请阁下明示。” 他这把年纪总不能叫厉九大哥吧? 厉九闻言冷哼一声:“告诉你们也无妨,死的是吴枭。” 吴枭? 白青川和刘云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吴枭还好,只要楚秦不死,一切都好说。 说一句难听的,楚秦,鹤公公,吴枭,三人之中就属吴枭最没用…… 可怜吴枭也算是一代枭雄,更是曾经在东境呼风唤雨般的人物,竟然价值不如一个太监。 “不过……”厉九故意停顿了一下。 白青川和刘云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同时盯着厉九问:“不过什么?” “嘿嘿……”厉九神秘一笑:“我们少爷还多抓了一个回来。” “谁?” “东魏郡主,魏王之女,楚瑜!” 寂静。 良久之后。 “你说厉宁抓到了东魏郡主?”白青川的调门都提了起来。 厉九点头。 “好——”刘云猛然拍手大喊了一声! 厉九一脸嫌弃:“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这东魏郡主可比楚秦重要多了!哈哈哈哈——”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刘云心中大喜! 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说不定还能高升! 白青川也是暗暗握拳,满脸惊喜,有了楚瑜,这次的谈判就十拿九稳了! 厉九皱眉,虽然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 只能咳嗽了数声道:“两位,我们少爷说了,让两位提前准备好牢房,这一次可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白青川点头:“放心,一定!” 两人竟然都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厉九接着道:“另外,我们少爷说了,这次追击,人困马乏,要准备好粮草驿站,让众将士和战马好生休息。” 刘云只是不断傻笑,只有白青川点头答应。 “还有……” “还有什么?一起说完!”刘云豪情冲天! 第731章 天子令!皇权特许! 厉九接着道:“我们少爷说了,除了粮草驿站之外,要召集全城郎中!准备给将士们疗伤!” 白青川点头:“这是自然。” “刘大人,立刻去准备。” 刘云也立刻离开,在他看来,命保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傍晚。 白青川早早便带着此行所有昊京城来人等在了南城门之外。 刘云自然也带着蓬莱文武等在一边。 这一次。 可是要比当时迎接金牛要隆重得多了。 本来也准备了锣鼓队,但是被厉九给推了,厉九直接甩了五个字。 厉宁不喜欢。 于是几千人就这么在城门口干等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 一道黑线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来了!”御林军中的将领大喊出声。 白青川甚至迎上了几步,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开始颤抖起来,远处烟尘漫天。 是骑兵!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一万多骑兵策马而来,威风凛凛! 即便是那些御林军在这些厉家军面前也都是黯然失色! 以刘云为首的蓬莱城中官员更是吓得脸色骤变,有的年纪大的已经吓得双腿发抖。 按理说他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毕竟当初十万东南军就镇守在蓬莱城之外。 但论气势,那十万东南军加在一起也比不过此刻这一万多人。 “好强的军队,为什么和东南军不太一样。”刘云皱眉。 他身旁的将领道:“太守大人,是杀气,这些骑兵身上的杀气太浓了!” “血腥气太烈!” 刘云眼神一凛,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吁——” 终于。 厉宁的战马停在了白青川和刘云面前。 “好久不见啊白公子。” 没有下马。 白青川脸色一僵:“厉大人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才在昊京城见过。” 厉宁挑了挑眉毛。 之前攻打昊京城的时候的确是见过,这白青川旧事重提什么意思? 提醒厉宁是自己人,是友非敌!这是示弱,也是示好。 “哈哈哈哈——”厉宁大笑,翻身下马。 人家白青川台阶都递到马镫边上了,再不下马有些太不给白青川面子了。 就算是冲着白山岳,这个面子也得给啊! 白青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几步上前握住了厉宁的手:“厉大人,这一次算我白青川欠你的!” “白公子客气了,就当我还丞相一个人情。” 心照不宣。 “进城——”厉宁大手一挥! 刘云一愣,赶紧拦住了厉宁:“厉大人!” 厉宁皱眉,故意装作不认识问了一句:“阁下是?” 刘云看向了白青川,发现白青川根本就没有要介绍一下的意思,赶紧干笑了一声:“下官蓬莱太守刘云。” “哦……”厉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云,将刘云看得浑身不自在。 “观刘大人不像是个贪杯之人啊,怎么醉到连敌人烧了城都不知道?” “这……”刘云只能干笑。 “厉大人,下官已经在城中为诸位兄弟准备了晚宴,好好犒赏一下诸位英雄。” “可以。”厉宁轻笑:“只是刘大人,我军中禁止饮酒,还望刘大人自重啊。” “不敢,不敢。” 厉宁却是大手一挥:“全军听令,进城——” “是!” 厉宁翻身上马,带着大军纵马进城。 刘云和白青川也找了马匹,紧跟在厉宁左右。 “厉大人,下官十分好奇,大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要从南门出逃的?又为什么会去陈国?”刘云询问。 白青川也是满脸疑惑。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声:“两位真的觉得很难猜吗?” “这个……” 厉宁语气平淡:“北边去不得,我的大军正在向着此地而来,东边去不得,通往东魏的唯一去路被白烁将军控制着,西边是大周腹地,我想请问两位大人,不去南边去哪里啊?” 是啊,道理竟然如此简单? 白青川和刘云觉得脸上发烫。 刘云又问:“厉大人带着这么多兵?是算到了他们会带大部队?” 厉宁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冷声道:“劫狱!不能失败,只能成功,那总要有人接应吧?所以我自然要做好迎战的准备,多准备些兵不合理吗?” “不过……”厉宁骤然停下了马,身后所有骑兵同时停下。 轰—— 盔甲碰撞,发出一阵阵金铁之声。 吓得刘云忍不住一颤。 “我倒是也想问问刘大人。”厉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何事?” 下一刻,厉宁陡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刘大人从我进城开始一直在盘问我,到底是何居心?” “难不成刘大人怀疑我厉宁通敌叛国,在此处演戏不成?” 锵—— 此言一出。 身后骑兵同时拔出了腰间长刀。 “厉宁,冷静!”白青川在一旁劝诫。 “冷静?”厉宁豁然转身:“你让我怎么冷静?” 语气冷冽! 是喝问! 刘云顿时大慌,竟然脱口而出:“厉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蓬莱城!” “我知道!”厉宁死死盯着刘云:“这里是蓬莱城没错,但这里也是我大周的国土!” “我想请问刘大人,在我大周国土之上,我厉宁想做什么是需要你同意,还是需要陛下同意?” “我……” 满城百姓都在看着刘云,他什么时候在百姓面前丢过这种脸面。 只能硬着头皮反问:“可是厉大人,陛下同意了吗?” 厉宁盯着刘云,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来一枚令牌。 这一次,不仅仅是刘云,就连一旁的白青川也惊得目瞪口呆。 “刘大人可认得我手中令牌?” 砰—— 白青川就要翻身下马,可是厉宁却是一把拉住了白青川,然后收回了令牌。 “这是……天子令?”刘云吓得脸色煞白。 大周天子令!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刘大人认得就好。”厉宁声音越发冰冷。 “该冷静的不是我,而是刘大人才对,我想请问刘大人,这天子令能否让大人冷静下来?” 刘云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点头:“厉大人请说。” 白青川硬着头皮插了一句:“厉宁,要不然我们进了太守府再说?” 厉宁环视一周,冷笑了一声:“白公子,他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一张脸吗?” 第732章 颠倒黑白?胆大包天!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刘云一张老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之前那天子令拿出来的时候,白青川和刘云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实情啊,尤其是那些原本刘云的部下。 蓬莱城比较特殊,或者说整个东境都很特殊,因为没有特别庞大的家族,所以不像南域那般势力划分特别明显。 东境有东山盟代表的江湖势力,有张非的十万东南军,同时也有称霸一方的官员,这里面尤其就是以刘云最是猖狂。 张非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和刘云闹得太僵,不会你死我活。 因为张非是个外来者。 他在东境立足完全是因为他手下有十万东南军,不代表他就是东境说了最算的。 又因为他的志向不在东境,为了不影响秦扬的大事,所以张非在东境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有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和刘云计较。 这就让刘云和他的部下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自己很行。 认为大周的所有将军都和张非一个样。 此刻那些原本的刘云部下没看到天子令,只看到了厉宁一直在对刘云出言不逊,蓬莱城的守将立刻就来了脾气。 因为他是刘云的小舅子。 自己姐夫被厉宁当街羞辱,他得帮着找回场子啊。 高章闻言怒喝一声:“口出狂言!” 随后纵马上前:“厉宁,我知道你打了很多胜仗,陛下也宠信你,但是你不要忘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够了!闭嘴!”刘云怒喝。 可是这高章现在是上了头了,谁说都不管用:“姐夫你不用管,今日这个气我一定给你出!” “姐夫?”厉宁来了兴趣。 刘云脸上已经汗如雨下了,赶紧道:“厉大人,他是……” 厉宁抬手制止了刘云的话,然后盯着高章道:“我倒是想要听听,你想说些什么。” 高章冷哼:“吓唬我?” “厉宁,官职上你不过是一个庆中郎,一个凭空出现的芝麻小官,还是上一任皇帝给你封的,而我姐夫乃是蓬莱太守,掌管周围三郡之地!” “以你的官职见到我姐夫不行礼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如此无礼?按照大周律,该治你的罪!” 厉宁冷笑,身后的众将士也跟着冷笑。 “笑什么?” “笑你勇敢。”厉宁看着高章:“我虽然官职上还是庆中郎,但是你别忘了我是陛下亲封的征东之将!” “那你也别忘了,这里是蓬莱!”高章的声音比厉宁还大。 厉宁问道:“那你想怎样呢?” “给我姐夫道歉!” 道歉? 厉宁笑了,刘云却是想哭:“混蛋!高章,你给老子滚!” “姐夫你怕他干什么?我们蓬莱城又不是没有守军!” 完了。 这句话一出,不仅仅刘云的脸垮了下来,一边的白青川也是叹息一声,今日一定是没办法善了了。 啪—— 刘云直接给了高章一巴掌:“你要害死我吗?” 高章懵了啊。 今日的刘云怎么这般懦弱? “姐夫你怕他干什么?就算他姓厉,也不能罔顾大周律吧?再说了你马上也会进京当官,以后说不定谁怕谁呢!” “哦?” 厉宁疑惑地看了看白青川:“他进京,你答应的?这么说刘云是你们白家的人?” “不不不!绝无此事!”白青川吓得不知所措,这要是一句话说错了,整个白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在胡说什么?来人给我将高章拿下!”刘云终于是怕了。 他这个小舅子年轻,因为他姐姐也年轻,要不然刘云也不会这么宠他,主要是刘云宠着高章他姐。 仗着刘云的势力,平日里这高章嚣张惯了,所以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 “让开!我看谁敢拿我?”高章将冲上来的蓬莱士兵赶走,然后喊道:“姐夫,何必如此?你不是中午刚刚和我说了,说这一次因祸得福,虽然死了一个吴枭,但是抓到了一个东魏郡主!” “这东魏郡主是在咱们的地界被抓的,那就是咱们的功劳!如果我们不给东魏郡主机会,她还未必能现身呢!” 砰—— 下一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刘云直接跪倒在地,这一下将高章也给吓住了。 “姐夫你……” “厉大人,他……他说的都是胡言,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啊!”刘云就这么跪在厉宁面前,老泪纵横:“求大人明鉴啊,我刘云对大周的忠诚苍天可鉴!” 厉宁却是不语。 低头看着刘云,又看了看高章:“哼!错的说成是对的,邪的说成是正的,明明是黑的却说成了白?你们好大的本事啊!如果这功劳属于你们,那我那些死去的将士如何瞑目?”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你们蓬莱城有兵,有很多兵,那为何之前追击东魏贼人的时候,不见你们蓬莱之兵啊?” “我……我们要镇守蓬莱城!” “哈哈哈——”厉宁忍不住大笑:“好一个镇守蓬莱城!” 下一刻陡然怒吼:“本大人问你,你蓬莱城地处东境腹地,周围唯一的大军就是我们东山城的兵,你镇守蓬莱,是在防止谁?” “既然你如此尽职尽责,为何蓬莱城中混进了东魏贼人你却全然不知?” “为何贼人在城中到处放火的时候,你却不在现场救火?为何东魏贼人劫狱的时候,不见你去阻拦?” “你知道我死了多少兵吗?你知道我们为了弥补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犯下的错误付出了多少吗?” “你们的命是命,我手下兄弟的命不是命?” 白青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厉宁,你们遭遇了大部队?” 厉宁豁然转身:“两万!整整两万敌军!” “什么——” 厉宁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高章:“我在想,如果那两万敌军攻到了这蓬莱城之下,就凭借这个蠢货能不能守住?还是说直接拱手让城!” “来人,给我将这个混蛋拿下!” 立刻有两个金牛卫走了出来。 高章大吼:“我看谁敢?” 锵—— 高章身后的蓬莱士兵竟然尽数拔出了刀。 与此同时,厉宁身后的大军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厉宁声音平淡:“拿下。” 第733章 反抗者,就地斩杀! 金牛卫拔刀向前。 “兄弟们,这里是蓬莱城,岂能让他们在这里撒野?给我拦住他们!”高章煽动身后的士兵。 厉宁本来心中的怒火就已经**到极点了。 没想到回到了蓬莱城还被这高章反复挑衅,早就忍不住了,而高章竟然还敢对厉宁拔刀? 今日就是死在这里都不冤! “全军听令!” 厉宁拿出了天子令:“此乃大周天子令,见此令如见大周天子,今日胆敢反抗者,一律按照谋反论处,就地斩杀!” “是!” 就地斩杀? 白青川都傻了。 刘云也没想到这厉宁竟然这般杀伐果断! “杀——” 一声怒吼。 金牛已经率先冲了过去,直奔高章而去。 高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金牛已经一拳砸在了高章的脸上:“让你废话!” 当—— 那些蓬莱士兵又不是傻子,谋反罪,那是只杀一个那么简单的吗?一人谋反,全家跟着飞升! 此刻谁还敢拿着兵器硬上,尽数将兵器扔在了地上,然后随着刘云跪倒在地! 只有高章被金牛按在地上一顿猛捶。 “叫啊!怎么不叫了!让你乱吠,金牛爷爷今日要你狗命!” 高章满脸是血。 此刻却是不敢张狂了,天子令前,他也怕死啊。 “带走!” 厉宁冷哼一声:“和楚秦几人一起关进死牢!” “是!” 随后厉宁纵马上前,甚至都没有去看刘云一眼,没说杀,也没说放。 白青川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过去的厉宁即便是想要谁死,也会找好了理由,设好了圈套,就好比如当初在昊京城的时候,厉宁为了杀一个京兆府尹的儿子,绕了多大的圈子啊。 可是今天呢? 想杀一个太守,却是直接动手了。 白青川感叹,这就是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区别吗? 楚秦楚瑜被关在了死牢之中,由御林军亲自看守,而鹤公公则是眼看就不行了,浑身是血,还能活着,全靠自己那一点玄乎的功夫吊着。 厉宁没有看着他死,让他活着,也许更有价值,毕竟此刻这个鹤公公不仅仅恨李小鱼,更恨楚秦和楚瑜。 所以厉宁给鹤公公安排了城中的郎中,尽量保住他的命才好。 至于如何利用,就不是厉宁该操心的事了,这些就交给白青川和他的智囊团了。 刘云现在不敢造次,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厉宁的大军安排了一场丰盛的晚宴,按照厉宁所要求的,有肉但是没有酒。 至于那些战死的将士,则是由金牛和厉七负责安葬。 厉宁一向如此,只要人数不多,又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并且不会影响战局的情况下,厉宁都会将战死的将士带回来,至少也找一个风水宝地,找一个安全之地埋葬。 死在何处就葬在何处,厉宁不喜欢,担心野兽会将那些尸体挖出来,也担心那些英雄的魂魄找不到归途。 入夜。 厉宁与冬月趁着夜色离开,直奔他们之前停留的客栈,柳仲梧和李小鱼还在那里,而且最主要的是,此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厉宁要去问问细节。 敲门声响起。 柳仲梧赶紧打开了房门,他知道是厉宁来了。 “大人。” “有劳先生了。” 柳仲梧摇头:“大人莫要如此客气,既然我选择了大人,做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他们是否已经安全?” 厉宁指的自然是张非的家人。 柳仲梧给厉宁倒了一杯水:“大人放心,他们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这一次算是阴差阳错,这位东魏的郡主倒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如此一来,张非家人就可以更加完美地金蝉脱壳了。” 厉宁也点头。 他们本来是想着制造一起劫狱,让无明卫劫狱,然后金牛卫追击,演一场大戏,在劫狱的途中,杀几个十恶不赦的犯人,然后趁乱将张非家人救出来,再让李小鱼按照张非家人的样子给几具提前准备好的尸体易容。 再将尸体送回去,伪装成东魏劫狱之人,或者是东山武林余党劫狱,误杀了张非一家,以此来瞒天过海。 可是谁能想到呢? 竟然有真劫狱的,不仅仅杀了更多的犯人,还直接一把火烧了监牢,甚至是差一点烧了全城。 更乱了。 那这个时候再为张非家人脱身就更容易了,甚至不用如何易容,就说是烧死的又何妨? 毕竟有楚瑜摆在那里,谁都不会怀疑这是假的。 就算有人演戏,东魏郡主总不会配合一起演吧? 总不能故意被抓,让自己老爹割地拿钱,这不是演戏,这是叛国…… 厉宁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白折腾,救了他的家人,这张非已然是被我收入麾下了,只是……” 柳仲梧疑惑:“大人好像不是很高兴?” 厉宁点头:“先生,为了一个张非,死了我那么多将士,还包括那么多无明卫,值得吗?”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气。 “若众生平等,自然是不值得的,这对于那些死去的将士太过不公平了,可是大人,古往今来,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人都是只能看到将,谁在乎将身后的兵呢?史书上不会记录为了这场大战而死的张三李四。” “只会记录统领那张三李四的将领。” “就比如多年之后,我等去翻看史书的时候,黑风关那一战,谁会记得第一个战死的兵叫什么呢?他们只会记得那一战横空出世了一个军事奇才,厉宁。” 厉宁叹息一声。 柳仲梧继续道:“而且一将难求,有了张非,以后会少死很多人,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一战歼敌两万,甚至抓到了东魏的郡主,有了这位郡主,我大周的谈判筹码就更多了,获得的好处也更多。” “所以如果只考虑得失,这一战值得!” “道理我都懂,可是先生,人命和其他东西不能相提并论,也不该算在得失之内,死一个都是失,赚不回来。” 柳仲梧轻笑:“所以大人做不得皇帝。” 厉宁一愣,随后也跟着摇头苦笑。 “要改。”柳仲梧道。 厉宁看向柳仲梧:“先生想让我做皇帝?” “非也,不是让大人做皇帝,而是让大人狠下心来,乱世之中,人不狠,站不稳啊!” 厉宁挑了挑眉毛:“先生恐怕是误会了。” “大人何出此言?” 厉宁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只是对自己人狠不下心,对敌人,心狠手辣!” 第734章 上天虽无门,入土可为安 就在此刻。 敲门声再次响起,厉六与李小鱼共同进入房间之中。 “你该在路上杀了他,留着他做什么?”李小鱼一进来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厉宁苦笑,他明白李小鱼所指的一定就是鹤公公了。 “不如这样,等我找机会审审这个鹤公公,如果当真没有什么价值,便交给你如何?” “不必了,杀了他怕脏了我的手。”李小鱼嘴上如此说,但是嘴角却是带着笑意,显然对于厉宁的回答非常满意。 “还有一件事,吴枭死了。” 李小鱼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沉默了半晌后道:“他咎由自取罢了,不过他对我也算是有几年的养育之恩,你告诉我他葬在何处,我该去看一眼。” “不必了,扔下江水,尸骨无存。” 厉宁撒了一个谎话,他不想李小鱼再去进行所谓的祭拜,因为不值得。 “哦……”李小鱼倒是显得很平静。 厉宁又看向了厉六:“老六,张非的家人安置得如何了?” 厉六回答:”主人放心,按照柳先生的吩咐,当天早上便将张将军的家人混在了金牛的队伍之中带出了城,我派了兄弟一路护送,如今已经送到了安全地点,下一步我们会将他们秘密送去白狼王庭。” 厉宁点头。 对于柳仲梧的安排他非常赞同,先将张家人送出去,也免得夜长梦多。 如今蓬莱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出城进城都增加了盘问,如果还按照原本的计划随着马车出城显然行不通,所以随着金牛他们出城是最好的办法。 当天早上,金牛卫纵马出城的时候,便秘密安排了他们混入人群一起出了蓬莱城。 好在张非的女儿已经是个少女了,身高勉强能够撑得住一套小号盔甲,没有被发现异常。 厉六继续道:“负责的兄弟也都是无明卫,这一点主人不用担心,只是张夫人好像是受了一些内伤和外伤。” 厉宁惊诧,受外伤可以理解,内伤是怎么情况? “听她说是被蓬莱太守刘云所伤。” “刘云?”厉宁紧皱眉头:“好,我明白了,看来这个刘云还是个不小的祸害,这么说他对张家人很熟悉了……” 柳仲梧点头:“张非在的时候,与这刘云就经常会有一些来往,也可以说是摩擦。” “哼!也就是张非不和他计较,换做是我,早就弄死他了,何至有今日之祸……” …… 另外一边。 白青川房间之中。 刘云一脸哀求,将一个箱子推到了白青川面前:“圣使大人,这些不过是一些小意思,还望大人笑纳。” 说着话刘云掀开了那四方的小箱子。 即便是从小锦衣玉食的白青川见到那箱子内的东西时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是何物?玉石?” 在那小箱子之内放着一枚莹润的珠子,那珠子和鹅蛋差不多大,极为精美。 刘云摇头。 然后直接吹灭了灯烛,下一刻那珠子竟然亮起了光芒,整颗珠子明亮如灯。 “这是……“白青川惊呼:”传说之中的夜明珠?” 刘云点头:“正是此物!白大人果然见多识广,此物乃是下官遍寻东境所得,那日有星辰陨落,便在那星辰陨落之地找到了此祥瑞之物啊!” 白青川更是惊诧。 他哪里见过夜明珠啊?这等神物只出现在传说之中。 他不过是从书中听古人描述过这夜明珠罢了,没想到这世上真的存在此等宝贝,恐怕就是各国皇宫之中都不见得有这种宝物,即便是有,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 “白大人,丞相大人年岁大了,此物可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一边说着刘云一边点燃了灯烛。 “延年益寿?你听谁说的?” 刘云笑而不语,他自然不知道这夜明珠是不是能够延年益寿,他提及白山岳的年龄其实是想说白山岳年岁大了,活不了几年了。 这夜明珠如果是放在帝王家,用处就大了,可以拿出来彰显国力,也可以用来迷惑或者说是安抚百姓,一句天降祥瑞,大周兴盛,就足够了。 但是在一般官员家中,要么上交,要么藏着,而藏着有什么用呢? 人老了,总要死吧?死了总要安葬。 长明灯! 白青川也明白了刘云的另一层含义,猛然将那箱子合上:“刘大人,无功不受禄,你如果想让我救你,那就请你将这宝贝拿回去,我救不了你!” 厉宁今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还怎么救? 砰—— 刘云直接跪倒在地:“白大人,你若是不救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便没了!” “不求大人去给下官求情,下官怎么敢连累大人呢?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帮着下官出一些主意,指一条明路啊!” “下官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白青川心道:“你还入地无门?你再这么作下去,很快就能入土为安了!” 他陷入了沉默。 刘云试探着问了一句:“下官有个想法,求白大人帮忙参谋一下。” “说。” 刘云道:“不瞒大人,我在朝中还有一位故交,是否可以让那位故交在上朝的时候参厉宁一本?就说他在东境仗着天子令胡作为非……”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白青川那杀人一般的目光。 “刘大人,你花钱了吧?” “什……什么?” “我是说,你当上这个太守,是不是花钱买官了?”白青川毫不客气:“要不然怎么会愚蠢到想出这等馊主意呢?” “这……此话怎讲?” 白青川叹息一声:“我不想知道你那个故交是谁,且不管他敢不敢参厉宁,就算是他真的舍命为你出头,你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吗?” “你那位故交的全家会给你们全家陪葬!” “这……”刘云惊慌:“请白大人相救!” “难啊!”白青川看了看那夜明珠:“如果事不可为……” 刘云这一次还算是上道,赶紧道:“一切都是下官的主意,和白大人没有任何一点关系,和白家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白青川嘴角上扬。 第735章 厉宁的弱点:女人 白青川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 尤其是经历过大周庆,被厉宁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过之后,他越发沉稳了起来,但是这夜明珠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没办法,白山岳老了,有时候一睡甚至能够睡一整天。 即便白青川再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白山岳活不了几年了。 而且白山岳很清醒,他不像秦耀阳那般,明明必死却还要逆天改命,非要寻求长生。 所以从很久之前开始,白山岳就已经开始为白青川铺路了。 这些白青川都明白,所以白青川对于白山岳很孝顺,所以这长明灯,夜明珠,白青川极为心动,莫说是他,即便是个帝王在此也会因此心动的。 所以白青川决定要冒险帮刘云一次。 “刘大人,你首先要明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将蓬莱城的事如实传到昊京城,我们的新皇是个杀伐果断的明君,陛下一旦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刘云点头如捣蒜一般。 “但是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事态已经超出了你我的控制,我没有将这件事报给昊京城,不代表厉宁没有。” “也许那插着九面飞龙旗的传信使此刻已经进了昊京城也说不定。” 刘云立刻慌张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白青川想了一下道:“若是阻止不了,那就只有想办法弥补了。” “丢卒保车!” 刘云眼中一亮。 白青川继续道:“刘大人,我便直言了,你需要一个替死鬼。” 刘云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其实已经明白了白青川的意思。 “至于这个替死鬼,可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你要明白,不疼的话,外人不会信,而且一定要做到的壁虎断尾,就是断了的尾巴会疼,但以后还会长出来。” 刘云眼神闪烁。 白青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个人要是刘云身边的重要人物,同时是可以替代的。 少了一个,以后还会有下一个。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刘大人的命,但如果刘大人想要保住前程和当下的官职,就不只是壮士断腕那么简单了,你还是要从厉宁身上入手。” “否则没等昊京城来查,你就被厉宁随便安一个叛国的罪名给斩了。” “我之前说过了,是人就有弱点,厉宁也不例外,而据我观察,厉宁的缺点就是女人。” 刘云惊诧:“女人?” 白青川点头:“不能是随便的什么女人,他这个人被称之为大周第一纨绔,那只是表象的东西,但是实际上,厉宁有一个特点,他对于女人,不是那么随便。” “滥情,也痴情,他会对自己的女人很好,虽然女人多,但是对每一个都是极力维护,比如他身边现在那个蛊女,原本可是魏家的人。” 刘云闻言瞬间站了起来:“哪一个魏家?” 白青川转动茶杯:“这大周还有哪一个魏家值得我去拎出来说吗?” “魏平安?” 白青川嘴角上扬,轻轻点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个蛊女本该被处死的,因为她曾经是魏家的人,但是厉宁将她保了下来。” “没人会说什么,陛下也没有过多的过问。”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刘云立刻起身,对着白青川躬身行礼:“多谢白大人点拨。” “只要厉宁想要让你活着,你就能活着,就这么简单,所以关键就是看厉宁保不保你,要看他如何向陛下汇报。” “现在看来,厉宁恨不得你死,那刘大人就要剑走偏锋了,另外送去的人别适得其反,你若是将你们蓬莱城的花魁送去,你说厉宁会同意吗?” 刘云皱眉:“这个……” 白青川叹息一声:“举个例子,蓬莱花魁倒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不用你送,厉宁也能得到,而且厉宁之前是开青楼的,这种风月场的女子,他见得多了。” 刘云明白了过来:“下官明白,要送就送那些……没有我他得不到的。” 白青川点头。 刘云起身:“多谢白大人指点,下官这就去办,这夜明珠请白大人务必笑纳!” “好说,好说,祝刘大人能够度过此劫。” 刘云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快速离去。 一路之上,刘云愁容满面,投其所好?可是该送哪一个女子去呢? 至于替死鬼,刘云已经想好了。 高章! 此人现在看来愚蠢至极,早晚要害死自己,而且这个高章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既然如此,不如借着这个机会除掉。 只是该如何和自己那貌美如花的小妾解释呢? …… 厉宁从客栈离开之后,直奔驻军之地而去,大军已经休整差不多了,此刻该疗伤的疗伤,该睡觉的睡觉。 厉宁已经决定,明日处理完这里的所有事情之后,立刻带兵回东山城,等东山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厉宁便决定班师回京了。 算算时间,厉长生也该从北寒之地回来了。 不多时厉宁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冬月已经在铺被子,厉宁刚要说些什么,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问是厉大人的住处吗?” 厉宁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女的?”冬月忍不住轻笑,问道:“你在这东境蓬莱城也有红颜知己啊?” 厉宁赶紧解释道:“绝不可能!” 在这东境之地,厉宁只认得一个女子,那就是李小鱼。 可是刚刚那女子的声音和李小鱼显然不同,而且听上去似乎更加年轻。 门开。 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就那么站在厉宁门前,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了,那姑娘的双手用力攥着裙摆。 这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按照厉宁前世的年岁来看,这还是个少女。 不过生的倒是惹人。 与厉宁过去见过的女子不同,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这姑娘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不施粉黛,胜施粉黛。 清纯,这是厉宁的第一印象。 “姑娘,找我有事?” “你……你就是厉宁大人?”那姑娘的声音都在轻轻颤抖。 厉宁眉头紧皱,点了点头后问:“敢问姑娘是?” 第736章 仙人?老子被跳了? “厉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等一下!”还没等厉宁说话,冬月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妹妹,我们必须先清楚你的身份,这世道混乱,我们怎么知道妹妹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一边说着她已经握住了那姑娘的手。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图谋不轨吗?” 冬月轻笑一声:“是不是图谋不轨妹妹自己心里最清楚,但如果妹妹不能直言相告,今日这个门你进不来。” 随后冬月缓缓松开了那姑娘的手,回头对着厉宁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诉厉宁这个姑娘没有功夫在身。 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道:“厉大人,我姓刘,刘翎,家父刘云。” 厉宁一愣。 然后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刘姑娘,这么晚了,到我这里所为何事?有什么不如明天一早再说?” 刘翎摇头:“厉大人,我怕明天就来不及了,烦请厉大人给我一些时间,我定然给厉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答复? 厉宁犹豫了一下:“那你进来吧,有什么快些说。” 刘翎看了冬月一眼:“能不能请这位姐姐先出去,我想单独和厉大人讲。” 厉宁刚要拒绝。 刘翎却是道:“厉大人,此事关乎东境未来的安危,请厉大人务必给我些时间。” 关乎东境未来? 厉宁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这小姑娘没有什么功夫在身,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冬月,你先出去。” 冬月自然会听厉宁的,但是走之前她偷偷在厉宁耳边说了一句:“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我刚刚给她下了蛊。” 厉宁大惊。 什么时候的事?这冬月太神了吧? 冬月却是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坐,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人不请我喝一杯茶吗?” 厉宁眉头紧皱:“刘姑娘,这大晚上的,虽然你年岁不大,但也不是个孩子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我倒是无所谓,我名声早就臭了,但是姑娘难道不考虑自己的名声吗?和我这个大周第一纨绔在一起,对姑娘的影响可不太好。” “便请刘姑娘直言,今日来找我到底要说些什么,否则我便……” 没等厉宁说完,刘翎突然起身道:“没有其他的什么大事,今日来此主要就是来伺候厉大人就寝的。” 侍寝? “啊?”厉宁懵了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追问,面前的刘翎却是双手在腰间一滑,下一刻身上那件轻薄的袍子竟然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白得刺眼! 那具含苞待放的身体就这么展现在厉宁的面前。 厉宁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比刘翎身材好的女人也见过不知道多少,但这刘翎做这一切太过突然了些。 以至于厉宁第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可是他没做好准备,不代表面前的刘翎也没做好准备。 就这么一刹那。 刘翎已经扑了上来,厉宁下意识用手去推,但是手到了一半却是反应了过来,这要是推上去不就是放不下来了吗? 仓促间收力,顿时没有站稳,竟然就这么被刘翎扑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厉宁大怒,抓着刘翎的肩膀将她推去了一边:“赶紧把衣服穿上!” 难怪这丫头一定要让冬月离开。 “厉大人,小女子不太懂得这些,请厉大人享用……” “我享用你玛……”话到嘴边厉宁又觉得不太对,赶紧收了回去:“谁让你这么做的?” 从站起来到现在,厉宁一直都是背对着刘翎。 刘翎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厉大人不喜欢我?” “只要厉大人能够放过我爹,放过我们刘家,今夜我就是大人的,大人……大人想要怎样都可以。” 厉宁刚要说什么。 刘翎又道:“大人,我现在已经在大人的房间之中了,若是被外人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大人什么也没做,也脱不开身的。” “我……” 就在此刻。 房间之外陡然响起了呼喊之声。 厉宁大惊,猛然回头:“你们做局害我?” 这个时候刘翎却是已经上了厉宁的床,钻进了厉宁的被子之中。 而此刻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下官刘云有事汇报,今夜必须要见到大人才行。” “他娘的!” 厉宁真的是起了杀心了,这刘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为了将厉宁拖下水,竟然将自己女儿都搭了进来。 “找死!” 今夜要是被他们撞见了这个刘翎在自己房间之中,而且衣不蔽体,那就真的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娘的,老子一个从新时代来的人,竟然还能在这里被跳?”厉宁咬牙切齿。 这么拙劣的计谋也能成功? 不是厉宁笨,是厉宁没想到有人会用自己的女儿做诱饵。 可是在刘云看来,只要能保住全家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人!” 刘云的速度奇快无比,眼中一片通红,却是直奔厉宁的房间而去,今夜牺牲这么大,若是再不成功,那刘云连死的心都有了。 “站住!” 冬月突然拦在了刘云身前:“刘大人,夜已经深了,还请刘大人先回吧。” 刘云立刻道:“你是何人,快快让开,我乃朝廷命官,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说着就继续向着厉宁的房间冲去。 “我说了让你站住!” 一道寒光挡在了刘云身前。 “怎么?你还敢杀我不成?” 房间之中。 厉宁冲到了刘翎身前:“赶紧穿上衣服给我滚!” 刘翎眼角落泪,死死抓着被子,盯着厉宁:“厉大人,我说了,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们刘家,我不仅仅可以服侍您,也会告诉我爹爹他们立刻离开。” “你威胁老子?不怕老子灭你们全家,杀了你们全家,一样没人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可是厉大人,只要我和我父亲明早没有出现,那么你对我图谋不轨,并最后加害我们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东境,甚至是大周。” 刘翎眼神决绝。 第737章 刘云,愚蠢至极! 厉宁死死盯着床上的刘翎。 “小小年纪,竟然这么豁得出去?好!我厉宁倒是对你有了几分敬意。” “只是姑娘,太可惜了,可惜你们惹错了人,若是我厉宁这么容易被你们拿捏,那我还怎么配得上大周第一纨绔的名头呢?” 下一刻。 厉宁猛然用力,竟然直接将刘翎打晕了过去。 随后就那么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砰—— 房间开。 厉宁冷哼了一声:“刘大人,这么晚了找我,所为何事啊?” 刘云见到厉宁也是一惊,就要靠近,却还是被冬月死死拦住,而这个时候,因为门口守卫的报告,金牛厉九等人已经带兵围了上来。 大军立刻将刘云等人困在中间。 刘云此刻却是不怕了,人越多越好,人多嘴杂,人越是多,这件事的影响力就越大,那厉宁的顾忌就越多。 “冬月,过来。” 厉宁在冬月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赶紧去屋子里处理一下,刘云的女儿在床上。” 冬月闻言大惊,然后一脸怪异地看着厉宁:“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馋?” “馋?” 厉宁无语。 “不是馋,你就当我饿了好了,先去处理,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房间之中,你拦不住他们,我来拦着,以后我给你解释。” 冬月只能离开。 厉宁却是走向了刘云:“刘大人,我猜你今夜来此,不是汇报什么吧?是心里憋着坏吧?” “这……”刘云被点破了心思,顿时脸上一红,但还是道:“不瞒厉大人!” 砰—— 说着话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求大人给我一个解释!”一边说着他一边涕泪横流。 厉宁愣了。 身边的大军也都愣了。 “干拔啊?”厉宁咬牙,一点前戏都没有吗?直接就演正戏。 厉九忍不住骂道:“你他娘的有病吧?我们少爷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刘云哭着道:“大人,诸位,今夜实在是家门不幸啊!请诸位给我做一个见证!我有一女名叫刘翎,今夜来到了大人的房间,至今未归啊!” “大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尽数看着厉宁。 刘云声泪俱下:“大人,我小女儿现在如何?烦请大人给我一个解释!” 厉九大怒,一脚就要踹上去,却是被厉宁直接拦住:“老九,休要无礼!” “少爷,他在放屁!” 厉宁冷笑了一声:“刘大人,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征东之将,刘大人应该明白,诬陷我的代价。” “下官不敢!”刘云老泪纵横:“只是小女天黑之前确实是说要来大人这里,甚至有人亲眼所见她进入了大人的院子,如今已至黑夜,尚未回归,下官当然要来询问。” “你这是询问?你这是质问!” 厉宁冷笑了一声:“我若是和你说,你女儿没来过呢?” “请大人开门,让下官去查验,也好让下官死了这条心。” “放肆!”金牛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我们大人的房间是你想验就能验的?你算是哪根葱?” “金牛!”厉宁轻声道:“他可是一根大葱,毕竟人家是蓬莱太守。” “不过刘大人,我们事先说好,房间我可以让你搜,若是没有搜出来,你该知道下场的。” “我……”刘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我清楚!” 他只能赌一次了。 …… 白青川房间之中。 “什么?” 白青川盯着面前的护卫问道:“你说刘云带人去厉宁院子里要人?” 那护卫点头。 “蠢货!愚蠢至极!”白青川瘫坐在椅子之上:“我怎么会和这么一个蠢货合作?” 按照白青川的想法,找一个女人拴住厉宁,没想到刘云竟然找了自己的女儿,找自己女儿也就算了,将厉宁约到自己的家里就是了。 如此再制造两人相遇,一切都会在刘云自己的控制之内。 可是刘云竟然让刘翎主动去厉宁的住处,那里是厉宁的地盘,厉宁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蠢货当真以为厉宁不敢杀一个太守?他是个屁!” 身前的护卫问道:“公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什么?自投罗网吗?” 现在去看,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是白青川给刘云出的主意。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那刘云被刀架在脖子上,会不会将公子给供出来?” 白青川一惊。 “他没有这个胆子。” “人都要死了,自然有胆子的。” 白青川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随后咬牙道:“走,去看看!” 厉宁房间之中。 刘云满脸惊慌地站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他终究是壮着胆子来到了厉宁的房间之中,但是房间之中竟然空无一人。 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是整整齐齐。 “请问刘大人,这房间之中可有令爱啊?” 刘云身体颤抖:“不……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难道这一切都是刘大人提前谋划好的,是你让你女儿来我房间的?” 刘云立刻道:“不……也许是我记错了,请厉大人不要介意,下官定然会给厉大人赔罪。” “记错了?刘大人一句记错了,就要来搜查我的房间?你是不是忘了,我这里还有一枚天子令在?” 天子令? 刘云脸色惨白。 “你敢搜我的房间?你胆子可太大了,我看就是今日陛下在这里,你也敢进来搜搜。” 砰—— 刘云跪倒在地,不断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青川正好带着自己的护卫赶来,一进来就看到刘云在磕头,顿时神色一变,他担心刘云会将自己供出来。 厉宁看向白青川,心里冷笑了一声。 “刘云大人,是不是背后有人指点啊?” “啊?”刘云抬头,忽然看到了白青川,然后赶紧摇头:“不是的,一切都是误会,下官也是爱女心切,望大人能够体谅啊!” 厉宁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当然体谅了,女儿丢了,哪一个做父亲都会着急,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女儿不是来了我这里,而是去了其他人那里呢?” “这城中新到的年轻才俊可不只是我一个啊,是不是白大人?” 白青川脸色大变。 “会不会你女儿在白大人那里呢?” 第738章 我们二打一,不过分吧? “放屁!” 白青川带来的护卫立刻大喝一声:“厉宁……大人,我们家公子向来清清白白,怎么会做此等龌龊之事呢?” 厉宁冷笑,没有说话。 但是厉九却是忍不住了,一把薅住了白青川那护卫的衣领:“你他娘的活泼腻歪了是不是?什么叫你们公子清白?那意思我们少爷龌龊是不是?” “老子今天晚上有火气正好撒不出去,你是白家的侍卫是不是,要不要和老子比划比划?” 那护卫横眉冷竖:“我没空!” “你有空!”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厉宁走到了那护卫身前:“你有空,我会向你们白公子请示,把你比试的时间空出来。” “是不是啊?白公子?” 白青川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厉宁既然问他,那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厉宁已经猜出了是白青川在背后指使刘云,只是厉宁没想到白青川竟然也蠢到了这种程度。 这诡计太差了。 若是真的想要靠女人来拿住厉宁,那应该用美人计,而不是仙人……跳! 再者说。 厉宁十分不理解,你想跳也行,是不是约到一个让自己孤立无援的地方? 这里有自己一万多大军,都是精锐。 你刘云想要跳自己,至少要带五万步兵才行! 所以在厉宁看来,这计谋愚蠢透了! 他瞧不起白青川。 白青川也冤啊,他没想到刘云竟然这么蠢! 更是恨那个护卫,要是那个护卫不撺掇自己来看,那厉宁就不会将刘云所做的一切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白青川心中极为清楚。 厉宁既然敢说出刘翎在自己房间之中,那不用看也能想到,那个刘翎现在肯定是在自己房间没有跑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敢和厉宁对着干呢? 说得难听些,就算他是白山岳的孙子,就算他是陛下钦点的谈判使者,难道厉宁不会谈判吗?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厉宁给秦鸿的信里明确表示了,仗可以打,谈判的事换人,他懒得谈判。 否则秦鸿岂不是更信任厉宁,又有白青川什么事? 所以白青川更清楚,厉宁对他根本就没有一点顾忌,完全能把他搞个身败名裂。 “是……是,白落,你就陪着厉九去练练,点到为止。”白青川硬着头皮道。 白落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属下明白。” “等一下!” 厉宁忽然又问:“白公子,你这护卫叫做白落。” 白青川点头。 厉宁挑了挑眉毛:“这名字太大,让他改个名字吧,我怕他命格不够,接不住啊,他不会有个哥哥叫白起吧?” 白青川干笑:“白落从小就跟着我,只兄弟一人。” 厉宁道:“那也了不得,听名字就厉害,更是白公子的贴身护卫,一定是个高手,这样吧,我们二打一,不过分吧?” 白青川骤然看向厉宁。 厉宁也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呵呵……不过分。” “好!”厉宁大手一挥:“薛集,你和老九一起去和这位白落兄弟练练。” 薛集坏笑了一声:“主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人出去。 房间之中,厉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云问:“刘大人,你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如何,要不要去白公子的房间之中看看?” 刘云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就走吧。”厉宁大手一挥:“全军听令……” “慢着!”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着刘云笑着道:“刘大人,这一次当真是误会了,我就是听说你们因为令爱的事在这里闹了起来,所以赶紧跑了过来。” “令爱从小喜欢诗词,恰巧白某人懂得一些简单的诗词歌赋,所以就到我这里来探讨诗词,没想到我们聊得开心,竟然忘记了时间,聊到如此深夜。” “这才引起了误会。” 全场沉默。 白青川脸都已经憋红了。 刘云更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口老血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哦?”还是厉宁先开口:“深夜探讨诗词?白公子好有情趣啊,不过这蓬莱城乃是诗词之城,太守之女痴迷诗词也能理解。” “但是下次可以让她白天去嘛。” 白青川点头:“正是,我也这么和她说的,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太守府了。” “是吗?” “是。”白青川又看向了刘云:“刘大人要不要现在回去看看令爱,莫要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刘云身体颤抖,他也明白了白青川的意思,赶紧就坡下驴:“是是,今夜确实是误会,下官这就……” “慢着!”厉宁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冰冷。 “刘大人这大晚上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非要说我对令爱图谋不轨,还坚持要搜查我的房间,这件事刘大人不会就想这么过去吧?” 刘云再次跪在地上,不断扇自己的耳光:“下官知错,下官知错!” 厉宁笑着坐在了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他没说话,刘云就没停。 “白大人,要不要一起喝点?这是路过东盛城的时候,县令东方盛给我的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白青川刚要说什么。 厉宁却道:“尝尝吧,时间还早,毕竟外面的打斗还没结束。” 白青川都不敢回头看。 从刚刚开始,身后就已经不断响起白落的惨叫了。 如果只有厉九一个,那白青川自信白落一定可以打得过,但如今加上了薛集,白落不死就是烧高香了。 这个薛集当时在昊京城有多猛,白青川能不知道吗? 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厉宁旁边,厉宁亲自给白青川倒了一杯茶:“白公子,请。” 白青川额头满是汗水,端起那杯茶饮了一口。 “如何?” “好茶……” “哈哈哈——”厉宁大笑:“不仅仅茶好,人也不错,我们大军这一次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拿下东山城,这位东方大人可是功不可没啊,是他挨个城去给我们筹集后备军粮的。” “我甚至觉得他不该只是一个县令,而是应该当一个太守!” “白大人觉得呢?” 白青川骤然抬头看着厉宁,然后轻笑一下:“如此大才,自然不该只做县令了。” “那就有劳白大人回去帮着美言几句。” “自然,自然……” 第739章 刘云十罪,九族该灭! 厉宁又给白青川倒了一杯茶:“白公子,时间也不早了,喝了这一杯茶就回去歇息吧,明日中午,我会在城中酒楼设宴,款待白公子,请白公子务必赏脸。”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头:“白某一定到。” 这才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停下吧。” 刘云此刻已经满脸是血了,他不敢假打,命要紧啊。 “刘大人,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在喊我的侍卫。” “哦……好!”然后刘云就又扇起了耳光。 厉九和薛集拖着白落走了进来,只一眼,白青川就是心里一颤,他想要发怒,却是不敢。 白落此刻极为凄惨。 身上倒是不见什么太重的伤,但是嘴里却满是鲜血。 牙掉了。 只是不知道还剩下几颗。 “怎么打得这么严重?不是说了点到为止吗?”厉宁故作恼怒。 “白公子,这个……”厉宁为难起来。 白青川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随后招呼白落起身,向着院子外走去。 根本就没有顾及刘云。 待白青川彻底离去,厉宁才冷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大人,停手吧,这张嘴还要留着说供词。” 刘云这才停下,绝望地看着厉宁。 厉宁挥手,将众人屏退,只留下了厉九护着自己。 “刘云,刘大人,我原本只以为你是一个贪官,是个有眼无珠之人,没想到你还是个畜生,你连人都不算。” 刘云不言语。 厉宁道:“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亲女儿都坑啊?” 经过今夜这么一闹,那刘翎以后还能嫁给谁呢? 而且如今刘云很快就要倒了,罪责不小,如此一来刘翎最后的下场很可能是被发配到某个边境之地做娼妓。 就算秦鸿开恩饶过了她,不追究刘云家人的罪责,那经过这件事一闹,普通人家的男子又有谁会娶她呢? “我不是人!我该死!”刘云老泪纵横。 “你确实不是人,不过你女儿还是挺不错的,是你和白青川一起商量的诡计吧?” 刘云不语,就是默认了。 厉宁道:“那白青川倒是摸准了我的心思,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长得还不错的女人。” “所以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我给你指一条路。” 刘云眼中立刻亮了起来,不断跪地磕头:“谢大人开恩。” “别急着谢。” 厉宁道:“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我……” “算了,我来说。”厉宁起身,围着刘云走了一圈。 “东山城大战,东魏的贼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全城百姓都被屠戮殆尽,你身为东境之地张非之外的最大官员,不仅仅没有出兵支援,甚至没有出一粒粮食支援!” “外面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你这蓬莱城却是歌舞升平,守城之军动也不动!这是失职之罪!” 厉宁继续道:“陛下的命令早就传遍了东境和南域两地,让两地之官员全力配合我们攻打东山城。” “你蓬莱城距离东山城如此之近,却是视而不见,这是第二罪,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刘云浑身颤抖:“抗……抗旨。” 厉宁点头:“没错。” “第三罪,白青川进入蓬莱城,你带着全城官员宴请昊京城使团,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而且这一次我不信那白青川会白白帮你,给的好处少了,他不会冒险帮你的,白青川出生在什么家庭?差你这点三瓜俩枣?” “我也不想知道你给了白青川什么好处,我只是知道,你一个太守不该如此富有!” 刘云脸色惨白。 “贪!这是你的第三罪!” 厉宁接着又道:“城中混入了东魏的贼人你都不清楚,带着御林军饮酒,致使蓬莱城被烧,三千楼这等瑰宝之地付之一炬,这是第四罪!” “放走了楚秦如此重要的证人,甚至间接造成了吴枭之死,还害得我大军连夜奔袭,损失惨重,这是第五罪!” “事发之后,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进行追捕,错而不改,这是第六罪!” 厉宁接着又道:“颠倒黑白,妄图吞功,这是第七罪!” “让自己小舅子当蓬莱守将,鱼肉百姓,任人唯亲,这是第八罪!” “诬陷本官,抹黑朝廷,这是第九罪!” “无视天子令,藐视皇权,这是第十罪!” 十罪落下,刘云已经瘫倒在地,如同是一滩烂泥一般。 厉宁猛然将手中茶杯摔碎在了刘云面前:“这十罪足够灭你九族了!” 刘云已然面如死灰。 “厉大人,下官知罪,只是我的女儿,我的家人,这些事和他们无关啊……” 厉宁的声音依旧冰冷:“哪有那么多无关?” “他们难道没有享受你带来的一切?他们今日所吃,所住,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你这太守的位置带来的。” “他们怎么可能无关?” “那大人给我指的明路是?”刘云声音颤抖。 “我走之后,你写一封坦白书,交给白青川就好,你应该清楚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吧?” 自然不能提及白青川,否则白家人会饶过他刘家吗? “在此之前将你刘家所有财物都贡献出来,用来重建东山城与蓬莱城,剩下的钱尽数充当军费,如此一来,也许陛下会开恩,至少保你全家性命。” “但我不保证他们以后会过什么日子,至少可以保命,去个偏远之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以你女儿的姿色应该不愁嫁人。” 刘云痛哭。 但是他明白,这是厉宁给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不按照厉宁说的做,那不仅仅刘家人会尽数被斩,九族能不能留下一人都是问题。 “是!谢大人!” “路我给你指出来了,若是不照办,我也救不了你,滚吧。”厉宁懒得多看他一眼。 刘云艰难起身,失魂落魄地向着院子之外走去。 直到刘云彻底消失不见,厉九才骂道:“就他娘的该将他吊死在城门前,就这么让他自己选择死法,太便宜他了。” 厉宁却是笑道:“有些罪说不得,只有他自杀,才不会继续深究下去,这是给白家面子。” “该让白山岳欠我们人情了,欠的情他得还啊。” 第740章 君子之酒,厉与白 “少爷,老九不明白,白家向来是我们的死对头,就算白家欠了我们人情,他们会还吗?” 厉宁起身,拍了拍厉九的肩膀道:“那你就错了,过去我们都在昊京城,白家的势力仅次于我们厉家。” “而那个时候的皇帝是秦耀阳,白家控制着文臣,我厉家控制着武将,如果两家合,那秦耀阳能睡得着吗?” “所以白家和厉家必须是对立的,这不是我爷爷的选择,也不是白山岳的选择。” “是秦耀阳的选择,但现在不同了。” “我们厉家交出了兵权,而且远离了昊京城,那以后就没有将相和与不和了,我们就不是白家的对手了。” “而是后路。” 厉九不解,感觉自己要长眼睛了。 “要不我还是把地上的碎瓷片给你扫了吧。” 厉宁大笑:“随你吧,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没心没肺的,活得自在。” 厉九撇嘴,老实扫地。 厉宁是要保住白青川,如此才能保住白家,厉宁虽然决心将厉家搬离昊京城,但不能和昊京城断了联系。 京中有任何变故,总要有一个照应的人或者势力。 显然厉家离开,还有哪一个势力比白家更大呢? 选择白家,自然最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冬月回来了。 “怎么样?”厉宁询问。 冬月点头:“放心吧,我在屋顶听着你们的话,已经将那姑娘送去了白青川房间,不过你真的舍得?” “那姑娘不错。”冬月眼神玩味。 “我……”厉宁咬牙:“小丫头,你现在敢戏弄我了是不是?本大人今天定要好好惩罚你!” “咳咳!” 厉九握着扫把站在一边:“要不等我出去以后你们再互相惩罚?” “滚!” …… 却说白青川刚刚回到了房间之中。 就看到了床榻之上此刻正躺着一个姑娘,正是刘翎,她虽然全身都要盖着被子,但是肩膀露在外面,显然此刻应该是不着片缕。 白青川叹息一声,随后开门检查,发现周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走到了刘翎面前。 却发现刘翎竟然醒着。 “你……” 刘翎满脸惊慌,却是一动不动,眼神不断向着桌子之上瞟去。 白青川这才发现那桌子上放着一个瓷瓶,和一封信。 “瓶中为解药,请白公子自行选择。” 白青川皱眉良久,最后将那粒解药送入了刘翎口中。 “我尽力了,没想到你爹这般废物,你们自求多福吧,一会儿等解药发挥作用,等你能动了,就穿衣服走,莫要被其他人看到。” 说罢白青川走到了窗前,他想要开窗透气,却担心有人看到屋子里的刘翎。 最后只能长叹一声:“和厉宁斗?我当真可笑……呵呵,该听爷爷的才是。” 第二天中午。 厉九驾车亲自来接白青川。 随后进入了这蓬莱城中最大一座酒楼之内。 顶层。 如今已经清空了。 就只有厉宁和白青川两人。 楼梯口有无明卫守着。 屋顶之上还有一个柳聒蝉,想要偷听,得先过了天下第二这一关才行。 “坐。” 桌子之上摆满了菜肴,极为丰盛,但是依旧是有菜无酒。 “白公子,蓬莱城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的大军已经等在了城外,等这顿饭结束,我就离开,也许很快也会离开东境之地,不过你放心,白烁的兵还在,守住东境不成问题。” 白青川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白青川忽然道:“厉宁,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必要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厉宁笑了笑:“不如先吃饭再聊?” “你不说,我不敢吃,再者,这一顿饭不少花吧?”白青川看着桌子之上的佳肴。 厉宁一脸无所谓:“若是这一顿饭能换来白公子的真心相交,值得。” “既然白公子如此坦诚,我也就直言了。” “我昨夜找了刘云,我走之后,他会自杀,他女儿不错,你若是喜欢,就留下她一命,但人毕竟不是物品,还是要尊重人家孩子的意见。” 白青川如坐针毡。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 “厉宁,我承认,主意是我出的,但是我没有让他用自己女儿去勾引你!” 厉宁笑了笑:“我相信,我也相信白丞相的孙子还是有些基本的良知的。” “所以我才让刘云自杀,这件事到此为止。” 白青川也不是蠢人。 略微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多谢。” “刘云给我的东西,我会……” “留下也没什么,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没人知道,我猜一定不是什么金银,否则也无法打动你。” “你也不必告诉我是什么,我今日找白公子来就是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 “什么?”白青川惊诧。 厉宁却是道:“白公子,白家以后是你的,厉家以后是我的,两家过去仇深似海,是对是错,都是前几代的事了。” “是真,是假,我也不想深究。” 白青川大惊。 对错?真假? 厉宁今日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两家对立是假戏真做? 这和白山岳当初和白青川说的一样,白青川心里更是对厉宁感到敬畏,当时他知道这些,是白山岳告诉他的。 否则白青川根本就悟不透,可是如今厉宁就这么说了出来。 就是说,厉宁其实已经是和白山岳一个等级的人物了。 也许厉宁不是不想和自己斗,而是不屑。 厉宁继续道:“以后我们厉家会离开昊京城,但不能彻底和京城割裂开吧?你我两家以后不在同一舞台,自然也就不存在演与不演。” “那为何不换一个关系呢?” “白公子,我不知道丞相大人在你离开昊京城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你,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白青川不语,但是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我厉宁有本事带着厉家离开昊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但你白家不行,我们厉家离开之后,最难的可就是你们白家了。” “我想丞相大人也希望在昊京城外能有一个强援作为后路吧?” 白青川豁然起身。 “你愿意?” “只要白公子愿意,今日我可以破例和白公子喝上一杯君子酒!” 第741章 狮子大开口! 白青川紧紧盯着厉宁。 厉宁缓缓起身,平视白青川,然后伸手取过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酒杯。 “杯子就在这里,这酒白公子是喝还是不喝?你自己做决定。” 白青川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小二,上酒!” 厉宁嘴角上扬。 楼梯拐角处,厉九的声音响起:“没有小二,只有老九!” 一边说着,厉九已经走了上来,怀中抱着一个酒坛,手里还捏着两个大碗。 厉宁脸都黑了。 “酒壶呢?” “脚滑了,摔碎了,来不及就用坛子吧?” 砰—— 酒坛落在桌子之上,将那两个小巧的酒杯也震得摔在了地上。 然后厉九给厉宁和白青川递上了两个大碗:“少爷,白公子,老九是个粗人,你们心里那些弯弯绕我想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厉家和白家斗了几十年,这恩恩怨怨若是化在这酒中,一坛子也化不完。” “又岂是一个小小的酒壶能化完的。” “今日既然是君子之酒,两个大男人,吐口唾沫都是钉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今日开始,厉白两家便是同盟!” “用少爷的话说,化干戈为玉帛!” “我想男人的承诺就该用男人的方式来见证,该用大碗!” “请——” 说着话厉九已经掀开了酒坛子,给两个大碗之中倒满了酒。 厉宁看着那碗胃都疼! “你特么……” 白青川却是咬牙大喊一声:“好!今日便听厉九大哥的,厉宁,我先干为敬,这碗酒之后过去一切烟消云散,你我两家便是大周最强同盟!” 说罢没等厉宁阻止,直接举起酒碗就痛饮起来。 厉宁扭头看向厉九,却发现厉九在看着厉宁面前的酒碗:“少爷,喝酒还能输给这个小白脸吗?” “我特么……你特么……” “我骑马了。” “那就不骑马,坐车不就行了!”厉九摊手。 厉宁真不想喝:“那我的马怎么办?” “我骑你……” “闭嘴!”厉宁直接将厉九的嘴给捂了个严严实实,这要是让他喊出来,厉宁还要不要脸? 而这个时候,白青川都已经快要喝完了。 厉宁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酒碗,痛饮起来。 砰—— 两人先后摔了酒碗。 “痛快——”白青川大吼一声。 厉宁看向白青川:“白兄,从今天开始,你白家在昊京城内,我厉家在昊京城外,共扶大周之厦。” 白青川点头。 厉宁继续道:“还望白兄能记得今日之约定。” “但有一点,今日之事,万万保密!否则你我两家均有灭族之祸。” 白青川拱手:“这一点你放心,我心中清楚。” “昨夜之事,还望白兄不要介意,我若不那么做,今日这场酒便喝不成。” 白青川大惊。 一瞬间。 刚刚升起的酒意都已经烟消云散。 “厉兄心细如麻!” 厉宁只是轻轻一笑:“被人害的多了,总会长些记性。” 厉宁昨夜让厉九和薛集狠狠教训了一顿白青川的侍卫,一来是那个白落该打,二来也是为了演一出大戏。 如此一来。 当时在场的所有蓬莱官员和士兵就都知道了厉宁和白青川之间结下了梁子,如此才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现下我要早些回昊京城,家中还有事要处理,和东魏谈判之事便交给白兄了,切记切记,务必要帮着大周争取几年和平。” 白青川点头:“放心,我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要先留住大周,才能兴盛家族。” 厉宁倒是对白青川有些欣赏了。 其实厉宁是从白青川大周庆愿赌服输那一次开始对白青川刮目相看的,别管如何,通过那一次厉宁便知道白青川是个能屈能伸的真丈夫! 是个男人! 厉宁点头:“如此便好!” “厉兄,说实话,这一次谈判太过重要了,我心中多少有些没底,虽然我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爷爷已经交代清楚了,但事到临头确实是有些胆颤啊。” “好在你抓回了那东魏郡主。” 厉宁轻笑:“不用紧张,这样,我给你一个秘诀,你就照着我说的去做,一定没问题。” “什么秘诀?”白青川眼睛都亮了。 “狮子大开口!” 厉宁大手一挥:“现在不仅仅合周城在我们手中,就连魏王最疼爱的女儿都在我们手中,东魏内部一定已经乱了,所以现在东魏的魏王急于换回自己的女儿还有合周城。” “你就放开了要!和他要两万匹战马,十万柄刀,黄金千万,粮食……” “他……能给吗?”白青川皱眉,直接打断了厉宁。 厉宁摇头:“不能!” “那我要什么?” “让他还价,让他觉得你不会谈判,既然不懂谈判技巧,那就直接做个滚刀肉,让他们没办法。” “但是白兄你记住,底线要守住,粮食要足,这是大周现在最缺的,金银都是其次,另外必须要让他们用一个有分量的质子来换取东魏郡主楚瑜。” 白青川点头。 厉宁道:“而且你可以一个人一个人的交,先给他们楚瑜,那个楚秦你可以先不给,但是只要楚瑜回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魏王去赎回楚秦。” 白青川继续点头。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很重要!” 白青川紧紧盯着厉宁。 厉宁道:“关于楚秦,你可以说死不还给他们,到时候东魏的使者一定会说出楚秦对我们没用,我们不还也是白养着他。” “你告诉他们,楚秦对我大周很重要,因为他是秦家的血脉!” “啊——”白青川直接站了起来。 厉宁将楚秦的身份说给了白青川。 白青川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陛下知道吗?” 厉宁点头。 白青川询问:“你猜陛下是什么意思?” 厉宁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但是我觉得杀了他没有意义,你尽管用楚秦去换更多的利益,陛下那里有我去劝说。” 白青川思考了一下用力点头:“若是如此,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谢厉兄。” 厉宁微微上扬:“还有一件事,我要多一句嘴。” 第742章 厉兄,莫要辜负了凰儿? 厉宁看向窗外:“昨夜我去审了那个老太监,知道了一些我想知道的内容,这其中就包括那个魏王的家事。” “这个楚瑜是魏王最疼爱的女儿,但是除了楚瑜之外,东魏的那位魏王还有很多子嗣,白兄切记,质子一定要是这魏王其中的一个子嗣才行!” “哪怕是他最不在乎的那一个也可以。” “之前没有楚瑜的时候我们还不能提出如此条件,但是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筹码,可以大胆一点!” 白青川点头。 “若是他不肯呢?” “他不敢开战,他只能同意,如果他不肯,退而求其次,这个质子也必须是东魏其他诸侯王的子嗣。” 白青川皱眉:“如此明显的挑拨之意,那东魏的魏王未必会中计啊。” “这就是阳谋啊,就看他自己如何取舍了,所以一定要看好了楚瑜。” 白青川道:“这个你放心,我明白。” “那个老太监没什么用了,如果能和东魏换几两碎银子给兄弟们买些酒菜也好,若是东魏不愿意,就将他放回东魏……”厉宁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阴冷。 吓得白青川都忍不住身体一颤:“这……这是何意?” 厉宁眼神渐渐恢复平静,看着窗外道:“那不是一条老狗,那是一匹被阉了的老狼,狼老了也能咬死狗。” “而且狼记仇,将他放回去,也许会给那位东魏的魏王制造一点麻烦。” 白青川恍然:“我明白了,多谢厉兄提醒。” 厉宁道:“白兄,只是嘴上谢谢可不行。” 白青川一愣。 厉宁凑近了白青川:“白兄帮我一个忙,我昨夜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这蓬莱太守死了之后,蓬莱之地需要一个新的太守。” 白青川恍然大悟:“厉兄是说东方盛?” 厉宁点头。 “此人帮我很多,最主要的是,此人有着一颗为国为民之心,不该只做一个小小的县令,大周需要这样的官员,就当是我还他的人情。” 白青川不解:“厉兄为何不自己去说啊,你与陛下提出提拔东方盛,不是比我提更管用?” 厉宁眼含深意地看了白青川一眼:“白兄若是与我一起提,我们陛下才会更加相信那东方盛是个好官。” 白青川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杵在一边的厉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还吃不吃?” 一桌子菜都凉了。 “你想吃啊?” “想。” 厉宁无语,然后挥了挥手:“那我那份就给你了。” “嘿嘿,还得是我们少爷,是不是白公子?”说着就那么坐在桌子边抓起了一只烧鸡。 白青川苦笑:“那我那份也劳烦厉九大哥了。” “好说,好说。” 片刻之后。 厉九终于吃饱喝足,厉宁与白青川拱手道别。 “保重。” “厉兄也保重。” 只是就在厉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白青川忽然叫住了厉宁:“等一下!” 厉宁回头疑惑地看着白青川。 “厉兄,这次的谈判时间一定不会太短,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昊京城,估计是没办法送厉兄最后一程了。” 厉宁摆手:“那就江湖再见。” “以后我在昊京,你在北寒,此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我有一言,憋在心中不吐不快。” 厉宁和厉九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 今天刚刚化解了旧恨,这就要表白了? 感情没那么深吧? “说……”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灼灼。 他越是这样,厉宁越是心里打颤,厉九在厉宁耳边小声道:“少爷,他不会一直都对你有意思吧?” “嗯?”厉宁看着厉九。 终于。 白青川开口:“厉兄!”他竟然拱手鞠躬:“不瞒厉兄,我自幼年便喜欢***殿下。” 厉宁愣了。 厉九也愣了。 “***殿下选择了厉兄,我无话可说,但这份感情埋在心中多年,生了根发了芽,本以为在大周庆上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不想如今秋风扫落叶,念想断了,但毕竟曾经心心念念,还望厉兄日后莫要辜负了凰……***殿下。” 那一句“凰儿”憋了回去。 厉宁盯着白青川看了许久,白青川也在看着厉宁,两个男人此刻仿佛惺惺相惜起来。 “你特么的……” 就在厉九也在感叹的时候,厉宁竟然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冲了上去。 厉九赶紧抱住了厉宁:“少爷,烟消云散啊,烟消云散!” “那特么是旧恨,这是新仇!” …… 厉宁出城了。 带着他的大军,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蓬莱之城,结束了这里的闹剧。 离开蓬莱城的时候,厉宁望了一眼那座三千楼。 可惜了那楼中的千古绝句了。 柳聒蝉本来想让厉宁在那三千楼中留下一首诗,但是厉宁最后还是拒绝了。 三千楼是这个世界文人心中的圣地。 里面藏着的是这个世界文人的浪漫。 而厉宁的诗,不属于这个世界。 大军刚刚走出蓬莱城。 “厉宁——” 一声大喊突然从身后传来。 厉宁皱眉向着身后看去,顿时勒住了马,喊他名字竟然是蓬莱太守刘云。 刘云此刻就站在城墙之上。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厉九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了城墙之上的刘云,包括那些百姓。 此刻刘云身穿太守官袍,头发梳拢得极为整齐,倒是体面,只不过此刻眼中却是老泪纵横。 “呵呵呵,老夫做了十几年的蓬莱太守啊!” 厉宁等着刘云后面的话。 “我承认,我贪得无厌,我鱼肉百姓,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一步步向上爬,没想到却是铸成大错!” “可是厉宁!” “若是让老夫再重新选择一次,我也许还会走上这条路,身不由己啊!” 厉宁依旧不语。 刘云盯着厉宁:“如今你也入朝为官,我倒是想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也成为我一般的人!” “哈哈哈哈——” “你看这官服啊,多气派!今日老夫穿着此官服,向大周谢罪,向百姓谢罪——” 下一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刘云纵身而下。 砰—— 不偏不倚,脑袋正好撞在了城下的石板路上。 血水混着泪水,交织了成了刘云的一生。 “全军听令,出发!” 第743章 厉家军,杀! 一路之上。 厉宁面无表情,却是一直在思考着刚刚刘云说的话。 “少爷,你在想什么?在想刘云?” 厉宁点头。 “听他放屁?那老小子话里的意思连我都听懂了,他不就是说入了朝堂,就无法独善其身吗?” “他在诅咒你啊少爷。” 厉九撇嘴:“我就不信了,按照他说的还没有一个清官了?” “老九,你上过早朝吗?” 厉九点头:“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厉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十年之前,从浑水河回来的时候。” 厉宁看向厉九,叹息一声。 “那你就该看过早朝之上的那些人,我曾经听过一句话,那话的意思是……” “那百官之服,文臣绣禽,武将绣兽,穿上那一身衣服本就是禽兽加身了,还做什么人呢?” 厉九独眼一亮。 “少爷也这么想?” 厉宁摇头:“我自然不敢。” “为何?” “因为我爷爷是最大的官。” 厉九:“……” 厉宁叹息一声:“眼睛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他自己黑就觉得大周的百官都是黑的,我相信大周,也相信我们陛下。” “那少爷你呢?” “我不信我自己。” 大周还有谁比厉宁能挣钱啊? 厉宁哈哈一笑,随后纵马向前:“驾——” “少爷慢点,你喝酒了!” …… 厉宁回到了东山城。 东山城还和原本一样,没有了百姓就没有了人气。 他们在东山城整整休整了七日时间。 七天。 足够这些厉家军做很多事了,整个东境都因为厉宁的厉家军而变了天,东山武林的每一个门派都被厉家军搜了一遍。 所有的武功秘籍,尽数被厉家军带回了东山城。 按照厉宁的吩咐,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此战之后。 东山再也没有了所谓的武林,所有的武术传承都断在了这个初夏。 而厉宁则是成为了很多武林中人眼中的噩梦。 厉宁也完成了他当初的承诺,踏平了整个东山! 又过了两天。 于笙与陆群终于带着大军回来了,他们之前是去支援白烁的。 如今白青川已经带着御林军到了合周城,双方已经开始进行初步谈判了,于笙他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只是回来的时候没有再走象鼻谷。 那里现在已经被乱石给封死了。 第二日一早。 大军集结。 数十万大军陈列在东山城之前。 厉宁站在城头之上。 “诸位——” “这一次我们不仅仅灭了东山乱贼,更是覆灭了东魏侵吞我大周的阴谋,不仅仅守住了国门,还守住了我大周的尊严与和平!” “更是给大周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利益好处,你们都是大周的英雄,都是我厉宁的英雄!” 轰—— 众将士同时用兵器捶击胸甲! 竟然发出了阵阵轰鸣之音。 “这一战足够再次载入史册,足够诸位回去向自己的乡亲炫耀!值得诸位铭记一生,但同样的……” “这一次我们损失了很多兄弟,他们永远将性命留在了大周的边境之地,他们也是大周的英雄!” 厉宁举起了酒碗,这一次是他自己要求的用酒碗。 与此同时。 站在第一排的将领也纷纷举起了酒碗。 “敬英雄,敬大周!” 厉宁先是将碗中的酒一半洒在了地上,另外一半才一饮而尽。 众将领也如厉宁一般。 厉宁没有摔碎酒碗,而是将酒碗轻轻放在了墙垛之上。 “这碗就放在这里。” 随后厉宁大喊一声:“诸位——” 全军再次打起精神。 “此番回去……”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诸位兄弟之中有镇北军,有护京军,有我厉宁带出来的兵,有白狼王庭的骑兵,有我们从寒国带出来的兄弟。” 众人也都沉默,因为他们已经猜到了厉宁要说什么。 “我厉宁很荣幸,能与诸位一起并肩作战,这些经历我同样也会铭记于心。” “此番回去,诸位该回到自己的战场之上了,希望不管到了何时,到了何地,你们都还能记得此刻站在你身边的袍泽!” “都还能记得你们曾经打过的仗,流过的血,喝过的酒,吃过的肉!” “最后!” 厉宁一步迈上了东山城城墙的墙垛之上,吓得下面的大军同时惊呼,厉宁要是就这么掉下来怎么办? 厉宁却是稳稳站在原地。 “全军听令!” 数十万大军同时站直了身体。 “旗!” 厉九将那面巨大的战旗递给了厉宁。 厉宁将手中之旗展开,正好此刻一阵东风吹来,“厉”字旗迎风飞舞。 “厉家军——” “杀——” “杀——” “杀——” 声震寰宇! 厉宁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竟然有热泪闪烁。 角落处。 厉浩眼角竟然也滑落了一行眼泪。 他惊诧地抹下了眼泪,看着手中的湿润,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后轻声自语:“厉家军,厉家军……” 然后眼神开始变得慌乱了起来。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脑子针扎一般的疼。 终于。 噗—— 一口鲜血喷出,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好在守在一旁的药无尽第一时间抱住了厉浩,低声念叨:“你可不能有事啊祖宗。” 药无尽清楚,厉浩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第一个死。 厉宁没有注意到厉浩发生了什么,仍旧看着下面的数十万大军。 深吸了一口气。 大吼一声:“厉家军,出发——” “出发——” 全军同时向着西方转过去,随后在一众将领的指挥下,有序向着昊京城的方向而去。 厉宁跳下了墙垛,这才注意到厉浩:“七叔!” 冬月也已经冲过了过去。 探查了一番之后摇头:“脉搏极为混乱。” “不会出事吧?”厉宁满脸焦急。 冬月紧皱眉头:“不知道。” 柳仲梧却是道:“也许是好事,毒被冲开了,或许借着这个机会,七将军能恢复一些记忆。” 厉宁点头,有希望总是好的。 随后众人将厉浩抬上了马车,众人向着昊京而去,李小鱼也第一次离开了这片东境之地。 第744章 末将张非,拜见大将军 昊京城。 天牢。 一辆马车停在了天牢门口,门口的狱卒见到这辆马车同时躬身行礼。 马车非常朴素。 但是马车之中的人却不是普通人。 大周军方第一人,名义上的皇帝之下第一权臣,厉长生! 没错。 厉长生回来了。 三天之前,厉长生带着三千精兵回到了昊京城,一起回来的还有二爷厉辉。 当朝皇帝秦鸿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不仅仅如今,迎接厉长生的百姓从城门口排队排出了五里远。 尽管与寒国的大战是厉宁主导打赢的,但是在昊京城百姓心中,那个守护他们安宁的战神仍旧是厉长生。 厉长生守护了大周太久了。 如今寒国被灭,大周终于有了几年的安宁,使得厉长生不仅仅在军中威望高,百姓也越发尊敬他。 当日。 秦鸿甚至将皇宫之中所剩不多的烟花都放了几枚。 其实后来秦鸿派人搜查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徐先的身影,最后只能认为是在皇宫大乱的那天夜里,守护徐先的高手先撤了,而徐先则是趁乱逃了。 但是实际上那些高手不是撤了,是被柳聒蝉杀了。 也就是说,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大周皇室制作烟花了。 也有可能在多年之后,其他国家出现烟花这种东西,烟花出现在何处,就证明徐先逃去了何处。 厉长生虽然回来了,但是厉宁还没有回来,所以天牢之中的囚犯还没有尽数处死。 但是张家人的死讯却是在昨日传了回来。 如白青川猜测的一样,九面飞龙旗再次入京,秦鸿看到厉宁信中的内容之后勃然大怒! 本想下令诛杀刘云九族,却是看到厉宁写到刘云畏罪自杀了。 并且临终捐出了所有财物,这才勉强平息怒火。 …… 天牢之前。 厉长生走下了马车,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侍卫,本来此人应该是厉八才是,但此刻这个人却换成了厉七。 这是厉宁的安排。 厉七提前回到了昊京城。 为的就是稳住张非。 因为厉宁害怕,一旦张非听说自己的一家人都被烈火烧死,会不会就此想不开而自杀在天牢之中。 那就玩大了。 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救了张非一家子,最后张非死了,厉宁图什么? “大将军,今日怎么来了天牢?”天牢的牢头挪着碎步迎了上来。 “带我去见张非。” 牢头有些为难:“大将军,他是死囚,如今他全家都死了,他的死期将至,您这个时候去见他,不合规矩。” 厉长生低头看着那牢头,没有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这……” 牢头的额头之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大将军请。” “哼!” 这牢头心中凛然,这位还真是无所顾忌啊,张非是谋反的死囚,之前厉宁来看张非的时候还特意挑选晚上的时候来。 那时候牢头收了钱,也就帮着办了事。 大晚上的,也就算了。 可是现在呢? 厉长生大白天就出现在了天牢门口,而且是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要见张非。 这就是大将军。 这就是厉长生,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当成是反贼的同伙抓进天牢了,可是整个大周谁都明白,就算厉宁反了,厉长生都不会反。 牢头带着厉长生和厉七一路进入了天牢深处,最后停在了张非的牢房之前。 “张非,大将军来看你了,快点起来!”牢头怒喝。 厉长生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 牢头打开了牢房大门,就退了下去。 牢房之内。 张非甚至没有转过身,就那么躺在冰冷的石床之上,四周散乱着枯草,就和他的头发一样。 一点烛火,满屋潮气。 “那铁打的汉子,此刻怎么如此不堪?造反的时候你都不怕,现在怎么委顿成这个熊样子,若是燕王殿下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失望的。” “你是燕王殿下看重的人,别给殿下丢人!” 厉长生大喝一声:“起来——” 石床之上。 张非用手肘拄着石床,缓缓起身。 然后艰难地转过了头。 厉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这天牢真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此刻的张非哪里还有过去那儒帅的样子。 更和厉长生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银甲将军有着天壤之别。 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皱纹里填满了死灰般的泥土。 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也充满了死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一般。 厉长生叹息一声,哀莫大于心死。 砰—— “末将张非,拜见大将军!”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厉长生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步步上前,最后停在了张非身前。 砰—— 厉长生抬起腿,一脚将张非狠狠地踹了出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造反?你好大的胆子啊!燕王活着的时候都不敢做的事,你这个做侍卫的做了?” “还带了所有东南军来此,你知道东境发生了什么吗?” “东魏进周,差一点吞了整个东境!若最后东境因为你而被东魏夺去,你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会遗臭万年的!” 张非吐出了一口血,然后缓缓坐在了地面之上,手就按在自己吐出的血上。 “呵呵呵,我已经遗臭万年了……” “我害死了自己的至亲,我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女儿,父母……大将军,你说的没错,如果我没有带走十万东南军,东魏的兵就不会进入大周境内。” “蓬莱城就不会被烧,他们就不会死得这么痛苦了。” 张家人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张非的耳中。 厉长生冷眼看着张非:“混账!你是错在了这吗?” “你不该造反!” “你若是不造反,他们也不会因为你而死。” 张非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家人已逝,真真假假,是非对错,还有什么意义呢?” 厉长生盯着张非,叹息一声:“错了就认,输了就服,死也死得硬气一点!像现在这样如行尸走肉一般,让人笑话!” “老夫今日来看你,是想再看看当年燕王身边那个敢打敢拼的张非,不是想来看一个废物的。” “若是如此,就当老夫没有来过吧。”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张非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第745章 厉家最强之人 张非没办法不疑惑。 厉长生今日来此有些太过刻意了,如果他只是来骂自己的,没必要吧? 要骂的话难道不该去骂秦扬骂?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跟在厉长生身后的黑衣侍卫厉七,快速走了上来,然后低声对着张非道:“张将军,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切记,无论听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冷静。” 张非扭头看着厉七,脸上带着冷漠。 厉七却是快速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塞到了张非的手中。 张非一见到这枚玉佩眼神骤变,就要起身质问,却是被厉七一下按在了地上,随后快速捂住了嘴。 “张将军,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吗?” 张非双目泛红,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厉七。 厉七却是快速道:“这是令爱的玉佩,看样子张将军还认得。” “不瞒将军,我刚刚从蓬莱城回来,我家主人厉宁让我转告将军,无论如何也要等他回来,千万不可做傻事。” “因为你一家五口,都还活着。” “乐儿姑娘还想再见一面自己的父亲,所有张将军千万保重身体啊。” 泪水夺眶而出。 大悲大喜,这让张非怎么能接受呢? 却听到厉七接着道:“我知道你还是怀疑,但是将军,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抓住不是吗?如果我说的是真的,而你却自尽在这天牢之内。” “那您女儿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我们主人所做的一切就白做了。” 张非身体不断颤抖。 终于。 厉七松开了张非的身体和嘴,然后缓缓起身,点了点头。 “等一下。” 终于,张非喊了一声。 “为什么?” 厉七再次俯下身子:“主人爱才,将军反叛非是将军之过,错在秦耀阳,我主说了,他会想办法救下将军,只要将军愿意。” 厉七说完转身就走,张非却是一把抓住了厉七的裤腿:“我家人……” “都活着。” “那场大火?” “尸体是假的。” 厉七只说了这么多,随后彻底退出了牢房。 “牢头!” 随着厉七大喊,牢头从远处跑了过来,目送厉长生离去之后,这才走进张非的牢房:“张非,活不了几天了,听说最近的断头饭都不错,你要是还选择不吃,那我不介意替你尝尝。” 张非已经绝食了两天了。 “慢着!” “怎么?” 张非看着牢头:“断头饭你也抢?麻烦送些吃的进来,饿得紧。” “啊?” 牢头看了看厉长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张非:“还得是大将军啊,换做别人可劝不动你这死人……” …… 马车之上。 沈莲芳看着厉长生轻笑不已。 “你笑什么?”厉长生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沈莲芳叹息一声:“我在笑你,做了一辈子正人君子,怎么今日甘愿替自己孙子做这等打掩护的事?” “我们大周的大将军,也开始唱戏了。” 厉长生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最后叹息一声:“我老了,能为那小子的做的事不多了,等离开了昊京城,我才懒得管他,厉家以后就交给他了,老头子我也要享受几年了。” “再说,这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本来也想去看看张非,违法的事是厉七做的,又不是我。” 赶马车的厉七闻言苦笑。 马车之中。 沈莲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爷,你回来三天了,既然都可以去看张非,那要不要去看看他?” 厉长生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最后道:“不去了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那就不去,他也不值得你去看。”沈莲芳轻轻拍了拍厉长生的手:“等厉宁带着浩儿回来,我们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厉长生点头。 眼角带泪。 人到中年,白发人送黑发人,连续送了七个,换做是谁都要倒下了,这些年全是靠着一口气硬顶着。 没办法,厉宁不上道啊,厉长生经常在深夜睡不着觉,他总是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倒了,厉家倒了,谁护着厉宁啊? 一个纨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不过老天爷似乎是可怜他,没想到一场大战,竟然打出了一个大周第一奇才厉宁,打出了一个厉家最强之人。 原本的纨绔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大周的定海神针。 如在梦里一般。 不仅如此,原本被认为是已经死去的七个儿子,竟然还有两个尚在人世! 失而复得,厉长生更不敢睡觉了,他担心这是一场梦。 看厉宁信中说,厉浩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身体很好,厉长生更是欣慰了,厉浩还年轻,若是也如厉辉一般。 他怎么受得了啊。 关键是厉浩还能生养,他还能为厉家延续香火! 就算不能,厉长生也知足了。 膝下有子,有孙,算上刚刚回归不久的厉红豆,他还有四个孙女。 “知足了,老天也算是可怜我厉家。”厉长生叹息。 沈莲芳紧紧握着厉长生的手:“你说的对,我们该放手歇歇了,以后厉家就交给厉宁吧。” “那孩子心里有数,一定不会让厉家破败的。” “破败?哼!”厉长生先是轻哼一声,随后摇头笑道:“我倒是不怕厉家在那小子手里走下坡路,我是怕厉家在他手里太强了,强大到不造反不行的地步。” “那就反呗。”沈莲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厉长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话,莫要让厉宁听到,若是他知道你支持他,他还不……” “罢了。” 沈莲芳只在一边轻笑。 …… 两天之后。 “报——” 一匹快马冲进了昊京城之内。 “厉宁大人率领征东大军,已至城外五十里之地!” 皇宫之中。 秦鸿大手一挥:“传朕命令,文武百官,列阵迎接英雄凯旋!” 不多时。 号角声响起,战鼓声不绝! 文武百官簇拥着秦鸿向着昊京城城门而去。 秦凰就跟在秦鸿的马车之后。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再向后就是老丞相白山岳的马车了,其余百官都是徒步,只有白山岳有这个特权。 本来白山岳和厉长生是不用来的。 这也是秦鸿交代的。 但是白山岳却是坚持要到城门口迎接厉宁。 第746章 巨人岭,越来越热闹 昊京城前。 文武百官摆开了架势,等待着英雄归来。 终于。 地平线尽头,一道黑线缓缓逼近,为首一人身穿战甲,胯下骑着一匹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 威风凛凛! 正是厉宁! 秦鸿满脸激动,大手一挥:“来人,擂鼓!” 咚咚咚咚—— 昊京城城墙之上,战鼓之声响起,秦鸿用战鼓声迎接这些凯旋的英雄! “吁——” 厉宁勒马,随后翻身而下,快步来到了秦鸿面前,躬身行礼道:“厉宁见过陛下!” 秦鸿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还是因为心大,他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朕的爱卿,你总算是回来了!” 说罢拉着厉宁的手面向了文武百官:“厉宁,先征西北,再战北寒,如今还守住了我东境江山,此功,当世第一人!” 文武百官跟着附和:“陛下之幸,大周之幸!” 秦鸿双手下压,高声道:“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吧?厉宁此行还护住了我南方疆域!此事具体细节不便多讲,但朕心中知晓!” 全场大惊。 厉宁还守住了南域?什么情况? 厉宁单独给了秦鸿一封密信,讲述了自己给陈国留下的“毒计”,东魏不动,陈国应该便不会向大周发动进攻了。 在场文武却是已经议论开来。 西守黑风关,北斩寒羊王,如今灭了东山,抗了东魏,竟然还守住了南域? 加上之前昊京城一战,厉宁几乎是将整个大周打了个遍,或者该说是守了一个遍! 如此功劳,如此短的时间之内。 放眼大周,甚至是放眼天下,何人能比? “恭喜陛下!”白山岳带头欢呼。 一众文武跟着高呼。 厉宁惊诧,这白山岳亲自来接自己吗?这倒是让厉宁有些受宠若惊了,甚至是比秦鸿来接自己更让厉宁感到惊讶。 看来应该是白青川将之前在蓬莱城的事告诉了白山岳了。 “走!我们回京!”秦鸿就这么拉着厉宁的手,直接登上了那龙辇之上,八马同行,拉着大周皇帝的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一路之上锣鼓喧天! 厉宁则是与秦鸿坐在马车之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文武百官就跟在后方。 “厉宁,快与朕说说你在东境的事。” 厉宁轻笑:“陛下,该说的我不是已经在信中说过了吗?” “不够详细,朕要细细听来。” 厉宁摇头,只能将一切又如实说了一遍:“此战之后,东山之患就彻底解除了。” 秦鸿眉头微皱。 “朕想问你,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楚秦的身份,为何不直接将他斩了?” 厉宁咳嗽了一声:“陛下。” “再怎么说,他身体里也流着一部分大周皇族的血,我是臣子,作为臣子,此人不该我来杀。” 秦鸿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是给了你天子令吗?” 厉宁又道:“是给了,但臣觉得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何出此言?” 厉宁道:“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胡说!朕乃是大周天子,承上天之愿,何来担忧?他不过一个谋反之人的后代,朕有必要担忧吗?” 厉宁轻笑:“那是臣说错话了。” “不过陛下,臣还是想要说些自己的看法,这楚秦之所以主张攻打东境,就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家的根基还在东境。” “但时候一呼百应,也许能号召起一支队伍,但是陛下,臣已经绝了他的后路了,东山被我灭了,东境也已经是铁板一块了,谁会支持他呢?” 秦鸿挑了挑眉毛。 “箭射出头鸟,东山武林,东山盟这只出头鸟被臣当着所有鸟的面拔了毛,扒了皮,碎了骨,臣想请问陛下,再傻的鸟也怕了吧?” “这也是陛下让臣这一次带兵东征的主要目的吧?” “哈哈哈哈——”秦鸿指着厉宁:“要不说还得是你懂得朕的心意!” 厉宁轻笑:“至于楚秦,如今他没有什么用了,就算以后回到东境,也翻不出任何浪花,说不定他要是敢起兵,还会被东境的人就地正法。” “他的命在大周不值钱,但是如果放到东魏就值很多钱了,魏王最疼爱的女儿对那王八蛋死心塌地。” “臣甚至觉得,莫说是要粮食,就是要一座城,他们也能换。” “只是再多的城池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也是累赘,这也是臣的想法,以后若是与东魏开战,要么直接拿下东魏,要么一城不取。” “两国之间隔着那片山,太耽误事了,会拖死大周的。” 秦鸿点头,随即竟然叹息一声。 “陛下为何惆怅。” 秦鸿再次看着厉宁道:“朕在想,你为何就不能留下来呢?想过安稳日子,不想带兵打仗?那你可以做丞相啊。” 厉宁紧张了起来:“陛下,君无戏言。” “朕知道,不用你提醒!” 忽然秦鸿又道:“对了,那件事做得如何了?” “陛下指什么?”厉宁装傻。 “少和我装,你忘了我可没忘,你离开昊京城之前,我不是提醒过你,你找到了柳音了吗?” 柳音,就是柳仲梧。 厉宁叹息一声,摇头道:“本来是想去找的,在臣看来,臣带着三十万大军去东境,足以镇压东山武林了吧?” “那还不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没想到杀出了一个魏国。” 厉宁继续道:“这还没完,陈国竟然也掺和了进来,一来二去,就将此事给耽搁了,不过臣打听出此人住在蓬蒿岭。” “可是当臣赶过去的时候,林子被烧了一片,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先生听到了消息,先行逃离了。” “听到消息?谁的消息?他是神仙吗?能预见未来?”秦鸿没好气地瞪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道:“陛下不是说了,此人乃是大才,说不定真的能掐会算也不一定,要不然这些年早就被请走了。” 秦鸿叹息:“你说的也对。” 厉宁就是在欺君,只不过他不在乎。 而柳仲梧也已经在半路就和厉宁他们分开了,连带着李小鱼一起,向着西北而去。 最后都集合在了巨人岭。 巨人岭,越来越热闹了。 第747章 提笔画江山! 终于。 马车来到了皇宫之前。 秦鸿拉着厉宁向着皇宫之内而去,而没有秦鸿的命令,包括白山岳在内,文武百官只能跟在身后。 “陛下。”厉宁站定脚步。 “我回来到现在还没和凰儿说一句话呢。”厉宁干笑了一声。 秦鸿微微皱眉。 秦凰的马车就跟在身后,竟然听到了厉宁的话:“无妨,你和皇兄先聊,我去厉家等你。” 去厉家等? 大周***去厉宁家里等厉宁,虽然他们的关系现在几乎已经是公开的了,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这秦凰还真不是一个一般女子。 秦鸿笑了一声:“她这是在点朕,说你厉宁回京之后还不曾回家,她是让朕早些送你回去。” “你急吗?” “急啊。” 秦鸿:“……” “急也要忍着!”秦鸿大手一挥:“众爱卿先回吧,传朕命令,今夜文武百官齐聚皇宫大殿,朕要摆下晚宴,为厉宁庆功!”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随后各自离去,厉宁却是和秦鸿请示了一下之后,走到了白山岳身前:“丞相大人,今日您来接我回京,厉宁惶恐。” 白山岳摆了摆手,随后笑道:“就当是老夫感谢厉大人对我孙儿的照顾。” “不敢。” “青川已经与我说了,你特意拉着他彻夜长谈,交代了诸多谈判事宜。” 秦鸿迈步而来:“哦?还有这种事?” 厉宁点头笑道:“只是随便说说一些愚见,还需要白公子临场发挥才行。” 白山岳道:“你便莫要谦虚了,你与青川所说的他都写信告诉了我,即便老夫也挑不出毛病,甚至惊叹。” “丞相过誉了,都是为了大周。” 秦鸿大笑:“好一个都是为了大周!” 白山岳咳嗽了两声:“陛下,若是无事,老臣就先告退了,至于晚宴,老臣……” “丞相一定要参加!”秦鸿率先打断了白山岳的话:“朕有极重要之事要宣布。” 白山岳愣了一下,随后才道:“老臣遵命。” …… 秦鸿带着厉宁再次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入御书房,厉宁就愣住了,在秦鸿的御书房正对门口的墙壁之上竟然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大周疆域图! 其中包含了原本的寒国,还有那些原本依附于寒国的小国家。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大周!” 厉宁点头:“很大。” “这都是你的功劳,厉宁,朕信你,所以朕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做到,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既然凰儿选择了你,那朕就也选择你。” 秦鸿来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之前,然后递给了厉宁一支毛笔:“给,你不就是一直想要当一个逍遥侯爷吗?” “画吧,大周地图之上,除了这昊京城,你画在哪里,我就给你哪里。” 厉宁大惊,这毛笔他敢接吗? 厉宁心道,你要是说话算话,我就给你来个全包围结构,除了昊京城之外都画上。 “陛下,臣惶恐。” 秦鸿却是道:“何必惶恐,你以为朕在和你开玩笑,是在试探你?厉宁,你小瞧朕了,朕的江山有一半是你打下来的,有一半是你守住的。” “只要你愿意,你何必做什么诸侯,我给你一个一字并肩王!与我共同执掌这大周之地!” 厉宁大惊。 换做其他人也许早就跪下涕泪横流了,一个臣子能得到皇帝如此重用,如此信任,死都值了! 只是厉宁不是那种冲动之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陛下,臣本就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否则也不会当那么多年纨绔了……” “你……罢了,画吧,朕言而有信,你画哪里我就给哪里,从此之后那里就是你的封地!”秦鸿再次将笔递给了厉宁。 “陛下给哪里,臣就要哪里。”厉宁没有接笔。 秦鸿笑了,然后收回了毛笔:“那就听朕的安排好了,容朕好好想想,今夜宴席之上,朕会当众宣布的。” “谢陛下。” 秦鸿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该得的,另外,你想不想去见一见秦耀阳?” 厉宁愣了一下。 见他做什么? 秦鸿补充:“我总算是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将你七叔的事告诉你了,你忽悠他你会长生法?” “呵呵……”厉宁干笑一声。 “你知道他和我们怎么说吗?说厉宁是神仙,会回来接他活出第二世。”秦鸿一脸嫌弃地看着厉宁:“他是罪孽深重,但是厉宁,你不能骗老头吧?” “你怎么让他活出第二世?” 厉宁看着秦鸿,一脸无辜:“陛下,我没乱说,能让他活出第二世的不仅仅是只有神仙,阎王爷也行啊,死了自然就有第二世了……” 秦鸿:“……” …… 厉宁到底还是没有去看秦耀阳,秦耀阳活不了多久了,这一点厉宁清楚。 不朽平原英雄碑建成之日,就是秦耀阳自尽之时。 长则半年,短则两月。 厉宁是看不见了。 出了皇宫,厉宁直奔厉家而去。 刚刚走到了厉家门口,还没等进去,就听到了里面沈莲芳的哭声:“儿啊,我是你娘啊!七郎,你不认得娘了吗?” 厉宁赶紧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厉浩手持一柄长刀对着众人,身边围着的都是厉家之人和厉宁的亲信。 沈莲芳老泪纵横。 厉长生紧紧搀扶着沈莲芳,也是满脸愁容,而二爷厉辉则是坐在厉宁给他特制的轮椅之上,虽然已经恢复了气色,但是看上去还是比正常人要虚弱很多。 推轮椅的正是厉小茹,萧月如站在身边。 其余几个婶婶围在沈莲芳周围。 “怎么回事?”厉宁冲进来询问。 厉红豆抓住了厉宁的胳膊:“你可算是回来了,七叔听到爷爷奶奶的身份之后,竟然要拔刀对……唉!” 此刻柳聒蝉护在厉长生和沈莲芳身前,而厉浩则是与柳聒蝉对峙着,眼中竟然满是怒火和恨意。 这让沈莲芳怎么能不心痛呢?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儿子竟然用刀指着自己,还满眼都是仇恨的时候。 她如何能接受呢? 等了十年,没有等来那一声“娘”,却等来了一句“拿命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厉宁眉头紧皱,猛然看向了躲在一边的药无尽:“滚过来!” 第748章 一出好戏! 原本在东山之地也算是风光无限的万药宗宗主,此刻却是战战兢兢地挪到了厉宁面前。 “大人,这……这不关我的事啊,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啊!您七叔被抓进万药宗的时候我还不是宗主呢。” “这都是上一任宗主造的孽!” “少废话!”厉宁冷声问:“我想知道你们万药宗到底做了什么?” 药无尽低声在厉宁耳边说了一番。 厉宁咬牙。 当初厉浩被送去万药宗之后的确被试了毒,而且是伤脑子的毒,中毒之后就失忆了,甚至认了万药宗为自己的宗门。 这就是认贼作父啊。 这还没完,万药宗的上一任宗主直接告诉厉浩,说他叫做药浩,全家都被灭了,是他救了厉浩。 而杀了厉浩全家的就是厉长生! 这些年厉浩苦练功夫,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替自己的全家报仇,杀了厉长生! “混蛋!你没和我七叔说?” “冤枉啊大人,这些实情我都和他说了,可是七将军不信啊!”药无尽现在真怕厉宁直接斩了他。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出:“七叔。” “我说了,别叫我七叔!” 他声音都不对了,变得极为沙哑,显然太过激动愤怒。 厉宁咬牙。 “你既然认为自己是万药宗的人,那为何不听万药宗宗主的话?” 厉浩手中依旧握着刀,转头看向了厉宁,厉九赶紧拦在了厉宁身前:“少爷小心。” 厉浩却是道:“我如何信他,十年,所有人都告诉我厉家是我的仇人,厉长生杀了我全家,现在他又告诉我,我是厉家人。” “难道不是因为他投靠了你们吗?我知道你们要带我回厉家,所以一路之上我都在隐忍,要不然我早就杀了药无尽这个叛徒了!” “老宗主待我如亲子一般,他不会骗我!” 厉长生怒喝:“混账——” “你认贼作父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你让你那些死去的兄长如何瞑目?” 厉宁眸光闪烁:“既然如此……” 他看向了药无尽:“你的命就没用了。” 药无尽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退后,然后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啊!和我无关啊!这些日子我可是也帮着大人做了很多事,大人不能过河拆桥啊。” “不是过河拆桥,是卸磨杀驴。”厉宁冷笑道:“你虽然帮我了,但我七叔有今日之祸都是因为你们万药宗,我留你性命,是因为我七叔只认你,只有你能让我七叔安静下来。” “如今他不信你了,我留你做什么?添堵吗?” “我……”药无尽吓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挣扎。 “冬月,引动他体内的蛊虫。”厉宁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 “是!” “慢着!”药无尽突然大喊一声:“我有用,我有用!厉大人,我有很大的用,你若是留着我,有希望可以恢复七将军的记忆。” 厉宁盯着药无尽:“你觉得我会信你?杀了。” 冬月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短笛。 药无尽赶紧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这个……这个是解药,连续服用就有希望帮着七将军恢复记忆!” 厉宁眼中一亮。 果然被柳仲梧给猜对了。 “拿来!” 厉九上前,将解药给抢了过来。 “就只有这一瓶?” 药无尽赶紧道:“只有这一瓶,但是我会配药,而且这世上只有我会配这解药,连续服用半年到一年,便能解开七将军之毒。” “七将军中毒太久了,毒已入骨,入了脑子,你们再如何刺激他,都难以唤醒,但如果配合这解药,还有希望。” 冬月冷声道:“药方。” 药无尽摇头:“给了你药方也没用,这炼药的手艺只有我有,厉大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从今以后,我一定对你死心塌地。” “你先将药方写出来,我再决定。” 药无尽咬牙,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犹豫一点厉宁就能要他的命。 立刻有人取来了纸笔,药无尽立刻飞快写了出来。 厉宁将药方递给了冬月:“有问题吗?” 冬月皱眉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作用,这解药对应毒药,毒药是他们的秘药,这解药自然也是秘药。” “但至少我能判断出,这不是毒药。” 厉宁点头:“药无尽,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一年之内,我七叔还不能恢复记忆,我就将你冻死在浑水河中!” “是!是!” 厉宁又道:“同样的,若是我七叔在一年之内恢复了记忆,我便还你自由身,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谢大人,小人绝对全力以赴。” 厉宁大手一挥:“老九,立刻带他去买制药要用的一切东西。” “好勒少爷。” 直到药无尽和厉九离开。 厉宁砰的一声跪在了沈莲芳身前:“孙儿不孝,让奶奶您伤心了,只是孙儿也是为了七叔,才出此下策的。” “药无尽此人极为狡猾,孙儿若是不如此,难以得到七叔的解药啊。” 沈莲芳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是却摆了摆手道:“宁儿,奶奶不怪你,只是刚刚这假戏差一点真做,奶奶差一点就没走出来啊。” 除了厉长生之外,其余众人都是一脸迷茫。 厉辉询问:“宁儿,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刻。 当—— 场中的厉浩扔下了手中的长刀。 随后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竟然直接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这是李小鱼最后的一张人皮面具了。 “这……” 不是厉浩? “薛集拜见大将军,拜见老夫人,让老夫人伤心了。” 众人大惊。 竟然不是厉浩? 这是厉宁演的一出戏,他提前派厉七回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稳住张非,更是要通知厉长生和沈莲芳陪着他演这一出戏。 只有如此,才能逼出药无尽的解药。 柳仲梧猜对了,厉浩的毒虽然时间太久,但是有毒就有解药,何况是这种不致命的毒,但是药无尽一直都咬定没有解药。 逼问不出来,厉宁在抓到药无尽的时候都用了食髓针,还是没有撬开药无尽的嘴。 所以今日才出此下策。 提前通知了沈莲芳和厉长生,是怕他们年纪太大受不了…… 第749章 老夫怀疑厉宁有病 众人面面相觑。 厉辉第一个忍不住骂道:“小兔崽子!连你二叔也骗?” 厉长生扭头看着厉辉:“我也骗你了,你骂的兔崽子到底是哪一个?” “爹,我……”厉辉吓傻了啊。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骂厉长生啊。 厉宁躬身笑道:“二叔,诸位婶婶,实在是没办法,若是提前通知了大家,我担心大家演得不像。” “那药无尽能成为一宗之主,还是有一些门道的,万一真的被他识破了,我们不成了笑话了。” 众人都纷纷白了厉宁一眼。 而这个时候,厉宁却是对着旁边道:“出来吧。” 一旁的一间屋子忽然打开了门,于笙带着真正的厉浩出现在众人面前。 厉浩一脸迷茫,到处打量。 “儿——” 他一出现,沈莲芳立刻激动地走了过去,厉浩却是下意识后退。 “老人家,等一下!” 厉浩竟然有些惊慌:“我……我是你儿子吗?” 沈莲芳眼泪再次决堤。 众人也都是眼眶泛红。 厉宁看向了厉浩:“七叔,之前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不知道那药无尽私下和你说了什么,但是刚刚你都听到了,看到了吧?” “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是不敢撒谎的,尤其是药无尽,所以他刚刚说的一定是真的。”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浩,你姓厉,是大周的将军,是厉家七郎!厉浩!” 厉浩不断后退。 他不是抗拒。 而是害怕。 是慌乱。 因为过去的一切,关于厉家,关于厉家七郎,甚至于关于沈莲芳和厉长生,他都不记得了。 但是他记得他的仇人是厉长生,他记得这十年间在万药宗的一切,记得老宗主对他很好。 就如之前薛集所说,万药宗的老宗主待他如亲儿子一般。 好毒的计! 好恶的人! 这些亲身经历的一切,至少厉浩是真实感受过的,现在和他说之前他亲身感受的一切都是假的,而眼前这些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是真的,仇人便亲人。 他怎么接受啊? 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我……” “老七。” 厉浩猛然抬头看向了说话的厉长生。 “你是?” “我是你爹,厉长生,你随我来。” 说罢厉长生转身离去,向着厉家后院的方向而去。 厉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众人本想跟着一起,却是被厉宁叫住了:“等一下,让爷爷自己和七叔说吧,也许能唤起一些七叔的记忆也说不定。” 萧月如担忧:“可老七若是……” 她话没有说出口。 但是众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如果厉浩突然对厉长生动手怎么办?厉长生年纪大了,又是刚刚受过大伤,未必是厉浩的对手。 厉宁却是摇头:“二婶,他是真正的厉家七郎,不是我们刚刚演出来的那个人,就算他不信我们说的,也绝对不会对一个老人家动手的。” “如果他良心已灭,在东山城的时候就不会为了那些被屠杀的百姓而愤怒了。” …… 厉长生带着厉浩一路向着后院走去。 “你啊,从小就不安分,你们兄弟七个里面,就属你调皮捣蛋,我常年在外面征战,你可是让你娘操了不少心。” 一边说着。 厉长生停在了一个小院之前。 “这是你五哥,六哥,还有你,你们兄弟三人的院子,过去你总是念叨着不想你和两个哥哥一起,想要自己有一个小院子。” “后来我想过了,确实,你当时那个年纪闲不住,我该给你一个小院子的,若是我当初满足了你,说不定你也有孩子了。” 厉浩表情怪异。 厉长生推开门道:“所以后来啊,我就给厉宁单独弄了个小院。” 厉浩眼神更加怪异。 “可是谁能想到呢?到现在都没有留下一个种,老夫甚至怀疑厉宁那孩子有病。” 正院之中。 厉九在厉宁耳边问:“少爷,你说老太爷会和七爷说什么?” 厉宁笑道:“无非就是回忆回忆过往,甚至可能会说到我,说厉家有我他就放心了,之类的……” 后院。 厉长生推开了一间屋子:“进去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屋子,小时候你喜欢木头,所以房间里摆满了木雕,这些年你娘,还有你几个嫂嫂,经常来打扫,所以屋子很干净。” 厉浩走了进去,眼神越发迷茫起来,手在那些木雕之上划过,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随后厉长生又带着厉浩去了后院的小楼,看了看他以前的兵器铠甲。 最后才是到了厉家的祠堂。 这里面供奉这很多牌位,其中就有厉昭七兄弟的,不过原本厉辉的位置空了出来,牌位被撤掉了。 厉长生走到台前,抬手将厉浩的牌位取下,亲自交给了厉浩:“我不强求你,但如果有一日你能想起来什么,记得来给你几个哥哥磕个头。” 厉浩眼神闪躲。 看向了那些和自己同样姓氏的牌位。 “走吧,我们回去,这些日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逛逛,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许你认为我们全家都在骗你。” “但我厉家还没能力让全城人都骗你吧?” 厉浩点头。 就算厉家势力大到了可以联合全城人一起欺骗厉浩,可是为什么啊? 厉浩凭什么啊? 这一点自知之明厉浩还是有的。 “去听听城中之人怎么说,他们会给你答案的,住的话就不要回原本的房间了,你五哥六哥都不在,两个嫂嫂在那院子里,不太方便。” “我给你单独弄一个小院,就挨着厉宁,有什么事你招呼他就是了。” 厉浩挑了挑眉毛:“我招呼他?” 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厉宁是什么人物,大周皇帝最得力的臣子,振臂一呼就有几十万人为他拼命。 连柳聒蝉那样的高手都听从厉宁的调遣,自己招呼厉宁? 厉长生似乎是看出了厉浩的想法,说道:“莫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庆中郎,就是他当上了王爷,你也是他七叔!” “他小子要是敢不听你的,你就揍他!我看谁敢拦!” 小儿子,大孙子,都是手心宝啊。 第750章 厉宁:我要你下火海 转眼来到了傍晚。 厉宁却还在房间之中陪着秦凰几女在促膝长谈,归雁依旧在一旁煮茶,萤火儿弹琴,秦凰则是看着厉宁写诗,倒是和谐。 只是一回到昊京城,冬月便不知躲去了何处。 “东家,陛下答应给你封地了?”归雁低着头。 厉宁点头:“倒是答应了,只是还没说给哪里,我猜多半是北边,寒国之地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他需要我去治理,而且那里的人恨我,短时间之内我没办法组织起来什么大军。” “这才是关键。” 秦凰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归雁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道:“那以后东家就很少回昊京城了吧?” 厉宁感受到了什么,萤火儿和秦凰也看向归雁。 停下了笔。 厉宁起身向着归雁走去:“归雁,你……” 话没说完。 门口突然传来了厉九的声音:“少爷,人来了。” 厉宁皱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但是此事关系重大,他不能耽搁:“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走了出去。 “在那里?” “后门。” 厉宁随着厉九来到了厉家的后门,在门口处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看上去有点猥琐。 “大人,您可是回来了,您是不知道啊,听说您在前线打仗,小的这心里别提多紧张了,每天是茶不思,饭不想……” “行了!少废话!”厉宁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进来。” “好勒。” 那人赶紧走进厉家。 厉宁就在后院门口附近的柴房之中等着那人。 “张非怎么样了?” 那男子笑道:“之前还好,后来听说自己家人被大火烧死了,那两天米水不进,已经绝食了。” 厉宁皱眉。 那男子接着道:“可是后来大将军去了一趟天牢,您猜怎么着?张非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胃口突然就好了。” “不过就这两天的事,大人您回来了,按照咱们陛下的意思,等您回来就回处死他们,估计明后天吧。” “断头饭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此人就是昊京城天牢的牢头,名叫孙立! 之前被厉宁抓住了把柄,并且给了些钱和承诺,收买了下来。 “孙立,这件事你和别人说过吗?” 孙立也是反应快:“大人指的是大将军看望张非之事?您放心,小的守口如瓶,当日的狱卒也都被小的调走了。”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你如实回答,若是你回答得不能令我满意,你该知道后果。” 孙立赶紧道:“大人有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但凡有一点隐瞒,天打五雷轰!再者说,我全家老小还在大人手里呢。” “你知道就好。” 厉宁盯着孙立:“你和京都廷尉孙慈什么关系?” 孙立一愣。 干笑了两声:“到底是瞒不过大人,我原本是孙大人家中的下人,这些年因为对孙大人忠心,所以孙大人将我安排进了天牢当牢头。” 厉宁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了下来:“只是因为你忠心吗?你忠心吗?现在你可是忠于我了。” 孙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水:“我……既然大人今日问了起来,想必大人早就猜到了一些。” “如大人这般睿智的人,自然能够猜到这其中的关键,那小的便实话实说了。” 厉九在一边撇嘴:“屁话真多啊,没有一句不在拍马屁。” 孙立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才接着道:“大人,孙慈大人将我安排进天牢,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信任我,所以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能让我给你兜着。” “说!”厉宁的声音越发冰冷。 孙立道:“之前大人不是在天牢之中见到那个特殊的牢房了吗?那牢房就是孙慈修的,里面的一切也是按照孙慈的要求布置的。” 厉宁捏紧了拳头。 京都廷尉? 还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起初只是因为孙大人巡视天牢的时候看上了一个死囚,女的。” “我知道!” “咳咳……”孙立接着道:“然后就那么给拖去了天牢深处,给那个了。” “没想到的是,从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后来甚至觉得这可以用来牟利,久而久之,就有了那个房间。” “后来和三殿下一起做了很多那种不正当的勾当。” 秦恭,好一个秦恭。 他每日被割一片肉,一点也不冤。 厉宁点头:“我走之后,那孙慈还来过吗?” 孙立点头:“来过,只是……他听到那魏袁氏是你安排进去的,便不敢说什么了。” “我只是解释说那房间是你让我临时准备的,我是为了讨好你才准备了那个房间,没有提及他。” “算你聪明。” 厉宁看着孙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很快就要离开昊京城了。” 孙立赶紧抱拳躬身:“恭喜大人封侯。” 他果然知道。 天牢每天得到的信息其实很多。 厉宁点头:“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我要带走魏袁氏和她的孩子。” “这……”孙立傻了:“大人,她是死囚,玩玩可以,要是真的带走的话,没必要,容易搭上大人您的前程。” “你别管,只说能不能做到就好了。” 孙立点了点头:“可以,只要没有人追究就好,只是过几日他们全家要被问斩,我怕被发现啊。” 厉宁道:“这个你别管,监斩官我已经买通好了。” 孙立立刻比了一个大拇指。 “那小的一定将魏袁氏送到大人的府上。” 厉宁点了点头,对着厉九道:“不错,赏。” “赏?少爷?你让我赏啊?” “你没钱吗?”厉宁皱眉。 “有,可是凭什么啊?” 厉宁:“……” “我没带银子,你帮我先垫上。” 厉九不情愿摸出了一锭银子给了孙立:“给你丫的。” 孙立接过银子,满脸堆笑:“多谢九大人,多谢厉大人。” “别急着谢,还有一件事。”厉宁嘴角上扬。 “大人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大人一句话……” “还真就是下火海,你啊,去张非牢房里放一把火,然后把张非救出来。” 当—— 银子掉在了地上。 第751章 嫁个反贼灭九族 “呵呵……” 孙立双手颤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厉宁:“大人,您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啊?” 厉宁却是道:“我何必逗你?” 孙立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人!” “小的不敢啊,张非犯的是谋反之罪啊!放了他那可是要灭九族的!” 厉宁道:“魏家也是谋反之罪,还通敌,你怎么敢放了魏袁氏啊?另外那孩子可是魏平安的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怎么敢放他啊?” 孙立立刻摇头:“不不不,这不一样的,大人,魏袁氏是被魏平安连累的,而且魏家人那么多,少一个两个也不会被发现,魏平安媳妇那么多,谁能注意呢?” “但是张非不一样,他是主犯啊!” “而且张非原本是镇东将军,那是何等威风气派,是何等大人物,他是一定会被当众问斩的,我去哪里找另一个张非给陛下斩啊?” 厉宁却是道:“你找个替身不就行了。” 孙立苦笑:“大人就不要开玩笑了,替身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钱,死了要再多钱也没用啊,小人就没听说过替人死的。” 厉宁却是道:“我没说让你找活人替,你去找一具尸体,好找吧?昊京城最近应该死人了吧?” 孙立点头。 厉宁接着道:“放一把火,假装张非被烧死了,等张非面目全非了,尸体也就查不出来了。” “另外找的尸体切记一定要和张非年纪差不多,身形差不多。” “这……”孙立还是不敢。 厉宁接着道:“到时候就说张非是因为家中之人被烈火烧死,所以心中难以承受,决定用同样的方式去陪他的家人,然后自杀在了牢房之中。” 孙立满脸苦涩:“这行吗?” 厉宁给了孙立一个鼓励的眼神:“做成此事,我定然大大赏赐你,房子,银子,金子,女人,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孙立还是有些惧怕:“可是大人,被发现了也会被夷三族。” 厉宁笑了笑:“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把你之前的罪行告诉陛下,你一样会被夷三族,还有,如果你胆敢去告发我,你会生不如死。” 孙立软倒在地。 厉九的手按在了孙立的肩膀上:“跟着我们少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而且你现在出卖了孙慈,你觉得孙家还会帮你吗?”厉九继续道:“退一万步,孙家敢帮你吗?在厉家面前,孙家根本就不入流!” 孙立犹豫了良久,最后长叹一声,对着厉宁道:“大人,小的遵命。”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孙立摇头:“大人放心,之前小的没少从天牢向外面送人,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厉宁点头:“那就好,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如何保证天牢之中的其他犯人不发现这件事呢?” “毒晕就是了,之前都是这么做的。” 厉宁先是一愣,随即道:“还是你们心狠手辣啊。” “大人,张非救出来之后送去哪里?” “城西之地,有一片废弃的院子,将张非和魏袁氏一并送过去,自然有人在那里接应你。” 孙立点头领命。 “什么时候行动?”孙立又问。 厉宁看向了窗外的天色:“就在今夜!” …… 孙立走了。 厉宁和厉九重新向着厉宁的小院而去。 “少爷,他靠谱吗?” “柳聒蝉在跟着他。” 厉九点头:“嘿嘿,谁能想到呢,堂堂的天下第二剑客,堂堂的诗圣,现在竟然专门帮大人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厉宁无语。 刚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见秦凰站在那里:“走吧。” “去哪?” 秦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不会忘了吧?今夜要给你庆功,大将军已经先走了,他让你和我乘坐一辆马车快快赶去皇宫。” 厉宁怎么会忘呢? 他就是要趁着今夜庆功的时候,让孙立救出来张非。 厉宁看着秦凰:“你怎么还叫大将军?” “啊?” 秦凰脸上顿时一红。 厉宁一把抓住了秦凰的手,随后就那么向着院子外走去:“不用不好意思,在全城百姓心里,咱俩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你还客气什么?” “啊?” 秦凰脸更红了。 “何处此言啊?” 厉宁站定:“我是不是最近名声才变好的?我们两个去西北之前,我还是大周第一纨绔,然后我们结伴而行,回来之后你我之事就传开了。” “你说百姓会怎么想?” 秦凰愣在了原地,半晌之后盯着厉宁:“你毁我名声!”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能说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 “少爷,还是我赶马车吗?” 厉宁瞪着厉九:“哪都有你,走吧!” 厉宁和秦凰上了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之中。 秦凰忽然问了一句:“厉宁,柳聒蝉去做什么了?” 厉宁心里一凛。 “你不用想着瞒我,柳聒蝉跟着一个人走了,那人是天牢的吧?” 厉宁皱眉看着秦凰:“你跟踪我?” 秦凰摇头:“我只是怕你被其他人发现,所以帮你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厉宁心里一暖。 至于柳聒蝉离开被秦凰发现这件事,厉宁一点也不惊讶,柳聒蝉是天下第二没错,但是秦凰是谁啊? 凤一秋! 天下第一! 吴枭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想救谁?”终于,秦凰问了出来。 厉宁看向了秦凰,没有任何隐瞒:“张非。” 出乎厉宁的预料。 秦凰竟然只是点了点头。 “你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阻止你?张非本就不该死,而你也没有谋反之心,你救了他就救了,至于以后你会不会谋反,那是以后的事。” “而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成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反贼灭九族,我又能如何呢?我自己选的。” 厉宁心里微微发颤,然后紧紧握住了秦凰的手。 “你……你是大周***。” “没错,可是我不仅仅是大周***,我还是凤一秋,我还是厉宁的女人,而以后漫长的岁月了,我最主要的身份就是第三个。” 第752章 庆中郎到! 大周皇宫。 灯火辉煌! 今夜的大周皇宫比之当初的大周庆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厉宁的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前,此刻皇宫附近已经停满了马车,马车的数量甚至比上早朝的时候还多。 那些平日里装病的大臣,那些已经辞官的老臣,那些曾经大周柱石一般的人物们,今日尽数重新踏上了皇宫的汉白玉台阶。 “今日怎么这么多人?”就连秦凰都在疑惑。 她不知道的是。 有些辞官多年的老臣,那些本该早就回乡,却不愿意离开昊京城的大人物们。 今日通过自己安排进朝堂的后辈们,主动向秦鸿请求,参加今日的晚宴。 因为这场晚宴不同以往。 很多人已经提前知道了今日晚宴的内容。 厉宁封侯! 这是厉家自为大周卖命以来,第一次有人封侯。 这也意味着,这是厉家自辅佐大周皇族以来,第一次离开昊京城,离开皇帝身边。 封侯之后,自然会有封地。 厉家当然会走。 这些昊京城威震一方的大人们,和曾经威震一方的大人们,今夜来此都是为了见证厉宁的真正崛起。 也是为了见证一个全新的大周。 同时也是与过去告别。 众人心知肚明。 那个将相对峙的大周结束了,那个皇将相三足鼎立的大周结束了。 因为今夜不仅仅是厉宁要崛起封侯。 同时厉长生准备告老还乡了,厉宁封侯离京,厉长生自然会跟着一起,大周如今被厉宁安了四方,他这个护了大周一辈子的老将军也该休息休息了。 大周军方第一人。 教出了厉家七子,教出了厉宁,教出了唐白鹿,周苍,白烁的当朝大将军,要交兵权了。 属于那些老臣的时代,都随着厉长生这棵常青树的落叶,而落幕了。 当然。 年纪更大的白山岳还在。 但众人心中明白,白山岳早就想要退了,不过是皇帝不准而已,厉宁离开,白山岳再退,大周的一切政事不是都要压在秦鸿一个人的肩膀上。 所以白山岳暂时不会退。 至少在白青川完成这次谈判之前,他绝对不会退。 “走吧。” 厉宁拉着秦凰的手就准备下马车。 可是这个时候,皇宫门前的御林军突然冲了过来:“大人……不,侯爷,您还记得我吗?” 厉宁站在马车上看着那御林军:“你是?” 那人笑道:“侯爷不记得我也正常,当时人太多了,我曾经有幸跟着侯爷从西北杀到了浑水河,如今托侯爷的福气,有幸成为了一名御林军。” 厉宁眼中一亮,看着那人道:“你是血鹰骑?我记得你,当初在西门城,是你第一个跟着魏血鹰冲到了我们面前,救下了我和***殿下。” “是不是?” 从西北杀到浑水河,除了金牛卫和白狼骑兵,就只有血鹰骑了,金牛卫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白狼骑兵也跟着自己,不可能成为御林军。 所以此人就是血鹰骑,而厉宁确实是对他有印象。 那人一听到厉宁的话,砰的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大人竟然真的记得我。” 他眼眶泛红。 没想到他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厉宁真的记得,他以为只有魏血鹰记得他们两千血鹰骑,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厉宁。 那功劳震天的厉侯,也记得他。 士为知己者死啊。 “快起来,皇宫门前,你跪我像什么样子?”厉宁赶紧冲下去,将他扶了起来。 那御林军起身:“侯爷,以后不能跟着您征战了,但那段日子,我永远记得,若侯爷再回昊京城,我还在这里等侯爷。” “不行。” 厉宁摇头:“你不能再在这里等着我了,好男儿该有鹏程万里之志,怎么能一辈子守门呢?你叫什么?” “沈良。” “我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魏血鹰身边的御林军副统领,能有你一个。” 沈良立刻站直了身体:“是!” 厉宁拍了拍沈良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没能将你们那两千兄弟完整地带回来,是我的错,你们家在昊京城,如今终于归乡了,就好好守护好昊京城。” “当兵的,一辈子能守好一座城都是了不得的事,何况是都城。” 沈良眼中泛光。 厉宁继续道:“另外就是……打仗有什么好的,到处跑,也许哪一天跑到哪里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比很多人都幸福,能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大展宏图。” 沈良用力点头。 厉宁又拍了拍沈良的肩膀,就准备拉着秦凰进入皇宫。 沈良却是道:“等一下侯爷。” “是属下失职,见到侯爷太过激动,竟然忘记了和侯爷说,陛下有旨,今夜侯爷和***殿下可以驾马车进入皇宫之内!” 厉宁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这秦鸿倒是会收买人心啊。 “好!既然陛下都下了旨意,那我就放肆一次,凰儿上车,我们走!” 厉九嘿嘿一笑,他也算是借光。 多年之后也可以和自己的儿子吹牛了,说老子当年坐着马车进过皇宫。 厉九不得不进去,总不能让厉宁和秦凰自己赶马车进去吧? “驾——” 厉宁的马车从皇宫正门驶入,这是除了皇帝之外的唯一一个驾驶马车进入皇宫的人! 一路之上,不断有人投来质疑惊诧的目光。 但是当看到那马车之上厉家的标志的时候,都不由躬身行礼。 就连那些步履蹒跚的老臣也是如此。 厉宁值得。 不是因为他现在的地位和受皇帝宠信的程度,而是因为他守住了大周的四方疆域,是真正的英雄,不再只是北境的英雄,而是整个大周的英雄! 东山之战结束之后,厉宁的威望就已经攀升到了顶峰了。 皇宫大殿之前。 厉九终于是停下了马车。 周围官员纷纷驻足,两侧已经有一排排的宫女向着大殿之中搬运美酒水果了。 厉宁走下马车,然后扶着秦凰下了马车。 “搞这么大阵仗,早知道我就换一身衣服了,你哥真不讲究啊,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好了,快走吧!” 秦凰轻笑。 “庆中郎到——” 第753章 一人之下! 庆中郎? 此刻的厉宁还没有进行封侯,所以厉宁还是庆中郎,但是此刻还有谁敢嘲笑这个虚职呢? 这么个特殊时期为了特殊的人而定下的特殊的官职,却是被厉宁生生给打造成为了大周第一官! 厉宁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大殿之中。 他一进来。 所有人同时起身。 “见过庆中郎,见过***殿下。” 厉宁摆手:“诸位不必如此客气。” 然后厉宁开始寻找位置。 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大人,***殿下,你们的位置在上面。” 上面? 挨着那张龙椅? 厉宁刚要说些什么,那小太监却道:“大人不必推辞,陛下说了,务必要让大人上座。”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上方而去,此刻龙椅之下共有四个座位,两个单独的座位在最后。 另外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就在龙椅旁。 那两个分列两侧的单独座位众人都熟悉,那是大周大将军厉长生,和丞相白山岳的位置。 这两个位置在原地很多年了。 甚至椅子都是特质的,所以绝对不会错。 但是龙椅旁那两个并排的座位是? “大人,***殿下,这就是你们的位置。” 厉宁大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合规矩吧?”厉宁满脸苦涩,自己的位置在厉长生之上? 秦凰也就算了。 秦凰是大周***,也是如今秦鸿唯一的皇室亲人了。 所以秦凰理应坐在靠上的位置。 没有什么太大的争议。 只是厉宁呢? “大人觉得哪里不合规矩?”小太监询问。 厉宁指了指下面那个位置:“那是我爷爷的位置吧?” 小太监点头:“正是大将军的位置。” “你觉得我坐在我爷爷上面合理吗?就算是放牌位我也得放他下面吧?” 小太监:“……” 秦凰直接踩了厉宁一脚:“说什么胡话,呸呸呸,让大……让爷爷听见还不揍你!” 爷爷? 厉宁看向了秦凰,那小太监也一脸惊讶地看向了秦凰,但是随即道:“恭喜***殿下,恭喜大人。” 秦凰的耳朵都红了。 厉宁却是咳嗽了一声道:“反正就是不合理,要不然我去下面?” “大人不可。”那小太监拦住了厉宁:“您去下面,谁和***殿下坐一起啊?陛下已经猜到了大人您肯定是不会同意坐在这里。” “所以陛下让我转告给大人,血脉辈分上您应该坐在大将军之下,但这里是朝堂,不是厉家,在这大周朝堂之上,厉大人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除你之外,没人有这个资格!” 厉宁大惊。 秦鸿竟然如此待他? “这……” “好吧。”厉宁脸红了。 那小太监轻笑了一下,随后走了下去,只留下秦凰和厉宁两个大红脸站在上面俯视群臣。 “你脸怎么红了?”厉宁问。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我就说先不改口的,你看现在多尴尬,那你脸红什么?” 厉宁叹息一声:“不瞒你说,我心中有愧啊。” “有愧?什么意思?” 厉宁嘿嘿一笑:“大舅哥对我这般重视,对我这么好,无论是作为亲人,还是作为君臣,按理说都该感激涕零了,换做其他人应该用命来回报。”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凰问。 厉宁摇头苦笑,然后小声在秦凰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凰猛然看向了厉宁:“你……” “嘘——” 厉宁告诉秦凰,他撬走了秦鸿的柳仲梧,并且还留了很多后手,而这些后手大多都不是一个臣子该留的。 就比如厉风弹。 比如徐先。 再比如……寒国皇陵里的财宝,厉宁可是还没动呢。 又比如那白狼王庭金狼王的身份,西北巨人岭下的石头城,等等…… “你该脸红啊,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我皇兄?” “你要告诉早就告诉了,还会等到今天?” “你……” 而且秦凰本身也有秘密啊,凤一秋,这个秘密还不够大吗?厉宁相信秦鸿一定不知道秦凰的这个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 “陛下驾到——” 随着魏血鹰一声呼喊,秦鸿带着厉长生和白山岳而来。 皇宫大殿之外。 此刻厉宁的那一辆马车是那般的显眼,厉九作为侍卫,能驾着马车进入皇宫已经是极限了,总不可能让他进去吃饭吧? 此刻他盘膝坐在马车之上,面前是厉宁特意嘱咐那小太监送出来的美食御酒。 倒是也吃得不亦乐乎。 听到那一声“陛下驾到”的时候,忍不住笑道:“他娘的老魏算是掏上了,现在倒是成了陛下的近臣了。” “以后也不用扯着嗓子喊打喊杀了,但是得学会夹着嗓子,他刚刚那一声还是太粗了,不够亮。” “该让少爷和陛下提个建议,阉了他丫的,嘿嘿,金甲太监魏血鹰,听着就硬!” …… 皇宫大殿之内。 包括厉宁和秦凰在内的文武百官同时起身。 “参见陛下!” “免了!” 秦鸿抬手,坐在了龙椅之上:“众爱卿落座。” 没人坐。 包括已经来到座位的厉长生和白山岳。 厉宁愣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干什么呢?要造反吗? 秦凰也是不明所以。 秦鸿却是在一边偷笑:“大将军看来没和厉宁讲过我大周朝堂之上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啊。” 厉宁疑惑地看向了厉长生。 厉长生也看着厉宁:“厉大人,你不坐,大家如何坐啊?” “啊?” 他这才终于想起来,过去早朝白山岳和厉长生都是坐着的,没有起身行礼。 所以还看不出来。 但是回想起之前大周庆,好像确实是秦耀阳先坐,然后是厉长生和白山岳。 这之后文武百官才会落座。 这是规矩。 那高台之上的人还没坐,下方的文武百官怎么敢坐呢? “这……爷爷你坐啊……” “我再等厉大人和***殿下先坐啊。”厉长生满脸笑意。 厉宁却是不敢了。 这要是没有厉长生,他什么都敢,让他比秦鸿先坐下他都敢。 厉长生没好气地道:“赶紧坐吧,你不坐一会儿白山岳那老家伙都要蹬腿儿了……” 噗—— 秦鸿刚刚喝进去一口水,差一点喷出来:“大将军,慎言啊。” 第754章 大周逍遥侯! 厉长生轻笑了一声:“无妨,陛下放心吧,白山岳那老不死的,没有那么容易就翘。” 秦鸿:“……” 另一边的白山岳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可是又能如何呢? 厉长生现在是肆无忌惮了,他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也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了,简直就是放飞自我。 但是白山岳不同,他还要继续做官呢。 再说有厉宁那么一个孙子,厉长生以后钓鱼喝茶就行了,想怎么放飞就怎么放飞,但是白山岳不行啊。 白青川还差些意思。 想到此处白山岳就恨,恨他儿子怎么就没给自己生一个如厉宁这般的孙子呢? 以前白山岳看自己的大孙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现在是怎么看都觉得差劲。 秦凰打破尴尬,拉着厉宁:“赶紧坐。” 厉宁这才坐下。 随后厉长生和白山岳落座,下方的一众文武跟着坐下。 秦鸿大手一挥:“诸位久等了吧?” “上菜,斟酒!” 一排排宫女在宴席之中穿梭,将佳肴奉上,并且开始给一个个大人倒酒,但是没有给筷子勺子。 意思很明显了,喝酒可以,别想吃。 “诸位可知道今日宴会是为了什么?朕今日是要为我们大周的英雄庆功!” 秦鸿端着酒杯起身。 “厉宁,这个当年的大周第一纨绔,此事不是什么避而不谈的秘密,我想厉宁也不会介意朕说起此事。” 厉宁笑道:“陛下尽管说就是。” 下方的一众文武跟着赔笑。 可是众人心里都清楚,你秦鸿想怎么说都行,但是他们不敢说。 现在谁还敢提当初厉宁是大周第一纨绔的事? 他是纨绔? 自己算什么? 废物吗? 自己家里那不争气的孙子算什么?算蛆虫吗? 而且现在他们要是再在厉宁面前提起纨绔之言,倒是显得过去的他们有些愚蠢了,蠢得像驴啊。 果然下一刻秦鸿道:“当年朕就觉得厉宁不是一般之人,这纨绔之名该是天下人对他的误解。” “从大周庆一鸣惊人,守住了我大周的脸面!” “再到西北黑风关,打破敌军三十五万,孤身入白狼,与白狼王庭结盟合攻寒国,解围浑水河,长阳郡救下我北境二十万大军。” “并堂堂正正地战胜了那金羊军师,报了我大周军民的血海深仇,后又带兵灭寒,彻底解决了大周北边之患。” “昊京城内,破东南军镇南军谋反之贼,东山城外,破东山武林之反贼,铁蹄踏碎东魏侵略我大周之阴谋。” “更是间接守住了我大周南域边境,这种种功劳累积在一起,朕……犯难了。” 秦鸿苦笑:“这些日子,我翻遍了史书,却不见史书上有哪一个臣子有厉宁如今的功劳啊。” “朕不知道该如何封赏了,不知道在场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无人出声。 厉宁心道:“你装什么啊?赶紧把圣旨拿出来就是了。” 秦鸿叹息一声,看向了厉宁:“朕本有心将厉宁留在昊京城,辅佐朕将这大周的江山推向鼎盛,奈何厉宁爱卿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 “诸位爱卿,厉宁为我大周打下了偌大的江山,打下了一整个寒国,可是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啊!” 秦鸿长叹:“连年征战,我大周元气已伤,我想在场诸位心知肚明。” “我们需要和平,需要休养生息,需要让大周的百姓真正体会到作为天下第一国子民的幸福。” “如今西北之地有唐白鹿在镇守,南域有周苍,东境已经是一片太平,更是有大将军爱徒白烁镇守。” “三方皆安宁,唯独有一地,让朕夜夜难安。” “北境!” 众人看着秦鸿,心中都在惊叹,秦鸿这是要将厉宁送去北边啊! 秦鸿也道:“厉宁给我们打下了寒国,但是我大周和原本的寒国乃是世仇,打了这么多年,又死了这么多人,那些寒国人怎么可能轻易投降呢?” “北寒境内在未来的几年之中,一定会有大大小小的起义事件,而且我们只是打下了寒国,但是原本寒国的那些附属国,却仍旧没有被我们征服。” “到时候免不了会有各种摩擦。” “如果战争不停,那我们就永无安宁可言,朕思来想去,能够镇得住北寒的就只有厉宁。” “厉宁接旨!” 厉宁起身。 随后走下了高台,站在了秦鸿的正前方。 下方的文武百官,包括上面的厉长生和白山岳,同时站了起来。 “庆中郎厉宁功高比天,朕依照大周律,封厉宁为大周镇北侯!自今日开始,寒山城之北,一直到大周北边境之地,皆属于镇北侯之领地!” “依大周律,厉宁拥有在封地之内自治的权力,同时可拥兵……” 厉宁抬头。 文武百官都在看着秦鸿,他们也想知道秦鸿会让厉宁带多少兵马。 “拥兵二十万!” 厉宁惊诧。 厉长生也惊讶。 甚至其余文武也都惊讶不已。 二十万大军,和西北侯徐猎当年一样,但是又不同! 数量上看似一样,可是性质上差得远了,徐猎是西北侯不假,能够调动二十万西北军这也不假。 但是西北还有一个镇西将军在。 实际上那二十万西北军是那位镇西将军直接统率的,只不过后来那镇西将军被徐猎害死了,然后让他干儿子陈飞做了那个西北军统帅。 可是厉宁不同。 寒山城以北。 其实并不是整个寒国的土地,而是一半的寒国,寒山城的南边还是现在镇北军的领地,镇北军的二十万编制还没有撤去。 也没有直接划给厉宁。 也就是说,厉宁能够统领的二十万大军,是完完全全属于厉宁自己的二十万人! 而不是和镇北军共同统领的。 二十万。 这已经是大周诸侯的极限了。 厉宁紧紧盯着秦鸿。 厉长生却是提醒:“厉宁,还不谢恩!” 厉宁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躬身道:“臣厉宁,谢陛下隆恩!” “镇北侯,替朕守好了北疆!” 第755章 成婚?我不同意! 秦鸿眼神灼灼。 二十万大军,秦鸿真的给了自己二十万大军,这倒是让厉宁有些惊诧了。 “不过……” 秦鸿的声音再次响起:“厉宁,这二十万大军朕可不能直接给你,朕既然给了自治的权力,这兵就要靠你自己来招!” “军饷自然也要靠你自己来想办法。” 厉宁一愣。 这又是和西北侯徐猎当年不同的地方了。 至少当年西北军的军饷和军粮是皇室在出,是从昊京城的国库出去的钱,那个时候相当于是秦耀阳在出钱帮着徐猎养兵。 徐猎才能有多余的钱来扩军。 但是现在秦鸿给了厉宁一个自治的权力,却是直接将军费和军粮给断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有什么本事就看你自己的了,皇室不可能帮你养兵。 可是厉宁的封地说得好听一点是大周的北疆,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他们打下来的敌国领土。 寒国的百姓大多憎恨厉宁这个害得他们成为亡国奴的人,厉宁招兵真的会有人来吗? 寒国经历了这么多的大战。 还剩下的多少壮年男子? 黑风关那一战就灭了三十万大军,更不要说金羊军师的浑水河之败了,还有萧潇的战败,薛集的战败…… 总之和厉宁的大战让寒国的人口锐减,尤其是能够当兵的人。 而如今寒国周围原本那些依附于寒国的小国虎视眈眈,都想着瓜分原本寒国的土地呢,接下来的战事也不会少…… 即便厉宁有钱。 但是没有兵啊。 兵少战多,而且最主要的北寒之地的粮食产量也低,厉宁有苦日子过了。 但是厉宁不怕。 反而心中暗喜,他有的是办法! 想到此处,厉宁再次道:“臣厉宁谢过陛下,陛下放心,臣定然全力治理北寒之地,绝不辜负陛下的期许。” 秦鸿笑了笑:“这就满足了?” 厉宁一愣。 还有其他赏赐吗? “你忘记了朕当时给你的许诺?朕说了,会给你凑齐四十九名雪衣卫,如今剩下的四十二人朕已经帮你选了出来,明日就会送到厉府!” 厉宁满脸惊喜:“多谢陛下!” 心里却在冷笑:“这是开始监视自己了。” “还没完,你立下如此功劳,朕要将朕最珍贵的宝物给你。” 这一刻秦鸿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诸位爱卿,我想诸位也都知道了,我皇妹秦凰,我大周的***!” 厉宁也立刻站直了身体。 秦鸿看了看秦凰,又看向厉宁,随后才道:“与镇北侯厉宁已然定下终身,两人同生共死,情比金坚!” “镇北侯接旨!” 厉宁赶紧躬身:“臣领旨!” “三日之后,便是良辰吉日,朕已经决定,在你奔赴北寒之前,为你和凰妹完婚!” 秦凰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皇兄……” 秦鸿抬手制止了秦凰后面的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凰妹无需多言,皇兄心里明白,你与厉宁能修成正果,皇兄便放心了。” “你是大周的天之凰女,是大周第一美女,是大周的骄傲,朕何尝不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呢?” “可是你终究要有自己的人生,那张面纱不该困住你一辈子。” 秦鸿转过头,此刻秦凰已然眼眶泛红。 “凰儿,凤栖梧桐,如今你这凤凰终于遇到了厉宁这株梧桐之树,朕祝福你们,三日之后,普天同庆!朕要为自己唯一的妹妹办一场惊天动地的盛大婚礼!” 白山岳第一个起身:“陛下圣明,恭喜陛下!恭喜镇北侯!恭喜***殿下!” 连着三声恭喜。 下方的文武百官也纷纷道喜。 厉宁看向了厉长生,发现厉长生也在看着自己,同样眼眶泛红,他终于是见到了厉宁成家了。 厉长生甚至已经看到了厉家四世同堂的样子。 秦凰来到了秦鸿身边:“皇兄,三……三日后会不会太急了些?” 秦鸿摇头。 “不能再拖了。” “为何?”秦凰不解。 秦鸿小声道:“难道你不想和厉宁去北疆了,没成婚朕绝对不允许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厉宁走了,像什么话?” “可是厉宁可以再多待几天,我们筹划好了再……” 秦鸿瞟了厉宁一眼:“你看他待得住吗?” “再有,我得到消息,大将军他们前脚刚刚进入两界墙,原本寒国周围的那些小国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回去晚了,说不定厉宁的封地就没了。” “而且马上就要播种了,北寒之地需要一个人去主持大局,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春种,北寒之地今年会饿死很多人的。” 毕竟那里一年只能播种收获一次。 这一点秦鸿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 “恭喜镇北侯——” 下方还在不断道喜,淹没了秦鸿和秦凰的谈话。 “皇兄算过了,最近只有三日之后是个大好的日子,你放心,厉宁给了我一个大周作为彩礼,我定然会给你带去足够你昂首挺胸的嫁妆。” “哥……”秦凰没有叫皇兄,而是叫了一声“哥”。 就在这个时候,下方响起了厉宁的声音:“陛下,我不同意!” 全场死寂。 秦凰也是满脸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厉宁。 厉长生更是直接骂道:“臭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 秦鸿也看着厉宁:“你说什么?我凰妹配不上你吗?你为何不同意?怎敢不同意?” 厉宁却道:“陛下,我与凰儿两情相悦,我也一定会娶她进我厉家之门,但是这婚礼必须是我厉家来办。” “我明白陛下想要给自己妹妹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这场婚礼,我厉宁来给!三日之后,我会风风光光地将凰儿接进我厉家。” “我会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在一年后,五年后,甚至十年二十年后,还记得这样一场婚礼!” “这个婚礼不能陛下来办,若是陛下替我们操办婚礼,那我不是成了入赘了?” 按理说入赘皇室不丢人。 但是厉宁是昊京城长大的孩子,是厉家长大的孩子,他要脸! “哈哈哈哈——” 秦鸿大笑:“好!” “朕就等着你的婚礼!诸位爱卿到时定要一同见证!” “恭喜镇北侯!恭喜***殿下!” 第756章 白山岳:你这个……老弟 秦鸿双手下压。 然后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厉长生:“大将军,朕给你挑选的这位孙媳妇可满意啊?” 厉长身起身:“满意满意!我家厉宁能娶到***殿下,那是我厉家的福气啊!” 秦鸿大笑。 “那大将军可有什么想说的?” 厉长生神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隐去,他明白秦鸿的意思。 其余众人之中,厉宁,白山岳,还有下方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也都明白秦鸿的意思。 该给的封赏给了。 给赐的婚也赐了,以后厉宁拥有了执掌二十万兵马的权力,相当于是厉家拥有了二十万兵马。 朕给了你称霸一方的实力,你是不是该交出你手里的东西了? 秦鸿看着厉长生。 厉长生看着秦鸿,四目相对,厉长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老朽已然垂垂老矣,陛下风采依旧啊。” 秦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大将军什么意思?” “陛下和他年轻的时候真像。” 他? 秦鸿明白厉长生指的这个他是谁,秦耀阳。 随后厉长生迈步而出,来到了高台之前,看着下方的群臣。 他做了几十年的大将军,在这高台之上俯视了群臣几十年,但果然高处不胜寒,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大将军。 位列三公之上! 虽然表面上他是武将之首,白山岳是文臣之首,两人看似平等,但实际上,在官职来看,厉长生要稳稳压着白山岳。 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大周第一臣! 他做到一个臣子能做到的极致!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呢? 一身伤病,满目灵位。 七个儿子,十年不见,如今再遇两子,物是人非。 桃李遍天下,如今身边却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他为大周培养了数不尽的武将,为大周守卫了几十年的国土,却是换来了秦耀阳一句“节哀顺变”。 七子换七个雪衣卫。 尽管雪衣卫忠诚,可是值得吗? 那一份金书铁券真的比厉家七子的命珍贵吗? 厉长生看着群臣,群臣也在看着厉长生,这一刻,往事不断在眼前闪烁而过,厉长生忽然苦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笑一生。 下方的群臣无不动容,尤其是那些武将,他们很多人参军入伍就是因为当时对厉长生的崇拜,对厉家七子的崇拜。 很多人也都为能称呼厉长生为一声“老师”而感到三生有幸。 而如今。 这个站在大周官场顶端数十年的巨人,这个守护了大周数十年的英雄,正一步步走下那座君畔高台。 终于厉长生来到了高台之下,与群臣站在一起,转身面向了秦鸿。 白山岳很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厉宁和秦凰也赶紧向着远处退去。 将高台正中留给了秦鸿。 “陛下……” “臣十六岁入伍,后南征北战,在战场之上杀了几十年,最终有幸成为了大周的大将军,老臣明白,这些年,坊间总有传闻……” 他轻笑一声:“说如今大周的兵已经不姓秦了,而是姓厉。” 全场皆惊,厉长生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秦鸿倒是脸色平静,就这么看着厉长生,他没有反驳,因为厉长生说的其实没有什么错,这是事实。 大周军方的将领以厉长生为尊,大周的军队,有一大半都是厉长生的亲信,甚至在十年之前,在那场大败之前。 连御林军都是厉长生给秦耀阳挑选的。 厉长生后来反思了很久,他发现他错了,他错就错在对秦耀阳太过忠诚了,他恨不得将心掏给自己的结拜大哥。 甚至就连保护秦耀阳的御林军他也必须亲自过关才放心。 可越是如此…… “呵呵……”厉长生笑了一声。 没有边界感,这是有一天晚上在寒都城的时候,厉宁说给厉长生的。 厉长生就是太没有君臣边界感了。 才使得秦耀阳心里生了恨。 所以才有了徐猎,才有了魏平安。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制衡厉长生。 秦耀阳当时有精力和陈国大战,难道没有经历征讨徐猎吗?后来厉宁想过了,秦耀阳当时之所以没有征讨徐猎,任由徐猎发展壮大,其实就是为了让西北之地的兵脱离厉长生的控制。 以徐猎这匹西北狼来制约厉长生这头猛虎。 而魏平安则是秦耀阳扶持起来的獒犬。 一条狗,一匹狼,便按住了厉长生。 厉长生继续道:“陛下,这些流言蜚语老臣很久之前就听到过了,但是老臣问心无愧,这些年我厉长生为大周流过的血能装满几坛子了。” “大将军辛苦了。”秦鸿道。 厉长生摇头:“没什么辛苦的,都是为了大周,我既然生在大周,自然要守护大周,按照厉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便老臣不是这个大将军,我也该护着大周。” 秦鸿点头。 厉长生叹息一声:“只是陛下,我老了,这一次北伐之战,老臣竟然被一群天马王庭的蛮子困在了落雁山,险些葬送手下两万兄弟。” “那时候我便发现,我脑子似乎不那么灵光了,没办法像年轻的时候那样能快速捕捉战场之上的战机了。” “举刀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快了。” “人啊,该服老了。” 秦鸿赶紧道:“大将军说笑了,您是我大周的护国柱石,怎么会老呢?” “陛下才是说笑,不过我老也要分和谁比,和厉宁比我肯定是老了,和白山岳比,我至少该醒的时候还能醒着,至少知道不能在早朝的时候打呼噜,流哈喇子。” “哦对了,哈喇子是我在北边学的方言,就是口水的意思。” 秦鸿:“……” 群臣:“……” 众人都傻了,怎么煽情煽到一半突然开始没来由地疯狂攻击白山岳啊。 “咳咳咳——”白山岳脸憋得通红:“厉长生,你这个老……” “老什么?”厉长生满脸期待地看着白山岳,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反正不干了,我什么都敢说,你敢吗?你骂啊!你骂啊!文臣之首,都盯着你呢!” “你……你这个老弟!”白山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57章 孙家,今夜崛起 “没错!” 厉长生笑道:“你要是这么说,我不反驳你,年纪上你称呼我一声老弟,我还挺开心的,你我两个老不死的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 “也该有个结果了,老哥哥……” 老哥哥? 白山岳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手死死地抓着身旁的椅子扶手,额头之上甚至已经冒出了青筋。 两人斗了这么久,说没有一点感情没人相信。 有时候对手之间的感情最是玄妙。 斗的时候恨不得你死我活,等有一天终于有一方退场的时候,那另一方才是最难过。 往后岁月。 再也没有了将相之争了。 厉长生再次看向了秦鸿,他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老了,但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比在场很多年轻人挺得还直。 然后厉长生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之物。 兵符! 当那枚象征着大周最高兵权的兵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这是大周大将军的兵符,今日老臣借着这个机会,想要将此符物归原主。” 秦鸿动容:“大将军,三思啊。” 厉长生却是摇了摇头:“陛下,老臣已经想了很久了,臣老了,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说罢厉长生双手捧着虎符,递给了秦鸿。 秦鸿神色有些激动。 随后几步冲下了高台,来到了厉长生身前,轻轻扶住了厉长生的手:“大将军为我大周所做的一切,朕不会忘记,大周的百姓不会忘记,大周的军队更不会忘记!” “大将军守护过的每一寸山河也不会忘记!” 前面还好。 最后一句话出来,厉长生好像是真的绷不住了,眼眶湿润起来。 “谢陛下……” 厉宁站在高台侧面,看着此刻的厉长生,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 秦鸿紧紧握着厉长生的手:“以后有机会多回来看看。” 厉长生点头。 秦鸿继续道:“大将军,北寒之地不比昊京城,您年纪大了,可要注意保暖啊,朕没有说笑,切记。” 厉长生笑道:“多谢陛下关心。” 随后秦鸿拉着厉长生再次走上了高台,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虎符。 “拜见大将军——” 下方不知道是哪一个武将第一个喊了出来,随后群臣同时呐喊:“拜见大将军!”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称呼厉长生了。 今日之后。 大周也不会再有大将军了,至少在秦鸿在位的时候不会有。 深吸了一口气。 秦鸿大手一挥:“众爱卿入座,举杯!” 所有人同时举起酒杯。 “敬大周!”秦鸿高举酒杯。 “敬大周——” 群臣呐喊! 随后同时举杯饮酒,一饮而下。 “坐!晚宴开始!” 终于!这场为厉宁准备的晚宴开始了,这场晚宴厉宁得到了他想要的封地,他想要的秦凰。 而秦鸿得到了他想要的兵权。 宾主尽欢…… 直到此刻众人才吃上一口热乎的。 而外面的厉九已经开始打饱嗝了。 宴席过半,秦鸿喝了一杯又一杯,显然今夜拿回了兵权他极为开心,此刻已经有些微熏了。 与文武百官共同欣赏着下方的舞姬跳舞。 “好看吗?”秦凰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厉宁一愣。 “这个……” “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见到女的眼睛都挪不开了,身边有一个大周第一美女还不够,还想着那些?” “什么叫男人都一个样?”厉宁苦笑。 秦凰却是指着下方的群臣:“你看看他们就知道了。” 厉宁看去,发现一个个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不管是老还是少,都在盯着场中那些跳舞的姑娘。 厉宁叹息一声:“我盯着她们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想起了一些人。” “你是说胭脂?”秦凰忽然问。 厉宁点了点头。 “我查到了一件事,当年皇宫向全国征选舞姬,很多姑娘来此之后都被卖了,是经过天牢出去的,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秦凰皱眉:“秦扬?” 厉宁点头:“是秦扬和燕妃没错,但是他们还有一个帮凶,此刻还没有伏法。” “何人?”秦凰满脸震惊。 厉宁反问:“谁能掌管天牢啊?或者说谁方便呢?” 秦凰眼神立刻一变:“京都廷尉,孙慈?” 厉宁点头。 “就是他,今日我就要揭穿此人,给胭脂他们报仇,给那些被同胞卖去他国的姑娘报仇!” “等一下!”秦凰忽然制止住了厉宁:“厉宁,别。” “为何?你觉得今日时机不对是不是?” 秦凰表情怪异,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 那场舞跳完了,众人已经开始欢呼了。 秦鸿却是站了起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舞姬退下。 “诸位爱卿,今日朕贪了几杯,正好还有一件喜事与诸位分享。” 喜事? 大周最近的喜事有些多啊。 厉宁也疑惑不已,秦凰却是叹息了一声。 “孙慈。” 秦鸿忽然对着孙慈招了招手。 厉宁一愣,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吗?厉宁扭头看着秦凰,秦凰低声叹息:“孙慈家中有一个女儿……” “啊?”厉宁的声音极大。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鸿也看了过来:“厉宁,你有何事?” “陛下!”厉宁直接起身,秦凰想要拦却是拦不住了:“臣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要说。” 秦鸿却是道:“再重要也没有朕现在的事重要,你先坐下!” “怎么?连朕的命令都没用?”秦鸿竟然皱起了眉头。 厉长生也道:“厉宁,坐下!” 厉宁只能叹息坐了回去,向着秦凰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秦凰无奈地点了点头。 “孙慈,京都廷尉,好啊!好!” 秦鸿已经有些醉了:“诸位爱卿,不瞒大家,朕在多年之前便与孙爱卿家中之女相识,自第一次见到其女便一见倾心。”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厉宁暗道一声完了。 孙慈却是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鸿刚刚上位不久,他需要有人帮他,厉宁走了,厉长生卸任了,只一个白山岳恐怕不够啊,那孙家以后就要崛起了! 第758章 孙家之女,情比厉宁 秦凰在厉宁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说了吗?” 厉宁点头。 不是刚刚的见色起意,而是多年之前的一见倾心。 什么意思呢? 多年之前,是哪一年呢? 秦耀阳在位的时候,秦鸿根本就不得势,得势的是秦恭,那时候整个昊京城的达官显贵,谁不明白,最后的皇位一定是传给秦恭的! 那时候三皇孙秦恭虽然没有储君之名,但是已经有了储君之实,燕妃更是只手遮天一般,身后站着二十万镇南军,十万东南军。 谁能和秦恭比啊? 更不要说随意调动御林军了,放眼整个大周历史,能够以皇孙之名调动御林军的,有谁? 唯有秦恭。 老二是个残疾,老四难堪大用,但同样的,这也是这两人的优势,他们没有争位的能力,也就不会对秦恭造成威胁。 将来秦恭当了皇帝,也不会为难老二和老四。 可是秦鸿不一样。 他是老大,按理说这皇位该是他的! 可是偏偏秦鸿的母亲出身卑微,所以秦鸿一直不得势,一直不被看好,所以是个空头皇孙。 没有什么实权。 要兵没有兵,要钱没钱,满朝文武更是明白,不必对秦鸿太过尊敬。 还有一点,尤为致命。 那就是秦鸿太优秀,太适合做皇帝了,一个最好的储君候选人,却偏偏做不了储君,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一旦秦恭登上皇位,以秦恭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性格,一定会杀了秦鸿。 所以那个时候聪明点的官员都明白,和秦鸿走得太近没有好处,也没必要站队秦鸿,更没必要在秦鸿身上投资。 要不是如此,秦鸿也不会找到厉宁这个大周第一纨绔。 可是谁能想到呢? 即便是白山岳当时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厉宁,就是这个被天下人瞧不起的大周第一纨绔,竟然生生靠着一己之力将秦鸿给扶上了皇位! 还打下了大周史上最大的一片江山,让秦鸿一夜之间成为了大周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可是几年之前,谁能看到几年之后的事啊? 而就在秦鸿不得势,并且没有未来,甚至是未来会没命的情况下,孙慈的女儿竟然选择了秦鸿。 孙慈的女儿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不是什么乡野的丫头。 她出身名门。 孙家虽然不是顶级家族,但是孙慈能在昊京城这最为复杂的官场之中杀出来,并且坐上了京都廷尉的位置。 他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吗?他会不明白自己的女儿选择秦鸿就是选择一条不归路吗? 看如今秦鸿对孙慈的态度,显然当初孙慈没有阻止过。 此情此意,说得夸大一些,比厉宁送上的江山都重。 秦鸿怎么会辜负孙家之女呢? 长叹了一声,厉宁闭上了双眼,想要扳倒孙慈不可能了…… 鼓乐之声久久不绝。 恭喜之音久久不绝。 厉宁扭头看着高台之下和众人举杯的孙慈,眼中杀意弥漫:“可是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如今不仅仅下不得地狱,却还要登天,哪里来的道理?” 秦凰的声音在厉宁身边响起:“在知道天牢之事之前,你印象中的孙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厉宁一愣。 随后皱眉看向了秦凰:“什么意思?” “你想扳倒孙慈,只不过是因为你无意之间看到了丑恶的真相,若你没去天牢,你就永远不会发现孙慈之事,不是吗?” “这昊京城里,这皇宫大殿之上,你看看那些推杯换盏之人,真的扒光了挂在城楼之上,哪一个是干净的呢?” 厉宁心里一颤,是啊,能在这昊京城里立足的,谁手上没有几条…… “可是我毕竟知道了真相,难道要我就这么看着黑的变成白的?” 秦凰拉住了厉宁的手:“我明白,我支持你,但是不是现在,你不能现在去说,找个机会,和我皇兄单独聊聊,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晚宴继续进行。 厉九倚在大殿之外的马车之上数星星:“再看看昊京城的星星吧?等去了北边就不一定看得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御林军急匆匆地向着皇宫大殿奔去。 厉九瞬间坐直了身体,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拍了拍拉车的战马:“抓紧时间再在皇宫拉一泡,我们要走了。” 那御林军一直冲到了大殿门口。 “报——” 这一声极为响亮。 秦鸿脸上已经攀上了酒晕,听到这一声后瞬间皱起了眉头,文武百官也停下了说笑,尽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进来!” 秦鸿不悦,怎么这个时候来禀报,扫兴至极。 那御林军来到大殿中央,随后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天牢出事了。” “什么?” 秦鸿瞬间站了起来,酒意也消了大半:“何事?” “回陛下,天牢失火,罪将张非葬身火海。” “你说什么——”秦鸿勃然大怒,随后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踹翻:“你说谁死了?” “张非!” “混蛋——”秦鸿双眉倒竖:“朕已决定,待镇北侯和***完婚之后便处死这些逆贼,如今你告诉朕他死了?” “死在了天牢之中?” “徐猎如此,张非也是如此,这些逆贼没有当众伏诛,还能起到什么震慑作用?” 秦鸿扫视了一周:“朕想知道,那天牢之中防守如此森严,徐猎之死已有前车之鉴,为何张非还能死在天牢之内?” “天牢是谁负责?” 这一声怒吼真就如那传说之中的龙吟一般,全场文武噤若寒蝉。 谁来负责? 孙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陛下,是微臣负责天牢。” “你……” 秦鸿闻言一滞,孙慈掌管天牢,他想要处置又如何处置呢?不处置的话自己不是白发怒了? 刚刚也是怒气冲头,竟然忘记了这天牢是孙慈负责。 “去将牢头给朕带上来!” “是!” 魏血鹰立刻带着御林军离开。 秦鸿对着孙慈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待朕听听那牢头如何解释!” “是,多谢陛下。” 谢? 还没免罪呢,孙慈都谢上了。 可是秦鸿没有反驳,在场众人也只能默不作声。 第759章 孙慈:镇北侯还不动手? 带牢头? 厉宁面无表情,但是握着秦凰的手却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 厉宁轻笑了一下:“没什么,酒喝得多了,头有些晕乎乎的。” 秦凰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 厉宁心中却是在不断盘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厉宁没有算到这秦鸿竟然会在今日这么盛大的宴会之上,直接就要审问天牢的牢头。 孙立不是一个硬骨头,这一点厉宁很清楚,当初厉宁靠着威逼利诱便直接将孙立给拿下了。 孙立就那么背叛了孙慈,供出了十多个人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厉宁的势力比孙慈更大,这孙立惹不起,孙立如果不背叛孙慈,那他立刻就会被厉宁要了性命。 而跟着厉宁也许会有更大的前途。 至于孙立的家人,其实孙立根本就没有那么在乎,因为厉宁将孙立的家人都聚在了一起,关在了其他地方。 但是从孙立家人的口中,厉宁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孙立对自己家人一点也不好,对妻子非打即骂,甚至不管自己儿子死活。 也许是在天牢时间久了,见惯了生死和误会,所以人心也冷了,硬了。 总之。 根本无法用孙立的家人要挟孙立,关键时候,孙立就算不顾自己家人的生死,也会供出厉宁的。 而现在。 秦鸿要审问孙立,这秦鸿可是整个大周势力最大的了,大周都是他的。 厉宁想要杀他也许还犯法,可是秦鸿想要杀他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厉宁心中明白。 秦鸿现在怒不可遏,如果秦鸿审问孙立,那孙立说不准会直接招供。 而此刻。 放走魏袁氏没什么,毕竟那是秦鸿答应厉宁的,但是放走了张非,事情就大了,张非给的罪名可是谋逆之罪。 如果这件事真的曝光出来,那不仅仅张非和他一家人活不了,厉宁也得想办法开脱,这个刚刚封赏的镇北侯可就悬了。 不仅仅厉宁担心,现在孙慈心中也担心,厉宁只和孙立接触了这么几次就摸出了孙立的底细,这孙慈和孙立接触这么多年了。 他能不知道孙立是个什么货色? 要是孙立将他供出来?怎么说?与秦恭合谋,拐卖同胞,还残害女囚。 就算是秦鸿念及孙慈女儿的事放过他这一次,那这些同僚会放过自己吗? 昊京城内。 哪一个官员和其他官员没有一点关系,伴君如伴虎,这些年蒙冤进入天牢的又有多少。 万一其中哪一个被牵连的女囚是在场某一位大人的亲属或者朋友,那这位大人以后会放过孙慈吗? 退一步说。 在这昊京城为官,步步惊心,谁能保证有一日自己不会进入天牢? 自己的家人不会被连累关入天牢呢? 那到时候自己家的女眷难道也要在死之前被孙慈羞辱吗? 今日若是冷眼旁观,他日祸连己身…… 所以这满朝文武以后会如何对孙家?一两个官员与孙家敌对也许翻不出浪花,毕竟还要顾忌秦鸿。 可若是满朝文武皆如此呢? 就是秦鸿也不敢饶过孙慈啊。 孙慈眼神有些慌张,不经意间看向了厉宁,发现厉宁也在盯着他,顿时更加慌张起来,他想到了之前去天牢的时候,发现那魏袁氏在天牢之中。 孙立为了保命,就编了一个谎话,说那魏袁氏和厉宁有一腿,是厉宁让特殊照顾魏袁氏的。 尽管当时孙慈也是震惊不已,但他也不敢声张这些事,厉宁靠山太硬了,即便他靠着自己女儿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孙家在厉家面前就是一只蚂蚁。 孙慈再次看向厉宁,这一刻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也许可以通过厉宁来救命,毕竟在他看来厉宁和魏袁氏之间的事要是曝出来也是一桩大罪! 然后孙慈对着厉宁使了一个眼神。 厉宁一愣。 这老小子什么意思? 孙慈却好像在说,你还不动手吗?等孙立来了就晚了。 厉宁更是疑惑。 秦凰忽然低声在厉宁耳边道:“我去一趟,皇兄应该不会怀疑我。” 厉宁惊诧地看向了秦凰。 “看什么?你不信任我?” 厉宁反手握住了秦凰,秦凰却是道:“放心,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人有事,所以今夜之事,我会帮你解决。” “我去……没人会怀疑。” 秦凰离开的确没有人会怀疑,毕竟秦凰可是秦鸿唯一的妹妹,她功夫又高,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孙立而不被人发现。 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谁知道凤一秋是谁呢?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心些。” 秦凰起身。 来到了秦鸿身边:“皇兄,大喜的日子莫要生气,坏了气氛。” 秦鸿看着秦凰,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凰妹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但是这天牢之内连续死了两个重要的犯人,这个牢头该死!” 秦凰点头,随后道:“看来今夜的晚宴也快结束了。” 秦鸿看向了厉宁,又看向秦凰:“对不起,本来是要给厉宁庆功的,没想到最后闹了这么一出。” 秦凰摇头:“没关系,让厉宁在这里陪着你,他鬼点子多,也许能问出什么其他东西,大殿之中酒味太重了,熏得我头晕,我出去透透气。” 秦鸿点了点头:“好,早些回来,等天牢的事结束,也该散场了。” 秦凰点头离去。 然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寝宫。 片刻之后。 一道黑影隐没在了黑衣之中,大晚上的,又是去做这等秘密之事,秦凰总不会还穿着凤一秋的白衣吧,她又不傻。 天牢距离皇宫不远。 魏血鹰出发得早,自然很快就到了天牢之前。 “你们守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跟随而来的御林军领命。 魏血鹰独自走进了天牢深处,远远的便闻到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烧焦味,那是人被点燃的味道。 但是这一路走来,魏血鹰的眼神却越发凝重起来。 天牢起火。 这么大的事,怎么看上去这些天牢之中的囚犯都如此淡定呢?甚至是有些迷茫? 魏血鹰停下脚步,来到了一间牢房之前:“你过来。” 里面的犯人冷哼一声:“穿上了这身皮就是不一样,威风得很啊,当初老子怎么就没在西北之地剿灭了你们这一伙儿土匪!” 是西北军的将领。 是徐猎的死忠。 能被关在天牢,看来官职不小。 第760章 启禀大人,张非没死! “都已经落魄到蹲天牢了,还这般嘴硬?”魏血鹰冷哼。 那原本的西北军将领却是道:“老子只不过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那么一个厉宁,我说实话,若是没有厉宁,你是个屁啊。” “真的以为只靠着忠心秦鸿就能有今天?” “我四十万西北军是败在你手上的吗?” 魏血鹰低头,眼神闪烁,但是他不生气,因为他觉得…… 此人说得对。 “哼!那么在意过程不在意结果?你好像确实不怕死,这天牢之内牢房连着牢房,到处都是干草,张非的牢房起火,你离得这么近就不怕自己也被烤成肉干?” “我看你倒是挺淡定的,是个爷们。” 那西北军的将领道:“放屁!老子根本就不知道起火,谁知道你们天牢的牢饭是不是有人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了就他娘的头晕!” 他后面说什么,魏血鹰都没有在意。 神色间多了一抹阴翳。 然后迈步走向了张非的牢房。 牢房之前。 孙立正指挥着那些狱卒收拾地面之上的积水。 火是灭了,但是水却积了很多。 此刻地面已经被水淹了,在那些水中间,躺着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都已经成了炭了。 是张非? 可悲可怜。 “魏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孙立一见到魏血鹰立刻躬身行礼。 魏血鹰看了一眼张非的尸体:“我怎么来此?你会不清楚?孙立是吧,陛下信任你,将天牢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了你,你是怎么做的?” “徐猎死了,如今张非也死了,你这个牢头是吃干饭的?陛下让我带你去大殿!你的命到头了!” “走!” 砰—— 孙立闻言直接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啊,小的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看管天牢,不曾出现任何一点问题啊!” “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求大人明鉴!” 孙立声泪俱下。 魏血鹰却是道:“有什么话你去和陛下说吧。” 和皇帝说? 那怎么说啊? 孙立咬牙:“大人,我知道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求大人一定要帮小的美言两句,这件事真的和小的没有关系啊?” “那和谁有关系?”魏血鹰凑近了孙立。 孙立吓得就那么跪在地上退后了两步。 眼神越发慌乱起来。 “你想活吗?” “想!”孙立用力点头。 魏血鹰起身:“想活的话,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一会儿到了皇宫大殿实话实说!” 孙立直接坐在了地上。 什么叫实话实话? 意思就是魏血鹰已经发现了端倪? “走吧。” 魏血鹰向着前方走去,孙立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血鹰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声音很小,只有身后的孙立能够听到:“我不管你上面之谁,我会如实向陛下禀报,张非之死存在蹊跷。” 牢房起火,其余囚犯却是晕倒了? 这不蹊跷吗? “你最好是想明白了,在陛下面前,你觉得你上面那个人能够保得住你?” 孙立浑身一颤。 “还有就是,你身为天牢的牢头,应该很清楚……原本的斗兽场被陛下给取消了,现在那里可是审问犯人的地方。” “那些刑具,你挺得过去吗?” 孙立听到魏血鹰这些话脸都白了,那些刑具他可是见过,生不如死啊。 此刻这条天牢的走廊变得那般长。 孙立的心中不断颤抖。 更是在不断抉择。 他在想要不要将厉宁给供出来,一旦供出了厉宁,又会如何? 这一刻。 孙立将自己一辈子的智慧都用了出来。 整个昊京城谁不知道厉宁和秦鸿的关系?而且厉宁身后有厉家军,有厉长生,有秦凰,就算是自己真的将此事抖搂出来。 秦鸿会不会因为此事饶过自己? 最后恐怕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厉宁就算了,而自己则不一定能活。 但是不说一定会死! 所以在孙立看来,厉宁的事一定是瞒不住了,关键就在于要如何说,要用什么方式说出来,想到此处,孙立的眼睛越来越亮。 也许这件事,不是祸事,反而是好事! 也许通过此事,自己不仅仅能保住命,还能得到了秦鸿的赏识,既然事情已经发现了,就看如何处理了。 “绝对不能当众说出来。”孙立自言自语。 他很清楚。 当众说出此事,秦鸿下不来台,厉宁也下不来台,如此大罪,秦鸿杀不了厉宁,最后只能是杀自己。 但如果自己是偷偷将这件事告诉秦鸿呢? 那秦鸿首先就会将这件事压下来,不仅仅帮着秦鸿发现了厉宁的野心,还不至于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让秦鸿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 也许秦鸿会因此大大重用自己! “就是如此!” “你念叨什么呢?”魏血鹰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孙立。 孙立也看向了魏血鹰。 他不过一个牢头,有什么机会单独和秦鸿汇报呢?那就只有通过其他人了,可是通过谁呢? 面前这位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能在秦鸿耳边说上话的,魏血鹰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大人等一下!” 天牢门前,此刻铁门紧闭。 等在外面的御林军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狱卒都在忙着打扫张非的房间,查看各个牢房的犯人。 而此地乃是进入天牢的地方,正好有一段空地,与犯人隔着一段距离,所以他们说话,里面的犯人也听不清。 孙立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 “大人,小的有话要说。” 魏血鹰冷声道:“有什么话等你去了皇宫大殿和陛下交代吧,陛下和百官正等着你,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大人——” 孙立直接跪在了魏血鹰身前,然后低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一些大人的死活啊……” 魏血鹰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要说的事绝对不能当众说出来,我需要单独和陛下汇报,我想陛下也一定不希望我当众说出来。” “到时候便难以收场了,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也信我一次,帮我将话带给陛下!” 魏血鹰皱眉:“什么话?” “张非没死……” 第761章 孙立,畏罪自杀 魏血鹰眼神骤变。 随后一把将孙立从地面之上给提了起来,压低了声音:“你想好了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吗?” 张非没死? 那监牢里面的那具尸体是谁的?这场火又是怎么回事?张非人又去了何处?是谁救走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掉包死囚,偷梁换柱,而且这个死囚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反贼! 带兵杀入了昊京城! 救走了一个有领兵能力的反贼,这意味着什么? 要造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魏血鹰死死盯着孙立,孙立体弱筛糠:“魏大人,小的就这么一条命,哪里敢撒谎啊,是有人逼着小的这么做的,那人势力极大,手眼通天,若是小人不从,他就杀我全家,小人不敢不从啊!” 魏血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问:“谁?” 孙立咽了一口唾沫。 最后还是道:“小人不敢说谎,此人是……是厉宁。” “什么——” 魏血鹰惊在了原地。 厉宁要张非做什么? “你敢胡说,我扒了你的皮!” “哎呦大人,厉宁大人那是何等手段,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诬陷厉大人,若不是陛下问起此事,小人也断然不敢说。” “魏大人明鉴,您该知道厉宁和陛下的关系,就算小人将实情说出来,陛下也未必会治厉宁的罪,可是小人必死无疑啊!” “但今天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求魏大人帮我做主啊!这么多年,小人对于大周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大人将实情转告给陛下!” 魏血鹰放下了孙立,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我问你,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孙立赶紧回答:“没有其他人了,就只有小的一个,张非现在就在厉家,如果大人您带着御林军去查,一定能查到。” 查厉家?魏血鹰眼神怪异地看着孙立,这不是让自己去送死吗? “还有一事!”孙立忽然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关于张非的,大人我还可以举报厉宁,他不仅仅想要放了张非,还和魏平安的小妾有一腿……” 魏血鹰眼神更加怪异。 孙立将厉宁和魏袁氏的事尽数说给了魏血鹰。 魏血鹰上下打量孙立,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孙大人的人吧?” 孙立神色一凛,点头道:“是,没错。” 魏血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就那么横在了孙立的脖子上。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孙立颤颤巍巍,后背的冷汗都已经冒了出来,却看到了魏血鹰眼中的杀意。 赶紧又跪在了地上:“大人,小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假话,请大人明鉴!” 魏血鹰却是道:“不对。” “什……什么不对?” “因果不对,你既然是孙慈的人,按理说厉大人没办法轻易胁迫你,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厉大人握在手中吧?” 孙立眼神闪躲。 “不说?那我就只能说你畏罪自杀了。” 说罢就要动手。 “说!说!”孙立咬牙,命要紧啊,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供出了厉宁之后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不如索性将所有人都咬出来。 “回大人,小人这些年帮着孙慈孙大人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孙立一股脑都招了。 砰砰砰—— 孙立不断磕头:“小人所说句句属实,求大人……” “等一下!”魏血鹰的眼神越发冰冷:“你之前说张非是厉宁救走的?” 孙立点头。 魏血鹰也点了点头。 “起来吧。” 孙立长松了一口气,刚刚起身,一道寒光骤然从他面前闪过,下一刻鲜血迸溅,孙立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随后就那么倒在了地面之上。 魏血鹰俯身,从孙立腰间抽出了长刀,然后放在了孙立的手中:“畏罪自杀!” 然后直接转身推开了天牢的大门。 守在天牢门口的御林军立刻就聚集了上来,看着天牢里地面上躺着的孙立,都不由得一惊。 “大人,这……” “孙立自知犯了大罪,所以畏罪自杀了。” “这里会有人来处理,所有人立刻随我回宫复命!”魏血鹰大手一挥。 “是!” 这些御林军没看到的是,就在天牢对面的屋顶黑暗之中,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一闪而过。 皇宫大殿之内。 一众文武也没有了兴致继续吃喝下去,只有厉宁还在时不时饮上一两口。 秦凰突然走了回来,然后很自然随意地坐在了厉宁身边。 “出去透了口气好多了。” 然后脸上带着笑,低声在厉宁耳边道:“孙立死了。” 厉宁手上动作不变,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点头,可是下一刻秦凰却是接着道:“不是我做的。” 厉宁手上一顿,疑惑地看向秦凰。 “谁?” “魏血鹰。” 这一次厉宁终于神色变了变,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不多时。 魏血鹰走了进来。 “陛下。” “怎么只有你自己,天牢的牢头呢?”秦鸿紧紧皱着眉头。 魏血鹰回道:“启禀陛下,臣已经查明,罪将张非因为听闻自己的妻女在东境蓬莱城被烈火活活烧死,自觉对不起家人,便以同样的方式,用烛火之光点燃了被褥干草,自尽于了天牢之内。” 秦鸿紧紧握着拳头:“继续说。” “臣赶到的时候,那张非已经烧成了一具焦炭了,天牢的主管孙立,自知先后死了徐猎张非两个大罪之人,是他的严重失职,他担心自己会被送入新修建好的审讯场。” “便畏罪自杀了。” “什么?死了?”秦鸿骤然起身,几步上前紧紧盯着魏血鹰。 场中文武纷纷议论起来。 孙慈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魏血鹰低头:“陛下,是臣的失职,请陛下责罚。” 秦鸿怒气冲冲,忽然看到了魏血鹰衣服上的血迹,然后双眼微眯,手却是放在了魏血鹰腰间长刀的刀柄之上。 魏血鹰立刻神色一凛。 秦鸿就这么盯着魏血鹰,然后缓缓将魏血鹰腰间的刀抽出了一截。 有血迹…… 第762章 魏血鹰,你做得很好 锵—— 长刀入鞘! 秦鸿豁然转身:“死就死了!他该死!连一个天牢都管不好,简直就是废物!” 随后秦鸿走到了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诸位爱卿,今日朕有些疲了,就到这里吧。” 随后大手一挥:“魏血鹰,回宫!” “是!”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同时呼喊。 厉宁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凰:“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问魏血鹰才能知道了,今夜先回去,暂时不要让他出城,出了城更加危险。” 厉宁也这么觉得。 进入皇宫的时候,是秦凰跟着厉宁一起来的,离开的时候则是厉宁和厉长生一起。 马车之上。 厉长生率先开口说了一句:“昊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你在其他地方耍一个心眼,在昊京城就要做好耍十个心眼的准备,这城里可都是人精。” “皇位上那个最精。” 厉宁点头:“爷爷教训的是。” 沉默了半晌,厉宁才忽然又问了一句:“爷爷,将兵权交出去……舍不得吧?” 厉长生看了窗外一眼:“没什么舍不得的,这一天总要来临,我继续握着那兵权也没有意义,我们那一代人落幕了,我也该休息休息了。” 言语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厉宁自然是听出了厉长生语气之中的不对,却是道:“爷爷可还不能休息,等孙儿到了北寒之地,还要靠着爷爷来帮着孙儿练兵呢!” 厉长生咳嗽了一声:“我老了,还练什么兵?” “没有您在,孙儿不放心啊。” “是吗?” “是!”厉宁握住了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仰天大笑:“好!那爷爷就再帮帮你?” 厉宁点头。 但是下一刻厉长生却是收敛了笑意:“不过……秦鸿给你的这一块封地可没有那么好治理啊,你攻入过寒国该明白那里的条件,连年大战,人不多了……” “想要短时间内凑齐二十万大军,难啊,除非你强制征兵,可是那样的话……” 厉宁点头:“我知道爷爷想要说什么,北寒之人本就恨我,我如果强制征兵的,恐怕会因此暴动。” 厉长生叹息,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无妨,孙儿自有办法,三年之内,孙儿要打造一支天下第一的军队!” “我要让天下军队见到厉家大旗就胆寒!” 厉长生眼中骤然迸射出了两道精光:“好!我等着这一天!” …… 与此同时。 大周皇宫之中。 秦鸿寝宫之内,此刻一片昏暗。 只有两盏烛火在闪烁。 秦鸿眼神阴翳,魏血鹰就站在秦鸿面前,此刻一言不发。 “血鹰,朕本以为你是最忠心朕的人,可是今日你太让朕失望了,说说吧,为什么要欺骗朕?” 砰—— 魏血鹰直接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绝对不敢欺瞒陛下。” “那牢头是怎么死的?”秦鸿怒问。 魏血鹰抬头看着秦鸿如实道:“是臣杀的,但其中缘由真相,臣在大殿之上无法明说,只能暂时撒谎,还请陛下恕罪。” “臣绝对没有欺瞒之意,本来也是想要晚宴结束之后禀报陛下的。” “哦?”秦鸿双眼微眯:“那你倒是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他?” 魏血鹰点头:“回陛下,那天牢的牢头是个软骨头,臣只不过是吓唬了他几句,他便嚷嚷着可以戴罪立功,可以供出一个大奸之臣,以此来换取自己活命。” 秦鸿瞪着双眼:“到底怎么回事?说!” 魏血鹰回答:“陛下,那天牢的牢头姓孙,他与我说这些年京都廷尉孙慈借着职务之便,在那天牢之中修建了一处特殊的牢房……” 魏血鹰将他所知道孙慈和秦恭等人祸害女囚,拐卖同胞之事尽数说了出来。 死寂。 整个寝宫之中一片死寂。 秦鸿缓缓起身:“此话当真?” 他声音都变得一片沙哑了。 魏血鹰点头。 “走,去天牢。” 魏血鹰一惊,但还是马上安排了车驾。 很快。 秦鸿便来到了天牢之前,天牢之内的一众狱卒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秦鸿就这么一路向着天牢深处走去,魏血鹰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这里面关着的哪有一个不恨皇室呢? 万一真的有哪个死囚的门没有关严冲了出来,那大周不就完了吗? 终于。 秦鸿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之前,随行的狱卒都要吓尿了。 “打开!”秦鸿吩咐。 那狱卒回答道:“回陛下,这一间牢房只有孙立大人能够打开,我们……我们没有钥匙……” 秦鸿直接看向了魏血鹰。 魏血鹰抽出了腰间长刀,一刀斩出,直接将门上的锁链斩成两截,随后打开了那间神秘的牢房。 秦鸿迈步而入:“以后记得将刀擦干净。” 魏血鹰满脸尴尬。 秦鸿走了进去,看着那房间之中的陈设,又看了看那张柔软的双人床,房间之中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香气。 那是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 “好啊,好啊……呵呵呵……我大周皇宫之畔,天牢之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处金屋!” 秦鸿大怒,一脚将牢房之内那面巨大的铜镜给踹翻在地,铜镜落地,在整个天牢之中荡起了阵阵回响! “查!此事一定要查!”秦鸿双目血红。 “任何进入这间牢房的人一个也别放过!” 魏血鹰看了看远处的狱卒,然后小声在秦鸿身边提醒道:“陛下,若是严查起来,孙慈大人该如何?” 秦鸿神色骤然一变。 然后紧紧捏着床边的扶手,良久之后才道:“血鹰,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将这间牢房毁了,该扔的扔!该拆的拆!” “是!” “我去外面等你,等你处理好了,我们去一趟孙府。” 撂下了这样一番话,秦鸿便起身消失在了天牢之中。 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立刻吩咐狱卒拆了起来,这间藏污纳垢的天牢秘境,总算是被彻底毁去了。 秦鸿却是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了秦恭牢房之外。 “三弟可好啊?”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牢房的窗口和秦恭对话。 牢房之中,秦恭缓缓抬头:“大哥……” 第763章 我得将军,胜过十万雄兵! 此刻的秦恭极为狼狈。 那身囚服早就浸满了血污,满眼憎恨地看着秦鸿:“今日怎么会来这天牢之中啊?” 秦鸿声音冰寒:“天牢最里面那间牢房,你知道吧?” 秦恭愣了片刻。 随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秦鸿,怎么样?惊喜吗?那是三弟给你留下的礼物。” “你该死!”秦鸿咬牙:“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还苟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秦恭艰难起身,带动着铁链哗哗作响:“秦耀阳死了吗?” “和你一样,苟延残喘。”秦鸿的声音之中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 秦恭长叹:“他可真能活啊,只要秦耀阳死了,我就死,他活一天,我都会死不瞑目,下了地狱,我会和他算账的!” “疯子!” 秦鸿转身就走,对自己这位现在生不如死的三弟没有一点怜悯。 …… 厉家。 厉长生和厉宁回到厉家之后便分开了,厉长生没有过多去过问厉宁的事,他心中也明白,厉宁要去见谁。 厉宁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内。 直奔柳聒蝉房间而去。 “老柳!” “师尊!” 房门打开,屋子之中此刻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柳聒蝉,而另一个正是张非! 一见到张非,厉宁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张将军,别来无恙!”随后赶紧上前了几步,就那么给了张非一个巨大的拥抱。 张非此刻可是还穿着囚服呢,身上也好多天没有清洗过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但厉宁竟然没有一点嫌弃。 张非愣了好久,直到厉宁问道:“将军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 张非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厉大人,为何救我?” 厉宁刚要说话,柳过蝉却是道:“师尊,你和张将军先聊着,我去外面给你们守着。” 随后走出了房间,将房门紧闭。 厉宁上下打量了几眼张非,随后道:“将军这些日子在里面受苦了,我厉宁之所以冒死救下将军,乃是因为我觉得将军命不该绝!” “可你我乃是敌人,我是反贼。”张非道。 厉宁笑着点头:“你我各为其主,这没办法,但将军未必是反贼,因为如果将军是反贼,那我也是,现在的陛下也是……” “昊京城一战,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们赢了,所以将军是反贼,但如果当时将军和徐猎赌赢了,那我厉宁就是反贼了。” “我早就听爷爷说过张将军乃是统兵的大才之人,更是心系大周,在东境之地做的也都是为国为民之事。” “如此大才,不该死,所以我厉宁决定冒险一试,只是不知道张将军会不会回报我?” 张非沉默,忽然问了一句:“我家人都还好吗?真的活着?” 厉宁点头:“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将军就能和他们见面了,我倒是没见过将军的家人,不过听手下人说,除了夫人受了些伤,其他人都还好。” “你女儿也很健康,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西北了。” 张非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之后。 砰—— 张非直接跪倒在地。 厉宁神色一振,却是也没有任何阻止。 “末将张非,拜见主公!自今日开始,张非这条命就是主公的!哪怕刀山火海,主公剑锋所指,张非万死不辞!” 厉宁满眼激动,赶紧将张非扶了起来:“我得将军,胜过十万大军啊!” “主公谬赞了。” 厉宁却是摇头:“我现在就缺将军这样的军事大才,但是还要委屈将军藏些日子,今夜我被陛下封了镇北侯,很快就要去北寒之地了,到时候将军便可以在那里和家人团聚了。” “北寒?” 厉宁点头:“不过将军,还有一事,我厉宁不为造反,有些事我也没办法做得太过显眼了,我虽然可以让将军和家人短暂团聚,但是不能一直团聚。” “人多眼杂,不能让将军的家人一直和将军在一起,将军以后恐怕也要换个身份了。” 张非点头:“能活着就好。” 厉宁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将军能够想明白,将军既然认了我为主,那便不要继续执着于……秦扬了,你保不住他的命。” 张非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 “将军,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为了秦扬献出了命,你与燕王的主仆之情延伸到了秦扬这里,本就不公平。” “如今这条命是抢回来的,定要珍惜啊。” 张非再次躬身:“主公放心,我心里知道该如何做。” 厉宁点头:“那就好,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张将军不便长时间留在厉家,我稍后会将张将军安置在安全之地,这些日子就委屈张将军了。” “哪里,天牢住了这么多天,再差还能有天牢差吗?” 厉宁摇头轻笑,随后转身离开。 …… 回到房间。 果然。 此刻厉宁的房间之中多了一个女人。 魏袁氏。 魏平安的妻子,袁悦。 此刻正抱着孩子,哄着那孩子睡觉。 一见到厉宁,袁悦立刻抱着怀中的孩子跪在了地上。 “大人!袁悦和孩儿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萤火儿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厉宁上前将袁悦扶起:“不必谢我,这是我当初答应魏平安的,而且你这儿子年纪太小了,不该死。” 袁悦依旧梨花带雨。 而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刚刚吓到了,袁悦怀中的孩子竟然突然大哭了起来。 厉宁顿时皱眉:“不能让这孩子再哭下去,会引来其他人猜忌的!” 袁悦赶紧道:“对不起大人,我马上想办法不让他哭!” 犹豫了一下,袁悦竟然直接就要掀衣服。 “哎——” 厉宁赶紧回头:“你倒是提前招呼一声啊。” “招呼?招呼谁?” 厉宁道:“当然是招呼我了……”话一出也觉得不对,赶紧纠正:“我是说你提醒一下,我毕竟是个男的,好了,你们好好洗洗赶紧休息,切记不能再让他哭了。” 萤火儿跟着厉宁走了出来。 “院子里还有空房间吗?” 萤火儿摇头:“没了,不过她可以带着孩子先住归雁姐姐那间房。” “那归雁去哪住啊?” “归雁姐姐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住了……” 第764章 紫金之下 半个时辰之后。 一辆马车从厉家后院驶出,趁着夜色直奔昊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而去。 “我们去哪里?”马车之上,张非一脸疑惑。 厉宁轻笑:“去洗澡。” 张非:“……” 此刻已经是马上就到午夜时分了,按理昊京城内早就已该一片漆黑了,可是偏偏有一处地方仍旧灯火通明。 喧闹程度甚至超过了隔壁的妓院。 紫金明都! 此刻水池里的水仍旧冒着热气,搓澡的师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后院赌坊的叫好声络绎不绝。 偏偏楼上享受着按摩的贵宾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后院的赌坊厉宁下了血本,没有特殊的隔音墙,那就直接将墙加厚! 保证不会吵到其他客人。 “就是这了。”厉宁道。 张非一脸惊诧:“这是什么地方?” 厉九在马车之前道:“哦对了,上一次张将军来昊京城的时候还不曾来过此地是不是?那时候忙着造反,哪有时间来享受啊。” “不过徐猎那老小子可是享受了一个遍。” “你没问问他?” 张非苦笑:“我去哪里问?” 厉九:“……” 徐猎都已经下了地狱了。 厉宁却是笑道:“好了,这里每日有大量的人进进出出,人多眼睛也多,但越是如此,这个地方偏偏就越安全。” “随我走就是了。” 厉九轻敲后院的大门,大门立刻打开,两个厉家的暗卫出现,牵着马车进入了后院。 “要下车吗?”张非询问。 厉宁摇头。 紫金明都的人牵着厉宁的马车,竟然就这么进入了一间屋子之中。 “我将这里称之为车库。”厉宁轻笑。 房门关闭。 厉九掀开了马车的车帘,厉宁和张非先后走下,房间之中站着五个侍卫,都是厉家的暗卫。 “主人。” 厉宁点头:“开门。” 地面之上的地板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暗门。 “张将军,您先进去等着,我要从正门出去,免得惹人怀疑。” 张非看着那黝黑的地道,忍不住皱眉:“主公,你在这里挖地道做什么?这地道通到何处?” 这样一处隐蔽的地道,如果厉宁愿意的话岂不是能直接挖到皇宫。 厉宁似乎长猜出了张非的想法:“你以为我要挖进皇宫?首先,我厉宁进皇宫不用挖地道,再一个……从这里到皇宫隔着一道天河,挖过去,大水会直接冲垮紫金明都的地基的。” “那这地道?” “炼丹用的。”厉宁神秘一笑:“你去等着我就是,会有人带你下去,里面已经准备了好了洗澡水和干净的衣服,稍后我会安排一个姑娘来给将军按按肩,松松骨。” “将军好生休息就是。” 张非赶紧道:“洗澡可以,就不要姑娘了吧……” 厉宁:“……” “你以为姑娘帮你洗澡?姑娘只负责松骨揉肩,放心吧,都是信得过的人。” 说罢厉宁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出了“车库”之后,厉宁光明正大地推开了紫金明都的大门,直奔楼顶而去。 “下官参见侯爷!” “小人拜见侯爷!” “……” 一路之上不断有人向厉宁打招呼。 厉宁却只是点头微笑。 今夜的紫金明都生意比以往的每天都要好,皇宫之中,厉宁封侯的消息刚刚传出来,紫金明都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 这个时候,昊京城的达官显贵们都抱着宁可上船绝不错过的想法,来表示一下,厉宁也许记不住。 但是不来的话。 他们怕厉宁记住。 厉宁却是直奔顶楼而去,他要去找归雁,归雁这么多天没有回去,一定是住在紫金明都了,这比她当时在云雨楼当管事的时候还累。 顶楼只有一间房。 这是厉宁当初特意设计的。 轻敲房门,里面传来了归雁的声音:“谁啊?这里不是客房,客官请移步到下一层楼。” 厉宁轻叹一声:“归雁,是我。” 房间之中明显愣了片刻。 随后房门打开,归雁脸上明显带着一抹憔悴:“东家快进来,今夜不是应该在皇宫吗?怎么晚宴这么快结束了。” 厉宁关上房门,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归雁。 归雁身体一僵,但很快便软在了厉宁的怀中。 “怎么了?”归雁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 “三日之后,我会迎娶凰儿。” 归雁转过身,满脸惊喜地看着厉宁:“这是好事啊,怎么感觉你有些惆怅呢?” 厉宁眼神微动,然后就那么在归雁的惊呼声中将她横抱而起,然后直接向着房间内侧而去,在里房之中有一张柔软的大床。 这可是厉宁当初特质的。 “东……东家……” 厉宁就这么抱着归雁坐在了床上,只是这么抱着:“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之前强壮很多?” 归雁脸色微红,点了点头:“东家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到处征战,自然是比之前结实了很多的。” “今夜东家来此,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吧?”归雁嘴角荡着笑,看着厉宁。 厉宁帮着归雁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碎发:“归雁,成婚之后,我便要带着厉家举家搬去北寒了,陛下封了我为镇北侯……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到昊京城了。” 归雁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挺好的,昊京城是个吃人的地儿,留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处,北边要纯粹些,远离京城,也适合东家默默壮大自己的实力。” “那你呢?”厉宁直接问了出来。 归雁呼吸一滞。 “东家指的是什么?” “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走?” “我?” 归雁不着痕迹地从厉宁身上起身,然后就那么向着窗边的桌子而去,厉宁就这么看着归雁的背影。 月光正好透过窗子洒在归雁的身上。 归雁为厉宁倒着茶,就和过去的每一次一般无二。 “东家,我想过很久了,我还是留在昊京城吧。” 厉宁起身,来到了归雁身后:“为何?你不是说了,昊京城是个吃人的地方吗?” 归雁轻笑:“他们谁不知道我是东家的人,谁敢吃我呢?” 厉宁紧皱眉头:“为什么?” 第765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在来的路上,其实厉宁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归雁好像不愿意随着自己离开。 她好像更愿意留在昊京城。 归雁叹息一声:“东家,归雁自知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无非是会算些账目罢了,跟着东家到了北寒之地也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紫金明都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东家离去之后谁来帮着东家经营这紫金明都呢?” “这么一块肥肉,就这么留在昊京城?归雁不甘心。” “这可是东家一手建立起来的,凝聚着东家大量的心血,我们若是离去,自然会有人接手紫金明都,那我们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厉宁摇头:“就因为这个?” “紫金明都固然重要,他是我们日后起家的根基,但也不至于让你一直留在昊京城。” 忽然。 厉宁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所以不愿意离开?” 归雁苦笑一声。 “东家才是说笑,整个昊京城谁不知道我啊,原本云雨楼的老鸨子,虽然看在东家的面子上没人明说什么,但是背地里肯定会有人念叨的。” “念叨什么?”厉宁的声音有些冰冷。 归雁看着窗外:“一条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放屁!” 厉宁怒骂一声:“我倒是想听听谁敢这么说,我砍了他!” 归雁轻笑了一下:“还好有东家护着,只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可逃避的,毕竟我原本也是出身青楼之地,哪一个正经人家的男子会看上我呢?” “若是有一天真的有哪个男子看上了我,那东家可就要小心了。” “我小心什么?” “小心那个人是冲着东家来的,也许是看上了我在东家这里的位置,想要贪东家的钱。” 厉宁轻笑了一下,然后缓缓走向了归雁:“所以……你知道就好,你把控着我厉宁产业之中这么重要的位置,每天经过你手的金银如流水一般,你觉得我会将这么重要的位置随便交给谁吗?” 归雁一愣。 “东家不想用我了?” “用!一定要用,只是我也得防着些,毕竟我和你关心再亲,一旦你有了男人,那我就不是你最亲之人了。” “到时候人家枕头边给你吹吹风,你还不直接将紫金明都的钱都交出去。” 归雁立刻道:“东家,归雁可以向你发誓,绝对不会如此!” “算了吧,骂人不疼,起誓不灵,想要杜绝这一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 厉宁紧紧盯着归雁。 归雁也看着厉宁,眼神越发慌乱起来:“就是什么?” “将你拿下!” “啊?” 下一刻。 厉宁再次将归雁给抱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坐在床上,而是直接就将归雁给扔在了那张大床之上。 然后便自己脱起了衣裳。 “东……东家,你……你想好了,你马上就要成婚了!” 厉宁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他们都以为我们两个有点什么。” “可是实际上呢,只有我们自己明白,我们两个啥也没有。” 一边说着。 厉宁直接按住了归雁的肩膀,然后伸手去解归雁腰间的绑带:“骂名我背着,事没办?亏不亏?” “归雁我告诉你,自东家我让你进入我那小院儿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再出去!”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和我走?你当我是什么?是个畜生?毁了你名声,又不负责任?” 一边说着厉宁直接扯开了归雁的外衫。 归雁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 然后双手直接撑住了厉宁的胸口:“东家,我的名声不是你坏的,是我自己坏的,你不用负责任的。” “在没认识你之前,我早就没有名声了!” “那是我死之前!” 厉宁用力按住了归雁,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归雁我告诉你,云雨楼那一夜之后,原本那个混蛋厉宁就已经死了,那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数,从我活过来所见的归雁,所认识的归雁,就不是一个青楼妓女!” “而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一个贴心的女人!一个能无微不至照顾我这个纨绔的女人,一个宁愿受刑也会为我作证的女人!” “我厉宁既然收你入堂,便不会不给你一个身份!” 然后厉宁扑了上去。 归雁眼角有泪水滑落,却是双手环住了厉宁的脖子,任由厉宁胡来。 “东家,归雁不敢奢求一个身份,这辈子跟了东家,值了……” 归雁自然不知道厉宁话里的意思。 厉宁所说的话都是字面意思,原本的那个厉宁的确是死了没错,那个王八蛋死得彻彻底底了,现在的厉宁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纨绔子弟了。 若是换做原本的厉宁,现在哪有什么紫金明都,还是一个大妓院,而归雁呢?只要钱给到位,原本那个厉宁绝对不会护着她! 但是归雁对于现在的厉宁来说,意义非凡,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萤火儿。 厉宁的动作越来越剧烈。 不多时,地面之上已经洒落了一地衣裳。 其实厉宁心里也明白,三日后与秦凰成婚,现在自己在这里和其他女人…… 确实是有些畜生。 可是问题就在于,厉宁不是胡来,没有乱搞,因为无论是萤火儿,还是归雁,亦或是冬月,在秦凰看来,早就是厉宁的女人了。 只是秦凰作为大周的***,必须要一个名正言顺! “东家,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厉宁话音刚落。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之声。 砰砰砰—— “少爷,你在里面吗?” “啊?”厉宁骤然起身,一口钢牙都要咬碎了:“你他娘的是刺客吧?怎么时间都卡这么准?” “滚——” “滚不了少爷。” “滚不了?”厉宁咬牙:“本少爷要是不把你和铃铛的事搅和黄,我跟你姓!” “少爷,咱俩一个姓。” “你……”厉宁一口老血都要从下面冲到上面了:“到底什么事?” “来了两个大人物?” “让他死!”厉宁呼吸粗重。 厉九的声音传来:“陛下……” 第766章 孙慈,丧尽天良之人 皇上?秦鸿? 厉宁整个人都硬了! “这……你放屁呢吧?”厉宁几步冲到门口,隔着房门质问厉九:“这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洗澡吗?不怕被人看见?” 厉九咳嗽了两声:“已经被人看见了。” 厉宁人傻了啊。 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归雁,忍不住长叹一声:“那个……今夜出门没看黄历。” 归雁露出头轻笑了一下:“先去吧,等我想想。” 等我想想? 厉宁心里顿时一喜。 “好,来日方长。” 说罢赶紧穿衣服,然后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归雁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厉宁身后,甚至没来得及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便开始替厉宁梳拢头发:“陛下不是一般人,万一被陛下看出来你在里面厮混,不好。” “就算嘴上不说,可是身上沾了胭脂味,总是不太好的,免得让***殿下伤心。” 一边说着归雁从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含在了口中。 下一刻对着厉宁轻轻喷了上去。 “去吧,这样味道就掩盖住了。” 厉宁心中一暖,归雁还是这般贴心:“等我明日就和凰儿说,你放心,她一定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北寒。” 走到房门口,厉宁忽然停下,然后再次转身来到了归雁身前,就这么双手将归雁抱在了桌子上坐下:“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火儿再怎么说也是个名门之后,秦凰更是当朝***,你觉得自己不该和他们拥有同样的名分是不是?” 归雁不语。 厉宁却道:“我的女人,我说的算。” 说完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脸迷茫的归雁。 厉九随着厉宁一路向着楼下走去:“少爷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些事还是该和***殿下提前知会一下才行。” “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说这些话可能对归雁姑娘和火儿姑娘有些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若是不提前和殿下说,对殿下才是不公平,你说呢?” 厉宁站定脚步。 厉九说得没错。 秦凰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能够不计较厉宁的滥情和过去纨绔留下的那些骂名,还是选择了厉宁。 出于尊重也要和秦凰说清楚。 “我明白,陛下在什么地方?” “门口。” “门口?”厉宁皱眉:“这不是耽误我做生意吗?” 皇上的马车停在紫金明都门口,那里面洗澡享受的人谁还能自在起来,还不都站好了,随时准备跪下。 厉宁赶紧冲到了大门口,果然,那辆龙辇就那么停在紫金明都正大门,将整个门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陛下?您怎么来了?想洗澡?我不是在皇宫给您修了一个澡堂子吗?” “少废话,上车!” 秦鸿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来,厉宁对着厉九挥了挥手,然后迈步上了马车。 一上车,厉宁也愣住了。 这马车之上不仅仅有秦鸿,还有另外一个人,秦凰! “凰儿?” 秦凰一脸玩味:“我们先是去了厉家,火儿姑娘说你来了紫金名都,所以我们只能到这里来找你了。” “呦,身上故意洒了些酒啊,怕我闻到胭脂味。” 厉宁尴尬一笑,一只脚还在马车外面。 秦鸿没好气地道:“先上车!让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厉宁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出了昊京城。 厉宁看着窗外闪过的山林,忍不住问:“陛下,凰儿,没必要吧,虽然我大晚上过来洗澡是我的不对,也没必要抛尸荒野吧?” 秦鸿道:“我只是想带着你去看看不朽平原,你想什么呢?” 不朽平原? 厉宁想到了,原本的神女平原,还是厉宁提议在这里修建一座不朽英雄碑,以纪念那些战死的大周将士。 “陛下,后半夜了,有必要吗?” “有!这件事不说明白,朕睡不好觉!” 马车一路而上。 竟然直接就冲上了烽火山。 这也就是拉车的马多,换做其他马车还真就未必能上来。 终于。 马车来到了山顶。 厉宁扶着秦凰下了马车,低声在秦凰耳边道:“你哥也不怕晚上遇到刺客?” 秦凰瞪了厉宁一眼:“你当我是吃干饭的?” “你以为我皇兄的那个马夫是吃干饭的?” 厉宁这才看了一眼那个马夫,看着不像是一个绝世高手啊。 “厉宁,来。” 秦鸿对着厉宁招手,厉宁与秦鸿并肩而立,站在烽火台之上,遥望着远处的那片不朽平原。 此刻那平原之上火把不绝。 “那里有五万人,他们负责重新修建不朽平原,树立那英雄碑。” 厉宁问了一句:“奴隶?” “给钱的,按照你之前所说,那些斗兽场里原本的奴隶都被朕放了,昊京城已经很久没有奴隶了。” 厉宁轻笑:“未必吧,那黑市之中可是还有奴隶……” 秦鸿看向厉宁:“厉宁,你要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一些黑色的地方,世界没有绝对的白。” 厉宁神色一震。 然后问道:“陛下,您今夜将我带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风景吧?怪冷的。” “你说对了,朕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憋在心里堵得慌,必须要和你说。” “朕刚刚去过孙家了。” 厉宁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回头看了看秦凰,秦凰点了点头。 “凰儿不想你我之间存在什么嫌隙,所以她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发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关于天牢的,是不是?” 厉宁点了点头:“没错,陛下既然已经去了孙家,那想必已经调查清楚了。” 厉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秦鸿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厉宁:“你看看吧,和你调查的人是不是一样的。” 看看? 这么黑的天? 正想着,秦凰已经举着火把走了过来,倒是贴心。 “陛下,不能在屋子里说吗?” 秦鸿却是道:“心里堵得慌,不出来吹吹山风,人都要疯了,朕没想到,我大周竟然还有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而主谋竟然偏偏是孙慈!” 厉宁沉默。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哼!”秦鸿冷哼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杀意:“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再入朝为官了!” “那孙慈呢?”厉宁问了一句。 第767章 你一定要孙慈死? 山风吹过。 让秦鸿的精神为之一震。 然后他看向了烽火山下的那条路:“十一年之前,厉昭将军带着大军就从这下面走过去,我父王也在其中……” “就在这烽火台之上,母妃带着我和秦凰一起目送父王,我们都以为父王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那一次回眸竟然是最后一次。” 厉宁疑惑:“没带着老四?” “他年纪太小了,母妃担心他被山风吹后会感染风寒,便只带了我和凰妹。” 秦鸿又看向厉宁:“对了,和我们一起站在这里给大军送行的还有你母亲。” 厉宁心中一颤。 秦鸿又道:“厉宁,也许十一年之前,你我的命运便交织在一起了,如今你帮我拿回了属于我的皇位,朕也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厉宁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要和陈国开战来营救你的母亲,我一定会举全国之力帮你。” “多谢陛下。” 秦鸿又道:“不久之前,大将军也是从这里出发的,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最后我们会胜利得这般彻底。” “你看我们身后的昊京城,宁静祥和,那些人甚至能够毫无顾忌地在你的紫金明都之中享乐,这难道不是太平盛世吗?” 厉宁没有说话,他在等着秦鸿这些话的底。 他铺垫了这么多,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所以朕的压力很大,我必须守住这一片太平盛世。” “但朕毕竟只是一个人啊,我不是真龙,也不是天子,更没有无边的神力,管理这么偌大的大周黄朝,只靠我一个不行。” “偏偏你非要离开昊京城,白家总不能一家独大吧?我需要有人辅佐我,也需要有人起到制衡朝堂的作用。” 厉宁明白了秦鸿的意思。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保住孙家。 “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厉宁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之后,还是秦凰扯了扯厉宁的袖子,厉宁才说道:“陛下直说就是了,臣今夜喝得属实是有些多了,脑子昏沉沉的。” 秦鸿轻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厉宁深吸一口气。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陛下,谁为那些死囚做主呢?” 秦鸿的话憋在嘴边,他想说一句:“他们本就是死囚。” 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厉宁又问:“陛下当初没有去西北,所以陛下没有经历过那种愤怒!” “当我们大周的士兵冲进敌军大营的时候,里面竟然是我们大周自己的姑娘,陛下能感受到那种震怒感吗?” “而这些姑娘,竟然是被自己人出卖的,我们打生打死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身后的人能够安稳活着,为了这片河山上的同胞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活着!男人打仗为了孩子,为了老人,也为了身后的女人。” “陛下告诉我,那一百多个舞姬是谁的女儿,是谁的爱人呢?她们是不是我大周的百姓?” “这一百多个舞姬还是幸运的,她们正好被我们所救,陛下知道如果那一夜我们没有获得胜利,她们将会面临什么吗?” “寒国的四皇子在攻打巨人岭之前,已经和那些寒国的士兵许诺过了,只要能拿下巨人岭,这一百多个周国的姑娘就随他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几万人!” “陛下,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秦鸿沉默不语。 厉宁继续道:“我大周的姑娘就差成了敌军的口粮了。” “这是被我们救下的,陛下在昊京城如此多年,知道的应该比我这个整日遛鸟逗狗的纨绔多才是。” “从孙慈当上这京都廷尉开始,大周一共招了多少批舞姬呢?又有多少舞姬被卖到了其他地方遭受着非人的待遇呢?” “是不是有的被卖到了陈国,草原,东魏?还是说更远的地方?” 厉宁的声音越发冰冷:“他孙慈满手都是鲜血,罪行累累,陛下让我如何能放得过他?” 秦鸿皱眉:“你一定要孙慈死?” 厉宁淡淡地道:“我已经表达了我的想法,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陛下才是皇帝,大周境内,你是君,我是臣,你说的话我自然要听。” “生杀予夺的权力也在陛下手里握着,到底是要孙慈死还是生,也全看陛下。” 秦鸿看着厉宁:“朕在和你商量,你却在逼朕?” “陛下,臣不敢。” 秦鸿转身看着远处的不朽平原道:“名单上的人都会死,秦恭也会死,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如何?” 没有提孙慈。 秦鸿继续道:“厉宁,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得了天下百姓呢?” “这一次算是朕的错,按你所说,朕该大义灭亲,只是朕才刚刚宣布了……” “此事……暂时搁下吧。”这一句话说出,秦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厉宁咬牙:“搁多久?” 秦鸿看着厉宁:“这件事你记下,总有一天,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再等等如何?” “厉宁,皇兄现在确实需要孙家。”秦凰终于说了一句话。 厉宁紧握双拳:“陛下做主就是,但是我希望陛下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秦鸿点头:“你放心,大周的百姓不会白死。” 厉宁转身看向了马车:“陛下,臣有些乏了,要不先回吧?” 秦鸿也点头:“是有些晚了,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朕也该回去好好歇歇了,走吧。” 随后率先向着马车走去。 马车快速驶下了烽火山,直奔昊京城而去。 等他们回到昊京城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亮了,厉宁回了厉家,而秦鸿和秦凰则是回了皇宫之中。 刚一进入小院儿之内,厉宁便听到了一阵阵婴儿的啼哭之声。 “袁姑娘,还是要管好你的孩子,这大晚上的,太容易被怀疑了。” 厉宁站在袁悦的门外,轻轻敲门提醒。 门开。 袁悦一脸窘迫地看着厉宁:“恩公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我马上想办法。” 第768章 我要百里红妆! 厉宁瞄了一眼。 此刻袁悦的衣领还没有系好,显然是刚刚喂了孩子。 但那孩子的哭声仍旧不绝。 而且越哭声音越是凄惨,即便是厉宁这种狠心之人听了都有些不忍。 “这小家伙怎么了?” 袁悦也有些慌张,最后就那么当着厉宁的面抬起了自己的食指一口咬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你干什么?” 然后厉宁就吃惊地看到袁悦竟然将流着鲜血的手指伸入了那孩子的嘴里。 “你……”厉宁惊诧,那怀中的孩子果然没有继续哭了。 但是袁悦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没有……”厉宁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朝着袁悦的胸口瞄了过去。 袁悦低着头,不敢和厉宁对视。 “恩公,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萤火儿突然推门走了出来:“天牢之中不比别处,那里吃的东西没有油水,你现在正是需要补的时候,再加上身在天牢急火攻心,所以这很正常。” 厉宁却是皱眉:“你在天牢吃什么?” 袁悦咬了咬嘴唇:“刚刚搬到那间牢房的时候吃得还可以,后来就……就和原本一样了。” “他娘的!”厉宁大怒:“该死的孙立,老子给了他那么多钱,竟然敢吞老子的钱!这么死便宜他了!” “别喂了!”厉宁突然喊了一声,然后伸手将袁悦的手指抽了出来:“你有多少血给他喝?你要是倒了,谁给你照顾孩子?” 厉宁叹息一声:“明日一早我去想想办法,今日先给他随便吃点米汤对付一下吧。” 第二日一早。 厨房早早就给袁悦送来了炖好的老母鸡汤,鲫鱼汤更是少不了,都是一些大补之物。 而厉宁则是一大早就将厉九给拎了起来:“你去城中逛逛,看看哪一家的媳妇儿在奶孩子,和她们讨要一些。” 厉九咧嘴:“少爷,谁家媳妇儿能让我看啊?” “你特么的……” “再说我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怎么张得开口啊?我说给谁用啊?” 厉宁无语。 厉九直接道:“干脆直接找个奶娘不就行了吗?” “不行!” “袁悦是什么身份,他的孩子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解释啊?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袁悦带着孩子在我们这里。” 就在厉九两难的时候。 二婶萧月如出现在了厉宁的小院儿之中:“昨天晚上便一直听到孩子在哭,这件事交给我吧。” “几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办法。” 厉宁赶紧躬身:“多谢二婶。” 厉九就像是没长脑子一样:“这……二奶奶,二爷不是刚刚回来吗?这么快吗?” 厉宁:“……” 萧月如:“……” 厉宁一脚踹在了厉九的屁股上:“你给我滚!” …… 袁悦的事就全权交给了萧月如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女人,无论是找奶娘还是要母乳,都要方便很多。 只是苦了二爷厉辉了,这一天厉府里出去了很多丫鬟,都是去要母乳的,坊间纷纷传闻是因为厉辉这些年在寒国受了太多的苦,身体亏空严重。 说是宫里面的御医给的方子,要从头开始补。 而厉辉整日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就是和厉浩讲述过去的种种,帮着厉浩回忆过往。 对于自己名震昊京的事全然不知。 至于厉宁,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或者说整个厉府都在忙活。 三日之后,确切地说已经只剩下两日了,他要准备迎娶秦凰了! “太过匆忙了些,你们爷俩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随便就应承下来了?”沈莲芳端坐在大堂之中。 厉长生和厉宁则是坐在一边,都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娶的是大周***!我们厉家,不是一般的家族,你们以为吹个锣鼓,就将新媳妇迎接进门了吗?” “还有你,厉宁!” 厉宁赶紧起身:“奶奶教训就是。” “非要吹什么牛皮,你确定你能给秦凰一个震惊天下的婚礼?” 厉宁点头:“我尽力。” 沈莲芳长叹一声:“剩下的事交给我吧,厉宁,两天之内想要搞出一场盛大的婚礼不容易,需要砸很多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厉宁直接坐直了身子:“奶奶,多少钱,我掏!” “我先垫着,回头找你要,可有什么想法?” 厉宁起身:“奶奶,我要昊京城百里之内,尽戴红妆!” 而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冲了进来:“老太爷,老夫人,少爷,外面有人找。” “谁?” “咳咳……”厉九眼神有些闪躲,看了看厉长生,这才道:“是宫里的太监,说的是老皇帝闹起来了,急着要见老太爷和少爷。” 厉长生和厉宁对视了一眼。 沈莲芳起身:“成婚之事交给我吧,宁儿是我厉家的长孙,这场婚礼奶奶一定给你办得格外盛大。” “你们两个还是去宫里看看,既然回来了,就去见一面吧。”后一句话是对厉长生说的。 片刻之后。 厉家的马车行驶而出,直奔皇宫而去。 等他们到了秦耀阳居住的宫殿之外的时候,秦鸿已经等在这里多时了。 “大将军,厉宁,朕本不想叫你们的,但是他的威胁朕不得不重视。” 秦鸿看向宫殿之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不知道他是从哪个侍卫太监口中得到的消息。” “如果你们不来见他,他会死在你们成亲的当天。” 厉宁瞬间就握紧了拳头:“好一个秦耀阳,都到了这种程度了还要和我作对!真是一刻也消停不了。” “他还等着你的长生法呢。”秦鸿摇头苦笑。 “你们聊吧,他如今瘫在床上,没有什么攻击力,可以直接进去,不过他精神不太好。”秦鸿叹息一声,直接转身离去。 侍卫打开了大殿的房门,一股骚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代枭雄秦耀阳,如今已然不能自理了,吃喝拉撒现在都在那一张床上,宫女也厌倦了每日换洗十几次被褥。 这换洗的次数少了,屋子里难免会有些味道。 厉长生就这么站在门口,他脸色很平静,但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子。 第769章 你可想过造反? “爷爷?” 还是厉宁提醒了一句,厉长生才回过神来。 看着厉长生刚刚失神的模样,厉宁心中一阵心疼:“要不我们回吧?” 厉长生摇了摇头:“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将一切都了结了也好,等你们成了婚我们就离开,这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该看看的……该看看。” 然后他就这么迈步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却是又停了下来,然后对着门口的一个侍卫道:“劳烦去御膳房要几个小菜,要一壶好酒。” 那侍卫有些为难地道:“大将军,陛下有令,不能给他喝酒。” “陛下那里我去说,你照做就是了。”厉宁开口。 那侍卫立刻点头:“是侯爷。” 厉长生看向了厉宁:“一代新人换旧人了,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还得是你这个镇北侯啊。” “当年秦耀阳刚刚当上皇帝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那时候在这皇宫之中,我说的话就和皇帝说的话一般无二。” “谁敢不听啊?” “看着如今的你,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我,你我爷孙帮着他们爷孙夺下了皇位,不同的是你小子比我强,懂得激流勇退。” 说罢厉长生向着大殿中间那张孤零零的床走了过去:“兄长,贤弟来看你了!” 他虽然年纪大,但是中气十足! 这一句话不断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 床上的秦耀阳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眸:“是长生吗?扶朕起来。” 厉长生走到了秦耀阳的床前,这一看之下也不由得心里一颤。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指点江山,想要和天抢命的大周雄主啊,此刻的秦耀阳就像是一只被饿了几十天的老猴子一般。 行将朽木,将死之人。 “呵呵呵……让贤弟见笑了。”秦耀阳想要起身,却是如何也直不起腰,手臂都没有了力气。 厉长生叹息一声,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拉住了秦耀阳的胳膊,将他从床上给拉了起来。 “当初贤弟要是能拉我一把,我也不至于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田地。”秦耀阳身体微微颤抖。 厉长生终于开口:“没人能拉得了你,是你自甘堕落,我能如何?” “呵呵呵……” 秦耀阳苦笑:“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就在这个时候。 侍卫已经端来了酒菜,甚至有两个侍卫抬来了桌椅,就放在秦耀阳的床榻之前。 “大将军,这人都臭了,还陪着他吃什么啊?”一个侍卫忍不住道。 “滚出去!他就算臭了也不该你说!”厉长生怒喝。 那侍卫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厉宁想要给厉长生倒酒,却是被厉长生阻止了,他先是给秦耀阳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秦耀阳看着面前的酒杯,嘴角荡起了一抹笑容,只是现在他笑起来着实有些恐怖:“想当年你我兄弟游历天下之时,经常对饮,自我当了皇帝,我们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喝过酒了。” “长生贤弟,这是送行酒吗?” 厉长生举起酒杯和秦耀阳的酒杯碰了一下:“算是吧,今日这场酒之后,你我过往数十年兄弟情义便化为了云烟。” 秦耀阳点头,然后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你恨我吗?”秦耀阳突然问。 “恨!” 厉长生毫不掩饰:“你害死了我儿子,这还不够,你还要害死自己的儿子,甚至还要搭上整个大周!秦耀阳,你就是个疯子!” “你今天才知道?当初你我发动兵变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秦耀阳看着厉长生:“当年你我赢了,但是现在,我输了,如今若是活不出第二世,我怕是时日无多了。” “长生,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厉长生再次饮下了一杯酒:“说。” “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你当初还会保我当上皇帝吗?” 厉长生没想到秦耀阳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道:“会,当时的大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而在当时,只有你才是那个能拯救大周的人。” 秦耀阳忽然大笑出声,笑声之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 “所以你也不得不承认,我秦耀阳对于大周来说是有功之人,是不是?那我问你,既然大周是我拯救回来的,那我后来想要毁掉大周,不也该是我说了算吗?” 厉长生紧紧盯着秦耀阳:“所以我说你疯了。” 秦耀阳也饮下了一杯酒,然后一杯接着一杯,厉长生就这么陪着他一杯接着一杯。 两人没有继续的沟通。 几十年的情义,几十年的仇恨,仿佛都在两人的对视之中过了一遍。 人生有几个几十年啊。 有几个能值得交几十年的兄弟呢? 可惜啊。 自古皇室亲情薄,何况是个义弟呢? 终于。 酒壶之中的最后一滴酒滴落在了秦耀阳的杯子里,秦耀阳紧紧盯着那一滴浑浊的酒:“喝得真快啊。” 厉长生起身:“你身子虚弱,把这些菜吃了。” 说罢转身就走。 仍旧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一下!” 秦耀阳忽然喊住了厉长生:“爱卿,朕还有一件事要问,最后一句话。” “陛下请讲。” “你……可曾想过造反?” 厉长生嘴角动了两下:“从来没有!” 扔下这句话之后,厉长生再也不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秦耀阳的宫殿。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厉宁和秦耀阳。 “你也有话要问我吧?”厉宁看向秦耀阳。 秦耀阳也看着厉宁:“原本有,现在没有了,厉宁,这些日子我思考了很久,就算活出了第二世又能怎样呢?” “做不了皇帝,活第二世的意义在何处呢?” “呵呵呵……”秦耀阳缓缓倒在了床榻之上:“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们成婚之前,不吉利,我知道……” 厉宁没想到秦耀阳竟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得这么开。 “我这一辈子,值了!”秦耀阳再次大笑出声。 厉宁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落得这般田地,他咎由自取! 第770章 趁着结婚,大赚一笔! 昊京城。 这几天里热闹非凡,程度堪比当年的大周庆了。 原因无它,新封的镇北侯,大周的护国英雄,被各国称呼为天眼军师的军事天才,前大周大将军之孙,厉宁。 将于明日成婚。 而他的妻子则是大周的***,大周第一美女,天之凰女,秦凰。 若是换成一年之前,如果谁说出厉宁和秦凰成婚,一定会被大周的百姓追着打,他们大周的天之凰女怎么可能嫁给厉宁那个纨绔子弟呢? 一年前的厉宁,甚至不能用纨绔来形容,说得难听一些,那是混蛋。 但是谁能想到呢? 就是这样一个混蛋,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改变了他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印象。 毫不夸张地说,这天下因为有了厉宁才有了这天下第一国。 多少人因为厉宁而死? 又有多少人因为厉宁而生啊? 如果不是厉宁,那寒国和周国的战争将会一直持续下去,世世代代。 东魏有了魏王,再也不是原来的皇帝当权,这个野心家说不定也会拉着陈国一起加入战局,瓜分大周。 到时候草原定然也会趁乱侵扰。 如此一来。 天下将会爆发大战。 厉宁,结束了一个战国时代。 如今。 谁还敢说厉宁配不上秦凰? 厉宁如今封地的面积已经达到了大周历史上的第一位,包括徐猎在内,没有任何一个诸侯的封地有如此之大。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大周的国土更大。 如此两人成婚,这昊京城怎么可能不热闹呢? 按照厉宁的要求,他要让昊京城方圆百里尽戴红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这将会需要大量的红绸子。 时间紧任务重,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各大布行就开始大量向着昊京城运送红绸,对于那些布行的老板来说也是一场狂欢了。 而且不仅仅是布行,还有一些其他商业巨贾,也加入了红布红绸的抢购之中,买入卖出,一倒手就挣了不少银子。 按理说。 这一笔钱应该厉宁来给,但是实际上厉宁几乎没有花什么钱,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的,总之昊京城内各大官员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主动承包了各块区域的“红妆”钱。 这算是给厉宁的第一份贺礼。 各官员抱着花小钱办大事的想法想要在厉宁那里卖个好,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短短两天时间,红布红绸的价格直线飙升。 这让那些跟风的官员都咬紧了后槽牙。 紫金明都之中。 厉宁,厉九守在归雁身边,归雁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终于,归雁的手停下,然后抬头看着厉宁:“东家,你可真是个天才,只是……这个做法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没有用刀逼着他们去做这些,他们愿意。” “再一个,能主动花钱帮我办婚礼买红布的,你们以为他们的钱来得很干净吗?” 秦凰也坐在一边,此刻表情怪异,一言不发。 厉宁继续道:“大周朝每个官员每个月多少俸禄都是有数的,官手里的最重要的权力,他们的钱就不该比商多,而且每个官员家中多少都有些侍卫丫鬟吧?” “抛去日常开销和给这些侍卫丫鬟的银钱,他们还剩下多少,这红布红绸虽然临时涨价,但是基础价在那里摆着,一个正经的清官,你以为他们舍得拿钱来买这么多红绸红布?” 厉宁叹息道:“打肿脸充胖子的前提是,他原本能吃饱,如果这个人都要皮包骨了,他根本打不肿脸,因为想要在这次事上充胖子,那打得不是一般的肿。” “所以你东家我挣他们的钱,我问心无愧。” 秦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厉宁,你是真能算计啊,你多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今天了?” 厉宁嘿嘿一笑:“没有很久,我去东山之前。” “这么久?”秦凰挑眉。 “你之前就算到了我皇兄会答应你我的婚事?” 厉宁咳嗽了两声:“这还用算吗?我去意已决,你死心塌地,你皇兄要脸,肯定得让你我先把婚结了啊。” “所以你这场生意里面,我皇兄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了?” 厉宁给秦凰也倒了一杯茶:“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只不过是借一下陛下的东风。” “什么东风?” 厉宁:“历史典故,说了你也不懂……” 秦凰沉默了一下,最后道:“那我们的婚事也是你生意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 整个屋子里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秦凰为什么如此说呢? 因为这场“百里红妆”的最大受益人是厉宁自己。 他在很久之前就想到了今天,离开昊京城前往东山之前,厉宁开始大量从各地购买红布红绸。 而且是分批,分日子,没有集中在某一个时间点。 这样的话不会造成红布数量急速上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并且厉宁还吩咐留存了一些库存,足够这段时间昊京城其他人家办喜事用,要不然做得太明显了。 从昊京城向着外面辐射,将路程在三天之内的所有布行的红布红绸都搜刮了个八成。 留下两成稳定市场。 等秦鸿的圣旨一到,厉宁的“百里红妆”计划一出,到时候市场内的红布红绸将会在短时间之内被买光。 这个时候厉宁再将之前囤积的红布红绸散出来,价格持续走高,厉宁直接大赚了一笔。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紫金明都之上的盘账。 才有了秦凰的质问。 厉宁听到秦凰的问题赶紧起身,来到了秦凰身后:“凰儿,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那你给我说说理由?”秦凰坐稳了看着厉宁。 厉九大气都不敢喘。 归雁坐在一边也是一言不发。 这件事其实还有一些人参与其中,就包括了二婶萧月如。 厉宁甚至动用了无明卫帮他买红布。 但现在细细想来,好像是只有秦凰这个主角被蒙在鼓里,厉九在一边念叨着:“这婚不会结不成吧?” “滚——”厉宁直接踹了厉九一脚! 第771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厉宁却是一点也不惊慌。 这件事固然是厉宁做得有问题,没有提前和秦凰说,但是秦凰能在成婚的前一天还来见厉宁,就足以说明了她的决心。 按理说新娘子过门的前一天怎么能见新郎呢? 被人看见了,好说不好听。 但是这紫金明都的人可是不少啊。 所以秦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非厉宁不嫁。 厉宁拉过椅子坐在秦凰身边:“我们刚刚成婚,厉家呢又要举家搬离昊京城,那就意味着厉家之前在昊京城附近经营的一切都归零了。” “所以这几年只能吃老本,而我刚刚封侯,你哥给了我权,但是没给我钱啊,北寒之地你也清楚,这几年将国力都耗空了,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我们此行过去得有启动资金吧?要不然怎么招兵呢?又如何守护封地?我不能用你的嫁妆吧?”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牛肉。” 没等秦凰说话,厉九率先发问:“每天都能吃牛肉?少爷你做梦呢吧?” 厉宁却是道:“不是梦,我准备买入大量的牛,搞一个养牛场,到时候牛奶,牛肉,牛粪,甚至是牛皮,将会形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 厉九忍不住道:“牛皮,你吹牛皮吧?要是能养牛,不是早就养了,杀牛都犯法你不清楚吗?” 厉宁却是道:“我的封地,我有自治的权力,有些法律法规我申请改了就是了,等牛的数量多了,自然就不犯法了。” “我希望我封地的百姓家家都有耕地牛!” 秦凰眼中一亮:“只是这要花费很多钱的。” 首先牛犊从哪里来? 养牛场说起来简单,但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早就有人开起来了。 何至于现在杀牛犯法呢? 厉宁却是道:“所以,我才要挣钱啊!凰儿,我做这些是不是有道理?这世上很多事没有钱根本就办不成。” “我们新开封地,又是在仇人聚集的地方,我们更要钱来收买人心,必须要让原本寒国的百姓觉得跟着我们过得比之前好,才能将封地打造成铁板一块。” “我们才能更容易控制北寒之地,得民心得天下啊。” 秦凰思考了很久,最后道:“好,那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和我提前商量。” “谨遵娘子命令!” “去!没过门呢……”秦凰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抬眼看了一眼归雁,脸更红了。 “少爷——”厉九突然大喊一声:“你真要搞养牛场啊?” “你小声点行不行?” 厉九却是苦着脸:“我看着你长大的,我和你一起光屁股洗过澡啊,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上次在东山打赌说一年不吃牛肉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一点?” “我拦得住吗?”厉宁摊手。 然后赶紧看向了归雁:“说说,挣了多少?”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归雁:“不多,利润是成本的两倍。” 厉宁也是大惊。 其他人都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挣翻了!”厉九大笑。 归雁看着厉宁:“所以我说,东家你真的是商业天才,刚刚听你的养牛场计划,我甚至已经想到了以后将会有多大的商业版图。” 厉宁拍了拍归雁的肩膀:“以后有你忙的。” 归雁眼神闪烁。 她其实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北寒。 一直守在门口望风的柳聒蝉终于忍不住了:“我插一嘴。” “师尊,我有一事不解,你怎么就确定那些官员会帮着你掏钱呢?如果那些官员不帮你买红布红绸,那……” 其他人闻言也是瞪大了眼睛。 归雁的额头甚至是渗出了一层冷汗:“要是那些官员不帮着买红布红绸,那之前囤积的那些红布红绸就完全是自己花钱了,这还不算,如果时机预估错误,将这些红布红绸抛售出来之前,被那些商户买走,然后再高价卖给我们……” “那会亏很多。” 厉宁却是神秘一笑:“商场如战争,打仗有的时候运气很重要,有的时候就是需要赌一把,做生意也是这样的。” “我们打仗的时候揣摩对手的心思,做生意的时候也要揣摩买方的心思,赌赢了,就是盆满钵满,赌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是如果不赌,那就永远也赢不了,我说的做生意,不是打麻将投骰子。”厉宁还补充了一句。 “不对。” 众人看了过去。 说话的竟然是窗边的冬月。 厉宁笑着问:“怎么不对了?” 冬月道:“我和你打了很多仗,你刚刚这番话在别人身上适用,在你身上却是不适用的,你打仗从来不赌。” “你打仗也从来不是靠运气,也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是吗?” 其他人也看向了厉宁。 秦凰咳嗽了一声:“快说,都是自己人,还卖什么关子?” 厉宁呵呵一笑:“老九,去准备一些拿得出手的礼物,等我成婚之后,我要亲自登门感谢一下我们的丞相大人。” 丞相?白山岳? 众人惊诧。 厉宁点头:“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约而同地买红布红绸呢?自然是得有人带头啊,这个带头的人自然不能是一般人。” “我爷爷退了,那白山岳就是百官之首,皇帝之下第一人,他带头,后面的人才知道怎么做。” 秦凰惊问:“你买通了白山岳?” “这话不对,我没花钱,算什么买通呢?只不过是和丞相聊了聊,借了丞相大人的身份地位,帮我自己办了点事仅此而已。” 柳聒蝉不解:“不是说白家和厉家一直都是死对头吗?” 厉宁起身:“两家都在昊京城,那只能是死对头,如今厉家离开了昊京城,就大不同了,诸位,我们不能彻底脱离昊京吧?” “毕竟我还是大周的臣子。” 厉宁有些话没说,自己在蓬莱城帮了白青川那么大的忙,白山岳不过是出钱做个样子,这个人情还得如此容易,难道不是白家占了便宜吗?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难怪丞相说,最该接他位置的就是你。” “多谢娘子夸奖。”厉宁嘿嘿一笑。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与其冒险让百官出钱,你为何不直接答应我皇兄来出钱操办呢?” 第772章 紫金明都,卖了! 厉宁笑了。 “大周国库有多少钱?我比你清楚,还是给陛下留下一些底子吧,他刚刚免了北境之地的赋税,未来几年西北征税困难,北境不收税,全靠南域东境两地。” “难啊。” 厉宁继续道:“这些年大周连年战事,若是税收太多了,百姓难保不会有怨言,你皇兄刚刚当上皇帝,说一句不好听的,屁股还没坐热呢。” “我不在,厉家不在,没有人帮他镇场子,手里没钱,手下的人就会动心思,要是这个时候来几个有心之人煽动,很容易在各地引起民愤,甚至暴动起义。” 整个房间之中落针可闻。 厉宁继续道:“如何防止这些事呢?那就保证未来三年国库充盈。” “一旦哪里发生了自然灾害,国库可以第一时间拨款拨粮,平息民怨,如此我们在东南两地所打的仗,所做的事才有意义。” “大周刚刚登顶天下第一国,虎视眈眈者大有人在,象鼻谷一战我们硬着头皮将这个苗头给按了下去,但是不代表其他国家会灭了这个心思。” 厉宁看向窗外:“你们要清楚,一个国家在成为天下第一之后,那就是众矢之的了。” “趁着我们大周立足未稳,他们最是应该出手,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等大周彻底稳固了,再想将这个天下第一扳倒,难如登天。” “甚至最后有可能是我们这个天下第一国反手灭了其他国家,统一世界,这很可能。” 厉宁叹息一声:“如果我是东魏或者陈国,我也会趁着这个时候搞一些动作,阻止大周彻底崛起,否则以后其他国家的生死存亡就要看大周的脸色了。” “一旦哪一天哪一个大周的皇帝是一个野心家,那就是世界大战的开始。” “所以未来三年,大周内外一定是会麻烦不断的,国库必须要有足够的钱银来度过这段艰难期。” 秦凰吃惊地看着厉宁,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 最后起身看向厉宁。 然后竟然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对着厉宁躬身行礼:“厉宁,我替大周谢谢你,替我皇兄谢谢你。” 厉宁扶住秦凰:“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只是希望以后我们那位皇兄不要成为那个野心家。” 秦凰眼神一变。 厉宁立刻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不让陛下来操办这场婚礼还有一个原因,他来操办,这红布红绸的价格就升不起来。” “一道圣旨下来,那些布行就是不睡觉也得连夜赶制红布啊,而且不敢收钱,这就不是买,是征收。” “价格上不去,我们囤积那么多的红布红绸,抛去人力成本,时间成本,我们就会赔钱。” “所以一定不能让陛下来操办这场婚礼。” 秦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心思可真多。” 厉宁又道:“还有就是,你们真的以为陛下想要替我们操办婚礼吗?” …… 皇宫之中。 秦鸿正在几个宫女的伺候下试新的龙袍,这是为了厉宁的大婚而特意准备的。 就算不看在厉宁的面子上,还要看在秦凰的面子啊。 那可是他最亲之人了。 “血鹰,这一身如何?” 魏血鹰没有穿金甲,而是穿着便装站在一旁:“陛下穿什么都威风凛凛。” “威风凛凛?”秦鸿笑了:“我一个皇帝要什么威风凛凛,血鹰,可有什么消息,厉宁那边筹划得如何了?” 魏血鹰道:“如今整个昊京城都忙活了起来,我听说侯爷想要百里红妆。” “红布红绸的价格急速上升,这一次侯爷花了不少钱啊。” “哈哈哈哈——”秦鸿突然大笑。 “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何况还是我秦鸿的妹妹,他该花钱,而且他厉宁也有钱,再一个,你以为他真的花了很多钱吗?” 魏血鹰满脸不解。 秦鸿叹息一声:“血鹰,你跟在厉宁身边那么久,还是不够了解他,倒是朕和这厉宁君臣相知啊。” 魏血鹰更是疑惑。 秦鸿笑道:“就比如那天晚宴,朕故意说出要帮着他们操办婚礼……” 魏血鹰点头:“陛下自然是好意,但侯爷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陛下花费太大。” “不,你错了,是朕不想花钱!” 魏血鹰就更糊涂了。 秦鸿道:“朕要是真的想要花钱操办他们的婚礼,就直接掏钱了,还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吗?还会当着厉大将军的面说出来吗?” “自古以来,哪有女方操办婚事的?厉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然不会应承下来,厉家可是大家族。” 魏血鹰不解:“那陛下为何还要说啊?直接不提就行了,厉家自然也会主动花钱的。” 秦鸿道:“不一样,我说出来是要告诉厉宁,我没钱,而且缺钱,让他想办法,甚至以后给国库也想想办法。” “啊?”魏血鹰没想到这里这么多弯弯绕。 “侯爷能明白吗?” “他一定明白。”秦鸿嘴角上扬。 …… 紫金明都顶楼。 厉宁看着众人:“今日大家都在,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一下。” 现在这里确实都在,甚至萤火儿也在场。 厉宁看向了归雁:“紫金明都,我准备卖了。” “啊?” 众人惊呼出声。 归雁第一个站了起来:“东家,我不同意,这紫金明都可是我们的根本啊!” 厉九也道:“就是少爷,紫金明都日进斗金,我们就这么卖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可惜了,这座楼凝聚了我们多少心血啊?” 厉宁却是道:“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说了,我自有谋划。” 归雁眼眶泛红,要是说谁对这紫金明都最有感情,那一定是归雁,厉宁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实际上都是归雁在经营这座“商业综合体”。 而且从厉宁开青楼开始,归雁就是这座楼的管事,这么多年了,眼看着越来越好,怎么就卖了呢? “东家,我还是不能理解,您为什么打算卖了这座楼?楼里的姑娘们怎么办?” 秦凰也起身道:“厉宁,再想想吧。” 厉宁却是嘴角带笑:“你们就不想知道我将这楼卖给了谁?” 第773章 飞天神灯? 除了归雁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厉宁的身上。 只有归雁。 此刻低着头,眼眶泛红。 因为在她看来,无论厉宁将紫金明都卖给了谁,她都接受不了。 “归雁,你听我解释,稍后你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铃铛的声音:“少爷,老太爷和老夫人让你回去,说是裁缝已经将喜服带了过来,要尽快试出来,不合适的地方也好尽快修改,耽误不得。” 厉宁皱眉,这里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归雁却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口道:“东家,明天的喜事更加重要,明日就要大婚了,这些与成婚无关的事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 然后她就这么起身打开了门:“楼里还有生意要照顾,我先去忙了。” 随后转身离去。 厉宁的手停在半空,他明白归雁是伤了心了。 秦凰走到了厉宁身边:“走吧,我也要回宫了,我也要试喜服,明日成婚我们今日还在这里算账,的确是不像话。” 厉宁叹息一声,看来只有明天之后找机会和归雁解释了。 回到厉家。 厉宁立刻按照沈莲芳的安排准备成婚的一切事宜,沈莲芳安排得很周到,在厉宁看来,好像一切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竟然是那般的顺利。 “我也没想到,三天时间奶奶能将一切准备得这般妥当。” 萧月如走到厉宁身边:“你确定你奶奶只准备了三天吗?” 厉宁疑惑地看着萧月如:“二娘的意思?” “从大哥去世以后,你爷爷奶奶就在为了这一天而做准备了,你父亲不在了,母亲音信全无,你的人生大事自然要他们来操劳了。” 厉宁心里一暖。 “能看着你成婚,二婶也觉得开心,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小茹成婚。” 厉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二婶放心,我以后一定给小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就你嘴贫。” …… 整整一天时间,厉府上下,或者说昊京城上下都是一片欢腾。 但作为新郎官的厉宁却是消停不下来,他竟然拉着厉九出了城,一路去了城南校场,此刻厉宁的厉家军还没有解散。 这是秦鸿的命令。 要待厉宁与秦凰成婚之后,这些大军才会回到自己的防区。 毕竟厉宁带着他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厉宁成婚,总要留下大家做个见证。 营寨正中。 此刻一群将领围着中间那个巨大的篮子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啊?”金牛不解:“这是牛皮吗?”说完还伸手摸了摸拿篮子之上的巨大球体。 “侯爷来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众人立刻将位置让了出来。 厉宁带着厉九赶来了营寨正中:“诸位,可认识此物?” 众人面面相觑。 厉宁满脸笑意走到了人群正前方,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惊叹:“风里醉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面前之物在这些士兵将领看来,仿佛是那神鬼故事之中的大头鬼。 此物上大下小。 但所谓小,也是相对而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下面是一个足以容纳五六人的篮子,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托盘。 “少爷,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 厉宁神秘一笑:“此物名叫热……” 厉宁说到此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叫做飞天神灯!” “有什么用?”金牛忍不住问道。 厉宁眼中泛光:“此物能够改变世界的战争格局!” 何为飞天神灯? 热气球!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了这热气球可就相当于是掌握了制空权了! 厉宁当初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与风里醉彻夜讨论,最终才定下了这热气球的制作方案。 没想到厉宁不过随口一提,风里醉竟然真的就给攒出来了。 厉九问道:“飞天神灯?真的能上天吗?” 厉宁点头。 “我回来之后已经偷偷和风里醉试过一次了,虽然这东西现在还不能飞得太高,但是博人眼球足够了。” “我说了,我会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记住我这场婚礼。” 金牛忽然问了一句:“侯爷,不能飞太高,是多高?弓箭够得着吗?” 厉宁眼中顿时一亮! 他没想到提出这个疑问的竟然是金牛,这让厉宁刮目相看。 经过金牛这么一提醒,众将领都是一脸惊诧,若有所思。 厉宁却是拍了拍热气球的篮子道:“弓箭能不能射得到,要看绳子多长。” 众人不解。 厉宁却是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热气球的原理其实不难,只要气球不破洞,燃料充足,可以飞很远,很高。 但是厉宁不是专业设计这东西的,他不知道如何改变方向。 那就存在一个问题。 我命由天不由我…… 一旦下面没有绳子拴住,那热气球上的人最后飞到哪里就全靠风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在下面看好绳子,要不然热气球上的人会死得很惨…… “好了,诸位,明天我成婚,我已经向陛下申请,明日大家可以不醉不归!” “谢侯爷——” 众人大喊。 厉宁却是将金牛叫去了一边:“金牛卫还有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明天帮我看好了绳子和飞天神灯。” 金牛一愣:“大人,你就说怎么办吧!” 厉宁大手一挥:“召集金牛卫,中军大帐之前集合!” “是!” …… 新婚前夜。 昊京城已经被红妆铺满,秦鸿站在摘星楼之上看着满城的红灯笼和“红妆”,不由得感叹:“愿这太平盛世长长久久。” 随后对着下方大喊:“血鹰!放——” “是!” 砰——轰—— 烟花升空! 绚烂多彩。 大周皇宫之中没有多少烟花了。 徐先走了。 这烟花存货,越用越少了,秦鸿已经通报全国了,重金求徐先回京。 没有犯错,总不能悬赏吧? 所以是请求。 但是皇宫烟花少,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 不代表秦鸿没有。 他自己手上还有一些烟花存货,这些烟花本来也不是他的,而是三皇孙,秦恭的。 确切地说是燕妃留下的。 第774章 烟花雨 燕妃当年得宠。 这种烟花一般都是女子更加喜欢,燕妃也是如此,所以之前秦耀阳当皇帝的时候,燕妃没少从秦耀阳那里骗烟花。 只能是坑蒙拐骗。 毕竟按照大周律,私藏烟花,是死罪。 燕妃不同,伺候得好了,顺口要一枚,秦耀阳心情好了,自然不会吝啬。 而且燕妃还和徐先关系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那时候燕妃可是没少吃徐先炼制的驻颜丹。 所以偶尔也会和徐先讨要一枚。 久而久之。 燕妃那里的烟花就存了不少了。 也许是准备秦恭大婚或者登基的时候放吧? 后来燕妃和秦恭倒下,这些烟花就被收缴在了一处,如今就成了秦鸿的了。 说来可笑。 秦鸿当年作为大周的大皇孙,家中竟然都没有一枚烟花。 厉宁得知此事之后特意嘱咐过秦鸿,这烟花年头太久了,谁知道燕妃捂在怀里多少年了,要么赶紧放,要么趁早扔。 再这么放下去,有一天真的点着了,可能放烟花的人会和烟花一起上天。 但是今夜是幸运的。 所燃放的烟花都还是好的,将整个昊京城照得一片通明。 秦鸿留下了一半烟花,给自己和孙慈女儿成婚的时候用,其他的都绽放在了今夜。 即便厉宁已经说了这场婚礼不用他来操办,但是作为大周的新皇,作为秦凰唯一的哥哥,他自然要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妹妹风风光光地出嫁。 烟花响个不停。 厉宁却是站在院子里默念老天保佑,可别有原地炸开的啊。 大婚前夜见血,多不吉利啊。 而此刻皇宫之中。 秦耀阳依旧躺在床上:“来人……” 他的声音太小了,外面的烟花声太大了,以至于门外的侍卫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许是门外的侍卫也在专心看烟花,心思根本就不在秦耀阳的身上。 秦耀阳艰难翻身,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用力喘息了几下,他就这么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爬向了窗口,然后用尽力气推开了窗户。 砰—— 秦耀阳倒在地上,浑浊的双眼之中倒映着窗外天空的烟花,变得五颜六色。 “呵……” “辉月,你女儿成婚了……” 另外一间宫殿之中。 秦扬也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烟花,不同的是他虽然虚弱,但是状态要比秦耀阳好太多了,至少可以自己行动。 “凰妹明天成婚吗?厉宁,莫要辜负我妹妹啊,可惜了,看不到小茹成婚了……” 然后秦扬的目光渐渐转向了西北的方向:“凰妹成婚之后我就该去西北了吧?要是死在同一片湖里,也算是合葬了。” “你我有终于要相见了,铃铛……” 秦扬的眼中渐渐泛出了泪光:“爹,父王,你看到了吗?凰妹成婚了……” …… 天牢之中。 秦恭突然起身,牵动着身后的锁链。 这一刻他不顾周身的疼痛,用力捶击着天牢的大门:“开门!” “给我开门——” 没有人应答。 秦恭听着外面越来越小的烟花声,最后只能放弃了砸门,然后冲到了那巴掌大的窗口处,试图看看外面的烟花。 但烟花燃放的方向不在这边。 他的窗口本来就小,不可能看得到。 就在这个时候。 天牢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薛集出现在了天牢门口,手中握着一枚天子令。 “秦恭是吧?” “你是何人?” 薛集道:“我主公是厉宁,之前见过的,你忘记了?” 秦恭眼中一亮。 “想起来一些。” 之前厉宁来到天牢看他的时候,曾经带着这个薛集,能跟在厉宁身边,想来功夫一定是极高了。 “我奉我们主公的命令,带你出天牢。” “我?厉宁让你来的?”秦恭满脸不可置信。 薛集点头:“我们主公说了,毕竟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鲜血,***殿下成婚,该让她三哥看一眼。” 秦恭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 他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厉……厉宁说的?” 薛集点头。 “不过我们主公还说了,你身份特殊,只能在远处看,不能走近,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梳洗打扮,明日全天都要跟在我身边,不可离开半步。” 秦恭的嘴唇明显颤抖了两下,然后才道:“好。” “只是他这么做,秦鸿知道吗?” 薛集将天子令亮了出来:“你觉得呢?” “这是新的天子令?比原本的好看多了。”秦恭苦笑一声,忽然听到外面的烟花声还在,立刻激动地道:“我能去看看烟花吗?” 薛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满身锁链的秦恭时隔几个月,终于再一次站在了星空之下,抬头看着那空中的烟花,不由得心潮澎湃。 “要是娘亲还活着就好了,她当年最喜欢看这烟花的,她常说……” 秦恭的声音开始哽咽。 “她要攒好多好多的烟花,等我成婚那天,要放一整夜。” “然后……”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等二哥成婚当天,也要放一整夜,她说她对不起二哥……” 薛集闻言一怔。 关于大周皇室的一些事薛集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所以听到秦恭这么说,他多少有些惊讶。 “我听说她好像不喜欢你二哥啊。” 秦恭摇头。 “自己的儿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她只能保一个,唯有将一切心思都用在我身上了。” “我若是当不上皇帝,你认为我那个废物二哥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薛集思考了一下:“现在看来,你二哥显然比你强。” 毫不客气。 秦恭点头:“心眼儿确实比我多太多了,只是再强又能如何呢?同一个时代只能出现一个绝对的天骄。” “显然我们之前都小瞧了厉宁了。” 秦恭说完转身向着天牢走去。 “不看了?”薛集询问。 “不看了,再漂亮的东西看得多了都会腻的,我也怕看得太多会舍不得走。” 薛集叹息一声。 秦恭则是大喊一声:“来人,更衣!” 这一刻,好像他又成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周三皇孙。 第775章 悔?有用吗? 厉宁找来的丫鬟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来天牢给人梳洗打扮,这倒是可以接受,但是给秦恭梳洗打扮,谁也不愿意来。 害怕。 秦恭的名声太臭了些。 厉宁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只能用钱摆平了。 “稍等,人马上就到。” 薛集等在天牢门口,不多时一群狱卒端着洗漱用的铜盆毛巾等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哪里像是丫鬟啊。 “胭脂姑娘,怎么是你呢?来的人不是……” 胭脂打断了薛集:“将军,那姑娘怪害怕的,钱我没收,让她拿回去补贴家用了,我只是想要来看看这位三殿下。” 牢房之中的秦恭闻言轻笑了一声:“嗯?还有想来看我的,看来我秦恭虽然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但是名声还在嘛,呵呵……” “呦,姑娘,长得不赖,厉宁身边的丫鬟都这么漂亮吗?那我可要和我妹妹说好了,一定要看住了厉宁。” 秦恭甚至还在开玩笑。 胭脂也轻笑了一声。 “来人,上灯,我要给三殿下梳洗打扮。” 立刻有人点起了火把。 烛火太小了,还是火把更亮。 “三殿下,更衣吧,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擦擦。” 秦恭先是看了一眼胭脂,然后才道:“姑娘,你可有个心理准备,我这身上可是吓人得很,不要晚上回去做噩梦吓得哭鼻子。” “我怕厉宁来找我算账,我还想多熬几天呢,总要将秦耀阳给熬死才行。” 胭脂只是看着秦恭。 薛集一直守在一边,神情紧张,他不担心秦恭会对胭脂如何,担心的是胭脂会将秦恭怎样。 秦恭脱下了上衣。 即便是薛集看到秦恭的上半身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过恐怖了。 此刻秦恭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疤和血痂,秦恭的刑罚要残忍很多,每日一刀,凌迟到死为止。 此刻身上还有一处伤疤在流血,肉是早上割的,恐怖至极。 “吓人吗?”秦恭却好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想不到吧,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周三殿下,现在落得这般田地。” “你看我像不像一条癞皮狗,哈哈哈哈——” 秦恭大手一挥,将自己头发扎起:“好了,洗吧,总不能给自己妹妹丢人不是,像个乞丐一样去参加他们的大婚,像什么样子。” 胭脂已经面无表情,然后用湿毛巾去给秦恭擦身子:“一点也不恐怖。” “哦?”秦恭倒是来了兴趣:“厉宁身边的丫鬟就是不得了。” 胭脂却是道:“和我们比,殿下身上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恭一愣。 “你什么意思?” 胭脂道:“殿下怕是忘了吧?上一次大周庆之前,上一位皇帝昭告天下,要选舞姬,我从家乡而来,带着父老乡亲的期盼,没想到舞还没跳一支,就被关进了这天牢之中。” “所以对于这座天牢我很熟悉。” 秦恭骤然转身盯着胭脂,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胭脂则是继续给秦恭擦拭胳膊:“我不知道当时有多少舞姬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又被送了出去,不过我知道和我一起被卖到寒国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余人。” “我们其中大部分算是老天保佑,被厉宁大人所救,但是还有一些姐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带出去,再带回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成人形了呢?” 秦恭眼神震颤。 一言不发。 因为这一切他就是罪魁祸首。 胭脂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快速给秦恭梳洗打扮。 终于。 秦恭穿上了新衣裳。 也终于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头发胡子好歹也没有之前那般凌乱了,至少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野鬼。 “好了,三殿下以后一定要小心,好多姑娘可能都在桥边等着殿下。” 什么桥? 奈何桥! 说完这句话。 胭脂转身就走。 突然! 秦恭叫住了胭脂:“等一下!” “有事?” “对不起……” 胭脂一惊,忍不住回头看向了秦恭,薛集也看向秦恭。 秦恭则是说完对不起之后再也没有说其他的什么,而是走到了那巴掌大的窗口,看着那巴掌大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他被关在这天牢之中的日子里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反思。 是不是当初真的是自己做的坏事太多了,所以燕妃才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死无全尸,魂不轮回…… 胭脂和薛集离开了,明日一早薛集会来此带走秦恭。 …… 第二日一早。 昊京城外骤然响起了阵阵战鼓之音! 那是厉宁的厉家军在擂鼓! 他们不吹号角,而是擂鼓,这是厉宁的意思,而且厉宁的婚礼现场也没有放在昊京城内,而是放在了城外的校场之中。 现场早就布置好了,几十万人帮着厉宁布置,自然是速度奇快无比 他与秦凰是在战场之上相爱的。 是在西北那片苦寒之地,在那黑风关外,在那大军征战之地表明了心意。 所以厉宁最后与秦凰商议决定,就将主婚场定在校场之中。 城门大开! 伴随着一阵阵战鼓之声,厉宁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骑着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自城门外而来。 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之前。 秦鸿已经做好了准备,御林军今日也将金甲擦得反光,但是没有人持刀兵,相反的手上各自捧着红烛。 还有一些嫁妆礼品。 御林军捧着嫁妆,恐怕这是头一遭了。 厉宁一路进入皇宫,所过之地,均有御林军吹响号角,号角之上绑着红色的绸子。 终于。 厉宁来到了秦凰寝宫之外。 “凰儿,我来接你回家!” “厉宁,接我妹妹回家?这里难道不是她的家吗?朕就在这里,今日朕将妹妹交给你,你给我听好了。” “这大周皇宫永远是我妹妹的家,如果有一天她在你那个家中受了委屈而不得不回到我这个家中,朕可是要治你的罪!” 厉宁随口一问:“何罪?” “欺君之罪!” 第776章 秦鸿:不要为难她 欺君? 秦鸿看着厉宁:“厉宁,朕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朕将凰妹交给你,你答应我永远不会辜负她,若是有一日你让她受了委屈,那是不是欺君?” 厉宁轻笑:“陛下放心,厉宁此生定然不会辜负凰儿!” 秦鸿点头。 “说实话,我不想让你将凰妹带走。” “此去北寒,山高路远,以后再想见一面,便难了。” 厉宁却是道:“若陛下以后想要见凰儿,只需要一道圣旨,臣定然会送凰儿回来团聚。” 点了点头,秦鸿缓缓让开了身子。 “别介意,这是规矩,朕总要为难你片刻,不管是皇家,还是百姓之家,嫁女儿这道门哪里是那么好出那么好进的。” “我父王和母妃去世得早,长兄如父,我自然要帮着凰妹好好把关,今日我为难你,希望来日你不要为难凰儿。” 厉宁:“……” 那你何必为难我呢? “请吧。” “臣惶恐。” 一个皇帝对臣子说“请”字的时候,那这个臣子多半是要掉脑袋了。 “有什么惶恐的?今日你是新郎官,你最大,快些去接你的新娘子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谢陛下。” “叫皇兄。” 厉宁抬头看着秦鸿,秦鸿展颜一笑,然后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竟然就这么拉着厉宁走进了秦凰的大殿。 “怎么?第一次结婚,这么忸怩作甚?朕带你过去!” 可不是第一次结婚吗。 “凰儿,厉宁来接你了!” 大殿之中。 灯火辉煌,即便是白天,此刻也点满了红烛,而且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子囍字,极为喜庆。 大殿正中的铺着一张巨大的地毯,上面竟然是用金丝红线绣着的一尊振翅的凤凰。 “这地毯?” 秦鸿笑道:“很久之前就找女红开始绣了,朕找了整个昊京城最优秀的女红,如何?” 厉宁看向秦鸿:“陛下,凰儿用凤凰图案的地毯,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秦鸿道:“凰妹是大周的天之凰女,从小脸上就戴着绣凤的面纱,用一张绣着凤凰的地毯正合适。” “我能带走吗?” 秦鸿:“……” 厉宁:“上面的确是金丝吧?纯金?” 秦鸿:“……” “厉宁!你还娶不娶?”里面突然传来了秦凰的声音。 厉宁这才赶紧冲过去:“娶!” 珠帘之后。 秦凰端坐在凤榻之上,凤冠霞帔,这件喜服即便是厉宁见了都感觉震撼,比他前世见过的那些所谓高定要华贵太多了。 普通的女人哪里能撑得住这么华贵的喜服? 厉宁回头看了秦鸿一眼:“谢皇兄。” “去吧。” 秦鸿的确是用了心的。 厉宁在提前准备他们的婚事,秦鸿也在提前准备,毕竟秦鸿真的就只有秦凰一个妹妹,而且没有秦凰…… 他当不上这个皇帝! 没有秦凰,就没有厉宁,没有厉宁,他秦鸿现在要么是跪在老二脚下,要么已经死了。 厉宁走上前。 “凰儿,走吧。” 秦凰点头,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四秦志此刻突然开口:“厉大哥,想要将我姐姐娶回去可不能如此随便啊。” 厉宁看向自己仅剩的一个小舅子问:“还要如何?你哥已经堵门了,你还要红包?” 秦志一脸懵逼。 咳嗽了一声道:“按照我们大周的传统,新娘出门到上花轿的这段路,脚不能落地。” 厉宁嘴角上扬。 “今日你们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说罢厉宁转过身子蹲在了秦凰的身前:“凰儿,上来!” 秦凰看着厉宁的后背,突然起身就这么站在了地上。 “姐姐……” 秦凰一眼看过去,秦志立刻闭上了嘴。 然后秦凰这才拉起了厉宁:“夫君,你的后背不该用来背我,我也不该压在你的背上,你是大周的镇北侯,是大周的英雄,背上背的是大周百姓的安宁,而不该是我。” “在我大周最危难的时候,在我大周皇帝都放弃了江山和百姓的时候,是你厉宁将北境扛了起来。” “北境的百姓不会忘记你,北境的山河不会忘记你,整个大周都不会忘记你!” “七十万大军都不曾压弯你的脊梁,我秦凰怎么能够去压大周的脊梁呢?” 厉宁起身,眼眶泛红。 “走,我们一起出去。”秦凰拉着厉宁的手。 秦鸿站在一边,眼中也有泪水闪烁。 秦志却还是念叨了一句:“可是姐姐,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我秦凰今日便改了这个规矩!” “改!”秦鸿大手一挥:“传我圣旨,这个规矩便不作数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不能背着,那我就抱!” 说罢直接将秦凰环抱而起。 秦凰的头纱正好罩在了厉宁的头上。 四目相对。 尽是幸福。 厉宁就这么抱着秦凰一路向着皇宫之外走去。 魏血鹰站在大殿门口:“送***出嫁——” “送***出嫁!” 整个皇宫送亲! 但是皇宫太大了,以至于厉宁很快就抱不动了。 “凰儿,腰疼。” “没用。”秦凰轻笑了一声:“让你逞能,要不放我下来?” 厉宁咬着牙,脸上保持着笑容:“怎么能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传出去我厉宁还要脸不要。” “我皇兄不是已经说了,改了这个规矩吗?” “圣旨下了,传达了吗?不是得我们婚礼结束再传达吗?圣旨没落实之前,这个规矩就不能省。” “我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厉宁对你不重视,以后到我厉家受欺负!” 厉宁就这么咬牙抱着秦凰。 “腰不要了?”秦凰心疼。 “无妨,大不了晚上多喝两杯,今夜忍一忍。” “去!”秦凰用力捶了厉宁一下! 终于。 厉宁在众人的欢呼声和锣鼓声中,将秦凰抱上那辆华贵的马车之上,没有用轿夫,实在是皇宫距离城南校场太远了。 怕轿夫坚持不了这么久。 厉宁翻身上马:“出发——” 一路之上,不断有身穿红色衣裳的年轻男子在道路两边抛洒花瓣。 这些人都是厉家的无名卫! 今日褪去了黑衣,穿上了红装。 第777章 北境之军,礼官司仪 除了无名卫之外,道理两旁站满了昊京城的百姓。 厉家的接亲队伍太过庞大了,厉宁走在最前方,秦凰的马车紧随其后,赶车的正是厉九,今日的厉九也好生打扮了一下。 一身红装,就连脸上的眼罩都做成了红色。 最主要的是厉九刮了胡子。 此刻没有了那一脸凶神恶煞的大胡子,看上去圆圆胖胖的,倒是有些憨厚。 而在秦凰的婚车之后,才是秦鸿的龙辇,今日就连皇帝都要给他们让位置,放眼整个大周,恐怕只有镇北侯厉宁有这种待遇。 而在秦鸿之后。 则是另外三辆神秘的马车,其中一个正是秦志的,另外的两个车门紧闭,一个里面是秦耀阳,一个则是秦扬。 马车之后则是七七四十九名雪衣卫,不过今日雪衣卫穿的不是银甲白袍,而是穿着红甲! 最后方是一千御林军。 身穿金甲,甲光耀目! 终于。 厉宁出了城门,一路来到了城南校场。 高台早就准备好了,厉家的人和文武百官已经早就到场了,剩下的则是满城的百姓。 厉宁今日大婚,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要宴请全城百姓,全城的厨子几乎都被厉宁给找了出来。 这一场大婚,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君民同庆了。 若是这个时候谁来进攻昊京城,一打一个准! 伴随着锣鼓之音,厉宁挽着秦凰的手,踩着红色的地毯走上了那精美的高台。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将众人的欢呼议论之声压了下去。 高台之上。 坐着三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大周皇帝秦鸿,两侧则是厉长生和沈莲芳。 按理说沈莲芳应该和厉长生坐在一起,可是秦鸿是谁啊?那是大周的皇帝!他自然要坐在中间位置,否则岂不是厉长生和秦鸿平起平坐了? 战鼓声停止。 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厉宁和秦凰。 众人疑惑。 没见到礼官,也就是司仪。 谁来进行婚礼仪式啊? 百官面面相觑。 秦鸿也是面露疑惑。 而就在这个时候,喊声突然响起:“祝侯爷与***殿下,百年好合!” 这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响亮! 是数十万大军同时呐喊的声音。 文武百官与满城百姓赶紧让开了路。 这才看到,在众人身后,在那城南校场之中,三十万北境军列阵而立! 他们是北境军,不是镇北军,是厉宁从北境带回来的军队。 秦鸿眼中一亮。 这就是厉宁练出的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将领身骑枣红色的骏马排众而出。 见到此人,人群之中顿时传出了阵阵惊呼。 高台之上的厉长生也是眼眶泛红。 而人群之中的萧月如早就是泪如雨下了。 因为此人正是厉家二爷,厉辉! 此刻他终于重新穿上了甲,骑上了马,依稀还有当年那番英雄之相! 厉辉手中握着一杆大旗,旗上不是“厉”字,而是一个巨大的“囍”字。 “吉时已到,拜堂成亲!”厉辉大喊一声! 锣鼓之音再次响起。 咚—— 第一声鼓响起,厉辉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旗。 三十万北境军同时呐喊:“一拜天地——” 全场震撼! 厉宁的礼官司仪竟然是他身后的三十万北境军,能做主帅的证婚之人,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多年之后,这三十万人恐怕都会向着自己的儿孙炫耀此事。 而且这“一拜天地”这四个字,由这些将士喊出,更加庄严,不容亵渎! 厉宁拉着秦凰拜天地。 咚—— 战鼓声再次响起。 厉辉再次挥舞手中旗帜。 “二拜高堂——” 厉宁拉着秦凰转过身,向着厉长生,沈莲芳,还有秦鸿拜了下去。 “好!好啊!”厉长生的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 秦鸿眼中也有泪光闪烁,燕王战死在北境浑水,随后他们的母妃便死在了皇宫之中,秦鸿与秦凰就这么成了无父无母的人,这些年老四年幼,全靠他们兄妹撑着,如履薄冰。 能有今日,实属不易。 所以今日看着秦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咚—— 战鼓响第三声。 厉辉挥舞第三次旗帜。 “夫妻对拜——” 厉宁与秦凰站在高台之上,互相对望,两人隔着红纱,看着对方,满眼都是欢喜。 然后缓缓拜了下去。 “礼成!” 下方顿时传出了阵阵欢呼之声。 厉宁伸出手,就要掀开秦凰的红盖头。 “厉宁!”厉长生赶紧阻止:“这孩子不懂规矩,要入洞房才能掀开,这个时候哪有掀盖头的?太早了。” 厉宁却是笑了笑:“爷爷,入洞房可是还要等很久的。” “那也不能急这么一时啊?” 下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新郎官着急了。” 顿时传来一阵大笑。 “入洞房!入洞房!”金牛大喊。 却发现没人跟。 他人都傻了啊。 周围的人却是都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 这是谁结婚?镇北侯,和当朝***,能开这种玩笑吗?起哄也得分人吧? 秦鸿也看向了金牛。 金牛:“……” 厉宁赶紧解围:“金牛,去看好绳子,准备起飞!” “是,侯爷!”金牛赶紧跑走。 厉宁则是回身看着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诸位,感谢诸位能来参加我厉宁和***的婚礼,这些年……” 全场安静下来。 “这些年我厉宁做了不少混蛋事,也许也伤害了在场的一些人,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今日略备薄酒宴请全城,一来是庆祝这大喜事,二来是向诸位赔礼。” 随后厉宁大手一挥:“响锣!开宴!” 巨大的锣声响起。 宾客纷纷落座。 厉宁则是转身看向秦鸿:“陛下,臣说了,会给凰儿一场终生难忘的婚礼,臣一定会做到。” “你已经做到了,百里红妆,三十万大军当礼官司仪,放眼天下,谁能做到?” “朕很满意。” 厉宁却是道:“还不够。” “还不够?”秦鸿疑惑。 秦凰也是不解地看着厉宁:“还要做什么?” 厉宁拉着秦凰:“随我来。” “诸位,可见过神女飞天?” 第778章 神女飞天,神仙眷侣 于笙纵马而来。 身后牵着一匹枣红马,来到了厉宁和秦凰身前:“少主,上马。” 厉宁点头,然后直接抱起了秦凰,将秦凰放在了马背之上。 “你做什么?”秦凰也是一脸疑惑,他也不知道厉宁准备了什么。 厉长生也道:“厉宁,莫要胡来,带着新娘子骑马,亏你想得出来,还要飞天?你怎么不上天啊?赶紧带着***去歇息。” 厉宁却是不语,翻身上马:“爷爷,我还真就是要上天!” 随后直接带着秦凰纵马离开。 “厉宁——”秦鸿也站了起来,全场宾客,甚至是白山岳在内都是一脸懵逼。 “我们去哪里?”秦凰叹息一声:“回去之后我皇兄要发怒的。” “他不会发怒,放心。” 然后厉宁与秦凰停在了三十万大军身后的那张巨大红布之前。 这里撑着一张巨大的红布。 之前众人也都见到了,但是都认为是厉宁特意布置的,因为这红布的确是将远处的军营给遮住了一部分。 虽然离宁治军比较严格,但是军营之中多刀兵,婚礼现场不吉利。 所以众人以为厉宁是为了遮住这些才立起了这样一张巨大的红布。 说实话。 一些百姓甚至觉得浪费,毕竟这一张红布足够他们做一家人几年的被子了。 “落!” 红布落下。 全场惊呼。 高台之中,秦鸿也是大惊:“那是什么?” 那红布之后的东西,正是那热气球! 此刻里面已经点燃了燃料,火油和炭烧得正旺。 原本的热气球虽然做工也不错,但是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好看了,都是灰白之色,厉宁让金牛卫连夜给这热气球之上涂上了金红色,而且四周以鲜花点缀,萤火儿亲自监工。 所以此刻看上去倒是瑰丽漂亮。 厉宁将秦凰抱下了马,然后在秦凰的疑惑下,带着秦凰上了热气球。 “金牛!” “收到!” 金牛卫同时出手,将绑住热气球和巨石的绳子斩断。 下一刻。 在秦凰和全场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热气球缓缓升空,竟然真的向着天空之上飞去。 “这……”秦鸿目瞪口呆。 “飞了!他们飞了!” “神仙!原来侯爷是神仙!” “没错,是天神下凡!” “***是天上的仙女,仙侣,我就说神仙能结婚吧?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就是两口子!” 随着厉宁和秦凰越升越高,已经有百姓开始跪地磕头了。 之前这热气球试飞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见过,只有无明卫和风里醉在场,此刻热气球升空,就连那三十万北境军也是惊骇不已。 阵型都乱了。 一些武将惊呼:“难怪!难怪侯爷百战百胜,他就是有天眼,天眼厉宁!” 天眼! 秦鸿听着那些话,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那巨大的热气球此刻看上去的确像是一只天眼一般。 厉长生和沈莲芳对视一眼,也都是惊骇不已。 砰—— 那辆停靠在远处的马车突然打开,秦耀阳拼了老命冲了出来,身边的侍卫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他了。 “厉宁——他就是懂得长生之法——” “带我上天吧!朕要长生——” 只是现在谁管他喊什么啊? 在场多少人,都在惊呼,谁能听见秦耀阳的呼喊啊? 另一辆马车之中,秦扬也是长大了嘴,脸都白了,良久之后才道:“这……这怎么斗得过呢?” 和拥有天眼的人斗,如何斗? 实在是对于他们来说,这热气球太过超前了些。 人群之中。 带着面具的秦恭自嘲地笑了笑:“我竟然要杀了厉宁?我凭什么?我活该啊!” “你知道吗?”秦恭看着身边的薛集。 没想到薛集也是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知道主公还有这个本事。” 而这个时候。 厉宁越升越高,站在热气球之上,双手拉着秦凰的手:“如何?这个婚礼应该是终生难忘吧?” 他还是比秦凰要稍微高一些的,低头去摘秦凰的头纱,却突然瞥到下面看着绳子的金牛卫都在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人都成了木头了。 吓得厉宁赶紧大喊:“金牛!你他娘的想要害死老子是不是?绳子!绳子!” 这他娘的要是真的一直这么飞上去,那就真一辈子难忘了,因为一辈子没了。 但是此刻高度已经很高了。 而且下面都是议论声和惊呼声,厉宁的喊声下面根本就听不清。 只能看见厉宁在不断挥手。 下方有百姓惊呼:“快看,侯爷在比划什么?” “什么比划?会不会说话,小心触怒神明,那是施法,神仙施法是要有动作,配合口诀才行!” “还是你懂得多啊。”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模仿了…… 厉宁却是急得要疯了。 秦凰看出了厉宁的慌张,问了一句:“怎么了?要斩断绳子吗?” “别!姑奶奶!”厉宁吓得赶紧抱住了秦凰。 金牛还在仰头看着厉宁,一脸懵逼。 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直接施展轻功冲了过来,照着金牛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娘的想什么呢?想媳妇呢?” 然后赶紧拉住了那马上就要到尽头的绳子。 金牛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绿了。 “绳子!绳子!快拉绳子!” 在场的金牛卫同时反应过来,赶紧拉住了绳子。 那手腕粗的绳子顿时绷得笔直。 热气球也终于停止升空了,金牛吓得腿都软了:“柳先生,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我救你?我闲不闲我救你?我救的是我师尊!” “是是。” 金牛现在不敢松手,连擦冷汗都不敢。 他在下面吓得站不稳,厉宁在上面都要吓尿了。 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秦凰:“凰儿,如何?” “什么?” 秦凰握着厉宁的手:“你洗手了?” 厉宁:“……” 秦凰噗嗤一笑,她倒是聪明,看了一眼那根绳子:“我问你,要是他们没抓住绳子,我们会如何?”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只能在天上要孩子了,做鬼我也要风流一次。” “滚!” “不过……”秦凰双手扶着篮子边缘,看着远处的山河道:“我喜欢……” 第779章 百里红妆染美人 喜欢? 厉宁咳嗽了一声,缓缓从身后抱住了秦凰:“喜欢什么?你真的想在天上……入洞房?” 秦凰猛然转身,秀眉微皱:“登徒子!” “我若是知道你如此的话,我断然不会嫁给你!”一边说着,秦凰抬手就要再次捶击厉宁胸口。 但是天下第一的凤一秋此刻却是被厉宁轻轻松松就抓住了手腕。 “你第一天知道啊?我可是大周第一纨绔。” 也就在这个时候。 南风起。 天空之中的风将他们吹向了昊京城的方向。 下方的金牛卫紧紧握着绳子,掌控着厉宁他们的飞行高度。 满城百姓,文武百官,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秦鸿,此刻都在仰头看着厉宁和秦凰,即便是面前的美酒佳肴此刻也没有了滋味。 秦凰望着远方。 满城火红,百里红妆,这是厉宁送给她的盛大婚礼。 “来!” 厉宁却是拉住了秦凰。 然后一下揭开了吊篮之上之前被红布蒙着的另一个竹篮。 或者该说是竹筐。 “这……”秦凰满眼惊喜。 厉宁点头:“我从西北带来的花,西北,漫天黄沙,狂风卷云,但在无尽黄沙之中偏偏就是有这么一种盛放如火焰一般的花朵。” “西北的人将这种花称之为美人花。” “美人花?”秦凰看着那些或橘红,或火红的花朵出神。 厉宁点头:“是不是觉得这名字有些俗气?” 秦凰摇头:“不是俗气,是直白。” “没错。”厉宁拿起了一朵美人花:“这名字直白得就如同那片西北大地之上的人一般,他们性格直率,所以表达爱意的方式也直接明了。” “他们的爱是热烈的,就如这花,花如美人赠美人。” “在西北,若是相爱的男女以此花作为见证,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至死不渝。” 秦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此花专开在深春时节,当此时节刚刚好,它艳若夏花之绚烂,妖若春水之微妙,美不胜收。”厉宁看着秦凰,眼神深情。 “凰儿,你我相拥于深冬西北,当时我便想着送你一朵特殊的花,但那时候不得此花,今日你我大婚,即便相隔千里,夫君也要将此花带给你。” 秦凰忍不住捂住了嘴,满眼热泪。 “什么时候准备的?” “离开东山的路上,我派人护送柳仲梧和李小鱼的时候,便让他们从西北收集此花带了回来。” “两地相隔甚远,快马飞奔,一路保鲜,带着泥土一起而来,好在花还娇嫩,这来自于西北的话终于是见到了昊京城的深春初夏。” “你……”秦凰深吸了一口气:“你早就知道了我皇兄会赐婚?” 厉宁摇头:“我本是准备提亲用的,没想到我们陛下帮我省了这一步,花有花期,刚好赶上你我之婚期,乃是上天的安排。” “你要如何?”秦凰问了一句。 厉宁抬手摘下了一捧花瓣。 “别,好好的花摘了多可惜……”秦凰心疼。 厉宁却是道:“花有重开之日,你我不会再结第二次婚了。” 秦凰轻笑了一下,然后用春葱一般的手指点了厉宁的额头一下:“我不会结第二次了,你会。” “咳咳……”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撒花,撒花……”厉宁不敢去看秦凰的眼睛,没办法,因果循环,得到的多,自然也就要承受得多。 秦凰却是轻笑了一下,随后道:“谢谢。” “谢什么?” “谢你将最好的给了我。”秦凰明白,无论厉宁以后还要迎谁进门,都没有今日之盛大婚礼了。 厉宁惭愧。 秦凰捧起了一把花瓣:“夫君,一起吗?” “好!” 两人各自捧着花瓣,随后张开双手。 南风吹过,漫天花雨! 下方众人惊呼出声,这个世界上的人谁见过花雨啊,无人登天,哪有天女散花? 厉宁和秦凰还在不断从空中撒下花瓣,下方的众人惊呼出声,激动异常。 此景千年难得一见。 秦鸿惊叹:“前不见古人啊。” 人群之中。 一对对年轻的男女互相对视,然后缓缓靠近,那些已经确定了关系的忍不住抱住了对方,那些还保持着暧昧的,则是试探着勾住了对方的手。 “春儿,嫁给我……” “我要娶你回家!” 下方人群之中,竟然有人借着这个机会表达心意。 “爹,我一定要嫁给他!”一个少女拽着一个少年郎,满眼泪痕。 “不准!他一个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你呢?你是我赵家的掌上明珠!”一个富商怒斥。 那少女却是指着空中的厉宁和秦凰:“我们得侯爷和***殿下祝福,你不能反对,今日我们浴花雨起誓,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你……罢了。” …… 厉宁和秦凰也没想到他们下的这场花雨,竟然会改变这么多人的一生。 漫天花瓣在南风的吹拂下,吹进了昊京城,落在了家家户户的门口窗边的红绸之上,点缀了春意与爱意。 百里红妆染美人。 高台之上,厉长生眼眶含泪:“这臭小子,到底不是握着枪杆子长大的,会来事儿。” 沈莲芳看了厉长生一眼:“厉家总算出了一个懂得哄女人的男人。” 厉长生尴尬地咳嗽了几声:“陛下在这里,你我一把年纪了,胡说什么?” 沈莲芳轻笑。 秦鸿却是道:“大将军,厉宁果然做到了,我想多年之后,整个昊京城的人都不会忘记今日这场盛大的婚礼。” 终于所有的花瓣都撒向了人间。 厉宁与秦凰四目相对,相拥而吻,水到渠成。 “厉……厉宁……下面有人看着呢。”秦凰吻着吻着突然觉得有些异常,厉宁的手放了下来。 “咳咳……情不自禁,他们看不见。” “要不先下去吧,宾客都等着。”秦凰俏脸通红。 厉宁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火盆里的火,火苗此刻也已经渐渐转小,热气球实际上已经在缓缓降落了。 厉宁还是觉得不放心,从吊篮之中拿出了一面旗子,对着金牛挥舞了几下。 金牛立刻会意,大喊一声:“金牛卫听令。” “迎侯爷下凡!” 下凡?一边的柳聒蝉叹息一声,厉宁彻底成了这些金牛卫眼中的神了,这以后打仗更拼命了。 “是!” 金牛卫同时发力,缓慢地拉着那热气球向着地面落来。 第780章 飞天,厉风 入夜。 昊京城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日狂欢,堪比大周庆了,甚至比大周庆还要热闹,毕竟当年大周庆的时候秦耀阳可是没有宴请全城。 而如今厉宁做到了。 高台撤去,红妆依旧,那热气球却是成为了全城百姓热议之物,甚至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 而厉宁已经带着秦凰回到了厉家。 厉长生没有让他们继续住在原本的小院之中,而是在那小院周围给厉宁单独划分了一个院子。 总不能委屈了秦凰不是。 没成婚之前怎样都行,一旦成了婚,便不能再这么随便了。 皇宫深处。 秦鸿坐在摘星楼顶,看着满城的红绸红布,眼神不断变幻。 那“飞天神灯”在他心里不断闪烁,让秦鸿睡不好觉。 他不是一般人,否则也当不了这大周的皇帝,当他和其他人一样从那“飞天神灯”之中惊醒的时候,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是皇帝。 他如今坐在摘星楼顶,坐在了昊京城的最高处,可是再高能高得过那“飞天神灯”吗? 而且秦鸿想得很远,他心中清楚,这“飞天神灯”若是应用在战场之上,会如何? 虽然现在看来,还有很多弊端,必须需要有人在下面用绳子拽着。 可是如果说有一日这些问题被厉宁给克服了,那这个世界上谁还是厉宁的对手,再高的城墙有什么用? 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从楼下走了上来:“陛下。” “如何?” 魏血鹰如实回答:“那个飞天神灯已经被厉宁给拆了,应该不能飞了。” 秦鸿冷哼了一声:“他能造出来第一个,就能造出来第二个,朕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厉宁了,现在看来,我太蠢了。” “陛下……” “你不必劝朕,我们一样的,我们所见的厉宁不过是山川一角罢了,他这座山我们只见到云层之下的部分,云层之上还有多高啊?有没有盘着龙啊?” 魏血鹰大惊。 秦鸿的声音越发沙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造出飞天神灯那种神物呢?他的飞天神灯那么大,难道也是从悬崖山洞之中找到的?” 魏血鹰不语。 秦鸿继续道:“他能造出来飞天神灯,怎么就造不出那个厉风弹呢?” 秦鸿缓缓扭头看向了魏血鹰,魏血鹰吓得退后了一步,他第一次见到秦鸿如此恐怖的眼神。 “你听听,厉风弹,和他一个姓,如果……” 秦鸿停顿了一下:“如果说有一日他坐着那飞天神灯,从空中向着下方扔厉风弹,天下谁能拦住他?” “这……”魏血鹰的额头已经出现了汗珠了。 就这么沉默着。 秦鸿的目光渐渐转向了厉家的方向,良久之后突然轻声自语:“该让他们出昊京城吗?” 魏血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良久之中。 一阵冷风吹过,秦鸿剧烈地咳嗽了数声。 “陛下,我们回去吧,楼顶风大,不要伤了身子。” 秦鸿骤然回身怒吼:“楼顶的风再大有天上的风大吗?朕自**武,身子骨难道还不如厉宁吗?” 魏血鹰赶紧低头,不敢接话。 秦鸿的手死死捏着栏杆之上的扶手,良久之后,大手一挥:“下楼!” 然后快速向着楼下而去,一路之上不做停留,直奔秦耀阳的房间而去。 他行走如风,即便是魏血鹰也难以跟得上。 来到秦耀阳房间之前,秦鸿竟然一脚就将房门踹了开来。 砰—— “陛下……” “滚!” 侍卫赶紧都退了出去,魏血鹰也站在了院子之外,不敢听到秦鸿和秦耀阳的一句对话,这个时候,多听一句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秦鸿呼吸急促。 快速走到了秦耀阳的床榻之前,秦耀阳瘫在床上,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撒手人寰一般。 秦鸿咬着牙盯着秦耀阳,想了很多话,可是到了近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耀阳缓缓睁开双眼。 浑浊的眼眸之中满是嘲讽。 “你早就猜到了我会来?”秦鸿率先问道。 秦耀阳干笑了两声:“你是我秦耀阳的孙子……呵呵呵……我怎么会不懂你呢?” “其实……” 秦耀阳的声音满是嘲讽:“你母亲在嫁给你父亲之前就怀了你。” 秦鸿眼神一凝,满是杀意。 “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我知道,燕妃知道,你爹知道,除此之外,满朝文武不知,大周的百姓也不知道。” “你该谢谢我,也该谢燕妃,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你当不上这个皇帝。” 秦鸿的眼珠渐渐变得血红。 秦鸿的娘亲是青楼女子,那个年代被卖去了青楼,又生得如此美貌,怎么可能卖艺不卖身呢? 燕王秦辉月找到秦鸿娘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青楼了…… 再后来两人见过很多面。 然后就怀了秦鸿,燕王立刻决定成婚。 只是青楼女子的孩子,又是走出青楼之前怀的,算是谁的呢? 秦凰一定是秦家血脉,可是秦鸿呢? 所以燕王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让秦鸿继承皇位,这也是燕王和燕妃之间的交易,保秦扬继承皇位,否则这件事就会公布天下。 也算是保护秦鸿。 谁能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呢? 秦耀阳看着秦鸿:“不过现在看来,你一定是秦家人,你和朕太像了,我杀了自己的兄弟,逼着自己的父亲退位,你也马上要杀尽自己的兄弟,已经逼着我退位了。” “秦鸿,秦家的男儿都是心狠手辣之辈,都是不择手段之人,所以我猜到了你今夜来此的目的。” “厉家势大,我不得不灭掉厉家,即便是厉长生随我出生入死,即便他保着我成为了皇帝,即便这大周的江山几乎都是厉长生帮着我打下来的。” “可是我还是不敢赌,我赌他一辈子忠于大周?这种被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很不舒服,仿佛这个皇位是他厉长生赏赐给我的一般。” 说到此处,秦耀阳的眸光越发闪亮,说话也利索了很多。 “退一步说,就算厉长生忠心耿耿,难道厉家的后代也会都是安分守己之人吗?” “我一个皇帝要赌臣子是否忠心,还要赌他的后代是否忠心吗?那我当什么皇帝?我直接做臣子就好了,你说呢?鸿儿……” 第781章 朕要不要杀了厉宁? 秦鸿紧紧攥着拳头,盯着床上的秦耀阳。 月光这个时候正好从窗外照进来,刚好洒在秦鸿那刀削斧凿一般刚毅的脸庞之上,将秦鸿衬托得格外冰冷。 月光正好也洒在了秦耀阳的脸上,但秦耀阳却是满脸的阴冷。 这条濒死的老龙用他邪恶的眸子凝视着秦鸿:“你比你爷爷我还心急,当年我对厉长生起杀心的时候,至少是十几年之后的事。” “可是你呢?我的长孙,你刚刚当上皇帝,刚刚坐稳皇位,就想要灭掉帮着自己完成这一切的最大功臣吗?” “你想过没有?你若是杀了厉宁,会如何?” 秦鸿眼神闪烁:“你觉得呢?” “呵呵呵呵……”秦耀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同恶鬼一般笑了良久,随后才道:“你才是皇帝啊,你自己想就是了。” 秦鸿何尝不明白? 且不说他现在能不能杀了厉宁,就算是真的杀了厉宁,大周一定会亡国。 如今的大周,四方之地都是厉宁稳固下来的。 各国之君,各国之军,忌惮的从来不是他这个大周的新皇,而是厉宁,是百战百胜的天眼厉宁。 厉宁活着,哪怕是到了北寒之地,那各国也不敢轻易开战,可如果厉宁死了呢? 死在了昊京城,死在了他亲鸿的手里…… 大周很快就会易主。 不说东魏和陈国,大周自己就乱套了。 西边的唐白鹿,南边的周苍,东边的白烁,如今刚刚接管军队,还没有真正享受过权力带来的滋润。 心中的忠义仍旧大于权力带来的快感。 那这个时候。 厉宁死了,他们恐怕大概率会反,秦鸿拿什么抵挡?尤其是唐白鹿,背靠草原,那边还有一个厉宁的盟友,一个马上就要一统草原的白狼王庭。 唐白鹿一反,草原一定跟。 到时候守了这么多年的西北之地,就彻底从秦鸿手中丢了,在史书上他秦鸿也会烂透。 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一个开疆拓土的皇帝,而是一个丢失江山的废物,一个亡国之君。 至于北边,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军队在,但是厉宁还埋着一个后手呢。 北寒还有他两万大军在,还有一个郑镖呢。 郑镖的领军能力虽然比不过白烁周苍唐白鹿,但是当年他可是带领过陈国的军队和大周打过,能独自领军的,没有几分本事? 再一个。 就算郑镖不足为惧,北边根本就不需要谁来领兵,整个北境的百姓都会为了厉宁而愤。 难保不会有人起义。 这个时候,只要民间有一个野心家,稍微煽动一下民众的情绪,几乎几天就能拉起来一支起义军! 很快北境就会独立,就这么恐怖。 所以现在秦鸿敢随便留下厉宁? 最主要的是,他留得住吗? 厉宁手底下的兵有多少?不说那些厉家养的死侍,城外还有三十万喝得烂醉的北境军呢。 真的打起来,大周会成为笑话。 而且秦鸿真的能这么做吗?秦凰刚刚嫁给了厉宁。 “怎么?杀还是不杀?”秦耀阳就像是有意在引导秦鸿一般。 秦鸿眼神依旧冰冷,然后缓缓俯身,盯着秦耀阳:“你看到我眼中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吗?” 秦耀阳一愣。 “这么说你不想杀厉宁了?” “为什么要杀?厉宁替我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替我稳固了大周的山河四地,朕为什么要杀他?” 秦耀阳咬牙:“你就不怕他以后反吗?” “秦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为君者,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秦鸿点头:“那是你这么觉得,一个人心里黑,看谁都是黑的。” 秦耀阳继续嘶吼:“秦鸿,厉宁今日那飞天神灯你见到了吧?啊?你看到那些百姓跪拜厉宁了吧?” “你这个做皇帝的面子上挂得住吗?” 秦鸿直起了身子:“百姓见谁不跪,见到那些帮他们收复家园的军士,他们也会跪。” “至于那飞天神灯,在大周的国土之上,就是我秦鸿之物。” 秦耀阳咬牙:“那要看厉宁给不给你!” 秦鸿继续道:“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他有了造反的能力,就算没有造反之心,你睡得安稳吗?”秦耀阳追问。 “可是厉宁早就有了造反的能力,在我没坐上皇位的时候,他就有造反的能力,不是吗?”秦鸿反问。 “你……”秦耀阳呼吸急促:“就算厉宁不造反,你就不怕他的子嗣造反?你将他派去北边,不怕他自己壮大,成为下一个徐猎吗?” “他的实力一定比徐猎强大,可是他的子嗣未必,朕封厉宁为镇北侯,可没有说世袭罔替。” 秦耀阳眼神一凝。 良久之后才终于问道:“那你今夜来此做什么?” 秦鸿俯视着秦耀阳:“朕只是想要告诉你,朕做了和你不一样的选择,朕和你不同,天下臣子,有忠臣也有奸佞,同样的,天下君王,有明君,也有昏君!” 说罢。 秦鸿转身离去。 “秦鸿,你会后悔的——”秦耀阳怒吼。 秦鸿却是道:“不朽平原已经修建好了,好好养身体,你还要去忏悔守碑呢。” 噗—— 秦耀阳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不知生死。 砰—— 秦鸿却是紧紧关闭了房门。 魏血鹰等在外面,见秦鸿走了出来,赶紧迎上:“陛下。” “嗯。” 秦鸿轻轻点头,神色平静了很多。 一路向着前方走去。 魏血鹰就跟在后面。 “你不想知道我去问了秦耀阳什么?”秦鸿突然开口。 此刻路上就只有他和魏血鹰两个人。 魏血鹰神色骤变:“臣不敢。” “哼!你怎么也学会了动心思了,是不是厉宁教了你什么,过去你可是有什么说什么啊?在朕身边待了几日,学得滑头了。” 魏血鹰额头已经流出了冷汗。 他发誓,他真的更想起去战场之上拼杀。 此刻身穿金甲,常伴龙畔,看上去风光无限,权力极大,但实际上呢,苦只有自己明白。 魏血鹰这段时间动的脑子比他之前几十年动得都多。 伴君如伴虎啊,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魏血鹰觉得自己已经开是掉头发了。 “朕去问了秦耀阳,朕要不要杀了厉宁……” 第782章 要么不做,要么不休 杀厉宁? 魏血鹰直接被这一句话给定在了原地,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秦鸿回身看着魏血鹰:“你猜秦耀阳给我的答案是什么?” 魏血鹰咽了一口唾沫:“臣不知。” “大胆猜,朕命令你必须要猜。” 魏血鹰脑中飞速旋转:“臣猜测……他虽然是个昏君没错,但也知道此刻杀厉宁会引发什么,所以……” “唉……”秦鸿眼含深意地看了魏血鹰一眼:“你猜错了,他让我杀了厉宁,屠了厉宁全家。” “这……”魏血鹰抬头看着秦鸿:“可是***殿下才刚刚嫁过去!” “别急啊。”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朕会按照秦耀阳的想法来做吗?实话告诉你,朕今日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排除那个错误的答案。” “排……排除?”魏血鹰眼神闪烁。 秦鸿点头,继续向着前方走去,魏血鹰紧随其后。 “秦耀阳年轻的时候为大周做了很多贡献,这一点朕不否定,可是他年老之后做的每一个决定几乎都是错的。” “而且是错得离谱!” “所以朕今日来此就是想要听听那个错误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如今我知道了答案,我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秦鸿嘴角上扬。 魏血鹰看着秦鸿的背影出神,恐怕秦鸿早就想好了答案吧? 只是他内心不够坚定而已。 来找秦耀阳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皇帝也需要给自己做的决定找一个台阶。 秦鸿心中很清楚,作为一个皇帝,放走了厉宁对自己未来的威胁有多大,可是他心中更清楚,没有了厉宁,大周国将不国。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就赌厉宁以后对大周的忠心,对自己的忠心程度,甚至是赌厉宁对秦凰的情。 这是豪赌。 如果厉宁是个野心家,此去北境,凭借厉宁的才能,用不了几年北寒就会成为又一个强大的寒国。 所以秦鸿需要一个台阶,就算以后发现自己真的选择错了,至少他曾经试图改变过心中的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朕会杀了厉宁?” 秦鸿忽然停下,紧紧盯着魏血鹰。 魏血鹰也停下脚步,额头冒汗:“陛下的想法,臣怎么敢随便猜测呢?” “呵呵……”秦鸿也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说了一句:“看来,在你心中,厉宁很重要啊。” 然后便径直离去。 只留下魏血鹰站在原地发愣。 他内心深处自然是不想厉宁死的,所以他才不想秦耀阳的结果是杀了厉宁。 …… 厉家。 厉宁的新房之中。 红烛摇曳,在那红烛之旁,还有一朵瑰丽的美人花。 厉宁与秦凰相对而坐。 两人竟然都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今……今晚吃饱了吗?”厉宁率先发问。 秦凰低头道:“没吃,你呢?” “我也没吃。”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老九,吩咐厨房给本少爷……”话说到一半,厉宁拍了一下脑门:“他们都不在这个院子了。” 今夜厉宁搬离了原本的院子,现在这偌大的院子之中就只有他和秦凰两人。 “我去一趟厨房。” “厉宁,不用了。”秦凰叫住了厉宁,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布包:“这个,二婶给的。” 厉宁惊讶。 里面竟然是几块上好的点心。 “二婶说了,结婚当年恐怕吃不上一口正经饭,所以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个。” “还是二婶有经验啊。” 厉宁与秦凰再次相视一笑。 厉宁发誓,过去他从来没觉得这糕点如此没有滋味,因为厉宁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那点心上,他一心想着一会儿是不是要…… 越是想心里就越是慌,百爪挠心一般。 “哎!我就直说了。”厉宁起身,看着一脸惊诧的秦凰道:“我们今日成婚了,天地高堂也拜了,夫妻对拜也拜了,我的***殿下,什么时候入洞房啊?” 秦凰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然后是脖子,耳朵,最后整个人红得发烫:“你……你来吧……我……我没有经验。” 这句话一出,厉宁的脸也红了。 是啊,自己有经验,但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这样吧,我先去洗漱,把妆容洗掉,换一身衣裳,然后我们再……” “不用!” 厉宁一咬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个不休。” “你……”秦凰脸红得要滴出血了:“那叫一不做二不休。” “对!今夜就做个不休!不用卸妆,你男人就喜欢你这身打扮!” 下一刻。 秦凰的惊呼声响起。 厉宁直接将秦凰抱起扔在了床上,像个土匪,好像他们不合法一样。 “厉宁,蜡烛!”秦凰提醒。 “不熄!你是大周第一美人!熄了灯全都一个样,那不是赔大发了……” “厉……” 后面的话彻底被厉宁堵了回去。 …… 这一夜天亮得很晚,第二天一早,厉宁人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意气风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幔:“唉……果然还是要量力而行。”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凰。 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此刻竟然多了一分愁容,虽然仍旧在熟睡,但是眉心却是皱在了一起。 厉宁轻轻用手帮着秦凰舒展开了眉心。 眼中满是幸福。 但同时也不由得骄傲起来,天下第一剑客又怎样? 想到此处,厉宁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而此刻。 厉家大堂之中。 厉长生和沈莲芳已经等得口渴了,铃铛端着茶站在一旁,表情越来越怪异。 萧月如直接道:“这两个孩子,这么这点规矩都不明白,我去叫他们。” “回来!”厉辉制止:“你做婶婶的去叫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大嫂不在,我就是厉宁的娘亲,我去叫他正合适。”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罢了。” 厉长生摆手,让铃铛将茶端了过来:“我们自己喝就是了,厉宁本来也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话说回来,若是他守规矩,也打不赢那么多仗了。” 厉辉也帮着打圆场:“也许是昨天飞得太久了。” “去!”萧月如推了厉辉一下:“这是你当二叔能说的?” 厉辉:“……” 第783章 秦鸿:厉宁,你要造反吗? 秦凰确实太累了。 而厉宁呢,又是一个宠妻狂魔,所以干脆也没有叫秦凰。 主要是厉宁也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敬茶这一回事。 昨天婚礼不是敬过了吗? 以至于等秦凰醒来的时候给厉宁一顿数落,然后又赶紧跑到大殿之中。 此刻众人早饭都要吃完了。 “爷爷,奶奶,二叔,诸位婶婶,我……” 厉长生抬手:“坐下吃饭,我们厉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尤其是厉宁,他身上的规矩最少。” 秦凰俏脸通红。 厉长生推了推沈莲芳,沈莲芳咳嗽了一声:“从今日开始,我厉家新婚敬茶这件事就免了,孩子们愿意睡到多久就睡到多久。” 秦凰的脸更红了。 沈莲芳却是拉着秦凰坐在自己身边:“凰儿,这规矩本来就不合理,我们年纪大了,觉轻,你们年轻,多睡一会儿很正常。” “但是奶奶要嘱咐你,我们家的规矩,我们自己可以改,别忘了陛下那里要去看看。” “是奶奶。” “自然要去,而且我等不到三天回门了,今日就去!我要和我大舅哥谈一笔大买卖!”直到此刻,厉宁才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然后直接坐在了秦凰身边,抓起东西就吃。 “没规矩!”厉长生怒斥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长生,又看向了秦凰,厉长生赶紧咳嗽了一声:“没规矩,没所谓……” 众人大笑,倒是其乐融融。 厉宁也在跟着笑,只是环视一周,却心中总有遗憾,这一大家子,已经故去的不算,活着的可是还缺了一个。 “娘,我一定会将你带回来,等我。” 无明卫传回消息,他们在陈国都城问了很久,都还没有厉宁母亲的消息。 下一步。 厉宁准备找一个专业点的潜入陈国皇宫看看,靠无明卫显然不够。 …… 吃过饭,厉宁直奔皇宫而去,而秦凰这一次却是死守规矩,一定要三天之后再入皇宫。 皇宫之前。 厉九停下马车,门口的御林军赶紧迎了上来:“侯爷,陛下有旨,从今以后,侯爷的马车皆可随意进入大周皇宫。” 厉宁大惊。 随后拍了拍那御林军的肩膀:“有劳。” 厉九直接驾驶马车进入了大周皇宫。 御书房。 “陛下,镇北侯到了。”魏血鹰低声道。 秦鸿放下手中的书:“来得好,他不来我还要去找他呢,让他进来。” 厉宁大步进了御书房,魏血鹰却是自觉地退了出去。 “陛下,臣建议您提拔一个小太监吧,这魏血鹰再这么传话下去,面相都要变了。” 秦鸿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怎么?你心疼他?想要将他骗走?带到你的北寒去?” “臣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我听说那飞天神灯你是第二次试验?你就敢带着朕的妹妹去冒险?”秦鸿故意提及那飞天神灯。 厉宁明白秦鸿的意思,躬身道:“陛下,臣来此正是因为此事,不知道陛下今日有没有时间,臣想请陛下出去一趟。” “去哪?” “紫金明都。” “你要带着朕去洗澡?像话吗?怎么?秦耀阳不行了,你那龙泉浴室开不下去了是不是?想要让朕也去洗一洗?然后用朕的名头卖……什么来着?” 厉宁躬身,轻笑:“门票。” “对对,门票,这些词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乱想的,臣当真是有大事要和陛下商量,而且臣保证陛下会满意。” 秦鸿起身:“好!” “那如果朕要是不满意呢?” “那陛下之前答应给秦凰的嫁妆,我就不继续追问了。” 秦鸿:“……” …… 半个时辰之后。 紫金明都顶楼。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想和朕说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泡澡,为什么不能在皇宫说?” “因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厉宁直接推开了面向后院的窗户:“陛下请看。” 秦鸿靠近窗口,这一看之下顿时大惊,然后怒视厉宁:“厉宁!你要干什么?要造反不成?” “臣不敢!” “不敢?”秦鸿咬着牙,手指都在颤抖,指着窗户外的东西怒问:“那朕问你,这飞天神灯之上的龙是怎么回事?” 龙? 只有皇帝能用,只有皇帝能够将龙绣在袍子上,刻在桌椅上,可是此时此刻,那紫金明都后院之中竟然停着昨天出尽风头的飞天神灯! 没错。 飞天神灯再次组装好了。 但又和昨天不同。 昨日飞天神灯之上只是涂满了金红色,装点上了鲜花,但是今日这飞天神灯的气球之上竟然画着一条神武不凡的金龙!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谁不知道这飞天神灯是厉宁之物? 秦鸿怒视厉宁:“好啊,你当真是给了朕一个惊喜啊,难怪你一定要到你的地盘上来,是不是这门外还安排了刀斧手啊?” 厉宁赶紧道:“陛下,别加戏了行不行?”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给朕说!说不明白,朕今日就不走了!”秦鸿再次坐在了椅子上。 厉宁却是给秦鸿倒了一杯水:“这飞天神灯既然是陛下之物,那自然是要画上龙啊。” “是朕的当然要绣龙,等一下!”秦鸿起身看着厉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宁看着外面的飞天神灯:“陛下,臣愿意将这飞天神灯献给陛下。” “给朕?厉宁?你当真的?” 厉宁点头:“臣怎么敢欺君呢?” 秦鸿顿时激动起来。 昨日他还在和秦耀阳争论这飞天神灯,没想到今日厉宁就真的将这神灯给了他? “陛下,这上面的图案不配陛下,所以臣昨夜连夜拆了这飞天神灯,并找了整个昊京城最好的画师,画了这条龙。” 秦鸿激动。 竟然完全没有在意厉宁的话,就算是昊京城最好的画师,在没有秦鸿的允许之下,也不能随便画龙啊! “昨夜臣回去反思了一下,有些欠考虑了,应该先让陛下乘坐这飞天神灯,臣再向陛下借用,再用在婚礼之上……” “行了!”秦鸿摆手,满脸笑意:“少和朕说这些事后话,不过厉宁,就算你让朕坐,朕也不敢随便坐。” “不过现在不怕了,你既然已经坐过了,那至少证明此物是安全的。” 第784章 和皇帝谈买卖 “臣不敢,自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才敢献给陛下。”厉宁满脸堆着笑。 秦鸿开始还绷着脸。 但看到厉宁脸上的笑容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大笑,毫无形象。 “好!厉宁,你就该留在昊京城!” 厉宁笑而不语。 昨天上了天之后,厉宁便猜到了秦鸿心里一定极为不舒服,毕竟自古哪有上天的人啊?这世上之人,唯有那真龙天子可乘云而起。 可是昨天厉宁飞得太高了,甚至高过了皇宫之内的摘星楼。 所以昨天厉宁便想好了。 将这热气球送给秦鸿,毕竟自己拐走了他最亲的人。 至于这热气球,本来厉宁也带不走,除非真的就完全拆了重新做。 但若是如此的话,为何不能重新做一个呢? 能做一个,就能做第二个。 只要风里醉还在,所以这个不算特别成功的初代飞天神灯就送给秦鸿又如何? 而且厉宁还留了一个心眼。 他特意将这热气球上画上了龙,看上去是巴结秦鸿,但是实际上这条龙是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枷锁。 加了这条龙之后,能乘坐这个热气球的人可就太少了。 那以后相当于厉宁的热气球还是独家垄断的。 秦鸿坐在椅子上,直到此刻才接过厉宁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道:“说吧,厉宁,你我君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你想要什么好处?” 厉宁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当初还是大周第一纨绔的时候,虽然经常输钱,可是后来怎么样了?那家赌坊现在都被厉宁直接收购了,然后开成了麻将馆! 如今厉宁直接拱手将这飞天神灯给了秦鸿,不由得秦鸿不多想。 “你还想着秦凰的嫁妆是不是?你放心,等你们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朕一定给你凑齐!朕就这么一个妹妹,不会亏待她的。” 秦鸿话锋一转:“再说了,你应该不缺朕这点才是吧?昨天昊京城的文武百官,还有那些富商,应该都没少送吧?” 厉宁赶紧遮掩了过去:“还没核算,都是心意,不好估价。” 秦鸿嘴角上扬:“是吗?” “厉宁,朕给你一个建议,做人啊,还是要给其他人留几分薄面。” 厉宁一愣:“陛下什么意思?” 秦鸿又喝了一口茶才道:“这官场上不比商场,也不是普通百姓的礼尚往来,不好直接给你真金白银吧?” 厉宁点头。 昨天收到的宝贝不少,但是都不能直接用来花。 “朕猜测你定然会觉得这些宝贝不好携带,很多东西还是易碎的是不是?所以你应该会想着将这些东西卖掉。” “朕说得对吗?”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要不然您怎么是陛下呢?” 秦鸿提醒:“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出了昊京城再卖,都是同朝为官,那些礼物中很多都是孤品,要是有一天黑市之上见到了这宝贝,难免人家心里不舒服。” 厉宁一愣。 随后道:“多谢陛下提醒,要不陛下看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您直接买走算了。” 买? 秦鸿还要买? “还是继续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厉宁嘿嘿一笑:“陛下别急,臣还有一件事要和陛下商量,或者说还有一桩买卖想和陛下谈。” 秦鸿放下茶杯,盯着厉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和朕谈买卖?” “是!而且是大买卖!” 厉宁又补充了一句:“可以扩充国库的买卖。” “什么——” 秦鸿再次站了起来:“厉宁,朕没听错吧?” 厉宁轻笑:“自然。” 秦鸿不断踱步:“展开说!” 厉宁点头。 “陛下,你我君臣之间就不必遮掩了,这大周虽然名义上是天下第一国,但是实际上连年大战,加上秦耀阳的胡来,哪一次的大周庆不是赔钱的?” “大周国库早就见底了。” “如今西北自给自足都成问题,徐猎这些年欠了不少税收吧?” 秦鸿点头。 厉宁继续道:“西北,陛下就暂时不用想了,您若是真的想要西北补齐之前的税收,那无异于逼着西北的百姓自杀。” 秦鸿眉头紧皱,因为厉宁说的是实话。 厉宁继续道:“东境南域,这两年都在魏平安和燕妃手中把持着,虽然最后收回了不少,但远远没有达到最初预估的钱银,没错吧?” 毕竟燕妃和魏平安拿着那些钱,可不是都存在自己家里了。 他们要维护的关系很多,这大周官场之中,为了给秦恭撑场面,要散出去多少银子啊? “这几年时间是关键期,大周新立,还不稳固,陈国和东魏虎视眈眈,所以大周要在东南两地投入大量的军费和修缮城墙的钱,到时候他们交上来的税收还不够填补自己窟窿的。” 说到此处,秦鸿已经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因为厉宁句句都戳在了痛点之上。 “至于北边,陛下您大手一挥,直接免了数年的征税,那就意味着以后也供不上钱了,就全指着中原之地了。” 秦鸿叹息:“没错。” 厉宁也跟着叹息:“虽然我带回了很多金银,搬空了寒国的国库,可是杯水车薪,那日继位大典之上,陛下虽然说得信心满满,但是臣最清楚,这国库剩了多少,又补充了多少。” “但首要的问题却不是在这里。” 秦鸿抬眼看向了厉宁:“你这里不会隔墙有耳吧?” 厉宁摇头:“陛下放心,天下第二的柳聒蝉守在外面,四周如果出现耳朵,要先快过他的剑。” 秦鸿点头:“继续。” 厉宁这才接着道:“现在大周最需要面临的问题是粮库空虚。” 秦鸿闭上双眼。 良久之后点头道:“所以我说秦耀阳该死!” “他挥霍国库之财也就算了,竟然连粮食都不给朕留下!” 厉宁摇头叹息:“其实从很久之前,大周就面临粮食问题了,大周虽然广袤,但粮食还是集中在东南两地。” “这两地一旦出现问题,大周的命门就被锁住了。” 秦鸿点头。 所以东魏和陈国的威胁太大了。 “粮库空虚,就意味着一旦今年发生大灾,粮食减产而出现饿死人的情况,那朝廷将没有一点调控的能力。” “这很恐怖……” 第785章 厉宁:朝廷打得过我?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扭头看向了厉宁。 “你说得没错。” 一旦出现了饥荒,而昊京城这里却拨不出赈灾粮,那会发生什么?人吃人,人斩人,然后怨念堆积。 最后汇聚在一处,涌向昊京城! 起义! 会爆发起义的。 厉宁道:“国内一乱,东魏和南陈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内忧外患,我大周拿什么抵挡呢?” 秦鸿闭上双眼,片刻之后又睁眼看向了厉宁,然后指着面前的椅子道:“坐,朕现在想听听,你到底要和朕谈什么买卖。” 厉宁拍了拍手:“归雁,进来吧。” 门开。 归雁抱着厚厚的账本走了进来。 “民女归雁,见过陛下。” 秦鸿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宁一眼,又看了看归雁:“平身吧,朕知道你。” “你就是这紫金明都的管事?整个昊京城的达官显贵都要给你几分薄面,这一点朕听说了。” 归雁立刻道:“民女惶恐,诸位大人都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换句话说都是看在陛下您的面子上。” “呵呵,你倒是会说。”秦鸿看向了厉宁:“这又是什么意思?” 厉宁指着桌子:“归雁,将账本放在桌子上,你可以退下了。” “是。” 归雁放下账本,秦鸿却是多看了归雁几眼,直到归雁出去,秦鸿才问道:“怎么?她刚刚哭过了?” 厉宁叹息一声:“唉,等之后我回去劝劝她,有些事想不开罢了。” “想不开?因为你和凰妹成婚了?朕可是听说了,这个归雁和你之前好像有些关系。” “咳咳!”厉宁用力咳嗽了几声:“陛下,我们先谈国事吧。” “好,等国事谈完了,朕再和你谈谈家事。” 厉宁苦笑。 然后秦鸿翻开了桌子之上的账本,这一看之下,顿时大惊:“这……” 不断翻看,秦鸿到后来甚至已经站了起来。 厉宁道:“陛下,这是我在北境打仗的那几个月,紫金明都的流水,请您过目。” 秦鸿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然后猛然看向了厉宁:“你赚了这么多?” 厉宁轻笑,然后点头道:“那时候我在北境作战,战胜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等我回来的这几个月,紫金明都挣的钱比现在还多。” “钱呢?”秦鸿几乎是脱口而出。 厉宁一愣。 “存起来了,陛下你不会想要和我要钱吧?” 秦鸿闻言一滞:“什么话,朕怎么会和你要钱,不过厉宁,你这紫金明都可当真是一个销金窟,再这么整下去,你可是要比朕的国库还富有了,或者说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富可敌国了?” 厉宁赶紧道:“当然没有,我怎么能和国库比呢?” 放下账本,秦鸿问道:“朕想知道你给朕看这些账本做什么?” “想告诉朕你很有钱?” 没想到厉宁竟然点了点头:“正是。” “你……”秦鸿气得牙根痒痒。 “陛下,要是国库不够,我这里可以贷款。” 贷款? “什么意思?”秦鸿眯着眼睛。 厉宁十分郑重:“就是要利息。” 房间之中一片死寂。 秦鸿盯着厉宁:“这就是你要和朕谈的买卖。”他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厉宁可真是胆子太大了,让大周皇室和他借钱? 厉宁却是嘿嘿一笑:“这只是后话,我当然希望我们大周国库充盈,希望陛下永远也不会和我借钱。” 秦鸿轻哼了一声:“最好是如此,如果真的到了国库亏空那一天,朕绝对不会和你借钱,朕会直接征用!” 厉宁:“……” 心道:“强抢?希望到时候你能打得过我。” “陛下,臣想和您谈另外一桩买卖。” 秦鸿如今倒是来了兴趣了,在他看来,厉宁能将一个洗澡的地方经营得如此赚钱,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陛下,大周每年要给各地拨款赈灾,还要给全国军队发放军饷,给各地官员发放月饷,不仅如此,皇宫修缮,要塞加固,这些都需要钱。” “而大周的国库靠的是什么来维持的呢?税收。” 秦鸿点头:“有什么问题吗?各国都是如此。” 厉宁:“既然各国都是如此,那各国就都会面临同样的一个问题,农民的税收要依靠土地,而商人的税收大部分和农民挂钩,类似于赌坊,青楼,还有我这紫金明都等不需要依靠农业的商业实际上是不多的。” 秦鸿点头。 厉宁继续道:“所以本质上,也是在靠天吃饭,若是连续大灾之年,国库就会入不敷出。” 秦鸿皱眉看着厉宁:“你怎么不盼着点好呢?” 厉宁轻笑:“我是说如果,毕竟天有不测风云。” “我们说回刚刚的话题,陛下就没想过自己做些生意来充盈国库?” 秦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自己做生意?”秦鸿不断念叨着:“这……有损皇家尊严啊。” 自古以来。 皇室高高在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大周的钱都是皇室的,还有必要自己做生意吗? 可是事实上,皇室也不可能随便就抄谁的家吧? 都抄了…… 谁来替皇室做事呢? 厉宁却是继续道:“陛下,我若是拿出紫金明都最近两个月的收入,我想就算是陛下也一定会忍不住咽口水的。” “哼!”秦鸿只是哼了一声,实际上只看到现在这几个月的流水,秦鸿已经开始眼馋了。 厉宁接着道:“陛下想知道为什么我这几个月挣得更多吗?” 秦鸿看着厉宁:“因为你当了镇北侯?” “刚刚当上的,后劲还没爆发,因为臣在东山打赢了胜仗,因为陛下当众对臣进行夸赞,这昊京城中的达官显贵,还有那些其他地区的富商巨贾都闻风而动。” “他们明白,以后臣会有多大的成就。” 秦鸿点头。 厉宁继续道:“总不能明目张胆地送东西吧?那怎么办?在臣的产业里消费,甚至是挥霍,也相当于是在给臣送银子了。” 秦鸿皱眉沉思。 厉宁继续道:“按理说,大周的臣子不能从商,但是当年秦耀阳给我开了这个先例,这紫金明都也就没有收回去。” “这才给了那些人机会,而陛下,臣的这些都是陛下带来的,那陛下若是自己从商,您猜会日入多少啊?” 第786章 紫金明都,送给皇室 秦鸿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是镇北侯的名头响亮,还是陛下的名头响亮呢?” 这不是废话吗? 放眼整个大周,哪一个人有秦鸿的名头响呢?他是大周天子,是整个大周的皇,是站在大周之巅的男人。 如果秦鸿从商,那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送钱来。 但是渐渐的。 秦鸿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厉宁,这……会不会有损皇家尊严啊?” “自然,但是陛下,从今以后,国库不再缺钱了。”厉宁淡淡一笑:“而且只要皇室介入,那就是垄断。” “谁敢和皇室抢生意呢?所以陛下,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室会从商,因为长久来看,对于整个国家来说,是不利的。” 秦鸿点头。 “但是陛下,如果皇室介入的这个行业是个新兴行业呢?或者说这个行业对整个国家的发展,对整个国家的生产力,对整个国家的官商平衡,不产生任何影响呢?” 秦鸿皱眉:“还有这种产业?” 厉宁将桌子之上的账本推给了秦鸿:“有,紫金明都。” 秦鸿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将紫金明都送给陛下。” 秦鸿眼神闪烁:“你确定?” “厉宁,你和朕不一样,朕要顾及皇家脸面,但是你不需要,你舍得将这紫金明都给朕?” 厉宁心里就像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 什么叫自己不需要脸面?自己不要脸吗? 但是厉宁表面上还是堆着笑:“陛下,臣乃是大周的臣子,这个逍遥侯能长久下去,也要依靠大周才行。” “国破家亡,没有国哪有家啊,大周若是垮了,我这个侯爷谁来承认呢?”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点道理臣还是明白的。”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大周的百姓都能像你一样想就好了。” “只是……” “臣明白陛下的顾虑。”厉宁又给秦鸿倒了一杯茶:“说来说去,陛下还是在意皇家颜面,毕竟这紫金明都之地原本是个妓院,而且楼上楼下,姑娘太多了,来此的客人又有几个是冲着泡澡来的呢?” 秦鸿没好气地道:“你知道就好。” 厉宁咧嘴一笑:“其实人也奇怪,陛下觉得呢?当初这里开妓院的时候,那时候更随便,但是来此的客人却根本不及现在的一成。” “现在呢?看得到,得不到,摸不到,尝不到,但是偏偏人潮汹涌,陛下觉得为什么?” 秦鸿也在思考。 厉宁直接道:“因为其他人也要脸,洗澡听起来要正经多了,而且若即若离,最是惹人心魄。” 秦鸿叹息:“还是你懂纨绔啊。” 厉宁:“……” “所以如果皇室真的明目张胆地接手紫金明都,肯定是不行的,名义上这紫金明都还是臣的,骂名还是臣来背。” “但是挣的钱,都归国库!” “你图什么?”秦鸿不解。 厉宁咧嘴一笑:“陛下别急啊,臣说了,臣是来和陛下做生意的,您先听臣继续说。” “臣已经决定过几日就会离开昊京城,前往北寒,两地相隔甚远,臣也没办法再顾及昊京城的产业。” “到时候这紫金明都还不是便宜了别人,一开始也许这城中的大人们不会打紫金明都得主意,可是一年之后呢?” “臣不在,厉家也不在了,那紫金明都出了什么事,臣怎么知道呢?这偌大的产业倾注了臣太多的心血,臣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 秦鸿点头,换做是他,也舍不得啊。 厉宁接着道:“臣最舍不得的其实还不是这座楼,而是这楼里的姑娘。” “啊?”秦鸿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厉宁,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 厉宁道:“陛下,臣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当年臣年少不懂事,那日被毒晕之后,很多事也记不得了,这楼里的姑娘也许有被臣抢来的,也许有走投无路的,甚至有被臣骗来的难民。” 秦鸿皱眉。 “总之走上这条路,再想回头就难了,臣对不起她们,这些姑娘在最该嫁人的年纪在楼里弹曲跳舞,在最该学习的年纪在楼里卖唱,甚至是卖身。” “真的让她们赎了身,又能去做什么呢?” “最后走投无路,还不是沦落到街头巷尾,还不如在青楼之中呢。” 秦鸿闻言长叹:“你知道就好,当年你确实是混蛋了些。” 厉宁也不否定自己的过去。 “当初我决定废弃青楼之后给了她们卖身契,给了她们自由,可是出乎臣的意料,她们都不曾离开。” “既如此,总要给她们后半生找个归宿吧?便有了这座紫金明都。” 秦鸿大惊:“是这样吗?你开紫金明都的初衷不是为了挣钱?” 厉宁点头:“我肯定是想要挣钱的,但是挣钱是为了养活她们,而如今我要去北寒了,我总不能将她们都带走吧?她们一走,这紫金明都就彻底黄了。” 带走确实也不现实。 她们有自己的人生,又不是卖给厉宁了。 厉宁道:“陛下心中应该也清楚,这紫金明都是什么地方,若是没有一个背景硬的人罩着,那些洗了澡,又酒足饭饱的客人们,说不得会有什么歪心思。” “我走了,谁来护着她们呢?” 秦鸿皱眉:“你想朕来护着她们?荒唐!” 厉宁却是点头:“臣就是这么想的,紫金明都只要她们还在,那一切就都在,还能继续运转挣钱。” “陛下只需要派一个管事的来执掌紫金明都就好。” “这样一来,这里就成了皇家的产业了,那国库还犯愁吗?” 秦鸿上下打量厉宁:“可是如果皇室不光明正大地接手这里,如果紫金明都名义上还是你的产业,那朕如何罩着这里呢?” 厉宁狡黠一笑。 “陛下,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第一个月的钱银进入国库,那管钱的罗大人会不知道?” “他不会调查?” “调查出来,他能憋住吗?再一个,就算是他憋住了,那我们还可以随便找个人说漏嘴嘛,比如魏血鹰,比如我们丞相大人。” 秦鸿眼神怪异。 “到时候陛下只需要装傻就是了。” 秦鸿眼神越来越怪异。 “只要陛下不亲口承认,谁还敢问吗?敢问的直接笑笑不回答,第二天就降他的官级,此后谁还敢问呢?” “呵呵……”秦鸿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厉宁,大才也!” 第787章 臣要通商之路 厉宁等着秦鸿笑声收歇。 然后才继续道:“另外,就算罗大人不发现,陛下也还有其他方式让昊京城的人知道这紫金明都现在是陛下的。” “而且效果更好!” “如何做?”秦鸿越发感兴趣起来,竟然主动给厉宁倒了一杯茶。 皇帝给臣子倒茶,足以可见此刻秦鸿有多兴奋。 厉宁也不客气,举起了茶杯就喝。 “臣离开之前,会大张旗鼓地将紫金明都改个名字,聪明的人应该就能想到了一二了,然后等臣彻底离开了昊京城,陛下就派一个精明的太监来管理这里。” “如此……谁人不知?” 秦鸿眼中放光:“厉宁啊厉宁,你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这紫金明都你打算改成什么名字?” 厉宁道:“云上人间。” 秦鸿不断念叨:“云上人间?确实和皇室关系很大。” 厉宁继续道:“如此一来,一年之间,国库的亏空应该就能补上不少了,陛下免了北境十年的赋税,臣便用这紫金明都给陛下补上,如何?” 秦鸿点头:“好!” “厉宁,朕没看错你,你没有让朕赌输,大周也会记得你的功绩和贡献!” “说吧,你想要什么?” 厉宁尴尬一笑。 秦鸿却道:“别藏着掖着了,你既然送了朕这么大的一份礼物,朕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的,但说无妨!” “只要朕能办得到,一定帮你实现。” 现在秦鸿已经相信了厉宁的忠心了,去哪里找这样的臣子呢? 武能开疆拓土,文能安邦兴国。 “陛下,臣的要求有点多。” “说来!” “第一,陛下需要保证这楼里的姑娘不被人欺辱,若是有一日她们找到了良人,臣不在京都,还望陛下帮着看两眼。” 秦鸿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冲你这份情义,凰儿没有嫁错人,你放心,只要朕在,朕保她们一世无忧。” “谢陛下。” “还有呢?” 厉宁继续道:“我们厉家几代人都生活在昊京城,我们能走,祖坟总不能走吧?我爹他们还埋在里面呢……” 秦鸿已经明白了厉宁的意思:“厉宁,你是不是看不起朕,不说你的功绩,那土里埋着的乃是我大周的英雄。” “谁若是敢亵渎,朕灭他九族!你放心,逢年过节的纸钱朕也会安排人,修缮和打扫,朕同样会安排人去做。” “退一步说,就算朕不上心,护京军还在,谁敢亵渎英雄啊?” 厉宁点头:“厉家祖宅我想留着。” 秦鸿挑了挑眉毛。 厉家的宅子可是不小啊,若是卖出去,绝对会被抢疯。 可是同样的那宅子里还藏着很多秘密,厉宁之所以要等几天再走,就是为了能将厉家祖宅里的秘密掩盖掉。 “陛下,臣是一个念旧的人,我想陛下也希望臣是一个念旧的人吧?” 秦鸿直接道:“好!朕答应你,只是那宅子长时间没有人气,会塌的。” “塌了也是臣的,这是不动产。” “啊?” “随你吧,朕答应你就是了。” 厉宁继续道:“第三个要求,陛下,臣虽然将紫金明都给了陛下,但是这城中臣还有很多铺子呢,厉家也有一些产业,而且赌坊啊,麻将馆啊,还有那些小的浴池啊……” “行了,别说了!”秦鸿没好气道:“朕帮你管着,钱你拿,朕只要这紫金明都,如何?” “谢陛下!” “每半年,朕会让人给你送一批银票,还有账本。” 厉宁大喜,苍蝇腿也是肉啊。 其实那些产业不值什么钱,只是厉宁想留点东西在昊京城,这样以来,以后回来的理由就多了。 做事方便,同样的,也能留下一些人。 一个浴池就是一个临时的停靠点啊。 麻将铺的老板,浴池的搓澡工,这些组成在一起,就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上坐着一个白山岳。 这样一来。 厉宁就确保了无论什么时候,厉家总有退路,总能先一步知道昊京城的动向。 不至于和整个大周脱离。 秦鸿道:“继续说。” “这紫金明都和飞天神灯,都是大礼,朕不信你就只有这一点要求,你刚刚提的三个要求在朕看来,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既然你说是谈生意,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厉宁点头。 “陛下,臣刚刚说了,现在大周最缺的是粮食,陛下有了钱最该做的其实就是买粮食,去哪里买呢?” 秦鸿直接道:“陈国,总不至于去北边买吧,你自己都吃不饱。” 厉宁道:“没错,就是陈国!” “但是陛下您想想,如果大周直接向陈国买粮食,是不是就暴露了大周现在的状况?” 秦鸿点头。 厉宁接着又道:“相应的,陈国也不会卖粮食。” “你说该如何?” “所以这个粮食不能是以皇室的名义去买。” 秦鸿看着厉宁:“用你的名义?” 厉宁摇头:“陛下说笑了,用我的名义不就是用陛下的名义吗?” “你知道就好。” 厉宁道:“所以需要找民间的商人,但只要这个商人是大周的,就一定会引起怀疑,而且价格虚高,商人逐利,再转卖给朝廷,那粮食可就溢价了。” “你有办法?” “有。” 厉宁道:“陛下忘记了,臣和草原的关系还算融洽,我姐姐是草原的郡主。” 秦鸿恍然大悟。 “以草原的名义向陈国买粮食,然后转手卖给朝廷?” 厉宁笑道:“陛下别说得那么直白,我怎么会卖给朝廷呢?钱就是朝廷在出,臣做的只不过是中间的钱粮搬运工而已。” 秦鸿笑了。 良久之后忽然问道:“厉宁,别和朕耍心眼了,你到底要什么,直接说。” “亏本的买卖你会做?” 厉宁喝了一口茶,道:“如果陛下能给一点辛苦费更好,但是臣真正看重的并不是这些辛苦费,而是草原,陈国,大周各地与北寒之间的交易通道。” “运输通道。” “换句话说,是通商之路。” “你要垄断?”秦鸿目光如炬。 厉宁摇头:“垄断不敢,但臣希望臣以后走的这条路,畅通无阻,换言之,是各地与北寒的交易通道畅通无阻。” 第788章 厉宁所到,畅通无阻 秦鸿与厉宁四目相对。 他紧紧盯着厉宁的双眼,仿佛想用自己的龙威吓住厉宁,可惜最后先收回目光的竟然是秦鸿自己。 “厉宁,你野心不小啊。” 厉宁也收回目光,笑道:“臣哪里有什么野心呢?” “陛下,如今原本的寒国之地也已经是我大周的土地了,您免除了北境的赋税,这北寒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十年免税,商户农户都愿意向着北境之地迁徙而去,那臣的封地会没人的。” “没人?你要那么多人做什么?”秦鸿看着厉宁:“朕免的是北境的税收,北境和你的封地之间还隔着半个原本的寒国。” “那些百姓要跨过半个寒国才能到我大周原本的北境之地。” “他们愿意吗?” 厉宁轻笑:“陛下,要是活不下去了,谁都会愿意铤而走险的。” “况且陛下自己也说了,臣的封地在最北边啊,那里想要通商,想要获得一些物资,难度可比昊京城大太多了。” 厉宁继续道:“光是运费就要多花费一倍,这一点陛下应该同意臣的说法吧?” 秦鸿点头。 厉宁继续道:“臣以后想要治理封地,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总要有些手段来吸引那些商人吧?” “要不然我封地的东西卖不出去,外面的东西卖不进来,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自产自销吧?” 秦鸿眼神闪烁。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 从这紫金明都就能够看出来,厉宁很会经商,所以秦鸿知道自己耍的那些手段骗不过厉宁。 就比如…… 这北境之税。 如厉宁所言。 北境横在厉宁封地之前,那里免了税,商人逐利,到时候大量的商人都会涌入北境之地,来自大周内部的富商到了北境就停了,谁还会不远千里去厉宁的封地呢? 运输损耗不说,还要交税,到时候利润还能剩下多少? 商人也不是傻子。 所以这免除北境十年赋税,对于北境之地来说是大利好。 但是对于厉宁而言,这就是一条封门石! 现在被厉宁给点破,秦鸿也有些难为情。 毕竟皇位是厉宁帮着他打下来的,还送了他紫金明都和那飞天神灯。 不给点好处确实说不过去。 再者说,如果真的要买粮食,还是要依靠厉宁才行。 “陛下,臣买的粮食都是为我大周买的,我不要辛苦费,您总不能和我要关税吧?” 关税,一直都有。 而且各国各地标准还不一样,厉宁买了粮食从陈国进入大周,如果还要交税的话,那厉宁就是纯纯赔钱。 这种情况谁愿意费力不讨好呢? “你想怎样?” “陛下,臣也不要求太多,免除各地到臣封地的关税,同时从臣的封地出去的物资,也要减免关税。” “我厉宁自己的商队,无论到大周何处,都不能要关税,不得盘问,不得扣押,一律放行。” “这不难吧?” 秦鸿眯着双眼:“你要运什么东西?” “给陛下运粮食!”厉宁就这么看着秦鸿:“难道陛下还不信任我吗?臣没有了紫金明都,我总要有其他收入吧?” “要不然秦凰跟着我会饿肚子的,以后你大侄儿冬天只能穷得光脚板!” “怀了?”秦鸿大惊。 “哪有那么快?”厉宁摆手。 秦鸿却是脱口而出:“谁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咳咳。” “好,朕便答应你!” 厉宁大喜。 起身道:“臣多谢陛下,也替北寒的百姓谢陛下的隆恩。” 秦鸿摆手:“少来,现在知足了吧?”在秦鸿看来,就算是给北寒之地减免了关税,那些商人一样不愿意去北寒。 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般彻底放弃。 也要给厉宁和秦凰留着点活路。 “不够。”厉宁极为诚恳。 “你还要什么?” 厉宁却是道:“陛下,臣需要自治的权力。” 秦鸿皱眉:“朕给了你自治的权力啊。” “包括立法吗?” 秦鸿笑道:“你的封地,你想要如何就如何,但是厉宁,大周律的根本不能随便动,底线还是要有的,你总不能说杀人不犯法吧?” 厉宁道:“陛下放心,我会在合理范围内调整律法。” “随你。” 厉宁搓着手:“只是陛下,口说无凭啊。” “怎么?你还要朕给你写一封保证书不成?”秦鸿有些恼怒。 厉宁却是道:“至少要有个圣旨吧,要不然那些守关之人,如何对我放行呢?” “天子令你还给朕了吗?”秦鸿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直接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天子令:“正准备还给陛下,陛下这天子令就算给了臣,臣也不敢随便用啊。” “天子令非同小可,就不是免税那么容易的了,甚至可以调动大军,臣要随身拿着才行,臣不能每次运送货物都自己亲自押送吧?” “你要什么?” “旗,皇家令旗。” 秦鸿犹豫了一下:“好,等你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朕就给你一面皇家令旗,另外朕也会颁布圣旨,免除你封地与外界一切的关税。” “谢陛下!” “还有吗?” “还有。” 秦鸿这一次当真是忍不住了:“厉宁,可不能太贪心啊。” 厉宁却是道:“非也,陛下,您忘了您还没给嫁妆呢。” “你……” “没钱。”秦鸿说完转身就走:“等你紫金明都改名那一天,我会给你送一份皇家礼物,让那些有心人知道,这里易主了。” 门开。 魏血鹰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先后离开。 只有厉宁一人留在顶楼之上,推开了窗户看着满城的繁华,嘴角上扬。 “东家,真的要卖了紫金明都吗?” 归雁突然出现在了厉宁身后。 厉宁转身:“归雁,人不能手里什么都想抓,有舍才有得,今日回家吃饭,晚上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 “最近辛苦你了,在我们离开之前,将紫金明都的现银盘好,这些现在还是我们的资产,不能扔。” “另外,改名字之前,停业两天,将地底下处理一下。” 地底下有什么? 炼丹炉。 第789章 你要不要随我走? 紫金明都下面可不是藏着一座炼丹炉吗。 那是徐先用的。 当时徐先曾经在这里给厉宁配过火药,是掩人耳目用的。 等秦鸿接手了紫金明都,早晚能发现下面有一个地下室,有地下室不奇怪,皇宫也有地下室,厉家的地下室秦鸿还进去过。 但是地下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这就不好说了。 会让秦鸿联想到很多东西。 必须处理。 傍晚。 厉府。 厉宁和秦凰今日没有去和厉长生等人吃晚饭,而是留在了厉宁原本的小院之中。 人都齐了。 厉宁,秦凰,萤火儿,厉九,冬月,柳聒蝉,铃铛,胭脂,薛集,还有厉红,甚至有于笙,只是少了厉青。 至于魏平安的小妾袁悦,今日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被萧月如给请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毕竟那孩子整夜地哭,还是需要萧月如帮着照看才好。 除此之外,归雁还没有回来。 饭菜已经摆好了。 这小院之中的人也差不多聚齐了。 “归雁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萤火儿问了一句。 厉宁轻叹一声:“她会回来的。” 厉九也是长叹:“少爷,虽然少奶奶在,但这话我还是要说,将紫金明都卖出去,别说是归雁姑娘,就是老九我心里也不舒服。” “那里的一砖一瓦可凝聚着归雁姑娘的心血啊。” 萤火儿也点头:“没错,你不在昊京城的这些日子,紫金明都全靠着归雁姐才能撑得住,她那些日子甚至是住在紫金明都的。”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将紫金明都卖出去,莫说是归雁姐,谁心里都会不舒服,这很正常。” 厉宁点头。 “再等等吧。” 秦凰问了一句:“若是再等等,还不来呢?” 厉宁皱眉。 秦凰却是道:“那就请来,人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当初为了你差一点被我三哥要了命,厉宁,莫要做那些伤人的事。” 厉宁苦笑,今日倒是成了自己的讨伐大会了。 终于。 敲门声响起。 归雁到底还是出现在了门口,嘴角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诸位,久等了。” “归雁姐,快来。”萤火儿与归雁的感情是最好的,毕竟当时在云雨楼当清倌人的时候,就是归雁最照顾她。 在厉宁的旁边此刻还空着一个位置,一边是秦凰,另一个位置就是留给归雁的。 归雁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坐下。 厉宁举杯:“诸位,我们能有今日不容易,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北寒之地了,等到了北寒我再请大家吃顿好的。” 众人都看向了归雁。 厉宁也将目光转向了归雁。 归雁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她赶紧转移话题看向柳聒蝉:“柳先生也一起吗?” 柳聒蝉点头:“我师尊还藏着很多诗没有教给我,这些日子被我师父喂得太饱了,几天不学一首新诗,心里难受得不行。” 厉宁轻笑:“随我去北寒,我给你找一个北边的媳妇儿。” 柳聒蝉眼神怪异:“罢了,媳妇儿就算了,这辈子有诗,有剑,就足矣,人不能太贪。” 厉宁却是道:“你不找媳妇儿,你的剑法,你的才华,传给谁啊?你又没有徒弟。” 柳聒蝉笑道:“师尊将来儿子一定不少,我随便找一个当徒弟不就行了。” “你少来,那不是差了辈分了。” 柳聒蝉按理说和厉宁的儿子是一个辈分的。 众人大笑。 只有归雁依旧脸色不是很好。 终于。 厉宁的手握住了归雁的手,就那么当着秦凰的面。 “东家……” “无妨。”厉宁看着归雁:“今日这里没有外人,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都是我厉宁极为信任之人,当然还有几个没在。” “我今日就想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随我走。” “东家,我……” 厉宁叹息:“好,我不逼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太早拒绝,先听我说完。” “我想大家也疑惑我为什么卖了紫金明都吧?” 厉宁环视一周:“紫金明都赚钱,这是事实,但前提是厉家还在,我还在,等我们到了北寒之地,紫金明都就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上去咬一口,到时候不赔钱就不错了。” 众人理解。 厉宁道:“到那个时候,楼里的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不在,谁能保证楼里姑娘的安危。” 这里面现在就只有秦凰和归雁知道厉宁将紫金明都卖给了皇室。 萤火儿惊讶:“那你为什么还卖了紫金明都?” “不是卖,是送,那些姑娘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走,我们到了北寒之地首先要站稳脚跟,我带着这么多姑娘做什么?” “何况凰儿那里也还有那么多的姑娘。” 除了胭脂,之前救下的其他姑娘,都在秦凰那里,她也已经安置好了,但是厉宁觉得如果她们没有谋生的手段,可以去紫金明都跳舞。 表演是她们的强项。 厉宁道:“所以我得给姑娘们找一个靠山,找一个和我一样能护住她们后半生无忧的靠山。” “谁啊?”厉九问。 “陛下。” “啊——”惊呼声都震耳朵。 厉宁点头:“我将紫金明都送给了陛下,有皇家这面旗在,谁敢在紫金明都里面闹事,我在的时候,有人闹事顶多是断胳膊断腿。” “但等紫金明都归了陛下,今晚闹事,不到早上人就没了。” “所以谁还敢欺凌那些姑娘呢?归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归雁眼眶泛红:“我明白,就是舍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这都是为了她们好,陛下接手紫金明都自然不能明目张胆,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再让归雁管理紫金明都。” 众人点头。 归雁和厉宁什么关系,继续让归雁管理紫金明都?秦鸿放心? “所以你留在昊京城做什么?跟着我走,北寒有大量的生意等着你去做,我也需要一个人帮我经营。” 厉宁大手一挥:“归雁,你自己看看,这一桌子谁能算明白账?” “咳咳,凰儿也许可以。”厉宁又补充了一句。 秦凰面无表情:“我也算不明白……” 第790章 独家洗浴权 归雁看着厉宁:“就是说你需要一个账房先生?” 厉宁苦笑:“家里总要有一个管账的吧?” 归雁的态度明显已经缓和了很多。 “可是我不明白,紫金明都明明那么挣钱,有东家您的名头在,其实也没有谁真的敢在紫金明都闹事的。” “为何要卖了紫金明都呢?这样我们就会少很多收入,产业不是越多越好吗?” 归雁继续道:“而且我更想不通的是,我记得当初东家和我说过,要以昊京城的紫金明都为模板,将洗浴中心推向全国各个大城市,要搞一个什么……” 归雁皱眉想了一下:“连锁店。” “挣分红和那个……加盟费。” 厉宁眼中一亮:“我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归雁脸上一红。 “有一天晚上喝醉的时候,之前东家没去西北的时候,都是我在伺候东家起居,就是那个时候……” 她声音越来越小。 毕竟秦凰在这里。 厉宁眼中的神采越来越盛:“我随口说的你都记得,所以我说归雁,你天生就适合做生意!” 谈及生意,厉宁就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专业一般。 “既然说到了这里,那我就解释一下。” “首先,国库亏空,紫金明都这个时候给了陛下,陛下一定经不住诱惑,一定会答应留下紫金明都。” “如果大周现在富得流油,那陛下一定不会接受,因为这有损皇家尊严,洗浴,不是盐,不是铁,不是那些战略意义重大的生意。” “一个享乐之地,就算再挣钱,陛下也不会要。” “但是现在不同,这紫金明都的钱能够解决陛下的燃眉之间,也只有这样,陛下才会不得不护着那些姑娘。” 秦凰看着厉宁:“你算计我皇兄?” 厉宁却道:“还没完呢。” “啊?” 厉宁接着道:“而皇室接管紫金明都,看似我们亏了,实则长远来看,大赚特赚,归雁,这一点你要注意,战略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战略眼光?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厉宁接着道:“我问你,紫金明都最近为什么那么挣钱?” “借着东家的名声?” 厉宁点头:“对,这是名人效应,也是品牌效应,就好比东境的蓬莱城为什么那么吸引天下文人?因为柳聒蝉在那里留下了诗,因为有三千楼。” “你现在不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当今这个世界,最大的名人,一定是我们的陛下,秦鸿。” 皇权至上,谁能有皇帝影响力大呢? “最大的品牌就是皇家两个字,就好比紫金明都建立之初,为什么那龙泉浴室那么挣钱,就是这个道理。” 厉宁继续道:“紫金明都给了皇室,那就相当于借到了最大的品牌,找了个最大的名人来代言。” 代言? 众人都是皱眉不已。 厉宁继续分析:“皇室不会随意公开他们在经营紫金明都,还是那句话,丢皇家脸面,但手底下的人知道,慢慢地全国都会知道。” “但全国都会保持默契不点明。” “那紫金明都就成了皇家洗浴中心了!” “而这个时候,我们再在北寒开洗浴中心,或者说在其他城市开洗浴中心加盟店,我们还可以用紫金明都的名头。” “但是天下人分不清这些洗浴中心背后到底是我们,还是皇室,但是有了皇室在前面顶着,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这是皇家洗浴。” “皇家洗浴,这四个字将会带来无边的财富!” 厉宁满眼都是星星。 归雁也兴奋了起来,她已经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厉宁继续道:“我们虽然短期没有了紫金明都给我们挣钱,但是长期来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拥有更多家比之前紫金明都更挣钱的洗浴中心。” “我们有了紫金明都的管理经验,就能很快复制出更多的紫金明都。” “还是那句话,谁的影响力有皇帝大啊?” 秦凰已经在一旁皱眉。 厉宁却还在说着:“另外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这也是让我狠心将紫金明都送出去的原因。” “垄断!” 归雁骤然起身:“我明白了!” “那你说。” 归雁点头,眼中放光:“过去我们开紫金明都,一定有很多商人眼馋,其实在我经营的时候,我就发现很多其他地区的富商会长时间住在紫金明都,而且观察得非常细。” “也有姑娘反应,有些人会问得特别细。” 厉宁点头:“没错,这证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洗浴这个新兴行业挣钱了,那一定会有人想在其他地方也建立一个类似于我们紫金明都的洗浴中心。” “这就是抢啊!我们的主意怎么能让别人直接拿来挣钱呢?”厉九不服。 厉宁也道:“但是你管不住,人家想做什么生意,你管得了吗?你去砸?不怕摊上官司?” 归雁也道:“但是现在紫金明都给了皇家,皇室靠此挣钱,其他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和皇室抢生意。” “他们敢学我们,却不敢学皇室。” 厉宁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用皇室的手段挣钱,很严重。” “皇室不是不经营,我问诸位,那些在朝廷手里的产业都是什么?盐,铁……” “走私盐,走私铁,是什么罪?”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掉脑袋的,严重的时候甚至要诛九族。 厉宁继续道:“如今洗浴成为了朝廷挣银子的手段,那谁还敢做呢?盐铁还可以走私,在暗处交易,可是洗浴中心要盖楼的,没有谁去洗澡还要偷偷摸摸吧。” “私自卖盐要掉脑袋,从盐贩子手里买盐也会摊上官司,谁也不想洗个澡就没了命吧?” 归雁点头:“所以一旦皇室接手了紫金明都,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商人敢开洗浴中心。” 厉宁点头:“但是我们敢。” “我们大张旗鼓地做了,也没人会质疑,他们甚至会觉得我是在替皇室做事。” “如此,我们虽然失去了一座天下第一城的市场,但却得到了整个大周其他所有城市的独家洗浴权。” “我想问诸位,我们是亏了还是赚了?” 第791章 银子都去哪了? 房间之中一片寂静。 厉宁嘴角带笑,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酒液落入杯子中的声音将众人惊醒。 “主公,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薛集第一个忍不住问道。 “家国天下。”厉宁举起酒杯。 而归雁却仍旧在震惊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另一边的秦凰却是看着厉宁问:“你还说你没算计我皇兄?” 厉宁摇头:“此言差矣,我什么时候算计陛下了。” “我这一切,只能叫做计算。” “而且陛下付出了什么吗?”厉宁倒是十分坦然:“他得到了一座每日源源不断补充国库的紫金明都,但是他什么也没有付出。” “全国的洗浴产业,包括这紫金明都本来就不是陛下的,所以他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往深处想想,陛下不仅仅得到了紫金明都,还得到了一片富饶的北疆之地,不是吗?” 秦凰皱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再次开口:“你不能说我算计陛下,我充其量是借了陛下的威名,或者说……” “利用。”秦凰终于想到了。 厉宁也不否认:“还不是为了北寒的百姓,那里现在穷困潦倒,因为金羊军师的绝户计,很多地方已经是食不果腹了。” “你想想,那地方一年只能收获一次粮食,而且产量不高,如果没有钱,怎么活?” “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啊?” 厉九咳嗽了一声:“可是,有钱也没有用啊,钱也不顶饿。” “你吃钱吗?”厉宁白了厉九一眼:“钱不能用来直接吃,还不能用来买东西吃吗?所以我才要吸引那些商人将物资货物运过来。” “怎么吸引?”秦凰问。 厉宁直接道:“我和陛下申请了免关税。” 众人惊诧。 柳聒蝉惊问:“陛下同意了?” 厉宁点头:“这是自然,只是这条路我们还要谋划一下,只是免关税还不够,前期不一定会吸引太多的商户来此,所以最初的这段时间要靠着我们的老本来购买粮食,用于赈灾和安抚民心。” “等后续的手段出来之后,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商人去到北寒,商人多了,洗浴文化才能传播出去。” 归雁也跟着点头:“商人到处走,自然能够将这件事宣扬到世界各地。” 厉宁道:“没错,如此一来,他们来此经商,给北寒的百姓提供生活的物资,然后再在我们的洗浴中心消费,我们再挣一部分钱。” “这就是良性循环。” “另外我们也不能只是依靠那些外来的商人,这样太容易被断生路了,我们还要发掘北寒原有的资源,以此来壮大自己。” 秦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厉宁点头:“只是有一个大体想法而已,这在前期要花很多钱,所以我想知道,我们账上的钱还多吗?”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了归雁。 归雁点头:“其实原本剩余不是很多,风先生那里花费很大。” 厉宁也是跟着点头,风里醉的确是费钱,那些厉风弹,还有厉宁让他研究的东西,都需要大量的精铁。 这东西是犯法的。 就算是大将军家里哪里那么容易搞到那么多铁矿呢? 这些东西都是私下买的,还有一些极为特殊贵重的金属,都是从黑市之中买的。 价格更高。 所以风里醉很费钱。 “还有就是送去西北和草原的钱,更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西北?”秦凰看着厉宁:“你还向西北和草原送钱?厉宁,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厉宁握住了秦凰的手:“西北之地有我们的一处根据地,那里发展需要大量的银子,没有银子堆,哪来的百丈城啊?” “什么百丈城?” 厉宁笑道:“我在西北建了一座城。” 此言一出,就是厉九也是大惊:“什么时候的事?少爷,您在西北哪里建城了?” “巨人岭。” 秦凰大惊。 厉宁道:“既然徐猎能建立了一座黑风关,我为什么不能建立一座要塞,有了巨人岭要塞,那我们就有了更多和草原沟通的机会,而且也方便藏更多的物资和见不得光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徐猎就这么倒下了,死在了天牢之中,更没想到唐白鹿成为了镇西将军,不过现在看来,修建巨人岭仍旧是一件福泽后代的大好事。” 秦凰不解:“你修建巨人岭做什么?” 厉宁咳嗽了一声:“总要有两手准备吧?不瞒你说,我很早之前就想将厉家搬离昊京城了,这昊京城的水太深了。” “即便是强大如厉家,又怎样?现在只剩下一个体弱的二叔,一个失忆的七叔。” 秦凰沉默,这是皇家对不起厉家。 厉宁接着道:“但是厉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厉家不是骆驼,而是一头年老的虎,所以不管是谁当了皇帝,怎么可能让厉家去富饶的南域或者东境安家呢?” 秦凰恍然大悟:“只能是西北或者北境?” 厉宁点头。 秦凰接着道:“所以你担心以后我皇兄会将厉家送去西北和徐猎两虎相斗,所以就提前秘密修建巨人岭,这样便相当于是掌握了沟通草原和大周的另一条要道。” 厉宁满眼欣赏地看着秦凰:“继续。” 秦凰继续分析:“有了这条要道,经济上你就能和徐猎叫板,而且巨人岭易守难攻……” 秦凰大惊:“厉宁,你不会已经在巨人岭养了一支兵马吧?” 厉宁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就是默认了。 “你还建了一座城?在哪一个方向?” 厉宁道:“草原方向,就在巨人岭之下,草原以后会和大周和平相处,我要将那座城变成两地之间最繁华的城市,最坚固的要塞!” “有了那座城,你不仅仅可以和徐猎叫板……” 秦凰起身:“你还有了退路,可以借着草原的势力和朝廷叫板!”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厉宁却是拉着秦凰坐了下来:“凰儿,我不想和任何人叫板,只想守护好自己的至亲朋友,你明白吗?” 我不主动叫板,但我有和任何人叫板的能力。 第792章 东家,我跟你走! 秦凰眉头紧蹙,但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厉宁拍了拍秦凰的手,然后继续道:“只不过可惜了,徐猎死了,要不然还能斗一斗。” 秦凰又问:“就是说你一开始也叫不准我皇兄到底会将你安排在西北还是北寒,既然你在西北留下了后手,那北寒呢?你布置了什么?” “人心。” 厉宁只是简单地回答了这么两个字。 众人却都是大惊。 不断思考着厉宁这两个字的重量。 “不对!” 秦凰又问:“刚刚归雁说还有钱流去了草原,你在草原又布置了什么?” 厉宁嘴角上扬:“马。” “战马吗?”薛集直接站了起来,满眼都是兴奋。 厉宁点头:“草原的战马是世界上最好的,而且量大,我已经和白狼王庭签订了协议,钱我已经给送去了,他们已经开始帮着我们养马了。” 于笙和薛集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 哪一个武将会不爱马呢? 厉宁继续道:“而且……” 他神秘一笑,这才继续道:“这一次等我们到了北寒,我会带着老薛和于笙去一趟草原,看看我们的马场。” “马场?”就连一向稳重的于笙都提高了嗓门。 厉九独眼都瞪大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有一段时间了,我在那里建了一座马场,用来给我们繁育战马,老黄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几个武将都是惊得合不拢嘴。 归雁却是道:“很费钱,现在每个月要向草原那里提供大量的金银。” “应该的,这些付出在我看来是值得的,陛下给了我们二十万人的大军,我作为他们的侯爷,总要给他们配好马吧?” 此言一出。 全场惊骇。 “你什么意思?”秦凰不可置信:“你准备弄二十万骑兵?” “二十万?”厉宁抬手摸了摸秦凰的头:“你傻了还是我傻了,你知道养二十万骑兵要花多少钱吗?” “那你刚才……” “一个骑兵不能只有一匹马吧?”厉宁叹息。 众人恍然。 要是有二十万骑兵,那的确是太恐怖了些。 归雁接着道:“还算吗?” “算。” 归雁点头:“之前带兵打仗,出征东山,牛羊物资,这些都花费了不少的银两,不过好在……” 她停顿了一下才道:“东家这一次大婚,挣了不少。” 厉宁赶紧追问:“能有多少?” 归雁核算了一下:“我去估算了那些宝贝的价值,如果按照现在的行情折算的话,应该能抵得上紫金明都半年的营业额。” “当真?”厉宁都惊讶了。 归雁点头,然后咳嗽了一声:“这还是没有算陛下给的赏赐,如果陛下的赏赐到了,应该会更多。” 厉宁摆手:“陛下?不用等了。” 但仅仅是现在的收获也让厉宁惊讶了,没想到昊京城的官员都这么有钱? 厉宁大笑:“这一次足够我们在北寒坚持一段时间了。” 然后转身看向了归雁:“所以你想好了吗?是继续留在昊京城,还是跟我去北寒?” 其余众人也看着归雁。 归雁咬着嘴唇,然后抬头看向厉宁:“东家,我和你去北寒!” “好!”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解释。 厉宁直接举杯:“诸位,今日这杯酒饮下,等我们到了北寒再聚!” 众人同时举杯。 …… 三天之后。 厉家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最多再有三天,就可以举家搬迁了。 而这段日子,不断有过去厉长生在军中的学生前来探望,还有一些已经退出朝堂的老臣,也特意赶来看望厉长生和沈莲芳。 他们都老了。 也都明白,这一次别离,可能这辈子都难相见了。 厉长生年纪也不小了,此生再想回到昊京城就是最后一面了。 “走吗?” 厉家门口。 厉长生与厉宁并肩骑在马上。 厉宁点头:“全凭爷爷安排……” 这一日,厉宁跟着厉长生去了很多地方,就这么绕着昊京城转,城里城外,包括城南猎场还有那望京坡,烽火山。 甚至是正在修建的不朽平原,都转了个遍。 厉长生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却是在看自己的来时路。 在望京坡上。 厉宁也停留了很久,就在霓裳儿的坟前,此刻那坟侧已经多了一杆方天画戟。 那是霓羽的兵器。 大仇得报,霓羽也让人将自己的兵器带了过来,陪在自己姐姐身边,护着自己的姐姐不受欺凌,早些投胎。 厉宁却是感慨万千,说起来,这霓裳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没有霓裳儿,也许也不会有现在的厉宁了。 傍晚时分。 厉长生才和厉宁回到了昊京城,出乎厉宁的预料,厉长生没有回到厉家,而是直接去了白府。 去见白山岳了。 而厉宁却是没有去,有些事已经早就和白山岳聊过了,今夜就不要打扰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大周柱石了。 厉宁去了紫金明都。 紫金明都今夜没有开业。 所有的姑娘都聚集在了餐厅之中。 这紫金明都有一层是专门用来吃饭的,此刻所有姑娘都坐好,都还没有坐满,这其中甚至还有厉宁和秦凰从西北带回来的那些舞女。 餐厅之中摆满了宴席,很丰盛,和皇宫的宴席也差不多了,但是此刻坐在桌子周围的姑娘却都是笑不出来,张不开嘴。 厉宁环视一周。 “诸位,厉宁在这里给大家赔礼了。” 说罢厉宁先躬身行礼。 “东家不可!”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厉宁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镇北侯啊! 哪有侯爷向他们行礼的道理。 厉宁却是道:“我答应过大家会护着你们,当初我年少不懂事,将大家带进了这座楼,害了大家一辈子,这些事我深感愧疚。” “如今我就要离开昊京城了,没有办法继续照顾大家的后半生,总有别离,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记得,你们是我厉宁的人。” “若是在我走之后受了欺负,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我会带着大军回来帮着大家撑场子!” “明天开始,紫金明都将改名云上人间,这座楼还在,大家的营生还在,我也交代了人护着你们。” “但如果你们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我绝不阻拦。” “归雁,发银子!” 第793章 出发,北寒封地 厉宁已经给在场所有姑娘准备了足够的银两。 如果她们想走,厉宁也还她们一个自由。 如果她们想留下,那也给了她们以后可以随时想走就走的底气。 众女垂泪。 …… 第二日一早。 锣鼓喧天! 声势浩大! 厉宁和秦凰亲自到场,厉宁甚至还请了舞狮的队伍来此表演,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围观。 随着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陛下赐匾——” 匾上写着四个大字:云上人间! 随着紫金明都的匾额缓缓落下,云上人间的匾额挂了上去,这紫金明都相当于是正式归给了秦鸿。 归雁站在厉宁身边,眼眶泛红。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厉宁却是问道:“地下室都处理好了吗?” 归雁点头:“东家放心,张将军已经秘密出了城,有无名卫守护,不会出现纰漏,里面的所有生活痕迹都已经清除了。” “另外那座炼丹炉也已经被我们运了出来,按照东家的吩咐,已经秘密炼制成了铁块,会运送到西北去。” 厉宁点头。 云上人间上匾的第二日。 厉家的人仍旧没有离开,但是皇室已经接手了云上人间。 今日却是一个大日子。 行刑之日! 今日要对之前昊京城之变的所有人进行处刑,包括那些西北军和镇南军中顽固不化的将领,还有就是魏平安一家人。 秦鸿亲自监刑,一众文武到场,另外就是厉长生和厉宁了。 厉辉和厉浩也被邀请到了现场,毕竟这里面还有残害他们的魏平安,还有魏平安一派的一众官员。 魏平安的小妾是真的多,这一路之上哭泣不断。 吵得整个刑场都乱哄哄的。 “罪人魏平安……” 魏平安跪在刑场正中,此刻已经不成人样了,他之前中了蛊,本来也活不了太久了,也许砍头对他来说还是解脱。 魏平安在死之前极力寻找,却还是没有在人群之中找到袁悦和他儿子的身影。 “陛下,臣有些话想去和他说。” 秦鸿对着厉宁挥手:“快去快回。” 厉宁走到了刑场中间,看着魏平安的眼睛,小声道:“放心吧,他们很好,我说到做到。” 魏平安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点了点头。 厉宁转身。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厉宁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脸色极为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紧接着就是魏家的人,惨叫声不绝。 随后才是那些西北军和镇南军东南军的叛徒。 秦鸿叹息:“可惜了,没能当众处死徐猎和张非……” 厉宁不语。 在他看来,徐猎乃是一代枭雄,死在刑场之上才是可惜,死在了天牢之内,也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厉宁那里还有一份徐猎写给自己妻子的和离书。 那是徐猎最后的温柔。 终于。 行刑结束。 厉家又准备了一天时间。 厉宁则是用这一天时间陪着秦凰去了皇宫,又去黑市上买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才算准备完全。 转天。 昊京城北城门。 大军护在厉宁左右,厉家之人浩浩荡荡,马车连着马车,队伍之大,一眼望不到头。 沿途不断有百姓前来相送。 甚至有的百姓还在哭泣。 厉辉坐在马车之上:“没想到被关在寒都城十年,现在好不容易脱困了,竟然还要回去,老天爷真的是开了个大玩笑啊。” 厉宁笑道:“二叔,大不相同,之前是做囚徒,这一次是去做主人的。” 厉辉只能跟着苦笑。 “陛下到——” 随着一声高呼。 秦鸿亲自出城相送,一起来的还有老四秦志,另外还有一列队伍,不是御林军,而是穿着护京军的铠甲。 护送的马车之中不是别人,正是二殿下秦扬。 他们也从这个门走,而秦扬去的却不是北边,而是西北,他被秦鸿罚去西北守湖了。 昊京城门口。 秦鸿与厉宁和秦凰寒暄了一阵。 “此去记得多回来看看,为兄会想念你的。”秦鸿看着秦凰也是眼眶泛红:“另外,看着点厉宁,他性子野,小妾可不能太多了。” 厉宁在一边不断咳嗽。 就在这个时候,秦扬的马车门帘被掀开,秦扬的声音响起:“凰妹,厉宁,能过来聊聊吗?” 秦鸿点了点头。 厉宁两人走了过去。 隔着马车的车窗,秦扬脸上带着笑,只是他脸色苍白,显然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厉宁,凰妹,之前大婚的时候二哥情况特殊,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新婚礼物,是我的错。” 说着话,秦扬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如今二哥孑然一身,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枚玉佩还值些钱了,若是不嫌弃,便拿去,做个念想。” “二哥,这玉佩你还是留着,到了西北万一有用钱的地方,免得伸手和其他人要。”秦凰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说起来,秦扬对她不错,秦凰唯一看不上的只有秦恭。 秦扬虽然城府深,隐藏得深,但是这些年倒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摇了摇头。 秦扬笑道:“傻妹妹,我哪里还需要和谁伸手要钱呢?若是你惦记二哥,逢年过节的时候就给我烧两张。” 秦凰顿时咬紧了牙关。 因为她心中清楚,秦扬说得没错,此一去,也许就是天人永隔了。 这就是最后一面。 秦扬将玉佩塞到了秦凰的手中:“拿着,这是当年父王给我的,你留下吧,二哥对不起你。” 秦凰握着手中的玉佩,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虽然自古皇室亲情薄,但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另外,母妃去世那天,二哥知道你给了母妃一粒毒药,谢谢你,谢谢……”秦扬不断点头。 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厉宁:“厉宁,其实我到现在都在想,如果我娶了小茹,如果你辅佐的是我,我们是不是更合适。” 厉宁叹息一声:“没有如果。” 秦扬点头:“是啊,也许是我咎由自取吧,这一次去墨山湖,便将一切都了结了,帮我转告小茹……” “罢了……” 第794章 太祖皇,归天 秦扬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厉宁也没有追问。 不管秦扬对厉小茹是不是真心的,厉小茹对秦扬绝对不是,而秦扬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残忍,但就算秦扬真的说了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厉宁也不想帮他转告给厉小茹。 “出发吧。” 车窗的帘子放下,秦扬的马车率先向着西北而去。 随行之人不过十几个侍卫,剩下的就是搬运粮食的农夫,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如秦扬自己所言。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枚玉佩了。 堂堂大周二殿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 秦凰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夫君,若是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这般争夺你镇北侯的位置,该如何?” “不可能。” 秦凰看着厉宁:“你这么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你皇兄封我这镇北侯的时候,压根就没提世袭罔替这四个字。” 秦凰一愣。 “那怎么办?” 经过厉宁这么一提醒,秦凰竟然有些慌张:“那等我们老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要是那时候我皇兄非要收回镇北侯的位置,收回我们的封地,我们的孩子去哪里?” 厉宁大惊:“你想这么远啊?你不会是有了吧?”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对自己太自信了。”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们长大了再说,再者说,你就这么确定你皇兄一定能活过我吗?” “啊?” 厉宁大步走向秦鸿:“陛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陛下请回吧。” “一路注意安全。” 厉宁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出发——” 金牛带着三千金牛卫冲到了最前方,向着北方而去。 “恭送镇北侯!” “恭送大将军!”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呐喊,那是留下的镇北军和护京军的呼喊声。 城门处,文武百官和秦鸿同时向着远方看去。 大军正遥望此处。 就在这个时候,厉家的队伍之中骤然升起了一杆大旗! 上面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厉”字。 “杀——” “杀——” “杀——” 远处大军同时呐喊,仿佛要将天都震碎一般。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魏血鹰:“你是不是也想跟着喊?” 魏血鹰大惊:“臣不敢。” “厉宁到底是有本事,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将军队训练到这种程度,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为何这些朕的士兵对厉宁如此拥护?”秦鸿看着厉家队伍的方向叹息。 魏血鹰脸都白了。 该如何回答啊?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直接毁了厉宁。 “没什么可担心的,说就是了,你跟着厉宁那么久,朕就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兵的真实想法,以后也好照着学不是吗?” 魏血鹰还是不敢回答,脑中飞速旋转。 “说!” “是,依臣来看,那些士兵之所以如此拥护厉宁,可能是因为厉宁百战百胜吧?谁不想跟着常胜将军呢?” “至少活下去的几率会大很多。” 秦鸿微微皱眉:“这一点朕倒是做不到,现在无仗可打,大周也经不起再打仗了,不过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 说罢秦鸿向着昊京城内走去。 身后跟着文武百官和御林军。 他没有乘坐马车,就这么一路走着,沿途百姓只能跪倒在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突然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 那人身穿金甲,是御林军。 离得老远一眼见到了行走的秦鸿,赶紧翻身下马,然后一路小跑而来:“陛下——” “怎么了?” “太……太祖皇归天了……” 全场寂静。 良久之后。 秦鸿淡淡地道:“嗯……吹号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他甚至没有问秦耀阳是怎么死的,身后的文武百官也没有询问,只是跟着秦鸿继续向着昊京城内走去。 另外一边。 厉家的队伍正好马上就要进入不朽平原了,那座不朽碑已经有了雏形了,厉宁相信,他下一次回到昊京城的时候这英雄碑一定已经立了起来。 只是守碑的人应该见不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相隔很远的昊京城突然传出了一阵阵低沉的号角之声,声音悲凉,久久不绝。 马车之中。 秦凰神色一震,用力攥紧了厉宁的手,厉宁看着秦凰:“其实他还算有些最基本的人性,他那么痴迷你母亲,却是给你戴上了面纱。” 也许秦耀阳怕控制不住自己吧。 另一辆马车之中。 “停车——” 厉长生从马车之中走出,就那么站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昊京城,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走了?走吧。” 队伍再次上路。 昊京城。 天牢之中。 新来的牢头来到了秦恭牢房之前,敲了敲门,随后才打开门锁走了进来:“三殿下,该行刑了。” 每日一刀。 秦恭坐在床榻之上,眼睛却是看着那巴掌大的窗口,听着那久久不绝的号角之音。 嘴角缓缓上扬,随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秦耀阳,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下一刻秦恭扭头看着牢头手中的刀:“今日能不能晚一个时辰?我想吃一顿饱饭。” 那牢头紧皱眉头。 “答应我这个条件,我……” “好。”那牢头竟然直接答应了。 秦恭一愣:“你不想听完吗?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吗?” 那牢头却是摇头:“三殿下,好处有人替你给过了,稍等。” 秦恭不解。 不多时。 那牢头重新走了回来,双手捧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另外还有一个餐盒。 秦恭惊讶:“谁让你准备的?” “三殿下只管享用就是了。” 放下餐盒和衣服,那牢头转身便走了出去,锁上了牢房的门。 秦恭看向了床上的衣服,正是厉宁和秦凰大婚那天他穿的衣服。 “竟然是他,呵呵……没想到最后还要欠他一个人情。” 打开餐盒。 有荤有素,还有一壶干净的水,另外还有一个空碗。 “唉……” 第795章 你要如何打败厉宁? “这人情欠得大了,厉宁,没想到送我最后一程的竟然是你。” “这辈子斗不过你,活该罢了……” 秦恭起身。 走到那巴掌大的窗户旁,望着窗外的夜景久久不语,不知道是否也曾后悔。 然后转身换上了那一身干净的衣裳。 每个菜肴都吃了一口:“好吃,人间真好,过去怎么就没发现呢?” 哗—— 清水倒入了空碗之中。 秦恭挽起袖子,用手沾着水,将脸上的污渍洗掉,仿佛也想洗去自己的罪孽一般。 当—— 碗碎成了满地碎片,他拿起了一片瓷片,轻轻刮掉了自己的胡子,又用手梳拢好了自己的头发,用刚刚吃法的筷子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发髻。 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手持瓷片,再次走到了窗口,过往一切在眼前闪烁。 缓缓地。 抬手。 瓷片从喉咙上划过,鲜血涌出,秦扬脸上带着笑,倒在了地面之上。 倒在了血泊之中。 门开。 牢头快速收拾好了地面之上多余的东西,然后退了出去,大喊一声:“秦恭自尽!” 皇宫之中。 摘星楼之上,秦鸿望着北方,似乎是想要看到厉宁和秦凰远去的方向。 “陛下,秦恭自尽了。”魏血鹰来报。 秦鸿依旧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但是他多问了一句:“和秦耀阳一样吗?” 魏血鹰摇头:“瓷片割喉。” 秦鸿叹息:“哪里来的瓷片?” 魏血鹰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私藏的,不过……他死的时候穿着干净的衣裳,和那日***殿下大婚的时候穿的一样。” 秦鸿嘴角上扬:“所以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打不败的人呢?” 魏血鹰不解:“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秦鸿转身:“是人就有缺点,只要找到这个人的缺点,那就很容易打败他,你觉得厉宁的缺点是什么?” “这……”魏血鹰更是不明所以了,之前不是在说秦恭吗?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厉宁的身上。 秦鸿看着魏血鹰:“血鹰,你以后是要当将军的,你该考虑这些问题,如果你的敌人是厉宁,你要如何打败他?” 魏血鹰大惊,思考了良久之后道:“臣不知该如何战胜厉大人……不,是侯爷。” 秦鸿笑了笑。 “朕来告诉你,厉宁看似没有什么缺点,但实际上他的缺点已经被朕给摸透了,可能会有人觉得厉宁的致命缺点是女人。” “但其实不是。” 魏血鹰等着秦鸿后面的话。 秦鸿道:“他还是太仁慈,太心软了,尤其是对待敌人。” “魏平安的小妾他要管,徐猎的遗孀他要管,就连我们的敌人金羊军师,他也要和人家共情。” “甚至是秦恭,这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都给了秦恭一个体面的死法。”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秦鸿看着魏血鹰:“厉宁回来之后又去了一次秦耀阳的房间,满足了秦耀阳一个愿望。” 魏血鹰震惊。 秦鸿笑道:“可笑秦耀阳到死都在劝我杀了厉宁,厉宁却还是答应了秦耀阳,你猜秦耀阳的愿望是什么吗?” “臣不知。” “他想再看一遍《洛神赋》。” “厉宁给他写的那一篇被朕拿走了,他就想再要一篇,秦耀阳觉得那是神作,多读几遍可长生,呵呵。” “厉宁和秦耀阳做了交换,以一篇《洛神赋》换取了秦耀阳和厉长生之间的一场平淡别离。” 魏血鹰大惊,原来厉宁担心秦耀阳会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厉长生,所以在厉长生去见秦耀阳之前就去见了秦耀阳。 “没有白纸,厉宁就用白绢布为纸,写了那篇惊天之文,今早,秦耀阳就用那写满了《洛神赋》的白绢布,悬梁自尽了。” 魏血鹰什么也没说。 秦耀阳…… 在地上爬都费劲,如何悬梁啊? …… 数天之后。 厉家的队伍终于是进入了北境的范围。 刚刚到达北境,大量的百姓便蜂拥而至。 “侯爷!大将军!” 百姓没有整齐的口号,只是不断涌向厉家的车队。 “都让让,乡亲们,都让一让!别惊了马啊!”金牛扯着嗓子喊,金牛卫组成了人墙在外面拦都拦不住。 实在是这些百姓太过爱戴厉长生和厉宁了。 厉家军在十一年之前用命给北境争取了十年的安宁,如果没有当年的厉家军,北境现在已经没了。 而厉宁则是彻底将他们从深渊之中给解救了出来。 如今不仅仅北境获得了和平,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能否长大。 而且北境的百姓心知肚明,正是因为厉宁的原因,他们才获得了十年的免税。 免了十年赋税。 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这十年内,农户所有的粮食都是自己的,商人的利润也会最大化,用不了多久,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甚至有可能在十年之后超过南域和东境。 锵—— “让开!” 车队两侧,一个雪衣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指向了那些百姓。 “住手——” 厉长生从马车之中走出,几步走到了那个雪衣卫的身边:“滚下来!” 那雪衣卫立刻翻身下马:“老主人。” 啪—— 厉长生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差一点将他的面具扇飞:“陛下让你来我身边,那你就要按照我厉家的规矩做事。” “厉家的兵刃不能面向百姓,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就斩了你!”厉宁站在马车之上,满脸寒霜。 厉长生回头看了厉宁一眼,点了点头。 那雪衣卫也是眼神狂变:“是,主人。” 厉宁走下马车来到了厉长生身边。 秦鸿给厉宁补了四十二名雪衣卫,厉宁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这是雪衣卫吗?这是四十二双眼睛,来监视了厉宁的。 厉宁恨不得直接找个理由弄死他们。 直接换四十二个人,只是没有理由,不好做得太明显了。 现在这雪衣卫要是自己找了个理由,那厉宁一定不会有一点客气,正好把张非换上去。 “厉大人——” 第796章 侯爷,留下 在场所有的人都高声大喊。 “叫什么厉大人,要叫侯爷!”一个老者纠正。 “侯爷!侯爷!” 有些人看到厉宁已经喜极而泣了。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侯爷,您既然是镇北侯,便留在我们北境吧!我们北境的百姓只认你!” “只有侯爷你能带给我们安宁,莫要再去什么寒国了。” “是啊,侯爷——” 一群人围着厉家的车队。 砰—— 一个老者突然跪倒在地,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就那么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侯爷,留下吧!” 很多人都是涕泪横流。 厉宁身体颤抖,看着那些百姓,此刻他竟然说不出什么话,他刚刚本想着大喊一声:“乡亲们,我厉宁又回来了。” 可是面对此情此景,他又能说什么呢? 那些激动得豪言最后都憋在了嘴里。 厉长生。 他征战这么多年,在大将军那个位置上也有几十年了的时间了,位极人臣,高高在上,可是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却是从来就没有见到这种场景。 更是没有见到哪一个官员,哪一个皇帝能得到百姓如此的拥护。 厉宁哽咽。 秦凰,沈莲芳,厉辉,厉浩,所有人都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此刻就连那些跟在厉宁身后的白狼骑兵,也不由得惊诧。 或者是震撼。 他们来自草原,所以更加性情,看到此情此景都是忍不住激动得眼眶泛红。 郎都和厉红豆并肩骑马。 “这……厉宁若是想要这片北境之地,他甚至可以自立了。”郎都惊讶。 厉红豆提醒:“别瞎说。” “诸位……诸位请起,我厉宁何德何能今日受诸位这一礼啊?”厉宁双手颤抖,冲了上去,就要扶起一个老者。 却是有人先一步上前将那老者拉了起来。 厉宁一愣。 竟然是柳聒蝉。 柳聒蝉看了厉宁一眼,小声道:“师尊,小心驶得万年船。” 厉宁叹息一声,摇头:“我明白,但是我信他们,就像他们信我是一样的。” “全体听令!跪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大周的百姓,你们忘了当年没有粮食的时候是谁给你们凑的口粮了吗?” “下马——” 众人这才惊醒,翻身下马。 “快起来!”厉宁去扶那些百姓。 那白发苍苍的老者道:“侯爷,您要是不答应,今日我们就不起来了,求您一定要留在我们北境。” “我们知道谁对北境好,我们也明白真正能救北境百姓的是谁!侯爷,求您,留下吧!” 厉宁眼眶泛红。 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这个场面呢?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突然冲了过来,直接抱住了厉宁的一条腿:“大哥哥,留下吧,我爹爹战死了,他说你会保护我们……” 战死了? 厉宁将那小女孩抱起:“你爹爹是谁?” 那被柳聒蝉拉起的老者道:“她爹爹是镇北军,死在了两界墙。” 厉宁鼻子一酸。 “诸位,你们先起来!” 然后厉宁看向了金牛厉九:“都是傻子吗?快去扶!” 众将士赶紧冲进人群,将那些百姓扶了起来。 厉宁抱着那个小女孩上了马车,并不是为了俯视人间,而是为了那些百姓能够看到他。 “诸位,我厉宁感谢大家还记得我,也感谢大家如此拥护我,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这个镇北侯是陛下封的,我的封地也是陛下划的。” “改不了的。” 一个年轻人道:“那我们去昊京城,求着陛下改!我们跪在皇宫门口,不信陛下不改!” “对!如果陛下是明君,就该听从民意。” 厉宁叹息一声。 逼宫?这是死罪啊,这是什么民意?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仅北境的未来没了,厉宁的未来也堪忧。 一个臣子比皇帝还受到百姓的爱戴,这不是给厉宁身上加枷锁吗? 厉长生和沈莲芳站在一处。 沈莲芳道:“我们孙儿比你强,你当初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厉长生点头:“也许昭儿有,我不行,当初那一战,主要是昭儿他们在打。” 厉昭,厉家七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前排的老者忽然喊道:“那……那是七将军吗?” 众人寂静了刹那。 然后都将目光转向了厉浩。 厉浩一愣。 “是七将军,七将军还活着!” “他还活着!” “苍天有眼,七将军还活着,老天爷啊,您给我大周留了种子了!给厉家军留下了种子了!” 厉浩心跳加速,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浩儿,去吧。” 厉长生推了厉浩一把,厉浩一步步走向了人群,一个老妪直接冲了过来,然后就那么在厉浩震惊之下捧住了厉浩的脸:“孩儿,你还活着啊!”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厉浩声音沙哑:“老人家,您认得我?” 那老妪一愣,围上来的北境百姓也是一脸疑惑,厉宁解释道:“我七叔十一年前回去请援军,遇到了歹人,被人带去了东边,用毒药伤了脑子,过去的事大多都记不得了。” “啊?”那老妪闻言顿时大哭:“哪个天杀的哦——” “孩儿,这十一年受苦了!” 当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守在身边痛哭的时候,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车队之中。 厉辉笑骂一声:“他这个臭小子可没受什么苦,这十一年被人家养得都不认爹了,老子差一点命都没了半条。” “你是谁老子?”厉长生扭头。 厉辉吓得脸都白了:“爹,我……我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就能和你老子平起平坐?你要是天天激动,我还得给你供起来是不是?”厉长生白了厉辉一眼。 厉辉吓得不敢说话。 再强的将军,你也是我儿子。 厉九来到厉宁身边:“少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前面的路都被堵死了,我们不能卡在这里啊?一会儿天都黑了。” 厉宁也是犯愁。 过又过不去,总不能硬闯吧? 厉家这点家底不够赔钱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战鼓之音:“诸位乡亲,让一让!” “大人!” 远处,一个男子骑在马上,对着厉宁用力挥手。 第797章 离开镇北军,随我去北寒! “少爷,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厉九眯着独眼想要辨认出那骑马而来者是何人。 “何啸!”厉宁满眼惊喜。 他此行路过北境,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来找何啸的。 当初浑水河大战。 因为魏平安那个混蛋的背叛,北境二十万大军都被扔在了长阳郡,厉宁带着自己的人赶到两界墙的时候,只有何啸率领两万老弱病残守在那里。 但是这两万老弱病残,硬生生守住了两界墙,撑到了厉宁赶来。 厉宁当时极为欣赏何啸。 镇北军中的很多主要将领要么战死了,要么后来跟着厉宁去了昊京城。 但这何啸却是别留在了北境。 一直负责守卫北境。 就连当初攻打寒都城,他也没有一起。 而厉宁,却是一直惦记着何啸,这何啸在镇北军中不过是一个偏将,但是厉宁觉得此人有大将风范。 以后必成大器! “大人!” 何啸带着留守在北境的镇北军冲了过来,那些百姓发现是镇北军,立刻让了开来。 翻身下马。 何啸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末将何啸见过厉大人!” 厉宁赶紧将何啸扶了起来:“好久不见!” 何啸也是满眼激动,一边的厉九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是你小子!” 何啸对着厉九淡淡一笑:“九将军,我们也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九将军在昊京城的威名可是震得我耳朵疼啊。” 厉九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是吗?什么威名?” “催马入皇城,是不是啊?” 厉九脸都黑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不就是借着厉宁的光在皇宫大殿外面吹了半夜的凉风吗? “呵呵,这事都传到这了吗?” 厉宁却是拉住了何啸的手道:“北境可一切安好?” 何啸点头:“托大人的福,一切都好,只是最近涌入了很多原本寒国的流民。” 厉宁叹息。 寒国之地马上就要春种,只是他们真的有足够的种子吗? 如果错过今年的春种,那北寒不仅仅是今年翻不了身,这两年之内都别想再有什么起色了。 想到此处,厉宁遥望南方:“希望陆群一切顺利吧。” 随后厉宁再次看向那些百姓道:“诸位乡亲,先让我们过去如何?我厉宁虽然未必会留在北境,但是我答应你们,只要北境之地需要,我随时都会回来。” 何啸也发现厉宁此刻的困境,赶紧道:“诸位,我们已经在猎羊城为厉大人和大将军一家备好了酒宴,乡亲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怠慢大人的。” “这……何将军……我等只是不想侯爷离开。” 何啸闻言一拍脑门:“侯爷恕罪,末将刚刚太过激动,竟然忘记了您已经是镇北侯了。” 他之前一直都还是称呼厉宁大人。 厉宁摆手:“无妨,我们先去猎羊城吧?” 厉宁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在镇北军的一路护送下向着猎羊城而去。 否则恐怕是过不了北境了。 “何啸,可否为我赶马车啊?”厉宁忽然问道。 何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是末将的荣幸。” “少爷,那我呢?”厉九撇着嘴。 “你去给我七叔赶车,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正好可以给七叔解释一下。” 厉九只能听从厉宁的命令,来到了厉浩的马车之前。 而何啸则是亲自为厉宁赶起了马车。 “何啸,给我赶车,不丢人吧?”厉宁与秦凰坐在马车之中。 何啸赶紧道:“侯爷说笑了,多少人想要给侯爷赶车都没有机会呢,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羡慕末将呢。” 厉宁轻笑:“何啸,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何啸随口道:“没什么人了,我本不是北境之人,不瞒侯爷,我老家在中原,后来闹了灾,家中人不幸没有坚持过来,只有我当时运气好参军到了北境,做了镇北军。” “只是后来为了能够更好地融入镇北军之中,末将才说自己的家在北境。” 厉宁点头。 “那没有婚配吗?” 何啸再次笑道:“侯爷,当年我参军过来的时候,想着能够活着都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敢想女人啊?” “后来一切稳定之后,便一直没有机会。” 厉宁大喜:“太好了。” 何啸不解地看着厉宁:“侯爷,这可不太好,我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了,谁不想有个家呢?”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家,就没有了牵绊,你是个自由之人。”厉宁单刀直入:“何啸,我就直说了。” “你愿不愿意离开镇北军,随我去北寒!” 何啸直接停下了马车,缓缓扭头看着厉宁,满眼都是震惊。 “怎么不愿意?”说实话,此刻厉宁竟然也有些紧张。 何啸却是看向了坐在厉宁身边的秦凰。 秦凰淡淡一笑:“我与侯爷已经成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厉宁满脸得意。 何啸深吸了数口气,然后竟然直接下了马车,对着厉宁拱手道:“末将何啸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厉宁摇头:“我要你做我的将军,做北寒之地最凶猛的狼,最凶狠的鹰!” “是!末将领命!” 厉宁大喜,挥手道:“快赶车,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何啸再次坐上马车,满眼激动:“驾——” 另一边。 厉浩坐在马车之中,竟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之中醒过来。 “七爷,怎么了?”厉九询问。 马车之中的厉浩抬眼看向厉九那宽阔的后背,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你们确定没有认错,我真的是厉家之人?” “唉……”厉九长叹一声:“七爷,如果我一人认错,那是我老九独眼眼瞎,但是难道整个厉家的人都会看错吗?” “这些日子你应该也去昊京城的街上转了吧?是不是那些城中百姓都会称呼你一声七将军?” “我知道你对此也表示怀疑,只是就算我们能够买通昊京城的百姓,还能相隔这么远来买通北境的百姓吗?” 厉九道:“我们做得了假,刚刚那老妪眼中的泪水也做得了假吗?她都多大年纪了,再哭下去眼睛都哭瞎了。” “她能骗你吗?” 第798章 厉宁:见过嫂夫人 北境很大。 猎羊城靠近浑水河,所以当初也被称之为是抵御寒国的第一大城。 厉宁他们一行人行进缓慢,加上路上不断有百姓会拦住车队,所以等厉宁他们赶到猎羊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再走来时路,厉长生站在城门之前,感叹不已。 “他娘的,一个月来来回回跑了两次,早知道老子就他娘的不回去了!” 身边一群小辈憋着笑,不敢出声。 只有沈莲芳敢呵斥:“你能不能文明一点?这么多后辈看着,这么多百姓听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怎么?”厉长生眼睛一瞪:“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现在连官都卸了,还怕什么影响不好?” “丢也是丢那孙子的脸!” “哪个孙子?” “厉宁!” “爷爷……”厉宁点头哈腰:“嘿嘿,是我考虑不周到,关键我也没想到陛下真的将北寒给了我啊。” “没想到你把郑镖留在那里,让你爷爷我来回折返跑?” 厉宁只能苦笑。 这么多人听着呢,厉长生现在辞了官真的是无所畏惧了。 厉长生指着身后的厉辉:“我也就是算了,你看看你二叔,一条命没了半条了,回去待了半个月还得回来,真就折在路上怎么办?” 厉辉:“……” 厉宁看了厉辉一眼,厉辉咳嗽:“爹,没那么快。” “进城!”厉长生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向着城内走去。 城门口。 猎羊城的太守带着满城的官员正在路上迎接。 “下官见过大将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滚!”厉长生越想越气,这猎羊城他太熟悉了,根本就不用人引导,直奔城主府而去,也就是太守住的地方。 后面跟了一票人。 沈莲芳坐在马车之上:“唉,人老了,难伺候,厉宁你爷爷以后要是闲不住,你就找个地方让他去养马吧。” 厉宁:“……” 秦凰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太守府中,早就准备了宴席,不过显然厉长生没有什么心情吃,直接回房休息去了,回到猎羊城,厉长生就像是回到家一样,房间都没变。 甚至床单都还是原来那张…… 宴席之后。 厉宁与秦凰并肩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苍茫北境,心中思绪万千。 “其实……当时我来过北境。”秦凰忽然开口。 厉宁大惊:“什么时候?” “你们守着两界墙的时候。” “啊?” 就是那场四万对二十万人的苦战?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厉宁震惊:“我怎么没见到你啊?” 秦凰展颜一笑:“因为那时候我是凤一秋,我藏在暗处,我……十一年前的悲剧不能再重演,即便最后救不了大周,我想至少带你回去。” 厉宁愣住了。 秦凰当时在暗处护着自己? “你随便离开昊京城,没人管吗?”厉宁惊问。 秦凰淡淡一笑:“那时候皇爷爷已经是近乎疯癫了,三哥一心夺位,二哥不关注我,只要和皇兄说一声就好了。” 厉宁感动:“为什么不现身啊?” 秦凰淡淡一笑:“四万打跑了二十万人,谁还能拦你呢?我便回去了。” 厉宁拉住了秦凰的手:“谢谢。” 秦凰依偎在厉宁的肩膀上,谁能想到她是天下第一呢:“以后就方便多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粘着你,保护你了。” 厉宁叹息一声,轻吻秦凰的头发。 “少爷,卢夫人到了。”厉九的声音在厉宁背后响起。 “快请。” 随后,原镇北将军卢狄的妻子走上了城墙:“见过侯爷,见过***殿下。” 厉宁赶紧道:“卢夫人不必如此客气,陛下对卢将军的追封已经传到了北境吧?” 卢夫人点头。 “已经到了,多谢侯爷,我心中明白,若是没有侯爷的面子,若是没有侯爷带着镇北军杀出了一个名堂,我家卢狄怎么能得到这个封号呢?” “孩子们又如何有了保障呢?” 厉宁摇头:“这是卢将军和您该得的,我小将军几年,早就听闻镇北将军卢狄乃是为国为民的将军,之前也多听我爷爷提起。” “卢将军的离去是大周的损失,也是我厉宁损失,此生未能与卢将军见上一面,是我的遗憾。” 卢夫人赶紧道:“也是他的遗憾。” “他若是知道有一日镇北军能打败金羊军师,能踏上寒国都城的城墙,他不知道会多开心。” “老卢也能瞑目了。” 厉宁点头。 说起来,卢狄的死和厉家也有关系。 厉宁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后来去问过魏平安,卢狄就是魏平安设计害死的。 原因很简单。 因为卢狄这个人太过正直了,而且打仗也厉害。 否则当初厉长生也不会推荐他来做这个镇北将军。 北境当年乃是战争最频繁之地,因为对面就是与大周有着血海深仇的寒国,能被派到此地镇守边境,足以说明卢狄此人的领兵能力。 而魏平安想要在这北境之地除掉厉长生。 那卢狄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首先。 卢狄在,魏平安根本就无法控制镇北军。 而且有卢狄的帮助,厉长生就算打不赢,也绝对不会战死。 所以魏平安便设计害死了卢狄。 说起来,卢狄之死和厉家还是有些间接关系的,也因此,今日厉宁找来了这位卢夫人。 “夫人,我比卢将军年轻几岁,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否斗胆称呼您一声嫂夫人?” 卢夫人立刻道:“怎么会介意呢?这是我们的荣幸。” 厉宁又道:“嫂嫂,卢大哥生前一直守卫着这片城墙,所以今日我才将嫂嫂约到了此地,若是卢大哥在天有灵,应该可以看到。” 卢夫人眼眶泛红。 “陛下已经下旨,以后您的孩子无论是想要从军,还是入朝当个文臣,都会优先考虑,嫂嫂是怎么想的?” 卢夫人微微皱眉,然后下意识看向了秦凰。 秦凰却是拉住了卢夫人的手:“嫂嫂不用介意,我已经嫁给了厉宁,虽然原本是皇宫的人,以后还是会以厉宁为主的。” 卢夫人笑道:“厉侯好福气。” “不瞒你们说,我不想我家孩子入朝为官,我家老卢就是不喜欢朝堂的勾心斗角,不懂得那些尔虞我诈,才做了这镇守边疆的将军,才会被……” 她没有说完。 但是厉宁知道,她的意思是,就是因为不懂得那些阴谋诡计,才被魏平安所害。 第799章 镇北军,牙门将 卢夫人想了一下继续道:“至于说从军……” “他只会留在北边,但如今镇北军大军未回,即便是回来了,以后的镇北将军是何人也还没有定下来。” “我……不放心。” 厉宁皱眉:“为何?” 卢夫人说道:“厉侯,人心难测,镇北军的将士对我们家老卢还有感情,而且感情很深,这种情况下,新的镇北将军会让我儿进入军营吗?” 厉宁眼神一变。 秦凰也道:“嫂嫂多想了吧?” “我不求他以后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说实话,即便是成为了一方将领又能如何呢?我家老卢还不是没有坚持到看到胜利。” “死在战场之上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战场之外。” 厉宁长叹一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厉宁何尝不是如此? 否则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带着整个厉家搬出昊京城呢? “可是嫂嫂,如果我侄儿真的想要从军呢?” “那我也拦不住他。” 说到此处,卢夫人突然对着厉宁鞠躬施礼:“厉侯,我一个妇道人家,现在虽然享受着北武侯的待遇,但是家中没有顶梁柱,终归是护不住一切的,若是有一日我儿需要……” “望厉侯能够伸出援助之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卢夫人道:“其实我今日来此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说到此处,卢夫人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递给了厉宁:“你先拿着。” “这是?” “我家老卢有一些亲卫还在镇北军中,拿着这枚玉佩,他们一定会听厉侯的调遣,若是有一日我儿需要厉侯相助,这些人可以帮助厉侯。” 用兵马作为交换。 “多少人?”秦凰忽然问了一句。 “还剩下五千左右吧,他们是我家老卢的同乡。” 厉宁长叹一声:“嫂嫂不必如此,你放心,侄儿是英雄之后,若是有人敢对侄儿不利,敢欺辱你们,只要嫂嫂派人去北寒找我,我厉宁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多谢厉侯……” …… 第二天一早。 厉宁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猎羊城,他们这一路而来不算轻松,正好在猎羊城多休息一天。 而厉宁则是去了猎羊城外的军营之中。 镇北军大营。 与寒国的大战结束之后,镇北军就回到了猎羊城周围休整,大部分都被厉宁带去了昊京城。 只有少部分还留在北境。 他们刚刚跟着厉宁打完仗,这些兵自然都认得厉宁。 甚至说,这些兵就是厉宁的兵。 “见过侯爷!” 守卫营寨的士兵直接放行,厉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骑着马进了营寨。 中军大帐之中立刻冲出了数个将领迎接。 “侯爷!” 如今暂时负责统领北境之军的将军名叫段虎,乃是当初卢狄的副将。 按理说也是下一任镇北将军的人选之一。 只是厉宁心里明白,这段虎绝对不会成为新的镇北将军,因为他和厉宁一起并肩作战过,而且对于厉宁太过崇敬了。 如果最后段虎做了镇北将军,掌控整个镇北军。 那…… 厉宁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北方,就不仅仅是半个寒国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寒国,加上大周的北境之地。 那秦鸿算什么? 所以就算秦鸿与厉宁之间的关系再如何亲密,他都会再派另一个镇北将军来,一个绝对不会和厉宁牵扯在一起的镇北将军。 北境的文官之首可以和厉宁关系好,再好都没有关系,但是武将之首绝对不能和厉宁关系太过好了。 卢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昨日才会和厉宁说那样一番话。 段虎扶着厉宁下马:“侯爷来此该提前通知一声,我段虎是个粗人,这军营之中没准备什么好茶啊。” 厉宁笑了笑:“段虎,做人不能太粗了,你对我如此恭敬,太过了。” 段虎一边引着厉宁进入中军大帐一边笑道:“侯爷,就算末将不这么做,有些东西也不会是我的。”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演戏了。” 厉宁眼中一亮。 是粗。 但是粗中有细。 进入中军大帐,厉宁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段虎一人。 “今日我到这军营之中可不是来检查你训练成果的,我是来要人的。” 段虎一愣。 “侯爷要谁?” “何啸。”厉宁接过段虎递过来的温水,十分自然地说道。 “这个……”段虎有些为难:“侯爷,如果是一般的士兵都无所谓,但是何啸在大战之中立过功,陛下那边的封赏名单之中也有何啸。” “而且此战之后何啸也会升级,都是登记在册的,突然之间少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将领……” “你是怕新到的镇北将军会追查此事?”厉宁放下了水杯。 段虎点头。 厉宁直接道:“你就告诉他,何啸本侯带走了,他要是想追查,想要人,让他到本侯的封地来要人!” “再告诉他,要人凭本事!” 段虎苦笑一声:“遵命侯爷。” 厉宁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段虎:“若不是你级别太高了,若不是北境现在还需要一个人领军,我甚至想把你也带走。” 段虎赶紧摆手:“我就算了,一家老小都在这,走不了了,而且官职能到这个级别,末将已经知足了,总不能降级吧?” 段虎笑了笑道:“不过若是侯爷愿意的话,我倒是有一人想要推荐给侯爷。” 厉宁一愣。 他今日来此就是来通知段虎一声,他要将何啸带走。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何人?你推荐的人定然是不会差的,若是如此的话,我该有印象才是啊?” 段虎摇头。 “卢大哥还活着的时候,此人乃是军中的牙门将军。” 牙门将军? 厉宁眼中立刻一亮,这个是杂号将军,这个将军的称号在厉宁前世的历史中也出现过。 最出名的就是那位来自常山的猛将了。 这是个什么官职呢? 厉宁当时是这么理解的,牙门,门牙,也就是护主的将军,说白了就是亲卫统领。 卢狄的身边人! 第800章 此人,我要了! 能守在一军主帅身边,此人的武艺绝对很高。 果然。 段虎道:“侯爷,此人武艺不凡,乃是难得的猛将,只是上一次大战的时候,为了给卢将军争取逃走的机会率军断后,但是失败了。” “所幸命大,敌人那一枪扎得虽然深,但是偏,没有伤到心脏要害。” 段虎继续说道:“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他本以为卢将军应该一定能逃走,却没想到更多的敌军出现在了卢将军的前方,卢将军也因为那一战而死。” “原因侯爷应该比我要清楚。” 厉宁点头。 有内鬼罢了。 魏平安那个狗贼,就该死!他十族因为他而灭,也是活该! 段虎叹息一声:“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他也因此一直心中烦闷,自责,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卢将军。” 厉宁也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士为知己者死。 他能为了卢狄活着而留下断后,明知必死却还是愿意献出自己的命。 他一定是极为忠于卢狄的。 “在侯爷接管镇北军的那段时间,他因为伤势太重所以一直都在养伤,根本就没有机会上战场。” “后来北境军大胜,还灭了寒国,他心中的结才算是解开了一些。” 段虎又说道:“只是后来魏平安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承认自己的恶行,那个时候他就想到了卢将军之死的真相。” “因此……” 段虎犹豫了一下才道:“他……他憎恨朝廷。” 厉宁闻言皱眉,缓缓起身:“作为臣子,憎恨朝廷,这是不该的。” 段虎也道:“没错。” “即便后来换了皇帝,但也许是心灰意冷了吧?所以他不想从军了,而且他性格执拗,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 “我担心如果陛下派的镇北将军到了之后,他会……” “他敢刺杀镇北将军?反了他了!”厉宁猛然一拍桌案! 即便情有可原,但情不能越法! 若是天下所有人都凭着自己内心的情感去做事,随心所欲,那这天下还不乱了套了,那要律法来做什么? 而且杀朝廷命官,杀镇北将军,这是谋反之罪! 莫说是动手,就是动动心思也是不对的。 段虎却是赶紧道:“侯爷先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他会做傻事,若是那新到的镇北将军是个大义之人,自然也就算了,他也就不会如何。” “若是到的人……唉……” 说一千道一万。 还是当初秦耀阳的所作所为太伤人心了。 “我们现在的陛下和过去的不同,否则为什么要换一个皇帝呢?” 段虎道:“这个末将明白,但是侯爷不也说了吗?我们和侯爷走得太近了,那人更是从心中感激侯爷,敬重侯爷。” “若是新来的将军真的说了什么对侯爷不敬的话,做了什么对侯爷不利的事,我担心啊……” “他若是管不住自己,自然该死,但末将不想他死,所以恳请侯爷带他走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渐渐让心绪平静了下来。 其实段虎的想法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整个北境的军民心中都没有底。 首先他们之前被朝廷放弃了两次。 这两次北境死了多少人,他们挣扎到今天,心中的那点信任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没有造反已经不错了。 这是人之常情。 这片土地上的军民承受了太多他们不该承受的委屈了。 而现在卢狄死了,本来北境军民一直还在坚持其实是因为朝廷之中还有厉长生,他们不会忘记当初厉家军的付出。 而后又有了厉宁,北境军民才稍微心安。 可是如今呢? 厉长生卸任了,厉宁又去了北寒,不再接管北境了。 北境朝中无人,军中无人,如今要是再重新派下来一个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的镇北将军,他们心中自然有些抵触。 “侯爷,昨日嫂子是不是去找了你?” “你说卢夫人?” 段虎点头:“正是,本来昨日她也想和侯爷提此人的,想要让侯爷将此人带走。” “他武艺高超,而且作战勇猛,不该留在这里埋没了自己。” “只是因为当时……”段虎说到这里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厉宁却是明白了段虎的意思,接过话说:“你是想说,当时***在,所以卢夫人没有多说是不是?” “说得多了,好像是在质疑当今陛下一般。” “你也是如此?如果今日本侯带着***殿下来此,你今日也不敢说是不是?” 段虎起身:“请侯爷恕罪,此事毕竟有些大不敬,我们心中清楚侯爷一定会护着我们,所以才敢直言。” 厉宁叹息。 “段虎,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不管我是不是离开了昊京城,不管我距离昊京城多远,不管我是不是自治,我都是大周的臣子。” “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而且我封地的百姓也要交税,我收上来的税,有一部分也要给昊京城送去,只不过会少送一些而已。” “这是大周律规定,不是我厉宁想要少送。” 段虎点头。 “你也是大周的臣子,即便你跟了我,你也是大周的臣子,不管接下来陛下派来的人是好是坏,都改变不了这个前提。” “你我首先是大周的臣子,其次才是自己。” “作为臣子,就该一心为国,不要有什么二心,朝中的贪官不少,难道就因为有贪官,你就要叛国吗?” “你守护的土地,是大周,不是那么一两个清官贪官,那就要忠于陛下。” “明白吗?” 段虎点头:“末将明白。” 厉宁摇头:“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做出选择,但是不能质疑国家。” “是。” “你可以忠于我,但是我也要忠于陛下。” 段虎点头。 厉宁再次一叹:“但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倒是对这个牙门将军有些好奇了,对了,他叫什么?” 段虎长出了一口气。 笑道:“回侯爷,此人名叫赵芸。” “啊——” 厉宁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卧槽!你说他叫什么?” “赵芸啊……” “此将,我要了!” 第801章 少爷,你去打猎了? “传赵芸!” 段虎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 厉宁已经是满脸期待了,一边在营帐里面转圈,一边念叨:“赵芸,张非,这不快齐了吗?哈哈哈!” “找个姓关的,找个姓马的,我还有个养马的老黄,哈哈,老子也要搞一个五虎上将!” “侯爷,您说什么呢?”段虎看着厉宁,一脸疑惑。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什么,一些旧时代的梦想罢了。” 段虎:“……”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侯爷,段将军,赵芸到了。” “进来!” 营帐的门帘掀开。 厉宁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段虎拉过了赵芸:“赵芸快来,厉大人……不,是镇北侯在这里,快来见过侯爷。” 赵芸满脸兴奋,双手抱拳,声音之大吓得厉宁向后退了一步。 “末将赵芸见过侯爷!” 瓮声瓮气。 厉宁嘴角抽动:“好,好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 面前的赵芸和厉宁想要的赵云简直判若两人,此人身高得有两米了吧? 身上的铠甲都要被一身肌肉给撑爆了,看不出英俊还是丑,胡子太密了,和钢针一般…… “你这鬃毛……咳咳,你这胡子留了多少年了。”厉宁咧嘴问。 “哈哈哈——”赵芸捋着胡子大笑:“不瞒侯爷,自开始长胡子就没修过,不妨事,打仗的时候甭管什么敌人,看到末将这一脸胡子,先胆怯三分!” 厉宁觉得自己脑仁都开始疼了:“你喝汤的时候……算了。” 这哪里是厉宁想象中的白袍将军啊,这比厉九长得还粗犷。 段虎笑着看着厉宁:“额……侯爷?” “嗯?” “您看您刚才说的话还算吗?” “什么话?” 段虎嘿嘿一笑:“您说,这将,我要定了!” 厉宁看着段虎那一脸的坏笑,忍不住心里打鼓,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几番赵芸,一把扯过了段虎:“不太对啊,本侯爷怎么感觉你巴不得他赶紧跟着我走呢?” 段虎小声道:“不瞒侯爷,吃得太多了,之前是跟着卢将军吃,现在是跟着末将。” “没出息!” 厉宁一把推开了段虎,然后再次走到了赵芸面前:“你可愿意跟着我?” “末将愿意!”赵芸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拍,声音之大震得厉宁脑袋嗡了一声。 厉宁抬着头,然后抬手捶了捶赵芸的胸口:“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个猛将,你们段将军可是将你夸上了天了。” “但是我厉宁选将可不能只是长得唬人,你得有真本事才行。” 赵芸立刻道:“侯爷放心,末将定然不会让侯爷失望,若是侯爷不信,大可以找人来试试我!” 厉宁点头:“正有此意!” “随我回猎羊城!” “是!” 厉宁带着赵芸离开了镇北军大营,赵芸胯下的马一路上跑得甚至没有厉宁的马快,实在是赵芸的块头太大了些。 而且这赵芸的兵器也不是普通之物。 竟然是两柄战锤! 像是铜的。 因为用得太久了,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 “你这锤子……” “侯爷你怎么骂人呢?” 厉宁一愣,然后摆了摆手:“我是说你手中的那对战锤。” 叹息一声。 赵芸道:“不瞒侯爷,这对战锤都是特意定制的,太轻了拿着用不上力气,只是打这么一副战锤实在是有些浪费铜铁。” “而且对铁匠的要求太高了,就现在您看到的这对当初刚打出来的时候都不一般大,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刃。” 厉宁点头:“你是有点废铁匠,也废铁,这一身铠甲想要凑齐都不容易啊。” …… 不多时。 两人便走到了猎羊城门口。 镇北军倒是都认得赵芸,所以对于赵芸的外貌没有一点惊讶。 可是当厉宁带着赵芸回到住处的时候,金牛厉九等人却都是惊讶不已。 赵芸比厉九还要大上两圈。 “少爷,你去打猎了?” “滚!” “给你介绍一下,赵芸,这是本侯爷刚刚收的猛将。”厉宁介绍。 厉长生放下茶杯看着赵芸:“你这娃娃还活着,不错,若是就那么死在了战场之上,倒是大周的损失。” “爷爷知道赵芸?”厉宁询问。 赵芸却是率先道:“侯爷,当时大将军来接管镇北军的时候,我还没开始养伤呢。” 厉宁恍然大悟。 厉长生看着厉宁:“他不错,是个打硬仗的料子。” 赵芸大笑:“多谢大将军美言。” 厉长生只是轻笑。 厉宁却是道:“耳听为虚,我爷爷说你强可不够,来人啊,传薛集!” 片刻之后。 太守府后花园。 众人围了一圈,薛集手持长枪站在圈子之中,而赵芸就那么站在他对面,手持两柄战锤。 “薛将军,寒国旧将?”赵芸问。 薛集点头:“当初在战场上倒是没有见过你,今日我便奉命替侯爷来试试你的高低深浅。” “你将侯爷搬出来也没用,今日定要让你看看我们大周镇北军的厉害!” 说罢双手用力转了一下那沉重的战锤,怒吼一声,如同是一头狗熊一般向着薛集冲了上去。 薛集不敢大意。 他不能输,若是就这么输了,不仅仅给寒国丢人,还给厉宁丢人,毕竟他现在可是厉宁的最强武将。 当—— 长枪与双锤撞在一处。 薛集脸色骤变,双手竟然被枪杆震得差一点抓不住枪。 “啊——” 嗡—— 一声嗡鸣响起,赵芸单手挡住了薛集的长枪,另一只手却是猛然抡了起来,从上而下,直奔薛集的脑袋砸去。 “卧槽,老薛快躲——”厉九忍不住大喊。 薛集自然知道躲,长枪用力点在了赵芸的战锤之上,借着力向着后方倒飞而出。 砰—— 轰—— 赵芸的战锤正好落下,将太守府后花园的石板路都砸碎了一片。 薛集退后数步,看着烟尘之中那如高塔一般的汉子,忍不住用力喘息了两下:“好好好,你来真的是不是?” 当—— 双锤碰撞,赵芸如同一头猛兽一般盯着薛集:“打仗吗,总要分个你死我活是不是?听说你是侯爷的亲卫,我之前也给我们将军当过亲卫统领,我想试试,能不能和你换换位置。” 全场皆惊。 薛集眸光一凝,冷笑一声:“好,那你来试试好了。” 第802章 有将赵芸!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赵芸愣在了原地,他的双锤扩在了两侧,而薛集那杆金枪的枪尖却是已经顶在了赵芸的喉咙处。 “好——”厉九大吼一声。 薛集胸口不断起伏,然后盯着赵芸问:“还分不分你死我活?” 当—— 双锤落地。 赵芸咽了一口唾沫:“你赢了,侯爷的亲卫还是你来做。” “要不然也是我来!” 薛集骤然收回了长枪,然后向着厉宁走去:“主公,没给你丢人。” 厉宁点了点头,可是再看向赵芸的时候,眼神却是越来越亮,这的确是个猛将啊,能将薛集逼到这个份上的可是没有谁。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落在赵芸身上。 他们都清楚。 薛集能打得过赵芸,他们可未必,这里面也许只有于笙能和赵芸比一比。 厉宁心中叹息,说起来,无论是薛集还是于笙,原本都是寒国人,难道大周就没有顶级武将吗? 这赵芸应该算一个,可是这些年怎么就给埋没了呢? 大周一方谁能打过薛集呢? 柳聒蝉? 他根本就不是大周人,是东魏的。 忽然,厉宁想到了一个人,那昂首立在大周皇宫门口的金甲将军,雷翔。 可惜了,是个愚忠之人。 就在这个时候,秦凰的声音突然响起:“恭喜夫君再填一员猛将!” 厉宁这才惊醒,然后看了看秦凰,点了点头。 是啊。 大周还有一个秦凰呢,天下第一的秦凰,只是有些阴盛阳衰了些。 厉宁迈步走向了赵芸,想要帮着赵芸捡起地面上的战锤,但是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 万一拿不动,多丢人啊。 “好!是个猛将!以后便跟着本侯爷,你放心,保证你能吃饱!”厉宁再次捶了一下赵芸的胸口。 “多谢侯爷!” “老九,带赵芸下去吃饭!立刻找城里最好的裁缝,给他搞一身上好的新衣!两天时间,必须做出来!” “少爷,两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厉九问。 “钱给到位!” “遵命!” 厉宁对于赵芸的表现太满意了。 这样一个猛将落在自己手中,简直就是天赐一般。 回去的路上,厉宁特意和薛集走在一起:“怎么样?这壮汉不错吧?” 薛集点头:“强。” 能让薛集如此评价的武将,少有。 “末将当真是疑惑,这样的猛将竟然没有被发现?我若是大周的皇帝,说什么也要留下他!” 厉宁赶紧纠正:“你这话就不对了,跟了我一样是大周的武将啊。” 薛集吓了一跳,赶紧道:“是主公,是属下多嘴了。” “下次注意。” 厉宁没有惩罚薛集,因为得到了赵芸的确让厉宁心中十分兴奋,只是厉宁同时也在苦笑,这个世界完全是颠倒了过来。 张非,一身书生气,白袍银枪,一看就是儒将。 赵芸,长得和那个野生狮子一样。 就在此刻,薛集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主公有没有想过,给赵芸配马可是不容易。” 厉宁点头:“只能以后去白狼王庭看看了,那里马本来就精壮得很。” “不,主公,他强就强在了那一身蛮力上,所以越壮越强,体重越重,到时候兵器也就越重,加上铠甲,可不是一般的战马能顶得住的。” “若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如此良驹,骑马对拼,我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冲起来太吓人了。” 厉宁眼中一亮,猛然看向了薛集:“重骑兵!” “这就是我要的重骑兵统领!” 薛集不解:“重骑兵?” 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真正的重骑兵,因为重骑兵太费钱了。 首先。 对战马的要求太高了,一身装备,加上马的战甲,绝对不轻,一般的战马受不了的。 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战马就在草原。 偏偏草原的生产力比较低下。 目前还没有那么多铁匠。 而且草原人更喜欢齐射,那就要求要轻装而行,要求灵活性。 大周的骑兵一直对标草原,所以大周也一直在发展轻骑兵,至于陈国,他们更擅长水战。 东魏就不知道了。 但是寒国原本肯定没有重骑兵,因为寒国连轻骑兵都不多,他们这里多山地,平原少,不适合战马奔袭。 所以之前寒国也没怎么发展骑兵。 但是厉宁现在来了,他知道重骑兵的威力,所以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展骑兵。 山地多? 那就炸了山,弄出一片平原来! 再者说,寒都城之前不是还有一片天震平原吗?就算天震平原用来耕种,难道不能出了封狼城,去草原练习? 想到此处,厉宁眼中越来越热切,回头看了一眼赵芸,忍不住道:“是个宝贝啊!” 正走着。 猎羊城的太守突然急匆匆地小跑而来:“侯爷,有一份加急的信交给你。” 厉宁一愣:“加急,哪里来的?” “西门城,关于那位二殿下的。” 厉宁大惊。 秦凰闻言也凑了过来。 两人急忙向着房间走去。 片刻之后。 厉宁和秦凰已经坐在了房间之中,秦凰站在门口遥望着西方,厉宁却是叹息一声,对着门外喊道:“老九,去叫张将军来。” “是。” 不多时。 一个雪衣卫来到了房间之中。 “侯爷,您找我?” 厉宁点头,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此刻这房间之中就只有厉宁,秦凰,厉九,还有这名雪衣卫。 “秦扬死了,刚刚到西北,死在了西城门之外十里之地,说是遇到了沙尘暴,等西门城的城主带人出去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他本就有腿疾,自己在西北之地根本就走不远。”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雪衣卫的手捏着那封信,身体轻轻颤抖:“怎么会呢?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呢?” “走散了。” 那雪衣卫回头看着厉宁:“侯爷,您信吗?他有腿疾,怎么走散的?莫不是被人扔在了黄沙里?” 厉宁看着那雪衣卫的眼睛:“张非,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也许是西北墨水河沿途十郡的亡魂不想他靠近西北腹地吧?” “不想他再靠近那片墨山湖。” “埋在哪了?” 第803章 北寒流民 埋在何处了? 厉宁也不清楚,信里面也没写,不过想来埋入皇陵应该是不可能了。 从西门城到昊京城,距离不近,现在温度已经升高了,尸体运回昊京城都腐烂没了,所以估计是就近埋在了那片黄沙之中。 张非也知道最后的结果,叹息一声躬身行礼:“多谢侯爷,至少让我知道这个消息。” 厉宁拍了拍张非的肩膀:“想开些,你已经不欠燕王什么了。” “末将明白。” 随后张非独自离去。 张非已经做了雪衣卫,他身体已经恢复了,总不能一直跟在队伍之中,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万一被哪个有心之人看到,这可是大罪! 在厉宁没有在北寒站稳脚跟之前,张非绝对不能暴露。 所以厉宁干脆就让于笙和张非交换了身份。 于笙已经露过几次脸了,不用再隐瞒什么了。 而且现在于笙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以后更不用隐瞒了,况且寒国已经被灭了,不管是过去的寒国人,还是现在的寒国人,都是大周的子民。 那于笙自然也就是大周的子民了。 何须遮掩? 他本就无罪,何须蒙面? 四十九名雪衣卫,少了一个总要补上一个,张非正好补充这个空缺。 顺理成章地留在厉宁身边。 又休整了两日时间,厉宁这才带着全家人继续向着北行。 北境的百姓自然是不愿意厉宁他们离去的,但是最后有卢夫人出面,百姓们才终于放弃了留下厉宁的想法。 离开的时候,队伍之中已经多了两人,何啸和赵芸。 猎羊城距离浑水河本来就不远,所以厉宁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两界墙。 “开城门!” 何啸对着城墙之上的士兵喊道。 “何将军,不能开啊!” “为何?” “您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上面的士兵一脸为难。 厉宁与何啸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走上了城墙。 向下望去,顿时满眼震惊,这城墙之下,浑水河畔,此刻聚集了大量的灾民百姓,其中多以老弱妇孺偏多。 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精壮的男子。 这些人此刻挤在浑水河南岸,等待着两界墙的城门打开。 “这是什么情况?”厉宁不解。 城上的守军叹息一声:“侯爷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寒国的灾民,他们现在没有粮食,没有钱,好多都向着我们这里而来,开始的时候还是少部分人,到后来……” “人越来越多,北境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啊?” 何啸惊诧:“之前半个月还没有这么多啊?” 那守军道:“何将军有所不知,打仗了。” “打仗?”厉宁大惊,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侯爷,我也是听下面的流民在呼喊猜的,具体的可以抓一个流民上来问问。” “抓?”厉宁大怒:“混蛋!” 砰—— 那守军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你说抓?你知不知道原本的寒国之地现在已经是我们大周的土地了,寒国的百姓已经是我们大周的百姓了,你对自己陷入苦难之中的同胞说抓?” 那守军立刻磕头道:“请侯爷恕罪,小的知错,只是城门确实不能开,而且我们也派了兵在两界墙没有覆盖的位置进行了布放。” “侯爷有所不追,这些流民都饿疯了,他们啃树皮,吃草根,将自己春种的种子吃光了之后,就跑到我们这里来吃。” “之前放进来的流民在北境爆发了几次抢夺,将我们北境百姓的粮食都抢光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何啸,带我出去。” “侯爷,要不然我出去问吧?” 厉宁看向何啸:“你担心我被他们撕了?” 何啸道:“侯爷,再如何说,寒国也是因为您被灭的,您现在出去,末将担心那些流民会对您不利。” 厉宁叹息一声,何啸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你就出去,带几个年轻精明些的人进来。” 太老的,厉宁担心他们说不明白话。 何啸领命而去。 厉家众人则是在两界墙之中的内城之中暂时安顿了下来。 城门是开不了的。 何啸是骑马绕路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其中一个怀中还抱着娃娃。 “侯爷,人我带来了。” 金牛皱眉:“老何,怎么还带了个娃娃进来?” “这孩子坚持不住了,再不救的话,命就没了。” 砰——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子一下跪在了众人面前:“各位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给口吃的吧,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有身子,我可以服侍各位官爷,求求……” “他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一边说着那女人已经开始自己脱起了衣服:“我还白净,不是很脏,官爷……” “停下!” 厉宁一步上前,按住了那女人的手:“像什么样子!把衣服穿好了,我们会救你的孩子。” 那女人不断跪地磕头。 满眼都是泪水。 厉宁接过她怀中的孩子,那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肚子都饿扁了,这还是个吃奶的孩子。 “连吃的都没有,哪里来的奶水呢?”那女人跪在地上哭:“不瞒官爷,今日若不是被放进了城,这孩子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何出此言?”厉宁询问。 那女子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外面……外面那些人早就盯上我儿好久了,就等着他咽气呢……” 厉宁心里一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捏住了一般。 另一边的秦凰几女也是闻言垂泪。 厉宁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萤火儿:“火儿,带着这孩子去老孙那里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大病,就送到袁悦那里。” 萤火儿点头。 “官爷,您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那女人立刻发疯一般地去抢孩子。 “你抢什么?”厉九大声道:“我们少爷是要救你的孩子,先找郎中看看,没毛病就送去喝奶。” “你们这里有奶娘吗?” 厉宁摇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袁悦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喂两个孩子不成问题。 第804章 厉宁,恶鬼? 那女子闻言不断在地上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厉宁赶紧将那女子扶住:“没什么可谢的,你们现在都是我大周的百姓,我救你们是应该的。” 那女子不断擦着眼泪:“小女子失礼了,还没有请教大人如何称呼?” “厉宁。” “什么——” 听到厉宁的名字,这两个女子同时从地面之上站了起来,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厉宁,然后不断向着后方退去。 “你……你就是厉宁?”之前抱着孩子的女人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直接向着之前孩子被抱走的方向冲去:“我的孩子!” “你干什么?”厉九一把就抓住了那女子的胳膊。 “厉宁大人,求您,要杀要剐您冲着我来,我已经是贱命一条了,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 厉宁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猜到了寒国的百姓会惧怕厉宁,但是没想到寒国的百姓如此惧怕他,甚至已经到了视厉宁如恶鬼的程度。 厉宁缓缓靠近那两个女子:“你们原寒国的人如此怕我?” 那女子点了点头:“大人,我们的家已经没了,求您放过我们的命吧,我们投降,我们都投降。”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我来问你,我虽然打败了寒国,可是我可曾屠过城?” “没……没有……” “我可曾做个什么,或者指使过手下的人做过什么烧杀抢掠的事?”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何要惧怕我?我在寒都城的时候为了你们寒国的百姓,杀了我的将士你们知道吗?”厉宁追问。 那女子仍旧摇头:“这……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就是死在了浑水河。” 厉宁一愣。 忍不住嗓子一紧。 “那你可曾收到了我给你们发的抚恤金?” 那女子摇了摇头。 厉宁胸口像是烧着一团火一般,秦凰拍了拍厉宁的肩膀:“别多想,手下的人应该不敢私吞的。” “只是寒国那么大,你想想,一个当年能够和我们大周死磕的国家,一个需要我们大周动用那么多军队来抵抗的国家,有多大?” “全国征兵,抚恤金怎么可能尽数都发到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厉辉也说道:“宁儿,别多心,***说得对,很多人可能连名字都追查不到,更不要说发抚恤金了,能找到是谁都是奇迹了。” 厉宁这才算是稍微心安。 没想到那女子接着又道:“大人,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 薛集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一步迈出,对着那女人道:“你认识我吗?” 那女子摇了摇头。 薛集道:“我原本是寒国的御前统领,是寒皇身边的人,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寒国有今天的局面你不能怪主公,也就是你面前的厉大人。” “要怪只能怪寒皇,怪金羊军师萧牧!” 薛集道:“寒国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金羊军师的绝户计,他们抽光了寒国上下所有的粮食,所有的精壮男子!” “若非你面前的厉大人结束了这场战争,也许你都要上战场,将来你儿子更是要上战场,寒国或者会将所有人都打光!” 那女子颤抖。 “你看看我,我已经效忠于灭了寒国的厉大人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没有他,寒国才是真的灭亡,他至少给寒国留下了一部分男人!” 那些寒国的降军至少保住了命。 也就保住了寒国的种子。 “你若是想活着,就好好回答。” 那女子点了点头。 另一个女子则是从头到尾不敢出声。 厉宁回到座位之上,思绪万千:“罢了,先带她们两个下去吃饭,半个时辰后再问吧。” 听到吃饭,两个女子都是满脸兴奋。 这才跪地磕头:“多谢大人。” 厉宁挥了挥手。 二女被带走之后,厉宁才看向何啸:“若是不放他们进来,那他们怎么活啊?” 易子而食。 现在外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难道让他们去浑水河里面挖尸体吗? 厉宁紧咬牙关,他想要问秦凰,朝廷能不能发赈灾粮,但是秦凰显然更了解厉宁,没等厉宁问,她已经回答道:“你比我更了解朝廷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的。” 厉宁仰天长叹:“该死的萧牧,竟然给老子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何啸,军中还有余粮吗?” 何啸明白厉宁指的自然是镇北军,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头:“镇北军有余粮,只是不多了,若是将这些流民放进来,一定是不够的。” “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吧?”厉宁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 “上城墙!” 随后厉宁再次冲上了两界墙,秦凰紧随其后。 看着城下那些可怜的人,听着耳边的哀嚎声,厉宁心里不是滋味,这就是战争的代价,若是可以,厉宁真的不愿意再轻易开战了。 “想开点,你不是神,救不了这世上所有的人,而且你要知道,这场战争有今日的结果,和你关系不大,你已经尽力了。” 秦凰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厉宁的手。 “走!” “去哪里?” “找归雁!” 片刻之后。 房间之中,归雁紧皱眉头:“东家,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若是如此的话,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恢复过来,没有了紫金明都,就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现在我们已经是在吃老本了。” 厉您却是道:“我心里清楚,你去做就是了。” “银子留在手中不花,那就和石头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不如石头。” “将银子花在该花的地方才有意义,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但若是人没了,人心没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无论到什么时候,有命才有钱。” 随后厉宁看向了何啸:“镇北军的情况你最清楚,如果全力赈灾,粮食能挺多久?” 何啸咬牙:“只是外面这些人吗?” “差不多。”厉宁闭眼叹息。 何啸却是道:“侯爷,您心里清楚,这差得多了,一旦我们开始施粥,那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流民聚集过来。” 第805章 北寒之地,土匪? 厉宁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里一旦开始施粥,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北寒流民就会聚集而来。 到时候甚至会拖垮整个北境的。 厉宁的手死死按着墙头,他心中在挣扎,现实问题的确摆在眼前,可是难道就因为如此就不救吗? 那是活生生的命啊! “何啸,你要清楚,这下面的人已经不是寒国的百姓了,而是大周的百姓!” “他们的国家是因为我厉宁而灭亡的没错,但是你想过没有?得到利益和好处的是谁?” “这个……”何啸不敢多言。 谁得到了好处? 最大利益获得者当然是当今皇帝了! 自然是秦鸿! 他将会成为一代伟大的君主,成为大周历史上最值得称颂的皇帝。 因为他在位期间,大周开疆拓土,成为了天下第一国! 而且寒国的财富也大多都进入了大周的国库! 若是没有这笔钱,现在大周也会和北寒一样! 而且灭了寒国,原本大周北境的百姓一样得到了好处。 这种好处不体现在金钱物质上,而是无形的。 和平。 北境的百姓终于迎来了和平。 原本他们身处边境之地,就注定了他们的发展不会高于中原,如今不同了。 有了北寒,这原本的北境甚至可以称之为中原地带。 北寒既然已经是大周的土地了,那北寒就不可能不和中原通商,到时候双方物资商贸往来就都要经过北境之地。 加上十年免税,这里很快就会富起来。 所以难道北境不该对下面的流民负责任吗? “北境得到了好处,大周得到了好处,那怎么能不管这些百姓呢?” “我们要治理那片北寒之地,而不是只知道掠夺,不管身后事!” “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和马匪有什么区别?” 厉宁两句话说完,在场无人敢反驳半句。 厉长生一直站在厉宁身后,背着手看着城下的难民,一言不发,将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厉宁。 何啸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抱拳道:“一切全凭侯爷做主!” 厉宁却是直接转身:“先回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何啸你立刻通知猎羊城太守,还有段虎来一趟两界墙。” “这是北境的事,他们两人现在是整个北境最大的官员,该对这件事知情,也该对这件事负责任。” 众人跟在厉宁之后。 而厉长生却依旧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厉宁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到底是比之前成长了许多。” 房间之内。 那两个女子再次被带了回来,此刻都是吃饱喝足了。 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此刻两女竟然是脸上挂着眼泪。 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真的会因为一顿饱饭而感激涕零。 “大人,我的孩子……” 厉宁看向了厉九,厉九挠头:“还没吃完,老孙刚刚给这孩子检查过了,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但是不能一次吃得太饱了,怕孩子小承受不住。” “所以就放在袁姑娘那里了,估计要间隔着喂几次,听铃铛说那孩子当真是饿急眼了,一口咬住就不松口啊,说是都给袁姑娘的……” “停停停!”厉宁没好气地白了厉九一眼:“铃铛怎么什么都和你说,这种事要说你们下去说,别在这里碍眼!” 其他将领在一旁偷笑。 秦凰的脸色越来越冷:“好笑吗?” 众将士立刻闭嘴。 厉宁看向了场中的两个女子:“现在放心了吧?说吧,你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那之前抱着孩子的女子道:“我先说吧,小女子姓赵,嫁人不久,本来按照我们寒国的传统,刚刚成婚的年轻人是不用上战场的,至少半年之内不用。” 厉宁看向了薛集:“有这回事?” 薛集点头:“寒国这个传统坚持了很多年了,为的是人丁延续,据说这是当年有一位寒皇在寒羊王那里得到的旨意。” 厉宁惊讶:“你们这位寒羊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薛集苦笑。 厉宁又看向了厉九:“我们大周有这种规矩吗?” 厉九一愣:“没有。” 厉宁摇头叹息,寒国还是有一些可取的地方的。 那女子继续道:“不仅如此,我夫君还是家中仅剩的男丁了,他两个哥哥都被征兵去了前线,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听说是很早之前就去了草原。” 厉宁尴尬地咳嗽两声,这是血海深仇没错了,厉宁差不多将人家一家子都杀光了。 却听到那女子接着道:“按道理说我夫君是不用参军的,他已经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了,总要给家中留下后人再去参军。” 厉九插嘴:“不是留了一个孩子吗?” “军爷真会开玩笑,那时候还不知道怀没怀呢?” 厉九闭嘴。 生孩子他的确是不专业。 那女子又道:“可是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军师突然大规模征兵,只要是能上战场的男丁几乎都上了战场,军师说这是寒羊王的意思。” “我们也不敢反驳。” 厉宁眉头紧皱。 “不久之后,前线就传来消息,说是我男人战死了,而那个时候我正好发现自己怀了孩子,没想到那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没了爹。” 众人无不长叹。 “后来前线战事紧张,听说是前线没有了粮食,要从我们这里征粮,可是每年的粮食除掉留作三餐的,剩下的基本都交了税了,哪里还有余粮呢?” “但他们还是将粮食收走了。” 秦凰惊问:“没有粮食了收什么?”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垂泪。 厉宁看向秦凰:“这就是秦牧的绝户计,他收走了种子。”随后厉宁又看向了那个女子问道:“我猜他一定还和你们说,只要打下了周国,粮食会源源不断地送回寒国,所以让你们不用担心。” “寒羊王早就有了指引,是不是?” 那女子抽泣着点头。 “本来我们省着点吃,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但寒国灭了,男人死了,没人能保护我们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悲伤,女子继续道:“而后不久,土匪就突然多了起来。” 第806章 镇北侯,点兵! 土匪? 厉宁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女子道:“差不多两个月之前……” 厉宁闭着眼睛叹息一声,两个月之前,那时候厉宁已经离开了北寒了,而厉长生应该是刚刚离开北寒。 没有了厉家人镇守,那些“土匪”才敢出来闹事。 秦凰却是不解:“哪里有那么多的土匪,洗劫村镇也不可能造成这么多的难民。” 女子哭泣道:“这些土匪从何处而来小女子就不知道了,但是过去村镇附近从来就没有闹过土匪。” 秦凰看向了厉宁。 厉宁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匪,是兵,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原本那些依附于寒国的小国已经动起来了。” “寒国是一块肥肉,现在这么大的土地突然就没了主,他们还不趁机劫掠?” 何啸不解:“侯爷,可是他们想要寒国,为什么不直接发兵攻打占领呢?为什么要伪装成土匪啊?” 厉宁道:“因为忌惮,他们不知道大周对于北寒的态度,也不知道我厉家之人是否已经离开了北境。” “所以他们派了兵伪装成土匪,为的就是试探大周和我们厉家的底线,或者是为了试探我们对于这片北寒之地的态度。” 众人恍然。 厉宁咬牙:“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爷爷已经离开了北境,郑镖在寒都城应该面临同样的问题,一定有其他势力也在试探寒都城的兵力。” “所以郑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猜,这一次没有兵力来镇压那些所谓的土匪,估计很快那些小国就会派大军来瓜分寒国的土地。” 秦凰不解:“他们敢吗?不怕我们大周报复?” 厉宁却是起身道:“寸土必争,哪怕是多要一条垄也是占了便宜。”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忽然开口道:“回侯爷,已经来了,我是从更北的地方来的,我家中还有余粮,可是北边突然发生了战争,听说是好多国家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大军。” “正在攻打我们的城池。” “我们全家不想再受到波及,便带着剩下的粮食向着大周的方向靠过来,想着离大周近一点,那些混蛋应该不敢伤我们。” 厉宁纠正:“我要纠正你,不是距离大周更近,而是你本来就在大周的土地之上!” 那女子低下头:“可是大周并不管我们的死活。” 厉宁一滞。 在场的武将也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羞愧,是啊,大周口口声声说寒国已经是大周的了,寒国的百姓已经是大周的百姓了。 可是从那一战之后,有谁真正管过这片土地呢? 就只有厉宁。 皇室可曾派了一个兵来北寒的土地镇守?可曾送来了一粒粮食? 薛集看着刚刚说话的姑娘问:“你不是有粮食吗?为什么还会沦落到和他们一样?” 厉宁叹息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你们要明白,乱世之中,那一袋子粮食足以要命,甚至比黄金还要值钱,胜过这世上所有的宝玉!” 众人点头。 那女子也道:“侯爷明鉴,我们的粮食被抢走了,我父母没有坚持下来,只有我靠着年轻走到了这里。” 厉宁点头:“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 待两女离开,厉宁立刻起身大喊一声:“老薛,地图!” 薛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与厉九一起将原本寒国的那张疆域图给立了起来。 厉宁立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最后将手按在了寒国边境之外的一片土地:“这里,寒国的所有附属国之中当属此国最为强大。” “我猜这一场纷乱也一定和这一国脱不开关系。” “薛集听令!” “末将在!” 众人立刻神色一震,厉宁如此严肃,就证明要开始打仗了。 “立刻清点兵马,明日午时之前,我要我们的马已经踏上了北寒的土地,本侯爷会与你们一起出发,将那些敢于进犯我们土地的混蛋赶出去!” “是!”薛集立刻领命离去。 厉宁则是表情严肃,继续看着那张地图。 “这里是什么地方?”厉宁指着原本寒国之外的一处地方问。 那里特意被标注了一个红色的叉。 薛集已经离开了,但是还有于笙在,他原本就是寒国人,所以对寒国应该说是了如指掌。 “那是荒人居住的地方。” “荒人?”厉宁惊诧。 于笙点头:“世人只知道我们寒国是最北之国,却不知道在北国之北的雪原之中还有一个国家。” “或者说不该称之为国家,他们是部落,就和草原一样。” “但是不同的是荒人更加强壮,也更加野蛮。” 厉宁皱眉。 于笙继续道:“但这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这地图应该也是一个老物件,要不然也不会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很多年之前,那荒人的部落曾经对寒国发动过多次攻击,但是都被我们打败了,后来很多年过去,都不曾再听到荒人的消息。” “当时在位金羊军师遍寻古籍,最后给的结论是这些荒人一直向北,去了寒羊王不能涉足的极寒之地,被冻死灭种了。” 厉宁一脸不信。 “你信?” 于笙苦笑:“不信又能如何呢?他们就是消失不见了。” 厉宁又问了一句:“这些荒人是不是茹毛饮血,粗鲁至极啊,和野兽一般?” 于笙赶紧摆手:“不不,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人,只不过更加强壮,虽然野蛮,但在末将看来更多的是好战,而不是真的如同野兽一般。” “你见过荒人?” 于笙点头:“有幸参加过最后一次与荒人的战争,他们真的是天生的战士,只是可惜了装备太差了。” “哦对了,他们的女人……咳咳,很漂亮,高挑丰腴。” 厉宁下意识看了秦凰一眼,秦凰却是给了厉宁一个白眼。 “既然如此,那寒国就没想过收编这些荒人?” 于笙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后来得到的答案是书中写着,荒人,难以驯服,不愿意屈居人下。” “驯服?人家既然是人,当然是合作了,何来驯服?”厉宁没好气地道。 第807章 朝廷不给,本侯给! 说到底还不是诚意不足? 有土地的地方自然可能会有人,那极北的雪原之中有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甚至厉宁觉得,有没有可能那所谓的荒人是过去某一个战败的草原部落迁徙过去的,再或者他们本来就是寒国人? 若是如此,那当真是可笑了。 不一定是那些荒人天生适合作战,也可能是他们生长的环境让他们不得不战。 “不见了,这么长时间?”厉宁皱眉,然后问道:“你们猜有没有可能他们去了另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然后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 于笙摇头:“绝对不会,山清水秀?侯爷,当初追击他们的时候,我曾经去过更北的雪原,连个活物都见不到,哪里有山有水呢?” 厉宁却摇头:“你没看到其他动物,不代表没有,要不然那些荒人靠着什么活?就像你现在没见到他们的生存环境一样,你也不能说就没有一个山清水秀之地。” 厉宁总不能告诉他们世界是个球吧? 万一人家走到球对面了呢? …… 第二日天还没亮。 猎羊太守李原就和段虎一起到了两界墙,即便是两地相隔不远,但是如此距离如此速度也已经是极限了。 “侯爷,您找我们?” 而这个时候,厉宁已经上了城墙了。 段虎和李原一起上了城墙,不敢有一点耽搁,因为那传令的人说,厉宁非常之生气。 现在谁敢得罪厉宁啊?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万一真的让厉宁抓到了什么把柄,直接处死了,多不值啊? 厉宁指着下面的难民:“看到了吗?” 李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道:“侯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办法那就想办法,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厉宁看着两人问:“如果我让你们将手中的余粮拿出来救济这些百姓,你们是否愿意?” “这……” 两人顿时陷入了为难之中。 “末将奉命行事,侯爷怎么吩咐,末将就怎么执行就是了!”还没等李原考虑清楚,段虎已经率先开口。 厉宁点头:“好!那就出军粮,天亮之后,先将两界墙内的军粮拿去熬粥,粥不用太浓,但是一定要能保证他们能坚持活下去。” “段虎,立刻吩咐人去镇北军大营之中调集军粮,李原,将猎羊城内的存粮也一并拿出来,务必保证这些难民能够活下去。” 李原还要说什么,却是被段虎给拦住。 可是李原却是直接挣脱了段虎:“段将军,这不是小事,为何不让我说?” “侯爷,再怎么动也不能动军粮吧?要是将士们没了吃的,恐生出事端啊?” 厉宁声音一寒:“怎么?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我没说让你们将所有粮食一口气拿出来,一步步来,你们将所有军粮都拿出来,他们一顿也吃不下啊。” 李原再次问:“可是粮食交出去,我们北境怎么办?” 厉宁却是道:“我只是说让你们暂时将粮食拿出来,又不是不给你们补。” “朝廷会发粮食?”李原惊喜。 “不会。” “唉……侯爷,朝廷不发赈灾粮,粮食给了他们,北境的百姓怎么办啊?” 厉宁眼神坚定:“朝廷不给,我给,朝廷发不出粮食,我就去买!” 段虎和李原都是大惊。 而这个时候,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归雁姑娘到了。” 厉宁扭头。 归雁正走在朝阳之中:“东家,账目都盘点好了。” 此刻归雁看上去极为疲惫,应该是一夜没睡。 厉宁点头:“你立刻去安排一下,将我们厉家的人散出去,名单你那里应该有吧?” 归雁点头:“东家放心,名单很齐全,这一年所有去我们紫金明都消费过的粮商我都有登记在册。” 厉宁点头。 这是厉宁特意吩咐归雁去做的事,上一次到西北之后厉宁就知道粮食以后一定会变得紧缺。 而且那时候他还和西北侯徐猎谈了一笔生意,帮着徐猎买粮食,只是后来大战爆发,所以厉宁没有来得及和徐猎做生意。 但是从那时候开始,厉宁就嘱咐归雁一定要将各大粮商的信息收集齐全。 “将无名卫……不,将雪衣卫散出去,告诉他们,我厉宁以市场价格来收购他们手中所有的存粮!” 现在再去陈国和东魏买粮食,显然是不可能了,只有从国内其他地方搞。 厉宁相信。 就算大周再如何缺粮食,那些粮商手里一定留有余粮。 也许他们等的就是粮食短缺那一天,好大赚一笔。 归雁皱眉:“只是东家,我们以市场价格买,他们会卖给我们吗?” “告诉他们,这一次卖给我粮食,可不仅仅是得到了钱那么简单,而是会得到我厉宁的欣赏。” 欣赏? 归雁自己都笑:“可是东家,就算您再欣赏他们,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少挣钱,他们会愿意吗?” 厉宁却是胸有成竹:“他么会的,他们得到的可不仅仅是我厉宁的欣赏,还有整个北寒的商业未来,还有我厉宁的友谊,甚至是整个北边的市场。” “聪明的人该知道怎么选。” 厉宁嘴角上扬:“而且我派去的是雪衣卫,是陛下亲自封的雪衣卫,代表了什么?” “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可是陛下,他们敢不给粮食?说得难听点,这是欺君之罪。” 一边的李原都忍不住念叨:“太严重了吧?” 厉宁却道:“我说严重就严重,告诉那些雪衣卫,是我镇北侯厉宁要他们的粮食,也是大周第一纨绔要他们的粮食。” 归雁轻笑一声:“归雁明白。” 厉宁为何一定要提大周第一纨绔呢?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过优秀了,让整个大周,甚至是全世界都忘了厉宁过去有多混蛋了。 厉宁就是要提醒那些粮商,本少爷要是和你来文明的,那本少爷就是镇北侯。 但如果你不给粮食。 老子可就要不讲理了,别怪老子抢了。 “这里的一切事宜就交给你们两个,我的人会进行辅助,而本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第808章 我叫厉宁 众人看向厉宁,厉宁却是看向了秦凰。 “北寒如今面临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家中之事就暂时交给你了。” “我得先过去一趟。” 亲自带兵! 厉宁就是要带兵先行赶去北寒之地,支援郑镖。 同时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做,这里难民太多了,不能再多下去了。 “段虎,李原!” “侯爷您吩咐。” 厉宁想了一下:“人我们要救,但是切记不能因为救墙外的人而不顾墙内人的死活。” 两人疑惑,之前李原不就是在说这件事吗? 厉宁却是道:“中午开始组织施粥,还是那句话,粥不用太浓,保证他们能活着就好。” “吃得饱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难免不会有什么害群之马。” 人多容易闹事…… 众人点头。 厉宁继续道:“再一个你们也没有那么多粮食,我派人出去买粮食也需要时间,能多坚持一天也是好的。” “另外,在城外搭建帐篷,将城内所有郎中都集中过来,对外面的难民进行救治。” 段虎疑惑:“在墙外搭帐篷?不放他们进来吗?” 厉宁却是摇头:“他们遇灾这么久,吃什么都有可能,也许现在墙外已经有死人了。” “一定要严防瘟疫发生!” 众人都是大惊。 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厉宁想得周到。 若是产生瘟疫,那不仅外面那些人要死。 墙内的人也保不住了。 好心办坏事! 众人同时点头。 临近中午。 薛集回到了大厅之中。 “主公,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一共两万三千人!随时都能出发!” “好!”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宁和秦鸿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兵马! 北寒之地现在人丁凋零,去哪里征兵啊? 就算是秦鸿给了他二十万的拥兵权,可是也得有人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北寒并不太平,这一点秦鸿也应该明白。 还有一点,如今皇宫附近的三十万北境军,可不仅仅有镇北军和护京军,还有数万寒国的降军。 这些人的家在北寒,总不能让他们留在昊京城当兵吧? 太不人道了些。 昊京城距离寒都城多远,就算是休假,没等到家呢,假都没了。 真当大周的马能日行千里吗。 最终秦鸿妥协,给了厉宁五万降军。 余下的降军则是归到了镇北军,以后回去也方便一些。 厉宁还提前从北境军中挑选了足够的好手,将金牛卫补充到了三千人。 这是厉宁从西北一路带出来的队伍,厉宁想要,秦鸿也阻止不了。 再一个就是一万白狼骑兵了,这些兵本来就不是大周的,秦鸿更没有理由要了。 算上厉家自己的五千兵马,厉宁手中现在足足有六万八千人。 五千人留下继续保护厉家的人,厉宁带着两万三千人去,包括一万白狼骑兵,三千金牛卫。 至于另外的四万人…… 厉宁已经早早就散出去了,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关乎整个北寒未来几年的大事! 种子! 这四万人由陆群带领,去运送足够北寒今年耕种的种子了。 中午。 在外面所有难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两界墙的大门缓缓打开。 他们刚要准备冲进去,却看到大量的身穿铠甲的士兵从门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金甲,手持金枪,吓得一众难民不敢靠近。 正是薛集。 厉宁则是跟在薛集身后,后方跟着金牛厉九于笙张非。 最后才是赵芸。 两万余大军立在众人面前,杀气凛然,吓得那些本就虚弱的难民更加不敢靠近。 厉宁骑在马上,环视一周:“各位,可认得我?” “无人开口。” 厉宁淡淡一笑:“我叫厉宁。” 一瞬间。 刚刚还一片死寂的城前,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有难民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有的甚至开始逃跑了。 “都停下!”厉九大喝一声。 城墙之上战鼓声响起!这才暂时压下了众人的惊慌。 “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怕我,甚至是恨我。” “因为很多人认为是我厉宁毁了你们的家,让你们家破人亡,让你们无家可归,让你们成为了如今这般凄惨的模样。” “可是你们扪心自问,抢你们粮食的是我吗?带走你们男人的是我吗?” “让你们无粮可吃,无粮可种的是我吗?” 众人不语。 厉宁继续道:“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人,不是毁了寒国这片土地上的人。”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我只是想要推翻你们寒国的政权!” “现在你们原本的寒国已经是我大周的国土了,寒皇已经在昊京城对我们陛下俯首称臣!” “既如此,你们就是我大周的子民,就是我厉宁的同胞!” “我厉宁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同胞置之不理。” “来人!” 随着厉宁话音落下,何啸已经带人抬着数口大锅来到了墙外。 见到这些锅,外面的难民再次喧闹起来。 厉宁抬手,墙上的士兵再次擂鼓。 众人这才停下。 “看到锅了吧?今日中午开始,我会命人在这里施粥!保证大家能活下去。” 砰—— 听到厉宁这句话,那些难民再也忍不住了,随着第一个人跪下,越来越多的难民跪在了厉宁身前。 “恩人!” “活菩萨!” “寒羊王在世啊!” “停——”厉宁暗骂:“这他娘的不是恩将仇报吗?” 寒羊王?老子救你们的命,你让老子当羊? “粥可以吃,但是有一个前提,如果在施粥过程中,有不遵守秩序者,本侯绝不姑息!” 众人惊诧,看着厉宁。 “看到这座两界墙了吗?”厉宁指着身后的城墙:“不管是谁,胆敢吃饱了闹事,本侯都会将他挂在这两界墙之上!” “这面墙很长,可以挂很多人!我希望诸位不要做傻事!” 众人不语。 这句话若是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也许他们不会相信,可是从厉宁口中说出来,他们不敢不信啊。 厉宁对着何啸点了点头:“这里交给你了。” “侯爷放心。” 厉宁大手一挥:“出发——” 第809章 上寒城,兵临城下 烟尘卷天! 厉宁一马当先,带着最精锐的两万三千人直奔北寒而去。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宁和秦鸿要了秦凰的嫁妆。 没有要钱。 而是一万匹战马! 白狼王庭的那一万骑兵本来就有战马,那是人家白狼王庭的,秦鸿除非想要和草原开战,否则他就算心里想,也不敢扣下那些战马。 而金牛卫的三千战马是厉宁自己缴获的。 当初徐猎坑他,让他带着一群兵痞去守落马沟,而厉宁却是打了一场漂亮仗,并且后来又在巨人岭大破敌军。 甚至还抓了寒国四皇子。 这三千匹战马是厉宁凭本事换来的,秦鸿也不好直接抢。 实际上北境军的战马基本都是厉宁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天马王庭十万骑兵都被厉宁给灭了,那些战马自然也就属于厉宁了,换做其他将领想要缴获还缴获不到呢。 所以厉宁和秦鸿多要了一万匹,不多。 所以此刻的两万三千人则都是骑兵! 厉宁就要速战速决,用雷霆手段解决北寒此刻的困局,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举妄动! “都给我听着,此番过去,本侯爷不要俘虏,只要尸体!” “是!” “厉家军——”薛集大喊一声。 “杀——” “杀——” “杀——” 很快他们就到了长阳郡,过了无鹰关! 随后进入了寒国的腹地! “金牛!按计划行事,我们在寒都城汇合!”厉宁骑在马上大喊。 “是!” 三千金牛卫从队伍之中脱离了出去,随后向着另外的方向奔去,他们有另外的任务要去完成! 刚刚与厉宁他们分开,三千金牛卫之中便树起了巨大的“厉”字旗。 “传镇北侯之令,凡北寒境内百姓,如无家可归,如无粮可吃,均可去天震平原!” “镇北侯将在天震平原赈灾施粥!” “传镇北侯之令……” 他们一路飞奔,一路吼,每经过一个城市就会在城门口张贴好之前准备好的告示。 与此同时。 大周两界墙之内,萤火儿放出了数只传信的雪鹰。 那些鹰飞去的方向正是西北之地。 …… 五天后。 北寒。 上寒城。 郑镖站在城墙之上,满脸愁容地望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 “将军,昊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侯爷已经带着厉家的人向着北寒而来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两界墙了吧?” 郑镖点了点头:“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我们得到了消息,对方一定也得到了消息,这两天,对方一定会发起疯狂的进攻。” “我们在等着侯爷,他们却是极为惧怕侯爷,他们心中明白,如果侯爷回来了,那这城他们就攻不破了。” 身边的副将陈夺点头。 一阵风吹过,郑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将军,回去休息一下吧?” 郑镖转过头,擦去了嘴角的鲜血:“他娘的,对面那个将领到底是什么人?我猜就算是薛集在这里也未必能占太多的便宜。” 昨日对方骂阵,本来以郑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中计的,他宁愿坚守,也不会主动出击。 毕竟现在对方人多。 可是后来对方竟然开始咒骂厉宁的家人,郑镖实在是忍受不住,便亲自带兵迎战,结果双方对将。 不过十几个回合,郑镖便败下阵来。 对方的确是个猛将,手持一杆狼牙棒,一棒子砸在了郑镖的胸口之上,若不是身边的士兵舍命相救,郑镖昨天就交代在城门了。 若不是陈夺反应快,用城墙之上的守城弩给了对方两弩,也许郑镖也回不来了。 虽然有胸甲护着,外伤不是很严重,但是内伤却是太重了。 短时间之内,郑镖别想上阵杀敌了。 “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侯爷他们过来,只要侯爷到了,一定有办法扭转败局。” 郑镖再次咳嗽了起来:“我对不起侯爷,没能替侯爷守住他的封地。” 陈夺摇头:“将军,侯爷定然不会怪你的,对方突然袭击,而且来势汹汹,北寒之地本来就兵力空虚,我们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若是我们反应慢一点,这上寒城也没了。” 郑镖深吸了一口气:“绝对要守住上寒城,上寒城一丢,从这里到寒都城就是一片坦途,再也没有了像上寒城这样坚固的城池了。” “此险若是守不住,后面更守不住,寒都城不能在一年之内丢两次,那将会变成那座城的耻辱。” “更不能让他们破坏寒都城分毫,否则就算最后侯爷拿回了寒都城,想要重建也需要大力气。” “而且陛下刚刚封了侯爷,就丢了封地最重要的城市,侯爷丢不起这个人!我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陈夺点头:“属下明白。” “兄弟们一定会守住这里。” 犹豫了一下,陈夺又道:“将军,还有一件事,寒都城中的那些富商……跑了很多。” 郑镖紧皱眉头。 “跑就跑了吧,现在没有心思管他们了,不过今日跑的,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侯爷定然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我相信侯爷,他在昊京城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这里一样也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 下方一直在叫骂的武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骂了?”陈夺疑惑:“难道是骂得累了?” 郑镖眼神骤然一变:“不好!恐怕是要准备攻城了,立刻通知兄弟们,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绝对不能让他们攻下上寒城!” “是!” 大军集结而来,留在寒都城的也都是精锐之兵。 但是现在也就还剩下两万人了。 而对方的大军虽然没有十万,但是看上去七八万还是有的。 最主要的是对方军队之中有一些士兵极为擅战,甚至是一个顶十个! 郑镖打了这么多年仗,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勇猛的将士! 如果是对拼,他们无论是人数上还是战力上都绝对不是对手,所以只能死守,不能出城! 也就在这个时候,号角声响起。 紧接着战鼓阵阵,一辆辆巨大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 “要攻城了……”郑镖突然大喊一声:“小心投石车——” 他话音刚落。 一阵阵嗡鸣声响起,一颗颗巨大的石头从头顶划过。 攻城了! 第810章 我要将厉宁打得落花流水! 砰—— 轰—— 一块块巨石砸进了上寒城之中,将城楼都砸塌了一片,一片瓦片迸溅而来,郑镖来不及躲闪,正好砸在了郑镖的头上。 霎时间头破血流。 “将军——” 陈夺冲了上来,赶紧将郑镖拉了过来,大量的士兵也护着郑镖向着城下冲去。 而此刻的郑镖已然是眼中一片漆黑,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间听到了对方的战鼓声。 “杀——” “敌军主将死了,冲上去——” 嗡—— 脑中一阵嗡鸣,郑镖猛然咬了自己舌头一口,强行让自己醒了过来:“扶我回去!” “将军,您不能再上去了,交给我!”陈夺拉住了郑镖。 “不可!” “军心不能散,侯爷让我留下看住这片北寒之地,我绝对不能将这里弄丢了,我若是退了,大军很快就会溃败!” “放开我!” 郑镖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刀,陈夺也只能让开。 “杀上去——” 随后郑镖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一把夺过了守城弩,随着弩枪的咆哮声,下方顿时有六七个敌军被穿成了糖葫芦。 “兄弟们,守住城墙——” 郑镖满脸鲜血,但仍旧守在城墙之上,底下的军士顿时热血上涌:“打退他们!” 刹那间,箭矢漫天。 滚木礌石和不要钱一样向着下面砸去。 但与此同时,对方的士兵也已经杀到了城门之下了,不断撞击着城门。 城门之后,大量的士兵咬牙硬挺着,人挤着人,靠着人的力量去与撞城车抗衡。 “守住啊!” 上寒城之外。 敌军后方,一辆巨大的马车横在人群之中,那马车之上顶着了一个巨大的伞盖,莲花顶,孔雀翎。 一看便知道那伞盖之下不是一般人物。 马车之上。 铺着金黄色软床,竟然还有绣着孔雀翎的枕头,雍容华贵。 此刻上面正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悠然自得地注视着面前的战场。 仿佛那些生死之声都如仙乐一般,身边跪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正不断为那男子捶着大腿。 “轻一点。”男子开口,声音冰冷。 那女子的身体却是突然一颤。 “是。” 女子放慢了速度,那男子却还是皱眉:“罢了,不会捶还不会揉吗?” 女子立刻改捶为揉,为男子轻轻揉捏着大腿上的肌肉。 “上面一点……” 女子咬牙,点了点头。 男子长出了一口气:“你说,我和那个厉宁到底谁厉害啊?” “奴婢不知。” “不知?”男子的声音顿时变得一片冰冷,随后猛然起身,狠狠地扇了那女子一个耳光:“你说你不知道?” 女子立刻跪在马车上,哭着道:“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了,是殿下最强,您比那厉宁强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知道?晚了!”那男子一脚将女子踹下了马车,然后对着身边的亲卫说:“带下去,等攻下了这座城,便赏给你们了。” 身边的亲卫顿时欢呼出声:“多谢殿下赏赐。” “谈不上赏赐,本殿下看不上的东西而已。” 几个壮汉立刻将那女子拖了下去,任凭那女子如何求饶,马车上的男子都是无动于衷。 “父王当真是老迈了,竟然让我小心,天下人也过于神话那个厉宁了,什么天眼厉宁?在本殿下看来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幼稚至极!” 那男子越说越是张狂:“他打的那些仗我都研究了一遍,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厉宁强,而是他的对手太弱了。” “什么寒国四皇子,什么天马大元帅,哪一个是长脑子的呢?” 摇了摇头:“若是换做本殿下,我有更高的方法破敌!若是本殿下早知道寒国的金羊军师这么弱,我早就劝说父王攻打寒国了,寒都城现在已经改名北燕城了!” “哪里还有他厉宁什么事,厉宁再强,能半个月连下十五城吗?他拿什么和本殿下比?你看看他那么推崇欣赏的将军,现在怎么和我们打?在城墙上用命在拼啊!” “为什么要拼?因为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就是因为厉宁无能,选的人也无能,所以那些无脑跟着他们的兵才会这么惨。” 那男子转头看向了马车侧面:“你说我说得对吗?” 在那马车旁此刻站着一个魁梧的男子,如此天气里却是赤裸着双臂,身上穿着一件兽皮的马甲。 脸上有几道伤痕,面容却是极为刚毅,透过那兽皮马甲能看到他坚实的胸膛。 一看就是极为强壮之人。 但此刻他的脖子上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就在马车之上。 “本殿下在问你。” 被铁链拴住的年轻男子扭过头,冷眼看着马车之上的男子:“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厉宁,但如果只看阴谋诡计的话,我相信他不如你。” 这男子脸上胡子浓密,但是声音却是十分年轻,听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那被拴住的男子再次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证明自己比那个厉宁强的话,不如等他来了,光明正大地打败他。” 马车上的男子冷哼一声:“不瞒你说,我现在倒是极为希望能够碰上这个厉宁,然后将他击败,打他个落花流水。”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大燕的厉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燕任的厉害!” 燕任。 北燕之王的长子,也是未来的王位继承人。 北燕是寒国的附属国,在过去别说是攻打寒国了,甚至每年还要向寒国上供,北燕之王,就是燕王。 和秦凰那已经故去的父王,是一个称号。 只不过是这个燕王是真的有一个国家,而且北燕乃是寒国所有附属国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仅次于北燕的就是北凉和北辰。 因为是附属国的原因,所以寒国皇帝不允许他们称皇,只能叫做王。 如今寒国被灭。 这些附属国之上没有了寒国这个庞然大物,他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当然想要趁着这个时候翻身了。 毕竟就算是附属国,国中也有几个能人异士,能够分析出如今的天下局势。 他们断定,大周现在无暇顾及原本寒国之地,就算被他们抢了,暂时也只能忍着,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而燕任则是极力主张这一次的战争。 第811章 听说你想和老子碰一碰? 豁然间。 燕任竟然站了起来,随后大吼一声:“全军听令,今日第一个破开城门者,赏黄金万两,良田百亩!” “夺旗者,赏美女十人!” “若有谁能将城上那守将的人头取来,本殿下可封他灭寒将军!” “杀——” “啊——” 大军顿时沸腾开来,拼了命地攻城,尤其是那些攻向城门的士兵。 “哈哈哈哈——”燕任在马车之上张狂地笑着。 被拴在马车之上的男子冷声问:“为什么夺旗斩将者你赏赐得如此轻描淡写,哼,美女十人?不足你家中丫鬟的十分之一吧?” “还有那灭寒将军,一个虚职而已,有什么用?可有实权?” 燕任扭头:“实权?他要什么实权?就这么点兵力,实权给他了,本殿下怎么办?” “那这灭寒将军有什么用?” 燕任笑道:“会有一身不一样的铠甲,还不够吗?” “哼!”被拴住的男子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但我更不理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给那攻破城门者那么多的赏赐?” 燕任低头在那男子耳边道:“第一个攻破城门的士兵,一定会死,你说呢?” “你……”那男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燕任继续道:“如果他的家人来此追要,本殿下也有办法,若是他有妻子,收进府里就是了,田地,黄金还是本殿下的。” “若是只有兄弟,那就充军。” “若是父母健在,那就更好解决了,应该年纪不小了吧。” 那男子满眼都是厌恶:“我们竟然被你这种小人打败了,简直是耻辱!” 燕任直起了身子:“不不不,你们该值得骄傲,多年之后,这世界上会有很多人被我打败,而你们永远都能排在前面。” …… 城墙上下的厮杀还没有结束。 但是城门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上寒城的地位位置极为特殊,北寒之地本来就多山地,而上寒城依山而建,东城门与山脉相连,组成了一道天然的要塞。 和黑风关差不多,但是没有黑风关那么险要。 寒国的西边也有一些小国,但是这些小的附属国夹在草原和寒国之间,草原之前也经常会对这些小国展开掠夺。 所以西边的这些小国都比较弱。 而且多闹匪患。 而寒国东北方向的附属国则是相对较强,这里面就包括了北燕,北凉,北辰。 这三国实力相对较强,也较为富庶。 上寒城的东城门就是面对着这个方向。 而西城门则是面对着寒都城的方向。 此刻西城门之外,两万铁骑列阵而立,最前方立着三匹高头大马,最中间之人眼神锐利,腰间挎着长刀,正是厉宁! 而在厉宁两侧,一个是身穿金甲的薛集,一个是身穿银甲的于笙。 两任寒国的御前统领,一左一右,两杆长枪,护卫着厉宁。 身后则是厉宁的两万铁骑。 “开城门——”厉九纵马而出,大声呼喊。 城墙之上的士兵满脸惊骇地看着下方的大军:“何人?”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马上坐着的是谁,那军中的旗是什么字?” 守城的士兵终于看到了那巨大的“厉”字! “大人——快开城门啊——” 一听就是厉宁带过的兵,他们还不习惯叫厉宁为侯爷。 “开城门——” “是厉大人回来增援了,大人来了,我们要胜利了!” 城门缓缓打开。 厉宁大喊一声:“冲——” 两万铁骑直奔城内而去,此刻城中的百姓已经尽数被郑镖提前疏散走了,所以城内目前很空。 看来郑镖已经做好了与这座城共存亡的准备了。 因为没有任何阻隔,厉宁的两万大军很快就冲到了城门之前,而此刻留守在北寒的大周士兵还在用血肉之躯抵挡着那撞城车的撞击。 那两扇巨大的门板都已经出现了裂纹了。 距离城门最近的士兵口中已经开始喷血。 厉宁心中烧着火,眼中泛着红! “老九!” 厉九明白厉宁的意思,立刻大喊一声:“都停下——” 所有士兵同时回头看来,然后同时瞪大了眼睛。 “是厉大人……” “大人回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 “大人——” 厉宁大手一挥:“这城门不用守了,传我命令,放弃城门——” 一众士兵在愣了片刻之后,快速后退,后方的士兵带着前面的受伤的士兵向着后方撤。 很快。 城门之前就空了一片。 轰—— 下一刻。 毫无疑问。 城门被撞了开来! “杀——” 北燕的士兵争着抢着想要冲进来,可是当他们真的冲进来的时候,却都是愣在了原地。 两万骑兵。 杀气冲天。 撞城车不仅仅会挡住城内的兵,也会挡住城外的兵,所以撞破城门之后的第一时间撞城车就被推向了城外。 以确保大军能够顺利杀进城中。 城内。 厉宁眼神冰冷,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杀——” 下一刻。 薛集于笙纵马冲了出去,身后跟着那刚刚收服而来的赵芸! 三匹马,三个人,就如同是杀神一般冲进了敌人的大军之中,紧接着则是厉宁的两万精锐骑兵。 城外。 北燕大军马车之上,燕任眼见城破,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好!城破了,这寒国已然是囊中之物了!” 可是下一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接下来便是惨叫之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 没等燕任反应过来。 一金一银两个手持长枪的武将便冲了出来,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合之将。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黑熊一般的壮士,手中双锤划过,满天都是脑浆鲜血。 身后战马奔腾! 先是一万白狼骑兵,他们手持弯刀,不断收割着北燕士兵的性命,将城墙之前很快就清空了一片。 随后一万白狼骑兵快速向着城墙两侧纵马而去,呈雁翅之状将北燕的大军包裹在内。 接下来就是白狼骑兵展现骑射之术的时候。 他们收回了那割命如割草的弯刀,却是拿出了更加恐怖的草原弓箭。 白狼骑兵之后。 一万厉家军纵马而出! 前面的白狼骑兵已经帮着他们清理出了足够冲锋的距离,此刻余下的一万厉家军如同是挣脱了锁链的猛兽一般冲了出来。 “杀——” 最前方的一千骑兵手持长枪,直冲敌阵! 而后方的九千人则是手持斩马刀,负责收割! 最后。 则是厉宁! 厉宁骑着马,立在城门之前,冷眼看着那伞盖之下的男子,他看不清燕任的面貌,但是那眼神仿佛在说。 “听说你想和老子碰一碰?” 第812章 侯爷,给我一个解释? “发生了什么?” 北燕大军之后,燕任骤然从马车之站了起来,满眼的不敢相信。 此刻。 他引以为傲的北燕大军竟然正在被屠杀! 刚刚还气势汹汹,但是此刻却是已经逃跑起来。 丢盔弃甲? 不是才刚刚攻进城吗?怎么就被打了出来,要是大周的军队这么强,他们还守城干什么呢? 别说是燕任了,就是那被铁链拴住的年轻男子此刻也是满脸惊骇。 “他们主将是谁?” 燕任也抬眼看去,却见到大军之中骤然竖起了一面大旗! 这面旗是厉宁亲自举起来的。 他单手持旗,纵马出了上寒城。 城墙之上的士兵自然也看到了厉宁了,顿时欢呼起来:“是厉大人!” “兄弟们——厉大人回来支援我们了!” 郑镖此刻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了,但是此刻他终于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将军!”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郑镖躺在地上,高举手中的长刀喊道:“杀出去——” 随后便彻底昏迷。 陈夺自然明白战机的重要性,战场之上,战机转瞬即逝,此刻厉宁带兵将敌军给打垮了,兵锋正盛! 众将士之前被压制的战意士气都攀上了顶峰。 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于是一咬牙,从郑镖手中接过了长刀,对着身边一个士兵道:“照顾好郑将军,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杀——” 大军怒吼着冲下了城墙,随后冲出城门,朝着敌军冲了过去,陈夺骑着战马,很快就追上了厉宁。 “厉大人!” 厉宁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厉宁的一万白狼骑兵已经形成了雁翅合围,与大周的士兵一起向着北燕军队绞杀而去。 北燕军队后方。 “殿下,撤吧!顶不住了!”一个将领冲了过来,对着燕任大喊。 燕任咬牙:“撤?你说撤就撤?我们人多,难道还打不过他们不成,给本殿下杀!” “殿下,此刻对方兵锋正盛,我们该避其锋芒啊!” “是啊殿下!” 另外的两个将领也冲了过来。 燕任深吸了一口气:“可知道对方主将是谁?” 一个将领道:“看不清太远了,但是敌军之中竖起的大旗上写着一个厉字。” “厉?” 燕任眼神一变:“厉宁?” “那本殿下就更不能退了,来人,给我擂鼓,谁也不准撤,今日本殿下就要让厉宁将命留在这上寒城前!” “殿下……” “擂鼓——”燕任一脚将那个将领踹翻在地,他也是一个狠人。 随后直接冲向了战鼓,竟然亲自擂鼓助战。 北燕正在撤退的士兵听到了鼓声,都傻眼了啊。 他们不是正在撤退吗? 难道还不看不出来吗?怎么这个时候擂鼓呢?还要硬顶上去吗? 但是他们更清楚的是,如果他们不听从燕任的命令将会有多惨。 “杀回去?杀吧!” 北燕的将士硬着头皮向着厉宁他们反冲了过去。 厉宁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对着身边的厉九道:“鸣金收兵。” “啊?”厉九此刻急得搓手啊,要不是厉宁非要上战场,要不是厉九要留下来保护厉宁,他早就杀上去了。 着急啊。 正准备挥斧子呢,厉宁让收兵? “为啥啊少爷?我们现在正是优势啊!” “我让你收兵!”厉宁瞪了厉九一眼。 厉九也是忍不住一颤,赶紧点头:“好嘞少爷。” 下一刻。 鸣金之音响起。 前方杀得正欢的薛集骤然停下了马,满脸不解,但还是咬牙道:“撤——” 战场之上。 军令如山! 这是从他们跟着厉宁第一天,厉宁就一直在强调的,而且他们知道厉宁一定是对的。 “撤——”于笙也大喊了一声。 只有刚刚加入的赵芸不解:“退兵?我们正是优势,为何不乘胜追击?” 于笙瞪了赵芸一眼,随后直接拍马向着后方退去。 众将士也一起撤退。 陈夺虽然也是疑惑,但也第一时间带着大军撤退,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质疑厉宁的判断。 只有赵芸。 大军向着厉宁冲去,厉宁则是收好了厉家军的大旗,然后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马车之上。 燕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看吧,他们撤了,他们怕了我们!战场之上,谁更狠,谁就能笑到最后!” “杀——” 北燕的大军也趁着这个时候向着厉宁他们发起了冲锋。 但他们速度不够快。 马也不够多。 加上有那一万白狼骑兵不断进行点射,使得北燕大军根本就无法追上大周的军队。 直到城门关闭。 “赢了——” 城外的北燕大军仰天欢呼。 城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赵芸第一个吼道:“侯爷,为啥啊?我们马上就赢了,等我直接砸死那马车上的人,我们就赢了!” “这个时候撤退,太伤士气了,我不理解!侯爷今日要是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赵芸,闭嘴!”于笙提醒了一句。 赵芸却是丝毫不听,喊道:“我为什么闭嘴啊?我想现在所有将士都一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再打下去我们一定会赢,为什么退?侯爷,你必须给兄弟们一个解释!” “是不是兄弟们?”赵芸环视一周。 寂静。 没有人相应。 赵芸也是一愣,然后一把扯过了身边的一个厉家军:“你说呢兄弟?” “我不要解释。” “为什么?” “因为侯爷一定是对的。” “啊?”赵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骑兵:“你他娘的真能拍马屁啊!” “兄弟们,你们呢?不想要一个解释?” 没有人看他,甚至有人在憋笑。 薛集拍了拍赵芸的肩膀:“你跟着侯爷时间太短了,所以体会还是不深,刚刚那个兄弟说得没错,我们不需要解释,因为侯爷一定是对的。” 赵芸咬牙,他倒是想要也骂薛集一声拍马屁,但是他一想到他打不过薛集,话到嘴边就变了一句:“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我不解释。” “为什么?” 薛集摊手:“因为我也不知道侯爷为什么收兵。” “那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啊?”赵芸感觉自己人傻了。 薛集却是笑了笑:“因为问了会显得自己很蠢,你看大家谁问了?” 厉九在一边嘴角都要撇到耳根了。 第813章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厉宁轻轻瞟了一眼赵芸,他没有第一时间给赵芸解释,而是喊道:“立刻整军,我回来之后,要知道这一场的伤亡情况!” “是!”众将士领命。 厉宁却是看向了一旁的陈夺:“带我去看看郑镖。” “好。” 房间之中。 军医已经给郑镖包扎完毕了,但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此刻的郑镖身上仍旧满是血迹。 而且是昏迷不醒。 厉宁看向军医:“如何?” 那军医赶紧躬身道:“大人……不,侯爷,郑将军的情况不太妙啊,之前他就已经受了重伤了,胸骨都塌陷了一块,若不是这边战事吃紧,郑将军早就该退下养伤了。” “而且这一次又被击中了头部,流血太多了,这里药品有限,我建议送郑将军回寒都城。” 厉宁没有任何犹豫:“就听你的,陈夺,立刻带兵护送郑镖回寒都城。” 陈夺却是道:“可是侯爷,我若是带兵走了,这上寒城怎么办啊?” 厉宁轻笑:“你觉得我会输给外面的人是不是?” “不不。” 陈夺赶紧道:“侯爷,我的意思是对方毕竟人多,我若是带兵走了,您兵力上恐怕会有些紧张。” “啊?”厉宁盯着陈夺:“你打算把你的兵全带走吗?” 陈夺一愣。 “哦,可以留下。” 厉宁:“……” “身后还是我们的领地,没有敌军,你带着一千兵马就够了,剩下的人给我留下。” “是!” 陈夺转身就要去点兵,走到门口又拐了回来:“侯爷,关于敌军我要和你汇报一下,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他们有些奇怪。” 厉宁挑了挑眉毛:“细说。” 陈夺点头:“对方是北燕的兵。” 这一定厉宁是知道的,他路过寒都城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这也是他下令撤军的原因之一。 不是惧怕北燕,而是北燕出动了,那北凉和北辰不动?甘心以后就这么做北燕的附庸? 陈夺继续道:“但是心不是很齐,指挥者是北燕的,但这军队好像是联军,不都是北燕之兵。” 厉宁也猜到了,北燕本就是小国,外面这七八万军队要都是北燕的大军,那北燕差不多要将整个国家的军队都给搬过来了。 陈夺接着又说:“还有最值得注意的一点,他们军中有一些战士极为擅战,但是口音和作战方式好像都不是北燕的。” “那些人太能打了,郑将军胸口的伤就是被他们其中一人伤的。” “什么叫极为擅战?” “凶猛,像野兽一样。”陈夺解释道。 厉宁眼中一亮:“我知道了,你给我的信息很重要,好了准备好人,带着郑镖先回寒都成,等着我的消息。” “是!” “等一下,等郑镖醒过来之后,告诉郑镖安排人准备粮食,过段时间会有大量的难民涌向天震平原,准备施粥。” 陈夺虽然是不解,但还是点头领命:“是,末将明白。” …… 厉宁回到了城楼之上。 此刻双方大战已经停下,地面之上的北燕尸体已经被北燕的军队带走了。 这一战损失不大。 尤其是厉宁的骑兵,几乎是无损,所以赵芸不解也很正常。 此刻天色到了傍晚,敌军也暂时埋火做饭了。 “侯爷,你找我。” 赵芸的声音突然在厉宁身后响起。 厉宁回身:“我不找你,你也一定会找我的,赵芸,我知道你本事大,不怕死,而且勇猛异常,这天下间少有对手。” 赵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紧道:“多谢侯爷夸赞。” 但是紧接着厉宁的话锋一转:“但是只有勇,没有谋,有一天被人扔在砧板上都还睡在梦里。” 赵芸不语。 厉宁继续道:“打仗,要动脑子,要顾全大局,同时你更要明白一个道理,否则你就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 赵芸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侯爷您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场之上,军令如山,令到,人到,不要在战场之上质疑你的主将,否则人人都想质疑两句,那这支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你若是不明白,不仅仅做不了将,甚至连做一个先锋官都不合格。” 赵芸不断咽唾沫,良久躬身道:“是,赵芸知错,但末将确实是心中疑惑,为何要退兵啊?” 厉宁轻笑:“你可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 赵芸挠了挠脑袋:“是北燕,我问了,一个小国,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原本的寒国还在,他们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寒国至少有六十万大军,而且守城,攻城的器械都极为齐全。” “就凭北燕,他敢吗?” “可是我们也不比原本的寒国弱啊,侯爷您还灭了寒国,寒国都不怕他们,难道我们会怕?”赵芸更是不解了。 厉宁叹息一声:“我问你,我们灭寒国的时候有多少兵马,那时候寒国有多少兵马?” “这……” 厉宁接着道:“寒国的精锐都折在了西北,又在浑水河折了一批,所以当我们带着几十万大军杀入寒国的时候,寒国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了。” “寒国并不是被我厉宁一个人灭的,而是集结了护京军,镇北军,白狼王庭,还有西北军,才一起灭掉的。” “如果没有西北军在黑风关吞下寒马三十五万联军,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拿下寒国?” 赵芸不语。 厉宁又道:“如果没有西北军,我厉宁一个人能打败三十五万大军吗?他们叫我天眼厉宁,不是说明我就是二郎神了。” “额?什么神?”赵芸皱眉。 “你不用知道。” 厉宁继续道:“而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加起来不到四万,敌军有多少?” 赵芸想了一下:“也就七八万吧,我们战力高,而且战意高昂,最主要的是骑兵多,末将觉得我们一定能吃掉他们!” “当然。”厉宁也点头。 赵芸更不明白:“那为啥不打啊?” 厉宁看向北燕的军营:“我们固然可以吃掉他们,可是你想过没有,吃掉他们,我们会损失多少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 第814章 厉家军过,金甲低头 打仗,就是会死人的…… 厉宁看向了赵芸,叹息一声:“赵芸,你可有家人啊?” 赵芸一愣。 “侯爷不是知道吗,早就没有了。” 厉宁皱了皱眉:“倒是忘记了,你生来顽石,钢筋铁骨,却是一颗石头心。” 赵芸挠头。 厉宁带着赵芸来到了城墙的另一侧,看着下方正在埋锅做饭的士兵,看着那些等待着吃饭的士兵。 他们职责分明,该站岗的站岗,该说笑的说笑。 “你看到他们的笑了吗?” 赵芸点头:“侯爷,笑有错吗?总不能哭吧?” 厉宁摇头:“我的意思是,一战之后,这些笑脸还能剩下多少?” “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和你不同,没有千斤力,没有那能砸碎城门的巨锤,只有一身胆魄。” “只有一腔热血。”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愿意上战场拼命呢?” 厉宁看向了赵芸。 赵芸紧皱眉头:“有军饷?” 厉宁点头:“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但在我看来这也是最为不成立的理由。” “军饷,用命拼,很多人可能只能拿到一个月的军饷,然后这辈子就值那么几两抚恤银,何必呢?” “你看看他们,有多少是这北寒之人啊,他们有的人是我从西北带来的,有的人甚至是白狼王庭的勇士。” “乱世之中,军饷有什么用呢?上了战场,命没了,甚至都无法落叶归根,客死他乡,钱送得回去?” “有命挣没命花?” 赵芸不语,他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你看看他们,哪个身上没有伤?哪个手上不沾血?他们不是昊京城的御林军,御林军几乎不用打仗,等真的需要御林军上战场,国将不国。” “谁又敢杀御林军呢?杀御林军等于造反!等于藐视皇权!谁敢用自己九族去换一个御林军呢?” “御林军,穿着最好的铠甲,拿着最好的刀剑,连胸甲都绣着花,百姓敬仰,孩童向往,一入御林军,这辈子就成了。” “可是你看看你我面前这些兄弟,他们是真的用命在拼。” 赵芸还是不敢说话。 厉宁接着道:“你说他们是为了虚荣吗?是为了金银,是为了那一点军饷,还是为了我厉宁多给的那几两抚恤金?” “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五湖四海,为何愿意跟着我厉宁来到这偏远的北寒之地?” “诚然,是不得不来,很多时候普通人没有资格反抗,可是不甘不愿者脸上会有那些笑容?” “是我厉宁用刀逼着他们笑吗?” 赵芸,一个两米高的壮汉,此刻站在厉宁身边,竟然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侯爷,那为什么?” 厉宁看向了赵芸:“士为知己者死,我厉宁将他们当人,就这么简单。” “我是主帅,既然他们愿意跟着我,我就要对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负责,对他们的家人负责,我不能让他们死后在奈何桥畔骂自己瞎了眼睛,跟错了主子!” “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身后的亲人能够安稳地活着,若世界和平,谁愿意将脑袋挂在枪尖之上呢?那是人吗?那他娘的是鬼!”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就在赢得胜利的前提下,尽量减少伤亡,这就是我们这些做将,做帅,该做的事。” “你明白了吗?” “我厉宁惭愧,生得一身软骨,前十年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既然没办法用刀杀敌,那我就要做好自己能做的,用脑子守住家国,守住兄弟们的命!” “既然一定要打仗,一定要参军,那这些兵自然愿意跟着一个能打胜仗的将帅,愿意跟着一个将伤亡降到最低的将帅,你说呢?” 赵芸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是,赵芸受教了。” 厉宁豪情万丈:“诚然,身穿金甲,伫立宫门之畔乃是莫大的荣耀,但常胜无敌,千战犹存,难道不是一个军人更加耀眼的荣耀吗?” “我希望有一日,我厉家军所过之地,金甲也要羞愧低头!” “我希望有一日,我的兵能在任何军队面前,骄傲地说,跟着厉宁,把命交给镇北侯,值!踏实!” “赵芸,你记得,脑袋就该放在肩膀上,而不是别到裤腰带上。” 赵芸躬身道:“是,赵芸明白。” 厉宁再次带着赵芸来到了城墙的另一侧,指着北燕的大军:“我们将话题拉回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撤军了吗?” 赵芸:“……” 厉宁也没有为难赵芸,想让他一朝醍醐灌顶,不现实,厉宁更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强的本事。 点石成金,哪有那么容易,能将石皮一点点磨掉,露出那一抹帝王绿已然是大幸了。 “当时我们兵锋正盛,这没错,可是你当时只顾着杀敌,没发现敌军开始擂鼓反击了吗?” “当然,就算他们开始反击,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那时候我们将会出现大量的伤亡,敌军的主将是个狠人,敌军的将士显然也很惧怕那位指挥者,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想来一定是个有大权力之人。” “不仅仅能够左右战场将士的生死,也能左右这些将士家人的生死,可能是个皇亲国戚。” “又或者直接就是北燕的太子爷,但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刚刚那场大战,我们仅仅是占据一点点优势,敌军开始反击,我都不会撤军,因为退了会死更多人。” 厉宁眼神灼灼:“可是我们当时已经是绝对的上风,而且是在屠杀,这场战斗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了。” “而那些北燕的兵,明知道必死,明知道必输,还是转头冲了上来,你知道一支没有退路的赴死之军,能爆发出多大的战斗力吗?” 赵芸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宁道:“战场之上,这些容易忽视的细节才是关键,你可以热血上头,我却不能,即便你有百人斩之能力,你最多决定百人之生死,本侯热血上头,将会直接造成成千上万人殒命。” 赵芸低头:“是属下的错。” 第815章 上兵伐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伤亡增大,这只是直接后果,更多的连锁反应还在后面。” 赵芸想要问一句“什么是连锁反应”,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想到薛集的话,这个时候问会显得自己很笨。 却听到厉宁继续道:“之前我就问过你一个问题,我们的敌人是谁。” “你只看到了我们面前的敌人,是北燕没错。” “但是实际上,我们的敌人却远不是北燕军队这么简单。” 厉宁接着道:“我们的敌人是原本寒国所有的附属国,如今的北寒大地就像是一头生病的大象,站不起来,又没有了多少反抗能力。” “什么豺狼虎豹都想上来咬一口。” “就像我们,如今兵力有限,而现在冒头的只有北燕,如果我们和北燕硬拼,就算最后获得了胜利,我们会有多大的伤亡?” 厉宁看向赵芸:“而如果这个时候北凉北辰,或者说其他的寒国附属国起兵造反,我们用什么抵挡呢?” “伤亡太大,剩下的战斗力还有多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不想做那个捕蝉的螳螂!”厉宁看着远方:“现在你明白了吗?” 赵芸终于明白了。 “侯爷,之前是属下目光短浅了,属下知错。” “你的错不是目光短浅,也不是不顾伤亡,而是战场之上不服从命令,若人人都如你一般,那我们将会不攻自破。” 厉宁又道:“但是这北燕之局我们一定要解,但即便我们获得了胜利,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继续等,等我们大军赶来,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赵芸惊诧:“大军?” 厉宁还有别的兵? 厉宁点了点头:“我放出去了四万人,等他们回来,等我厉家军众将士归位,那个时候再有宵小敢来进犯,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城墙楼梯之上。 薛集与于笙相对而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恍然大悟。 他们其实也疑惑厉宁为什么退兵,正好赵芸给他们做了这个引子。 “老薛,现在你明白吧?为什么侯爷能常胜?为什么人家能在天震平原将你教训得那么惨。” 薛集点头:“看得到底比我们远。”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落在两人不远处。 锵—— 薛集和于笙同时拔出了刀。 但是当他们看到来人的时候,又都赶紧将刀收了回去。 “月姑娘。” 冬月挑了挑眉毛:“两位将军要劈了我啊?” 薛集尴尬一笑:“姑娘说笑了,我这一刀若是下去,侯爷还不千刀万剐了我。” 冬月轻笑。 随后道:“两位将军准备一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开战。” 两人都是神色郑重。 冬月却是穿过两人走上了城墙。 厉宁但凡开战,肯定是要带着冬月的,这其实也是秦凰要求的,毕竟现在厉宁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那么多人的命可是都和厉宁绑在了一起。 那就得有一个人贴身照顾厉宁,冬月显然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厉宁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向了冬月:“怎么样?” 冬月点头:“来了,已经出了大营了。” 厉宁嘴角上扬:“我就知道,对面这个指挥者倒不是个草包,至少不是一个只懂得拼杀的莽夫。” 随后厉宁大手一挥:“薛集,于笙!” 楼梯拐角,薛集于笙现身,两人都是尴尬一笑:“侯爷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 厉宁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召集各部将领,城主府集合!” “是!” 很快。 各部将领就都聚集而来。 “诸位,从白日里的反扑就能看出来,对方的主将是个狠人,而且至少是懂得兵法,会耍计谋的,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厉宁看向了众人:“冬月已经探查到,虽然我们主动撤退,让对方赢了一局,但对方显然不敢轻易进攻,他们已经派了探子出来。” “估计今夜就会摸进城里。” 厉九不解:“少爷,我们城门紧闭,他们怎么摸进来?” 厉宁摇头:“那就要看对方是否有耐心了。” “上寒城依山而建,这是优势,可以凭借着天险来抵御外敌,但是同样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敌人可以顺着山爬进来。” “山再陡峭,终究不是直上直下的城墙。” 厉宁看着地图道:“大军翻山而来不现实,会损失惨重,但如果只是派两三个身手顶级的高手从两侧山脉绕路翻山而来,倒是可以进城。” “所以这上寒城并不是无懈可击。” 薛集问道:“侯爷,你的意思是我们提前做好埋伏,将他们的探子留住?” “有必要吗?”厉宁笑了笑:“为了两三个探子派大军埋伏?” “那……”众人不解。 厉宁却是道:“他不是想看吗,那我们就给他们看!” “上兵伐谋,打仗要用脑子,如果阴谋诡计能够帮助我们在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取得胜利,自然可以用。” “上寒城不是寒国与北燕的边境之城,对方想要攻打到上寒城,就证明他们已经连下了十五城。” 厉宁继续分析道:“我虽然不知道敌军主将是何人,但是我见到了那顶伞盖,莲花顶,孔雀翎,哪一个指挥者会如此懂得享受,哪一个年纪大的人会如此喜欢这种绚丽的伞盖?” 众人大惊。 厉宁继续道:“而且颓势而反击,不顾一切,太过张狂,所以我断定,对方的领兵之人绝对是个年轻人。” “就算比我年纪大,也不会大太多。” 众人惊诧,厉宁竟然从这些细节就推断出了对方主将的身份。 “很可能就如我和赵芸之前说的,这个主将是对方的皇子,毕竟其他人也不敢用如此张扬的伞盖。” “两军交战,他如此悠哉,可以说是自信到了极点。” “或者说是自负。” “一个年轻的指挥者,第一次面对压着北燕数十上百年的寒国,面对那个过去令他们敬畏的庞然大物,竟然连下十五城!” “换做是你们,会如何?” 厉九接过话:“高低烫一壶酒,搞一盘子酱牛肉。” 厉宁:“……” 第816章 燕任:我不是傻子? 全场死寂。 厉宁看着厉九满脸嫌弃,良久之后叹息一声:“至少能说明一点,你一辈子忠心。” 厉九拍着胸口:“那可不!老九对少爷绝对是忠心耿耿。” 厉宁也跟着点头:“就冲刚刚那一盘子酱牛肉就能看出来,你是真没有一点野心啊。” 全场大笑。 厉宁双手下压,众人这才止住了笑声,厉宁继续道:“一个人年少得势,他必然是极为骄傲,极为狂妄的。” “所以今日白天,即便是大劣势,他也敢擂鼓反击,对于这座上寒城,他一定是势在必得的。” “但是他没有在我们回城之后继续攻城,而是收兵,趁着夜色派探子出来,显然他心中也有一点疑虑。” 厉宁继续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对方这个主将一定是知道厉家军的,至少知道厉家,否则也不会等到我爷爷离开了北寒,才发动攻击。” “见到厉家军大旗,又看到了这么多骑兵,他应该已经开始怀疑我到了上寒城,所以他要派兵来探。” “我们这样……” 半个时辰后。 众将士出了城主府的大堂,都是脸色精彩。 片刻之后,一些消息就通过各部将领传了下去。 同时。 当天的晚饭也变了样,变成了稀粥,很稀的粥,连一块像样的干粮都没有。 …… 北燕军大营之中。 燕任坐在特质的皮毛椅子之上,身边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姑娘正给他揉肩捶腿。 而在燕任的对面则是一面巨大的地图。 不是北燕的地图,而是原本寒国的地图。 “我北燕前辈受尽屈辱,以那卑微的贩夫之身走遍了寒国,才终于有了这幅地图,为的就是今天!” “我燕任绝对不能让前辈的努力白费。” 在那地图的右上角的位置,此刻已经有十五座城被圈了出来,再向下就是上寒城了。 燕任眸光凶狠:“三天之内,一定要拿下上寒城,取了上寒城,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之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拿下寒都城,这寒国就是我们北燕的了。” 那揉肩的女子却是道:“殿下,奴婢不明白,寒国现在这么穷,我们要寒国做什么?” 燕任没有因为那女子的询问而生气,反而笑道:“你懂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寒国的矿产,土地,都是我们北燕缺少的。” “这些年我们偷偷背着寒国灭了几个更小的国家,领土虽然扩大了不少,但人也多了起来。” “人多了,需要的粮食就多,但是没有足够的土地如何种粮食?” “寒国和我们正好相反,他们有土地,但是人不够了,尤其是男人,这样的话,等我们拿下了寒国,就可以将我们的人迁移到原本寒国的境内。” 捶腿的女子道:“可是殿下,现在周国拿下了寒国,我们进攻寒国,周国不会派兵吗?” 燕任轻哼了一声:“派兵?” “你们觉得周国还有精力打仗吗?我听说不久之前东魏和周国爆发了战争,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而且周国内战,损失不小,这个时候再派兵长途跋涉而来,劳民伤财,明年周国内部会爆发极为严重的矛盾冲突。” “百姓吃不饱还是一方面,最严重的是士兵吃不饱。” “所以周国的皇帝现在比谁都不想打仗,他一定是想要先充盈国库,至少还要一年时间,先将粮库存起来。” “才敢打。” “而一年时间,我们已经占据了寒国,他们再想打我们就难了。” 燕任接着道:“而且你以为就只有我们惦记寒国吗?北凉,北辰,还有其他的小国都想要分一杯羹。” “到时候我们再派人去联合诸国之力,周国就更不敢打了。” 两女同时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燕任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本殿下现在不敢盲目去攻打这上寒城,虽然我不怕那个厉宁,虽然我自信绝对打得过厉宁。” “但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要摸清楚厉宁到底带了多少兵来,免得等拼死拼活拿下了寒都城,却被北凉和北辰钻了空气。” “他们虽然说了会和我们一起,但是我们已经行动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动静,不能不防。” “而且本殿下现在怀疑白天里看到的那个人并不是厉宁,这些兵并不是厉宁的兵,厉宁赢了那么多大仗,风头正盛,今日却是选择了退兵。” “有没有可能来的不是厉宁的兵,而是对面的将领虚张声势?” 一个女子道:“管他呢,哪怕真的是厉宁也不怕,殿下一定能打败他。” 燕任道:“结果是这样没错。” “但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本殿下还是觉得有蹊跷,厉宁会自己举旗吗?” 揉肩的女子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派了探子进城,定要好好查一查这城中的兵从何处而来,来了多少。” “若是有十万大军守城,那还攻什么?”燕任摸着其中一个女子的头发道:“本殿下是狂没错,但不是傻子。” “上寒城本就易守难攻,我用七万兵马打十万人?还是攻城,能赢吗?” 捶腿的女子问:“那怎么办?” “若真的有十万大军,当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北凉和北辰拉下水了。” 燕任倒是精明。 …… 第二日一早。 大军集结,护送受伤的郑镖出了城。 厉宁之前说让陈夺带一千人,但是实际上早上的时候,随着陈夺出城的兵却不是一千,而是两万。 两万之后,又有一万人。 打着厉家军的大旗出了城,直奔寒都城而去。 队伍之中不仅仅有郑镖的马车,还有一辆马车极为显眼,上面竟然画着凤凰,也一起随着大军出了城。 天色渐黑。 厉宁仍旧留在城主府之内,在烛光之下看着兵书。 冬月忽然走了进来。 “如何?”厉宁放下了兵书。 冬月点头:“和你想的一样,有几个探子趁着夜色翻山而走,出了城。” 厉宁嘴角上扬:“让他们精神一点,告诉守在城外的兄弟,为了防止城中还有其他探子,从现在开始,凡是向上寒城东方向而去的一律射杀!” “也告诉我们的人,不得出城,否则后果自负。” “另外,大军可以回来了。” 第817章 有种进城一战! 这一夜。 北燕的燕任也没有睡觉,他在等他的探子将最准确的消息带回来。 终于。 燕任派出去的探子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你是说那举旗之人真的是厉宁?”燕任惊问,他没想到厉宁真的赶了过来,虽然嘴上说着不惧,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探子点头:“回殿下,正是!” “小的还探查到,敌军之前的将军受了极为严重的伤,昏迷不醒,而且敌军的粮草明显不够了,连最基本的吃饱都做不到。” “今天一早,数万大军已经分批出了城,应该是去了寒都城。” 燕任眼神闪烁,不断在营帐之中踱步。 “厉宁?撤退?粮草?” 片刻之后燕任眼中一亮:“厉宁之所以不和我们打,就是为了让本殿下误以为他没有到,摸不清楚他们的底细,进而不敢随意出手。” “还有一点,厉宁其实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赢本殿下。” “因为他们人不够,粮草不够,将也不够,所以故布疑阵,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好尽快撤退。” 但是下一刻燕任却是再次皱起了眉头。 “可是就算是粮草不够,为什么不让人从寒都城调集粮草,而是主动撤回寒都城呢?” “为什么呢?” 燕任看着面前的地图,脑子都要想炸了。 放弃了上寒城,那就意味着放弃了大半个寒国,难道厉宁想要凭借寒都城来和自己对峙吗? 还是想退守寒都城后等待大周的援军? “为什么一定要退呢?这不像是厉宁的性格啊?”燕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下一刻眼中一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除非他必须回去,寒都城出事了!” 燕任盯着那幅地图:“难道是北凉和北辰出手了,他们已经先一步去了寒都城?” “他娘的!” 燕任将手中的酒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怒吼一声:“该死的混蛋,背信弃义的畜生,老子在正面打生打死,他们竟然背着老子绕路去了寒都城吗?” “让老子来拖住周军的主力,他们却去摘果子?王八蛋!”燕任怒吼着,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踹翻在地:“我早就和父王说过了,他们不可靠,父王偏偏就是不信!” “北凉和北辰就是两匹不要脸的狼崽子!” “厉宁退兵回援寒都城,证明他几乎将所有的兵都带到了这里,寒都城没有兵了,或者说如今整个寒国都没有什么兵了!” “该死!必须快点杀去寒都城!”燕任怒吼完直接摘下了自己的佩剑,几步冲出了营帐。 “都别他娘的睡了!全军集合——” 一炷香之后。 燕任已经穿戴好了铠甲。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这一次他没有坐马车,而是骑在马上。 “兄弟们!上寒城如今没有多少守军了,我们被他们给骗了,全军准备,攻城!” 一众北燕的将士高举兵刃怒吼:“攻城!” 一个将领问道:“殿下,那个人怎么办?” 燕任顺着目光看去,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高大男子,被锁着手脚,此刻正冷眼看着燕任。 而在队伍最后,有很多人的目光也都落在那个男子身上,只不过那些人的眼神竟然是心疼,愤怒。 燕任大手一挥:“关进囚笼,带走!” “是!” 之前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了,所以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了,而且用不了多久天就快亮了。 “杀——” 等燕任带着大军杀到上寒城前的时候,却是愣在了原地:“停下!” 此刻天光放亮。 朝阳升起,照亮了上寒城,也照亮了整个世界。 城就在那里。 但此刻北燕大军却偏偏停在了城前,迟迟没有进攻。 一个将领纵马而来:“殿下,这是什么情况?” 燕任则是紧皱眉头:“容我想想。” 此刻上寒城城门大开,一眼望去,整座城空的甚至能够看到尽头一般。 “空城?” 另一个将领喊道:“有人!” 燕任也抬眼看去,却发现那城中竟然出现了两个穿着百姓服装的男子,正在用扫帚扫大街。 “这……” 那两人甚至还抬眼看了一眼城外的大军,然后继续扫起了大街。 最后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欺人太甚!” 一个北燕的将领怒吼一声:“他们竟然敢如此藐视我们,殿下,冲进去吧!” “等一下!”另一个将领道:“小心有诈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面大旗突然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殿下,城上有人!” 燕任抬眼看去。 却见到一个银甲白袍的将军立在城墙之上。 “北燕的杂碎们听着,本将军乃是大周镇北侯厉宁帐下灭燕将军于笙,城门已开,有种的进城一战!” 灭燕将军? 这针对性太强了吧? “混蛋——放箭!”一个将领怒吼一声,后方立刻射出了一枝枝羽箭,直奔城上的于笙。 于笙却是轻轻松松地便将那些羽箭击落:“怎么?只敢在城外放箭,却是不敢进城一战吗?” “难不成你们北燕都是一群软蛋窝囊废吗?”于笙大笑,然后竟然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士兵送来了美酒和酱肉。 于笙就这么在城墙之上一边喝一边吃:“要不要一起啊?” “上!殿下,我们进去撕烂他的嘴!” 一个年老的将领却是对着身后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然后他转头看着燕任道:“殿下,三思!” “这里面恐怕有诈,城门打开,城头饮酒,这都不正常啊!自古只有城外的骂城内的,逼着城内的守军出城。” “哪有城内的骂城外的,逼着敌军攻城的?” “这里面有诈!恐怕这城中有埋伏!” 燕任转头看向了那个老将:“程老将军,您也这么觉得?” 程鑫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如此便好,我们绝对不能急于攻城,莫要中了那厉宁的奸计啊。” 哪里想到此话刚刚说完,燕任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厉宁,你过于小看了本殿下了!” 第818章 老将军,你胆子变小了 听闻燕任此话,北燕老将军程鑫彻底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军队离开北燕之前,北燕王特意将程鑫叫到了书房之中交代了一番,一定要看好了燕任。 这一次是对燕任的考验,若是能拿下寒都城,北燕王便决定将王位直接传给燕任了,但是自己的儿子北燕王还是了解的。 燕任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尤其是不久之前打了几场大胜仗,北燕王担心燕任一时间太过骄傲,热血上头。 这才派了程鑫跟着来。 一路之上。 程鑫越来越是没有底。 太顺了。 燕任一路连下十五城,胜利已经让燕任狂妄到了极点,甚至视天下英雄如草芥。 尤其是之前的那一番言论。 更是让程鑫担忧,燕任仔细看过厉宁的所有战报,程鑫自然也看过,说实话,即便是打了一辈子仗的程鑫在看到厉宁的那些战斗的时候,都是不由得心惊。 换做自己是厉宁的对手,甚至可能不及金羊军师。 这是一定的。 金羊军师,在寒国诸多附属国之中,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可是竟然被厉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诚然这里面有金羊军师自己的阴谋作祟,他本来就是想要灭掉寒国。 所以故意打了几场消耗战。 但难道所有战争他都不想赢吗? 所以在程鑫看来,厉宁绝对是个极为恐怖的存在,比金羊军师更加具有威胁。 可燕任竟然对厉宁如此不屑,甚至放出豪言要厉宁将命留在此地,这是何等狂妄? 在程鑫看来,小看自己的敌人,这是极为危险的,燕任太过膨胀了。 而面前这空城之局表面上看去摆明了就是城内有埋伏,人家甚至已经邀请了燕任进城一战。 若是燕任真的上了头非要冲进去,程鑫还真就不知如何是好,好在现在看来燕任没有狂妄到自己钻进圈套。 “没错,回去告诉你们的镇北侯厉宁,他以为区区计谋就能骗我们殿下入城吗?他太过小看我们殿下了!”程鑫冷哼一声。 随后对着身后大军道:“全军听令,准备撤……” “慢着!”燕任的声音突然响起。 然后缓缓扭头看向了程鑫:“老将军,我才是主帅吧?” 程鑫闻言一滞。 “莫要越界啊。”燕任眼神深邃。 程鑫心中一颤,但还是道:“殿下,是老臣无礼了,该由殿下下达命令。” 燕任点头:“没错,而且谁说了我要撤军啊?” “啊?” 程鑫惊诧:“殿下既然看出了这是厉宁的奸计,难道不撤吗?” 燕任大笑:“你们只看到了一层计,这是计中计!” “计中计?” 燕任点头:“他厉宁本就诡计多端,摆这么一座空城在这里,在旁人看来这就是设下的圈套,想让我们进城,然后瓮中捉鳖。” “可是他以为本殿下是一般凡人吗?他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心里有鬼,若是城上之将不出现还好,他做得太刻意了,露出了马脚!” “他越是表现得轻松,越是要引诱我们进城,就越是表明了他在演!越是表明他不想我们进城!” “这座城,它就是一座空城!” “什么?”程鑫大惊。 城墙之上的于笙也是脸色一变,但是随即却是咳嗽了一声:“呵呵……呵呵哈哈,你……你要是非要这么想,那就进来试试好了,我们的弓箭可是不长眼。” 燕任眼神冰冷,抬头看着于笙:“厉宁手下看来是真的没人了,怎么会留下你呢?” “你演得太过拙劣了,该找一个面不改色之人。” “我不得不承认,这空城计若是成了,他厉宁绝对会名传千古,三两个人,一座空城,就能拦住我们七万大军。” “他厉宁靠着败走而震惊世界,他定然会再次被神化!” “当是天下第一人!有胆有谋!” “而我们若是真的被吓走了,那我们将会成为他厉宁成神路上的踏脚石!” 燕任摇头冷笑:“可惜,我燕任也是那化龙之人!岂能被他所骗,今日之后,他厉宁的空城计不仅仅不会名垂青史,还会成为笑柄!” “全军听令,进城!” 程鑫赶紧冲了出来,喊道:“殿下不可冒险啊!” “即便这真的有可能是个空城,我们也不能冒险啊,若是真的有埋伏,我们将会一败涂地!” 燕任冷眼看着程鑫:“老将军,你老了,胆子也变小了。” 程鑫愣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进城!” “慢着!”程鑫直接纵马拦在了大军之前,与燕任对峙。 燕任顿时大怒:“你要做什么?” 程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殿下,老臣绝对不能让殿下冒险,殿下乃是我北燕的未来!依老臣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此城断然是有问题!” “你……程鑫,我再说一次,你是臣,我是太子,现在本殿下命令你,让开!”燕任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程鑫却是咬牙道:“离开北燕的时候,王上曾经嘱咐老臣,一定要帮着殿下把关,若殿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老臣如何与王上交代?” 燕任怒道:“你如果是怕我父王怪罪你,大可不必,这里这么多将士听着看着,本殿下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让开!” “难道你想抗命吗?”燕任怒斥。 城墙之上。 于笙紧皱眉头,然后笑道:“哈哈哈——原来你是北燕的太子啊,我劝你还是听这位老将军的,进了城你们北燕就后继无人了。” 燕任闻言更是恼怒:“程鑫,给我让开!” 程鑫闭上双眼,随后竟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满头花白的头发。 “你要做什么?” “殿下,今日殿下若是想要进去,那老臣便告老还乡!老臣一辈子的梦想就是为北燕尽忠至死,如今老臣若是做不成这将,还请殿下成全。” “你想死?”燕任大怒。 程鑫却是不语。 城墙之上。 于笙再次开口:“哎呦,这老将军倒是有骨气,那位小太子,人家都这么逼你了,不不……都这么劝你了,你还是赶紧滚吧。” 第819章 厉宁不及殿下十分之一! 程鑫骤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城墙之上的于笙。 “你好生恶毒,竟然用这种话激怒我们殿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我北燕将会有多少儿郎因为你的这几句话而死?” “你这个刽子手!” 于笙却是被气笑了:“老头,你搞清楚,我们是敌对关系,我当然是想你们死的人越多越好啊。” “北燕的太子,快快进城受死吧!” 于笙越是如此说,燕任越觉得丢人。 心中的火已经升腾到了极点。 程鑫怒视于笙,然后骤然回头:“殿下,千万不要被……” “滚——” 啪—— 马鞭挥舞而起,将程鑫后面的话给生生打断,这一鞭子重重地抽在了程鑫的脸上。 程鑫吃痛,顿时重心不稳,勉强没有跌下马去,但是极为狼狈,脸上鲜血迸射,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这一鞭子。 不仅仅程鑫的心寒了下去,后面的大军也不敢出声。 就连城墙之上的于笙也是心里一紧,不由得心疼起这个老将。 忠心耿耿,以死明志。 却竟然落得了这般的下场?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可是燕任这一鞭子却是将程鑫的脸打了个鲜血横流,还是当着所有北燕大军的面。 这一鞭子不仅仅打破了程鑫的脸。 也打破了程鑫作为一个老将的尊严,他为北燕鞠躬尽瘁,甚至是想要将自己的命都给北燕,可是最后呢? 竟然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换做是任何人都忍受不住。 程鑫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脸上流下的血水,他征战数十年,身上伤痕无数,在他看来,那些伤痕都是荣耀。 唯有这道伤疤,是耻辱。 “殿下……” “不知好歹!滚——”燕任怒吼一声。 程鑫却还是愣在原地,两行浊泪从脸上滑落,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殿下,老臣看着您长大啊……” “废话真多!贻误战机!”燕任的耐心彻底没了:“莫要怪本殿下了!” 说罢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殿下不要!”几个将领同时大喊。 但是燕任的刀却是已经挥舞了下去。 刹那间。 鲜血迸射! 伴随着一声战马的悲鸣,砰的一声,满头花白的程鑫摔在了地上,而那匹陪伴他多年的战马,却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燕任杀了程鑫的马。 “全军听令,进城——” 随后燕任一马当下,饶过了地上的程鑫向着上寒城而去。 后方大军只能跟上。 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拉程鑫一把,他们也不敢违逆燕任,唯一能为这位老将做的就是尽量绕开他,莫要让自己的刀剑战马再误伤了他。 程鑫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坐在战马的鲜血之上,低头看着那匹已经奄奄一息,满眼惊恐的战马。 他缓缓伸手,抚摸战马的头:“老伙计,是我害了你吗?” 也许这匹老马也在疑惑,为什么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中,就和此刻的程鑫一样疑惑。 城墙之上。 于笙看着程鑫那落寞的背影,叹息一声:“唉,可悲可叹可敬,北燕之祸怪不得他,他尽力了,要怪就怪他们有一个好太子吧。” “摊上这样的混蛋,北燕想不灭国都难。” 关于这些燕任是不知道的。 他已经带着大军冲进了上寒城。 城中很空! 不见一匹战马。 街道的房屋之中甚至不见一个百姓,地上倒是有很多凌乱的脚印,都是指向西城门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厉宁是在虚张声势!这就是一座空城!”燕任仰天大笑。 “殿下当真是神算!” “厉宁不及殿下十分之一!” “不,是不及百分之一!” “唉,程老将军确实是老了……” …… 而此刻。 七万大军已经尽数进城。 燕任停下了战马,满眼寒霜:“来人,去城墙之上,将那银甲之将给本殿下抓来,本殿下要拔下他的舌头!” “交给末将!”一个北燕的将领直接冲向了城墙。 燕任再道:“赶紧将所有攻城器械都推进来,我们没有时间停留了,要尽快赶去寒都城!” “是!” 一个将领小心地问道:“殿下,要不要去将程老将军接进来。” “哼!不必了,让他自己想想吧!等我们拿下了寒都城,本殿下再治他的罪!” 囚车之中。 那个之前被拴在马车之上的年轻男子忽然嗅了嗅鼻子,疑惑道:“怎么这么大的酸味。” 燕任侧身看向那个男子:“很正常,这上寒城本就以酿醋而闻名,你看,那不就有一个醋铺。” 果然前方有一个铺子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醋”字,而且门口还摆着几个巨大的醋缸。 燕任笑道:“本殿下倒是忘记了,你没吃过醋,你们那个鬼地方都是野人,茹毛饮血,哪里知道滋味呢?哈哈哈哈!” 马车之中男子没有说话。 北燕大军已经开始向着城内推攻城器械了。 而之前那个被燕任派出去的将领则是带着数十个士兵冲上了城墙。 “哼!敢辱骂我们殿下,受死吧!我们会将你……” 那将领刚刚登上城墙就愣在了原地。 身后跟着上来的士兵同样愣在了原地。 因为此刻在这城墙之上竟然蹲着数千大周的将士!此刻都在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你在说我啊?”于笙咧嘴一笑。 那北燕的将领脸都白了,看到此情此景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中计了!被程鑫说准了! “殿……” 噗噗噗—— 白狼骑兵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轮精准点射之后,城墙之上已经多了数十具尸体。 七万大军进城。 燕任他们距离城墙太远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而城门处此刻正在推攻城器械,声音很大,正好掩盖了城墙上箭矢破空的声音,也掩盖了那些北燕将士临死之时的惨叫。 或者说他们也来不及惨叫。 如今近的距离,足够那些白狼王庭的神箭手精准地射穿他们每一个人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惨叫声。 终于。 所有的北燕将士和攻城器械都进了城,燕任却是皱眉怒道:“怎么还不回来,几十个人打一个还打不过吗?” “来人,去城墙上看看!” “不用看了。” 第820章 老子就是厉宁! “不用找了?你在和本殿下说话?好大的胆子!” 燕任豁然转身,满脸怒气! 可是下一刻。 怒气就化为了惊诧。 不仅仅是他,在场所有的北燕将士都惊在了原地。 东城门城墙方向,银甲白袍的于笙单手举着长枪,枪尖之上竟然挑着一个人! 正是之前燕任派过去抓他的北燕将领。 “啊——” 燕任目眦欲裂,满眼怒火:“混蛋——”随后他对着身后大吼:“来人啊,谁给本殿下去杀了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北燕太子是吧?你脾气这么大,恐怕是……肾虚啊。” 肾虚? 全场死寂。 “肾虚是什么病?”一个士兵忍不住问。 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是晚上的时候会感觉力不从心啊?” “谁——”燕任大怒,咆哮着环视了一周。 “这呢!” 下一刻一面大旗从城墙之上升起,紧接着在北燕将士惊恐的注视下,一个个手持弓箭的士兵出现在了城墙之上,房屋之上,已然是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城楼的殿宇之中走出,眼神冰冷。 正是厉宁! “殿下,怎么会这样?” 全军恐慌。 谁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中了圈套了。 燕任也慌了,一刹那之间,脑子一片空白,而这个时候,城门还没有关闭,透过人群,透过城门。 燕任看到了远处地面之上的那一个黑点。 那是仍旧没有从失落之中走出来的老将,仍旧陪着那可怜战马的程鑫。 “他说对了……” 晚了。 因为那扇大门之外竟然也出现了大量的军队,此刻挺起长枪,正等着他们冲出去。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厉宁冷眼看着燕任。 “你……你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厉宁!” 轰—— 整个北燕大军瞬间就炸了开来。 燕任面目狰狞,这个时候他哪有时间和厉宁聊天啊,嘶吼一声:“撤——” 声音凄厉,比之前那匹被他要了命的老马还惨。 “走?来了就想走,总要留下点什么吧?太子殿下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厉宁大手一挥:“放箭!” 咻咻咻—— 两侧房屋之上数不尽的箭矢落下,一个个北燕的士兵就那么没了命。 “不要慌,冲出去!” 城门之上,身穿金甲的薛集拉满了弓,随后一箭射出,不是冲着人,而是对着那醋铺门口的几口大缸。 这一枝箭可不是普通的箭,是火箭。 那缸里的也不是单纯的醋,是火油。 轰—— 一刹那,火焰升腾而起,不仅仅如此,就连地面之上竟然也腾起了火焰! 囚车之中的男子惊呼:“我明白了,他们在用酸味掩盖火油的味道。” 轰—— 地面之前洒了火油,此刻火焰蔓延极快,刹那间便已经将众人吞噬在其中。 两侧房屋之上,厉九带着几个壮汉一跃而起,手中拎着一个个陶罐砸向了那些攻城器械。 砰砰砰—— 随着陶罐碎裂,里面的火油也洒在了那些攻城器械之上,刹那间,那些攻城器械就被火焰包裹,变成了火海之中伫立的火焰巨兽了! 而这些攻城器械是放在队伍最后,此刻恰好阻碍住了大军撤退的路线。 “快撤——”燕任嘶吼,眼睛都变得一片血红。 “殿下,撤不出去了,路被封死了!” 几个侥幸逃出去的,也被守在城门口的士兵扎成了筛子! “撤!撤!” 燕任疯了一般,甚至开始挥舞刀想要将自己面前阻碍的士兵斩碎。 “殿下,您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是我北燕的根本,要是都折在这里,我北燕就完了,我有什么面目去见我的臣民?” “可是殿下,我们现在需要你带着我们杀出去!”一个将领摇着燕任的双肩。 燕任骤然惊醒。 随后一咬牙:“从西门走,反方向,随我冲——” 既然来路出不去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去寒都城,如果能够遇到北凉和北辰的军队,也许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可是哪里有北凉北辰呢? 大军从火海之中冲出,随着燕任一路向着西城门而去。 可是沿途的民房之上,高楼之内都藏着弓箭手,一路箭雨,一路哀嚎。 北燕的士兵数量极具下降。 “冲——” 那西城门距离他们已经不足百丈了,燕任已然看到了希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之上再次出现了数不尽的弓箭手,开始对他们疯狂拉弓。 箭矢就真的像是下雨一样向着那些北燕士兵的身上倾泻。 “不要管伤员了,冲出去!”燕任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厉宁,你终究棋差一招!” 在燕任看来,若是西城们提前闭合,然后派上万大军在城门之前堵截自己,那自己的北燕大军就彻底成为了瓮中之鳖了。 就算自己军队数量多,但是这道路没有那么宽,每次实际交战的人数不多。 双方对耗,后面又有那么多弓箭手,自己这些人必然会被全灭。 可是厉宁竟然漏了一道西城门! 那就别怪自己了! “厉宁,哈哈哈——任你机关算尽又能如何?本殿下定然会报今日之仇!” 砰—— 这句话刚刚说完。 燕任的战马就骤然翻倒,燕任也直接被重重地摔了出去,与此同时战马的悲鸣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一匹匹战马倒地,一个个北燕的将领和精锐之兵都倒在了城门之前,摔得头破血流,有的甚至被战马压在身下,直接骨断筋折! 前面的战马和骑兵倒地,却是挡住了后面步兵的路,城门出不去,只能向着两侧跑,可是两侧是城墙之下啊。 砰砰砰—— 城墙之上,滚木礌石,箭矢热油不断落下。 一声声惨叫响起,一个个北燕的士兵就这么没了命。 燕任勉强起身,却是绝望地跪坐在地上,此刻铠甲都破烂不堪了,肩膀上还插着一枝羽箭,脸磕在地上,满脸的鲜血。 “陷马沟……” 没错。 厉宁在西城门的门口之外挖了数条陷马沟,不是坑,是直接挖沟! 第821章 困兽犹斗,围师必阙 东城墙之上。 厉宁昂首而立,于笙倒是有些紧张:“侯爷,能拦住他们吗?” “一定可以。”厉宁胸有成竹:“后面是我们的弓箭手在收割他们的性命,他们处在低处,而且无遮无挡,留在城内只能等死。” “更别说他们身上还烧着火,所以自然是拼了命的想要出城,根本就发现不了城门口的陷马沟。” “冲在前面的骑兵倒下,后面的步兵只能向着两侧逃,然后就会成为活靶子。” 于笙倒吸了一口凉气。 “属下还有一点疑惑。”薛集忽然道。 “哪一点?”厉宁笑着问。 薛集道:“为何不让人直接关上了西城门啊,这样我们只需要在……” 厉宁接过话:“只需要在西城门布置下拦截的大军,就能将他们堵在城内,围而歼之,是不是?” 薛集嘿嘿一笑:“正是,瞒不过侯爷。” 厉宁道:“老薛,你想想看,如果你是敌军,当我们将西城门关上之后,你会怎样?” 薛集骤然瞪大了眼睛:“拼命。” 厉宁点头:“没错,当没有了任何退路之后,人就会拼命,会搏杀,会不顾一切甚至是拿出孤注一掷的决心和自己的对手同归于尽。” “困兽犹斗,最是恐怖。” “就算我们将他们留下,我们也会损失惨重。” 于笙念叨着:“困兽犹斗?” 厉宁继续道:“而西城门打开了,那这些北燕的士兵就有了希望,就会瓦解他们拼死的战意,能活着,就不会拼命。” “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们心里只会想着逃,如此的话,甚至会想不起反击。” “如此便能减少我们的伤亡,而我们就可以利用地利逐渐蚕食他们的军队,道路就那么宽,城门就那么大,后面的兵会逐步被我们点射而死。” 厉宁看着于笙和薛集:“这就叫围师必阙!” 两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而我们在城门之外准备了陷马沟,在敌人获得希望的一刹那毁灭他们的希望,而让他们绝望,这个时候,连续的战意削弱,连续的打击,就已经让这支军队没有了再战之心了。” “他们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这场战斗我们将会以最小的代价结束!” 于笙和薛集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赵芸现在应该已经杀过去了,我们去看看,别让他杀过了头。” “好!” 可是就在厉宁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城墙之上的士兵忽然道:“侯爷,城下有动静!” 厉宁走到城墙的另一侧,向着下方看去,却见到一个手持长刀的老将从远处飞奔而来,他满脸满身都是鲜血,没有了马,却是直接跑了过来,直奔城门而来。 “他做什么?疯了吗?”薛集不解。 厉宁叹息一声:“他在救主,单骑救主,好一个老将军!” “老薛,你下去一趟,不要让那老头伤了我们的兵,记住,务必生擒此人!” “啊?” 薛集疑惑:“斩了就是了。” 于笙捶了薛集一下:“你当初怎么当上的御前统领?在皇帝面前那么笨,那么多年都没被斩了?” “侯爷显然是起了爱才之心了。” 厉宁笑着点头,于笙到底是比薛集靠谱一点。 薛集不解:“爱才,一个老兵,那能打几年啊?就算他保养有道,拳怕少壮啊!” 厉宁却是道:“我欣赏的是他的忠义。” “他不该就这么死,再者说,有了他,以后我们攻击北燕也许会容易很多。” 薛集眼中一亮。 “可是侯爷,他既然如此忠义,会背叛北燕吗?他会投降吗?” 厉宁看着薛集:“你不也是开始的时候死活都不肯效忠我吗?事在人为。” 薛集:“额……行吧。” …… 时间向前推。 西城门。 燕任绝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将士死在了大周士兵的滚木礌石之下,看着自己的骑兵和将领们尽数倒在城前。 他心在滴血。 他明白,无力回天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几个将领冲了过来,扶起了燕任:“殿下,快走!” “走?走去哪里?我们没有马了……逃得了吗?” “殿下放心,我等誓死护送殿下。” “誓死?”另一个将领忽然道:“要发誓你去发誓,我不会了。” “你说什么?”一个将领拔出了腰间的刀,指向了刚刚的说话的将领。 那将领却是嘶喊道:“你看看我们现在面前的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他!是这个你要誓死效忠的殿下造成的!” “这么多兄弟就因为他的错误决定命丧他国,他将我们当人了吗?” “程老将军不是没有劝说过他,你们都看到了,他是如何对程老将军的,你们想过没有,有一天他会如何对你们?” 噗—— 燕任骤然暴起,一刀刺入了那将领的心口:“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 全场死寂。 “看什么?你们也想反吗?” 那些侥幸逃脱的士兵已经聚集而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呼喊响起,紧接着他们便感受到了大地在震动。 “发生了什么?” “是骑兵!”这一次燕任刚刚升起的最后一丝血拼的希望终于是破灭了。 一群惊弓之鸟的步兵,如何和骑兵打? 就在这个时候,数万骑兵从三个方向冲杀而来,将他们彻底包围在了其中。 两侧是白狼骑兵。 他们手持弓箭,不断呐喊着,用草原人那震慑人心的呼喊刺激着北燕将士的心。 他们的弓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断收割着那些无力反驳的北燕士兵的命。 而正前方。 一个手持双锤的壮汉纵马而来,与他的身形相比,那匹战马都显得有些不协调。 “死吧!” “挡住他们——” 几个北燕的将领带着大军冲了上去:“保护殿下。” 噗—— 迎接他们的却是那不规则的巨大铁锤,重锤和脑袋碰撞在一起,刹那间,脑浆四溅!鲜血迸射! 赵芸就像是一个大杀神一般,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惨叫之声。 三面骑兵掩杀而来。 刹那间就将剩余的北燕士兵杀得丢盔弃甲。 “赵芸——” 一声娇喝响起。 第822章 老子手下都是无名之鬼! 一道黑影闪过! 冬月已经落在了赵芸身前,此刻的赵芸已经杀疯了,在场的北燕士兵没有任何一人能扛得住他一锤子。 “停下!”冬月再次喊了一声。 赵芸本来还在杀敌,但一看到冬月立马就停了下来。 不停也不行啊。 其他人或许赵芸敢不给面子,但是冬月不行,谁不知道冬月和厉宁是什么关系? 这一锤子要是砸下去,那厉宁还不直接撕了自己? 赵芸相信,就是自己跑到天涯海角,厉宁也能找到自己,然后给自己这一身肉点了天灯。 “月姑娘,何事?战场之上可要小心啊。” “何事?”冬月没好气地道:“你忘了你答应过侯爷什么了?” 赵芸猛然惊醒,厉宁交代过他,如果对方已经没有了战意,那就不用继续围杀了。 要减少双方的伤亡! “停——”赵芸举起锤子大喊一声,这一声如同雷鸣一般响亮。 “退——” 又是一声,在场的厉家军尽数退出了战场,分三面将剩余的北燕将士围在了中间。 唯一留出的出路就是城墙的方向,逃过去死得更快。 此刻的北燕军狼狈至极,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恐之色。 虽然人人带伤,但是人数着实不少,初步看上去还活着的怎么也要有将近三万人。 三万! 七万来,三万活,满地都是尸体!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短。 从北燕大军发现中计,到现在全军被包围,不过短短两炷香的时间。 两炷香…… 四万北燕兵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直到此刻,燕任才明白厉宁的恐怖。 此刻所有大军聚集在一起,北燕军已经彻底没有战意。 他们都明白,再这么打下去,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赵芸怒吼一声:“北燕的崽子们听着,我们侯爷仁慈,传我们侯爷的命令,投降不杀!” “我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跪倒在地者可活,不跪者,斩!” “十!” 北燕大军彻底慌了起来,尤其是看到赵芸的时候更是如此。 赵芸,两米多的身高,此刻举着锤子的压迫感太强了。 而且此刻那锤头之上竟然还在向着下方滴血,更为恐怖的是那锤子之上竟然还挂着一缕头发! 仅仅刚刚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不知道有多少北燕的士兵被赵芸砸碎了脑袋,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芸都会成为北燕士兵的噩梦。 “九!” “八!” “……” “三!” 砰—— 终于第一个北燕的士兵忍不住跪在了地上:“我投降!” 一个将领怒斥:“丢人的东西,北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可是他话音刚落,越来越多的士兵跪在了地上,扔掉了兵器,他们不想死,所以选择了投降。 因为他们都明白,今日北燕的这位太子燕任未必能活下去,所以他们也就无惧了,不怕他回去会报复自己的家人。 “你……你们……” “二!” 赵芸面目狰狞地看着那些还站在原地的北燕将士,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恐怖的白牙。 “一!” 砰砰砰—— 两万多大军几乎都跪在了地上,但仍旧有大约五十人用手中的兵刃支撑着身体没有跪下,其中就包括了燕任。 他倒是有骨气,死死盯着面前的赵芸:“来啊!我乃北燕太子,岂能向你一个野兽下跪,有种就来一战!” “战?你说你要和我一战?”赵芸笑了,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冬月:“月姑娘,你听到了,这是他要求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一个北燕的将领挡在了燕任之前:“殿下,让末将去给您探探他的虚实!” 跪在地上的几个将领心里冷笑:“探探虚实?这还用探吗?一看就实!” “你叫什么?爷爷手下从来不死无名之鬼!” 砰—— 赵芸一锤子砸了出来,刚刚迈步而出的北燕将领直接就被砸飞了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经开始喷血了,生死不知。 “巧了,我手下全是无名之鬼。” 这一锤子下去,剩下还站着的北燕士兵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我说了,不跪者,死!来人啊,准备放箭!”赵芸怒吼,但是这一次冬月却是没有阻止他。 “慢着!” 燕任突然大喊:“我要见厉宁!” “你还不配见我们侯爷!” 燕任却是道:“我是北燕的太子,有些话我只能和厉宁说,他也一定愿意见我,你还不够资格!” “老子……”赵芸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冬月拦住:“等等,万一他真的有什么是侯爷想知道的呢?” 赵芸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杀意,大手一挥:“来人,将那些投降的俘虏押下去,至于剩下的这些,除了这个狗屁太子,全都给老子把腿打断!” “是!” 燕任大惊:“你不能……” 噗噗噗—— 话音未落,惨叫声响起,一枝枝羽箭激射而来,下一刻之前还站在原地的北燕将士尽数倒在了地上。 他们每人的腿上都插着不止一根羽箭。 “混蛋——”燕任怒吼:“你们算什么英雄?” 赵芸都气笑了:“哎呦?现在知道老子是英雄了?英雄不要脸吗?老子刚刚是不是说了只有跪下的才能活,他们既然想活,又不愿意跪着,那本将军只能帮他们一把了。” “我要见厉宁——” 燕任大吼! “你会见到的,作为一个失败者,作为一个俘虏,而不是什么北燕的太子。”冬月的声音极为冰冷:“莫说你只是一个太子,便是北燕的王,见到我们大周的镇北侯也要俯首!” …… 上寒城之内。 “住手!” 厉宁突然出现在大街之上,于笙紧紧跟在厉宁身边,保护着厉宁的安危,生怕突然从哪个屋子里冲出来一个没有逃走的北燕士兵。 事实上也并不是所有的北燕士兵都冲出了城,就比如此刻,那大街正中,上百个手持刀斧的壮汉,便没有出城,他们将那之前跟着他们进来的囚车围在中间。 此刻正瞪着眼睛,与厉家军对峙。 厉家军本来想要一轮齐射解决战斗的,但是厉宁却是制止了他们。 第823章 荒人,我要了! 厉宁骑着马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大街之上的那些壮汉,不由得心中疑惑起来。 这些人既然是北燕的兵,为什么不随着北燕的太子一起逃离。 而是明知必死却还要留下来守着那囚车之中的人? “老于,不太对啊。” 于笙此刻也在盯着那些人:“是不对,侯爷,他们不是北寒的人,是荒人!” “荒人?” 厉宁惊诧:“你是说他们是荒人?失踪在冰原之上的荒人?” 于笙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荒人,他们的毛发太过浓密了,而且身体明显要比我们强壮。”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铠甲里面是兽皮!” 铠甲是北燕的铠甲没错。 但是哪有人会在铠甲里面穿兽皮的,只有草原人会这么做,而在于笙的记忆里面,荒人就是和草原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他们也是以部落聚集。 “多年之前我参加过寒国和荒人的最后一次战争,薛集也参加过,那时候薛集差一点死在战场之上。” 厉宁知道于笙和薛集的这段往事。 “这些人应该就是荒人,没想到多年之后再见到荒人,他们竟然已经加入了北燕,难怪这些年再也不见荒人的踪迹。” 厉宁摇头:“你确定他们是加入了北燕,而不是被逼的?” 于笙挑了挑眉毛,然后看向了那一辆囚车,似乎猜到了什么。 厉宁纵马上前。 几个士兵立刻拦在了厉宁马前:“侯爷小心,这些人战斗力很强,很危险。” 厉宁摇头:“无妨,我骑着马,他还能将我的马撕了不成?” 那就不是荒人了,甚至不是人了。 而此刻马车之中被锁住的男子也在看着厉宁。 “你是他们的……头领?或者说是族长之类的?”厉宁看着那囚车之中的男子问。 囚车附近的那些壮汉立刻举起了刀斧,警惕地看着厉宁。 “你是厉宁?” 厉宁大惊:“你会说话?” 那男子轻笑了一下:“我们是长得野,不是真的野。” 厉宁尴尬。 “我的意思是你们会说我们的语言?” 那男子点头:“自然是会的,毕竟多年之前我们曾和寒国的大军打了很多年的仗,会说你们的语言很正常。” 厉宁也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真的是荒人了?” 囚车之中的男子却是道:“那只不过是你们给我们起的名字,我们其实不是很喜欢,叫荒人还不如叫野人。” 厉宁没想到这个荒人男子竟然还如此幽默? “有趣。” “来人,去砸开囚车,将他放出来!” 于笙赶紧制止:“侯爷不可,荒人很危险,当年我们为了防止他们进入寒国,可是死了很多人的。” 厉宁却是摇头:“其实我有个问题,就是荒人有没有杀入过寒国?” “这个……”于笙语塞。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荒人危险呢?因为他们好斗善战?”厉宁看着那些荒人的战士,眼中却是流出了欣赏之色。 “这筋骨,的确是天生的战士,我倒是想和他们聊聊。” 于笙大惊:“侯爷想要收服他们?” 厉宁却道:“为什么不能试试呢?既然他们能被北燕所用,自然也能为我所用,一两个荒人战士会为了主子而不惜被火烧死,这可以理解。” “但所有的战士都如此的话,是不是证明……至少这些战士是忠心的。” “打开囚笼!” 几个厉家军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要壮着胆子上前。 “没用的。” 那囚车之中的男子苦笑了一声:“若是能砸开,我身边这些勇士不是早就砸了,何至于等到现在被你们当成猴子一般围观呢?” 厉宁惊讶:“你们冰原也有猴子?也会被抓进笼子里?” 囚车里的荒人男子道:“族中的书上说的,我们有族人去过你们所谓的中原之地,见识过这些。” 厉宁恍然,然后看着那囚车问:“为何打不开?” 那男子干脆坐在了囚车之中:“锁住我的链子极为坚硬,乃是北燕的一位锻造大师用天外陨铁锻造而成的,刚刚他们已经试过了,斩不断。” “要不然我为什么不跑?我又不是傻子。” “天外陨铁?”厉宁不解,天外陨铁真的有这么硬吗:“那位锻造大师用一块这么稀有的天外陨铁就打了一根链子?” 囚车里的男子咧嘴一笑:“谁知道呢?” 厉宁想了一下道:“有个问题,你们斩不断铁链,难道还斩不断这囚车吗?囚车不是木头的吗?” 全场死寂。 那些荒人战士面面相觑,随后赶紧出手,刹那间木屑翻飞,那木头囚车就已经被斩碎在了原地。 囚车里的男子一脸尴尬,随后咳嗽了几声,起身走下了马车。 “现在我是你的俘虏了吗?” 厉宁笑着点了点头:“你倒是觉悟高,既然如此,就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吧,免得徒增伤亡。” 那荒人男子叹息一声,然后对着身边的荒人战士说了一些厉宁听不懂的话。 那些荒人战士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带走!”厉宁喊了一声。 所有荒人都被厉家军押了下去,包括他们的首领。 而这个时候,一骑快马飞速而来,最后停在了厉宁的身前:“回侯爷,赵芸将军大获全胜,此战俘虏敌军将近三万人。” 厉宁大喜:“那个北燕的太子爷呢?” “一起抓了,已经在后面了。” “好!” 周围的厉家军也跟着欢呼,看向厉宁的眼神更加崇敬了,厉宁再次带着他们赢下了一场大战!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半个时候之后,各部将领于城主府中集合!” “另外,赶紧灭火!” “是!”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于笙也是大喜:“侯爷,您可真是神了,这一次我们的伤亡一定极少!” 厉宁道:“能少死几个总是好的,立刻命人统计伤亡,稍后正好一起宣布一下。” “是!” “侯爷——” 赵芸纵马而来,身后跟着两名骑兵,其中一人还驮着燕任。 “下去!” 砰—— 燕任直接被推下了战马,因为是绑着手,所以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混蛋,我是北燕太子!” 第824章 厉宁:那就灭了北燕! “北燕太子?很了不得吗?”厉宁居高临下地看着燕任。 “厉——宁——”燕任满脸恨意。 厉宁却是直接转身就走:“押下去,本侯爷现在没空,等本侯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来提审。” 提审? 燕任猛然起身:“你欺人太甚!” 砰—— 于笙一脚将燕任踹翻在地:“老实点!” 厉宁却是停了下来:“我欺人太甚?你带着大军来侵占我大周的国土,你和我说我们欺人太甚?” “你现在还能活着,你该烧高香你知道吗?” 厉宁看着燕任,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来着?” “本殿下名叫燕任。” “阉人?”厉宁疑惑。 全场哄笑。 “不准笑!”燕任咬牙:“今日我输了,我无话可说,但我是北燕的太子,你不能如此羞辱于我!” 厉宁却是冷笑了一声:“北燕都要没了,哪里来的太子。” 此言一出,燕任直接愣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厉宁要带兵进攻北燕。 厉宁却是看着燕任问:“对了,我还有一个事比较疑惑,你们北燕和寒国差不多,都是生活在如此寒冷之地,你见过孔雀吗?” 你见过孔雀吗? 燕任更是傻了:“什……什么意思?” 怎么就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呢? 不仅仅是燕任,此刻就是于笙等人也是不解,却听到厉宁道:“你那顶伞盖上可是孔雀翎的纹路,你连孔雀都没见过,怎么会绣着孔雀翎?” 此言一出,燕任眼中一惊,厉宁竟然观察得如此仔细。 “那……那是我爱妃给我绣的,我爱妃是东魏人。” 东魏? 若是如此的话,见过孔雀翎就不足为怪了。 “做你媳妇儿可是真的惨啊,竟然还要亲自绣伞盖,不过你接下来可是要注意了,不要哪一句话惹到了我,让自己的爱妃成了寡妇。” “你……” 厉宁却是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将燕任放在眼中。 半个时辰之后。 大军还在打扫战场,各部的将领却是已经聚集到了城主府大殿之中。 于笙第一个道:“侯爷,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但是战报还在统计之中,应该很快就会送上来。” “不急。”厉宁先是看向了薛集:“那个老将军如何?” “犟驴一头!”薛集叹息:“我倒是生擒了他,但是他就是不肯归降,如今已经被我们关在了上寒城的大牢之中。” 厉宁轻轻点头:“稍后我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位老将军。” 想了一下,厉宁又道:“不,立刻安排人将那位老将军从牢房之中接出来,安排一间干净的屋子,让他先休息。” “另外,安排军医给他治伤。” 薛集不解:“侯爷,我有一言,您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点,那老头又臭又倔,而且我已经试过了,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了不得的武将。” “但现在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太强的战斗力了,最多和厉九差不多。” 厉九:“哎卧槽……” 薛集看了厉九一眼,厉九咬了咬牙又坐了下去。 “行吧,我打不过你,你想怎么说都行,但是你们给我记住,我高低去和那老头打一架!” 厉宁没好气地道:“看你那点出息!” 然后才看向薛集:“武将我有很多,有你,有老于……我不需要一个老头替我上战场,但是这个老将能识破我的计谋,单单这一点就很难能可贵了。” “而且北燕军队之中只有他敢于出面阻止,哪怕不惜用命来阻拦那个糊涂太子,乃是一个大忠大勇之人。” “此等老将,在北燕军中的威望一定极高!” 这句话一出,于声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明白了,侯爷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那个老将军,而是那三万降军!” 厉宁咧嘴轻笑,到底还是于笙反应快。 “燕任不顾那老将军的阻拦,结果差一点造成全军覆没,那些降军心中难道还会像之前那么敬重燕任吗?甚至有的人恨不得将燕任扒皮抽筋都说不定。” “那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想到那位曾经用命来劝燕任的老将军,心中对于这位老将军的敬佩就会上升到一个过去从没有的高度。”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位老将军,这三万降军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 厉宁叹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本的寒国之地被金羊军师给掏空了,虽然陛下给了我二十万大军的统兵权,但是没有男人也没用啊!” “我总不能让那些寡妇上战场吧?” 众人也跟着叹息。 厉宁继续道:“而且北寒之地现在最缺的是粮食,男人不能都参军吧?那春耕秋收,谁来做?” “女人固然也可以,但我们需要承认,男人还是主要的劳动力。” “我把仅剩的男人都征调走了,谁来种地,有兵无粮,但是兵手里有了刀剑,身上有了铠甲,加上又是我灭了寒国,那军队还不造反?” 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薛集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侯爷早就看上了北燕的军队?” 厉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北燕的,还有其他附属国的,北燕这个出头鸟被我们灭了,不知道其他的几国还敢不敢擅动。” “总之能多三万生力军,怎么说都是好的。” 厉宁接着道:“我之所以要留下那位老将军,其实还有一点。” “我猜他在北燕国中一定也极为受到百姓的爱戴。” 众人眼中一亮。 厉宁却是道:“诸位,这片北寒之地没有那么好治理,不说内忧,外患更是严重。” “即便那几个小国不发动大规模战争,但如果只是不断袭扰,我们也会极为麻烦,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杀鸡儆猴!” “用北燕来镇住那些想要蠢蠢欲动的家伙!” 冬月问道:“你想灭了北燕?” 厉宁点头:“一个个区区北燕,竟然敢觊觎我厉宁的封地,连下十五城,他好大的胆子,既然如此,那北燕就不用存在了。” “唯有这第一锤砸响了,后面那些鼠辈才不敢露头!” 第825章 上寒之战,战报! 灭了北燕! 在场主将互相对视,有些人已经是眼中火热了。 但凡为将者,首先应该要做到保家卫国,守护一方平安。 可是话又说回来,谁不想开疆拓土呢? 这可是会青史留名的! 厉宁重新坐在椅子上,沉声道:“万不可掉以轻心,北燕虽然是一个小国,到实力仍旧不容小觑。” 众将士点头。 “这一次我们先要将他们打痛,然后收回那十五城,至于杀去北燕本土这件事我们可以先记下。” “等我们在北寒站稳了脚跟,等我们实力强大到可以随意决定一国之存亡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赵芸问:“那要多久?” 厉宁举起一根手指:“最多一年。” “一年?”厉九惊呼:“太长了吧?” 厉宁却是摇头:“北寒之地百废待兴,一年时间已经很短了。” “至少要等今年秋收之后再做决定。” “至于那位老将军,他归降之后,对于我们日后收获民心也更重要。” “你们要明白,我们灭北燕不是为了压迫那里的百姓,也不是为了奴役那里百姓,而是为了治理,否则早晚都会发生起义!” “就如同这北寒之地一样,我们拿下了原本的寒国,那敌人就成了同胞,所以从寒皇俯首称臣的那一刻起,我们对待北寒的百姓就该和对待大周的百姓一样。”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不理解,就比如老九。” 厉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厉宁又道:“这很正常,其实不久之前在两界墙的时候就是如此,我决定施粥的时候,北境的军民表面上是答应的,尤其是段虎,但是实际上他们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众人不语。 厉宁却是道:“周寒两国打了这么多年,尤其是大周北境,有多少人死在了寒国人手中啊,所以他们不理解,甚至不愿意是很正常的。” “这是世世代代的仇恨,这是血海深仇!” “他们没有直接杀了那些难民就已经很克制了,可是诸位想过没有,周国,寒国,原本都是一个国家。” 众人都是一愣。 大虞皇朝。 那个传说中的大一统皇朝。 厉宁接着道:“也许祖上的时候还有些亲戚也说不定,世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没错,可是我们与寒国,与陈国,与东魏,甚至是北燕,说着同样的话,长着相同的面孔,根都是一个,文化也有很多想通之处。” “那为什么不能重新融合在一处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同一片大地上的同样的人,这可和隔着一片海的岛屿不同。 “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摆正心态,从今天开始,将我们打下的这些土地,将这片土地上的人,真的当成是自己的同胞。” 众将士起身:“是!” 厉宁看向了厉九:“老九,你呢?” 厉九参加过十一年前的那场惨烈的战役,所以他对于寒国的偏见极大。 听到厉宁问自己,厉九只能嘿嘿一笑:“少爷,老九最听你的,你说是啥就是啥,当初你去逛妓院,非要让我……” “滚——” 众人不敢看厉宁。 场面一度尴尬。 没想到第一个打破僵局的竟然是赵芸:“侯爷,可是我们拖这么久,如果说这段时间北凉和北辰趁着北燕国内空虚,而去攻击北燕,最后先一步吞并了北燕,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厉宁笑了笑:“那我们不是正好一起灭了北凉和北辰?” “而且你们放心,他们未必敢这么做,现在北燕境内是空虚,但是我们能打败北燕,就一定也能打败他们,所以他们会掂量一下要不要得罪我们。” “上寒城这一战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我就是要用这一战告诉北寒周边小国,我厉宁回来了,厉家军回来了,这片土地有了新的主人!” 众人跟着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来到了大殿门口:“侯爷,诸位将军,战报已经出来了。” 这是于笙带的兵:“进来。” 众人都在期待着这一战的战果,那士兵此刻满脸兴奋:“侯爷,诸位将军,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们这一战的战果有多辉煌。” “别太娘的卖关子了,快说!”厉九急死了。 “是,属下遵命!”那士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环视一周道:“回侯爷,上寒城一战,我们在侯爷的指挥下,大胜敌军,杀伤敌军四万一千余人,俘虏敌军两万八千人,包括了他们这一次的主将,也就是北燕的太子燕任。” “我们呢?”薛集问了一句。 那士兵直接道:“重伤三十九,轻伤一百二十一。” “继续啊。”厉九着急。 “重伤三十九,轻伤一百二十一。” 赵芸也急得站了起来:“老于,这是你的兵?怎么听不懂话吗?死了多少?” 没想到那士兵却是满脸激动,憋了半天才道:“赵将军,我听得懂,恕属下直言,是诸位将军没有听懂,本次上寒城之战,在侯爷的精心布置下,我们的损失,重伤三十九,轻伤一百二十一。” 寂静。 整个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 厉宁直接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即便是他此刻也是胸口不断起伏,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你是说,我们这一次,没有一个士兵阵亡?”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士兵身上。 终于。 那士兵点了点头。 “回侯爷,回诸位将军,这一战,我们没有一个兄弟阵亡!” “等一下!” 厉宁抬手,制止住了众人即将爆发的欢呼,然后盯着那个士兵问:“你没统计错吧?” “回侯爷,不会有错,属下也不敢相信,所以找了各部之人重新统计了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无一人阵亡!” “那重伤者可是不可逆转之伤?会不会对以后的生活和打仗造成影响?”厉宁屏住呼吸。 那士兵回忆了一下:“有一人,手指被斩断了一根,其余都可以治疗,只不过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好——” 赵芸终于忍不住,第一个吼了出来! 第826章 镇北侯万岁! 轰—— 很难想象,这大殿之中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这些将领一个个年纪都不算小了,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了,而且平日里在军中都是端着个脸,极为严肃。 可是此刻竟然忍不住同时欢呼了起来! 大胜!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胜! 没有人阵亡,这一战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胜,甚至无法计算战损比。 薛集忍不住摇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无阵亡的战斗,简直难以置信!” 于笙也是看着厉宁,满眼的崇拜,赵芸就更不用说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厉宁那日在城墙之上对他说的话。 要尽量减少伤亡。 此一战已经不是尽量减少了,而是直接减没了。 谁不愿意跟着这样的主将呢? 如此胜仗,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奇迹! 只有厉九在一旁捶胸顿足,因为这一战他一直守在厉宁身边,几乎是没有机会出手任何一次。 负责统计的士兵忽然开口道:“侯爷,兄弟们在等着你。” “等着我?” 那士兵点头:“各部已经自发集结好了,就在西城门。” 厉宁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走!随我一看!” 不多时。 众人来到了西城门的城墙之上。 果然,此刻大军自动列阵在城外,军队整齐,铠甲光亮,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拜见侯爷——” 厉宁刚刚出现在城墙之上,下方便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厉宁双手下压,制止住了众人的欢呼,随后道:“看来诸位兄弟已经知道这一战的战果了,没错,我们无人阵亡!” “镇北侯万岁——镇北侯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厉宁大声道:“诸位既然愿意跟着我厉宁来到这北寒之地,我便绝对不会辜负诸位的信任,我厉宁不敢保证以后每一战都没有人伤亡,但我承诺,在胜利的前提下,我厉宁定然想尽办法保住诸位的性命!” “侯爷万岁——” 全体高呼。 厉宁大手一挥:“传令,今夜紧闭城门,我允许你们今夜痛饮……一碗。” 再次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城中可是有酒铺的,还有那么多客栈,虽然人都搬走了,但是酒坛子搬不走,所以城中其实并不缺酒。 厉宁决定今夜该庆祝一番! 但军中饮酒乃是大忌,尤其是此刻这上寒城中还有那么多俘虏的情况下。 所以只允许喝一碗。 赵芸也是满脸兴奋,然后凑到了厉宁身边:“侯爷,我听说跟着你有牛肉吃,我们……” “没有!” 厉宁回答得很干脆,赵芸立刻满脸失望,但是厉宁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两年之内,我会让你牛肉自由。” “什么意思?” 厉九在一边道:“就是说两年之后,你想吃多少牛肉就吃多少牛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当真?”赵芸瞪大了眼睛。 厉九却是道:“当然是假的了,你当牛是什么?先实现鸡自由再说吧。” 厉宁看着厉九:“鸡自由,要花的钱更多。” 厉九:“……” …… 厉家军的欢呼声和北燕大军的叹息声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那些被关押在一处的北燕降军自然也听到了厉家军的谈论。 一个北燕的将领叹息一声:“一场大战,我们四万,敌军竟然没有一个阵亡,这合理吗?这是一场正常的战争吗?” “我们到底在和谁打仗?” “天眼厉宁,我们明明早就知道了他的恐怖,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他打这一仗?” 全场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将领低声道:“其实我们本可以避免这场惨败的。” 其他人也都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将领是什么意思,曾经有人劝说过他们,程鑫甚至差一点以死明志了。 可是最后呢? “唉……” “他娘的!我们都被坑了!北燕完了,此一战之后,北燕别说和厉宁抗衡,就是连北凉和北辰都打不过,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人,很快就会被其他国家所占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失败的决定!” 一个士兵也忍不住喊道:“没错,这就是不自量力!” “他害惨了我们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说了一句:“你们如此说,不怕吗?” “怕什么?北燕都要没了,老子都已经投降了,我不是他燕任面前的狗了!” 众人再次叹息。 他们心中都明白,在燕任的眼中,他们其实一直以来和狗没什么区别。 几天之前,燕任还逼着他们用命反击。 现在呢? 一多半的人都没了命。 “也不知道程老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 另一边。 厉宁在薛集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小院之前。 这个小院此刻被士兵紧紧包围住,院子之中的屋子也上着锁。 “主公,就在这了。” “开门。” 随着士兵将锁打开,程鑫出现在了厉宁的视线之中。 他就那么站在门前,似乎是在等着厉宁。 “老将军在等我?” “你将我关在这里,好吃好喝招待着,自然是要见我,应该是要劝降吧?总不会是为了伺候我,给我养老送终吧?” 薛集闻言大怒:“混账!” 说罢就要冲上去,他才不管面前这个是老头还是老太太,对厉宁如此说话,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老家伙,倚老卖老是不是?” “薛集!”厉宁喊了一声,制止住了薛集:“退下。” 薛集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退了回来,厉宁却是走了进去,笑着道:“老将军的年纪应该没有我爷爷大,但是绝对要年长我父亲了,若老将军愿意留下来帮我治军,我给老将军养老送终也不是不行。” “不算吃亏。” 程鑫闻言大惊,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厉宁。 他没想到厉宁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站在他面前的是谁啊?这是年少成名的大周镇北侯,是天眼厉宁,是自领兵以来未曾一败,甚至打败了金羊军师,灭了寒国的传奇人物。 是大周皇帝最信任的臣子! 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身后更是站着数十万大军。 似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竟然说要给自己这个战败的老将养老送终? 第827章 不想和平?那就打! “你……呵呵……”程鑫咬牙:“你在耍我是不是?” 厉宁不解。 程鑫却是道:“你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你以为我们北燕距离你们周国远,距离昊京城远,所以就不知道你的底细是不是?” 一股不祥的预感冲上心头。 果然下一刻程鑫道:“你是天下第一纨绔!” 厉宁:“……” 这个老黄历算是过不去了,厉宁有的时候也挺苦恼的,怎么就失忆了呢?他现在倒是好奇,自己来之前,这具身体原主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你……”厉宁叹息一声:“老将军,你可以说我是大周第一纨绔,我认,可你说我是天下第一纨绔,凭什么啊?” “周国不是天下第一国吗?” 厉宁一愣。 “你是周国第一纨绔,难道不就是天下第一纨绔吗?” “这……” 厉宁懵了啊。 姜还是老的辣,厉宁也懒得和这老将军辩解了,苦笑了一声:“老将军,就算我之前是个纨绔子弟,但老将军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浪子回头金不换!” “没听过。” 厉宁:“……” 薛集在厉宁身后憋笑都要憋出伤了。 厉宁扭头看向了脸涨得通红的薛集,薛集赶紧收敛笑意,然后道:“我确实也没听过,还是主公你有文化。” 厉宁无语。 “总之我过去混蛋不代表我现在混蛋,老将军可认得此人?”厉宁指的自然是薛集。 程鑫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认得。” “寒国的御前统领,武将第一人,只是老夫没想到他骨头这么软。” “你……”薛集大怒,厉宁却是拦住了薛集:“老将军,你可能还是不了解他,他对寒国皇帝绝对忠心,否则寒国皇帝也不会让他成为御前统领,你说呢?” “可是似他这般人物,如今也愿意追随我,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程鑫看着厉宁:“你给得多?” 厉宁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这老头还真的是如薛集所说的一样,倔驴一个! 厉宁叹息一声,笑问:“要不老将军先请我进去坐坐?” “请你?” “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是被你关在这里的,我哪有什么资格请你,你想进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厉宁苦笑了一声,太噎人了,难怪燕任给了他一鞭子。 走进屋子,发现桌子之上的饭菜竟然都没有动:“怎么?不合胃口?” “吃不下,我只想知道我的兵如何了?我们殿下如何了?”程鑫直到此刻还在想着燕任。 厉宁长叹一声:“现在你的兵还有三万左右,你的殿下也还没有危险,但如果老将军再这么不愿意配合,那我可不保证燕任会不会成为阉人。” “你……”程鑫大怒:“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一国之太子?” 厉宁笑道:“算了吧老将军,北燕都要没了,还哪里有太子呢?士可杀不可辱这没错,他有种他自杀啊,我又没拦着他,他自己愿意苟活谁能阻止呢?” “老将军能阻止他吗?” 既然你程老将军不愿意配合,那我厉宁也没必要再和你纠缠下去了,论油嘴滑舌厉宁会怕这个老头?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呗。 程鑫听到厉宁的话脸色顿时一片暗淡:“你说的没错,我是阻止不了他。” “我若是能阻止得了他,也不会害死那么多将士。” 厉宁摇头:“那些将士之死不是老将军之过,要错就错在他燕任不长脑子,自以为是,要错就错在你们北燕王的野心太大了。” “既然是附属国,就老老实实做附属国就好了,想要和我们大周为敌,在老将军你看来,这是不是以卵击石呢?” 程鑫不语。 因为他一直都不主张进攻北寒,如今的周国只是在休养生息,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若是真的等周国反应过来,那北燕如何抵挡呢? 除非这个时候,陈国和东魏一起和周国开战。 如此的话,北燕才有机会借着乱世崛起。 可惜了。 东魏两年之内都不可能和周国交战了。 “老将军阻止不了燕任,自然也同样阻止不了北燕的灭亡,但是老将军却是有机会结束北燕百姓的凄惨命运。” 程鑫皱眉,紧紧盯着厉宁:“你……什么意思?” 厉宁笑了笑,然后亲自给程鑫倒了一杯酒:“老将军,请。” 程鑫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举杯一饮而尽。 厉宁这才道:“首先老将军是不是承认,这一战乃是你们侵略我们,无论世界如何发展,先开战破坏和平的那一个都是错的一方。” 程鑫却道:“不,你错了。” “哦?我错在何处?”厉宁倒是来了兴趣。 程鑫看着厉宁:“我们是寒国的附属国,不是周国的附属国,换句话说我们效忠的是寒国,如今寒国被周国所灭,我们起兵匡扶寒国之江山,为寒国报仇,这不叫侵略,叫做收复失地。” 厉宁傻了。 他没想到程鑫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而站在不远处的薛集在听到程鑫的话时,竟然也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最后发现好像程鑫说得没毛病。 厉宁大笑:“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程鑫得意地道:“所以先开战的还是你们。” 厉宁摇头:“可是程老将军若是这么说,那也是寒国先与天马王庭联合攻击我们大周的,如此如果你觉得北燕也可以代表一部分寒国,那先错的也是你们。” “而且如果老将军觉得北燕还是寒国的一部分的话,那……” 厉宁起身,眼神瞬间变得一片冰寒:“那我就更要灭了北燕了,因为除恶务尽!” “我想要和平,如果谁敢破坏我的和平,那我厉宁就打到他不得不和平!” 一瞬间。 程鑫竟然被厉宁的气势所慑。 深吸了一口气,程鑫道:“好吧,就算你是对的,我们本不该发动这场战争。” “老将军知道就好,所以今日上寒城的大败也是你们北燕咎由自取,你说呢?” 程鑫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程鑫看向了厉宁:“若是北燕被你灭了国,北燕的百姓会如何?” 第828章 厉家,就是靠山! 厉宁看着程鑫脸上的那道伤疤,不由得对这个老将心生敬意。 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北燕的百姓。 “老将军觉得我会如何?” 程鑫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了解你,也猜不透,但是我希望你能善待那些百姓。” 厉宁看着程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承诺太多也没有意义,所以老将军不如随我到寒都城看看,如何?” 程鑫皱紧了眉头。 “我在老将军心中已然是那天下第一纨绔,既然如此,我说什么就都没有了意义,说得多,不如做得多。” “这几日老将军就在这上寒城中好生休息,待我夺回那十五座城池,再来接老将军去寒都城。”说罢厉宁直接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来人啊,给程老将军换些热的饭菜。” “是!” 看着厉宁离去的背影,程鑫心中百感交集。 薛集慢了厉宁几步。 “老头!” 程鑫抬头看着薛集:“怎么?薛大将军还有什么指教?” 薛集轻哼一声:“别执迷不悟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被我们侯爷灭国,是你们北燕最好的结果。” “哼!灭国有什么好的!看来薛大将军早就想要寒国被灭了是不是?寒皇称臣很遂你的心意吗?” 薛集也不气恼,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侯爷不发兵去北燕,北燕就不会被灭吗?” “若是逃不开被灭国的命运,为何不找一个仁慈的敌人呢?” “我和我们侯爷不同,我在这片北方大地上生活了很多年,所以我知道你们周边那些小国的竞争有多大,也知道为什么你们一直都是小国。” 撂下这句话,薛集迈步出了房间,追着厉宁而去。 留下程鑫一个人呆坐在房间之中。 他明白薛集的意思,北燕不是寒国,拿不出几十万大军,周围小国之间的战争也少有一战损失数万人的情况。 此番北燕集结了七万余大军,已经是寒国所有附属国之中最多的兵力了。 之前连下十五城,包括后来攻打上寒城,加起来一共损失不过几千人。 可是厉宁一到,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上寒城一战,前后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七万大军,死四降三。 厉宁凭借一己之力,毁了北燕的整个军队。 还怎么打? 莫说是之前打下的十五座城,就是北燕本土此刻也没有多少兵来镇守了。 如薛集所说,就算厉宁不去攻打,那北辰和北凉会放过这个机会? 显然不会。 北燕距离灭国很近了。 或者可以直接说,这一战之后,北燕已然是必灭之国了。 而寒国的诸多附属国之间的竞争也的确是非常激烈,各国之间多有纷争,就比如北燕之前也背着寒国灭了几个更小的国家。 程鑫随着燕任去过战场,那些被灭的小国凄惨可怜,百姓生不如死…… 人总是将自己残忍的一面掩藏得很好,可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明白了生命的脆弱之后,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士兵很少能再控制得住自己的残忍。 “难道被厉宁所灭真的是更好的选择吗?”程鑫喃喃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士兵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老将军,快吃吧,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菜肴很精致。 有荤有素。 “到底是昊京城出来的,战场上还能吃得这么好?”程鑫说了一句。 那士兵立刻道:“这算什么,我们还在战场上吃牛肉呢,只是……这段时间条件差得多了,就连侯爷也跟着我们吃干粮,喝菜粥了。” 干粮,菜粥? 程鑫看了看自己的菜肴。 那士兵道:“老将军现在的伙食可是这上寒城中最好的,比我们侯爷吃得还好。” “这……” 程鑫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问道:“不应该啊!你们侯爷可是大周厉家,听说他还特别会做生意,怎么可能没有钱吗?而且他不是在寒国抢了很多钱吗?” 那士兵的脸冷了下来:“老头,没见过的就不要瞎说,要不是我们侯爷有交代,我真想给你一耳光。” “你……” “我其实就是寒国人。” 程鑫惊讶:“什么?你是寒国人?投降了?” 那士兵点头:“我们军师,我们皇帝都不把我们当人,但是侯爷把我当人,我不是叛国,而是国家遗弃了我。” “侯爷的确是在寒都城搜了很多钱,可是你知道那些钱用来做什么了吗?”那士兵越说越激动:“他将大把的银子都散成了抚恤金,不仅仅是给周国阵亡的战士,就连我们寒国阵亡的将士,他也发了钱。” “什么——怎么会?”程鑫惊诧。 那士兵道:“不敢相信是不是,我也不信,但是我那些战死的同袍的抚恤金,就是我去他们家中发的。” “你知道侯爷发的那些钱救了多少人的命吗?” “没有那些钱,寒国会有多少女人被卖进妓院,会有多少孩子沦为奴隶?你懂得吗?” 程鑫不解。 那士兵却是道:“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出卖很多东西,因为我去给我一个兄弟家发钱的时候,他妻子为了孩子能吃饱,不得不准备去接……客。” “那些抚恤金不仅仅给了那些活着的人尊严,更是告诉那些不怀好意之人,这些战败者的遗孤有人护着!” “他们身后有侯爷,有厉家,不是没有了男人就没有了靠山!” “老将军心里应该很清楚,寒国是从什么时候真正乱起来的?” 程鑫皱眉,然后叹息:“从厉大将军离开寒国。” 那士兵点头:“现在侯爷回来了,厉家回来了,混乱很快就会结束的。” 程鑫又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相信?” “我信,哪怕我现在跟着侯爷吃糠咽菜,我也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还可以吃上牛肉,喝上烈酒!”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侯爷现在和我们一起喝粥吃干粮,因为侯爷将更好的食物留在了两界墙,留在了寒都城,他的钱也留在了大周北境。” “有什么关系吗?”程鑫问。 “因为那两界墙外有我们北寒逃难过去的难民,他们没有粮食,北境也没有粮食,买粮食需要钱,可是他们没有钱。” “但是侯爷有……” 第829章 那年十八 房间之中再次只剩下了程鑫一人。 他不敢相信,厉宁竟然散尽家财给那些难民买粮食。 “也许该随着他去看看。” …… 厉宁和薛集离开了程鑫的房间之后,没有回城主府,而是向着牢房走去。 “主公,有一事我不是很理解,想要和你探讨一下。” “何事?” 薛集左右看了看,然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只是一些粗浅的想法,要是侯爷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反驳。” “西城门外的布置,既然已经挖了沟,那为何不直接挖深一点,然后在里面堆满火油等易燃之物,待他们跌入那些深沟之后就可以放火,这样一来,这场战斗结束得会更快。” 厉宁笑着问:“这是赵芸问的吧?” “这……”薛集尴尬。 厉宁道:“定然是你和他打赌输了,他不敢来问,才找了你来是不是?” “主公怎么猜到的?” 厉宁道:“你都没参与西城门的战斗,你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况?挖沟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我们时间有限,想要挖出那种人马都出不了的深沟,要挖多久?” “沟太大,太明显,马会跳进去?” “现在虽然天气转暖,但是北寒之地的夏天本来就比昊京城要晚很多,土地还硬,等沟挖好了,兄弟们都没有力气举刀了。” 厉宁继续说:“再一个我们正是缺兵的时候,这三万北燕军,就算用来开荒种地也是好的。” “难道用来烧烤吗?” “用火会死很多人,而且还有非常关键的一点,这上寒城不是废城,城市规模不小,难道百姓不回来了?” “你在城前挖沟,不用填坑?那么深的沟,土堆在哪里?” 薛集:“……” 厉宁又问:“那么多土,敌人看不到?” 薛集:“……” “而且我们的优势是什么,骑兵?骑射!土堆多了,掩体就多,敌人就有办法抵挡弓箭,然后等我们近了,那些沟就成为了我们骑兵的阻碍,敌军再和我们搏杀?我们会损失很多人。” “你想过这些吗?” 薛集:“……” 厉宁看着薛集:“老薛,想东西要全面一点,一拍脑袋就做决定,手下人就算不被你害死,也会被你累死的。” 薛集尴尬地点头,看着厉宁离去的背影,他咬牙道:“他娘的赵芸,自己不来问,让老子来问,搞得自己像个傻子!” “回去要好好和他练练才行!” …… 厉宁进入大牢之中,竟然没有去见燕任,而是去了那荒人首领的牢房。 “我要见厉宁!我乃是北燕太子,让厉宁来见本殿下!”刚进入大牢,就听到了燕任的呼喊声。 厉宁满脸的憎恶。 但是去见那荒人的男子就必须要经过燕任的牢房。 “厉宁!你终于来了,本殿下有话和你说!”燕任死死盯着厉宁。 厉宁却是理都不理,看向了身后的薛集:“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要去谈,他太吵了。” 薛集试探着问了一句:“弄死?” 厉宁:“……” “弄晕就好。” 然后薛集就走向了燕任。 “你做什么?” 砰—— 燕任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厉宁则是直奔关押荒人的牢房。 一路之上,每一个荒人都警惕地看着厉宁,而且有的人还在龇牙咧嘴,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咆哮。 也许在野外遇到猛兽的时候,他们就是如此和真正的野兽对峙的。 “开门。” 侍卫打开了最后一间牢房的门,牢房之中此刻有两个男子。 两人都是高大魁梧,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关押在囚车之中的那个荒人的首领,而另外一个则是更加高大,甚至连脸颊上都有肌肉。 这个男子和其他荒人不同,其他人都是满脸的络腮胡子,而他偏偏是留着长髯。 垂在胸口。 厉宁一见到这男子就打心里喜欢。 “你这胡子挺漂亮的,留了多少年了?”厉宁笑着问。 那人却是不开口。 薛集一步迈出,挡在了厉宁身前:“主公小心,我问过了,这长髯荒人不一般,就是他将郑镖打伤的。” “若不是郑镖有一身主公赏赐的上好铠甲,直接就被他一棒子送走了。” “棒子?狼牙棒?”厉宁看了看那男子的长髯:“可惜了。” 然后厉宁将目光转向了那荒人的首领:“能不能聊聊?” “在这?” “你若是不喜欢,你来挑地方。” “城墙之上。” 厉宁点头。 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男子刚要出牢房,那长髯荒人却是喊道:“三王子,您不能和他离去。” 三王子? 厉宁虽然早就猜到了一些这男子的身份,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个王子,有王子那就一定有王啊,如果都有王的话,那证明荒人就不是简单的部落了。 “无妨,他不会伤我,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厉侯,请吧。” 厉宁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荒人的三王子出了牢房,直奔城墙。 城墙之上。 厉宁与那三王子并肩而立:“现在能聊聊了吧?” “你来问就是了,我既然是你的俘虏,既然我们有那么多族人在你手中,我自然不会隐瞒什么。” 厉宁点头,荒人倒是爽快。 “你叫什么?” “哲伦。” “啊?”厉宁惊问:“姓什么?” 然后这哲伦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厉宁赶紧抬手:“行了,还是就叫做哲伦挺好的。” “你是荒人的三王子?那就是说,你还有两个哥哥了?” 哲伦竟然摇了摇头:“没有。” 厉宁:“……” “我有两个姐姐,我们那里不像是你们的世界,男尊女卑,我们那里男女平等,都可以排名。” “你怎么骂人呢?”厉宁无语。 “多大?” “按照你们中原人的年纪计算,我今年应该十八岁。”哲伦道。 厉宁倒是好奇:“那按照你们荒人的计算方式呢?” “也是十八。” “你特么……” “你姐姐多大?” “你问什么?” “年龄!”厉宁气得胸口疼,于笙不是和他说荒人直率憨厚吗? 这是什么玩意? 第830章 荒人惨案 哲伦想了一下:“你不用惦记了,我姐姐不会喜欢你的。” 厉宁真想将他推下城去。 “我二姐倒是和你年纪相仿,我大姐已经嫁人了,而且本来是要做女王的。” “女王?”厉宁惊讶。 哲伦点头:“你们称我们为荒人,那我就暂时顺着你们的说法来说,我们荒人的数量不如你们人多,女人赐给了我么生命,赐给了荒人延续下去的可能。” “所以荒人的历代王都是女人。” 这倒是令厉宁惊讶。 “之前你们攻打过寒国,为什么荒人后来忽然失踪了。”厉宁问道。 薛集也是好奇。 他可是和荒人打过的,那一次要不是于笙救他,他就死在荒人手里了。 哲伦道:“首先,我那时候年纪还小,所以之前和寒国的战斗我基本上没参加,所以了解不多。” “但不再攻打寒国应该有两个原因。” “第一,打不过,我们荒人都是天生的战士,这没有错,可是荒人的数量太少了,而寒国人擅长大规模战斗,他们人多,他们的武器也更加锋利。”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城墙太厚了,也太高了,攻城本就不是荒人所擅长的,所以既然抢不到什么,就没必要再做没有意义的牺牲了。” 厉宁点头。 “第二,我们的确在冰原深处找到了一片适合生存的地方,那里虽然也寒冷,但却不像冰原之上那样无法生存。” 厉宁赶紧打断:“等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叫冰原之上?” “就是说我们在冰原之下找到一个生存之地。” 薛集惊呼:“之下?挖洞吗?” 哲伦摇头:“不是,因为我们生活环境恶劣,所以我们一面要和寒国作战,看看能不能抢夺一些生存的土地。” “一边派了人去其他地方寻找适合居住的地方,我一直觉得冰原不该是世界的尽头,这世界上有土地的地方就一定有生命。” “这冰原一望无际,难道我们荒人就是最后的生命吗?冰原的尽头又是什么?如果世界没有尽头,那就是冰原没有尽头,那岂不是说世界其实就是被包裹在冰原之内的一个小坑。” 厉宁满脸震惊地看着哲伦:“我的天啊,你真是个奇人,你这名字没白起,你对得起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们族中的人在冰原深处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底下洞穴,那里面要比冰原外面暖和一些,或者说是一道巨大的峡谷,总之,可以生存。” 厉宁点头,这种地理环境倒是可以解释。 但是薛集理解不了啊:“你们不会是找到了地狱入口了吧?” 厉宁赶紧瞪了薛集一眼。 “本来我们以为一直生活在那里,与世无争,可以逐渐壮大我们的部落,开始的时候也的确是这样的。” “可是不久之前,食物不够了,冰原上刮起了巨大的暴风雪,冻死了很多族人。” “于是我们决定走出来,我们再次踏上了前辈的路,准备向着南方的这些国家来换取食物。” 厉宁抬手:“等一下,你们用什么换啊?” “兽皮,金子。” “金子——”薛集和厉宁同时惊呼。 哲伦点头:“我们有金子,但是这些金子对于我们没有什么用,不能御寒,也不能顶饿,不如来此买食物。” “你们南边的人好像很喜欢金子。” 厉宁点头:“你们有多少?” “不知道怎么计算,因为不想被打扰,所以我们也没打算开战,我和二姐是族中讲你们的语言讲得最好的,自然就要负责这一次的任务。” 哲伦叹息一声:“我们去了北燕,结果被那个燕任给盯上了,他给了我们很多食物,和我们交朋友。” “请我们喝酒,甚至要和我义结金兰。” “我们荒人没有那么多坏心思,我以为他是真心的,结果没想到,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害了我们所有的荒人。” “他假装要给我们运送食物,然后获取了我们如今生活的位置,前后几次的运粮,已经让我们对他放松了警惕。”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结局。 “那一天夜里,他带着大军来到了我们荒人的家园,将我们尽数俘虏,还带走了所有的金子。” “不仅仅如此,他们还扣押了我们的孩子,女人,逼着我们帮他们作战,去灭其他国家。” “这些年,北燕凭借我们,已经灭了很多小国了,否则他们为什么会壮大得如此迅速?” 薛集不解:“你们这么强,就没有反抗?” 哲伦紧紧咬着牙。 厉宁却是叹息一声:“我来猜一下,他给你们运送的食物里面有毒吧?” 哲伦点头:“他就是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薛集摇头:“这哪里是燕任,这是鸟人啊!不过燕子也是鸟。” 厉宁却是问:“你说这些年?他抓了你们多久?” “差不多两年时间。” 两年前。 那时候寒国在做什么? 厉宁想了一下,金羊军师萧牧应该正在筹划他的绝户计,动员全国作战,并且在向着西北草原运送粮草,所以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那些附属国之间的争斗。 这才给了北燕的机会。 如果萧牧早早就发现了北燕之中有荒人这件事,他断然不会让北燕继续存在下去。 而且他也一定更想要将荒人据为己有。 厉宁又问了一句:“你们有多少人?” 哲伦咬了咬牙:“没被北燕俘虏之前,我们有差不多两万两千人。” “这几年帮着北燕打仗,死了很多族人,如今估计还有个一万余人吧?能上战场打仗的估计只有五千左右了。” 薛集则是问:“你们不是号称人人可上战场吗?” 哲伦苦笑:“话是如此说,但是女人,孩子,老人,怎么上战场呢?除非到了亡族灭种的时候。” 厉宁也随着点头。 但是随即又问了一句:“那你们的王?也就是你大姐现在也还在北燕了?” 没想到哲伦却是叹息一声,满脸恨意:“大姐死了……” 第831章 大不了同归于尽! 死了? 厉宁紧蹙双眉,哲伦眼中此刻已经被恨意填满了。 厉宁没有追问,因为他明白今日哲伦既然愿意和他来到这城墙之上,那自然是有的谈,那就算自己不问,他也会说。 “那个混蛋!那个燕任,他知道我大姐是我们的王,所以他认为想要完全征服我们,第一步就是征服我大姐。” 薛集站在厉宁身后,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娘的,他不会是对你大姐做了什么吧?” 哲伦回头看向薛集,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倒是没有轻薄我大姐,因为他知道那样的话只会让我们更加憎恨他。” “他想娶我大姐。” 厉宁问道:“你大姐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你们荒人是一妻多夫制?” 哲伦摇头:“燕任杀了我大姐的丈夫。” 也就是他姐夫了。 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这燕任真他娘的该死啊。 “杀夫夺妻,简直是个王八蛋!”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我大姐……殉情了。” 噗通—— 一瞬间。 厉宁心里仿佛空了一拍一般。 一个女王。 为了自己的男人而殉情了,在江山和爱人之间,她选择了爱人。 也许有时候当皇帝身不由己,不是自己能选的,但是爱人却是自己在人群之中千挑万选的那个。 “燕任恼羞成怒,便开始奴役我的族人,现在族中的女人孩子老人都成了北燕的奴隶,在帮着他们养马,修城墙,就连那些小孩子也不例外。” “他们被送去做了丫鬟奴仆。” “燕任就是个疯子,他有病!他觉得我大姐之所以选择殉情,而不愿意嫁给他,就是因为荒人骨子里的倔强,所以他想用这种奴役的方式磨掉荒人的骨气。” 哲伦眼眶泛红。 “他抓了我,用狗链子锁着我,每次征战都带着我,因为他害怕我的族人突然造反,所以他必须用我的命来威胁我的族人替他卖命!” “我二姐也被他关在了王宫之中,如果我敢反抗,或者如果我敢自杀,那他就会杀了我二姐。” “就这样,用我二姐的命威胁我,用我的命威胁我的族人。” “进而奴役着我们。”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北燕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国是有原因的,当权者混蛋,怎么能出一个强大的国家呢?”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哲伦看向了厉宁:“该说说你的目的了。” 厉宁嘴角上扬,这哲伦倒是和其他的荒人不同,他有自己的想法。 “交易。” “我答应救出你们所有的族人,救出你二姐,然后还答应给你们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让你们在我的封地之上繁衍生息。” “如何?” 哲伦上下打量厉宁:“为什么?” “欣赏,你们荒人是天生的战士,不该被埋没,我给你们想要的正常生活,但是相应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效忠于我。” “荒人不会效忠任何人。”哲伦的态度很强硬。 厉宁笑了:“你别急着否定,坚持是一种态度,这没错,但是有时候无谓的坚持只会将你们荒人逼上绝路。” 其实哲伦明白这一点,现在他们的命都在厉宁手里,如果不同意的话,不仅仅他们会死,那北燕的族人也救不出来。 “你不怕?”哲伦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厉宁询问:“怕什么?” “怕我们。” 厉宁笑了,此刻正好到了傍晚,夕阳正好洒在了厉宁的脸上,那般耀眼:“为什么要怕你们?你我都是人,为何惧怕?” 哲伦道:“他们都怕我们荒人,因为荒人好战,因为我们是天生的战士,所以他们不敢给我们足够的土地繁衍生息,不敢让我们壮大。” “他们怕控制不住我们,怕荒人太过壮大之后会毁了他们的王国皇朝!” “所以他们黑化我们,说我们茹毛饮血,说我们是野兽。” 哲伦又道:“还说我们生活不堪混乱,说我们不讲人伦,和野兽没区别,说我们没有感情,吃人不吐骨头!” “这些都是这片大地之上的人对我们的印象。” “就连燕任也从来没想过和我们合作,而是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奴役我们,如果双方是平等的关系,如果他邀请我们进入北燕生活,那我们也许会相处得很好。” “但我明白,永远不会,因为北燕的统治者,或者说寒国的统治者,这片大地上所有的统治者都觉得我们是豺狼。” “怕把我们养肥了,就会弑主。” “你不怕吗?”哲伦盯着厉宁。 厉宁突然大笑,笑声甚至吸引了城墙之下路过的那些士兵。 “随便来个人!” 一个士兵立刻冲了过来:“侯爷,有何吩咐。” 厉宁一下搂住了那个士兵的肩膀:“哲伦,你看他如何?是否打得过你们荒人?”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再普通不过,不过是厉宁数万大军之中的一个,厉宁甚至记不得他的名字。 哲伦自然也看了出来,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还不行。” 那士兵闻听此言,顿时大怒。 锵—— 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刀。 “他娘的!你敢说老子不行,行还是不行,不是用嘴说的,有种的让你们荒人和老子打一场。” “那不是我们战士的对手。”哲伦淡淡地道。 那士兵却是吐了一口唾沫:“那就他娘的同归于尽!老子是一条命,你也是一条命,爷爷怕你不成?” 哲伦愣在了原地。 厉宁却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哲伦,然后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问:“我问你,你可怕荒人。” “回侯爷,不怕!” “现在让你带着兵和荒人打一场,你觉得自己的胜率是多少?”厉宁又补充:“是打仗,不是打架。” 那士兵点头:“打架的话,五五开,我能拉着他一起死!” “打仗的话,属下有十成把握干掉那些荒人!” 厉宁点头:“不错,去忙吧。” “是,侯爷!要打吗?我去传令,准备作战?” 厉宁摇头:“不必了,你叫什么?” “王烈!” 第832章 百炼成钢! 厉宁看着王烈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簪子:“不错,拿着此物,去找你们将军领赏钱,告诉他,我会补给他。” “是!多谢侯爷!” “不问问赏多少?”厉宁笑着问。 “属下不敢贪多,一顿酒钱就好。” 厉宁点头:“那就喝点好酒,去吧!” “是!” 待王烈离开,厉宁才再看向了哲伦:“你看到了?” “我的兵都不怕你们荒人,我会怕?”厉宁背负双手,望向远处:“他们怕荒人壮大是因为他们本身不够强大。” “而我厉宁无惧任何人!你们效忠于我,那你们想得到的一切都会有,反之,有一日你们若是想要造反,我也能灭了你们!” 厉宁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切记,一切的恐惧都来自于自身的实力不足,而我无惧。” 哲伦看着厉宁,久久不语。 “我做不了主,这件事需要我二姐来做主,我大姐死了,现在我二姐就是我们部落的王。” 厉宁嘴角上扬。 “你和我们搞这些小聪明没有用,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让我救你姐姐吗?我答应你就是了。” 哲伦眼中一亮。 厉宁点头:“我想赌一把,如果我赌错了,最后你们荒人不愿意效忠于我,那也是我厉宁咎由自取,但是我觉得值得。” “荒人擅战,而我也正好需要这样的军队,所以该赌。”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你准备什么时候攻打北燕?” “秋收之后,或者明年开春,最晚明年初夏。” “这么晚?”哲伦皱眉:“我担心他们会伤害我的族人,伤害我的姐姐,毕竟你没有杀我们,这件事瞒不住的。” 厉宁笑道:“你问的是我何时攻打北燕,也没问我何时救你的族人啊?” “你什么意思?”哲伦不解。 厉宁看向北燕的方向:“不打仗一样可以救人,大不了就换吗,用燕任。” 哲伦眼中一亮:“也许可行,北燕王就只有燕任一个儿子。” 厉宁笑了笑:“若是如此的话,我可是想要多换点其他的东西。” “走吧,这件事还要谋划一下。”说罢厉宁转身向着城墙之下走去,哲伦则是跟在身后,脚上和手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厉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哲伦:“这锁住你的锁链就是那传说中的天外陨铁?” 哲伦点头:“恐怕只有那些神兵利器能斩开。” “我不信!” 锵—— 薛集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刀:“主公,我这刀也不是一般的兵刃,不如让我试试?” 厉宁倒是了来了兴趣,然后点了点头:“老薛,别给我丢人啊。” “放心!” 然后举起了长刀,对着哲伦道:“小心了。” 下一刻,不等哲伦准备好,长刀斩落。 “断——” 当—— 薛集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惊诧地看着哲伦双脚之间的锁链,有了印记,但是没有断,可是薛集的刀崩刃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薛集也惊呼。 厉宁更是惊讶,薛集是什么实力他还是清楚的,难道真的是什么神铁? “或许柳聒蝉的八日剑能斩开这锁链。” 薛集却道:“八日剑?他舍得吗?可别这一剑下去将他的剑也崩坏了,那样的话柳聒蝉会疯的。” 厉宁凑上去看哲伦双手之间的铁链,看了良久,厉宁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这……这是天外陨铁?” 哲伦道:“燕任是这么说的,说是那铁匠和他说的。” “这是狗屁的天外陨铁,这他娘的不是钢吗?上好的钢啊!”厉宁惊呼! “钢?” 薛集和哲伦都是惊诧。 厉宁眼神火热,这个世界青铜器发达,铁器也已经开始用了,但是基本上都是熟铁,熟铁和钢铁不同的地方就是,熟铁的硬度太低了,一不小心就会卷刃。 厉宁早就想要炼钢了。 他倒是有点子技术,懂得一些基本的原理,当初和风里醉也探讨过很多次,但是风里醉一直都在帮着厉宁做厉风弹,在搞研究,用的材料都是现成的上好金属,还没真正开始炼钢。 而厉宁自己呢? 没空啊! 天天打仗,再者说他也不想过早开始炼钢,在昊京城炼钢动静太大了,到时候多半会直接被秦鸿留下。 而且厉宁也是个二把刀,所以这个试验的时间应该不算短。 厉宁从穿越来了之后,哪有这么长时间炼钢啊? 最初的时候倒是时间多,但是那个时候厉宁不是天天都在和秦恭勾心斗角吗…… “北燕有人能炼钢?而且这钢的硬度还这么好?”厉宁呼吸急促:“你知道这个铁匠是谁吗?” 哲伦摇头。 厉宁咬牙,不知道此人是偶然炼制出来的,还是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成熟的炼钢技术。 若是如此的话。 “此人我要定了!” 厉宁转身下了城墙,脑海之中已经开始谋划了,若是真的有一个顶级的铁匠,到时候搭配风里醉,厉宁就能给自己的兵换一身装备! 要是能扭出螺纹钢? 厉宁眼神逐渐疯狂,但是随后又叹息一声:“我真是贪心啊,靠人力制造螺纹钢吗?” 当天夜里。 大军在城中狂欢,将这座城中剩下的酒都搬了出来,一人一碗酒,一人一场梦! 第二日一早。 厉宁直接下令,放了所有荒人。 此令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他们相信厉宁,所以还是按照厉宁的要求执行。 除了哲伦之外,所有的荒人都恢复了自由。 而燕任终于等来了厉宁。 “厉宁——你终于肯来见本殿下了!”隔着大门,燕任就已经喊了起来。 “带出来。” 薛集将燕任扯了出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厉宁没有多看燕任一眼,直接转身出了监牢,燕任只能被动跟在后面。 “厉宁,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想和你谈谈。” 厉宁却是一言不发。 终于。 出了监牢之后,一辆奇怪的马车出现在了燕任的眼前。 “这是什么?” 那马车之上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木架。 “把他钉在上面。” 第833章 本侯若伤,踏平北燕 钉上去? 燕任听到这三个字人都傻了。 “你……你要干什么?”燕任吓得脸都白了,因为他看见了那身高两米的赵芸狞笑着走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三个巨大的铁钉子。 其实根本不是钉子。 哪有时间特制钉子啊?这是枪头! “老薛,还不动手?” “好嘞主公!” 薛集对着燕任道:“太子殿下,请吧,是我逼着你上去,还是你自己上去啊?” “你……你们……” 厉九走了过来:“和他废什么话?” 随后直接将那马车之上的十字木架给搬了下来,就那么立在地上:“兄弟们上!” “是!” 十几个士兵一起冲了上去,将燕任的手臂硬生生给掰向了两侧,死死按在了木头之上。 “不——不——” 燕任惊恐地叫喊着。 而厉宁则是面无表情,另外一边,赵芸已经拿起了一个枪头,对准了燕任的手腕:“忍一忍就好了,没有那么疼的,你信我的。” 然后赵芸举起了锤子。 “不要,厉宁,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燕任嘶喊着。 “停下。” 赵芸的手却是比脑子要快了一步。 噗—— “啊——”伴随着燕任的惨叫声,第一个枪头竟然已经穿透了燕任的手腕,然后就那么钉在了木架上。 厉宁:“不是让你停吗?” 赵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反应过来,手快了。” 薛集叹了一声气:“你手倒是痛快了,人家没了一只手。” 厉宁也是瞪了赵芸一眼,另外一边燕任已经疼得面目狰狞了。 “感受到了吗?你还有另外一只手,还有双腿,另外,我准备在第三条腿上也钉一根你觉得呢?” “四个点一定能定位!” 燕任扭头看着厉宁,额头满是冷汗,眼中虽然有恨,但还是咬牙道:“不必了,你想问什么?” “不是你一直要见我吗?”厉宁反问。 燕任声音颤抖:“这里人太多了,你让他们放我下来,我单独和你说。” 厉宁却是不为所动。 “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瞒着的,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先来,哲伦你认得吧?将他锁链的钥匙给我。” 燕任瞪大了眼睛:“他投靠你了?” “这课该死的墙头草!”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对着赵芸挥了挥手,赵芸立刻领会,再次拿起了一个枪头。 “等一下!”燕任赶紧大喊。 “不在我这里,那锁链的钥匙在我们北燕都城,我没有将钥匙带出来,所以我现在也没办法开锁。” 厉宁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 “老薛,那枪头不干净,找些烈酒给咱们太子殿下消消毒!” “是!” 然后薛集便拎出了一坛子昨天夜里没有喝完的酒,随后那一坛子酒就都倒在了燕任那被刺穿的手腕之上。 “啊——”燕任立刻就发出了惨叫之声。 “赵芸,你还等着做什么?” “好!”赵芸再次握住了锤子。 “等一下,先钉中间,将他固定住。”厉宁挥手。 赵芸狞笑了一下:“好嘞!” 随后竟然将枪头向着燕任的下面移动而去。 “不要,我给!在大营之中,在我城外的大营里。”燕任声音颤抖:“一共有两把,分别是脚铐的钥匙和手上锁链的钥匙。” “走!” 厉宁直接下令,用绳子代替枪头,将燕任绑在了那十字木架之上,然后就这么推着他向着城外而去。 身后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着厉宁一起向着城外而去。 他们要尽快收回那十五座城池。 厉宁也不想等了,干脆直接出兵! 北燕军的大营之中还剩下很多粮草,正好可以作为后备的补给。 这一次北燕出兵是奔着灭了寒国来的,战线拉得很长,所以粮草一定会带得充足,而且他们最初是将近八万人。 而厉宁现在不过四万,更何况厉宁还要留下两万人镇守上寒城,毕竟这里那么多俘虏在。 余下两万人,十五座城,这些粮草足够了。 “就在那大帐之中。” 厉九和厉宁一起向着燕任的中军大帐而去,这里已经没有兵了,所以也不用担心。 哪里想到,厉宁刚刚掀开了大帐的门帘。 两道寒光便直奔厉宁而来。 “卧槽——” “侯爷小心!” 后面的人想要上来帮忙已经来不及了,燕任却是狞笑出声。 “我去你娘的!” 厉九可是还在厉宁身后站着呢,一个闪身来到了厉宁之前,手中的巨斧横扫而过。 下一刻血光迸溅。 “不——” 砰砰—— 两颗大好的头颅落在了地上。 厉九也愣住了:“这……” 厉宁看着倒在面前的两具尸体,眼中杀意浮现,随后几步冲到了燕任面前:“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这里面的人是你安排的?” 燕任却是满脸泪痕:“你们好狠的心啊!” “是我狠心,还是你狠心?你若是心疼她们,就不该让她们做出这等刺杀之事,你若是心疼你北燕的百姓,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今日本侯若是死了,那你们北燕就会被踏平!” “钥匙在哪里?”厉宁怒问。 燕任道:“就在她们两个腰间的香囊里。” 地上此刻躺着的是两个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这两个女人是随军的,深得燕任喜爱。 这两年打仗,燕任几乎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们两个,倒是潇洒。 “哼!”厉九从那两具尸体上摘下了香囊,一边走一边嘟囔:“跟错了主子命都没了吧?” “那阉人,就你还想学我们少爷啊?你这俩妞能比得上冬月姑娘吗?” 冬月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厉九的身上:“要不你学学闭嘴?” 厉九尴尬一笑,然后将钥匙递给了厉宁。 “哲伦。” 哲伦上前,满脸激动,他已经被锁了两年了,谁不想获得自由呢? 随着钥匙转动,哲伦手上和脚上的锁链落地。 而此刻他手腕脚腕上已经被磨出了一圈老茧了。 “多谢。” 厉宁淡淡一笑,然后对着厉九道:“这锁链我们留着,我定要找到制作这锁链的铁匠!” 第834章 满城尽挂英雄魂! 十天后。 厉宁带着大军用了十天的时间,连下了十四座城池! 攻城其实没有用太多的时间,但是路上花费的时间太久了,这十四座城池燕任当初根本就没有派太多的兵力驻守。 因为本来这城中也没有什么兵,所以当初燕任拿下这些城的时候也没有用太长的时间。 厉宁更绝,根本就没有攻城。 直接将燕任绑在十字架之上,然后命令士兵一路推着燕任来到了城下。 城上的兵若是开城门最好,遇到那种不开门的,厉宁直接就推着燕任撞城门,反正有燕任在前面挡着,城上的兵也不敢放箭。 城墙之上。 厉宁目光平淡,厉九站在厉宁身边:“少爷,咱们这么做不会被天下人骂吧?” 厉宁看向厉九:“何出此言啊?” 厉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就是觉得会不会有点胜之不武?” 厉宁终于笑了:“你现在还知道不好意思了?有什么胜之不武的,他燕任是侵略者,我们夺回自己的土地,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惹到我厉宁,觊觎我北寒之地的下场!” 厉宁又道:“再者说,挨骂也是我被骂,你担心什么?” “我就是担心少爷你被骂。” 厉宁心里一暖:“无妨,等我们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天下人就都不敢张嘴了。” “传令,天亮之后出兵,我们要夺回最后一座城!” “是!” …… 寒尊城! 原本寒国的边境之城,此城之东便是寒国所有附属国之中最强大的三个国家,北燕,北凉,北辰。 原本这三个国是叫做燕国,凉国,还有辰国的。 但是寒国将他们打服了之后,便给他们赐了一个“北”字,对于三国的百姓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这三国的皇族来说,这个“北”字,是耻辱。 原本这座城也不叫什么寒尊城,正是因为后来寒国将周边的小国都打服了,所以才改名为寒尊城! 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寒国人以此为荣,而那些附属国以此为恨! 所以当燕任率领北燕大军攻破这座寒尊城的时候,别提有多畅快了,而且这座城的百姓也是最为凄惨的。 他们是最先遭到攻击的,所以根本就来不及逃跑和反应。 后面十四座城的百姓提前听闻了寒尊城的惨状,都是提前就跑了,所以理所当然的,燕任在进攻后面十四座城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抵抗。 真正让他们感觉困难的就只有寒尊城和上寒城。 可惜。 那时候留守北境的郑镖也没想到北燕忽然突然发动攻击,所以来不及驰援,这寒尊城损失惨重。 大军停在了寒尊城五里之外。 厉宁骑在马上,等待着探马汇报。 终于。 伴随着一阵烟尘,探马策马而回。 被派去探查的正是之前在城墙之上想要和荒人同归于尽的王烈。 “如何?”厉宁问道。 王烈翻身下马,胸口起伏,眼眶泛红。 厉宁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侯爷——他们……他们都是混蛋!我们对于北燕的士兵还是太过仁慈了些!” 厉宁皱眉。 厉九已经冲了过去:“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兄弟们,原本镇守寒尊城的兄弟们被他们扒了挂在了城墙之上,一排排,将城墙都铺满了啊!”王烈痛哭流涕。 厉宁紧紧咬着牙。 王烈还在说:“那些兄弟里有我们原本的寒国将士,当初他们投降了侯爷,也有侯爷带出来的大周将士啊!” 厉宁心里一阵刺痛。 这是耻辱! 更是挑衅! 当初厉宁也曾经将天马王庭那些士兵的头颅割了下来,投射到了敌军的阵营之中,可是那不同,那时候天马王庭是侵略者。 他们想要侵占大周的土地,屠杀大周的人民,更是想要活捉了厉长生! 他们差一点害死厉长生! 所以在厉宁看来,那些天马王庭的骑兵下场如何凄惨,都不为过,厉宁恨不得活剐了他们! 可是现在不同。 这一次他们是受害的一方,北燕是侵略者,侵略本身就是大错,竟然还要羞辱死去的将士? 不容饶恕! “他娘的,这群王八蛋,杀了就杀了,竟然还要将人家衣服给扒了,真他娘的混蛋!”厉九转身看向了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燕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都是他娘的男人,你为何不能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燕任只是看着厉九,没有说话。 王烈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侯爷,九将军,诸位将军,不是的!错了——” 厉宁盯着王烈:“什么错了?” 那王烈却是咬牙道:“扒的不是衣服,是……是……” 他哽咽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厉宁翻身下马,一把将王烈给提了起来:“你说什么?说!” “是皮!”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厉宁豁然转身,死死盯着燕任,其他将士也在看着燕任。 “给我打——” 厉九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拳拳砸在燕任的脸上。 “别打脸!” 脸打花了,以后怎么威胁北燕啊?认不出来不是完了。 下一刻,厉九一拳砸在了燕任的肚子上,燕任直接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厉宁一把将厉九扯开,然后死死盯着燕任:“为什么?” 燕任吐出了一口血沫子,然后盯着厉宁:“你想知道吗?因为当年寒国攻打北燕的时候,做过同样的事,他们用活人祭祀那个什么狗屁的寒羊王!” “为了让我们的百姓惧怕寒国,所以他们用了极为极端的手段,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厉宁的手都在颤抖。 若不是厉宁现在在燕任面前,这些将士能冲上来将燕任直接撕了。 而这个时候,燕任又道:“而且……我本来没想这么做,程鑫在劝我,那老家伙倒是个好心人,可最后我还是扒了他们的皮!”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 厉宁咬牙:“说!” “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自己要求? 第835章 厉家军,有种! “你他娘的放屁!”厉九怒吼一声。 其余将士也都是怒视着燕任。 薛集已经提起长枪:“谁会要求扒自己的皮呢?” 燕任却是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如同恶鬼一般狞笑:“就是如此,你们爱信不信……” “他说的是真的。” 哲伦忽然走过来开口道:“我能证明,那些将士是自愿的。” 众人都看向了哲伦。 厉九怒问:“你们给那些将士用了邪术吗?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哲伦却是道:“不是活着扒的。” 不是活着…… 即便依旧不容原谅,但至少让在场将士的心中稍微安稳了一些,厉宁看着哲伦:“到底怎么回事?”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北燕攻破寒尊城其实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就连我们的族人也有很多死在了寒尊城。” “寒尊城被破之后,那些守城的士兵被抓了很多,更多的则是城中的百姓。” 众将士心中一寒。 哲伦道:“这个燕任,这个王八蛋,他给自己的士兵下了命令,可以在城中狂欢一天一夜。” 厉宁骤然握紧了拳头。 狂欢一天一夜?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天一夜时间里,那些北燕的兵可以肆意在城中释放自己的恶!释放自己那遥远的祖宗辈的恨意。 有多少家会被抢? 有多少男人会被打死? 有多少女人会被凌辱? 有多少孩子…… “王——八——蛋——”赵芸手持两柄重锤,就要冲上去给燕任一锤子,送他上天。 可是却被厉宁给拦住了。 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冲动,唯独厉宁不行。 其实这种事,自古就有,莫说是自古,就是现在也会发生这种事,东山城不就是被屠城了吗? 被屠城的那一夜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 一夜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犯下很多恶行了。 而且攻城略地之后,用屠害百姓的方式来转化士兵心中堵塞的杀意,这很常见。 很多时候,甚至是默认的。 所以厉宁当时攻打寒国的时候,特意下了一条命令,进入城中之后,任何人不得迫害城中百姓,违反者,杀无赦! 因为他们以后要统治寒国,就不能让寒国的百姓恨他们! 也许当年寒国征服北燕的时候,就曾经做过类似人神共愤的事。 所以现在北燕只不过在做相同的事罢了。 厉宁咬牙道:“继续说。” 哲伦点了点头:“他们将城中的女人聚集在了一起,想要对她们施暴……” 深吸了一口气哲伦才接着道:“总要扒光衣服吧?而那个时候,那些被俘虏的兵拼命怒骂阻止,燕任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要么自己被扒……皮,要么那些女人被扒衣服……” 说到此处哲伦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们是英雄。”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将士同时握紧了拳头。 哲伦继续道:“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着活,没想着做俘虏,既然已经是必死的结局,那为何不拯救一下那些女人呢?” “我记得清清楚楚……” 哲伦,一个荒人,一个敢和冰原抗衡的荒人,他无惧那些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的寒风,他敢与天斗! 但此刻竟然眼眶泛红。 “那是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士兵,他是那般的年轻,他那时候挺胸抬头地说……” “用自己一张皮换一个姑娘的一辈子,值!” 没错,对于一个姑娘来说,那一身衣服,就是一辈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的被扒了衣服,以后怎么活? 死都没有脸面。 尤其是在此刻的这个年代里,这衣服一扒就是一生,就算活下来,以后名声也没了,若是有家人,那就是毁了一家人。 赵芸闻言怒吼一声:“他娘的有种!是个爷们!”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双目血红地盯着燕任:“我现在就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兑现你的承诺?你有没有放过那些姑娘?”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转向了燕任,两万双眼睛,四万柄刀子! 燕任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那杀人的目光,此刻他脊背生寒,如果他敢说他没有放过那些姑娘,他心里明白,厉宁也拦不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兵! “我放了她们,我不放不行,程鑫都不答应,我手底下的兵都不敢动手,更别说那些冰原的蛮子了。” 众人闻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好在这燕任做了正确的决定。 厉宁转头看向了寒尊城的方向:“兄弟们!让我们的兄弟,同袍,经受了这么多天的风吹日晒,是我们的错!” “是我厉宁来晚了!” “全军听令,目标寒尊城,进攻!” “凡有阻拦者,杀——” “杀——” “杀——” “杀——” 大军直奔寒尊城而去。 不多时。 那座挂满英雄魂的城墙就出现在了厉宁等人的面前。 “薛集,于笙!” “末将在!” “推着燕任去叫阵,告诉他们,要么开城门,要么我就在这里扒了他的皮!”厉宁也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是!” 燕任却是已经吓傻了。 于笙薛集推着燕任来到了城墙之前。 “城墙上的人听着,这是你们的太子爷,立刻开城门,否则我们就在这里将他开膛破肚!扒皮抽筋,将他的骨头碾碎了扔进粪坑里,让他遗臭万年!” 薛集自己还加了些戏。 燕任更是怕了,因为他知道薛集做得出来,就算他做不出来,后面那个两米高的赵芸也一定能做出来。 可是良久之后。 城墙之上没有反应,城门依旧紧闭。 “好好好!那个阉人,你在你们北燕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啊!”薛集策马而回,来到了燕任身前:“你不会不是你爹亲儿子吧?” “你是私生子吗?” 燕任摇头:“定然是他们没有听见。” 于笙却是道:“听见了,你看那上面不是有人影闪烁吗?” 果然城墙之上有人。 薛集又喊道:“都听着,我再说一遍,再不开城门,你们北燕的继承人就会被我活撕在这里!” 还是没有反应。 薛集大怒:“好,装聋作哑是不是?老子先割他一个耳朵!” “等一下!”燕任嘶吼:“我来!” 第836章 三国归一 燕任声音颤抖,然后被于笙和薛集推到了前方。 “混蛋——” 上来第一句,燕人就开骂了起来:“你们他娘的想要造反吗?看看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太子,是北燕未来的王!” “你们难道想要他们害死本殿下才开心吗?快开城门——” 厉宁与大军站在后方。 厉九忍不住道:“这就是一个软骨头没错了,以后就算是他当了那个北燕王,也不足为惧,只要稍微一打,就会投降。” 厉宁轻哼一声:“他该死的。” 可是城墙之上依旧没有回应,而且城门也没有打开。 燕任确实是有一些慌了,继续喊道:“本殿下命令你们开城门!” 薛集咬牙叹息:“看来你平时对你的兵不是很好啊,他们现在想要你死!或者是想要你生不如死!” 说罢薛集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既然如此,我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然后他一手扯着燕任的耳朵,匕首放了上去。 “别别,我求你!混蛋——快他娘的开城门——” 于笙一直注意着城墙之上。 突然他眼神骤然一变:“老薛小心,快躲开!” 薛集大惊,但是他对于笙是绝对信任的,下意识向着侧面飞扑了出去。 嗡—— 噗—— 一杆巨大的弩枪带着恐怖的破空之声,直接贯穿了燕任的身体。 燕任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插着的长枪,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城墙之上终于露出身影的士兵。 “你……你们……” 下一刻。 大块的内脏和鲜血从口中奔涌而出,燕任就这么死在了所有人之前。 全场大惊。 “回来——”厉宁大喊。 薛集和于笙扔下了燕任的尸体,纵马而回。 “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要杀了燕任?自己人杀自己人吗?”于笙不解:“难不成北燕发生了兵变,有其他燕任的兄弟篡权了?” 哲伦道:“他没有其他的兄弟!” 厉宁却是道:“未必是他的什么兄弟,北燕也许真的变天了,但不是北燕自己人变的。” “侯爷什么意思?”薛集不解。 厉宁指了指城墙之上:“自己看。” 果然下一刻,城墙之上立起了一杆巨大的旗帜,但是这面旗可不是北燕的军旗,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凉”字。 于笙惊呼:“是北凉?” 厉宁点头:“也许不仅仅是北凉,还有北辰。” “城下可是大周的镇北侯厉宁?”城墙之上,一个将军大喊。 厉宁纵马而出,其余人赶紧跟上。 “我就是厉宁,阁下如何称呼?是北凉的什么人?” 那将军道:“我乃北凉将军牧野,厉侯爷,我们没有想要和侯爷为敌的意思,更不想和大周为敌,所以我们能谈谈吗?” “谈?”厉宁冷声道:“你们占据了我的城池,现在想要和我和谈吗?恕我直言,你还不够资格!让你们北凉的王来!” “你们真当我大周现在不敢发动战争是不是?真当我厉宁好欺凌?” “北燕之后是北凉,北凉之后呢?你们一个两个地占领我的城池,现在是要如何?要我割地求和吗?” “来人——”厉宁大手一挥! “在!” 全军高声怒吼,都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全军预备,攻城——”这一次厉宁没有任何犹豫。 “等一下!”城墙之上传来了那将军的喊声,然后对着厉宁道:“我们的王还在路上,我们没想与侯爷为敌,开城门!” 下一刻。 寒尊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城墙之上的士兵没有一点要想守城的意思。 厉宁抬手,制止住了那些想要冲上来的将士:“等一下,看他们搞什么鬼。” 就在这个时候,牧野下了城墙,亲自纵马而来。 当—— 薛集和于笙两杆长枪架在一处,将牧野拦了下来。 牧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将自己腰间的刀扔在了地上:“厉侯,我自然是没有资格和你谈话的,但是我们的王有绝对的诚意,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最多一天时间,他们就会来与厉侯谈判,而且他们也交代了末将,定要好生与厉侯相处。” 厉宁皱眉:“他们?” “你们北凉有两个王?” 牧野摇头:“厉侯有所不知,我们北凉和北辰已经合二为一了。” 厉宁眼神骤变,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原本寒国最大的三个附属国,现在融合成为了一个国,这是何等恐怖的事?相当于在厉宁的身边多了一个中型的国家。 万一以后他们继续拓荒呢? 这就是悬在身边的剑啊。 “两个王?”厉宁询问。 牧野却是道:“算是吧,只不过北辰王是个女子,与我们北凉王正好可以联姻。” 厉宁傻了啊。 然后看向了于笙:“北辰王是个女的?女王?” 于笙摇头:“我不知道啊,我都好多年没有回到寒国了。” 薛集却是对着牧野道:“你他娘的放屁呢?当老子是外地人是不是?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他娘的原本寒皇的御前统领,北辰王我又不是没见过!” 牧野赶紧道:“是薛将军吧?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北辰王不久之前病逝了,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子嗣,所以这个王位只能传给他唯一的女儿。” “水到渠成。” 厉宁愣在原地,咬着牙,最后问:“那你们灭了北燕?” 牧野点头。 “我们的王明白,我们不是大周的对手,也不敢与大周为敌,所以我们的王决定,之前如何效忠寒国,以后还如何效忠大周!”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帮着大周灭了敢于挑衅厉侯的北燕,并且夺回了这座寒尊城,而且准备将此城作为效忠的礼物还给厉侯。” 全场都惊了。 厉宁则是眼神深邃,紧握拳头。 “你们还做了什么?” 牧野道:“厉侯,我们可是没有迫害城中百姓啊,至于那些英雄的尸体,我们也是刚刚攻破寒尊城,还没来得及将他们放下来,正好赶上您这边就到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们除了灭了北燕,还灭了哪里?”厉宁紧紧盯着牧野。 第837章 未尝一败,战绩可查! 牧野闻言一愣。 心里想着,果然是被北凉王给猜对了,这厉宁一定会问他们是不是还灭了其他的小国。 “厉侯,那都是效忠大周之前的事,寒国没了,那我们这些附属国也就成为了无主之国,所以谁灭谁都没所谓。” 厉宁眸光闪烁。 “呵呵……”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这个牧野了不得,那个北凉王也了不得。 “厉侯,请兄弟们进城吧!”说罢牧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城?”厉宁看向了那座敞开的城门,这一幕何其相似啊?不久之前,他就是这么打开城门邀请燕任进城的。 而此刻燕任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立着。 那杆贯穿了燕任的尸体的长枪好像是在提醒着厉宁一般,此事是否有蹊跷谁知道? 进还是不进? 进城,可能是个圈套,如果北凉大军来一场诈降,然后模仿厉宁当初对北燕大军所做的一切,来个故技重施。 那厉宁怎么办?败在了自己的计谋之下,就算是冲出了城,脸不要了吗? 不进城? 这是大周的国土,是他厉宁的封地,如果厉宁连自己的封地都不敢进,那若是传出去,脸不要了吗? “你城里有多少兵?”厉宁询问。 牧野回答:“一万兵马。” “一万?这么多?” 牧野又道:“回厉侯,这寒尊城可是有五千北燕守军,我们不多带一些兵来担心攻不下这座城。” “那五千守军呢?” “还活着的都成了俘虏了。”牧野倒是没有隐瞒,厉宁也不会去和牧野要那些俘虏,就算厉宁再差人,也不需要别人的俘虏。 厉宁盯着牧野:“这!” “就是你们效忠投降的态度?” 牧野不解:“厉侯什么意思?” “你们既然想要依附大周,那就要懂大周的规矩,本侯乃是大周陛下亲封的镇北侯,可执掌二十万大军,这些你知道吧?” 牧野赶紧道:“现在知道了。” “让你所有的兵出城!卸甲,交兵!这是命令,做不到,那就打!”厉宁说完不再去管牧野,翻身上马:“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如果城墙之前没有聚集起一万无甲兵,那我会攻城!” 牧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厉侯,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想要归附大周,但你不能羞……如此对待我们的士兵!” “哦?”厉宁扭过头,满脸杀意:“你说归附就归附?你带着兵进入我大周城池的时候,已经是在挑衅了!” “在我大周还没有承认你们的时候,你们进入大周境内半步都是侵略!” “我管你灭了谁,也不管你们北边诸国是什么规矩,这就是我大周的规矩!不愿意守我大周的规矩,那还谈什么归附?” 牧野在北凉也算是一代名将了,而且最近作战很多,百战百胜,所以难免也养出了一些强者的傲气。 今日低声下气地和厉宁说话,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 没想到厉宁竟然不买账,心中的火气也升了起来。 忍不住就说了一句:“厉侯既然说这种话,你能代表大周皇帝吗?” 厉宁停下战马。 锵—— 全场将士同时抽出了兵刃,吓得牧野也是一震,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厉宁的声音响起:“我代表的就是大周皇帝,你想问我是不是有权处置你们是不是?” “来人!” 于笙立刻上前:“侯爷。” “立刻写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到昊京城,就说北寒原本的三个附属国联合进攻我大周领土,我已带兵踏平了三国!” “所获财物会在半个月后奉上!” “是!” 于笙立刻退了下去。 “你……你要做什么?” 厉宁的声音依旧冰冷:“你恐怕还不了解,我厉宁在大周,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我说灭你北凉,你北凉就会被灭,我说大周不需要你们的效忠,那就是不需要。” “就这么简单。” “这封信一炷香之后就会送出去,我厉宁绝对不会背上一个欺君之罪,从这里到昊京城,快马加鞭,半月也差不多到了。” “我厉宁今日把话扔在这里,半月之内,三国都城,会插遍大周之旗!”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此言一出,牧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一瞬间,脸就白了。 人的名,树的影! 厉宁自领兵以来,未尝一败,战绩可查! 他牧野敢赌吗? 如果今日真的因为他的处理不当,而造成厉宁一怒发动战争,那他就是北凉的罪人! “厉侯三思!” “我思考的时间只有一炷香,老九,点香!” 厉九直接道:“好嘞少爷!” 竟然真有人送来了香。 厉九也不废话,就那么点燃了香,插在了地上。 牧野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侯爷稍后!” “驾——” 说罢牧野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拿起自己的刀,直奔寒尊城而去。 一边飞奔一边大喊:“全军集合——” 厉宁依旧背着身,嘴角带着冷笑,有野心是好事,但要有实力才行。 薛集问了一句:“主公,要是一会儿香燃尽了,我们真的要攻城吗?” “自然要攻城,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还是说……” 厉宁环视一周:“你们已经不会攻城了?是害怕攻城吗?” “不怕——” “那一会儿就给我杀!一旦攻城,城内所有北凉军,不留活口!”厉宁满眼杀意,既然你挑衅,那就要付出挑衅的代价。 “是!” 这里的风很大。 所以香燃得很快。 一炷香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 厉宁闭着眼睛,等待着香燃尽,一旦这一炷香燃尽,他会毫不犹豫地攻城,这座城是他的城,要夺也是他厉宁自己夺回来,本来就是自己的城,何来效忠的见面礼一说? 用厉宁自己的城送给厉宁自己? 厉宁没有那么傻。 在厉宁看来,这牧野有些自作聪明了。 “侯爷,他们出来了!” 厉宁睁开了眼睛,发现那城门之中果然涌出了大量的北凉士兵,初步看上去的确差不多有一万之数。 “侯爷稍后!” 第838章 卸甲!弃兵! 一万大军列阵在城前! “请侯爷进城!” 牧野的声音响起,传进了所有大周将士的耳中。 厉宁却是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紧紧盯着那一炷香最后残余的香灰,香灰只要落下,厉宁就会下令攻城! 牧野眼见厉宁没有反应,瞬间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咬着牙。 终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全军听令,卸甲!弃兵!” “将军——” “我说卸甲!弃兵!”牧野眼球之中布满了红血丝。 那些北燕的士兵只能无奈地脱掉了自己的铠甲,并且将兵器都扔向了空处。 而这个时候,那最后一截香灰刚好落下。 厉宁眸光闪烁。 “进城!驾!” 随后一马当先,向着寒尊城而去,薛集紧随其后,于笙也跟在后方,手上的信确实已经写好了,只不过还没有送出去。 如果今天是攻城,那么这封信就会送去昊京城。 一旦开战,厉宁就不会再等下去了。 哪怕兵少,哪怕今年还是没有男人留下来耕种,厉宁也会和北凉北辰死磕,因为现在和之前不同。 之前不攻打北燕是因为要休养生息,但是现在北燕被灭了,三国归一,真的开战,真的是结下死仇。 那就要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将这一切结束。 要么不战,一旦撕破脸皮,就撕到底! 好在这牧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厉宁纵马上前,在那一万无甲无兵的北凉士兵的注视下,走进了寒尊城。 他们既然敢带着大军出城卸甲弃兵,那就证明城内没有埋伏,否则这一万人就是白死! 大军走进了城中,城中还有很多百姓,他们从北燕大军来此的时候就没有来得及逃走,眼见厉宁他们进来,顿时激动地哭泣。 一座城。 前后三个不同的军队入城,最苦的不还是百姓吗? “老薛,厉九,立刻带人接管城防,然后去将那些将士的尸体放下来,要入土为安,是我们来晚了。” “是!” 厉宁站在大街正中:“寒尊城的百姓们,我是厉宁!这座城以后我来接管,诸位,是我厉宁来迟了。” 厉宁翻身下马。 然后就那么躬身对着大街拜了下去。 身后的一众将士也赶紧翻身下马,同时鞠躬致歉。 是他们来晚了。 这座城的人遭遇了太多的苦难了。 良久良久。 一个房门轻轻打开,走出了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姑娘,那姑娘声音颤抖,鼓足了勇气问了一句:“你是厉宁?你是那些英雄口中的厉大人吗?” “是厉宁大人吗?” 厉宁心里发颤,直起了身体,看着那同样在颤抖的姑娘点头道:“是我,我是厉宁。” 那姑娘紧咬着嘴唇,然后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厉大人,您终于来了,快放他们下来,求您了!” 然后她就那么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厉宁赶紧上前,将那姑娘扶了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可是下一刻。 一个个房门打开,一个个女子走了出来,甚至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他们同时跪在地上:“大人——” 厉宁站在大街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心里一阵绞痛。 “大人,那些英雄们说你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们救了我们,他们说让我们一定要等着厉宁大人来!” “大——人——” 厉宁喉咙发紧,想要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后面的所有将士也是眼眶泛红。 他们是谁呢? 那些英雄是谁呢? 是那些还挂在城墙之上的英雄魂,是那些用自己一身皮换这些姑娘一身装的爷们! 是厉家军! 厉宁心里明白,这座城的人已经再也不需要任何拉拢了,他们已然归心,不仅仅这一代人,后世无数代人都会用自己的命来效忠厉宁。 可是厉宁不想要这种结果,不是不想他们忠于自己,不是不想百姓归心,而是不想用这种方式。 那是他士兵的命啊!是他士兵的皮啊! 是他们尊严! 他们也有妻儿老小,如今没了皮囊,他们的妻儿若是知道了该多心痛啊! 厉宁猛然转过身,忍不住用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后脑。 胸口的肌肉都在颤抖。 “老……老于!” 于笙来到了厉宁身前:“侯爷,要不要先送你去城主府?” 厉宁摇了摇头:“让兄弟们扶他们起来,我要去城墙之上看我那些兄弟最后一面。” “侯爷!”于笙拦住了厉宁:“我先去吧。” “不用,我的兵,我亲自来送,他们选择跟着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我对不起他们!”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咽下了所有的眼泪。 然后咬着牙,迈步走上了城墙。 冬月看了于笙一眼:“交给我,放心吧。”随后跟着厉宁而去。 于笙点头,大手一挥:“都愣着做什么?扶百姓起身,收好你们的刀兵,莫要误伤了百姓!” “是——” 而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全城的女人,男人,老人,孩子,都已经跪倒了一片了。 一众士兵赶紧上前,将所有的百姓都扶了起来。 …… 城墙之上。 薛集和厉九已经将所有挂在城墙之上的尸体都提了上来,然后平铺在城墙之上。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厉九和薛集,此刻心里也像是燃着一团火一般。 那些尸体仍旧挂着血痕。 一众将士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厉宁再次对着这些尸体深鞠了一躬:“他们从来没有没有丢过这座城,甚至死后都在用身体守护这道城墙。” 丢了土地,但是守住了民心,这才是真的守住了城! “老九,在这寒尊城附近找一个风水宝地,尽量明确他们每个人的姓名,为他们修坟立碑。” “放心吧少爷,交给老九。” 然后厉宁的目光又落在了城外,那里还立着一辆马车,马车之上立着十字架,钉着燕任的尸体。 现在再去找当时是哪一个北燕的士兵动了手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么多人谁会承认呢? 难不成将那两万多人全都杀了? 但至少他们知道主谋是谁! 燕任。 薛集恨声道:“让他就这么死了,便宜了他了。” 第839章 你想和本侯开战吗? “不会……” 厉宁目光阴沉冰冷。 “告诉牧野,不管他抓了多少北燕的俘虏,我要他们的兵器!” 厉九不解:“少爷,你要那些破铜烂铁做什么?” 厉宁目光不善。 “我要用他们北燕的铁给他们的太子殿下树一座雕像,让他跪在这些将士的墓地前忏悔!” “那需要的铁可就有些多了。”薛集道。 厉宁却道:“不会,将燕任的尸体固定住,浇铁水。” 浇铁水? 薛集和厉九都愣在了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同时领命:“是!” 他们都明白,厉宁能如此做,证明他真的是愤怒到了极点。 也压抑到了极点。 那是被迫害的厉家军根本就不是挂在城墙上,而是挂在了他厉宁的心上! 厉宁眼中凶光闪烁。 缓缓走下了城墙。 转过城墙台阶的拐角,冬月赶紧扶住了厉宁。 厉宁看向冬月,冬月却是叹息一声道:“别撑着了,我知道你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厉宁直接软倒在了冬月的怀中,汗水,泪水混合着流出。 “按理说你也是见惯了生死,几十万人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曾如现在这般不堪,这是怎么了?”冬月的声音很轻柔。 厉宁摆了摆手,缓了好久才终于喘匀了气。 “冬月,你我都明白,死在战场上很多时候别无选择,但是他们到死都还想着我,都还相信我会来拯救这座城。” “然后就那么赴死,谁知道扒……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死透啊?” 冬月就那么看着厉宁,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厉宁。 厉宁抬头看着天:“死,还要面目全非,你看到了吗?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现在脸皮都没了,我愧对他们……” 冬月将厉宁的头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心里恨,可是这份恨现在却散不出去,寒尊城被北凉拿下了,我甚至没有机会亲手为这些兄弟复仇,北燕被灭了,看似这场恨就这么了了。” “可是自己亲手报仇,和别人替我们报仇,这是不同的。” 冬月点头:“我明白。” “走吧,我们去城中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哪知道厉宁和冬月刚刚走下城墙,于笙便赶了过来:“侯爷,那个北凉的将军牧野找你。” “让他过来。” 厉宁强行打起精神,挺胸抬头,可是嘴唇仍旧泛着惨白。 “等一下!” 厉宁疑惑,刚刚转过头,冬月就抱着他的头用力吻了上来,很用力。 恨不得将厉宁吃了。 厉宁一开始是惊诧,但很快便投入了进去。 冬月却是松开了厉宁:“现在好了,嘴唇有了血色了,去吧,我的男人,我们的顶梁柱,不能让人看出你的脆弱。” 厉宁嘴角上扬,摸了摸冬月的头发,转过头的时候眼中却是再次布满了不可一世的凶狠。 “厉侯,我们已经摆出了足够的诚意,是不是可以先让兄弟们进城?”牧野询问。 厉宁却是盯着牧野问:“进城?这里?” “是……是啊,要不然呢?这里不是只有这么一座城吗?”牧野干笑了一声。 “城,是我们大周的城,你们是北凉的兵,你们王还没到,你想进城?要做什么?一万兵马入我大周之城,要开战吗?”厉宁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听在牧野的耳中却仿佛炸雷一般。 “不不不!厉侯,您误会了,我……” 厉宁却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们现在深处我大周境内,其实你们不是要进城,而是该出城,去寒尊城之东,而不是寒尊城之西!” “等着你们的王来称臣!” 牧野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厉侯,您说的没问题,但是我的兵想要去城东,总要穿城吧?” 厉宁盯着牧野:“可以。” 牧野深吸了一口气:“多谢厉侯。” 但是紧接着厉宁又补充了一句:“人可以穿城,但是盔甲兵器要留在城西。” “厉侯——”牧野再也忍受不住了:“虽然我们是大周的附属国,但是附属国的士兵依然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我们希望厉侯不要做得太绝了,以后我们两地之间免不了要进行商贸往来,何必如此呢?” 厉宁却是冷眼看着牧野:“何必如此?你要我给你说明白?” “那就请厉侯说明白!”牧野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看到那些挂在城墙之上的尸体了吗?”厉宁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杀意。 牧野点头:“看到了,可是那些尸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我们杀的,他们有那种惨状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是没有关系,但是和我有关系,这座城是本侯的封地,北燕的贼人敢于进攻我寒尊城,杀我将士,害我百姓,这个仇乃是本侯和北燕的仇!” “这座城的归属权也该是本侯和北燕之间的事!” “在没有经过本侯同意的情况下,在你们还没有向大周称臣的情况下,你们就敢擅自攻城?这难道不是开战吗?” “我……”牧野也急了:“我们是想帮侯爷分忧,侯爷不领情就算了,现在总不能反说我们的不是吧?” 厉宁怒问:“我用你帮吗?那些将士的仇我还没报,你现在攻下了寒尊城,你收了那些俘虏,你让我的仇,我的恨散去谁身上?” “你吗?” 牧野被惊得退后了一步。 厉宁再次怒问:“如果你觉得这个理由不够,那我还有一个理由给你,你很可能会因为这个理由而死!” “你还听吗?” 牧野不由得再次退后了一步,紧紧咬着牙,额头已经见了汗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子气势竟然这般恐怖! 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牧野已经丢了一次脸了,不能再丢第二次了,怎么说他在北凉也是威名赫赫的。 现在怕了,以后还怎么带兵? 仔细想过之后,牧野自问从见到厉宁开始,没有做过什么犯忌讳的事,也许厉宁在诈他! 他也是个狠人! 竟然一咬牙,大声道:“那就请厉侯明示!” 第840章 打!打死算本侯的! 厉宁盯着牧野,牧野也壮着胆子直视着厉宁。 “来人!” 厉宁大手一挥。 “在!” 赵芸第一个站了出来,身后跟着数十个士兵。 牧野顿时就慌了:“厉侯,你这是什么意思?总要说明白才行,要不然我不服!” 厉宁点头:“好,既然你非想要一个理由,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 “本侯问你,你们北凉既然有了归附之意,那为什么之前要射出那杆弩枪呢?” “这……” 一瞬间,牧野脸都白了,因为他知道厉宁到底还是抓住了这个点,那一枪并不是北凉王授意的,但牧野觉得他该射出那一枪。 北燕的太子不能继续活在这世上,斩草就要除根! 尤其是当时燕任还和厉宁在一起,如果这个时候燕任说出了什么对北凉和北辰不利的事,那又该怎么办? “厉侯,那是个误会。” “误会?你将本侯放在眼中了吗?你看不到那竖起的旗帜上写着的厉字?看不到大周的军旗?” “明知道是大周的队伍,你还对着本侯的军队射出了那威力巨大的弩枪!你想如何?” 牧野赶紧道:“末将只是想要杀了燕任!” “杀燕任?”厉宁骤然提高了调门:“你杀他经过本侯的同意了吗?他是本侯的俘虏,不是你的俘虏!” “你用我的守城弩杀我的俘虏,你将我厉宁当成什么?你有没有将我放在眼中?还是你觉得我厉宁是泥捏的?” “亦或是你觉得归附的是大周,不是我厉宁,告诉你,没有大周其他军队,我厉宁也能灭了你们北凉!” 牧野连退数步:“厉侯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小题大做?你在教训本侯?”厉宁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那一枪你是对着燕任射的吗?当时燕任身前还有我的将领!若不是他反应快,死的就不是燕任一个!” 若不是于笙的提醒,若不是薛集身手好,那薛集也会死在厉宁面前。 和燕任死在一起。 “只这一条,本侯该不该杀了你?” 牧野还要说什么,厉宁却是直接摆手:“拿下!” “厉侯——” 赵芸却是一拳砸了过去:“我去你娘的!” 牧野下意识挥手抵挡。 砰—— 他哪里敌得过赵芸啊,一拳轰出,牧野已经被砸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口鼻喷血。 “打!” 厉宁只说了这么一个字便大步离开,赵芸嘿嘿一笑,然后带着一种将士对着牧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娘的!敢无视我们侯爷,敢杀老薛!管你是狗屁北凉的将军还是丞相,你就是北凉的王,老子今天也让你知道人死不一定鸟朝天!” 赵芸这一顿拳打脚踢,牧野根本就抵挡不住。 于笙跟着厉宁:“侯爷,要不要提醒一下赵芸,别给打死了。” “死就死了!” 于笙大惊。 随后赶紧闭嘴不敢言语,因为他知道厉宁不会如此冲动,从来没有,今日如此对待牧野,证明他真的很愤怒。 火烧起来了,扑不灭的那种,看来北凉和北辰要遭殃了。 “于笙!” “末将在。” “传令,既然那些北凉的兵不想走,那就不用走了,立刻带人去将他们扣押下来,留下来挖矿!” 于笙目瞪口呆。 “是。” 入夜。 厉宁站在寒尊城的城墙之上,冬月拿了一件衣服披在了厉宁的身上:“晚上风凉,别感了风寒。” “另外赵芸下手太狠了,那个北凉的将军此刻一条命没了半条了。” “他自找的。” 就冲着那一弩枪,厉宁甚至可以直接杀了他,留他一命已经是开恩了。 “你真的那么气?” 厉宁转头看着冬月:“守城弩很大,没有那么精密,想要靠着守城弩来准确控制方向,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那守城弩我去看了,寒尊城的守城弩一个人控制不容易,但是两个人一起控制的话,如何做到视线一致呢?” 冬月似乎明白了一些。 厉宁又道:“莫说是他们,就是白狼王庭的神箭手,能精准控制弓箭,能精准控制守城弩吗?” “那玩意就是用来对付大规模攻城的,不是用来单点的!” “尤其是面对国内一侧的守城弩,寒尊城西门的守城弩用来防着谁?防着自己人吗?” “所以那座弩在刚开始建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精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更何况这么多年都没有用过了,就算原来准,现在也不准了。” “人多的时候,一弩下去可能就是一串,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瞄准也打不准!” 冬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宁却是道:“所以你问我为什么那么气?牧野会不知道?他知道!” “但是他还是射出了那弩,意思很明确了,哪怕是误伤我的人,也要杀了燕任,这次他侥幸距离比较近,正好射中了燕任。” “可如果射偏了呢?是薛集死,还是于笙死?亦或者你我?” 冬月点头。 厉宁冷哼一声:“没有当场杀了他,已经是我在努力克制了。” “若不是我还要和北凉王谈判,牧野现在已经死了。” 冬月点头:“他该死。” 厉宁却是一把搂住了冬月的肩膀:“他该死,也要我来决定,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利益最大,我来定,你别做傻事。” 冬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厉宁还是太过了解冬月了,如果说牧野之前那一弩只是威胁到了薛集或者于笙,冬月都不会做什么。 但如果那一弩也能威胁到厉宁的话,她可能会趁着厉宁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动手,要了牧野的命。 “要不……赏他两针食髓针?” 厉宁:“……” “算了吧,我怕他顶不住。” 冬月和厉宁一起看着远方,忽然,冬月问了一句:“我不明白,他们三国之前不都是盟友吗?按理说应该同进同退才是啊。” 厉宁轻哼一声:“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国家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盟友一说。” “只有利益,哪个君王不想成为千古一帝呢?” 冬月皱眉:“你们男人对于权力就那么痴迷?” “不仅仅是男人,是人就会对权力痴迷。” 第841章 驭人者常有,驭国者难遇 是人就会对权力痴迷? 冬月询问:“可是那北辰王为何愿意和北凉王联姻,联姻之后又是谁做王呢?”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 “那要看这个北辰王是不是那万中有一的天后了。” 冬月还是不解。 厉宁却是长叹道:“现在看来,北凉,北辰,和已经被灭掉的北燕,原本最强大的北燕反而是最弱的那一个。” “北凉王和北辰王都不是一般人。” 厉宁继续道:“其实我现在更希望最后这个三合一的国家是北凉王说了算,那样的话我们的敌人会弱很多。” 冬月更是不明白了。 厉宁却是道:“而且我现在也想知道两国联姻灭北燕,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如今看来,大概率是北辰王,那个女人提出的联姻。”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 “首先,北辰老皇帝病故,又没有儿子,只能传位给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女王吗?除了那遥远的,与世隔绝的荒人,你见过哪个女人继承大统的?” 冬月咳嗽了一声:“我们南疆蛊族也是女人为王。” 厉宁倒是没有过多惊讶。 “无论是荒人还是南疆蛊族,文化传承和目前世界各国是不一样。” “所以当今世界各国之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女人不能做君王,但是从来没有真的出现一位女王,一位女皇。” 厉宁看向了东方:“强如东魏又怎样?楚璟还不是要女扮男装,但即便是如此,最后也被那个魏王用这个理由赶出了东魏。” 冬月点头。 “所以这位新的北辰王很清楚,她如果不和北凉王联姻,那最后国中也会蹦出很多反对的人,只要有一个野心家,那她的王位一样不保,他们家族的传承一样会断,而且作为篡权者,一定会杀了她!” “甚至她会生不如死。” “而如果嫁给了北凉王,两国联姻,她放弃王位,那她一定是王后!” “说到底这个国家还是她的,而且原本只有北辰的百姓要听她的,现在三国的百姓都要听她的。” “换做是你,怎么选?” 冬月迟疑了一下:“可是北凉王原本没有王后吗?” 厉宁摇头:“没有最好,有的话,那原本的王后就惨喽,为了安抚北辰的百姓,为了更好地控制北辰的兵,那王后之位一定会易主的!” 冬月点头。 厉宁叹息:“随便安一个罪名,然后打入冷宫之中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就此没了命。” “会吗?”冬月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摇头:“我说实话,之前我确实没有对这些附属国了解太多,所以不知道这个北凉王到底多大年纪。” “如果他是中年人,那这个北辰王太危险了,这个女人甚至能够为了江山,嫁给一个比自己年长那么多的老男人,她野心极大。” “既然对这个北凉王没有感情,那这一切就都是出于利益了。” 厉宁接着道:“别小看了他们,这一次他们先是坑了北燕,如果我猜得不错,三国应该同时在谋划我们北寒的土地。” “但最后只有北燕真的出了兵,而这个时候,他们不仅仅没有从其他地方攻打我们,反而是联合起来灭了北燕。” “北燕大军被我们牵制,国内空虚,这个时候正是灭燕的好时机,而且时机必须要抓得很紧才行!” 冬月问:“什么意思?” 厉宁眸光闪烁:“不能给燕任反应的机会,不能给燕任回援的机会,除非两国用最快速度杀了北燕境内所有人,否则消息一定会传到燕任这里。” “一旦燕任带着大军回援,那他们将会有很多麻烦事,三国混战,最后很可能两败俱伤。” “而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一口气灭了三国,永绝后患。” 冬月也是震惊。 厉宁又道:“所以他们灭燕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到燕任这里,这就要求他们的动作要很快,然后就是要准确地算准我们和燕任开战的时间。”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场灭燕之战已经谋划了很久了,所以北燕境内一定有北凉和北辰的奸细。” “还有,最恐怖的一点,两界墙外,那些难民之中,一定有北凉和北辰的人,如此才能准确了解我们出兵的时间,才能推算出我们来到上寒城的时间。” “甚至寒都城都已经有了奸细。” 厉宁越说声音越沉重:“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如此谋划,如此算计,这背后下棋的人连我也会感觉脊背发凉。” 冬月额头也已经见了汗了。 “这个人无论是谁,都太过恐怖了,而且他的谋划绝不是简单的吞并北燕那么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从我们和寒国打仗开始,这三国应该已经一起谋划开始吞并周围小国了。” “那时候寒国在和我们打,所以寒国没有机会管他们,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趁着乱世,壮大自己。” “然后两国联姻,灭了北燕,如此一来,不是三国变一国,而是诸国变一国!” “这个国家一旦建立起来,就是一个中型国家,已经有了一定的抗压能力。” 厉宁叹息:“再想灭他们就难了。” 冬月不解:“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能战胜寒国呢?如果最后是寒国战胜了周国,那他们的谋划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如果是寒国赢了,那就是三国同时得到利益,那时候周边小国都灭了,寒国就算抽出时间来问罪,也于事无补了,总不能一气之下灭了三国吧?” “而如果寒国败了,那他们就可以开展后续的计划,诓骗北燕动手,趁机吞掉北燕,再借着我们的手灭掉北燕的主力军,这个时候,北燕的国土就彻底是他们的了。” “然后再向我们称臣,稳住我们,那一切就成了!” “环环相扣!” 厉宁都不由得用力深呼吸了几次:“驭人者常有,驭国者难遇,此人将天下诸国当成牛马,而他自己则成为了那个牧国的人!” “恐怖如斯!” 冬月急着问:“可是他们就不怕我们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直接出兵灭了他们?” 厉宁苦笑一声:“不怕。” “因为这个人知道,我们灭不了他们。” 第842章 等一个机会 “灭不了?” 冬月惊诧,她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厉宁说出“灭不了”这三个字。 厉宁点头道:“大周与寒国之间连年征战,死伤无数,看上去好像是寒国这边损失更严重一些。” “可是实际上大周也已经伤了根本。” “否则东山城一战之后,就该乘胜追击,至少可以将东魏打到投降,而不是逼着他们与我们和谈。” “一个月前,我爷爷带着部分厉家军离开了寒国,那时候开始各小国开始不断试探,在这北寒境内制造混乱。” “但只有北燕动了手,为什么?” 冬月道:“因为那个时候北燕最为强大,野心最大?” 厉宁点头:“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北燕已经等不及了,燕任太过心急,所以注定了他成不了什么大事。” “他带兵攻击寒国,无论最后是成是败,北燕都会灭亡。” “而北凉和北辰则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冬月不解:哪一个机会?” “大周东境之战,我们在合周城和象鼻谷大败敌军,占据了合周城,可是最后呢?我们提出了和谈,而且归还了合周城。” “这是一个信号,那个牧国者一定是嗅到了这里面的味道,大周外强中干,不能再打了。” 冬月点头。 “我们连合周城都守不住,所以哪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进攻他们呢?” “更何况此刻的北寒之地百废待兴,到处都是流民,我甚至怀疑那些冲进寒国抢劫百姓粮食的诸国强盗,都是北凉和北辰在背后指使的。” “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有反击的能力。” “寒国虽然现在属于大周,但是两地距离太远了,中间还隔着几座巨大的山脉,想要从大周境内派兵过来,耗费的人力物力是不可想象的。” “以目前的大周来看,承受不起,那个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想要和他们打,就只有我带来的兵,结合北寒剩下的兵。” “只是没有了粮食,民间无男人,家中无粮食,我们如何出兵?他们来我们可以打,因为我们在城上!” “可是我们去攻打他们的城,只要他们坚守不出,最后失败的一定是我们,而那个时候我们是疲惫之师,粮草又缺失,而他们以逸待劳,甚至可以反击我们。” 厉宁眼神深邃:“所以对方料定了我一定不会派兵反击,一定不会去主动攻击他们三国之地。” “事实上也是如此。”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最少一年之内,我们不能动手,北寒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冬月跟着点头。 厉宁接着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敢在这个时候攻击北燕,整合所有附属国。我们需要一年时间,但一年之后,他们也会很快走上正轨。” “而且这一次他们决定归附大周,我们不得不答应,一旦我们答应了,莫说是一年,就是两年三年,都很可能不会展开战争。” 厉宁望着东方:“但是这段时间,他们也就发展了起来,巩固了统治,等他们有了足以和我们抗衡的实力之后,那所谓附属国条约就成了一纸空谈了。” 厉宁背着双手:“冬月,不瞒你说,整个天下,到目前为止,除了金羊军师萧牧之外,这个还没有出现的附属王,才是最让我感到不安的。” “以后此人必定会是我们的大敌!” 厉宁紧紧攥着拳头:“可恶的点就在于,这个人明明知道我恨不得除掉他,但就是除不掉!” “阴谋不可怕,阳谋才可恨啊!” 冬月紧蹙眉头:“这……这里面这么多事吗?” 厉宁笑着摸了摸冬月的头发:“无妨了,有我。” 冬月抬头:“我觉得你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既然你忌惮他们,不如直接让柳聒蝉和长公主殿下联手暗杀了他们就好了。” 厉宁摇头:“是你想得太简单了。” “为什么?” 厉宁道:“你将一国之皇宫想成什么?你知道一个皇宫之中藏着多少高手吗?柳聒蝉,天下第二,当初甚至不敢闯入大周皇宫深处。” “不是因为忌惮凤一秋,而是因为那皇宫深处有他不敢惹的存在。” 冬月更是不解:“既然皇宫里那么多高手,为什么当初秦耀阳不直接派人杀了你?” “因为我身边也有高手。” “每个国家都会养一些强者,那是底线,江湖也有规矩,坏了规矩的会被江湖上的人追杀。” “凰儿如何?天下第一的凤一秋,没有你,未必能赢得了吴枭,所以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尤其是这北边的江湖,我们不了解,北凉和北辰有多少高手我们都不清楚,万一凰儿和柳聒蝉碰到一个硬茬怎么办?” “他们两个不能有一点损伤,你也一样。” 冬月低下头,脸上竟然攀上了一抹红晕。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冬月说道:“一个小小的附属国,在这等苦寒偏远之地,能有什么高手?” 厉宁却是立刻说:“错!” “你这想法大错特错,越是冷的地方,梅花开得越艳!这北凉与北辰之地能出这样一个牧国者,怎么就不能出一个绝世高手呢?” “何况越是高手越是喜欢这种人少的地方。” 冬月点头:“也是,当时南疆群山里也藏着很多高手。” 想了一下,冬月又道:“那个牧野不是说他们的王要来见你吗?要不然我们就这一次,来一个永绝后患。” 厉宁还没说话,冬月却是道:“我去准备一下,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意名声,这个骂名我来背!” “不可!” 厉宁道:“你们蛊师背着的骂名已经够多了,要是这一次也由你来背这个骂名,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有心之人逼着我交出你,然后逼着我和天下为敌。” 其实冬月就是厉宁的一个弱点。 厉宁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他再强,也不能对抗天下,如果谁真的以冬月为借口来对厉宁进行口诛笔伐,那厉宁将会极为被动。 知道冬月之事的人不算少,尤其是秦鸿也知道此事。 第843章 待诸神归位! 冬月沉默了。 良久之后忽然抬起头:“我可以试试,不用蛊术就杀了他们。” 厉宁摇头轻笑。 “你太小看这个人了,此人不会给我们机会杀他的。” 冬月不解。 “你去问问那个牧野就知道了,也许在牧野出发之前,或者说在他们攻击北燕之前,他们就已经在筹划这场谈判了。” “走着瞧。” …… 第二天一早。 厉九带着大军去埋葬那些大周的将士,而薛集则是已经将那一万北凉兵尽数关押了起来,敢反抗的直接被赵芸拉走教训了一顿。 后面的就都老实了。 城里仅剩的铁匠成了这一日最忙的人,他要将那些北燕俘虏的兵刃烧成铁水,然后按照要求给那燕任重塑“金身”。 厉宁则是在城中和那些百姓闲聊,增进感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寒尊城以后会变得很富有,毕竟如今原本的寒国诸多附属国已经合成了一国。 国力提升之后,商贸也会跟着提升。 那与北寒之间的商贸往来会变得极为频繁,这寒尊城则是两地的必经之城,人自然会多起来,但是同样的,鱼龙混杂,问题也会多起来。 厉宁已经想好了,一旦昊京城那里同意了这个新国的归附,厉宁会花费重金将这里打造成为一座雄关,随时做好防备。 也会挑选一员大将镇守此地。 就这么待到了第三日。 北凉和北辰的王没有到,但是厉宁却是接到了来自寒都城的信。 送信的人是何啸。 “侯爷,让您久等了,大将军和长公主殿下他们已经到了寒都城,大家已经安顿好了,长公主让我转告您,不用担心他们。” 厉宁长出了一口气。 何啸继续道:“另外寒都城那边收到了你的信,金牛已经开始带着金牛卫帮着寒都城的守军控制天震平原了,他们在那里安置了大量的帐篷,等着难民来此。” “可有难民来?” 何啸苦笑了一下:“不仅仅有,有很多!” “其中有一些甚至是随着我们一起从两界墙来的。” 两界墙? 厉宁神色不善:“现在看来那两界墙的难民之中有不是北寒之人,有奸细。” 何啸大惊:“那该如何是好?” 厉宁却是道:“抓不完的,不必担心,他们动摇不了我们的根本。” 何啸点了点头:“另外郑镖将军已经醒了过来。” “恢复得如何?”厉宁赶紧问道。 何啸道:“侯爷不用担心,郑将军恢复得非常好,尤其是听闻侯爷您在上寒城大胜敌军之后,更是笑道裂开了伤口。” 厉宁也是无语。 突然,何啸眼神一变:“但是还有一件事,侯爷,我们在寒都城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话,何啸将一封信递给了厉宁。 厉宁看了一眼,嘴角竟然荡起了一抹笑容,何啸都看懵了,他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是都觉得这里面有阴谋诡计。 厉宁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有多少?”厉宁询问。 何啸道:“很多,寒都城撒满了这些信,而且已经传开了,不仅仅如此,北寒其他地方也已经传开了。” 厉宁笑了笑:“不仅仅是北寒,恐怕今明两天连昊京城都知道这件事了。” 何啸震惊:“不会吧?” 冬月却是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呢?” 厉宁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冬月:“自己看吧,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冬月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随后惊呼:“厉宁,你真的神了!他们竟然用这种方法。” “谢谢姑娘夸奖。”厉宁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写的是北凉王与北辰王一起,带着足够的礼物,足够的诚意来寒尊城与大周镇北侯商谈归附之事! 两国新王愿意向大周皇帝俯首称臣! 厉宁道:“这就是阳谋,他们将这件事搞得天下皆知,到时候我们就不敢让他们发生意外,防着的就是我们突然动手。” “如果这两位原本的王死在了寒尊城,天下人都会怀疑我们,甚至大周都要被天下诸国所敌视。” “那些小国虽然单个不足为惧,但如果合在一处,也是不小的力量,会给大周带来很多麻烦。” “若是我们杀了这两个人,那以后其他附属国的王就会人人自危,大周将会与世界为敌。” “就这么简单。” 厉宁继续道:“而且我说了,应该是我们刚刚打败北燕的时候,或者他们刚刚进攻北燕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昊京城,还有那些大周原本的附属国,甚至是东魏,陈国,都有可能已经提前安排了他们的人。” “这边北燕一败,传信鹰就会将消息散到各国,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各地都知道了他们想要来和谈的消息。” “而他们至今没到,就是在等着这件事持续发酵呢。” “发酵?”冬月不解。 厉宁扫了冬月一眼,然后笑着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让白馒头变大变劲道,然后涨起来的过程。” 冬月思考了一下,然后对上了厉宁的眼睛,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你……你们聊吧……” 然后还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也是懵了,自己说错话了吗? 何啸就更不明白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还有一件事,白狼王庭已经派了骑兵过来送信,说是巨人岭的人已经快回来了。” 厉宁眼中一亮。 “好!” 巨人岭的人一回来,厉宁这里才算是诸神归位了! 尤其是风里醉,厉宁现在太需要风里醉了。 不是需要风里醉帮他做什么神兵利器,而是需要风里醉帮着他开皇陵! 寒国的皇陵! 那皇陵之中定然是珍宝无数,金银不计其数,那是厉宁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厉宁可以不亵渎里面的尸体,但是拿点钱总行吧? 再者说。 那些钱也是用来建设寒国大地的。 那些原本的寒国皇室成员,理应再做点贡献。 但是那皇陵之中机关重重啊,而且墓门的锁厉宁也打不开,楚断魂现在生死不知,只能寄希望于风里醉。 要是没有皇陵里的钱,厉宁就没钱买粮食赈灾了…… 与此同时,昊京城的大街之上也撒满了北凉和北辰的称臣信。 第844章 厉风弹?烟花? 昊京城皇宫深处,御花园。 秦鸿与魏血鹰并肩而立。 “陛下,真的要这么做吗?”魏血鹰有些迟疑。 秦鸿却是道:“朕总要试一试这东西的威力吧?” “从始至终,朕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实!万一这东西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神。” “万一厉宁是糊弄朕,给朕弄了一些假的空壳子怎么办?” 魏血鹰看着手中的厉风弹道:“镇北侯不会这么做吧?” 秦鸿却是笑了:“不好说,他鬼点子多得很。” “不过谅他也不敢,他给朕留下的飞天神灯,还有那座紫金明都还是很让朕满意的。” “对了,紫金明都最近生意如何?” 魏血鹰赶紧躬身道:“生意之好甚至超出了之前厉宁在的时候。” 毕竟都是冲着秦鸿去的。 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枉朕将凰儿交给他。” 随后又问:“对了,最近几日朕比较忙,忘了问了,厉宁刚刚离开,有没有谁在紫金明都闹事啊?” 魏血鹰也是神色一变:“还真有。” 秦鸿立刻脸色冰冷:“谁?” 魏血鹰道:“是林侍郎家的公子,在紫金明都按摩的时候欺辱一个姑娘。” 秦鸿脸色越发冰冷:“得手了?” “差一点,那姑娘的喊声惊动了侍卫。” 秦鸿点了点头:“怎么处理的?” 魏血鹰道:“教训了一顿,让林侍郎亲自来领的人。” “不够。” “不够?”魏血鹰问道:“请陛下明示。” 秦鸿淡淡地道:“让御林军去一趟林府,就说有人举报他贪墨,所以要进行搜查。” “拿着我的天子令,但凡有不该得的钱财,直接免去官职,打入天牢!” 魏血鹰大惊! 这么狠? 京都百官,哪个官员家里都有几十口人,谁能仅靠着俸禄过日子啊? 更何况靠着那点俸禄,他儿子能去紫金明都吗?敢撒野吗? 所以要是如此的话,一查一个准! 这林侍郎是完了。 这林家少爷也真的是坑爹啊。 “杀鸡儆猴,这个鸡一点要叫得惨才行。”秦鸿脸上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淡。 “是陛下。” 下一刻,秦鸿脸上又露出笑意:“对了,还是赶快给朕试试这厉风弹的威力!” 魏血鹰还是提醒了一句:“陛下,这宝贝用一个就少一个。” “朕知道,快些!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魏血鹰点头,然后看向了那座湖。 “炸那个假山!炸湖能看出什么?” 魏血鹰只能硬着头皮道:“那请陛下退后一些。” 秦鸿眼中露出了一抹不屑:“怎么?这假山距离朕如此之远,难道还能伤到朕不成?” “陛下……” “尽管施展就是!” 魏血鹰叹息一声:“是,陛下。” 随后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那厉风弹的引信,他是使用过厉风弹的,也见识过厉风弹的威力,自然明白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引信点燃的刹那,魏血鹰立刻将厉风弹扔了出去,直奔那御花园正中的假山而去。 轰—— 刹那间乱石飞舞,烟尘弥漫,声音震得秦鸿耳中一阵刺痛! “陛下小心——”魏血鹰一个飞身挡在了秦鸿身前,但即便如此,一块被炸开的石头还是擦着秦鸿的脸颊而过。 “陛下!”魏血鹰立刻跪倒在地:“是微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魏血鹰满脸惶恐。 而秦鸿却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然后缓缓抬起手擦掉了自己脸颊的伤口上流下的鲜血。 刚刚那枚差点改变世界的石子划伤了秦鸿的脸颊。 “不怪你……” 秦鸿看着自己手指之上的鲜血,眼神不断变化:“这厉风弹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强吗?” 魏血鹰起身:“没错,当初厉侯爷正是靠着这厉风弹打败了三十万寒马联军,微臣第一次见到这厉风弹的时候也是震惊得睡不着觉。” “这东西甚至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战争格局,好在侯爷手里所有的厉风弹都在这了,说实话,微臣想不到,如果厉侯手中有几百枚,几千枚这种厉风弹,那世界将会变成怎样?” 秦鸿皱眉:“变成怎样?世界都会是他的。” 试想一下,两军对垒,厉宁一方突然丢出了几千枚厉风弹,这对于那些拿着斩马刀的士兵来说,将会是何等碾压。 “你说厉宁手里还有多少这种厉风弹?”秦鸿忽然问道。 魏血鹰道:“陛下,厉侯不是说了,他所有的厉风弹都交给了陛下吗?” 秦鸿看向了魏血鹰:“你信吗?” 魏血鹰脸色骤然一变。 秦鸿则是道:“这东西叫做什么?厉风弹!这东西竟然姓厉!你相信厉宁只有这些?” 魏血鹰不语。 秦鸿转身就走,可是走到长廊入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骤变,猛然回头对着魏血鹰道:“再点燃一枚!” 魏血鹰有些心疼:“陛下,这东西用一枚就少一枚啊。” “用一枚就少一枚?和烟花一样?” 此言一出,魏血鹰也是神色骤变。 “再点燃一枚!” “是!” 魏血鹰按照秦鸿的命令再次点燃了一枚厉风弹。 轰—— 轰鸣声响起,烟尘再起,但是这一次秦鸿却是没有躲避分毫,就这么盯着那被厉风弹炸起来的尘埃。 下一刻骤然握紧了拳头。 “血鹰。” “臣在。” “朕问你,你看这厉风弹爆炸之后样子,爆炸之后的声音,像不像烟花绽放之前的样子,像不像烟花绽放之前的声音。” 魏血鹰额头甚至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不敢欺君,只能硬着头皮道:“像。” “像?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秦鸿眼神深邃:“徐先不见了……” 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却是不敢接话。 秦鸿的胸口不断起伏,良久之后道:“希望朕想的一切都是错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御林军忽然出现在了御花园之外:“陛下,魏大人,昊京城中突然出现很多这种信。” “信?”秦鸿骤然转身:“拿来看看。” 那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该说是告示,士兵递给了秦鸿。 秦鸿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第845章 昨日徐猎,今日厉宁 那告示之上写着的内容,正是北凉王和北辰王决定向大周俯首称臣,并且决定在寒尊城会见镇北侯厉宁的事。 秦鸿拿着那张纸,眼神不断变化。 “血鹰,去请丞相进宫!” “是!” 半个时辰之后。 老丞相白山岳进入了皇宫之内,在魏血鹰的引导下进入了御书房之内。 御书房之中。 秦鸿坐在桌案之后,手中转动着一枚厉风弹,面前的桌子上则是摆着那封已经撒遍整个昊京城的告示。 白山岳在门口低声道:“陛下,老臣白山岳见过陛下。” “进来。” 桌案之前早就摆好了一张太师椅。 白山岳很自然地坐在了椅子之上,一眼就看到了那桌案之上的告示,眼中顿时一亮。 “丞相,你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吗?” 白山岳点了点头:“陛下是想说,这昊京城里出现了奸细,老臣立刻通知城防守卫军,关闭四大城门,封锁全城,抓捕这散布告示之人。” 这种告示撒遍了全城,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城中有北凉或者北辰的奸细,否则是谁撒的呢? 没想到秦鸿竟然摆了摆手:“不必了,你我又不是那天眼之人,天上又没有长眼睛,如何知道这满城的告示是谁撒的。” “也许人家早就在我们昊京城生活了十年八年了,找不到的。” “就好比我们也在其他国家的都城之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是一样的,所以没必要较真,只要他们没有威胁到我们大周的统治,便没必要耗费人力物力去搜查。” “而且就算是查,也不该是城防守卫军去查,而应该是京兆府衙门去查。” 白山岳点了点头。 秦鸿继续道:“朕今日叫丞相来,不是来找奸细的,是想请丞相分析一下这告示之中的内容。” 白山岳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秦鸿就这么看着白山岳,甚至没有伸手帮他一下。 终于。 白山岳拿起了那张告示看了起来:“嗯……今日府中也有人报告,说是全城都看到了这种告示。” “在老臣看来,这很好理解,这不过是一场阳谋罢了。” “估计是那所谓的北凉和北辰的王担心去这个寒尊城的时候,厉宁趁着机会斩了他们,所以才将他们去称臣的消息散播了出来。” “想用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保住他们的性命,仅此而已。” 秦鸿点头:“这一点朕看得出来,只是朕想问的是,丞相觉得我们该不该接受他们的投降,该不该接受那两个国家的归附。” “两个国家?”白山岳摇头:“陛下,在老臣看来这是一个国家。” “哦?” 白山岳咳嗽了两声才道:“这告示是以两国之名散布到世界各地的,两个国家同时发表告示,还是在同一张纸上,这说明了什么?” “简单的联合做不到这样,只能说明两国现在很可能是一个国家。” 秦鸿惊诧:“丞相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国家合二为一了?” 白山岳点头:“很可能是这样,厉宁有麻烦了,十个小的附属国都不足为惧,但一个中型的附属国则是恐怖的。” “陛下试想一下,一个中型的附属国有没有可能发展几年之后成为一个世界强国呢?就比如陈国?” “陈国现在的土地面积也不是很大。” 秦鸿眯着双眼,眼神深邃。 “那丞相的意思是趁着这个国家立足未稳,我们立刻派兵攻打他们?” 白山岳躬身:“全凭陛下做主。” 秦鸿思考了很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枚厉风弹之上,眼神立刻变得锐利了起来。 “来人!” 魏血鹰出现在了门口:“陛下,有什么吩咐。” “拟旨给厉宁……” “就说朕……接受北凉和北辰的归附,让厉宁和他们商谈好称臣之后每年的进贡物品和数量,千万不要太仁慈了。” 白山岳眼神不断变化,最后又恢复到了那半睡半醒的模样。 魏血鹰则是点头道:“是,末将这就去办。” “丞相,对于朕的做法,丞相觉得如何?” 白山岳再次剧烈地咳嗽了数声:“老臣觉得陛下做的都是对的,咳咳咳……” 秦鸿嘴角上扬:“丞相最近身体不好?那尽早回去休息吧,朕会让御医去丞相府上为丞相诊治。” “多谢陛下……” …… 寒尊城。 厉宁和于笙并肩站在城墙之上。 于笙道:“侯爷,既然寒都城都已经出现了这些信,您说有没有可能昊京城也已经有了这种告示?” 厉宁轻笑了一声:“一定会有。” “那陛下?” 厉宁接着笑道:“应该已经看到了。” 于笙沉默了片刻之后道:“侯爷觉得陛下会不会派兵来支援侯爷,然后让侯爷直接灭了这所谓的北凉或者是北辰。” 厉宁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这笑容意味深长。 “不会。” 于笙没有进行追问。 但是厉宁心里很清楚,秦鸿绝对不会派兵,甚至会极为赞同两国的归顺,因为秦鸿相信厉宁的能力,绝对不会被这两国给打败。 但短时间之内也打不赢。 而秦鸿一直都对厉宁有些戒备之心,即便秦凰已经嫁给了厉宁,即便厉宁将那“飞天神灯”送给了秦鸿,即便厉宁将整个紫金明都都给了秦鸿。 依旧改变不了秦鸿对于厉宁的担忧。 因为厉宁的实力太过离谱了,已经不是恐怖那么简单了。 而有了这个北辰或者是北凉,一旦这个新建立的国家成长起来,那就会对厉宁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 就是说。 如果厉宁有一天真的要造反,他也会顾忌这个新崛起的国家,一旦厉宁带着大军离开了北寒,大本营会不会被这个新建立的国家所攻击呢? 而如果厉宁将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国家身上,那厉宁还怎么有机会造反呢? 就好像是当年的徐猎! 徐猎当年难道没想过造反吗? 十一年前,大周军队惨败,而徐猎的西北军却是完整的,如果那个时候徐猎挥兵进入中原,秦耀阳和厉长生未必能挡得住西北铁骑。 可是为什么徐猎最后没有那么做?而是等到了十一年之后呢? 第846章 大凉王后,辰露 为什么徐猎错失了那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呢? 如果徐猎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又怎么会在之后杀入昊京城呢? 原因后来厉宁想明白了。 就是因为草原! 当时的徐猎一旦离开了西北,那作为徐猎大后方和西北军退路的西北之地就会被草原所侵占。 那时候黑风关要塞还没有那么坚固。 黑风关要塞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建设好的,而是经过了不断的修缮加固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十一年前,黑风关要塞远远不如今日这般牢不可破。 如果草原占据了西北,那徐猎就没有了任何退路,对于他来说,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可是关键在于,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败厉长生吗? 后来为什么徐猎敢于出兵了? 因为天马王庭被厉宁给灭了,三十万寒马联军死的死,投降的投降,这个时候徐猎再次挥兵进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就算是失败了也可以退回西北之地。 而现在的北寒之地和当初的西北何其相似? 厉宁就是徐猎。 厉家军就是以后的西北军。 而这个新建立起来的国家起到的作用和当初草原起到的作用是一样的。 除非厉宁能用极小的代价灭掉这个国家,否则厉宁轻易不敢造反,一旦他造反,后方就会起火,就算厉宁最后灭了这个国家,那也是两败俱伤。 而一头受伤的猛虎是极为脆弱危险的,秦鸿就可以随意处置厉宁,处置北寒。 所以只要厉宁不和这个国家开战,只要这个新建立起来的中型国家保持稳定,保持强大,那厉宁就永远不敢造反。 甚至不敢出兵。 道理就这么简单。 厉宁望着远处的地平线,轻哼了一声:“我们陛下还是小看了我了,我不是徐猎,这新建立起来的国家也未必如草原那般危险。” 于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眉头,他不明白厉宁的话是什么意思。 …… 第二天。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一骑快马出现在了寒尊城之外。 “我乃大凉王上的传信之官,请城上之军通知周国镇北侯,我们的凉王与王后将会在两个时辰之后到达寒尊城!” 寒尊城,城主府之内。 一众将士分别坐在两侧,厉宁则是坐在首位。 “他真的这么说的?”厉宁询问。 那士兵点头:“没错侯爷,这就是原话。” 厉九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还大凉?真他娘的脸都不要了,屁大点的地方,也好意思自称大凉?” 厉宁白了厉九一眼:“这没什么,人家如此称呼自己的国家,只能说明这个国家的百姓,这个国家的兵极为热爱自己的国。” “就好像原本寒国的兵也称呼自己为大寒是一样的。” 话锋一转。 厉宁看着下方的士兵道:“只是本侯想不明白,他提前派人来报告是什么意思?是要本侯去迎接他们吗?” 下方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 那士兵也笑着道:“侯爷,那个传信兵还在城外等着呢。” “怎么?他还想进城吗?” “看样子好像是……” 厉宁轻哼了一声:“于笙,你立刻带着白狼王庭的箭手去城墙之上,用箭矢在城墙之外给我再筑起一道墙,告诉城外的传信兵,任何人敢于迈过这道箭墙,杀无赦!” “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 于笙立刻领命:“是,末将明白!” 不多时。 那寒尊城的城墙之外已经多了一道箭墙,或者该说是箭矢组成的栅栏。 但是这栅栏太齐整了。 两个时辰之后。 一个千人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最中间是一辆需要八匹马拉着的巨大马车,马车不是那种封闭式的,而是四周挂着纱幔,上面甚至还摆着一张方桌。 而此刻方桌之后则是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原本的北凉王和北辰王。 “停!”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马车之上传来,听声音极为年轻。 “启禀王上,启禀王后,寒尊城到了,只是此刻寒尊城之前有一道箭墙,拦住了去路。”先锋官回报。 马车之上,男子的声音响起:“他厉宁什么意思?用这一箭之地给我们下马威吗?难道我们的人没有将消息传递过来?” 那先锋官回报:“回王上,传信官已经将消息带到了,听说他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道箭墙,走的时候便多了这一道墙。” “什么——” “那就是说这道墙是厉宁特意给我们准备的了?”这位北凉王的声音之中明显带着愤怒。 女子的声音响起:“大王,莫要生气,我们是来称臣投降的,自然该将姿态放低一些,中原有一句话叫做小不忍乱大谋,就让这厉宁嚣张一下也没什么。” “而且他也拥有嚣张的本钱。” 那男子叹息一声道:“王后说的是,是本王有些急躁了,幸好有王后在。” 马车之上的纱幔掀开。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个人出现在了先锋官的眼中。 那男子看上去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满脸的大胡子,虽然这胡子头发还没有泛白,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有些发红。 大肚便便,满脸横肉。 但是眼神极为犀利,而且那双手看上去有些粗糙,手指又粗又长,看样子倒是个练家子。 只是身上的华服显示他的地位在这些人中是超然的存在。 正是如今凉国的王,也是原本的北凉王。 名为韩腾! 而另一个女子则是与这男子的气质截然相反,身穿淡粉色的长裙,头发梳拢得极为讲究,就连那金钗之上的凤凰也雕刻得栩栩如生。 女子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纪。 眉目如画,长相上甚至和秦凰这位大周第一美女也不相上下了。 那身段更是令万千男人魂牵梦绕的样子。 看上去倒是更像一个中原女子,而不是这北边的姑娘。 此刻,就连那先锋官见到这女子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片刻。 如果一定要给这女人一个词来形容,那最贴切的应该是诱人。 这女子就是原本的北辰王。 如今的“大凉”王妃,辰露。 第847章 凉王,你可认得我? 辰露对着那先锋官说道:“立刻去通报一声,和镇北侯说,凉王携王后前来觐见,商讨凉国归附大周的事宜。” “是!” 先锋官纵马而去。 而此刻。 厉宁仍旧坐在城主府之中,就连一众将领也都在此,厉宁不动,他们就也不敢随便动。 “报——” “启禀侯爷,凉国王和他的王后到了。” 厉宁嘴角上扬:“来得太慢了些,不急,我们再等等,他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寒尊城之外。 凉王大怒,猛然一拍马车之上的方桌怒道:“好他个厉宁,即便我们是附属国,他也不该如此无礼!” 王后辰露轻饮了一口茶。 “大王莫急,若是真的急了,我们就中了他的计了。” 韩腾疑惑地看向了辰露:“王后是什么意思?” 辰露笑了笑。 “臣妾将这位镇北侯过往所打过的所有战争都研究了几遍,我发现此人作战,极为擅长攻心。” “我们此行虽然是来和谈的,但也不亚于一场战争。” “归附大周就意味着我们要每年朝贡,这大周每年要贡品的多少都在今日的谈判之上了,一定程度上说,厉宁决定了我们凉国未来几年的发展。” “若是他在心态上占据了上风,来一个狮子大开口,我们凉国是承受不住的。” “但现在他在城内,我们在城外,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我们若是真的率先急躁起来,则很可能被他抓住破绽。” “既然他不急,那我们也不急。” 辰露给韩腾倒了一杯茶:“这厉宁被派到了寒国之地,此刻寒国境内一片萧条,急需要他去掌控大局,所以他一定是比我们要急的,大王稍安勿躁。” “这个时候若是冲动做出了什么不当的举动,反而会被厉宁抓住把柄,他恨不得我们主动生事,甚至是进攻他们。”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前期的布置就都要付诸东流了。” 韩腾点头:“幸亏有王后在,本王的确心急了些。” “那我们现在?” 辰露看了看天色:“让大家埋锅造饭吧,看样子这顿饭只能在城外吃了,准备好帐篷,不知道这个厉宁要耗到什么时候。” 韩腾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能听从辰露的安排。 他心里清楚。 带兵打仗他更擅长,但如果论这些细腻的东西,他不如辰露。 …… 城内。 王烈来到了城主府之内:“启禀侯爷,诸位将军,凉国在城外安营扎寨了。” “什么?”厉九第一个站了起来:“他们也真有耐心。” 厉宁叹息一声:“这个主意无论是凉国的王出的,还是他们的王后出的,都不简单啊。” “来人,传我命令,准备晚宴,出城迎接!” 薛集询问:“不再等等了?” “不必了,免得被天下人耻笑。” 于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侯爷,恕我直言,他们既然已经安营扎寨,无论我们是不是让他们今夜进城,天下人都会以此作为谈资的。” 厉宁摇头:“安营是一定要安营的,因为他们还带了一千多兵马,兵马住在城外这没什么,只要他们的凉王和王后住在城内就好了。” “这……”众将士惊诧。 厉宁嘴角却是带起了一抹弧度:“就看他们敢不敢了。” 城外。 营寨刚刚扎好,炊烟刚刚升起,寒尊城城墙之上骤然响起了一阵号角之声,紧接着大门缓缓打开。 白袍银甲的于笙与金袍金甲的薛集纵马而出。 “哪位是凉王?我们侯爷请凉王和王后进城!”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这是此刻寒尊城中最华贵的马车了,还是燕任当初留下的。 凉国先锋纵马而出:“镇北侯不曾亲自出门迎接吗?” 薛集道:“我们侯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做这等无聊之事,出来接了又要进去,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 “退下!”韩腾的声音响起。 随后凉王韩腾走了出来,来到了大军之前。 “怎么?大周的镇北侯是想本王坐着他的马车进城?” 于笙笑道:“我们侯爷不坐马车,他骑马,这马车也不是侯爷的马车。” 韩腾眼神不善。 这于笙薛集甚至不曾下马。 “这就是大周的待客之道?你们是何人?我韩腾即便是来称臣的,也不该只派了两个武将来迎接吧?” 薛集突然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韩腾恼怒,身后那些凉国的士兵同样义愤填膺。 薛集却是指着自己的脸问:“凉王,你可认得我啊?” 韩腾紧紧盯着薛集,良久之后摇头:“你很出名吗?本王需要认得你?” 薛集轻哼一声:“莫说是你,就是你们北凉原本的那位王,见到本将军也要点头哈腰,你是觉得如今你们整合了所有附属国,所以话语权更大了是不是?” “你……你到底是何人?”韩腾竟然对薛集没有什么印象。 就在这个时候,辰露的声音响起:“我们大王好久没有去寒都城了,所以未必记得将军,臣妾当年倒是有幸随着父王去过一次寒都城,将军风采依旧。” 薛集大惊。 随后看向了韩腾身后,一眼就见到了辰露,眼神顿时一变:“是你?我记得你。” 辰露微微点头:“将军能记得臣妾,乃是臣妾的荣幸。” 然后辰露对着韩腾道:“大王,这位将军就是原本的寒国御前统领,寒国所有武将第一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将军叫做薛集吧?” “薛集吧?”于笙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薛集骤然扭头看向了于笙,于笙嘴角抽动,不敢张嘴,担心自己会笑出来。 辰露赶紧道:“是臣妾失礼了,不该直呼将军大名。” 薛集摆手:“无妨,我们侯爷已经为凉王和王后准备了晚宴,但我们这里条件实在简陋,所以未必有什么山珍海味,而且能入眼的食物就那么多,不够这么多人一起吃。” 辰露接过话:“明白,这一次本来也是谈判,他们去了也决定不了什么,便只有我和大王去见侯爷就好。” 第848章 区区凉王,砍成臊子! 韩腾与辰露上了马车,在薛集和于笙的带领下,进入了寒尊城之内。 马车之中。 韩腾神色不善:“王后,就只有我们两人进来,若是出了变故该如何?” 辰露用自己春葱一般的手指点了点韩腾的手背,笑道:“大王不用担心,厉宁不敢将我们如何,顶多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而已。” “而且就算我们让那些士兵跟着我们进城,如果厉宁真的想要对我们不利,那一千兵马拦得住吗?” 韩腾点头:“王后说的是。” 辰露继续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两人坦然赴宴,如此一来还能让这大周的士兵看看我们的胆魄!” “这样一来,还算是我们在心理上占据了上风。” 韩腾大笑:“王后说的是!” 马车之外。 薛集和于笙距离很近。 “你认识那个女人?”于笙询问。 薛集摇头:“认识那张脸,但是不知道她是谁。” 于笙挑了挑眉毛:“你还有其他心思?” 薛集叹息一声:“换做是你,第一次见到那张脸,不会惊为天人吗?我平生所见女子之中,能和此女的样貌相比的也就只有咱们侯爷夫人。” 也就是秦凰。 于笙又问了一句:“和你媳妇儿比呢?” “你他娘的……” “别骂人啊,你看人家姑娘也记得你,你是薛集吧?” “你他娘的……” 要不是现在骑着马上,后面又有那个凉王和王后跟着,薛集说不定要拔刀了。 薛集没好气地瞪了于笙一眼,然后继续道:“当年我也是在寒皇的寿辰的时候见过这个女子,那时候各个附属国前来祝贺,她就跟在那些人之中。” “但我的确忘记了她是北辰的了。” “毕竟那么多附属国,谁会在意一个北辰王啊?” “但这个女子当年可是被寒皇给看上了,差一点就被寒皇强行给收入宫中。” 于笙大惊:“后来呢?” “后来寒皇喝多了,金羊军师又在那之后直接建议准备和大周开战,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说实话,这女子如此明艳,若是真的被寒皇给……暴殄天物啊。”薛集叹息。 于笙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马车:“现在不是吗?你看那个北凉王,还不如寒皇长得像个人呢……” …… 终于。 队伍停下。 厉宁站在城主府门口,身后则是站着一众将领。 凉王韩腾与王后辰露从马车之上走下。 两方终于相见。 但是两方同时愣在了原地。 韩腾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天眼厉宁竟然长得这般的年轻,如此年纪便成为了镇北侯,获得了如此多的成就。 以后还得了? 而辰露则是一直盯着厉宁,眼中神采飞扬,竟然有一丝欣赏之意。 至于厉宁愣住。 一来是因为这个辰露的容貌的确是倾国倾城,再一个他心里立刻一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凉王如此年岁,能做这个王后的爹了,甚至厉宁怀疑这个凉王比辰露死去的老爹年纪还大。 如此年纪差距…… 如此容貌差距…… 这辰露又是这般天人之姿,又是最好的年岁,竟然愿意嫁给这个如此粗鄙的凉王,此女野心太大了。 心思之深,就是厉宁也觉得恐怖。 “臣妾凉国王后,辰露,这是我们凉国的大王。” 韩腾对着厉宁点头:“想不到那震惊天下的天眼侯爷,竟然这般年轻,当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大周有镇北侯这般人物,何愁不兴啊?” 厉宁心道你长得不漂亮,话倒是挺漂亮的。 “凉王谬赞了,请吧,我们进去再说。” 众人进入大殿。 分列而坐。 厉宁自然是坐在首位的,而凉王和凉王后则是坐在下方的位置。 “寒尊城乃是边境之城,比不得寒都城,也比不过我们大周的昊京城,所以条件有些简陋,便委屈凉王和王后了。”厉宁笑着道,场面话还是要有的。 韩腾只是轻笑,辰露却是道:“镇北侯能在这边境之地还给我们准备这样一场晚宴,实属是让我们受宠若惊了。” 不多时。 酒菜呈上。 上菜的是士兵,这里没有丫鬟,厉宁也没带丫鬟来,总不能让冬月给他们上菜吧? 冬月此刻倒是就站在厉宁和凉王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倒不是为了伺候厉宁,而是为了保护厉宁,这个凉王虽然长得脑满肠肥,但是当时薛集和于笙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凉王绝对是上过战场的。 那双手骗不了人。 所以他们特意嘱咐了冬月,一定要保证厉宁的安危。 “酒菜简陋,这城中因为经过连番战事,城主都战死了,不过这菜肴却是城中最好的厨子做的,请凉王和王后品尝。” 凉王韩腾笑着点头,然后象征性地吃了两口,酒杯却是空着。 瞥了一眼冬月,韩腾半开玩笑地道:“厉侯这里的丫鬟还要训练一二才好。” 厉宁脸色一冷:“凉王为何如此说啊?” 韩腾道:“这酒杯空着,做丫鬟的该知道适时添酒,不瞒厉侯,这等没有眼力的宫女,在我们宫中是要挨板子的。” 冬月仍旧站在原地。 “怎么?那小姑娘,本王都如此说了,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下方的一众将领都将目光看向了上方的厉宁。 这个韩腾是在作死啊。 让冬月给他倒酒? 别说是你一个凉王,你去厉家问问,厉辉厉二爷敢不敢让冬月倒酒? 放眼昊京城,谁敢明目张胆地让冬月倒酒啊,皇帝没有那么无聊,除了皇帝和厉长生之外,厉宁敢揍任何人。 包括白山岳。 此刻所有将领都在等着厉宁的指示,只要厉宁一挥手,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让那辰露王后成为小寡妇。 只要厉宁一声令下,这凉王就会顷刻间成为臊子。 冬月缓缓扭头,冷眼看着韩腾:“你是让我给你倒酒?” “怎么?不行吗?” 韩腾现在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 他是凉国的王,凉国已经不是当初的北凉了,现在的凉国领土很大,人口很多,在寒国灭亡之后,周围没有答应他们称臣之前。 他甚至觉得他自己不该被称之为凉王,而应该是凉皇! 第849章 待客之道?你们算客? 大凉的皇! 韩腾最近太顺了,也太狂了,如今他领土上的人口甚至比厉宁领土上的人口还要多数倍。 而且他中年得志,开疆拓土,达到了北凉有史以来的巅峰国土,最主要的是还得到了辰露这样一位绝世王后,不,该是皇后。 韩腾甚至想要自己称皇,而不是归附大周。 若不是辰露一直在规劝他,他绝对不会来寒尊城。 他本以为到了寒尊城,一定会被奉为上宾。 美味佳肴,锦衣玉食。 可是结果呢? 千里迢迢而来,还是自己这个凉皇亲自而来,给足了厉宁面子,放满了诚意。 迎接他们的却不是锣鼓齐鸣,而是一箭之墙。 甚至让他们在大门之外苦等了那么久,直到安营扎寨之后才让他们进城。 进城也就算了。 不能带兵? 对方两个武将而已,见到自己这位凉皇,竟然连马都不下,他已经够克制的了。 所以此刻故意找茬,想让冬月给他倒酒,找回一点场子,发泄心中的愤怒。 只是他不知道冬月的身份。 以为冬月就是一个丫鬟而已,甚至刚刚见到冬月的时候还在惊叹,这厉宁还真是会享受,连丫鬟都是这等尤物。 此刻见冬月没有动作,韩腾更怒:“本皇……咳咳,这大周可是好大的威风啊,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能如此对待本王吗?” “厉侯,本王是带着诚意而来,但贵国好像没有尽到应尽的礼数啊!” 厉宁声音也变得越发冰冷起来:“凉王想要怎样呢?” 辰露轻轻拉了韩腾一下,但是韩腾却是不为所动,继续道:“厉侯年轻,本王长厉侯几岁,所以有些事不做追究,以后我们归附大周之后,按理说本王和厉侯是平起平坐的,这没错吧?” 厉宁点头。 一个附属国的王,国土面积如此之大,自然可以和厉宁平起平坐,甚至凉国的兵都比厉宁的兵多。 韩腾继续道:“但今日从本王来到这寒尊城开始,厉侯手下的所有人就都对本王极不客气,这礼数上可是太给大周丢颜面了。” “本王要求不高,让今日那两个去接本王的武将给本王道歉,让这丫鬟给本王倒好了酒,添好了菜,本王可以不用她跪下赔罪,但是罚酒三杯总可以吧?” 全场寂静。 包括一直以来最能咋呼的厉九和赵芸,此刻也都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让薛集和于笙道歉?这也就算了。 让冬月给他倒酒添菜,还要让冬月自罚三杯,甚至是跪下道歉? “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吗……”厉九小声嘟囔了一句。 辰露坐在一边,这一次她没有阻拦得了凉王韩腾,但实际上她也觉得没必要阻拦,虽然他们是来称臣的。 可是姿态不能放得太低了吧? 让一个丫鬟赔罪似乎也没什么,辰露也想从这件事看一看厉宁对于凉国的态度。 良久。 厉宁才终于开口。 但却不是回答韩腾,而是对着冬月招了招手:“过来坐。” 过来坐? 这三个字一出,韩腾和辰露同时脸色一变。 冬月也不客气,直接就那么坐在了厉宁身边,位置上甚至在韩腾和辰露之上。 “本侯介绍一下,冬月,她喜欢站着,不代表她站在那里就是丫鬟。” “凉王现在还想让她倒酒吗?” “这……”韩腾惊诧:“她是侯爷的夫人?” 据韩腾所知道的,厉宁只有一个夫人啊,就是大周的长公主秦凰,那位大周的第一美女,这一次没见到秦凰对于韩腾来说也是一种遗憾。 显然冬月不是秦凰,所以韩腾故意这么问。 意思就是。 刚刚已经说明了,你厉宁和本王应该是平起平坐,只有你厉宁的夫人可以不尊敬本王,至于你厉宁的情人或者小妾,也要尊重本王! 厉宁冷笑了一声:“她是不是我夫人不重要,世人皆知道我厉宁在昊京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新娘乃是大周的长公主秦凰。” “可是谁规定没有办婚礼的就算不得夫人呢?” “冬月现在既然坐在凉王和王后的上面,那她的地位在此时此刻就比你们高,如果凉王不服,可以打一场!” “什么?” 打一场? 辰露也是大惊:“厉侯什么意思?我们大王怎么说也是一国之王,难道厉侯想要我们大王和你们的人比武?” “太过荒唐了些!这就是大周的待客之道吗?若是传出去的话,恐怕有损厉侯的名声,有损大周的名声。” 韩腾也已经怒不可遏了。 厉宁却是毫不在乎:“名声?看来王后做的功课不够啊,我厉宁在乎名声吗?你出去打听打听,大周第一纨绔!世界第一纨绔!” “本侯敢在昊京城开妓院,让皇帝给我做宣传,你敢吗?” “你……”辰露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厉宁继续道:“至于你说大周的名声,跟本侯有什么关系?大周的名声好与坏是本侯一个人能决定的?我是镇北侯,我姓厉,不姓秦!” “再有,我要纠正王后一点,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因为你们还不算是客,凉王所要求的,让我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本侯满足不了你们!” “在你们成为大周附属国之前,在本侯将谈判结果传回昊京城之前,你我该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韩腾直接就站了起来,辰露赶紧拉住了韩腾,此刻这屋子里可是没有他们的人,都是厉宁的部下啊。 辰露也懵了。 这厉宁怎么如此不按套路来呢? 感觉任何东西都约束不了厉宁。 这就是个滚刀肉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一地之侯呢? “厉侯此言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是敌人了?” 厉宁冷声道:“贵国的将军牧野在未经本侯同意的情况下,带着一万兵马冲入了我北寒之地,冲入了这寒尊城内,这不是侵略是什么?” “不是开战是什么?” “不是敌人是什么?” 韩腾怒道:“我们是在帮你们拿回寒尊城!” 厉宁冷哼:“本侯什么时候请求过贵国的帮助呢?多管闲事!” 第850章 不来攻城,那就踏平凉国! 多管闲事? 韩腾与辰露的脸色同时变得极为难看。 哪怕是之前极为冷静的辰露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这四个字太过无礼了些。 韩腾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可是环视一周这里没有一个自己的人,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必输! 至于厉宁的那些部下,除了何啸还比较冷静之外,其余人甚至都已经拔刀了。 尤其是赵芸,已经开始冷笑了,像个土匪。 看那意思,好像今天非要男的砍了,女的充军…… “你……你们……”辰露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勉强平复自己的内心,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厉侯,你这么做有没有经过大周陛下的同意呢?”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大周陛下的意思呢?” 厉宁轻笑了一声:“这里是我的封地,在我的封地之中我有自治的权力。” “再一个,我之前已经和你们的那位牧野将军说过了。” 辰露惊问:“说什么?” 厉宁看向了厉九:“老九,告诉她。” “好嘞少爷,那王后听着,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我们侯爷!” 辰露和韩腾都是大惊。 韩腾脱口而出:“那是对你们大周的人来说,我们还不属于大周,你敢如此对我们就不怕引起国战吗?” “国战?”厉宁冷笑了两声:“凉王,你还是不了解我厉宁,我怕打仗吗?若是我怕引起国战,就不会在象鼻谷,在合周城杀了那么多东魏的将士了!” “我杀的东魏士兵,比你们原本北凉的所有士兵都多,你现在和我说国战?” “战就战!”厉宁骤然起身,气势惊人! 即便是辰露也是额头冒出了冷汗,她明白,她们极力营造的氛围,创造的平等谈判资格,都被厉宁几句话给破了! 韩腾还在争辩:“可是你们既然大败东魏,为何不敢继续进攻呢?为何要和谈?” 厉宁冷喝一声:“你搞清楚,不是我不打了,是他们不打了,而且本侯还急着回去娶媳妇儿呢!” “你倒是提醒了本侯,东边那场仗打得不爽,如今北边这一场仗,也打得不爽,灭了一个燕任,仅仅舒服了两炷香,不如凉王就遂了我的意?回去准备一下?” 韩腾惊诧:“你什么意思?” 厉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凉王:“我刚刚不是说了,打一仗,凉王和王后恐怕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让凉王和我的将军比武,而是两个国家打一仗!” 打一仗? 锵——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将领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辰露和韩腾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辰露也慌了,她没想到布置了这么多,精心谋划了这么久,没想到厉宁竟然是一个如此无所顾忌之人。 疯子! 这是辰露心中所认定的厉宁。 “厉侯,你确定?”辰露又问了一句。 “是你们自找的,既然你们愿意挑衅本侯,想要打仗,那本侯就奉陪到底!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说罢大手一挥,转身就走:“薛集于笙!” “末将在!” “送客!” “是!” 厉宁一边走一边冷声道:“我给你们时间,十天之后,我会在这寒尊城等着你们来攻城,若是不来,我便集结所有兵力,踏平凉国!” 说罢也不等韩腾和辰露说什么,就那么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傻了。 韩腾和辰露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的不知所措,就连那韩腾也是这般,这厉宁太癫了吧? 说打就打? 一点也不顾及大周皇帝的意思?圣旨还没到呢,大周的陛下还没有表态呢,他就这么决定了,就要打? 两国之战,这么一打,必然是两败俱伤啊。 鹿死谁手,还真就不好说。 走廊之中。 冬月挽着厉宁的胳膊,紧紧地挽着:“你……你真的想要打仗?” 厉宁看了冬月一眼:“他让你给他倒酒,本侯就请他喝酒,喝他们全家的丧酒!” 冬月紧紧咬着嘴唇,良久之后道:“厉宁,谢谢。” 厉宁摸着冬月的头发:“上了老子的床,老子对你负责一辈子。” 冬月用力点头。 “没有其他的原因?”冬月仰着头问。 虽然厉宁这么说让冬月心中非常感动,但是同样的,冬月对厉宁太了解了,他们同吃同睡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明白厉宁呢? 厉宁根本就不是这种冲动的人。 也不会如此突然地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开战,哪有那么容易的? 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厉宁也不隐瞒,一般的男人这个时候肯定就否认了,这样一定能将身边的女人哄得眉开眼笑,但是厉宁没有。 他很坦然地道:“刚刚那些话,其实也是在博弈。” “博弈?” 厉宁点头:“心理博弈,和那个辰露王后,那凉王不足为惧,稍微用一下小的计谋就拿下了,但是那个辰露不简单,她看着年轻,心思却是太过深沉了。” “从他们来到寒尊城之外开始,甚至应该说是,从他们派牧野来寒尊城开始,那个女人便开始谋划布置,她想要将我们带进她的行事节奏之中。” “节奏?” 厉宁点了点头:“那个女人将本侯当成了一头牛了,她想牵着本侯的鼻子走,那本侯偏偏要让她摔个大跟头。” “她料定了我们不敢开战,所以才这般从容,但如果一直是这样,那不管是现在的谈判,还是以后两国之间的往来,我们就都处在了下风了。” “所以我必须表明态度,也是在和那个女人对赌,她赌我不敢开战,我赌她害怕我开战。” “在此刻这个情境下,谁先动摇,谁就输了,那么我们这场博弈就会占据绝对的主动权,接下来我们要什么,就有什么!” 厉宁眼中少有的露出了一抹不屑。 “纸上谈兵的大小姐,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坚持多久,我也要看看她敢不敢赌本侯的纨绔本性!” “天下人都知道,我在成为镇北侯之前,在成为那天眼厉宁之前,我是大周第一纨绔,是天下第一纨绔!” “先入为主,你猜那个辰露敢不敢赌?她怕不怕我犯浑呢?” 第851章 将帅一心,兵将一心 厉宁嘴角上扬。 “老子血与火里面闯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这心早就练硬了,还怕她一个毛丫头?” “本侯倒是要看看,这个只知道玩心眼的丫头片子,到底会不会惊慌!哼!成了王后又能怎样?” “在本侯眼中,还是一个雏儿!” 冬月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不怕?你也从一开始打仗就一直赢到了现在,怎么就能保证那辰露王后不是和你一样的妖孽人物呢?” “妖孽?”厉宁笑了:“她充其量是个狐妖。” “你知道什么?你男人我在成功之前经历过多少次失败啊?你怎么就觉得那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呢?” “商战不算战争吗?” 冬月不解:“什么商战。” 厉宁这一次却是没有解释,难道要告诉冬月自己上辈子在商海浮沉,在一群最有心眼最有眼界的人中杀了出来? 然后半路没了…… 前世的经历,对于厉宁把控人心人性,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 城主府大殿之中。 薛集和于笙来到了韩腾和辰露身边。 “凉王,王后,请吧,我们侯爷下了逐客令了。”薛集冷笑了一声。 韩腾咬牙:“哼!别这么嚣张!他厉宁就准知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吗?我们战场上见!” “哦?”赵芸突然插嘴:“老薛,既然这位凉王觉得一定会赢,要不然我们现在先下手为强,免得死伤太多兄弟。” “好啊!”薛集也满脸狞笑。 “你们敢!”辰露挡在了韩腾身前:“你们忘了厉宁说了什么吗?立刻送我们出城!” 于笙拦住了薛集和赵芸:“听侯爷的,别做冲动事。” 随后薛集和于笙便带着韩腾和辰露上了马车,前后连一口主食都还没吃上,两人刚刚进来,就又出去了,出去的速度比进来的时候要快得多了。 “凉王,是不是忘了和你们的兵说给你们留饭了啊?”赵芸非要冲出来喊一声。 马车之中。 韩腾脸色铁青:“王后,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个凉王虽然粗犷,但是有一点值得很多男人学习,他听话懂事,而且不作,他能坐上这个凉王的位置,能拥有现在这样辽阔的国土面积。 能拥有现在的兵力和财富,其实全是靠着面前的辰露在一步步谋划。 开始的时候韩腾确实有些不服气,但是到后来,他越来越惊喜,因为他发现只要按照辰露说的做,这事儿就一定能成! 所以他索性直接就废了原本的王后,然后立了辰露为凉国的新王后,而且凉国直接就废了后宫不得参政这条祖训。 辰露现在的权力已经快和韩腾差不多了。 所以此刻韩腾自然求助辰露。 辰露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王,我们出去再说。” 韩腾赶紧点了点头。 不多时。 马车出了城,驶入了凉国的营寨之中,薛集和于笙倒是没有说什么让他们颜面扫地的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进了寒尊城。 轰—— 寒尊城的城门轰然闭合,声音巨大。 虽然薛集和于笙什么也没说,但是这闭合的城门却仿佛已经将所有都说明白了。 那些凉国的士兵即便心中疑惑,即便是猜到了结果,也不敢提啊。 此刻本来已经是春末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夜的风吹得格外大,格外冷。 凉国的帐篷在风中摇曳,看起来简直他娘的凄凉。 帐篷之中。 砰—— 韩腾一脚将面前的食物踹翻在地,他现在看着酒菜就觉得是厉宁在羞辱他,那面前的大饼子上似乎有厉宁的脸一般,让韩腾忍不住又在上面踩了几脚。 辰露却是弯腰将那被踩脏的饼子捡了起来。 “王后何必捡呢?”韩腾叹息一声。 辰露却是道:“大王,要稳得住自己,要沉得住气,这个时候我们越是心乱,越是敌不过厉宁,此刻刚刚播种完,百姓家里的余粮和我们粮库之中的余粮都不多了,今年的秋收还有几个月,我们还要咬咬牙。” “这饼子若是丢给那些百姓,他们会抢疯的,大王不可如此浪费。” 韩腾长叹一声:“王后教训的是,只是那厉宁太过气人了些!” 辰露将手中的饼子递给了韩腾,随后道:“不如大王听我来分析分析如何?这饼子给大王,你便将这么上面的脏污一点点去掉,尽量做到去的越少越好。” “这……”韩腾犯了难。 辰露却是轻轻一笑,然后用白嫩的手指在韩腾的嘴唇上缓缓划过:“就当是磨磨大王的性子。” 韩腾点头:“好吧,王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辰露点了点头:“厉宁的封地虽然不是一国,但是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大周了,两国之间博弈,不只是战场之上的搏杀,我知道大王更愿意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可是我们和厉宁差不多。” “其实从心里面我们都不想打。” “厉宁手里现在兵很少,不是当初和寒国决战的时候了,而我们的兵力看似比厉宁的兵多,但是大王擅长打仗,所以应该比臣妾清楚,兵不在多,而在精。” “厉宁手下的兵都是一心一意拧成一股绳的,就比如今日,厉宁眼神一变,他手下所有将领同时拔刀。” “将帅一心,兵将一心,这样一支队伍,燕任打不过,我们也未必能打过。” “别忘了,我们的兵现在还是百家兵呢。” 这一点韩腾承认,他们灭了北燕,整合了北凉和北辰,又灭了许多的附属国,虽然吸收了很多兵马,但是这些兵马原本都是各自的敌人,所以心不齐。 辰露继续道:“我们不是燕任那种蠢货,他觉得他可以趁着现在大周风雨飘摇就可以吞下原本的寒国之地。” “然后和大周分庭抗礼,成为这鼎足三分的第四条腿?” “简直是荒唐可笑,现在的寒国之地,饿殍遍地,民不聊生,那些还留下的男人都积攒着极大的怨气。” “拿下寒国的土地对于我们这些小国而言根本就不是开疆拓土,而是拿下了一个累赘,周国没有了这个累赘,就能大力发展国内。”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进攻北寒,我们已经被寒国给拖垮了……” 第852章 本侯不敢打?立刻调兵! 韩腾一边扣着手中的饼子,一边不断点头,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 辰露还在道:“所以我们这个时候不能去打北寒之地,至少现在肯定不行,要打也要等我们强大起来再说。” “大王,我们现在的境地其实很尴尬。” 韩腾问道:“怎么说?” 辰露叹息一声:“看似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实际上呢?我们虽然国土面积上已经是一个中型的国家了,甚至如果距离陈国近的话,可以和陈国较量一二。” “但是实际上我们的国力太弱了,没钱,没粮,没人,但我们现在最缺的还是时间。” 韩腾点头:“没错,给本王五年时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跻身世界强国。” 辰露摇头:“五年太长了,三年吧。” “好!我信王后!”韩腾一激动,竟然直接撕了一块沾着泥土的饼子嚼了起来。 辰露笑着夺过了韩腾手中的饼子,然后道:“回到正题上,我们最尴尬的点还是我们的地理位置,我们距离现在的周国更近,也就是距离厉宁近。” “但又不是只挨着厉宁,过去无论是北凉还是北燕,我们都依附于寒国,不必在乎身后,那是因为在我们身后又更多小国挡着。”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灭了那些小国,整合了各国的资源,那些小国原本的国土就成为了我们的国土,他们的边境就成了我们的边境线,而那条边境线再向着另一侧走,就是东魏了。” 韩腾皱眉:“那也太远了。” 辰露却是道:“没错,所以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厉宁,可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和厉宁打了一个两败俱伤,大王觉得东魏会不会趁机动手?” 韩腾皱眉:“不见得,太远了,他们想要攻打我们,相当于绕着周国走了一圈啊。” 辰露看着韩腾:“大王可听说了?东魏和周国在合周城的谈判结果出来了,东魏送了一个质子进行交换他们的郡主。” “这质子一到,三年之内,两国都不会发生战争,可是东魏能咽得下这一口恶气吗?” “如果他们用三年之间绕着周国一圈,然后翻越群山来到了我们这里,灭了我们,那三年后会是怎样?” “东魏就会从两个方向围攻周国,周国就被动了。” “所以我们不能轻易和厉宁开战,开战之后对我们也不利,周国消耗不起了,我们也耗不起,但是又不能等着厉宁壮大起来之后来攻击我们。” “所以臣妾觉得我们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花钱消灾,向着周国称臣,然后慢慢发展国内。” “一旦我们归附了周国,那厉宁就不能和我们打,就算以后他强大起来了,也不能攻打我们,而我们有的是时间。” 韩腾点头。 “王后的意思是,我们服软?” 辰露叹息一声:“我计划得不错,但是没有料到厉宁竟然这般强硬,如果我们服软了,那以后的谈判就被动了。” “我还是小看了这个厉宁了。” “他在和我们比谁的心更狠!我和他都明白,现在开战,对于两国之间都没有好处,但是厉宁却是个疯子,如果他就是要硬着头皮打,我们跟还是不跟呢?” “厉宁输了还有退路,我们有吗?” 韩腾咬牙,其实他真的很想打,但是经过了辰露这么一分析,他心中也开始打鼓。 “厉宁,真的敢开战吗?” “不知道?也许是吓唬我们,也许是他就是这么混蛋。” 韩腾问道:“那我们打还是不打?” “等。” “等什么?”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双方都在等着对方先腿软,那就和他耗上几天,我们不走,看他能如何?” “不走?”韩腾看着那被风吹得马上就要散了的帐篷:“这多丢人啊?” 辰露却道:“有什么丢人的,大王之前行军不是也住这种帐篷?再者说,我们就一千兵马,却是敢在这城下和他们对峙,这足以迷惑厉宁。” “那要不要调集兵马过来?”韩腾问。 辰露却是嘴角上扬:“不必,我料定了厉宁也不敢将我们怎样?他也不敢真的进攻,他不是给了十天时间吗?我倒要看看,十天时候他敢不敢进攻我们!” “既然是双方博弈,比的就是谁的胆子大,谁的性子稳,本来也打不起来,何必劳民伤财地调集兵马呢?” “一路粮草可是耗费巨大啊。” 韩腾笑道:“哈哈,还是王后想得周到。” 辰露笑了笑:“放心吧大王,厉宁也不会真的调集兵马的,我料定他大概率是在虚张声势。” …… 寒尊城城主府。 “何啸!” “末将在!” 厉宁他们再次回到了那大殿之中,酒菜都准备好了,难道就因为落进去了一根头发就不吃了? 若是真的馋,若是真的吃了这顿就再也吃不到下一顿了,那莫说是一根直头发,就是一根弯曲的头发,也得装作看不见,偷偷就扔了。 所以他们又返回来继续进行晚宴。 何啸看着厉宁:“侯爷有什么吩咐?” 厉宁则是道:“今日晚宴之后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快马加鞭,赶去寒都城!” “拿着我的手令找我爷爷,告诉他老人家,除了需要留下维持赈灾秩序的兵马,剩下的兵马都给我调集过来!” “能来多少来多少!” 众人大惊。 于笙算是最清醒的那个:“侯爷,真的要打?” “打!为什么不打?话都说出去了,要是不闹出点动静,不是让人家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 厉宁为何这么有底气? 因为此时此刻他手中捏着一张密信,是刚刚飞鹰传书回来的。 是秦凰的信。 秦凰在信中写得分明,陆群回来了! 陆群一到,厉宁手里边立刻多了四万大军,加上原本留守在寒都城的,能凑出五万之数。 厉宁要用这五万人镇住那个辰露王后! 于笙沉吟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侯爷,大军来此,如果不打的话,那消耗太大了,我们现在缺粮食啊。” 厉宁嘴角上扬,于笙能这么问,那就说明于笙猜出了自己的想法,这非常好。 “消耗大怕什么?让凉国给就是了。” 第853章 叛变?这叫弃暗投明! 晚宴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但是薛集却是留了下来。 “有事?”厉宁问道。 “主公,有一件事我觉得该和您说,可能是个有用的信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薛集还是习惯称呼厉宁为主公。 “坐,何事?” 薛集微微皱眉,随后道:“这个凉王不是原本北凉的皇帝。” “你说什么?” 薛集道:“主公知道的,我原本是寒皇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所以对于这些小的附属国的重要人物多少都有一些了解。” 厉宁点头。 薛集继续道:“差不多三年之前,寒皇寿宴,这些附属国的王带着王族成员前来祝贺,其中肯定是有北凉王的,在我的印象中这北凉王是个还算儒雅之人,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凉王这般粗犷,而且年岁上也比现在的凉王要大。” “父子?”厉宁询问。 没想到薛集却是摇头:“没有大这么多,也就比这个凉王年长个七八岁的模样。” 厉宁皱眉:“北凉换了王?” 薛集点头:“有这个可能。” 厉宁沉吟了片刻:“按理说北凉内部的事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们和我们关系微妙,而且以后很可能是劲敌,了解自己的对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走!随我去一趟监牢!” 片刻之后。 厉宁与薛集来到了寒尊城的监牢之内,直奔牧野的监牢。 监牢之内,牧野此刻情况极惨,虽然厉宁出于人道精神,最后还是让军医给他包扎了一下,但是之前赵芸他们打得太狠了,除了那张脸,此刻浑身是伤。 不打脸,这是厉宁要求的。 打个面目全非,用处就没了,总要让凉王韩腾认出这是自己的人吧? 当—— 薛集用力敲击了一下监牢的大门,牧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一眼看到厉宁,眼中的恨意根本就掩饰不住。 厉宁来到了牧野身前:”牧野将军,恢复得如何了? “哼!”牧野冷哼了一声:“厉侯如此恩将仇报,如此对待俘,就不怕被天下人诟病吗?如果以后厉侯的兄弟也成为了俘虏,那对方恐怕不会饶过你的人,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厉侯不会善待其他俘虏。” 厉宁冷笑了一声:“首先,我没有恩将仇报,你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恩情可言,再者说,你算不得俘虏。” “我怎么算不得?”牧野不解,都被抓了还不算吗? 厉宁轻笑了一下:“第一,俘虏是作战的时候抓的才算,你和我没有打仗。” “第二,如果最后你们凉国归附于大周,那你就是我的下属,我揍你顶多算是公报私仇。” “你……”牧野气得要吐血了。 厉宁继续道:“如果最后你们凉国没有归附于大周,我们就是敌人,你知道本侯什么意思吧?既然是敌人,我大可以将你们都杀了,谁会知道这件事呢?” 牧野吼道:“我凉国还有一万将士在你这里,他们都知道你厉侯对我做了什么,这件事瞒不住得!” 厉宁咧嘴一笑:“瞒得住,全杀了就是了。” “你……” 厉宁继续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后一种可能性极大!”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们开战?” 厉宁点了点头,牧野脸色狂变,这和他们王后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厉宁接着道:“你们的王让我的女人给他倒酒,你说他该不该死?我该不该打?” 牧野人傻了啊,为了一个女人就发动战争? 厉宁继续道:“你们的凉王和王后已经回去整军了,我的大军也在来的路上了,如果最后我们打赢了,那就和你说的一样,我虐待俘虏这件事不能传出去,那你只有死了。” “但是如果最后我们打输了,那我输之前肯定也是杀了你啊,要不然留着你以后报复我?” 牧野死死盯着厉宁,发现厉宁好像没有说谎,最后颓然坐在了地上,厉宁看得分明他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他怕死。 怕死就好。 “侯爷,既然他必死无疑,那还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不如现在就砍了。” 薛集这句话一出,牧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厉宁却是拦住了薛集:“等一下,急什么?听听牧野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牧野咽了一口唾沫。 厉宁提醒了一句:“牧野将军,其实你该期望我打赢,因为如果我输了,你必死无疑,但如果我赢了,也许你还有机会,就比如如果你愿意归顺我,将我找人揍你的事忘了,我不仅仅能放过你,还能放过你手底下的那一万兄弟。” “如何?” 牧野骤然抬头:“你想让我做叛徒?” 厉宁却是笑了笑:“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叫叛徒?这叫做弃暗投明。” “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 厉宁继续拱火:“牧野将军,你想想,他凉王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而如果我打败了你们凉王,那凉国也是我的了,你并没有背叛凉国啊?” “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忠于你的大凉,可是一旦要是打起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好想想吧,归顺我,不亏,首先打起来,你有机会活,打不起来,你也能活,只不过一个是活在这里,一个是活在大凉。” 牧野抬头,眼神决绝:“我不能归顺你,我家中妻儿老小都还在等着我,我若是投降于你,他们会死得很惨。” “凉王绝对不会饶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厉宁却是淡淡一笑:“你归顺我,他怎么会知道呢?你家中妻儿老小既然都在等着你,难道你现在想死吗?” “到时候凉王会给你多少抚恤金呢?” 厉宁的声音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可是这些抚恤金再高又能如何呢?” “你家中无男人,没有人给你妻儿撑腰,在当下这个年代,这些钱只会害了你的妻儿,你好好想想,是自己的忠义重要,还是自己的妻儿重要呢?” “亦或者你再想想,你死之后,那位凉王会不会照顾你的妻儿呢?如果他不会照顾你的妻儿,只是扔下几两银子,那你是否还要忠于他呢?” 第854章 是凉王,不是北凉王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若是你能听进去,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厉宁大手一挥。 “来人啊。” 两个士兵端着酒菜走了进来,是好酒没错了,隔着酒壶就能闻到酒香,没有什么丰富的菜肴,只有一只烧鸡。 一只烧鸡,在现在的北寒之地可是宝贝。 厉宁指着地上的烧鸡和美酒:“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身边的冬月,乃是一个蛊师,蛊毒你该知道是什么毒吧?” 牧野皱眉。 厉宁接着道:“这烧鸡和酒中都已经下了蛊毒,如果你愿意归顺于我,那就吃了这烧鸡喝了这美酒,吃了喝了你就是我厉宁的人。” “你放心,这辈子只要你忠于我厉宁,你的毒永远不会发作。” “我们和凉国无论是战还是和,我都会尽力保住你的命,保住你家人的命,怎么选,看你自己。” 厉宁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明日一早我来此见你。” 薛集看了牧野一眼,也随着厉宁离开。 “主公,你说他会投降吗?”薛集问。 厉宁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那美酒和烧鸡之中真的有蛊毒?”薛集又问了一句。 厉宁这一次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第二日一早。 厉宁与薛集再次来到了监牢之中,牧野就那么盘膝坐在监牢的地面之上,监牢之中满是酒气,满地的鸡骨头,很显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厉宁嘴角上扬。 然后也盘膝坐在了地面之上,就坐在牧野对面:“为何?”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现在还问我为何?你若是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说得对,我若是死了,凉王绝对不会照顾我的妻儿。” 厉宁挑了挑眉毛:“看来你对自己的王不是很满意啊。” 牧野挣扎了良久,才终于道:“他就不是北凉的王,北凉的王已经去世了。” 厉宁骤然站了起来,然后和薛集对视了一眼。 果然被薛集给说对了。 “仔细说来” 牧野皱眉看着厉宁:“你想听这个?” 厉宁点头。 “你见过凉王了吧?不觉得奇怪吗?他一个国家的王,怎么生得如此粗犷,那双手你注意了吗?那就不是批改奏折的手。” “那是握刀的手,他不是我们原本的北凉王,而是北凉王的亲弟弟,我北凉原本的大将军。” 北凉,屁大的地方,还有一个大将军? 厉宁盯着牧野:“那你们北凉王怎么死的?” “不知道。”牧野竟然摇了摇头,可笑至极,自己国家的大王死了,作为将军的竟然不知道那位大王是怎么死的? 这合理吗? 牧野道:“皇宫里传来的消息是……大王突染恶疾而亡。” “皇宫的消息你都不信?”厉宁眼含深意地看着牧野。 牧野却是起身道:“我们大王虽然不是每天都练武,但是身体一向很好,而且大王病死之前,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只有现在的凉王在。” “这病重而亡的消息也是他传出来的。” 厉宁神色变了又变:“有一个问题,凉王叫做韩腾是吧?他既然是北凉王的弟弟,为什么是他继承王位呢?北凉王没有子嗣吗?” “有,我们北凉王虽然有几个儿子,但是他是老来得子,最大的儿子今年才十一岁,最小的才七岁,都当不了王的。” “而且韩腾拿了我们北凉王的遗诏,将王位传给了他,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承父兄之志,做了北凉的新王。” “等一下!”薛集突然打断:“有个严肃的问题,你们北凉王前半辈子怎么都没孩子,然后老来得子,直接连着得了好几个,他是打通了什么吗?” “合理吗?” 厉宁闻言也是一愣:“……” 牧野也是眉毛乱跳。 薛集继续问:“是孩子的母亲换了吗?” 牧野咳嗽了几声:“那几个王妃都已经和北凉王生活了很长时间了,但都比较年轻。” “比较年轻?”薛集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摊了摊手。 牧野咳嗽了几声,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有一点比较可疑,而且是我们这些北凉王的老臣都比较疑惑的一点,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我们北凉王其实一直不主张扩张。” “他觉得扩张就要发动战争,这和当初主动归附于寒国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归附寒国就是为了让寒国来主持大局,而不参与战争。” “唯有如此,才能保证百姓安稳。” 牧野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韩腾却是个好战之人,在寒国被你们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候,韩腾就主张趁机浑水摸鱼,将其他几个小国都灭掉。” “在他看来,北燕和北辰一定会动手,如果北凉什么都不做,那最后北凉也会被吞并。” 厉宁点了点头:“其实有点道理。” 牧野却是道:“但是我们当时的王就是不想打,为此他们还争吵了很多次,北凉王甚至收走了韩腾的兵权。” “此后不久,北凉王就病逝了,而韩腾成为了新的北凉王,他继位之后的第一件事,继续发动战争,偷偷灭掉了一些小国。” “随后的事你们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三国商议,准备瓜分寒国,只是那个时候北燕率先沉不住气发动了战争。” “然后我们北凉就和北辰合二为一了,韩腾迎娶了辰露,偷袭了北燕,再之后就到了这里。” 牧野叹息:“我们其实私下议论过,也许韩腾和辰露早就认识了,从韩腾想要发动战争开始就已经有联系了。” “又或许……”牧野没有继续说。 厉宁却是道:“你想说的是,又或许你们原本北凉王的死就是他们联手做的?” 牧野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既然能那么对北凉王,还会在意怎么对我的妻儿吗?” 薛集道:“你做的选择是明智的。” 牧野有道:“不过怀疑归怀疑,凉王和王后确实让北凉的版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辽阔程度,而且以后很可能会成为强国。” “所以兄弟们也就不再追究他们王族内部的事了,反正这个国家还是姓韩的,又不会姓牧,所以难得糊涂。” 第855章 厉宁,疯子! 厉宁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得到了牧野这个人,随后转身离去。 “等一下!” 牧野喊住了厉宁:“我现在算是你的人了吗?” 厉宁点了点头:“算,但我现在还用不到你,你还得在这里吃几天苦,演戏总要演全了才行。” 牧野咬了咬牙,最后点头道:“好。” 厉宁转身便走,薛集紧随其后,一直到两人都出了监牢的大门,薛集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公,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厉宁点头:“结果不是很满意,我以为能抓住什么把柄,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些王族内部的争斗罢了,整个北凉的人就没有一个敢于为了旧主子反抗的,这有什么意思呢?” “我想利用都利用不了,有奶便是娘,呵……” 薛集又道:“可是主公,你不是得到了牧野这样一员大将吗?” “大将?他?”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看着薛集问:“在你眼里他如何?和天下英雄相比,他能否排得上号啊?” 薛集尴尬一笑。 显然薛集根本就没有瞧得起这个牧野。 厉宁轻哼了一声:“得到他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只能算是在我们敌人那里埋了一颗暗雷而已,但是这枚暗雷炸了之后是炸他们,还是炸我们,就说不准了。” “额……什么是暗雷?” 厉宁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厉风弹。” 厉宁嘴角带笑,向着远处走去。 对于拿下了牧野这件事,厉宁的确是没有什么兴奋之情,他看人很准,第一面就能看出这个人值不值得自己拉拢。 就比如那个北燕的程鑫,厉宁极为欣赏甚至是敬重这位老将军,此人忠义! 虽然是有些愚忠。 厉宁当初想要拉拢程鑫,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以后讨伐北燕的时候能够得到程鑫的支持,进而得到北燕百姓的支持。 但是现在呢? 北燕都他娘的没了。 可是厉宁仍旧想要得到程鑫,这位老将军很重要。 但牧野…… 厉宁从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很差,恨不得弄死他!如今牧野归降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厉宁,厉宁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觉得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 牧野此人。 言语之间极为忠心那位莫名其妙死去的北凉王,可是韩腾继位之后,他却怂了,开始为韩腾卖命。 他既然怀疑自己的主子是被害死的,不说去找原因,至少不能对新主子表现得太过热情了吧? 从之前和他的对话中,厉宁明显感觉到,这个牧野在言语之中对于韩腾和辰露的推崇。 这种人…… 现在厉宁威胁了几句,他就再次背叛了现在的主子,然后开始攻击韩腾,那之前的效忠又算是什么? 一条好狗还知道不能吃外人给的骨头呢! 所以厉宁对于此人极为不屑。 “白瞎了那一只烧鸡。” …… 三天之后。 实际上距离那场晚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时间了。 而这四天时间里,厉宁倒是每天都休息得充足,好像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一点也不上心一般,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起床。 他不起,也不让冬月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他手下的兵竟然没有一个有怨言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和之前昊京城那个厉宁相比,已经是人上人了。 原来厉宁可是整天泡在妓院里的。 “侯爷还没起吗?” “兄弟是原来寒国的兵吧?你放心好了,我们侯爷就这样,别管打仗之前如何放松,保证能打胜仗就行了。” 而另一边。 寒尊城之外。 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凉国的一千士兵在风中随着帐篷摇曳,凉王韩腾每天啃着干粮,这两天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每次想要发火的时候,又都被辰露给压了下来。 “大王,要沉得住气,你放心,只要我们坚持得够久,那厉宁一定先服软,十天之期,还没有过一半,我们等着瞧!” “可是王后,我们就这么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啊。”韩腾咬牙。 辰露却道:“忍十天,就能换来一座银山,大王觉得值不值呢?” “唉——”韩腾只能长叹一声:“厉宁真的不会开战吗?” “他一定不会!” 转眼,又是两天。 韩腾坐在临时的床榻之上翻着兵书,辰露就坐在他的腿上,安抚着韩腾的情绪。 “报——” 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进来。 “滚出去——”韩腾大怒,这情绪刚刚上来,扫兴至极! 那小兵吓得浑身一颤就要退出去,却是被辰露喊了回来:“可是有什么急事?”一边说着辰露从韩腾的腿上站了起来。 那小兵看了一眼韩腾,韩腾怒道:“王后在问你话!” “是!” “启禀大王,启禀王后,出大事了……我们……我们负责探查的兄弟回来禀报,说是北寒的方向来了大量的士兵,初步估计有……有五万多人。” “什么——”辰露和韩腾异口同声地惊呼。 辰露更是几步来到了那士兵的面前:“你说真的?真的有大军?没看错吧?五万兵马?” 那士兵点头:“不会有错,队伍之中立着一杆巨大的旗帜!” “是军旗,是厉家军的军旗!最前方是四五十个身穿白色甲胄的骑兵,那些骑兵的马都是雪白的,不染一丝杂毛啊!” “他们还都戴着面具!” 辰露脸色骤变,不由地退后了数步,然后颓然地坐在了床榻之上:“是我低估了厉宁了……” “他是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先出去吧。”辰露挥手,那个士兵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韩腾却问道:“王后,厉宁是要准备开战吗?就是说他不是虚张声势?” 辰露闭上双眼,然后点了点头:“大王,是我算计错了,是臣妾的错。” 韩腾也有些慌了。 辰露睁开双眼:“不会有错,那身穿白色甲胄,骑着白马的,是厉家的雪衣卫,每一个都是极为强大的高手!” 韩腾却是道:“不对!王后,厉家不是只有七个雪衣卫吗?” 第856章 臣妾想和侯爷单独谈谈 “七个?”辰露叹息一声:“大王有所不知,据臣妾了解,大周的新皇一共赐给了厉家七七四十九名雪衣卫。” “四十九!”韩腾惊呼。 辰露点头:“十一年前,厉家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当时确实是赐给了厉家七名雪衣卫,这七人无一例外,都是百战之将。” “毫不夸张地说,任何一个单独上了战场,都是冲锋陷阵之将!” “这一次厉宁直接调集了四十九名雪衣卫,加上那原本寒国的御前侍卫统领薛集,他是真的打算要开战了。” “臣妾之前确实想不通厉宁为什么要打仗,这对于他们没有好处,但是现在想通了。” “厉宁一定知道,大周的皇帝会同意我们归附,所以他故意找茬,然后在大周皇帝的命令回来之前开战,然后速战速决,拿下我们!” 辰露叹息一声。 “是我小看了厉宁了,他宁愿搭上北寒之地三五年的饥寒交迫,也要将我们扼杀掉,永绝后患。” “他不是那个大周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枭雄!” 韩腾惊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撤回去?还是立刻传兵?” 辰露叹息一声:“现在再召集大军恐怕是来不及了。” “那……跑?”韩腾攥紧了拳头。 太憋屈了。 登门求和,被赶出来了不说,还住着帐篷在城门口和人家对峙了六七天的时间。 然后对方大军来了,自己撤退? 撤退是好听的,难听的呢? 这是夹着尾巴跑,这是丧家之犬的跑法! 辰露眼神不断变换,然后看向了韩腾:“大王,您带兵打仗更有经验,在您看来,如果我们和厉宁打,有几成胜算?” “我……” 韩腾懵了。 之前一直都是辰露在谋划,现在事到临头了,说让自己和对方对掏? “这个……若是我们守城,他们攻城的话,我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辰露叹息一声:“人的名,树的影,厉宁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的兵还没有完全融合到一起,臣妾担心,真的打了起来,那些兵自己就先散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拿下了北寒,大周会不报复吗?” “那王后的意思?” 辰露叹息一声:“臣妾还是建议,和谈。” 砰—— 韩腾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踩了个粉碎:“真他娘的憋屈。” 其实韩腾想说的是,如果当初不来请求归附呢? 大周也不会主动来进攻他们,东魏更不用说了,过来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那时候也许凉国已经发展起来了。 可是现在呢? 主动来归附,反倒是惹了一身骚。 人家没打你,你为什么要主动要求归附呢?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现在的凉国也是辰露谋划来的,如今去质疑责备辰露也没有意义了。 “大王,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厉宁定然会狮子大开口的。” 韩腾却是道:“这谈判的事就交给王后吧……” 有气无力。 说完话便向着床榻走去,可是脚步却是越来越虚浮。 突然。 砰—— “大王——”辰露大惊,这韩腾竟然直接倒头栽在了床上! “来人,快来人!传军医!” …… 寒尊城。 城主府。 “哈哈哈哈——”厉宁仰天大笑:“老陆,你们让我好等啊!” 陆群终于是到了,还带了五万大军而来。 陆群笑道:“侯爷,郑镖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估计半年上不了马了,老孙头千叮咛万嘱咐,这一次一定要养好才行。” 老孙是之前厉长生军中的军医。 医术虽然比不得那些御医细腻,但是有一点,有着一手在战场上和阎王爷抢人的本事。 别管怎么救,先救活再说! 陆群继续道:“所以只能让金牛留在寒都城,金牛卫也留下帮着稳固局面了。” 有金牛卫在寒都城,厉宁也就放心了。 “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陆群拍着胸脯:“侯爷放心,您的那些银子,我全花光了!” 厉九笑骂道:“你他娘的不会是自己贪了吧?” 陆群赶紧解释:“我哪里敢啊,那是救命钱,而且救的是我家里人的命,我陆群再没有良心,也不能忘了祖宗不是。” “那笔银子我要是敢贪一两,不用侯爷砍我,我脚下这片土地之中能蹦出成百上千万的白骨拉我下去,我陆家历代祖先在下面都要受到……” “行行行!”厉九赶紧打住:“说得真他娘的吓人,别拿祖宗赌咒起誓行不行?你怎么不拿自己起誓啊?” 陆群一愣,然后咬牙道:“好,我要是贪了那笔银子,我陆群这辈子见到女人就腿软。” 厉九:“你这……” “所有腿都软!”陆群咬牙。 厉九竖起了大拇指:“那你牛。” 众人大笑。 厉九忽然又问:“你说这笔银子你没贪,那意思其他的银子……” “你他娘的!”陆群撸袖子了。 厉宁赶紧摆手:“好了,任务完成就好,有了种子,至少不会耽搁今年耕种。” “北寒就有救了。” 陆群点头:“侯爷放心吧,长公主殿下已经在安排了。” 厉宁点头,有秦凰在,他的确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陆群又问:“侯爷,我们这次要打多久,粮草还没有运送过来……” “打?打什么?这一次的任务是巡视边防!” “啊?”陆群懵了。 带着五万大军来,不是来打仗的? “一切听侯爷安排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突然来报:“报——” “启禀侯爷!” “发生了什么事?”厉宁询问。 传信的士兵道:“凉国的王后辰露在城外求见,说是十万火急,务必要进城与侯爷见一面。” 厉宁紧皱眉头:“凉国王后,就她自己吗?” “就她自己。” 于笙笑道:“哈哈,侯爷,看来他们终究是坚持不住了。” 厉宁却是摆了摆手:“未必,让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个辰露王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 辰露走进了城主府大殿之内。 陆群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王后,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心惊。 年轻,绝美! “拜见侯爷,臣妾能否单独和侯爷聊聊?” 第857章 辰王后,你能给本侯什么? 单独聊? 众将士眼神怪异,都看向了厉宁,厉宁却是道:“这里都是我的人,王后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瞒着他们。”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侯爷成全!” 厉宁犹豫了一下,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辰露却是看向了冬月:“也请这位姑娘……不,是侯夫人,暂时回避一下。” 冬月却是道:“王后莫不是图谋不轨?” “夫人说笑了,我能图谋侯爷什么呢?图他的人,侯爷未必看得上臣妾,夫人是担心侯爷的安危吗?” “臣妾手无缚鸡之力,并未习武,我打不过侯爷的。” 厉宁看向了冬月:“无妨,你先回去吧。” 冬月点头,然后又低声问了一句:“暴雨梨花针?” “在我怀里。” 冬月这才放心,退向了后堂。 “王后,现在这大殿就只有你我两人,我厉宁冒着被骂的风险答应王后的请求,可别让我失望啊。” “被骂?”辰露不解。 厉宁道:“王后想想,你我年纪相仿,孤男寡女在这房间之中,我是天下第一纨绔,王后是凉国第一美人,若是真的传了出去,好说不好听。” 辰露咬了咬嘴唇:“我都不怕,侯爷怕什么呢?” “那就请王后言明今日来此的目的。” 砰—— 厉宁大惊,因为面前的辰露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 辰露低着头道:“请侯爷救救我们大王,他急火攻心,昏迷不醒,我们带来的军医没有相应的药品,此刻大王也只是被吊住了一条命而已,还请侯爷能够赐些药品让臣妾回去救大王的命。” 厉宁惊诧,怎么那么强壮一个家伙就急火攻心了呢? 厉宁眼神怪异:“你先起来再说,你若是不起来,我们没办法聊下去。” 辰露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起身。 “凉王昏迷了,为什么?” 辰露也不隐瞒:“不瞒侯爷,是因为侯爷的五万雄兵。” 厉宁也没想到这位王后这般真诚,可是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真诚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搞那些弯弯绕了。 所以厉宁也不会因为一次的真诚就真的信任这个美女蛇。 “可是辰王后,你别忘了,你我乃是敌人,你们的凉王要是真的坚持不下去,对我来说不是更好吗?” 辰露起身:“不!侯爷错了。” “哦?那我倒是想听王后说说,我错在了哪里?”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道:“侯爷,您听我细细给您说。” 厉宁眼神玩味,然后指了指椅子道:“如果很细的话,那辰王后就坐下说好了。” 辰露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寒国原本的附属国有很多,其中稍微强大一点的都在我们这一边,其余在大周和草原之间的附属国都不足为惧,而且和侯爷您的封地没有接壤的地方。” 厉宁点头。 辰露继续道:“而我们这边所有的附属国都已经被凉国整合,现在已经是一个国家了,但是凉国并不安稳,诸国刚刚合一,一旦我们大王这个时候出了事,那凉国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厉宁笑了:“不是还有你吗?” “侯爷,我是女人,我当不得女王,就算我做了女王,也会有人以这个借口将我赶下那个位置。” “到时候不仅仅凉国保不住,我也会死得很惨。” 她说的是实话。 不是说她当不当女王,只要是韩腾现在死了,不管她是否当女王,她都会有危险,这个绝世尤物,会被那些野心家当成是战利品。 最后撕扯得粉碎。 想当女王,需要等! 厉宁继续问:“可是若如此的话,不是正好吗?凉国分崩离析,我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难道我要等着你们稳固了江山,然后养虎为患吗?” 辰露苦笑:“臣妾明白侯爷的意思,可如果说凉国存在,侯爷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呢?” 厉宁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看。” 辰露道:“侯爷,你我心知肚明,现在这种情况,你就算有把握能够拿下我们凉国,也定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没错吧?” 厉宁没有说话。 辰露见厉宁没有答话,心里顿时一沉,随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让厉宁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王后,凉王要是出了意外,我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 辰露眼神波动,她明白,她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了,其实来之前辰露就做好了准备了。 一旦提及凉王出现意外,那他们就完全处于了下风了。 可是她没办法,只能赌一把。 因为就算现在他们回凉国,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想要凉王活着,就只能求助厉宁。 辰露点头:“侯爷说得没错,可是侯爷也得不到任何利益了。” 厉宁笑了,仍旧在等着辰露的下文。 “凉国一旦散了,那诸国就会混战,诸国混战的结果就是将所有的资源打空,即便最后侯爷你拿下了那些国家,得到的只能是一个烂摊子,比北寒还要大的烂摊子。” “而且到时候会有更多的灾民涌入到北寒境内,即便是有城墙挡着,难道侯爷能拦住所有的山路小路吗?” “这些灾民进不去城池,能进去村庄,北寒刚刚到侯爷的手中,将北寒拉上正轨已经要付出极大的精力了。” “侯爷真的能够有其他精力来处理这些难民吗?” 厉宁不语,只是笑着看辰露。 辰露额头已经见了汗了:“而如果侯爷这个时候带兵攻打,要各个国家去击破,战线将会拉得很长,这对于现在的侯爷来说是不利的。” “我想侯爷是想要和凉国打,而不是和北燕,北辰,北凉,甚至是诸国打。” “待凉国彻底稳固,百姓彻底归心,那个时候大军只要冲入凉国都城,你就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国家,而现在呢?你会多耗费很多心思,而且拿下的国土,侯爷真的有精力去经营吗?” 厉宁终于开口:“王后说笑了,等你们凉国稳固了,你真的能让我打吗?而且我没说要经营啊,抢了就走,不就好了。” 厉宁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一国之王后和对手讨论什么时候灭自己国家的。 看来辰露是真的慌了。 “王后不用和我分析这些,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如果我救了凉王,你能给我什么?” 第858章 侯爷要掏空妾身吗? “凉王死,凉国灭,在本侯看来,很有诱惑力,即便我要耗费心思治理灾民,也好过以后在身边养一头老虎。” 厉宁看着辰露:“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王后给我的利益是否能让我不得不养虎为患。” 不得不养虎为患? 这是何等直白。 且何等诡异啊。 也只有对自己绝对自信才能说出这些话。 辰露犹豫了一下:“我们愿意……” “等一下,王后是否能够代表凉王?代表凉国?”厉宁必须确认好。 辰露却是道:“可以!” 厉宁点头。 辰露继续道:“我们愿意归附大周,每年向大周进贡。” “王后在和我装傻吗?本侯的意思是,你能给本侯什么?” 辰露看着厉宁的眼睛:“臣妾还没说完,请侯爷继续听,我们愿意向大周和北寒同时进贡,每年向大周进贡的东西,我们会原封不动地进贡给北寒一份!” 厉宁闻言叹息一声。 “事到如今,王后还想着给我设套吗?” 辰露不解:“侯爷是什么意思?” 厉宁起身,主动走到了辰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辰露:“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装什么啊?我除了味道没有你大,脑子未必比你小。” “你……”辰露感受着厉宁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不由得面红耳赤。 厉宁退后一步道:“你每年给大周皇室进贡一份,再给我进贡一份,这是什么意思?挑拨君臣的关系?” “我要是真的要了你的进贡,岂不是相当于在说我和大周皇帝平起平坐了?” “我还没有疯狂到非要让皇帝猜忌的地步。” 辰露不语。 厉宁继续道:“进贡,还是两份,但是这两份都送去昊京城,另外,有一点你要明白,不是你们诸国变成一国了,就只用进贡一份。” “你们原本有多少国,原本要给寒国进贡多少,我大周要两份。” 辰露腾得站了起来:“侯爷要掏空我们吗?” 厉宁转身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你可以不答应,现在就可以出去。” 辰露紧紧捏着拳头,良久之后咬牙道:“多给半份。” “来人,送客!” “慢着,我……答应……” 厉宁嘴角上扬,没要三份就不错了。 “还有吗?” “还有?”辰露不解。 厉宁点头:“这是你给大周的,不是给我的,我能得到什么和大周皇室不发生冲突的好处呢?” “我提供给侯爷的好处,侯爷不要,那就请侯爷自己开价。”辰露想要反客为主。 厉宁笑了笑:“可以。” “第一,我要粮食。” 辰露皱眉:“侯爷,你该知道,我们也缺粮食,真的将粮食给了你们,我们会饿死很多人的。” 厉宁点头:“不给粮食也可以,其他吃的也行。” 其他吃的? 吃的不都是粮食吗? “侯爷指什么?” “我要牲畜,要牛!耕地牛!” 牛?吃牛吗? 辰露再次拒绝:“不可!没有了牛,我们如何耕种呢?” “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人也可以耕种不是吗?只不过要比牛慢一些,我要一万头牛!要么就给我粮食!” 辰露咬牙:“侯爷,一万头牛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五千如何?” “送客!” 门开。 厉九如同一尊铁塔一般站在门口。 “请吧,狐狸……咳咳,凉王后。” 辰露脸色极为难看。 厉宁却是对着厉九喊道:“和厨子说,今天晚上我要吃牛肉!” “少爷,吃牛犯法。” “我就是法!” “好嘞。” 然后厉宁骂道:“你个憨货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让你送客吗?难道你想让她也留下吃本侯的牛肉是不是?” 厉九赶紧冲了上来:“凉王后,我就是跟班的,别为难我,要不然我们少爷就为难你。” 辰露看着厉宁:“侯爷,一万头牛太多了,要不先救我们大王,让我们大王来决定!” “老九,需要我教你吗?看到娘们不知道怎么好了?直接上手拖出去!” “厉侯——” 辰露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好!我答应!但我也有一个要求,要在春耕结束。” 厉宁点头:“可以,但你加了要求,那我就也要加,如果你敢给我病牛或者老得皮包骨的牛,我会找你麻烦。” “放心!我辰露赌得起。” 厉宁点头:“好!女中豪杰,第二……” 辰露惊呼:“还有吗?” 厉宁笑了:“你觉得一万头牛就能打发我了?那些牛还不够我的兵吃的。” “你要吃耕地牛吗?”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我扒皮做皮鞋不行吗?” “皮鞋?”辰露不知道厉宁在说什么胡话,用牛皮做皮鞋?太奢侈了吧? 厉宁挥手,示意厉九先走了出去。 门关好。 厉宁继续道:“我要铁匠。” 辰露不解。 厉宁叹息一声:“寒国金羊军师为了打赢我们大周,几乎将全国的男人都调集走了,这就意味着寒国境内少了很多男人匠人,其中就包括铁匠。” “我需要铁匠,你给我找两千名铁匠来,这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辰露点了点头,这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不难。 厉宁却道:“别急着答应,我要的铁匠可不是一般的铁匠,要手艺好的,要对我忠心的,如果在这里打了几年铁,总是向你们提供情报,可不行。” “所以你要给我准备五千铁匠,我会层层筛选,从那五千人中选两千。” 辰露咬牙,五千人? 好在最后给她留下了三千。 “可以,不过我需要时间,我不可能一次性带来那么多的铁匠。” 厉宁点头:“两个月,我只给你两个月。” “好。” 厉宁为什么一定要铁匠呢? 一来是确实是北寒之地缺少铁匠,而厉宁已经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所以必须要有铁匠。 二来,厉宁想找到那个会炼钢的北燕铁匠。 但是又不能明说吧?辰露是人精,一定会引起她的怀疑的。 这炼钢的技术,厉宁绝对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三……” 辰露双手颤抖,竟然还有第三。 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经过厉宁这么一咬,两三年间凉国别想翻身了,而两三年足够北寒翻身了。 第859章 你真想当女王啊? “第三是什么?” 辰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跟着颤抖。 因为她不知道厉宁的第三之后还有没有第四第五,现在整个凉国的未来,或者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辰露自己的命,都在厉宁的手里握着。 凉王死,则辰露死。 厉宁嘴角带笑:“我要荒人。” 辰露顿时大惊,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你……你知道荒人?” 厉宁点头:“别和我装,我要所有的荒人,我知道荒人现在就在你们那里,你们灭了北燕,那荒人自然是被你们俘虏了。” 辰露陷入了挣扎。 荒人擅战,这是公认的事,当时攻打北燕的时候,北燕的燕王就是凭借着剩下的荒人挡住了他们的大军的脚步。 否则北燕早就到手了。 厉宁看上了荒人,辰露自然也想利用荒人帮着他们守住凉国的江山。 “厉侯,你拥有北寒这片土地,难道这片土地上原本的人没有和你说过吗?荒人和寒国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当年他们不止一次攻打过……” “停!”厉宁打断了辰露的话。 辰露怔在了原地。 厉宁道:“和荒人有仇的是寒国,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寒国了,只有大周!” “他们都是大周的百姓,寒国已经灭了,仇也灭了,而本侯爷代表大周欢迎荒人的兄弟们。” 辰露咬着嘴唇,千娇百媚。 “厉侯,荒人不好驯服的。” 厉宁却是道:“你们一个小小的凉国都不怕,本侯爷会怕?” “我……”辰露觉得自己受到羞辱。 什么叫做小小的凉国,如今的凉国和厉宁的封地也差不多大了,毕竟厉宁并没有得到整个寒国。 厉宁则是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本侯指挥战斗所斩杀的敌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你觉得我会害怕荒人?” 厉宁继续道:“我得提醒你一下,人这个东西很脆弱,有的时候耽误一个呼吸,人就没了,你要是不想凉王死,最好是快一点做决定。” “好……”辰露最后还是答应了。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四……” 辰露幽怨地看着厉宁:“侯爷是吃定了妾身了吗?” 厉宁赶紧打断:“可别这么说,这要是门口那张大嘴听见,我怎么和我媳妇儿解释啊?” “少爷,你放心,我啥也没听见!”门外,厉九扯着嗓子喊。 辰露:“……” 厉宁脸都黑了:“滚你大爷的!” “少爷,我称呼你爹为大爷……” 厉宁:“……” 锵—— 厉宁直接抽下了挂在一边的长刀:“给本少爷爬!” “少爷,我得护着你,这娘们儿可不像个好人啊!” 辰露听在耳中,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她是王后啊! 一国的王后竟然被如此说? 被一个侍卫如此说? 厉宁看了辰露一眼,然后对着门口喊:“本少爷就稀罕那心眼儿多的,滚!” “好嘞……” 厉九彻底离开,厉宁这才看向了辰露:“让辰王后见笑了,我这个侍卫啊,从小就粗鄙,是粗人一个,别介意。” “从小?他比你年纪大吧?” “我说的就是从我小时候……” 辰露:“……” 她怎么会败在这个不着调的男人手里呢? 厉宁放下了刀,然后眼珠转了转:“说起来我倒是好奇,辰王后心眼儿这么多,怎么就挑选了现在这位做凉王呢?” 辰露脸色大变。 挑选? “呵呵……”辰露声音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侯爷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资格挑选一国之王呢?” “我们大王能成为北凉的王,是他们北凉的先王传的位置。” “是吗?”厉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我觉得他没有那个心眼儿,也许是大智若愚,我还没看出来?” “但是辰王后,我看女人不准,我看武将一看一个准,也许是天生的吧,也许是因为我乃是将门之后。” “这大周的武将,行还是不行,脑子好用还是不好用,我只要试探一次就差不多能摸个七八成。” “凉王是武将吧,我来猜猜,当年坠过马,受过伤,胸口摔过是不是?急火攻心,乃是旧伤复发吧?” 辰露秀眉紧蹙。 她还是小看了厉宁了。 “侯爷猜得很准。” 厉宁轻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白牙:“凉王原本是武将,是将,冲锋陷阵的将,不是帅,在本侯看来,做一国之主……” 厉宁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而是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我明白了,太聪明的控制不住吧?” “一个武力超群的莽夫,是那些聪明人手里最好的刀,而王后就是那个聪明人,是吧?” 汗水不知不觉地浸透了后背的长裙,一滴汗珠甚至顺着脖子流入了胸口之中。 她却浑然不觉,而是紧紧盯着厉宁。 看着厉宁那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 厉宁也在看着她:“你真的想当女王啊?如果本侯猜得不错,这凉国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辰国吧?” 辰露胸口起伏。 “呵呵……” “臣妾不懂得侯爷在说什么。” 厉宁心里轻哼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场谈判厉宁从开始就占据着上风,而现在则是站在了顶峰了。 眼神微动,厉宁突然问了一句:“辰王后,你打算要他的孩子吗?” 如果有了北凉韩家的血脉,那以后就算是辰露做了女王,她死之后,还是韩家做主,韩腾的血脉只要还在,那这个国家就不可能改成辰国。 因为总有反对者。 辰露刚要说什么,厉宁却是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因为厉宁要做的是从心理上压制辰露,他不需要得到那些虚假的答案。 既然明知道辰露会说什么,那厉宁就没必要听,而是接着追问了一句:“巅峰的权力就那么让你着迷?” “本侯宁愿做个逍遥侯爷,就足够了,而不是做一国之主,为了一个女王的位置,毁了自己的青春,毁了自己的清白,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值得吗?” “我……” 辰露汗流浃背,而且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厉宁接着又道:“另外我得提醒你啊,小丫头,你想辰国延续总要有个种才行吧?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血脉只有从你这里传。” “你若是又不想留下韩家的血脉,那只能随便找个人喽?可是这个孩子如果不清不楚,凉国群臣会承认吗?” 砰—— 辰露竟然再也忍不住,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或者说是跌坐在椅子上。 “厉侯,你今日是想将我扒光了看透了吗?” 第860章 驱狼吞虎?当本侯是傻子? 厉宁靠在椅子背上。 “你别说得这么暧昧,搞得像本侯要趁人之危一样。” 苦苦求饶的妻子,卧病在床的丈夫,心术不正的纨绔子弟…… 厉宁赶紧晃了晃脑袋。 久远的记忆竟然渐渐清晰了起来:“唉,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太匮乏了……”厉宁不由得感叹起来。 辰露不知道厉宁什么意思啊。 “你……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她终于趁着厉宁走神的时候强行镇定了下来。 但从此刻开始,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力。 厉宁说那些很明显了,就是告诉辰露,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就算没有证据,我也有你的把柄。 但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辰露还是笑着道:“厉侯倒是会开玩笑,但是即便是玩笑,还是要讲究证据才行。” 厉宁也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笑什么?” 厉宁看着辰露:“我笑你这女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呢?我需要证据吗?你需要证据吗?韩腾需要证据吗?凉国的群臣百姓需要证据吗?” 辰露直接被问懵了。 “不需要吗?” 厉宁很肯定地点头:“只要我将刚刚说的所有的话散拨进凉国,即便他们不相信,即便韩腾宠着你,信任你,但这草一旦种下,就总有一天会冒头发芽。” “流言一起,你敢不生韩腾的孩子?你敢执政?你敢和别人生一个继承人?这么说吧,只要你满足以上一条,那流言就会成为预言。” 这一刻。 辰露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半。 厉宁看在眼里,声音略微沙哑:“一个人什么时候最无敌,那就是无欲无求的时候,一旦有了其他想法,一旦有了欲望,一旦有了计划,那这些他想拥有的一切就都会成为他的弱点。” 辰露的嘴唇轻轻颤抖几下,终于缓缓抬头,看向了厉宁:“呵……厉侯,你的第四个要求是什么呢?” 厉宁笑着点头。 不接话,就是默认。 “我听说荒人有一座金山是吧?那座金山是不是被北燕给搬走了?” 辰露却是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金山在哪里,北燕倒是有很多金子,但是在我看来,那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一个国家有那些金子很合理。” “你想要北燕的国库?” 厉宁却是摆手:“不是全部,但总要分本侯一部分吧?” 辰露皱眉。 厉宁叹息:“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感觉心里堵得慌,但是说不上原因,今日一早本侯终于想通了。” “我被人利用了,成为了你们手里的刀了,这让本侯很不爽!” 辰露还在装作不懂的样子:“厉侯是什么意思?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是吧?” 厉宁轻哼了一声:“是你们拿下了北燕吗?是本侯爷帮你们打下来的,北燕的大军都在本侯这里,要不是我在正面留下了北燕的大军,你们能这么顺利的攻下北燕都城?” “仗是老子打的,好处都他娘的让你们占了,这对吗?”厉宁越说越气:“我才反应过来,好一招驱狼吞虎!” “想要借着我这头猛虎咬死北燕的群狼,而咬死狼群,老虎也不好受,然后你们在拿下狼窝之后,甚至可以尝试伏虎是不是?” “算盘打得真他娘的响啊!” “本侯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够毒!只是你们没想到吧?老虎无损,你想伏虎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辰露震惊:“你……你说什么?” 厉宁冷哼一声:“我的意思就是,与燕任那一仗,我没有损失任何一个兵。” 辰露的心在这一刻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一般。 “呵呵……” 今天她苦笑了太多次了。 无损赢了北燕的大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厉宁的军队在战斗力上已经可以碾压他们了。 对于燕任,辰露还是了解的。 打仗这方面,燕任在年轻一代之中也算是独一档的存在,就算再不堪,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彻底吧? 燕任手里可是还有荒人呢! 怎么会如此呢? 当初辰露和韩腾之所以选择在燕任攻打厉宁的时候动手,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和北燕拼个两败俱伤。 如果燕任回来,那就算是灭了北燕,北凉和北辰也必残! 可是就是这样让他们忌惮的燕任,竟然就这么败在了厉宁的手里,一战就打没了,而厉宁呢? 仅仅用了两炷香的时间,也就算了,竟然还无损! 零伤亡,这在这个时代的战争之中根本就不敢想象。 奇迹一般。 那如果厉宁和凉国打呢? 凉国能挺住吗? 败了,辰露明白,这场谈判她失败得彻彻底底。 “现在你们因为本侯的原因拿下了北燕,那是不是要将北燕的战利品分我一些。”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多少?” “看你能给多少喽,忘了告诉王后,我厉宁是个生意人。” 辰露轻轻咬着嘴唇,她明白给的少了,厉宁一定不会同意。 “臣妾毕竟只是个王后,涉及到金银,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我最多能给白银……” 厉宁却是打断。 “可以等价,不一定是钱。” 辰露不解:“不要金银,那你要什么?” “铁。” “铁?” 厉宁点头:“我就是要铁,大量的铁,这样说吧,我也不瞒着你,我们大周的陛下给了我二十万大军的统治权。” “二十万大军,总要有兵刃,有盔甲吧?还要有备用的吧?我不和你多要,我要足够装备四十万士兵的兵刃甲胄。” “四十万——”辰露猛然站了起来:“厉侯,你知道我们凉国一共才多少兵马吗?” 厉宁却道:“我不想知道。” 很强硬。 辰露感觉自己要碎了,下一刻闭上了双眼,然后竟然一步步走向了厉宁,抬起了头:“厉侯,要不然你现在杀了我算了,四十万大军的兵刃甲胄我真的……” “你当我不敢杀你?” 厉宁也起身,然后也一步步走了过去。 两人越来越近,最后只有一拳之隔。 厉宁抬手捏住了辰露的下巴:“这一招,在我这里没用,如果你没有别的招数,那你只能答应。” 第861章 图什么?图你死不瞑目 辰露虽然身材同样高挑,但还不至于比厉宁高。 虽然厉宁之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而且这些年也没有习过武,可是他吃得好啊,大周皇室之下的第一家族,可不是开玩笑的。 此刻厉宁捏着辰露的下巴,辰露仰着头,刚好与厉宁面对面。 姿势极为暧昧。 厉宁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张脸,忍不住也是心猿意马。 “可惜了……” 辰露缓缓睁开眼睛:“可惜什么?” 吐气如兰。 呼吸正打在厉宁的脸上。 厉宁叹息一声:“可惜了这样一个绝色的尤物竟然嫁给了韩腾那个大老粗,值得吗?” 辰露也被厉宁灼热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阵发颤,眼眶竟然开始泛红。 这些年,厉宁竟然是成了那个最了解她的人,她这些年身上背负的东西,心中藏着的计划,多想有个人能帮她分担一些啊,哪怕是分享也好。 今日被厉宁点破,辰露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天下之大,知己难寻。 “这是我的命,我生来在辰家,没得选。” 厉宁看着辰露眉宇间的那么一抹阴霾,竟然有些心疼。 “要怪就怪你爹,怎么就没给你留下一个哥哥或者弟弟,一国之重任压在你一个小女子的肩上,倒是难为你了。” 此言一出,辰露再也忍不住了,一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唉……” 厉宁松开了辰露的下巴,然后双手从辰露的眼角划过,一点点抚摸上了辰露的脸颊,将她那两道泪痕抹干净。 下一刻忍不住用双手捧起了辰露的脸。 辰露震惊地看着厉宁,身体有些发颤,眼中竟然满是迷茫。 美人垂泪,哪一个男人能抗拒得了呢? 但厉宁能! 他就这么捧着辰露的脸,然后极为深情地说道:“四十万大军的兵器甲胄,一套也不能少!少一套别想救韩腾。” 辰露顿时从迷茫之中惊醒,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厉宁:“你……” “我什么?” 厉宁松开了辰露的脸:“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惜了我不是英雄,见的女人太多了,见的美女也太多了,麻木了……” 说罢转身就走。 “那你直接杀了我吧!反正如果韩腾现在死了,我定然也活不了,我是拿不出四十万兵器甲胄的,你杀了我吧!” “但是杀了我,你的铁匠,一万头牛,还有那些,包括那些荒人,你一个也别想拿到,你们周国还会损失掉每年的进贡。” 辰露干脆直接耍无赖了。 厉宁笑了。 和自己比谁更无赖啊? “我杀了你,然后我再去救韩腾,一样的,这些仍旧都是我的,你觉得你能掌控韩腾,我掌控不了?” “他能为了你废了正妻,而封你为王后,同样也能为了别的女人忘了你,你说呢?” 厉宁笑道:“女人,我可以赏给他,权力,我可以帮他稳固,他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他,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图什么?”辰露咬牙。 厉宁嘿嘿一笑:“图你死不暝目。” “厉宁——”辰露终于忍不住了,嘶吼出声:“你不要脸——” 院子之外。 厉九,赵芸,于笙,薛集,何啸,陆群,六人都没有离开,他们都担心厉宁会有危险,所以一直守在院子外。 之前是听不到屋子里说什么的,但是此刻辰露这一嗓子声音太大了,调门又高。 听得清清楚楚。 六人互相对视,都是一脸的怪异。 “拿下了?”薛集问。 厉九摇头:“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少爷不是那种人。” 声音越来越小,这句话说出来,厉九自己都不相信。 “要不要进去看看。”陆群询问。 何啸犹豫了一下:“不好吧?” 于笙继续道:“再等等吧,如果一会儿还有嘶喊声我们就冲进去,如果没有嘶喊声,那就是拿下了,我们直接冲进去,万一打扰了侯爷怎么办?” “这事儿要是被长公主知道了怎么办?”陆群问。 赵芸轻哼了一声:“嘿嘿,那只能是你说的啊……” “怎么是我呢?在场诸位都有嫌疑啊!”陆群不解。 赵芸摊手:“我们没问啊,就只有你想到这个问题了,是不是想要贼喊捉贼?” 陆群无语。 赵芸其实对于陆群带着一些个人情绪,当时在主战场上,赵芸和陆群打过,他认得陆群,金羊军师手下的将军,带兵打过两界墙。 所以赵芸是有点看不上陆群的。 薛集突然道:“没有声音就不去看看吗?万一那娘们儿直接给主公一刀怎么办?” 众人同时脸色大变,最后还是决定一起去看看,听听声。 …… 大殿之内。 辰露终于是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反正在厉宁面前她已经被看透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强撑坚强,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压力,所有委屈干脆就趁着这个时候都发泄出来。 在厉宁面前,她似乎没有任何尊严可言,那索性就哭个痛快。 管什么辰王,还是凉王后,现在辰露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小女人。 她就那么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哭。 厉宁也懵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你哭什么?我怎么你了?” 辰露哭得妆都花了,抬头看着厉宁:“你们都欺负我!” “我……”厉宁挥手:“赶紧收回去,等你哭爽了,韩腾都凉了!” “真成了凉王了!” 扑哧—— 一句话,刚刚还梨花带雨的辰露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厉宁皱眉:“你看看你自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什么样子?” “你管我?我们还不是你周国的附属国呢!” 辰露擦干净眼泪,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倒是应该谢谢你,这段时间心里憋得慌,谢谢你今天让我终于将心里的那股郁结之气散了出来,舒服多了,像你刚才说的,哭得爽了。” 说到这里辰露再次笑出了声:“哭爽了?你还真的是粗鄙呢。” “我粗鄙?”厉宁指着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厉九他们悄悄摸了上来。 “我再粗还能有你家凉王粗?” “不,你刚刚比他粗。” 辰露笑了笑:“因为你刚才让我爽了,所以我决定,我给你!” 房间之外。 六脸懵逼。 “这特么说啥呢?”陆群嘴角抽动。 于笙更是表情怪异:“这年轻人……” 第862章 凉王后,留下解闷儿! 于笙摇了摇头,然后低声道:“走吧诸位,还在这里等什么呢?等着听声?” 六人赶紧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生怕被厉宁发现。 大殿之内。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给你四十万套兵器铠甲。” 厉宁点头:“早这样不就好了,第五……” 辰露叹息:“随你怎样吧,我不想反抗了,给你多少都吃不够。” 走廊之中,冬月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凉王后有点意思……”然后彻底转身离开,她明白,这个辰王后应该不会对厉宁造成什么威胁了。 大殿之内。 厉宁道:“我要你们在凉国给我规划一片营区。” “做什么?”辰露不解。 厉宁却是道:“我要在凉国驻军!” 驻军? 辰露秀眉紧蹙:“我若是答应你这个条件,我就是凉国的罪人,自己国土之内被其他国家驻军,那我们还有什么主权?我们还算得上是一个国家吗?” 厉宁却是笑了:“辰露,你想过没有,你当真想要做本侯的敌人吗?你我心知肚明,你们凉国这么发展下去,是有机会和天下大国并肩而立的。” “到那个时候本侯怎么办?在自己身边立着一面盾牌,随时防备着你们反水开战?” “可是驻军未免也太过分了些,一旦大周的军队进入到了我们凉国,那我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你这不是驻军,你这是看守,我们凉国是你们周国的附属国,是和你镇北侯平起平坐的,不是囚徒!” 厉宁笑了笑:“你确定……有一天你想当女王的时候,一定会成功?又或者在这之前,就真的不会有那些有眼界的忠臣找你麻烦?后宫干政,祸乱朝纲,只要一条钉死,只要韩腾哪一天突然喜欢上其他女人……” “亦或者有一日韩腾突然就如今日一般骤病而亡,而那个时候你羽翼未丰。” “你会死的。”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这和你驻军有什么关系?” 厉宁嘴角上扬:“我们未必一定是敌人,我也许会和凉国为敌,但是我们可以结盟。” “你……你什么意思?”辰露的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 厉宁却道:“你如此聪明想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这支我派去凉国的军队可以在关键时候作为你逃命的后路。” “进了我厉家军的军营,保你安全,到时候你跟着他们到我这里,我赏你一碗饭吃。” 辰露眼神微动:“那时候我无权无势,无兵无银,你要我做什么?” “解闷儿。” “你混蛋!” ”刚知道?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万一呢?如果你真的直接死了也还好,若是被活捉呢?这天下除了我厉宁,哪个男人能放过你?”厉宁看着辰露。 辰露犹豫了一下:“可是如果我成功了呢?这支军队就是刺在我凉国土地上的一根刺!” 事到如今,辰露也没必要隐瞒了。 厉宁却是举起手:“赌博嘛,输赢各占五成,看你想不想赌了。” “引狼入室?”辰露犹豫了起来:“厉宁,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能不能也提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但是我不一定会答应。”厉宁主打一个不负责。 辰露点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好处。”厉宁盯着辰露。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谈筹码是不是太早了,我们可以到时候再谈。” 厉宁点头:“好。” 厉宁不会傻到说要辰露这个人,如果辰露三十年以后再当上女王,那厉宁要她干什么?自己还行不行都是另外一番话了。 “厉宁,答应你这些条件之后,我会成为凉国的罪人,很长一段之内我都会极为被动,如果我需要,你能不能稍微帮我一下。” “看心情。” 辰露却是笑了笑,她明白厉宁一定会帮她,至少在她将所有的许诺兑现完之前是这样。 厉宁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在盘算。 “还有第六吗?” 厉宁点头。 辰露长叹:“也别太过了,你将我们榨干对你没有好处的,你懂我的意思。” 厉宁骤然看向了辰露,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有些事心照不宣。 这个女人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太让厉宁忌惮了。 辰露是什么意思?厉宁会不明白?凉国在,对于厉宁是威胁没错,但同样的,只要凉国还在,不管厉宁如何发展,昊京城那边如何忌惮,都不会真的有什么动作。 就比如西北侯徐猎,当时秦耀阳为什么不管他,因为徐猎还有用,要防着草原。 所以凉国存在与否,对于厉宁来说是一柄双刃剑。 辰露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我说如果,我真的成了,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可以互相演戏。” 厉宁只是轻笑,他会信这些? 辰露这个女人这么有野心,她会甘心每年向大周进贡吗? 一旦实力强大,这一战不可避免。 “说吧,第六是什么?” 厉宁点头:“我要你们凉国对我北寒之地的所有商人免去关税,其他税收减少五成。” “这……” 厉宁摆手:“你先别急着拒绝,拒绝也没用,听我说完,相应的你们的人到我这里同样会免除关税,其他税收同样减少五成。” 辰露眼珠转动。 似乎这对于凉国来说更加有利。 北寒现在一片萧条,哪里还有什么客商啊,而凉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向北寒卖一些物资,客商越多,凉国的商人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但辰露始终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陷阱,厉宁会这么好心? 可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没了?” 厉宁点头。 辰露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请侯爷去救救我们大王。” 厉宁笑了笑:“不叫厉宁了?” 辰露一愣,她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之前她不知不觉间称呼了厉宁的名字。 “请侯爷恕我失礼。” “无妨,但是我还是不能救韩腾。” “为什么?”辰露不解。 厉宁道:“口说无凭啊,要不你给我立个字据?” “我……我敢反悔吗?” 第863章 天下群雄,不足为惧! 厉宁最后也没有让辰露签写什么凭据。 他也相信,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辰露也不敢反悔。 厉宁自然也是讲信用的人,直接就让于笙薛集带着军医老孙去了城外的军营,救治凉王韩腾。 厉宁则是立在城墙之上,随时注意着城外的动向,冬月站在立宁身边:“怎么?魂被勾走了?” “她虽妖艳,但还不至于勾走我的魂。” “你提的那些要求……” 厉宁笑着看向了冬月:“想不通是不是?” 冬月点头:“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要真金白银,有了真金白银,再好的铁匠都能找到,再好的耕地牛都能买到,再多的兵器铠甲也都能买到,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厉宁直接搂过了冬月的腰,现在他根本不需要背着那些将士。 “我直接要金银的话,昊京城那位怎么想呢?凉国归附的是周国还是我们啊?意义不一样。” 厉宁道:“而我要的这些,秦鸿挑不出毛病,就算有挑拨离间之人,老白那里也能帮我圆回来,不至于让他太为难。” “老白?” “白山岳。”厉宁笑了笑:“我们总要为自己的盟友也考虑一下是不是?” “我要了一万头耕牛,是有目的的,首先凉国境内的土地其实并不是很多,适合耕种的土地也没有那么多,要是他们土地肥沃,寒国早就将他们灭了。” “所以他们的耕牛也不是很多,我要来了一万头,那凉国境内就会出现牛荒,我翻过这个世界的史书,发现曾经有一个地方也出现过这样的事,当时整个国家的耕地牛数量锐减,造成了那一年粮食减产,此后数年才缓过来,但是不至于饿死人。” “当然,也做不到有余粮了,史书上将这场持续了几年的小灾称之为牛疫。”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即便我和那个辰露聊得不错,但还是不得不防,凉国强大起来对我们没有什么太多的好处,说是可以缓解昊京城对我的猜忌。” “笑话,没有凉国,秦鸿就敢拿我开刀吗?” 厉宁嘴角带笑:“说回来,一万头牛,足以影响未来两三年凉国的粮食产量,除了耕种税收,他们还要向着大周进贡,这样一来,两三年时间内,凉国都可能停滞不前。” “而我们则有了两三年时间发展自己,待两三年后,天下群雄不足为惧,莫说是一个凉国,就是与天下为敌,我厉宁也敢!” 这一刻,冬月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厉宁虽然不上马杀敌,但是这种指点江山的气魄,少有人具备。 “第二,我要铁匠,是为了要锁住哲伦那锁链的炼制方法,我就要这个人!” 冬月疑惑:“那不是天外陨铁吗?” 厉宁笑了:“狗屁的天外陨铁,燕任这个傻子让那个铁匠给唬了,那是钢!上好的钢!那铁匠一定是无意之间炼制出来,后来再也没有炼制出来,所以才说谎是天外陨铁。” “亦或者是因为他不想给北燕炼制钢,总之等我们找到他就全知道了,我倒是懂得一些炼钢的要领,不过没有实践者,现在实践者来了,自然要抓住机会。” 冬月又问:“钢有什么用?” 厉宁道:“你想想,哲伦的锁链刀都斩不断,如果我们士兵所有的兵刃都用这种钢呢?那战场之上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冬月恍然,满脸震惊。 “与其向苍天寻神铁,不如自己掌握炼制神铁的技术。” 厉宁继续道:“第三,荒人,我就不多说了,我要让那些荒人成为我手中的尖兵!” “第四,我要了四十万套甲胄兵刃,这些兵刃甲胄就算是旧的,也有用,用来炼成铁水,重新锻造兵器甲胄,甚至是炼钢,炼制厉风弹,这些都有用。”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铁是禁品,是朝廷直接管制的,我们在没有找到新铁矿之前,这四十万套兵刃甲胄,就是我们的铁矿。” “北寒这里根本就没有铁矿,寒国的铁矿被我们陛下给划了出去,他就是不想给我铁。”厉宁叹息一声。 所以厉宁得自己找。 那四十万套甲胄兵器至少已经是炼制过的熟铁了,甚至比铁矿原石还要好。 省去了厉宁很多麻烦事。 “第五,驻军,这才是最重的,前四项,无论是牛,还是甲胄兵器,对于凉国来说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尤其是四十万甲胄兵器,他们一定拿的出来。” “辰露野心那么大,不可能不提前准备,她只不过是在哭穷罢了。” “但是驻军,相当于我们在凉国埋下了一根钉子,不,是定海神针!” 冬月疑惑:“什么是定海神针?” “一根神奇的棒子,可大可小,可长可短。” 冬月的俏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咬着嘴唇问:“哪有你这么比喻的,你……你在凉国留那东西做什么?” 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们的士兵在凉国娶妻生子,然后逐步同化他们?” “嗯?”厉宁看着冬月:“也不是不行。” “但是更多的意义是我们进入了凉国,那凉国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而且也能更好地威慑凉国,更重要的是……” 厉宁看向了冬月:“你想过没有,什么情况下其他国家可以在自己国家驻军呢?” “时间久了,凉国的百姓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就是我们大周的附属,小孩子更是从小就有了这个想法,那到时候就算是凉国想要反,也未必会得到全国的全力支持了。” “快刀斩乱麻自然是痛快,但如果快刀斩乱麻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不如用慢刀一点点磨。” “一样的作用,一个是付出代价,一个是获得利益,你说我选择哪个?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这是一样的道理,攻城不如攻心,攻百姓的心,凉国这艘船就算修得再大,最后没有了水,一样行驶不了,就是一堆烂木头!” 冬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我当初跟了你……” 第864章 天才只是见本侯的门槛! “那最后一个要求呢?” 这是冬月最不理解的一个:“我们北寒之地现在哪有那么多商人啊?我们给他们免税,岂不是他们的商人获利更多?” “也就是对于凉国更有利吗?他们甚至可以派自己朝廷的人冒充商人,将他们的东西大批量卖过来,然后从我们这里拿走更多的钱。” 厉宁却是摸了摸冬月的脑袋:“你只看到了表层,表面上的确是他们更占便宜,可是实际上呢?” 冬月想不通。 厉宁却道:“我们要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而且要结合当下的情况,如今北寒之地百废待兴,经济更是一片萧条,但是好在我之前将那些富商的银钱都提前下发给了那些百姓。” “虽然有些人家的被抢了,但是大部分都还在百姓手中握着,相当于说百姓有钱,现在差的就是物资,他们有钱也花不出去。” “而我们现在缺什么呢?什么都缺!” “可是我们的陛下给我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他减免了大周北境十年的赋税,还在北境和我们北寒之间留下了一片缓冲之地,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商人都会冲去北境,各地的物资都会向着北境转移,到了北境还会到我们这里吗?短时间之内我们也没有吸引那些商人的手段,所以至少在这一两年时间内,我们别想获得从南边来的其他物资。” “或者说,能获得一些,但很少,如果寄希望于南边,那我们会被饿死,但是现在不同了,凉国整合了那些小国,倒是成全了我们。” “他们有物资,别管是什么,只要是能丰富北寒之地的我都要!” “而我减免了关税,相当于是吸引更多的实体买卖商人,而不是像我们原来紫金明都那样的服务商业,如此他们用物资换我们的钱,却未必能从我们这里获得那些服务类的收入。” “我们首要要解决的是百姓物质短缺,而不是精神短缺。” 冬月继续道:“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确实利润就大了。” 厉宁却摇头:“错了,我怎么会增大他们单件的利润呢?你以为减免了关税,单件物资的价格不会随着一起减吗?” “哪里来的道理?我给他们减免关税,不就是为了我的百姓能用更少的钱获得更多的东西吗?” “他们买卖自由,但是本侯拥有定价权啊。” 冬月追问:“可是就算你定了价,他们不愿意接受怎么办啊?” 厉宁笑了笑:“那他们卖什么我就卖什么,我低价卖,他们只能跟着降价。” 冬月恍然大悟。 “价格低了,那些商人还愿意来?” 厉宁点头:“这里面有一个良性循环,虽然单价低,但没有了关税,他们的单件利润维持不变,甚至还能稍微多一点。” “而单价低了,百姓购买的欲望会升高,付出成本会降低,那就促使了整个市场的成交量会上涨。” “你想想,利润不变的情况下,是不是卖的越多,他们挣得越多,百姓手里的钱又能买的越多,买卖双方都开心,很快北寒之地就会重新兴旺起来,会变得一片繁荣。” 厉宁双手拄着城墙:“客商多了,随着客商来的其他供应商也会增多,而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打造一个现象级的消费场所。” “紫金明都?”冬月惊喜。 厉宁点头:“不仅仅是紫金明都,我们甚至可以以紫金明都为基础展开建设,打造一条娱乐街,甚至是一座城,那些其他地方的商人挣取买卖物资的钱,而我们则是挣服务费,如此一来,北寒挣钱北寒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表面看上去好像是百姓花了钱,凉国的商人获得了利益,但如果将国家或者我们的封地看成一个整体的话,那么显然北寒获得了更多的利益。” “我们有了钱,就能做更多的事,就可以和更远的地方通商,用钱换粮食,换更为优质的物资,再卖去凉国,挣另一份钱。” 冬月询问:“可是这样的话,凉国不也就能复制我们的模板了吗?他们也可以定价啊。” 厉宁摇头:“不一样的,首先做这些的前提是百姓手里有钱,而凉王和辰露舍得给百姓发钱吗?所以兴盛不起来,再一个,如果我们卖东西去凉国,那就一定卖那些垄断类的东西。” “这都是后话了……” 冬月却是眼中越来越亮:“你真是个天才!”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辰露就是那个门槛。”厉宁洒脱一笑。 冬月却是道:“这些要是让归雁姐知道,她一定会极为兴奋的!” 厉宁点头,这北寒之地,终于可以让归雁大展拳脚了。 不多时。 薛集和于笙带着老孙头进了城。 “怎么样?”厉宁询问。 老孙哼了一声:“你小子以后少给我找这种破活,那人和野猪一样,要不是这两个家伙在,我一把老骨头能按住他?” 也就只有老孙敢和厉宁这么说话,厉宁还只能不断陪笑:“多谢孙老,您放心,晚上给您烫壶好酒。” “你要害死我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没用了,要坑我?”老孙白了厉宁一眼:“我喝了酒这手就抖了,怎么治病救人?” 厉宁赶紧赔不是,不敢惹啊,实在是这老孙连厉长生都敢骂,何况是他。 “累了,你们聊吧。”老孙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情况?”厉宁看向了薛集。 薛集却是满脸敬佩,然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神了,上去照着胸口就是一刀,当时那些凉国兵都拔刀了。” “好在有那个王后拦着,我们也懵啊,不过这一刀下去,血流了很多,但是人醒了。” “看那样子,就和刚从阎王爷那里回来一样,甚至不相信自己还活着,然后上药,配药,一气呵成。” “神,这老孙头不愧是老主人选的军医!”于笙也惊叹。 厉宁没有继续让韩腾和辰露他们留在城外的破帐篷里面,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谈,那在礼数上总要过得去,况且现在韩腾还有伤在身。 所以厉宁直接让他们进了城。 而不知道辰露是怎么说服的韩腾,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韩腾同意了厉宁的所有要求。 只是他们也加了一个条件。 放了牧野和那一万兵马。 第865章 敢越轨?那就灭了凉国! 寒尊城,监牢之内。 厉宁坐在牧野对面:“你们凉王还是想着你的,他答应了我几个条件,但也要求我将你和那一万兵马送回凉国。” 牧野胆战心惊:“你……没有将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他们吧?” 厉宁摇头。 牧野松了一口气。 厉宁从怀中摸出了枚令牌,又摸出了一张银票。 “这是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 牧野原本无神的眼睛都重新绽放了光彩。 “我不会亏待我的人,这一万两白银是你的了,但是拿了我的钱,也中了我的蛊毒,那就要为我做事。” 牧野接过银票:“我明白,你想我做什么?杀了韩腾?” 厉宁冷笑一声:“要杀他我早就杀了,还能轮得到你?再者说,你杀得了吗?就算你真的杀了他,你能逃得了吗?” 牧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帮我盯着韩腾和辰露,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传信回来。” 牧野惊诧:“传信?我怎么传?” 厉宁又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牧野:“拿着这面令牌,你不用操心,会有拿着同样令牌的人找你,只要令牌对得上,将信给他就是了。” “在哪里接头呢?” 厉宁道:“我说了这不用你操心,每个月的第一天,会有人找你,你不用刻意去找他,也许是你吃饭的时候,也许是你洗澡的时候,总之每个月的第一天随身带着令牌和信就好。” 牧野点头。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个固定的地点要好一点。” “人都不固定,何必要固定的地点呢?”厉宁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只认令牌,不认人!” 牧野点了点头:“主要观察哪些方面呢?” “任何方面,只要是你见到的,听到的,都给我汇报回来。”厉宁指了指那张银票:“做得好的话,银子不是问题。” “多谢侯爷。” 厉宁点头:“走吧。” 当天中午。 厉宁便放了牧野。 城门之前。 韩腾辰露并肩而立,厉宁纵马而出,身后跟着一众将领和牧野。 “凉王,待我们陛下的旨意传回来,我会派人到凉国请你们使者,并一路护送你们的使者去昊京城。” 韩腾点了点头,此刻竟然还有些虚弱。 辰露却是道:“厉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们那一万兵马?” 因为队伍之中只见到了牧野,并没有见到余下的一万兵马。 厉宁却是道:“凉王,王后,你们的一万兵马在未经本侯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了我的封地,这是侵略,是挑衅,本质上和北燕没有区别,按理说我该杀了他们。” “但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是盟友,我自然不会那么做,人我一定会还!但……” 厉宁嘴角上扬。 “不能就这么还吧?” 韩腾刚要说什么,胸口一阵扯痛,然后看向了辰露,辰露明白了韩腾的意思,然后道:“厉侯,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是商量好了。” 厉宁却是道:“确实是商量好了,我还这一万人,但是我没说什么时候还啊,就像你们也没说什么时候兑现你们的诺言啊。” “凉王和王后放心,只要我们之前谈好的一切都到位,我立刻就会放他们回去。” “你……” 辰露紧紧捏着拳头:“那要多久?” “就看你们多久能准备好了。” 凉国现在也是缺人的时候,虽然现在兵多将广,但是很多都是其他国家的人,是被他们俘虏来的,心不齐啊! 而这一万人则是原本的北凉军,是韩腾的亲信啊。 所以有没有这一万人很重要。 “厉侯,这一万人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友,那请厉侯务必……” “我一定善待他们!”厉宁直接打断了辰露。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脸上的笑在她看来竟然是那般的可恶。 “王后和凉王可以去看看他们,说几句让他们放心的话。”厉宁又补充了一句。 辰露现在被厉宁给拿捏死了。 最后只能妥协:“好,大王,只能这样了。” 凉王气得脸色涨红:“你……你自己去吧,我没脸见他们。” 一个王做到这个份上,韩腾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那些兵呢?所以只能让辰露去安抚一下。 “好。” 厉宁没有跟着一起,而是让于笙陪着辰露去见那一万凉国士兵。 辰露憋着气,一路而去,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于笙突然拦住了身后的士兵:“不好意思诸位,后面是我们寒尊城的监牢重地,外人不得擅自入内,你们只能等在这里。” 跟着辰露来的凉国兵都是满脸愤怒。 辰露却是叹息一声:“你们就等在这。” 然后自己随着于笙走了进去。 “厉宁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辰露忽然问了一句。 于笙大惊:“侯爷果然没说错,王后当真是聪明,竟然能猜到我们侯爷的意思。” “哼!不是猜的,是我知道厉宁没有那么好心,还让我最后见那些兵一面?”辰露道:“直接说吧,这里没人。” 于笙却是道:“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会有人告诉你的,王后请吧。” 辰露皱眉,刚刚走进监牢,冬月便闪了出来,而于笙却退了出去。 “是你?” 冬月轻笑了一下:“你这张脸蛋还真的是让女人都欲罢不能呢,难怪厉宁对你如此照顾。” “他照顾我?他不害我就不错了。” “这个给你。”冬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辰露。 “这是?” “蛊,将这里面东西加入到男人的酒菜之中,那人就不能行男女之事。”冬月轻笑了一下,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去见那一万士兵。” 辰露却愣在了原地:“这是厉宁让你给我的?” 冬月点头:“厉宁说了,你这小姑娘挺不容易的,他怕你经常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会抑郁成疾,这东西送你,算是作为盟友的礼物。” “他还让我转告你,你是他的盟友,但是凉国不是,所以他会保护你,但不会保护凉国,如果你想保护凉国,那就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让凉国越轨,否则厉宁一定会灭了凉国!” 辰露看着手中的瓶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问:“这蛊是终生的还是只能管一次。” 冬月回头,一脸诧异:“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恶毒,你想终生有效,不如用剪子一次除根。” “药量不同,持续时间不一样,每次用药,最长七天,最短一天,自己控制好。” 辰露:“你给厉宁用过吗?” 冬月:“……” 第866章 军中无戏言! 城墙之上。 厉宁和冬月并肩而立,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凉国队伍。 “怎么?舍不得?才几天就放不下了?当时有机会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拿下啊?” 厉宁苦笑,转身看向了冬月:“你现在阴阳怪气的本事见长啊,过去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个本事?” 冬月沉默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过去只是为了活着而伺候男人吧……” 厉宁一愣。 然后轻轻搂住了冬月的肩膀。 “为什么给她那个蛊?” 厉宁却道:“不能让她和那个韩腾太亲密了,万一真的两人一心,那我就没有把柄了,女人啊,被男人征服过后,心里的那点野心也会一点点丧失。” “我绝对不能让这位辰露王后甘心相夫教子,否则我们会很被动。” 冬月道:“你破坏人家夫妻感情?这对吗?” “那就要看她会不会用那种蛊毒了,如果她用了,那就是她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 第二天。 所有的凉国士兵都被放了出来,整整一万人,陈列在寒尊城的校场之上,厉宁则是站在最前方。 “诸位!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恨我,恨不得让我死,可是现在的结果就是你们是失败者,我是胜利者,你们的王已经将你们抵押给我了。” “但是我可以和诸位承诺,只要你们凉国做到了答应我的事,那本侯一定第一时间放你们回家。” “你们也可以放心,本侯不会让你们上战场打仗,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听从命令,敢有违背者,斩!” “想想自己的家人,如果你们想回去,那就服从命令。” 终于。 一个凉国的士兵问道:“侯爷,您到底让我们做什么?” 厉宁轻轻一笑:“砸石头。” 砸石头? 下方顿时议论纷纷。 厉宁却是看向了何啸:“何啸,我们明天会离开,我会给你留下一万人镇守在寒尊城,另外就是这一万俘虏,我要你带着这两万人开山取石,重建寒尊城!” 何啸愣了一下:“重建?这城没有被破坏啊?” 厉宁却是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一座简单的城池,而是一座雄关!一座可以和黑风关媲美的雄关!” “黑风关?”何啸惊呼:“侯爷,黑风关两侧有山啊,依陡峭之山而建,才有了黑风关,这里……” 寒尊城两侧的山还没有上寒城高。 “如何建城那是你的事,人我已经给你了,我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此雄关建成之后,本侯重重有赏,并且本侯会给你一个为这座雄关命名的机会!” 何啸闻言大惊,为新关命名,这是何等殊荣。 站直身体,何啸声音洪亮:“是!末将领命!” “一年?” “一年!” “军中无戏言,若是一年之后这座关没有建起来,本侯治你的罪!” 何啸眼神坚定:“侯爷放心,一年之后此关若是不成,你砍我的脑袋!” “好!” 然后厉宁又看向那些凉国的兵,在何啸耳边小声道:“留个心眼儿,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关键的任务不要交给他们,开山取石这些体力活可以给他们去干,但是建城这种关键事,不要让他们参与。”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谁真的在城墙上动了手脚,以后会要命的。” 何啸神色郑重:“是,末将明白。” 厉宁又道:“但是同时你要记住,要善待俘虏,这些人是要还回去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生病了要治,不要区别对待,真的需要救命用什么极为名贵的药材,也不要吝惜钱财。” “即便他们是俘虏,也是人,战场之下,敌人的命也是命,人命永远比金银重要,我希望我的将军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屠夫。” 何啸点头。 厉宁又道:“我也不希望还人的时候让辰露那个女人找我的不是!” 何啸立刻嘿嘿一笑:“放心侯爷,末将都懂。” “你懂个屁!” …… 没有久留。 当天厉宁就整理军队,离开了寒尊城。 回去就顺利很多了,一路之上都是自己的城池,只不过现在这些城池太空了,厉宁几乎是走一路骂一路:“他娘的金羊军师那个王八蛋,非要搞什么绝户计,好好的城都要成了鬼楼了。” 他丝毫没想到这里面也有他的功劳,当时他们粮草也不多,就是厉宁给白狼王庭的建议,让他们以战养战,一路破城,一路抢。 现在原本寒国的地界已经是真正的穷苦之地了,只有寒都城幸免于难。 没想到自己种下的苦果终究是要自己吃。 又过了三天时间,大军终于是一路来到了上寒城。 上寒城内还剩下两万大军镇守,加上厉宁现在手上的七万大军,相当于厉宁手中一共有九万大军,寒都城剩下的守军,加上金牛卫,再加上厉家的私军,拢在一起也有十万人了。 而除此之外。 在这上寒城内还有两万八千的北燕俘虏,这些俘虏不可能回北燕了,北燕被灭了,他们只有留在这里。 还回去给凉过充军?厉宁不是傻子。 城主府内。 众将士再次聚集在一处,他们连续奔袭太久了,正好在上寒城休整。 “回侯爷,算上北燕的俘虏,我们现在勉强可以凑齐十三万大军,如此的话我们还可以扩军七万。”于笙回答。 秦鸿当初给了厉宁二十万大军的权限。 现在想要凑齐另外的七万可是不容易。 再征兵七万青壮年,那北寒之地就废了。 厉宁却是突然道:“错了,于笙,算错了,错得离谱!” 众将士不解,于笙又重新算了一遍:“侯爷,没错啊。” “错!”厉宁起身:“这十三万人里面,有一万白狼骑兵,那是人家白狼王庭的兵,算不得我们的,不在那二十万之内。” “两万八千北燕的俘虏也不能算在里面,这是俘虏,不是我们自己的兵,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本侯的封地之内,或者说是在大周国内一共征召二十万军队。” “这……白狼骑兵还好说,这两万八千俘虏……”于笙有些为难:“陛下会不会治罪啊?” 第867章 黄金中郎将 厉宁看向于笙:“老于,做事还是要圆滑一些,北燕的两万八千俘虏可以是士兵,也可以是其他的什么。” “比如……矿工!” 于笙眼中一亮,厉宁眼含深意:“谁又规定矿工不能参与训练呢?” “居安思危,人人皆兵,不可以吗?” “和平时期他们就是普通的矿工,但到了真正要开战的时候,拿上刀,上了马,就是士兵!” “陛下如何怪罪我?” 这一招厉宁还是和徐猎学的,只要他不和秦鸿撕破脸,那就永远不会被追究。 再者。 徐猎当年太贪了,藏兵二十万!哪有二十万矿工的?以至于到后来徐猎自己都已经养不起了。 有前人经验摆在那里,好的照抄,坏的改正,厉宁还是能分得清好坏的。 于笙点头:“还是侯爷考虑得周全。” “陆群!” “末将在!” 厉宁淡淡一笑:“这两万八千俘虏本侯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陆群惊诧。 厉宁点头:“北寒之地你更熟悉一些,我要你挑选八千人走遍北寒的各处山川,去帮本侯找矿!” “什么矿?”陆群人傻了,他哪里懂得这些啊? “无论是什么矿,本侯都要!我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若是你找到了矿场,本侯重重有赏!” “另外的两万人本侯先替你管着,我会找人将他们训练好,等你回来,直接就拉去矿场挖矿,你放心,你们不会是普通的矿工,该给的银钱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告诉那些兵,他们不是奴隶,更不是什么边缘人员,北燕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他们就不是俘虏,而是我厉宁的兵!但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的战场在群山之间,敌人是那些岩石沟壑!” “所以他们的月钱和上战场的士兵是一样的,吃的喝的也绝对不会少,军营之中吃牛肉,他们就不会只喝汤!” “这是我厉宁给你陆群的承诺!” 陆群满脸激动,抱拳躬身:“多谢侯爷!” 厉宁抬手:“别急,我还没说完,另外就是,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定产量,完成了定额产量,月钱一分不少,但如果完不成,那会相应的减少月钱。” 陆群的脸色一下就苦了起来。 厉宁接着又道:“但是如果超额完成,本侯会相对的多赏!另外就是,凡是第一个发现矿产的小队,本侯会额外赏赐。” “陆群,你应该了解我,本侯对待自己人,从不吝惜钱财!” 陆群点头,这一点他不会怀疑。 厉宁继续道:“矿中表现优异者,一样可以累计军功!” 陆群眼中一亮,对于当兵的来说,显然军功更有吸引力。 “多谢侯爷!” 厉宁又摆了摆手:“别急着谢,陆群,我会给你定一个指标,如果在挖矿的过程中,有人身死,或者受伤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残,我便扣掉你当月所有的月钱!” “啊?”陆群一脸苦笑。 其他人却是幸灾乐祸。 “侯爷,这个是不是有点严苛啊?”陆群试探着问。 “严苛?你告诉本侯爷,你挖矿有什么风险?遇到野兽和老虎搏斗?还是被石头砸死!一条命要多少金银来换?本侯要了你的命,然后给你家里一百两黄金,你愿意?” 陆群赶紧道:“自然是不愿意了,我命都没了,要再多钱还不是花不到!” 厉九咳嗽了一声:“你媳妇儿能花到啊……” “我媳妇儿……给谁花啊?” 众人大笑。 厉宁却是道:“他们既然成为了我厉宁的兵,别管是正式兵,还是矿兵,都是我厉宁的宝贝,千金不换!” “你要是挖矿都能给本侯减员,本侯定然要治你的罪!” 陆群一脸苦涩:“侯爷,我就一个人,如何管得来两万八千人啊?” 厉宁脸色一冷。 “好,那我就换一个人好了,就是你陆群的能力只能管个百人千人,还是几十人啊,那何必还坐在这大殿之中呢?” 全场噤若寒蝉。 陆群也赶紧道:“侯爷,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我带兵打仗没问题,但是这管理矿工……” 厉宁叹息一声:“本侯只教给你一次,权力下放,按照人数进行分队,分级管理,至于如何分级,那是你的事,矿场交给了你,便由你全权做主,我只要结果!” 陆群深吸了一口气:“好!末将领命!” 厉宁笑着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这一支队伍很特殊,本侯决定给你们重新取一个名字,便叫做……黄金营!你手下的两万八千兵马,便叫做黄金校尉,而你则名为黄金中郎将!” 中郎将? 陆群神色怪异。 厉宁却道:“觉得官小?你的权力可是不小,以后这支队伍会越来越壮大,人数越来越多,有一日拉到战场上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另外月钱的基础和现在不变,只要干得好,本侯许你荣华富贵!” 陆群单膝跪地:“末将谢侯爷!” 黄金营,自今日开始便算是建成了。 …… 众将士散去之后,厉宁直接去了程鑫的房间。 “老将军,近来可好啊?” 哪知道厉宁刚刚进入房间之后,程鑫便直接冲了过来,面目狰狞:“厉宁——” “卧槽!” 薛集一步迈出,拦在了厉宁身前,一脚就向着程鑫的胸口踹去。 “薛集!” 厉宁大吼一声! 好在薛集在最后关头收回了脚,换做用手拦住了程鑫,否则这老头还不被薛集一脚给踹死? 薛集拦住了程鑫:“老家伙,你要干什么?” “疯了不成?” 程鑫却是咬着牙:“厉宁,你告诉老夫,北燕……北燕是不是……是不是没了?” 厉宁皱眉:“老将军怎么知道的?” 程鑫声音颤抖,老泪纵横:“是送饭的小兵告诉我的,他们不让老夫出去,否则我早就冲回北燕了!” 薛集立刻道:“侯爷,我这就去将那个送饭的小兵拿下!好好给他几个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厉宁摆手:“不必了,这件事本来也瞒不住的,老将军,事已至此,我没必要瞒着你了……” 第868章 求老将军帮帮我 半个时辰之后。 程鑫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这一刻,原本如不老苍松一般的程鑫,彻底弯了腰,泄了气。 “老将军,事已至此……” 噗—— 程鑫骤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直接软倒在地。 “快传军医!” 又是半个时辰,老孙摇头从程鑫的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他这次才是真正的急火攻心,这老头不容易。” 厉宁却是听出了老孙话里的其他意思:“什么叫做这次是真正的急火攻心?” “上一次凉王韩腾不是?” 老孙摇头:“我没说是吧?开始我也怀疑是急火攻心,后来我怀疑是气闷于胸,但是我回去之后好生研究了一下,怀疑他可能是中毒了。” 厉宁大惊! “中毒?” 谁给凉王下的毒? 难道是辰露?可如果真的是辰露做的,那辰露为什么要救他呢?而且现在韩腾死了,对辰露没有任何好处。 反而会害死她自己。 “什么毒?”厉宁询问。 老孙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取了一些他的血,如果时间来得及,可以让你手下那个万药宗的家伙看看。” 厉宁询问:“那要是来不及呢?” “来不及,血就干了啊……” 厉宁:“……” “血还没干吗?”这都过了多久了。 老孙咳嗽了两声:“一直放在瓶子里,没来得及看,不过我能确定的是,那毒是慢性毒!” 厉宁神色郑重,慢性毒? 难道是凉国境内的其他人做的? 为什么呢? 厉宁眼中一亮:“辰露有危险,看来觊觎那个王位的人大有人在,或者说觊觎辰露的人有很多!” 老孙又道:“对了,那老头找你。” 厉宁点头,走进了程鑫的房间,此刻程鑫面容枯槁,躺在床榻之上,极为虚弱。 “老将军,好生养病,不要多想,北燕已经灭了,没有复国的希望了,不如便留在北寒。” 程鑫盯着厉宁:“你和我实话实说,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原因?” “老将军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程鑫艰难起身:“我想问问你,北燕被灭,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计谋,是不是你和北凉北辰联合做的?” 厉宁叹息:“老将军太看得起我了,不瞒老将军,我也是被他们利用的那一个,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攻击的北燕吗?” “就是你们和我们对战的时候,而拿下北燕都城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在上寒城决战的时候,他们就是为了燕任无法回援。” 程鑫咬牙:“一定是那个女人!北辰的那个女子太过诡计多端了,我早就劝说过大王要防着北辰和北凉联合,可是他们偏偏就是不听!” 厉宁随口问了一句:“之前他们有要联合的迹象吗?” 程鑫点头:“没错,当年北辰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北辰王的女儿,便和北凉王最小的弟弟关系不一般,后来……” 最小的弟弟? 程鑫欲言又止。 厉宁则是追问:“老将军什么意思?北凉王最小的那个弟弟不是现在的凉王韩腾吗?” 程鑫摇头。 “那是?” 程鑫叹息一声:“韩腾的年纪太大了,北凉王还有另外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弟弟,但是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厉宁询问。 程鑫叹息一声:“我们朝中有人发现了端倪,担心北辰的辰露和北凉王的那个弟弟联姻,如此一来两过合成一国,那我们北燕便危险了。” “所以大王派了杀手……将北凉王的那个弟弟刺杀了。” 厉宁大惊。 就是说辰露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韩腾? “等一下,这件事你们北燕都知道的话,那北凉和北辰的人不知道吗?” 程鑫则是道:“当然知道,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北凉王甚至怀疑是北辰杀了他弟弟,因为他们北辰王不希望联姻。” “为何?” 程鑫叹息:“因为一旦联姻,北辰就实存名亡了,甚至时间一长,就彻底亡了。” 就比如现在,只有凉国,而不是辰国。 厉宁点头。 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厉宁疑惑:“那这辰露……既然早就心有所属,现在弟弟死了嫁给哥哥?” 程鑫叹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也是惊诧啊,因为据老夫所知,那个韩腾和之前他最小的弟弟,关系极好。” “甚至当时韩腾想要发兵为他弟弟复仇。” “怎么就和自己弟弟的女人搅在了一起呢?” 厉宁也是叹息。 辰露这个女人,为达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 程鑫又看向了厉宁:“厉侯,如今北燕灭了,老朽的价值少了一大半了,厉侯想要如何处置老朽呢?” 厉宁轻轻一笑:“老将军说笑了,老将军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北燕,我看重的是老将军的作战经验,和忠义!” 程鑫叹息一声:“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这是本分,自然要忠义。” “至于你说的作战经验,老朽的作战经验怎么能和厉侯你比呢?” “厉侯可是百战百胜啊。” 厉宁点头:“没错,但本侯只有胜利的经验,没有失败的经验。” 程鑫神色一变:“厉侯是在消遣老夫吗?” 厉宁摇头:“老将军不要误会,我之前之所以能屡战屡胜,是因为我身边有我爷爷,有周苍,有白烁,有唐白鹿,等等……他们打的仗比我多,失败的经验比我多,是他们将失败的经验告诉了我,我才能避免失败。” “我只不过是站在了无数个巨人的肩膀之上。” “换句话说,我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候点醒我的人,就比如那日你极力阻止燕任是一样的,不瞒老将军,我太顺了!” “顺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怕我继续这么顺下去,有一天会栽一个跟头!” “我担心有一日我会膨胀,会狂妄,会走向极端的失败,最终害人害己,害了那些相信我的兵,所以我需要老将军。” “求老将军帮帮本侯。” 程鑫愣住了,就这么盯着厉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是一个风头正盛的常胜之帅说出来的话? “你……此话当真?” 第869章 荒人酒 “厉侯……”一时之间,程鑫竟然语塞了。 厉宁继续道:“老将军,还有一件事,也是你务必要答应我的理由。” “何事?” 厉宁眼神灼灼:“老将军难道忘记了那两万八千北燕兵了吗?” 程鑫眼神大变。 厉宁继续道:“老将军,北燕没了,但是那些兵还在,我们总要给他们一个归宿吧?我可以收留他们,可是如果他们不诚信归顺的话……” “或者说给我制造了麻烦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们消失,因为我不敢赌,一个人如此,是不是代表所有人都如此呢?如果有朝一日这两万八千人在背后捅我刀子,我如何是好?” “唯有老将军答应相助,唯有你才能震慑住他们,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归降。” “您说呢?毕竟燕任是因我而死。” 程鑫思考了片刻。 厉宁却是已经起身,然后躬身行礼:“厉宁,恳请老将军辅助我共谋大业!” 这一次。 程鑫却是再也坐不住了,赶紧从床上站起:“侯爷!” 随后砰的一声单膝跪地。 “侯爷不嫌弃,程鑫这把老骨头便交给侯爷!” 老泪纵横! 厉宁双手将程鑫搀扶了起来:“我得程鑫将军,胜过十万雄兵!” 至此。 厉宁再添一将。 厉宁没有立刻离开上寒城,还有伤员要养伤,另外就是那两万八千余的北燕兵还需要程鑫去安抚! 除此之外,厉宁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去做。 入夜。 薛集跟随厉宁来到了上寒城中一座巨大的庭院之前。 这里之前是上寒城中一个富商的家,庭院极大,可以容纳近千人,后来因为上寒城爆发战争,城中的百姓基本上都跑光了,就连那些富商也舍弃了自己的宅院。 而此刻。 这宅院之外已经围满了士兵,个个严阵以待,抽出了刀,弓也拉满了弦。 “做什么?这么多人这是要打仗吗?” 厉九上前:“少爷,不得不防啊,里面的可是荒人,听说他们茹毛饮血,抓了狼直接就扒皮吃肉。” 厉宁白了厉九一眼:“你不是扒皮吃肉,你带着皮吃吗?荒人嗜血,还能有大周昊京城的人嗜血?那斗兽场里的血腥画面你都忘记了?” 厉九语塞。 薛集也道:“侯爷,荒人确实可怕,您真的打算今夜进去和荒人一起吃饭?” 厉宁轻笑了一声:“我人都在这里了,和你们开玩笑呢?” 随后厉宁又看了一眼那庭院之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都给老子下来!像什么样子!要是谁一个不小心松了手,误伤了里面的人怎么办?想要开战吗?” 一众将士面面相觑。 厉宁声音冰冷:“好好好,现在可以不服从命令了是不是?想要造反吗?” “厉九,于笙!这是你们谁的兵?” 此言一出。 厉九和于笙都是脸色骤变。 厉九大骂:“他娘的都耳朵聋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于笙也喊道:“收了,都收了!” 众将士赶紧回到下方列队,厉宁看了一眼:“好了,都回去吃饭,不想吃的今晚就别吃了。” 厉九道:“少爷,不让大家做准备也行,至少让大家留下吧,万一……” “没有万一!全军听令!撤!” “是!” 这一次没有人敢不听命令的,厉宁军中,敢有违抗命令者,下场极惨! 所有士兵退去。 厉宁对着薛集道:“你也退下吧。” 一众将领同时反对。 “侯爷,至少让老薛跟着!” 厉宁犹豫了一下:“那就留在门外等着。” 薛集还想说什么,却是看到了厉宁的眼神,随后只能叹息一声:“是,末将领命!” “酒!” 薛集将手中的酒坛给了厉宁,厉宁轻笑了一下,随后推门而入! 一刹那。 数百双眼睛紧紧盯着厉宁。 每一个都是眼中带着警惕,好奇,试探…… 是荒人。 这庭院之中竟然有数百个荒人,其中荒人的王子哲伦就在其中,其余的便是这一次跟随北燕大军来此的荒人将士。 “关门!” 厉宁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厉九咬了咬牙,还是将门关好。 如此的话。 此刻整个庭院之内就只有厉宁和这些荒人,而此刻这些荒人聚集在一处,面前摆放着各种餐食,还有美酒。 厉宁带着笑,径直走向了哲伦:“哈哈,哲伦王子,久等了。” 然后厉宁就这么坐在了哲伦面前。 哲伦点头:“侯爷有心了,我的这些族人倒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餐食了,也确实好久没有喝过酒了。” 厉宁环视一周,却发现没有一个荒人动手。 “诸位,为何还不吃啊?” “他们在等侯爷,他们想看看侯爷今夜会不会来,和谁一起来,也担心真的吃了这面前的东西,墙上的弓箭手会突然放箭,谁也不希望这是最后一顿。” “哈哈哈——”厉宁大笑:“那现在诸位可还满意?” 厉宁打开了酒坛,然后亲自给哲伦倒了一碗酒。 “今夜来此,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单纯想要请诸位荒人兄弟好好吃一顿,这段时间,诸位受苦了。” 一言出。 众人动容。 受苦了? 这么多年荒人确实是受了很多苦。 厉宁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然后起身看着众人:“诸位,可否把酒倒满啊?” 没有人动。 厉宁轻笑。 哲伦点头道:“全体听着,倒酒!” 此言一出,众人才终于倒酒,然后同时看着厉宁。 厉宁端着酒碗,环视一周:“诸位,我厉宁本不是寒国之人,也没有经历过荒人和寒国之间的战争,自然与诸位没有什么仇怨。” “寒国已经成为了历史,北燕也已经成为了历史,如今我们为何还要执着于过去那已经成为历史的仇恨呢?” “我厉宁愿意邀请诸位从冰原而来,加入我北寒,成为我厉宁封地的百姓,我今日承诺,从今以后,只要诸位愿意归降,你们和我北寒原本的百姓会享受同样的待遇!” “会拥有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的权力!” 第870章 以死相逼?没用! 寂静无声。 出乎厉宁的预料,在场的荒人竟然没有一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喜。 厉宁的酒碗举在空处,尴尬地笑了一下:“怎么?诸位不愿意吗?” 哲伦没有开口,虽然他早就和厉宁达成了共识,但是他代表不了所有的荒人,因为在不久之前,就是他带着燕任去了荒人的家园,才造成了荒人现在的境地。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打败了郑镖的长髯荒人忽然开口:“厉侯爷,你刚刚说的这番话,我们太熟悉了。” 厉宁皱眉。 “不久之前,那北燕国的太子爷也曾经和我们说过相同的话,结果呢?我们的王死了,我们的亲人被奴役,我们的王子被他用铁链锁在囚车之中。” “他将我们当成是野兽,是杀人的刀,逼着我们到战场上来。” “我们的族人死伤无数,过着没有任何尊严的日子,可是他许诺给我们的那些事,做到了吗?” 厉宁心里一沉。 那长髯的荒人继续道:“我们的确是从冰原之地来到了这所谓的正常人生活的世界,可是他许诺给我们的土地呢?生活呢?” “只有奴役!” “如果厉侯爷你也只是冲着奴役我们而来,那我们……”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哲伦,这才道:“我不代表所有人,至少我沙胡不愿意再这样活着了。” 然后他竟然直接起身,转身对着哲伦躬身行礼:“王子,恕沙胡不忠,只是如此被踢来踢去,被施舍着活着,我觉得对不起冰原。”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厉宁,他太高了,以至于厉宁都要仰视他。 一抬手。 沙胡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多谢厉侯爷救了我们王子。” 随后他摔碎了手中的酒碗,然后拿起了一片碎片递给了厉宁。 紧接着沙胡拢了拢自己的长髯,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厉侯爷,请吧。” 下一刻。 又一个荒人起身,将酒碗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同样捡起了一枚碎片。 越来越多。 一个接着一个。 哲伦只是坐在原地,紧紧咬着牙,皱着眉,实在是因为荒人之前的遭遇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他亦有愧于心。 砰—— 就在这个时候,薛集突然一脚将门踹了开来:“反了!” 然后他就这么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做什么?逼我们侯爷动手?不如老子来!” 此刻的厉宁确实是有些尴尬。 而薛集在门外,一切都听在耳中,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就冲了进来。 一句“给脸不要脸”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老薛!”厉宁大喝一声,制止了薛集。 “侯爷……” “闭嘴!” 薛集长叹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立在厉宁身后:“侯爷,我不能离开,他们手中有了能杀人的东西,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他们想伤你,先过我这关!” “如果侯爷想要杀他们,交给我,这手上沾血的事我来做!” 厉宁叹息一声,没有反对薛集。 然后再次看向了沙胡:“你叫沙胡?” 沙胡点头。 “就是你伤了郑镖?” “我不知道郑镖是谁。” 厉宁道:“郑镖是我手下的将军,是最早追随在我身边的人之一,比现在我身后的薛集还早,他受的伤很重,我很愤怒。” 沙胡轻笑一声:“那就请厉侯爷动手吧。” 厉宁却是道:“你们就这么想死?” “老薛,这好像和你给我讲述的荒人不太一样啊,老薛是原本的寒国人,他和我说荒人很有种,打仗勇猛得像是下山的虎,拼杀起来命都可以不要。” “只是我没想到,如此有种的荒人,连漫天冰雪都不怕,连天地都敢斗一斗的荒人,竟然选择让我一个中原人来结束你们的性命?” “你们连天地都不怕,怕丢人?怕给冰原丢脸,怕给祖宗丢脸?还是觉得之前丢脸丢得太多了,所以羞于活着。” 厉宁摇头:“若是如此的话,我厉宁还真就没必要拉拢你们了,一群怂货,留在我北寒也是浪费粮食!” “你说什么——” 已经有荒人忍不住怒喝起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 厉宁接着道:“我听说荒人就算是死也会选择死在战场之上,可是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荒人之中没有勇士,只有遇到一点挫折就想要死的怂包。” “老薛,我们走吧。” 说罢厉宁直接转身。 “站住!” 沙胡忽然开口:“厉侯爷,我们荒人都是勇士,我们不怕死。” 厉宁冷笑:“是不怕死,但是怕活着。” “我们只是不想这么屈辱地活着!” 厉宁豁然转身:“屈辱地活着?我告诉你,我厉宁能有今天,也是挣来的,我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是今天的一切却都是我一战一战打出来的!你们若是想要有尊严地活着,那就靠自己来争!” “要不然少和老子说你们荒人是天生的战士,天生的懦夫罢了!诚然,我收留你们是看上了你们的战斗力,但如果我能提前想到你们这么懦弱的话,我都懒得浪费口舌和凉国要人!” 一众荒人大怒:“你说什么?” “坐下!”哲伦怒吼。 厉宁却是继续道:“想死的话怎么早不死,非要等到今天,这么有种的话怎么不在燕任抓你们的时候就死啊?” 薛集也道:“就是,装他娘的什么清高啊!谁他娘的求着你们活着了吗?” 厉宁白了薛集一眼,薛集赶紧闭嘴。 沙胡争论道:“我们之前忍受屈辱,是因为王子和二公主还在他们的手中,如今燕国灭了,公主和其他族人恐怕已经遇难,而我们王子已经得到了厉侯爷的保证,你可以护着他活着。” “我沙胡相信厉侯爷不会言而无信,王子此生无忧,而在我眼中,厉侯爷乃是一代英雄,所以我选择死在一个英雄手里,而不是死在为他人卖命的路上,显得自己的命很不值钱。” 厉宁轻笑:“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谢谢你如此抬举我给我面子?” “你觉得本侯是英雄?可是在本侯看来,你们却是一群被人挖了胆子的狗熊!” “若是真的有种,若是不想被人奴役,若是不想给人卖命,那就用自己的本事去争取,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装腔作势!” 第871章 五局三胜,杀! 这句话一出,就是哲伦都是忍不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些桀骜的荒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辱骂。 一个个愤怒至极,要不是哲伦还坐在原地,也许他们真的会立刻动手。 没想到厉宁却道:“你们想要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想要光明正大地在我北寒之地拥有一片土地生活?好!本侯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 “我大周崇尚武力,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我大周都城曾经有一座斗兽场!专门是用来挑选勇士的,与野兽搏斗,要么拥有荣华富贵,逆天改命,要么直接被撕扯得粉碎。” “现在这片北寒之地也属于大周,那自然可以按照我们大周的规矩来办!” “我们尊重强者,尊重武者,只要你们能够证明荒人的实力,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生活的支持,但不需要你们上战场!” “如何?” 一众荒人面面相觑。 就是哲伦也是满脸震惊。 沙胡却是问:“当真?” 厉宁轻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我是当世英雄吗?那你觉得我会和燕任一样骗你们?” “若是如此的话,我何不直接抓了哲伦,也像燕任那样对待他?” “我甚至已经和凉国的王谈好了条件,用不了多久,你们还活着的族人,包括你们的那位二公主,都会被送回来和你们团聚。” “如果我和燕任一样,今日就不会告诉你们这些,而是直接抓了你们的二公主,不是更好?” 沙胡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就按照厉侯爷说的办,是要我们和野兽搏斗吗?” “我来!” 厉宁却是道:“我去哪里给你们找野兽呢?” “不如这样,你么荒人挑选五人,我也从军中挑选五个将军,来一场公平比试,五局三胜,如果最后你们赢了,那我就给你们想要的一切,但不需要你们上战场,如何?” “但如果你们输了,就将那寻死觅活的样子给本侯爷收回去,然后甘心听本侯爷的调遣!如何?” 沙胡捋着自己的长髯,陷入了沉思之中,和野兽对战他还真就不怕,但厉宁如此自信,那他手下的将领定然极强。 “干!” “对!和他们比!” 沙胡扭头看向了一众荒人,哲伦终于起身道:“我同意,我们这一族的一切都是争来的,如厉侯所说,是和天地争来的,那今日只需要和人争,难道我们会怕吗?” “输了我们就愿赌服输,赢了,我们就仰天欢呼!无论输赢,我们总要争一争!” “好!”沙胡点头。 厉宁嘴角上扬:“那不如这样,哲伦王子,明日一早,上寒城城门之前,我们不见不散!” 哲伦点头。 厉宁看向了其余的荒人:“至于这些酒席,就当是送给你们的,无论输赢,你们都会生活在我北寒之地,所以吃些本侯的酒菜也没什么,吃好喝好,明日才有力气!” 说罢厉宁转身就走,薛集紧随其后。 “侯爷,要派人守着吗?” “不必了!” …… 第二日一早。 厉宁的大军早早就停在了城门之外。 厉宁今日没有骑马,是坐马车来的,此刻在队伍正中摆着两张太师椅,厉宁就坐在其中一张之上。 另外的一张是留给哲伦的。 很快。 哲伦带着数百荒人从城门之中走出。 数百对数万! 差距一目了然,但是这几百荒人却是气势惊人。 “哲伦王子,请吧。” 于笙骑在马上,引导着哲伦来到了厉宁身边。 哲伦对着厉宁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椅子之上。 不用过多介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 比武! 在军中很常见,但是像这种统帅组织的比武,却是很久没有了,尤其是比武的一方还是己方的将军。 荒人之中,站在最前方的正是手持一根狼牙棒的沙胡。 他们的武器是今早的时候发下去的。 厉宁不怕他们有了兵器之后造反,在厉宁看来荒人虽强,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小心。 “沙胡——”哲伦忽然大吼了一声。 沙胡点头,随后回身看着一众荒人:“呼——” 然后他便叫喊了起来,喊的都是他们荒人自己的语言,厉宁根本听不懂。 数百荒人聚集在一处,仰天怒吼,当真像是天下最凶猛的野兽一般,手舞足蹈,面目狰狞。 哲伦向着身边的厉宁解释:“这是我们的战舞,大战之前都会进行,鼓舞人心,震慑对手。” “这是我们的祖先在野外捕杀那些凶猛的野兽的时候总结出来的战舞,我们发现如果我们比野兽嘶吼得还要凶猛得话,那野兽就会惧怕,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厉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终于。 荒人的嘶吼结束。 厉宁看向了身边的薛集,薛集立刻明白了过来,大喊一声:“旗!” 掌旗兵将军旗给了薛集,薛集猛然将手中的军旗展开,随后大喊一声:“擂鼓——” 咚咚咚—— 战鼓不绝。 薛集纵马,随后举着大旗从大军之前冲过:“厉家军——” “杀——” “杀——” “杀——” 三声“杀”字结束,声势震天! “厉家军——”薛集又喊了一次。 “杀——杀——杀——” 数万大军同时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一般砸向了那些荒人,即便是沙胡也忍不住握住了手中的狼牙棒才勉强稳定心神。 哲伦更是惊诧。 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杀”字,但是哲伦却仿佛看到一片尸山血海一般。 厉宁的声音响起:“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复杂的战舞,只有这三声杀,你们的战舞是从和野兽的搏杀之中总结出来的,我们这三声杀也是从战场之上总结下来的。” “是用数十万条命喂出来的,战场之上,一切都是虚的,唯有杀!想赢,想活着,那就只有杀!” 哲伦震撼。 “我们好像没有你们善战。” 厉宁轻笑:“不,是你们太久没有拼过命了。” “开始吧!” 战鼓声再次响起。 厉家军之中,薛集身穿金甲,第一个站了出来。 “来战!” 第872章 老将程鑫请战! 薛集第一个站出来之后,厉宁身后的大军一阵欢呼! 全军上下谁不知道薛集的实力啊? 当初在天震平原的时候,薛集几乎以一己之力挑翻了当时厉宁手下所有的将领。 另外一边,不出所料,第一个站出来的正是沙胡。 “沙胡!” 自报家门。 “我叫薛集!当年我和你们荒人打过,那一次差一点折在战场上,今日便将这个场子找回来!” 厉宁对着身边的哲伦问:“这个沙胡是你们族中的最强者?” 哲伦摇头:“最强的那个是我大姐的丈夫,战死了,现在沙胡的确是最强的了。” 厉宁点头。 这沙胡看上去就不好对付,而且厉宁也没见过荒人是如何战斗的,说不定薛集对付不来。 厉宁这边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于笙! 银甲银枪,正好与薛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厉宁将薛集和于笙安排在最前面出战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两人都曾经和荒人对战过,也更有经验一些。 这里面也只有他们两个和荒人真正一对一打过,其他人不了解荒人的战斗方式,所以厉宁才让他们去打个样,也给后面的人有更多准备的机会。 对方站出来的是一个手持大刀的壮汉,满脸的胡子和赵芸有的一比了。 厉宁一方第三个出来的则毫无疑问是赵芸! 双锤相撞,爆发出了一震嗡鸣之音。 “听说你们战斗勇猛,喜欢硬碰硬是不是?巧了,我正好最是擅长硬碰硬!今日就看看是你们冰原出来的硬,还是老子硬!” 这特么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更加巧合的是,荒人一方竟然也派出了一个手持巨锤的壮汉,只不过他只有一柄战锤,但却是长柄的。 “哎呦,好好好,老子今天就和你比比谁的锤子硬!谁的锤子顶!” 厉宁:“……” “说个锤子,打了不就知道了?” 厉九迈步走了出来。 赵芸皱眉看向了厉九:“你打第四阵?” “我怎么了?我不行吗?” 赵芸叹息一声:“行吧,反正是五局三胜,也许你都不用打了。” “嗯?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好!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我当年可是……” 厉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对面竟然走出了一个极为瘦弱的男子,这个男子面白无须,一头短发像是钢针一般。 手中只是握着两柄短刀。 “哈哈哈哈——”赵芸大笑:“看到了吧?人家让你了。” 厉九回头看着哲伦:“你这娃娃什么意思?怎么前几个都和虎熊似的,到了我这里派了一个细胳膊细腿上来,就算是赢了,我不是也胜之不武吗?让人家笑话!” 哲伦却是道:“九将军,不可小觑任何人啊,你试试就知道了。” “啊?” “老九,不可掉以轻心,要是输了,我罚你一年不得饮酒。” 厉九咬了咬牙:“好!少爷放心吧,我保准让他认输求饶!” 厉宁这边第五个走出来的正是陆群。 可是陆群刚刚站出来,城中突然冲出了一骑快马。 “侯爷,等一下!” 厉宁看去,却发现来人竟然是刚刚归降的老将程鑫! “程老将军,你不在城中养伤,来此有何事?”厉宁起身询问,对于这个程鑫,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程鑫却是翻身下马,然后几步来到了厉宁身前抱拳躬身:“侯爷,老将程鑫前来助阵!” “助阵?”厉宁疑惑。 陆群也在一边道:“老将军还是回去将伤养好了再来吧,莫要再次受伤,身体要紧。” “呵呵呵……”程鑫看向了陆群:“你这娃娃莫不是看不起老夫?老夫今日前来,就是要顶你的位置的。” “啊?”陆群懵了。 别说是陆群,就是厉宁也是一脸惊诧:“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程鑫却道:“侯爷,老朽感念侯爷的知遇之恩,也感谢侯爷不计前嫌,还愿意给老朽一个机会,未来几年少有战争,老朽不知该以何种方式报答侯爷的三请之恩。” “今日一早听送饭的士兵说侯爷要在城外与荒人比武,老朽为报侯爷之恩,愿意今日替侯爷赢下一阵!” “你?”陆群惊呼:“老将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的对手可是荒人!” “我知道。” 哲伦也是皱眉。 厉宁看着程鑫道:“老将军,我请你入我军中,可不是让你来拼命的,这点你应该清楚,你年纪大了,而且旧伤未愈,就不用参与比武了。” “侯爷莫不是也信不过我?末将伤的是脸,是心,但这身子骨还硬朗,打这些荒人,绰绰有余。” 厉宁瞥了一眼哲伦,发现哲伦竟然紧皱眉头,而没有说什么轻视之言。 联想到之前哲伦曾和程鑫都是燕任的部下,厉宁不由得心中一惊,难道说这程鑫当真有了不得的本事在身。 想到此处,厉宁倒是好奇起来:“程老将军,可有把握啊?” “侯爷放心,老将愿立下军令状,若输了这一阵,便将这颗头挂在城墙之上!” 全场惊呼。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好。” “陆群,你便与程老将军交换一下。” 陆群极不情愿:“侯爷,我这……” “换!” 陆群叹息一声:“是,遵命。” 而这个时候对方的第五人也终于站了出来,乃是一个身高和赵芸差不多的壮汉,手中握着一柄大斧子。 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程老头,要不然我们换换,你打我这个?” 程鑫却是轻笑了一下:“你这独眼娃娃还听懂得尊老的。” 独眼娃娃? 场中众人都憋着笑。 厉九一脸苦涩,但是却不敢反驳,别说厉宁极为尊重这程鑫了,就是单看程鑫的年纪,已经和厉长生差不多了,叫他一声娃娃倒是没有毛病。 只是为何要加个独眼啊? “我……我是尊老,你是钻门往伤口上撒盐啊。” 程鑫淡淡一笑,然后捋了捋胡子,道:“老朽的确是要换,但却不是和你换。” 全场皆惊。 程鑫却是看向了薛集:“薛将军,能否和老朽交换一下对手啊?” 第873章 老兵不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认为,就算程鑫要换也应该和厉九换,而不应该和薛集换! 谁都知道,薛集乃是此刻厉宁一方的最强者。 相应的。 对面的沙胡也是荒人一方的最强者。 双方最强者之间对战,似乎才更合理一点,而程鑫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和沙胡打? 沙胡可别将他打死啊? 薛集淡淡地道:“老将军莫不是在开玩笑?” 程鑫却道:“老朽这副身子骨摆在这里,怎么敢冒险的,我现在要是冒险就不是逞强了,而是和阎王爷谈判了。” “薛将军放心,老朽心中有数。” 薛集看向了对面的沙胡,又看了看程鑫:“老将军,身体要紧啊。” “老朽知道,老朽比将军更加惜命,遇到了侯爷这样的明主,老朽还想多活几年呢,所以请薛将军放心。” 薛集皱眉,和谁打他倒是无所谓,他早就不在乎那些虚名了,现在谁都知道他是厉宁帐下的第一武将,所以也没必要这一次证明自己。 回头看了一眼厉宁。 厉宁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哲伦。 哲伦轻叹一声:“我也没见过这位老将军出手,不过听北燕的士兵说,这位程鑫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乃是北燕第一名将,武艺高超。” “只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对过将了,一直是指挥战斗,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现在的真实实力。” “是这样吗?”厉宁轻叹一声。 然后起身喊道:“薛集,便和老将军换对手,程老将军,万万小心啊。” 薛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对面的沙胡:“下次找机会再打,昨日对于我们侯爷相逼,这个场子我早晚找回来。” “随时奉陪。”沙胡冷声道。 程鑫牵着马来到了正中间,虽然满头白发,但是腰板笔直,精神抖擞。 只是脸上那道伤痕让他显得有些狰狞。 “第一战!开始!” 陆群高喊一声。 对面的沙胡迈步走了出来,手中的狼牙棒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老将军,我们是步战,你的马还要一起吗?” 程鑫冷笑了一声:“呵呵呵……规矩老朽自然是懂的,这一点你放心。” 然后程鑫的手按在了战马侧面的布囊之上,布囊之外此刻露着一截铜杆。 青铜的? 厉宁也注意到了那兵器,这个布囊之前也一直在程鑫的战马之上,他的战马死后,程鑫没来得及取回这个布囊,便赶来了上寒城,结果被薛集给拿下了。 之后是厉宁让人去将程鑫战马之上的东西抱回来的,并没有仔细查看。 此刻程鑫缓缓的…… 程鑫单手将那兵器从布囊之中抽了出来。 方天画戟! 厉宁大惊! 程鑫握在手中的兵刃竟然是一杆通体青铜的方天画戟! 这得有多重? 方天画戟,本身就是重兵刃,古来但凡用此兵刃者,无一例外都是威震一个时代的强者,难道这程鑫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一位猛将。 厉宁将薛集叫到了身边:“之前你去擒住程鑫的时候,你觉得他的功夫如何?” 薛集摇头:“一般!” “但是那个时候这场战争大局已定,而且当时我们人多,弓箭手也多,也许他知道不敌,所以没有怎么抵抗。” 厉宁点了点头。 程鑫看着手中的方天画戟,然后掂了掂重量,叹息一声:“唉……到底是年纪大了,竟然有些吃不消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程鑫的身上。 然后程鑫缓缓举起了方天画戟:“那长髯将,来吧!” 沙胡却是不敢大意:“老将军,在我们族中,手下留情是对对手的羞辱,所以我会全力以赴,小心了!” 下一刻沙胡举起狼牙棒便冲了上来,双目圆睁,如同在世的怒目金刚一般。 “啊——” 这一狼牙棒砸过来,甚至带起了一阵破空之声。 “老头!快动啊,吓傻了吗?”赵芸焦急,因为此刻程鑫竟然站在原地不动。 轰—— 狼牙棒立砸而下,终于程鑫动了,方天画戟依旧拖在地上,整个身体却是骤然侧身,躲过了这一狼牙棒。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竖砸而下的狼牙棒竟然在半空之中硬生生横扫而出。 “卧槽——” 全场惊呼。 当—— 程鑫在最后关头竖起了方天画戟,硬接了那狼牙棒一击。 方天画戟剧烈颤抖,程鑫却是直接倒退了出去,不断退后,方天画戟都在地面之上带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程将军小心!”厉宁大喊,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了,这程鑫明显在力量上不如沙胡。 而对面的沙胡却是不给程鑫喘息的机会,那杆狼牙棒竟然被他用成了普通的木棍一般,在空中不断变换,攻势之猛就连薛集看了都是心惊。 “这个沙胡不一般,难怪郑镖不是对手。” 而此刻对面的程鑫却是继续闪躲,只是用手中的方天画戟格挡,却是不主动攻击,但是每一次格挡都会倒退数步。 完全就是在被压着打。 “少爷,不妙啊,这长胡子太猛了。”厉九焦急。 厉宁此刻也咬着牙,随时准备叫停认输。 “如何?”厉宁问身边的薛集。 薛集叹道:“强,这个荒人确实是强,定然是臂力惊人,这重型兵器竟然能被他耍得如此灵活。” “你可有把握?”厉宁又问了一句。 薛集想了一下:“就目前来看,可以一战,应该能赢。” 厉宁却是心中一沉,看来就是薛集都不能说十拿九稳。 荒人的攻击方式直来直去,大开大合,没有什么特别花哨的技巧可言,但却每一招都是奔着将对手砸碎去的。 而程鑫正好相反,程鑫是从来不攻击,而沙胡则是根本就不防! 厉九着急:“这程老头怎么不反击啊?” 于笙沉声道:“别急,他在试探招式,也是在适应荒人的攻击方式,有时候躲避比直接攻击更困难。” “我猜这位老将军是在寻找破绽。” “破绽?这大胡子哪里来的破绽?用火烧他胡子?”厉九焦急。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在躲避的程鑫突然怒吼一声:“来了!” 第874章 哲伦王子,可愿赌服输? 下一刻。 程鑫骤然站定,然后向着后方腾跃而出,随后双手倒握住那杆青铜的方天画戟,大喝一声,立劈而下! “呔——” 一直在攻击的沙胡没想到程鑫竟然突然如此不管不顾地攻击,一时之间只能仓促抬起狼牙棒进行格挡。 当—— 沙胡双手大震。 而这个时候,程鑫横扫方天画戟,戟刃在狼牙棒之上划过,沙胡下意识松开了握在狼牙棒前端的手。 狼牙棒乃是重型兵器,单手横举沙胡也能做到,但需要准备。 这么突然之间由双手换为了单手,顿时握不住了手中的兵器。 当—— 狼牙棒落地,程鑫的方天画戟却是直刺而出,直取沙胡的咽喉。 沙胡大惊。 想要再用狼牙棒回援已经来不及了,仓促之间只能用单手握住了程鑫方天画戟的戟尖。 刹那间鲜血横流。 而这个时候程鑫却是猛然双手转动方天画戟,动作一气呵成,戟尖旋转,沙胡的手顿时变得一片血肉模糊,吃痛之下只能松手。 下一刻。 全场死寂。 沙胡的手已经重新握住了狼牙棒,但是程鑫的方天画戟却是已经顶在了沙胡的咽喉之上。 战场正中,沙胡眉头紧锁,但是脸不红气不喘,而这个时候对面的程鑫却是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赢下这一战对于他这个年纪而言确实是有些为难了。 “好——”厉宁第一个起身,大喊一声。 紧接着厉九,薛集等一众将领同时欢呼。 哲伦和剩下的荒人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就输了呢? 他们之中最强的沙胡还没来得及全力施展,怎么就输给了面前这个老头了呢? 哲伦大喊:“这不对!” 厉宁笑着问:“有何不对?” 哲伦道:“双方比武,自然是比谁的武力更好,此刻沙胡明显没有将所有的实力施展出来,而对面的这位老将军则是取巧了,硬碰硬的话他绝对不是沙胡的对手。” 厉宁冷笑了一声。 “哲伦王子说的话在本侯听起来倒是有些可笑了,狮子搏兔还知道用全力呢,你们荒人第一勇士凭什么小瞧我们的老将军。” “既然有更加强大的实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施展出来?战场之上,敌人会因为你还有后手没用,就放过要你命的机会吗?” “再一个,什么叫取巧?杀人的技巧也算是取巧吗?战场之上,只要能置敌人于死地,那就都是实打实的实力,没有取巧一说!” 厉九也喊道:“就是!输不起就别玩!” 哲伦咬了咬牙,最后颓然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而另外一边的战场之上,沙胡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狼牙棒,叹息一声道:“我……我输了。” 轰—— 厉宁后方,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之声。 程鑫缓缓收回自己的方天画戟,然后对着沙胡点了点头:“不要小瞧你的任何一个敌人,哪怕他是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 说罢。 程鑫来到了厉宁身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这才双手抱拳道:“老将程鑫,幸不辱命!” 厉宁赶紧扶住了程鑫的胳膊:“老将军,辛苦了!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老将军这把年纪仍有有此等战力,厉宁佩服。” “泰山?” 厉宁摆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将军帮我赢下了第一战,为我厉家军开了一个好头!” “是不是?”厉宁高举双手。 身后数万厉家军同时大吼:“是——老将军威武!” 程鑫满脸激动。 厉宁拉着程鑫来到了自己身边:“来人,给老将军赐座!” “不必了。” 没想到程鑫竟然拒绝了厉宁:“侯爷,我程鑫既然是归降了侯爷,那现在就是侯爷手下的将,哪有将领和主公平起平坐的道理,既然为将,那就做好一个将该做的!” 随后那杆方天画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程鑫则是站到了厉宁的身后:“此位甚好!” 厉宁眼中满是火热。 “好!” 他没有再为难程鑫,程鑫能够归心他已经很是满意了。 厉宁转身看着哲伦:“哲伦王子,既然第一战是我们先派出了对阵之将,那这第二战就请王子先派人好了。” 哲伦叹息:“就按照顺序就好。” 按照顺序? 薛集脸上一苦,按照顺序的话他与程鑫交换了对手,那他只能最后一个出场了。 若是前面全赢了呢? 哪里还有自己的机会啊? 而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是被薛集给猜对了! 第二战于笙出战,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最后还是赢下了比武。 而第三战。 出战的是赵芸。 这一战的观赏性太强了。 两个都是同样的风格,硬碰硬,锤撞锤! 而这种作战方式恰恰是赵芸最喜欢的,这一战,像是有无数炸雷落在战场之上一般,赵芸砸得酣畅淋漓。 几乎全程都在压制对方,那两柄战锤砸得对方安全没了脾气,也砸得那些荒人没有了脾气。 “赵芸,住手!认输吧!给我点机会!”薛集在后面一个劲地大吼。 厉九却是道:“他就算是输了,也还有我,我一定会赢。” 薛集:“是吗?” 厉九:“……” 但最终赵芸还是赢下了这场比武,在场众人都不是瞎子,谁都明白赵芸已经是必胜了,如果他最后故意放水的话,那么这些荒人反而会觉得受到了羞辱。 所以赵芸干脆直接将那荒人砸到了认输。 “杀——”赵芸高举双锤,大吼一声。 厉宁身后的将士跟着高声欢呼。 “杀——杀——杀——” 厉宁的脸上则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哲伦王子,是否愿赌服输啊?” 哲伦叹息一声,然后起身走到了那些荒人面前。 沙胡羞愧地低下了头:“哲伦王子,是我……我有愧于冰原,有愧于我们的族人。” 哲伦叹息一声。 “输了就是输了,我们难道输不起吗?” 随后哲伦回过身:“全体听令,放下兵器!” 当当当—— 那些荒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厉侯……” 第875章 本侯赐你一座城! 厉宁起身,来到了一众荒人之前。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五局三胜,我们族人已经连败三局,按照之前的约定,从今日开始,我们冰原荒人便……便认侯爷为主,从今以后,刀山火海,全凭侯爷调遣!” 厉宁几步走到了哲伦身前,然后双手扶住了哲伦的手。 “不急。” “侯爷什么意思?”哲伦也没明白,难道厉宁改变主意了。 厉宁却是道:“如果你做不了主,那就等你们的王回来再做决定。” 沙胡叹息,声音之中满是恨意:“我们的王已经被燕任害死了,如今我们没有王……” 厉宁道:“你们不是还有一个二公主吗?” 众荒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 厉宁环视一周:“北燕虽然没了,但是你们的族人还在,你们的二公主还在,我已经与凉国的国王商议好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护送所有荒人来到此地。” “哲伦!” 哲伦眼神一变,但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侯爷有什么吩咐?” 厉宁却是道:“这上寒城以后就是你们荒人的定居之地,可还满意啊?” “什么?” 全场荒人都是大惊,就连沙胡也是如此。 厉宁答应给他们土地,可是谁能想到厉宁竟然直接给了他们一座城呢? “侯爷的意思是?” 厉宁道:“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从今日开始,这座城就交给你们来居住镇守,待凉国将你们的族人送到之后,便和你们一起定居在这上寒城之内。” “上寒城很大,虽然现在人去城空,但如果那些百姓知道了战事结束,可能还会返回来,不得侵占他人的居所,不得随意抢夺他人的财物。” “哲伦,这城既然交给了你,你就要负责守护好这座城,也要治理好这座城,无论是荒人欺负这座城的原住民,还是这座城的北寒之人欺负荒人,这两种情况本侯都不允许发生!” “建造城池的第一笔钱,我会给你们,耕种的方法我会教给你们,最初的物资我也会提供给你们,同时我会给你派一个副手,协助你治理这座上寒城,如此,可还满意?” 荒人之中顿时议论开来。 哲伦更是眼眶泛红:“我们……我们有家了?” 厉宁点头。 沙胡也问:“厉侯爷不需要我们的族人伺候你们?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伺候?我们要的是同胞,而不是奴隶!”厉宁大手一挥:“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建设好这座城!” “建设好你们的家园,伺候好自己族中的老人孩子,守护好自己族中的女人!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但你们要守护的又不仅仅是这么一座城,拥有了这座城,入我北寒之地,那就有守护这片土地的义务!” “因为这里以后也是你们的家园!如果北寒需要,我希望你们可以随时做好为自己家园拼命的准备!” 哲伦神色激动:“这……这是自然!” “从今日开始,就不再有什么王子公主了,但我尊重你们的文化,我会封你们的新王,也就是你们的二公主,为这上寒城的郡守。” “记得,从今天开始,你们要逐渐适应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们想要生活在这里,那你们就只能有一个王!” “那就是大周陛下!” 哲伦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我们明白,在这片北寒之地我们也只有一位王,那就是你镇北侯,厉宁!” 厉宁嘴角上扬,对于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上寒城郡守没有回来之前,暂时由哲伦负责这城中的一切事务,敢有阻拦者,一律杀无赦!” “谢侯爷!”哲伦再次高呼。 厉宁没动。 终于,所有的荒人同时躬身行礼:“谢侯爷!” 厉宁这才大笑一声:“诸位,请起!” 至此,荒人归心,厉宁又拥有了一支了不得的队伍。 回城的路上。 厉宁与哲伦同乘一辆马车。 “那个瘦小的男子是?”厉宁询问。 哲伦知道厉宁问的一定是开始准备和厉九对战的那个荒人男子。 “我们族中不是只有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壮士,也有一些擅长袭杀的勇士,恕我直言,如果真的是一对一打下去,侯爷的那位侍卫未必是我们那位族人的对手。” 厉宁惊讶。 哲伦继续道:“别看她是个女的,但是杀起敌人来可是从不手软。” “等一下,你说她是女的?”厉宁惊呼。 哲伦点头:“没错,有一点你们没有说错,荒人,全民皆兵!” …… 厉宁没有继续留在上寒城。 而他就真的将那些荒人留在了上寒城,但厉宁嘱咐了哲伦,千万不要试图带着族人去凉国拯救其他族人。 厉宁已经和凉国谈好了一切,只要等在上寒城就好了。 陆群的两万八千人还是先随着厉宁的大部队一起走向了寒都城。 “侯爷。” 程鑫突然来找厉宁。 “何事?” 程鑫有些为难:“侯爷,那两万八千士兵可以归降于侯爷,可是侯爷,他们很多人的家还在凉国啊,他们很多人的亲人还在凉国啊……” 厉宁皱眉:“老将军什么意思?允许他们探亲吗?” “恐怕不行,现在凉国巴不得多收一些兵回去呢,我们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国,贸然去他国之领地,恐怕会被直接扣下。” 程鑫也是叹息了一声,其实不仅仅那些士兵的家人,就是他自己的家人也都还在凉国,如今生死不知。 厉宁思考了一下:“不如这样好了,一旦昊京城的旨意到了,本侯立刻邀请凉国使者进京。” “只要凉国真正归附大周,我便可以和凉王和凉国王后商议,然后分批次安排兄弟们回去探亲,甚至是将他们的亲人直接接过来,如何?” 程鑫顿时大喜:“如此甚好,老朽替兄弟们谢过侯爷了!” “他们如今也是我的兵,应该的。” 两天之后。 厉宁的大军终于回到了寒都城。 远远的。 号角声响起,锣鼓声震天! 这是迎接凯旋之军的鼓乐之音。 城门之前,秦凰一袭红裙,满面春风。 “凰儿——” 第876章 前寒郡主,重逢 天震平原。 厉宁站在山岗之上,满脸都是愁容,秦凰站在他的身边:“已经通知了城内所有的富商和官员,先将家中余粮拿了出来。” 厉宁回到寒都城的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天震平原。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里会聚集很多难民,但厉宁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帐篷甚至已经不够住了,秦凰已经命令士兵搭建了很多草棚,给那些难民暂时居住。 厉宁回头拉着秦凰的双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凰也是一脸的憔悴。 摇了摇头秦凰道:“其实最辛苦的还是归雁,如果没有归雁一直在盘算的话,也许我们的粮食早就吃光了,都是她在控制才能坚持到今天。” “陆群的种子已经送到了的话,立刻就安排人筛种,再不耕种就彻底晚了。” 秦凰点头。 厉宁抬头看着天空,天色渐晚,此刻应该又到了施粥的时候。 果然,没过多久,号角声响起,金牛骑着战马冲进了天震平原:“开饭了!” 出乎厉宁的预料,那些难民竟然井然有序地排起了队伍,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这……开始的时候也是如此吗?”厉宁询问。 秦凰摇头:“最初施粥的时候确实发生了争抢事件,甚至难民在一起还发生了踩踏事件,差一点闹出人命,有几个人已经踩成了重伤。” “一开始我们只是觉得大家一定是饿得惨了,所以才会挣抢,可是随着我们连续施粥了几天,按理说不该再出现争抢事件才是。” “可是最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乱,我们观察了几次,发现每一次都是那么几个人带头,我便让金牛将他们抓了起来!” 厉宁眼中一亮:“好,一会儿我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 下方的难民之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快看,是镇北侯!” 紧接着。 原本井然有序的难民队伍之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骚乱。 “侯爷!” “是侯爷,是镇北侯啊!” “老天爷啊,是我们的大恩人!” “感谢寒羊王……” 厉宁叹息,这寒羊王根深蒂固,想要彻底从这些人的脑海中拔除是极不容易的,其实厉宁当初甚至想直接烧了那神像。 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寒羊王不管是否真的存在,但至少在寒国百姓的心里是真实存在的,一旦烧了神像,恐怕会引起民愤。 甚至是起义。 厉宁最后想了一个办法,派人将所有的寒羊王神像都搜集在了一处,然后封锁在了那所谓的神山之上,找了士兵包围了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只有一点点淡化寒羊王的影响力了。 砰砰砰—— 而这个时候,下方的难民竟然一个个跪倒在地,尽数跪向了厉宁的方向。 难民跪下。 还站着的人则是凸显了出来,厉宁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那女子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缓缓回头,看向了厉宁。 厉宁也看向了她。 一瞬间。 下方的女子眼眶泛红,冲着厉宁点了点头。 厉宁点头回应。 萧潇。 上一任金羊军师的女儿。 寒国的郡主。 秦凰的声音在厉宁身边响起:“下去见见她吧,她一直在等你回来,关于你们之间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一些,放心,我理解。” “男人嘛……谁让当时我没有一直留在你身边的,自然是见一个爱一个,我总不能把你的念想彻底除根是不是?” 除根? 厉宁浑身一颤。 然后赶紧道:“我与她只不过逢场作戏,是为了更好地统治北寒,不会有夫妻之实的。” 秦凰眼神有些玩味:“是吗?可是我看她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啊。” 厉宁一怔,又看了一眼下方的萧潇。 秦凰轻笑:“好了,快去吧,都在等着你。” 厉宁点了点头,然后走下了山岗,向着金牛和萧潇走去。 刹那间,大量的难民涌了过来,甚至不顾去吃粥了,顿时将厉宁包围了起来。 然后纷纷跪倒在地,感谢厉宁的救命之恩。 山岗之上。 秦凰的侍女白鹤淡淡地道:“殿下,好像侯爷已经不用再拉拢民心了,民心已经靠了过来。” 秦凰轻轻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不是傻子,他们都明白谁对他们好,厉宁为了让他们吃饱饭,几乎将自己的家底都花光了,若是还不能收拢他们的心,那这些难民还不如白眼狼了。” 白鹤点头。 “让一让!” 金牛开路,一众难民这才让开,紧跟在金牛之后的就是萧潇。 萧潇比过去憔悴了很多很多,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而且此刻不施粉黛,能够看出来是刚刚忙完,脸上还挂着汗水。 “回……到底是回来了。” 厉宁点头。 “被你猜对了,没想到大周的皇帝真的将这里给了你,你放心,我会……我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的。”萧潇说到这里,脸上竟然攀上了一抹红晕。 厉宁一愣。 她年纪其实比厉宁小一些,谁能抵挡少女的脸红呢? “咳咳,我也会信守诺言。” 萧潇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这片大地,谢谢你还愿意管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不必谢,他们已经不是你们寒国的百姓了,而是我厉宁的子民,是我封地的百姓,若他们死了,我脸上无光!” “我厉宁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这镇北侯啊?” 厉宁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些难民:“诸位,快快请起!” 终于。 一众难民在金牛和金牛卫的搀扶下纷纷起身。 “诸位,我厉宁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在我厉宁的封地一天,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证诸位能够活着!” “我一定……” “厉宁小心——”山岗之上秦凰大喊一声,随后直接腾空而起,直奔厉宁而来。 可是晚了。 厉宁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金牛和金牛卫也没有反应过来,难民之中,一个身穿灰色上衣的少女骤然冲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柄尖刀,直奔厉宁而来。 第877章 违令者,车裂! 噗—— 全场寂静一刹。 “混蛋——”金牛大吼一声,骤然冲了过来,直接将那个少女给按在了地面之上,一众金牛卫赶紧将厉宁围在了中间。 而那些难民之中也爆发了一阵骚乱。 厉宁则是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 一袭白裙。 此刻上面却是染上了一朵巨大的血色梅花。 “萧潇——”厉宁紧紧抱住萧潇,刚刚正是她在最后关头为厉宁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此刻那柄尖刀正刺在萧潇的肚子上,萧潇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躺在了厉宁的怀中,满眼都是绝望,口中不断涌血。 “厉……厉宁……我终于要死了吗?” 厉宁紧紧抱着萧潇:“不会,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 “快来人!” 秦凰这个时候也冲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萧潇的手:“来不及了,我来带她回去!” 说罢就要将萧潇抱起来,准备施展轻功带着萧潇回去。 可是萧潇却是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厉宁,如果我……我这一次死了,你能不能照顾好他们,我们家欠大家的。” 厉宁用力点头:“先回去治伤,一定能活着!” 秦凰直接将萧潇抱了起来:“交给我!” “我来!” 秦凰刚要腾空而起,柳聒蝉也冲了过来:“师娘,你的事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秦凰对着柳聒蝉点头:“辛苦了。” 柳聒蝉又看了一眼厉宁,这才腾身而去,抱着萧潇向着寒都城而去。 厉宁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缓缓起身,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事满脸杀气了。 “呵呵……金牛!” “末将在!是末将失职,请侯爷责罚。”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他们藏在难民之中,你也没有办法分辨,这怪不得你,竟然能等我等了这么久,看来他们是一定要我死了,本侯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 “传我命令,封锁天震平原,封锁寒都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违令者,车裂!” 车裂? 众人都是心里一颤,他们都知道,厉宁是真的愤怒了,车裂之刑可是对那种罪大恶极之人啊,但此刻竟然针对这些普通人。 不管谁违背了命令,直接就让他不得好死! 金牛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还要施粥吗?” 那些难民也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厉宁,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怒火:“继续施粥,不能祸及其他人。” “是!末将遵命!” 随后厉宁看向了那个被金牛抓住的少女。 “带走!” 一个时辰之后。 寒都城监牢之内。 那个少女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了刑架之上。 “说,谁让你来的?”薛集怒问。 厉宁就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那少女眼中满是恐惧,可是嘴却是很硬。 薛集深吸了一口气:“年纪不大,为何要做这等恶事?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实话,否则你看到了这房间之中的刑具了吧?你挺不过去的。” 赵芸直接道:“老薛,你和她废什么话?直接上刑,敢刺杀我们侯爷,她就是找死!” 薛集咬牙。 却是迟迟下不了手。 赵芸从薛集手中抢过了鞭子:“怎么?大英雄不打女人?你不打我来打!” “她还是个孩子啊!”薛集叹息。 厉宁起身:“赵芸,等一下。” 赵芸只能停下,厉宁却是拍了拍薛集的肩膀:“你就算了,她和你孩子差不多大吧?” 这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薛集点头:“对不起侯爷,是我没用。” “人之常情。” 随后厉宁来到了那少女面前:“叫什么?” 不回答。 “哪个国家的?” 还是不回答。 厉宁皱眉:“好硬气的姑娘,我倒是好奇了,你的主子是谁?怎么就能让你如此硬气的?怎么调教的也教教我。” 那少女只是盯着厉宁,一言不发,但是厉宁能看出来她已经开始恐惧了。 知道害怕就好。 厉宁有的是手段。 “来人,将之前从难民之中抓的挑事者都带过来。” 不多时。 一共七个男子被带了过来。 此刻看着满屋子的刑具也是忍不住胆寒。 厉宁看了看那七个人:“就是你们挑唆那些难民闹事的?现在我来问,你们来答,只有两次机会。” “听明白了吗?” 厉宁走向了第一个人:“谁派你来的。” 那人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厉宁点头,然后看向了薛集:“老薛,这个长得老,下得去手吧?” 薛集两步上前:“侯爷放心,交给我!” 随后薛集就拖着那男子走向了另一边,但还是在同一个房间之中。 厉宁又补充了一句:“将这房间之中的所有刑具都用一遍。” 薛集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是!” 不多时,惨叫声响起,地面之上已经满地鲜血。 厉宁却是充耳不闻,又看向了另外的六个人:“现在,有没有谁识相一点,想要主动承认的?”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喊道:“侯爷,我冤枉啊,我真的是您的百姓啊,是抓错了啊!” 厉宁看向了那人:“你们主子也是脑子有问题,派你来装难民?你这般白净,看上去也不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还和我装?” “赵芸,将他开膛破肚,我倒是要看看他肚子里面有没有粮食!” “是!” “侯爷,不要啊,我肚子里有粮食,有粮食,是监牢里的粮食啊!” 赵芸才不管这些事,下一刻直接抽出了刀,一刀下去,那男子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之声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命丧黄泉。 赵芸却是直接剖开了那人的肚子:“侯爷,有食物。” 厉宁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刚刚那个被赵芸所杀的人已经被查明了是周边小国派来的奸细,就等着厉宁回来提审,本来厉宁还想要好好审审,但今日萧潇出现意外,厉宁的耐心都被耗光了。 随后厉宁才看向了另外的五人。 “你们看到了,我厉宁杀人不眨眼,现在你们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余下五人看着那满地的内脏,都是忍不住咽吐沫,但最后还是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呵呵……” 第878章 巨人岭,回归! 半个时辰之后。 整个监牢之中已经是满地鲜血了,而且臭不可闻,满地的屎尿。 但厉宁也的确问出了一些东西。 余下的几人承受不住厉宁的大刑,最后还是招供了。 除了那已经被厉宁给开膛破肚的,其中有五人都是周边的小国派来的人。 而有一大半其实都是凉国的,被厉宁猜对了,当时辰露和韩腾的确派了很多人来监视厉宁,破坏北寒内部的团结。 但还有一个人,出乎厉宁的预料。 “侯爷,他是……”薛集沉声道:“他是昊京城来的,说是奉命来搅乱北寒的……我们该不该相信?” 厉宁的神色一片冰冷。 赵芸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昊京城来的人?谁会派人来此搞破坏呢?” 厉宁缓缓闭上了双眼,昊京城里不想厉宁好的人太多了,但是派人来此搞破坏的厉宁只能想到一个。 “我去问问,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赵芸摩拳擦掌。 “不必了。” 厉宁挥了挥手:“直接杀了吧。” “啊?侯爷,不问了?” “我说直接杀了,监牢之中的那几个都拖出来,除了那个少女,其他人都杀了,另外,立刻按照他们的供述,在寒都城和那些难民之中搜查,将所有他们的同伙尽数抓出来!” “是!”赵芸离去。 留下厉宁和薛集继续审问那个少女。 厉宁走了过去,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在那少女身下此刻有着一滩水渍,看来之前在她面前对着那些人用刑,已经吓到了她。 “你看到了,那些大刑你坚持不住的,识相的赶紧说就是了,免得受苦,家中应该还有其他亲人吧?就算没有其他亲人,你还这么年轻,大好的青春难道就要这么浪费掉?” 那少女眼中不断流淌出泪水,但仍旧一言不发。 终于。 厉宁意识到了不对:“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那少女仍旧咬着嘴唇。 厉宁侧头看向了那个少女的耳朵,随后怒骂一声:“真他娘的该死啊!” 然后他再次用力捏开了那少女的嘴,再次叹息一声:“放了她吧。” 薛集不解。 “你绑着她的手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她已经聋了,而且舌头被割了,现在口不能言,没用的。” 薛集大惊,赶紧去查看,果然发现那少女的耳朵上有明显的伤痕。 里面被刺聋了。 叹息一声,薛集松开了那个少女:“姑娘,何必呢?” 然后厉宁找了一张纸给那个少女,厉宁又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问题。 可是那少女握着毛笔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甚至眼中满是迷茫。 厉宁心里一沉。 然后和薛集对视了一眼,这才道:“她不会不识字吧?” “老孙!” 半个时辰之后。 军医老孙从监牢之中走了出来,对着厉宁道:“被侯爷猜对了,都是新伤。” 薛集怒骂一声:“他娘的!这到底是多没有人性才能做出这种事啊!” 厉宁也是眼中满是杀意,让一个人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死,可是若是先死了,又怎么完成任务呢? 所以这少女的主子在吩咐了命令之后,刺聋了这少女的耳朵,割了她的舌头,又知道她不识字,所以就算厉宁想要问什么,她也不明白。 同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凰走了过来:“被如此伤害,还能来执行任务刺杀你,看来这少女一定是逼不得已的,从她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那种极为忠心之人,而且好像也没有受过什么训练,不是专业的杀手。” 厉宁点头:“先关着,看看以后有没有办法再问吧,萧潇怎么样?” 秦凰道:“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要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厉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保住了命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过来:“启禀侯爷,城外突然来了大队人马,看样子有五千余人!” “什么?哪里来的兵?” 那士兵却是道:“天太黑了,看不清铠甲的样子,但是他们都是骑兵!” 骑兵? 此刻天色已黑,哪里的骑兵会来寒都城呢?除非是自己人! “走,去看看!” 厉宁与秦凰上了城墙,果然不远处一队人马正在靠近,虽然都是骑兵,可是速度却没有那么快,而且队伍之中竟然有数辆马车! “这是……”厉宁惊诧。 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冲到了城墙之下:“劳烦城上的大哥回去禀报厉宁大人,就说我们是巨人岭来的!” 巨人岭? 厉宁大喜。 “我是厉宁,你是何人?” “厉大人?我是霓羽啊!” 厉宁满脸惊喜:“快开城门——” 城门打开。 霓羽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厉宁则是快步冲下了城墙,两人时隔半年之久再次相遇,霓羽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厉宁面前。 “厉大人!” “叫什么大人?”厉宁赶紧冲上去将霓羽搀扶了起来。 霓羽眼眶泛红:“厉大哥。” 厉宁点头:“更结实了,比我结实多了,好!好!” 一时之间,厉宁竟然也有些哽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情绪涌上心头的那一刻,谁又能真正控制得住呢? 厉宁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从霓羽的姐姐霓裳儿开始的。 那个因为厉宁而死的可怜姑娘。 “厉大哥,我本想跟着一起去昊京城的,可是当时黑风关还困着一部分徐猎的兵,唐将军去了昊京城,黑风关需要有人看守,我只能留下。” 厉宁点头:“我明白,霓羽,你姐姐的仇我帮你报了。” 霓羽点头:“姐姐说得对,厉大哥是值得托付一辈子的人。” 厉宁叹息:“有机会回昊京城,去看看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放心,不会有人敢打扰她的。” “多谢厉大哥。” “对了,为什么你跟着来了?”厉宁疑惑,在厉宁看来霓羽可是唐白鹿手下的悍将,是唐白鹿的左膀右臂,他怎么舍得让霓羽跟着回来呢? 霓羽却是道:“唐将军和我说厉大哥刚刚成为这镇北侯,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所以才让我过来帮帮厉大哥。” 厉宁心中长叹,唐白鹿到底还是太担心自己了,这个大哥认得太值了。 自己这里确实是缺人,可是唐白鹿那里呢? 还不是一样? 第879章 风流债,找上门? “厉宁——” 就在厉宁和霓羽寒暄的时候,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厉宁赶紧看过去。 风里醉已经拍马而来。 “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了?” 厉宁赶紧迎了上去:“我的风大哥,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啊,我的大军还等着你的装备呢!” “你小子一见面就安排工作是不是?当了镇北侯果然是不一般了,张口闭口就要东西!” 风里醉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眼中却满是兴奋:“现在我们有了地盘了,也有了物资了,是不是可以大展拳脚,好好干上一场了!” 厉宁点头:“总有一天,我要这世界都听到我北寒之地的声音!” “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军终于尽数靠近,厉宁看了过去,满脸兴奋,太史徒,柳仲梧,李小鱼,徐先等众人都在。 如今总算是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了。 “厉大人!” 他们还是习惯如此称呼厉宁。 冬月也听到消息冲了过来:”我老祖呢?“ 太史徒道:“冬月姑娘,老祖他说暂时不想回来,他去了草原,说是当年在草原上有些因果还没有了却,想去看看当年的一位故人,并且也暂时不会来到北寒,等了却了草原之事就会回到巨人岭帮着镇守要塞。” “巨人岭远离人烟,正适合老祖修炼,而且他说有些蛊虫也正好需要在巨人岭的环境下饲养,等一切结束,他会回来找你。” 冬月满脸担忧。 “可是老祖他年纪大了。” 厉宁搂住了冬月的肩膀:“别担心,这世界上能威胁到老祖的人应该还没有,他身子骨硬朗,应该没问题的,而且有唐大哥在你怕什么?” 冬月点头:“老祖有没有说过去草原找谁?” 太史徒道:“好像是也要找一个老者,说是那人好像是东山吴枭的一位师父。” 厉宁大惊:“吴枭?” 太史徒道:“没错,老祖听闻了你们在东山发生的一切,很是生气,他听说冬月姑娘差一点有生命危险,更是怒火冲天,说是要去给大人和姑娘出一口恶气。” 厉宁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都是惊诧。 这位南疆蛊族的老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 后辈被人欺负了,打不到小的,竟然要去找老的报仇? “吴枭的师父不是死了吗?”厉宁惊讶,当时好像是听说吴枭的师父被秦耀阳杀了啊,难道一直没死,躲在了草原? 那现在得多强了? 而蛊族的这位老祖竟然敢独自一人去砸场子,足以可见他的强大程度。 早知道当初直接带去东山好了,恐怕一个人就能解决东山之局。 “厉宁,我听说你小子在昊京城娶了大周的长公主了?”风里醉嘿嘿一笑:“你小子可以啊,但是你也要注意一点,这个债欠得太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厉宁一愣:“风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风里醉指了指身后:“那里的女人可是有点多啊。” “啊?” 风里醉继续道:“这还不算,草原那里还有一家子在等着你,里面那个女娃娃可是一直念叨着你。” 厉宁人傻了啊。 自己在草原有什么事吗? 一家子? “你别毁我啊?要钱直说啊,我给你就是了,没必要玩得这么脏吧?”厉宁对于风里醉可是没有一点遮掩。 风里醉皱眉:“我骗你干什么?真的是一家子,两个老的,一个妇人,一个少女,那少女我看了一眼,正是怀春的年纪,虽然比你年纪小,但是长得没得说,水灵!” “再过个一两年,可以了。” “什么就可以了?”厉宁越来越糊涂,就在这个时候冬月忽然在厉宁耳边提醒:“是张非的家人。” 厉宁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惊醒。 张非的家人的确现在应该在草原了,他们是已经“死”了的人,自然不能再出现在厉宁的身边,就连张非也不能直接出现在厉宁周围。 正说着,一个雪衣卫出现在了厉宁身边,正是张非。 “厉……主人……” 厉宁叹息一声:“过段时间我们需要有人去一趟草原,你随着去就是了。” 张非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多谢主人。” 但是声音之中的失望却是掩饰不住的。 风里醉接着道:“我和你说那小妮子保准是看上你了,我见过太多姑娘了,一提到你,那小丫头的眼睛里都泛出水了,而且啊……” “咳咳!” 厉宁赶紧打断了风里醉,人家的爹就在旁边呢,万一张非一个恼羞成怒,给风里醉一枪怎么办? “不能说?” 厉宁点头。 风里醉道:“就算不说那个姑娘,后面那两个也够你受的,想好怎么和长公主解释吧。” 两个? 厉宁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风流债啊,怎么还有两个呢? 但是随后他便明白了。 两个女子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一个风姿绰约,但是满脸憔悴,正是原西北侯徐猎的妻子,姚珠。 而另外一个则是天马王庭的公主! 那位克死了十几个未婚夫的羽然。 “好久不见啊,厉侯爷。”羽然看着厉宁,满眼都是恨意。 厉宁叹息一声:“先进城吧。” 身后大军随着一起进城,这些军队是厉宁当初留在西北看守的军队,当初厉宁可是让周苍带了一部分军队去突袭徐猎的大本营。 后来唐白鹿带了一部分回去,还留了一部分在西北,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至少还有一部分兵马在外,不至于成为孤家寡人。 “厉大哥,这些战马都是路过白狼王庭的时候带过来的,但是我们只有五千人,所以只带了五千匹战马回来。”霓羽道。 “不过这五千匹战马,无一例外都是异常强壮!” “好!” “白狼王庭还剩下多少我们的战马?”厉宁询问。 太史徒道:“白狼王说还有大概两万匹,后面的也还在陆续驯养。” 厉宁点头。 这些战马可不是白狼王庭白给他们的,而是厉宁花了真金白银买的,这段时间紫金明都挣的钱大把大把地秘密运送到了白狼王庭。 这也是厉宁现在“穷困”的原因之一。 第880章 小别胜新婚 当天夜里。 夜色渐晚,所以厉宁没有召集众人集合,而是首先让众人休息安顿。 自己也是回到了寝宫之中。 他现在是镇北侯,是整个北寒之地最大的统治者,自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寝宫,也可以将自己的住所称之为宫。 小别胜新婚啊。 秦凰早早就等在了房间之中。 餐桌之上摆着酒壶,酒杯。 还有三碟简单的小菜。 ”凰儿……“ 秦凰起身,很自然地帮着厉宁将身上的衣服褪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便在寒都城好好休息,那些治理的事就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吧。” 厉宁却是摇头:“北寒之地尚不安稳,我不能先停下来,我们必须赶快追上去,否则一步落下,就会永远落下。” 秦凰叹息:“总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你如果倒下了,北寒怎么办?” 一边说着,秦凰站到了厉宁的身后,帮着厉宁轻轻揉捏肩膀。 厉宁却是拍了拍秦凰的手:“你才是,这段时间你最是辛苦,我在外面打仗都习惯了,你之前一直都在皇宫之中,现在突然将这么多事务压在你身上,难为你了。” 秦凰却是轻笑了一下:“要说辛苦,最辛苦的其实应该是归雁和二娘,这里里外外的事都是他们在操心。” 归雁的确是一个管理经营的好手,二娘萧月如同样如此,这些年厉家可都是萧月如在管理。 厉宁点头。 秦凰却是道:“还有一件事,厉宁,归雁和二娘虽然精通管理,但是你必须要明白,她们是女人,虽然我也是女人,我不该说这些贬低女人的话,但是有的时候她们行事就是会遇到一些阻碍。” “就是会不方便,就是会不如男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宁明白,自己的人不敢得罪归雁和萧月如。 萧月如不说了,他是厉家的二娘,身后有一整个厉家在,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而归雁呢?厉宁带出来的人,或者说厉家带出来的人,谁不知道归雁和厉宁的关系? 谁敢不听归雁的呢? 所以归雁调遣众人还算方便。 可是现在寒都城可不是只有厉宁从原本的大周带来的人,还有其他的原本寒国之人。 归雁一个女人,行事多有不便。 而且有些事根本就瞒不住,那些人一旦知道了归雁之前的身份,一定会从心中轻视归雁,那归雁不仅仅调不动他们,甚至会受到委屈也说不定。 厉宁点头:“你说的的确是一个问题。” 秦凰一边给厉宁继续揉捏肩膀,一边道:“你手下多是猛将,而你的封地又如此之大,说一句大不敬的,和一个国家差不多了,战争时期你需要那些猛将帮你开疆拓土,帮你杀敌破阵,可是和平时期,你需要能治理天下的人。” 厉宁笑道:“所以我把柳仲梧骗来了。” 提及柳仲梧,秦凰忍不住白了厉宁一眼:“我皇兄若是知道,还不判你欺君之罪?” “但是光靠一个柳仲梧却是不够的,他一人又能管得了多少城池呢?” 厉宁看向了秦凰:“你是不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秦凰轻笑了一下。 “的确,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倒是物色了几个人选,只等着你回来做最后的决定。” “何人?”厉宁一把将秦凰拉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倒是好奇秦凰会给自己介绍什么能人。 “第一个,你一定想不到,二叔。” 厉宁果然是愣了一下。 秦凰道:“二叔身体太过虚弱了,再想要练武几乎是不可能了,能在今年结束将身体修养过来,已经是万幸之事了。” “但是二叔最近帮着二娘处理内务,极为心细,而且总是能提出一些关键的点,并且他的名气树在那里,就算现在身体不好,也没人敢轻视他。” 厉宁眼中一亮。 如果厉辉能够重新焕发第二春,那当然是好事。 如秦凰所言,厉辉以后几乎是不能习武了,能提枪上马做做样子,回忆一下过往,就已经是了不得了。 如此的话,对于一个曾经睥睨天下的英雄来说,太过残忍了。 人其实就怕没有了念想。 当初在寒国的水牢之中被囚禁了十年,厉辉都不曾放弃,就是因为心中有念想。 可是如今呢? 当他自己发现永远也恢复不了之后,他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废人。 如此下去。 人就没有了精气神了。 但如果能让厉辉管理政务,那再好不过,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才能提升心气。 秦凰又道:“但是二叔的身体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所以我还选了几个人,他们都是寒国原本的大臣,更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也更知道如何治理这片土地。” “所以我想让他们顶上来,甚至是官复原职。” 厉宁点头:“官复原职不可能了,难道还让他们当丞相不成?你哥还不直接发兵和我开战?但继续治理这里,的确可行。” “找时间,我去看看这几个人。” 秦凰点头。 厉宁的手抱着秦凰,渐渐地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这些事咱们能不能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就别想那么多了行吗?今朝有酒今朝醉,春宵一刻值千金!” 秦凰脸色通红。 厉宁却是笑道:“你这么能干,还帮我物色官员,我可要好好补偿你。” 说着话,不等秦凰反应,厉宁直接将秦凰横抱了起来。 “爱妻,该就寝了。” “等一下!”秦凰一个跃身从厉宁的身上挣脱。 厉宁一脸无奈,他就是想要做什么,也打不过秦凰,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力之感。 “还等什么?”厉宁无语。 秦凰却是红着脸道:“你急什么?该给你的一点也不会少,但是……你想过没有,我等着你,还有人也在盼着你。” 厉宁闻言一怔。 “你……” 秦凰拉住了厉宁的手:“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这谁也改变不了,我就是镇北侯的夫人,是正妻,这是天下公认的,你回来第一夜留在我这里,也该是如此。” “可是你是不是还和其他人拜过天地呢?” “火儿……” 秦凰点头。 厉宁皱眉,想了良久,然后嘴角越咧越大:“你是说一起吗?” 第881章 挺枪上马 厉宁的美好愿望最后还是没有实现。 秦凰怎么说也是一朝公主,当年是大周唯一的嫡公主,现在是唯一的长公主。 怎么可能答应厉宁的无礼要求呢? 床榻之上。 秦凰脸颊泛红,就像是刚刚喝了酒一般,若那微醺之人。 厉宁则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怎么样?你夫君我这段时日随军征战身体练得不错吧?” 此言一出,秦凰的脸更红了。 “还……那要感谢冬月妹妹调教得好喽。”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这一眼。 风情万种。 厉宁可是还正值巅峰的年纪,被这大周第一美女给看了一眼,又是在这香榻之上,如何能够忍受得住啊? 坏笑一声就要再次扑上去。 可是他忘记了,面前这位不仅仅是大周第一美女,还是天下第一剑客。 以指为剑,秦凰的用双指点在了厉宁的小腹之上:“再敢胡来,让你再也不能胡来。” 厉宁脸上顿时一垮。 “这怎么能叫胡来呢?你是我明媒正娶进来的。” 秦凰却是手指向着下面滑了几寸:“忘记了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好久没有回来了,总要去看看火儿妹妹。” “你与她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便不要做那等负心薄幸之人,也不要冷落了火儿妹妹,你放心,很多事我都看得开,你没必要心里有愧疚的。” 厉宁心中一暖。 这种事他过去想都不敢想,在他前世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呢? 情爱之事,向来都是自私的。 何况对方还是一朝之长公主。 厉宁没想到,过去做梦都不敢幻想的事竟然成为了现实了? 何德何能? 博爱相当于耍流氓…… 秦凰却是道:“说起来,我才是后来者,在我之前,你认识了归雁,遇到了火儿,而你也从来都是一个滥情之人。”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前,这些我都想到了的,你能为我守着,替我着想,并且只给了我名分,这些我也都明白的。” “凰儿……”秦凰越是如此说,厉宁心中越是愧疚。 不仅仅是对秦凰愧疚,也是多其他几个女子愧疚。 说起来…… 厉宁对于秦凰的感情和对于另外几女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他娶了秦凰,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山盟海誓,是那种希望苍天为证的姻缘。 但对于冬月,对于归雁,亦或是对于萤火儿,也许更多的是见色起意吧? 但对于三女的感情又有所不同。 这里面虽然冬月跟着厉宁的时间最久,但是真正与厉宁之间有着深厚羁绊的是萤火儿才是。 毕竟他们是真真正正地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去吧……”秦凰甚至鼓励了厉宁一下。 厉宁却是苦笑,此刻他悬在秦凰身上,正与秦凰对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满心的感动,现在倒是兴不起什么非分之想了,这注意力一旦转移走了,再想转移回来总有个过程。” 秦凰忍不住掩嘴轻笑。 “让火儿帮你吧,我身子有些乏了。” 厉宁也只能苦笑:“不知道火儿睡了没有。” “睡了叫醒就是了。”秦凰甚至还对厉宁挤了挤眼睛。 厉宁却是道:“我又不是驴,若是人家已经睡下了,怎么好意思叫醒她?” 秦凰眼珠乱转:“要不我帮你?” “怎么帮?”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倒是和归雁聊过一次。”秦凰眼神玩味。 “你们聊什么?”厉宁竟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凰却是道:“也没什么,我简单使了些手段,让归雁说了些你们之间的秘密,比如……” 下一刻秦凰身子一滑…… 竟然顺着厉宁的身体滑了下去,钻入了被子深处。 厉宁先是一愣。 下一刻,眼神骤变。 “我……” “嗯……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片刻之后,秦凰再次滑了上来,与厉宁对视着问:“现在忍心去打扰火儿睡觉了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算你厉害!” 说罢起身,穿衣。 快速推门而去。 直奔萤火儿的房间。 果然,房间黑着灯。 砰砰砰—— 厉宁快速敲门,心跳跟着加速。 屋子内烛光亮起,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后。 门开。 厉宁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住了:“怎……怎么是你呢?火儿呢?” “主人?火儿姐在天震平原你不知道吗?这些日子天震平原总有生病的难民,粮食药品调度都是麻烦事,所以火儿姐在天震平原帮归雁姐处理事务,已经住在那里好久了。” “啊?”厉宁看着面前的厉红,满眼都是惊诧。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才像是一头驴啊。 “那你……” “我之前就和火儿姐住在一起。”厉红回答。 “主人有事吗?” 厉宁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在地上:“没……没事,你进去休息吧。” 厉红却是被厉宁的反应吓了一跳:“主人是不舒服?肚子痛?” 厉宁却是摆手:“你不用管了,我鞋带开了,系鞋带……” “鞋带?”厉红傻了。 厉宁赶紧摆手:“进去,这是命令!” “啊?”厉红更懵了。 “记住,叫什么主人,不是和你说了叫哥吗?赶紧回去睡觉!” 厉红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她向来听厉宁的。 一转身。 厉宁刚好抬头。 然后又赶紧低头,嘀咕道:“怎么出来也不说穿厚一点?” “主……哥你说什么?” “我说进去!”厉宁刚准备站起来,又赶紧蹲了下来。 厉红带着满心疑惑关上了门。 厉宁这才起身,直奔秦凰的寝宫而去,可是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凰儿……”大晚上的厉宁也不好意思喊得太大声。 不喊还好,这一喊,里面原本亮着的烛光竟然直接被吹灭了。 “我……好好好……” 厉宁仰天长叹:“是我太天真了……最毒不过……算了。” 厉宁不知道萤火儿不在。 秦凰还不知道吗? 这个时候怎么办?去找冬月,太不是人了吧? 然后当天夜里巡查的侍卫就看到了厉宁在庭院之中练武。 “侯爷最近真是刻苦,这么晚了还在练。” “估计也想提枪上战场吧……” 第882章 共谋霸业! 第二日一早。 寒都城。 原本的寒国皇宫大殿之上。 一众厉宁的心腹人物尽数到场,文武分列两侧,如同是上早朝一般。 但是最上面的那张龙椅却是早就换了。 这个位置是厉宁要去坐的,可是厉宁是镇北侯,不是镇北皇,就算这是寒国的龙椅,那也是龙椅。 真龙天子一国只有一个。 厉宁就算再狂,也不能当着秦凰的面坐龙椅吧? 走廊之中。 厉宁与秦凰并肩而行。 “昨夜睡得可安好?”秦凰一边说着一边掩嘴轻笑。 厉宁却是道:“多谢夫人关心,昨夜夫君可是精神抖擞呢,只是我不明白,因何惩罚啊?” 秦凰站定脚步,笑着道:“听闻在寒尊城的时候,曾与那凉国的王后在殿中相处极久,两人情到深处,又是哭又是笑的,总要提醒一下。” “妾身也是为了侯爷着想,可以博爱,但是不要见一个爱一个,别等到侯爷年纪大了之后,突然蹦出几十个儿子抢夺镇北侯的位置。” 厉宁:“……” “这小妮子,告状?看我怎么收拾她!”能和秦凰说这些的,只有冬月了。 但是厉宁也只能苦笑,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气恼的。 “抢位置,我这位置也不是世袭的啊,你哥心眼儿这么多,能让我在这里拥兵自重几辈子吗?” “去!你哥心眼儿才多” “他就是我哥……” 正说着。 两人已经来到了大殿之上。 厉宁迈步而上。 “属下参见侯爷!” 一众文武躬身行礼。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一周,心绪万千。 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吗? 此刻他站在这大殿之上,倒是有一丝恍惚了。 寒国的皇宫规模虽然比不上大周,但也是极为雄伟的,尤其是深处这北方之地,建筑风格更是以辽阔为主。 此刻这大殿一眼望去,颇有几分俯视天下的豪迈之感。 “不必多礼。” 厉宁看过去,众人也看向了厉宁。 如今除了在寒尊城的何啸之外,厉宁手下的所有重要人物,只要能到场的,都已经站在了这大殿之内,甚至包括了柳聒蝉。 雪衣卫只到了七个。 这里面就包括了顶替于笙位置的张非。 除此之外,厉家的人中,郎都在场,他既是厉家之人,同时也代表了白狼王庭。 就算他是厉宁的姐夫,此刻也得站在下面。 毕竟从官职上说,就算郎都不属于大周,不归厉宁这个镇北侯管,他可是归金狼王管啊。 厉宁,不仅仅是大周的镇北侯,也是白狼王庭的金狼王,大监庭! 所以郎都理应对厉宁行王臣之礼。 厉宁看着众人,竟然几度哽咽,这个草台班子就算是真正搭了起来,这一路走来,多少艰辛,多少生死,厉宁懂,他们也懂。 今日这里都是厉宁的心腹,而没有重新挑选的寒国之臣。 “诸位,辛苦了。” 众人相视一笑。 这里面包括了冬月,包括了柳聒蝉,甚至包括了李小鱼,但是像药无尽这种却是不值得在场的。 除此之外,无明卫也没有在场。 他们还在陈国执行任务。 而且他们本就是生活在暗处的人,所以一般不会到场。 和厉宁最初起兵的时候相比,多了一些人,如赵芸,如程鑫…… 但是同样的。 也少了很多人。 魏血鹰做了如今大周的御前侍卫统领,其实在厉宁看来,魏血鹰的本事根本就不足以胜任那个职位,在那个位置上久了,很可能会害了他自己。 只是他现在没得选。 唐白鹿做了镇西将军,统领西北军。 白烁做了镇东将军,统领东南军。 周苍做了镇南将军,统领镇南军。 如今只缺了一个镇北将军了,大周的五大军,只有原来厉长生的嫡系部队,也就是护京军和镇北军还没有新的将军。 除了这几人之人,最让厉宁此刻意难平的是…… 少了厉青。 深吸了几口气,厉宁免不了再次想到了厉青,想到了那个为了自己拼命的兄弟,没有厉青的话,厉宁早就死了几次了。 如今大业初成,厉青却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好在…… 大部分人都还在。 “诸位!今日之后,我等便要在这苦寒之地开创出一片崭新的天地,厉宁在此先谢过诸位还愿意相信我,还愿意跟随我来此开荒。” 没错。 厉宁就是用了“开荒”两个字。 他就是来开荒的! 这里原本属于寒国,但是以后属于厉宁了,虽然原本也是一国之核心之地,也是最为富饶之地。 可是厉宁来此可不是为了活成下一个寒皇的。 他要重新打造这里,让这里成为大周最为富饶之地,甚至是天下最为富饶之地! 让这里成为天下之核心! “诸位,可有信心随我厉宁共图霸业?” “我等誓死追随侯爷!”众人竟然异口同声答应。 厉宁点头:“好!来日功成,诸位都是那开天辟地之人!” …… 这场“早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厉宁简单将任务分配了下去,陆群第一时间按照厉宁的要求带着八千人出了寒都城,他们的任务极为重要。 找矿! 北寒之地想要发展,那就需要大量的资源。 仅仅靠着现在剩余的矿产是绝对不够的,厉宁也想着从唐白鹿那里搞些铁矿。 但数量不能太多了。 否则就真的成了造反了。 唐白鹿的西北之地有几座极大的铁矿,矿产丰富,但如今唐白鹿也是刚刚接手西北,如果做得太过明显的话,恐怕会被人捅到昊京城去。 风险太大了。 西北之地还不是铁板一块。 而且从西北向着这里运送铁矿的话,成本太高了,原矿石运不了太多,总不能从大周内部运送吧? 只能出黑风关,然后经过白狼王庭送入北寒。 但是如此一来的话,时间太久了。 而且现在厉宁不仅仅缺铁,其他矿场资源也缺,因此陆群任务的成败将决定北寒未来的发展速度。 “早朝”之上厉宁便将一切和众人说了个明白。 因此陆群这支部队的军饷也是目前最高的。 这一点很明确。 是厉宁直接决定下来的。 只是和其他如骑兵等兵种相比,陆群的黄金校尉们可是有考核的…… 第883章 君臣之间的边界感 除了陆群之外。 还有一人的任务也是极重的。 柳仲梧。 如今厉宁手下,真正能算得上是文臣的,其实就只有柳仲梧一个,厉宁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 治理一方,不是带兵打仗。 带兵打仗,要么胜利,要么失败,就算战线拉得再长,也总能看到个结果。 但是治理封地,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厉宁需要谋士,极为需要。 现在能用的人好像也只有柳仲梧了,所以厉宁给了柳仲梧一个任务,那就是帮着他选人,挑选那些能够管理一方的能臣。 在秦凰的推荐下,厉辉算是一个,但还不够。 厉宁给柳仲梧的要求是一个月之内,必须要物色出最少三人,同时这三人一定要对自己忠心。 如果总是想着光复寒国,那不是废了? 厉宁没有养老虎的习惯。 除了柳仲梧之外,现在厉宁手下最擅长处理事务,治理封地的,其实还有张非。 毕竟当时张非虽然是领兵的,但是也兼顾了管理东境的责任,那与东魏连接的几座大桥就是张非主导修建的。 虽然后来被厉宁给毁了。 当就当时没有开战之前来看,那几座桥的意义很重大。 如今张非的身份是雪衣卫,不能直接参与到管理中来,厉宁干脆就让他做了柳仲梧的贴身侍卫。 说是保护柳仲梧,实际上是为了给柳仲梧出谋划策,关键时候提些宝贵的意见。 “师尊,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招一些能人来,天下有学识的读书人可不在少数。” 去往寒都城外的大路上。 柳聒蝉和厉宁并肩骑马,向着厉宁提出了建议。 “说。” “只要师尊将自己创作的那篇《洛神赋》公布于天下,那天下读书人都会来此朝圣!我相信定然能有几个会被师尊看重,然后委以重任。” 厉宁却是赶紧摆手:“罢了。” “首先,谁能证明那是我写的呢?” “我能啊!” 厉宁看了柳聒蝉一眼,还真别说,在这方面,也许柳聒蝉的话比圣旨都好用。 就算秦鸿说那篇《洛神赋》是他写的。 只要柳聒蝉不承认,只要柳聒蝉说是厉宁写的,那就是厉宁写的。 天下读书人未必相信皇帝,但是一定相信诗圣。 “就算你能证明,我也不能让你证明,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实际上我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 厉宁叹息:“我在两界墙做的事应该已经传到了昊京城了。” “此举一出,北境的百姓会更加尊敬我,这是一定的,北境百姓本就对厉家军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与寒国一战,我又救了北境,所以我们陛下一直担心我会借着北境的力量发展自己。” “你看这封地,为何偏偏在我的封地和大周原本北境之地之间留下了一片空白区呢?那是隔离区,说白了是分割我和北境的。” 柳聒蝉点头。 厉宁继续道:“西北之地,就算唐大哥现在是镇西将军,看似已经脱离了厉家,但实际上我们陛下心中也清楚,唐大哥不是那种瞬间就会翻脸的人。” “陛下想要疏远我和唐大哥,是一个漫长的过场,这一点他也清楚。” “而草原之地,我和白狼王庭关系密切,这根本不用调查,我亲姐都是白狼王养大的!” “如此一来,整个北边在目前看来,我的影响太大了。” 厉宁继续道:“东山的事为什么陛下那么支持我?在还不知道东山武林和东魏合谋的时候,陛下就答应我带着三十万大军去给自己报私仇,为什么?” 柳聒蝉陷入了思考。 厉宁道:“我来直接告诉你,这个天下分为江湖和庙堂,庙堂之地归皇帝管,江湖之地说得大一点,包含了天下百姓,说得小一点,就是武林。” “虽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水,但是百姓手里没有铁,没有刀,但是武林中人不好管控,手里有刀,刀下有准。” “普通百姓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一盘散沙,没有带头的,就无法形成真正的威胁,可是武林门派是有组织的……” 柳聒蝉大惊:“就是说大周陛下鼓励你去踏平东山,是为了让天下武林人士忌惮你,让他们不敢投靠你,与师尊合作!” 厉宁点头。 “陛下在极力削弱我在各方面的影响力,我也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说我们陛下也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许他明白我知晓这一切,就是想要我一个态度。” “现在我顺着他,堵住了武林这条路,所以才有了这块封地,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厉宁骑着马继续道:“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我将《洛神赋》甩出来,那我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影响力就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昊京城那位会寝食难安的。” 柳聒蝉点头。 厉宁接着道:“与拿刀的武林人士相比,读书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拿刀的能镇压,读书人不能,开疆拓土是靠武将没错,但是治理天下还是要靠那些读书人。” “时势造枭雄,但是能臣呢?任何时候都需要。” “武林人士只能影响武林,读书人可以影响天下百姓。” 柳聒蝉恍然大悟。 厉宁叹息:“不承认自己会写些东西,这是我对我们陛下保持的边界感,也是给陛下的安全感。” “君臣之间,这很重要。” 一直跟在两人身边没有说话的风里醉忽然道:“厉宁,你就没想过自己当皇帝吗?” 厉宁笑着摇头。 “我只想当一个逍遥侯爷。” 风里醉叹息一声:“希望如此吧。” 三人身后则是五千大军,队伍之中是数辆巨大的马车,但是整个队伍距离三人较远,所以三人的谈话也不怕被他们听到。 “你找我来这荒山野岭到底为了什么?”风里醉问。 厉宁嘴角上扬:“开锁。” “啊?” 厉宁小声在风里醉耳边嘀咕了几句。 风里醉直接停下了马:“盗墓啊?盗皇陵?你可真行!姓萧那丫头知道吗?” 第884章 宁背一世之骂名 两个时辰之后。 “他娘的!草!”厉宁坐在寒国皇陵大门之前,不断怒骂。 柳聒蝉尴尬地笑了笑:“师尊,也没必要生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后面的话直接憋了回去,因为厉宁的冷眼已经瞪了过来。 “一个他娘的称霸北方几百年的皇朝,皇陵里啥都没有,这合理吗?”厉宁起身不断踱步。 他们已经连续开了四代皇帝的陵墓了,有棺椁,有兵器,但是没有一点值钱的陪葬品,就连那些兵器都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 四代皇帝的墓室,每一个墓室的门锁都耗费了风里醉极大的精力,但无一例外都是一场空。 “哪怕有一把绝世宝剑也行啊!”厉宁叹息。 好歹能卖上几个钱。 柳聒蝉咳嗽了两声道:“师尊,恕我多嘴,其实我觉得吧,盗取……” “啊?” “不是,借人家皇陵里面的东西本身就不太好,朝代更迭多有发生,但是挖前朝皇陵的事几乎没有,一来土地还是原来的土地,百姓也是原本的百姓,挖了前朝的皇陵,恐怕会引起民愤。” “再一个,这世道是个轮回,每一代统治者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好像是约定俗成一般,保持着一个规矩,不打扰前朝的统治者长眠。” “因为没有哪一个皇朝能够永远延续下去,就像每一个皇帝都希望万万岁一般,可是谁最后不是百年之寿啊?” “若是自己这一朝挖了前朝的皇陵,那么等自己的皇朝覆灭那一日,后来者也免不了要挖自己家族的皇陵,所以各代统治者都不会去动前朝的皇陵。” 厉宁笑了。 “我来回答你,第一,我挖皇陵正是为了救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百姓凭什么起义?本侯爷又不是有什么怪癖,没事进人家坟墓很吉利吗?” “第二,如你所说的担心后来者挖前朝皇陵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统治者,要挖也是挖老秦家的!” 柳聒蝉:“……” “可是师尊,你也要埋啊……” “我埋?找个土包就行了,我会和我儿子说清楚,别放什么值钱的东西,生的时候不想着花,死了能带走吗?还不如给后代补贴家用。” 补贴家用?柳聒蝉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堂堂镇北侯还用补贴家用吗? 真到了那一天,大周是要亡了吗? 柳聒蝉又道:“可是这事恐怕会被天下诟病啊?”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再一个我挖又怎么了?我是用这个钱建立军队了吗?我是用这个钱吃喝嫖赌了吗?我是用来救命的,是救百姓的命的!” 厉宁叹息一声,再次颓然坐在了地面之上:“老柳,你去天震平原看过吧,那里有多少难民啊?想要救活他们要多少钱知道吗?” “至少要挨过这个秋天,现在是什么时候?夏天还没到。” “这几个月我怎么熬啊?我厉家的家底都要赔光了,现在能维持军队的军饷已经是不得了了,真的有一日没了钱,断了粮,怎么办?” “你指望秦鸿?他现在不比我好受多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只能舍弃这些百姓,而保证军队的开销了。” 厉宁咬牙:“军队是我们的根本,你以为我们现在安全了?北寒之地是一块肥肉你知道吧?这里现在虽然一片萧条,但是土地还在,山河还在,虎视眈眈者大有人在!” “一旦我们没有了军队,那我们立刻就会陷入被动,很快就会被吃掉的!” “如果有一天军队发不出钱了,我要怎么留住军队呢?靠我厉宁的名声?还是靠义气?我带了这些人多久?我爷爷带了护京军多久?” 柳聒蝉沉默了。 “可是其他人真的会看上这里吗?我们解决不了的事他们不是也解决不了吗?” 厉宁却是摇头:“你错了,我们现在之所以这么难,是因为我们管得太多了,换做徐猎来他会如何做?” “我来告诉你,他会对这些百姓不管不顾,就比如那墨水河十郡的百姓一样,让他们自生自灭,少了这么多张嘴,就少了很多累赘。” “再一个,若是狠狠心,为了这片土地以后的延续,直接屠杀呢?” 柳聒蝉闻言大惊。 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人没有吃的会怎样?会啃树皮,会吃草根,比羊对山林的损伤还大,到时候北寒之地就会成为另一个西北。” “我这么说你可能还不是很理解,我给你说细了,人会吃动物,会啃树皮,然后草木没了,水土就固不住,水土流失严重,时间久了,这片肥沃之地就会变成荒漠,没有了草木,风沙也大,恶性循环,早晚是下一个西北,不是吗?” 柳聒蝉的额头已经出了汗了,厉宁则是继续道:“那你说如果不想救百姓,又想留住土地,怎么做?” “杀了难民。”柳聒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厉宁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粮食,需要钱去买粮食,而我很快就没有钱了,我们也会很快没有粮食,那怎么办呢?” 柳聒蝉看向了那座皇陵:“所以这皇陵……” 厉宁咬牙:“必须要挖!” “懂我的自然懂我,那些咒骂我的,本侯也懒得解释!” “宁背一世之骂名,也要给后世留下一片可以生活的土地!” 柳聒蝉也点头。 厉宁却是话锋一转再次怒骂:“可是谁他娘的能想到这皇陵里竟然这么空呢?” “草!逼急了老子,直接开棺!老子不信他们不在棺材里放一些宝贝!” “棺材里面能装多少啊?”柳聒蝉随口说了一句。 厉宁却是道:“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哪怕能多顶一天也是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 风里醉突然从墓室深处冲了出来:“第五个开了!” 厉宁赶紧冲了上去:“怎么样?” 风里醉皱眉,摇了摇头。 厉宁咬牙:“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 风里醉忽然道:“厉宁,你想过没有,有没有可能这个墓被别人打开过?” “啊?” 第885章 又被萧牧耍了? 厉宁将风里醉留在了寒国皇陵,一起留下的还有柳聒蝉,万一真的有什么要命的机关,比如毒箭飞镖之类的,柳聒蝉还能帮着挡一挡。 而他自己则是快速回到了寒都城。 “如何了?”厉宁来到萧潇门口的时候,厉红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刚刚换了药,现在还醒着,哥,你要进去看看吗?” 厉宁点头,如果真的和风里醉说的那样,那座皇陵已经被人打开过了,那只能是萧牧了。 厉宁想不到还有谁。 但是现在萧牧死了,也就只有萧潇知道内情了,所以厉宁才赶紧回来询问。 厉红却是道:“哥,我要提醒你,郡主伤得非常重,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好的,尤其是最近,可不能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你莫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放心我……什么叫做出格的事?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厉红干笑了一声:“我先退下了。” 厉宁:“……” 推门而入。 萧潇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甚至就连嘴唇上都不见什么血色。 “萧潇?” 萧潇艰难地抬起了头,一眼见到厉宁:“你没事就好。” 厉宁赶紧上前,扶住了萧潇:“别逞强,不用起来了,谢谢你之前救我……” 没想到萧潇竟然摇了摇头:“我不是救你,我是在救那些百姓,你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怎么办?” “莫说你手下那些兵会不会将火气撒到那些百姓的身上,一旦你出了意外,他们以后吃什么呢?” 厉宁对于萧潇的回答倒是有些不满意:“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 萧潇轻笑了一下:“你我本就是仇人,说的能是什么好话吗?再一个,你既然已经成婚了,就不要整日想着那些不正经的事。” “我……”厉宁叹息:“好吧,你放心,你关心的那些百姓我一定会照顾好,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个难题,需要你帮我解决。” 萧潇有气无力,其实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伤口,但还是问道:“何事?” 厉宁索性就和盘托出。 反正萧潇对于寒国皇室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可以说是有仇。 听过之后萧潇苦笑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让我帮你挖我祖坟?你还是真过分啊。” 厉宁无奈。 萧潇却道:“不过如果那些身外之物真的能救下这些百姓的命,你可以说是我去挖的,反正骂名我已经背习惯了,无所谓的。” 厉宁心里升起了一股心疼,靠在床上,将萧潇轻轻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萧潇也不抗拒,回忆道:“萧牧之前确实经常去皇陵,他不是还将自己母亲的尸骨也一起带了出来吗……只是我确实不知道他有没有搬运皇陵之中的财物。” “一般他不允许旁人靠近的,我也不行,不过如果他的计谋是让寒国彻底无法翻身,也许他真的拿了那些钱也说不定。” “还有就是我其实并没有见到萧牧花费多大,哪怕是给军队,那些钱财都是国库给的,包括从民间征收的,即便是给天马王庭的粮食也是之前就征收好的,所以萧牧自己并没有花太多的钱财。” 厉宁一惊:“就是说……就算萧牧提前将皇陵之中的钱财都转移了出去,也未必花了,也许是藏了起来?” 萧潇点头:“很可能,也许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萧牧了,他是个疯子,谁能猜到疯子的想法呢?也许他一开始没想过同归于尽,而是……” “留了后手!”厉宁补充。 萧潇点头。 那些钱财就是萧牧留下的后手! “好一个萧牧,好一个金羊军师,竟然又耍了所有人一次!” 厉宁叹息。 这家伙如果不是执念太深,如果不是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心神,他绝对会成为一方霸主! 太精于算计了。 “太他娘的失败了,被一个王八蛋反反复复骗了好几次!” 萧潇苦笑。 厉宁不甘心,又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们寒国的皇陵之中就是没有陪葬品呢?” 寒国皇室看得开? 萧潇摇头:“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因为我曾经随着萧牧进过一次里面的墓室,惊鸿一瞥便见到了一棵黄金树!不该什么都没有,至少那树应该在!” 厉宁点头。 “那会在哪里呢?” 萧潇想了一下:“萧牧的居所你有去看看吗?” 厉宁摇头:“他不会蠢到将那么多金银都藏在自己的家里,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藏自己家里太容易暴露了,而且数额那么大,也放不下啊。” 忽然! 萧潇惊呼一声:“我猜到了!” “何处?” “神山!寒羊王的神庙!那里有些地方只有金羊军师可以进入,也许你们在神庙能发现一些端倪。” 厉宁也是眼中一亮。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谈其他的。”厉宁将萧潇缓缓放在床上。 “再谈?”萧潇一直盯着厉宁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想要悔婚?” 厉宁一愣。 “哪有的事!” “那什么时候成婚?” “你觉得呢?”厉宁反问。 萧潇却道:“入冬,我喜欢北寒之地的冬天。” 厉宁皱眉:“可是冬天入洞房不方便,这里这么冷,要点多少火盆啊?” “你……说好了只有夫妻之名的!”情绪一激动,萧潇的伤口竟然开始微微渗血,厉宁赶紧道:“从长计议,你先养伤,等我喊厉红来给你看看,等我的好消息。” 说罢厉宁转身而去。 像一个极不负责任的丈夫。 一路狂奔。 厉宁再次回到了寒国皇陵之外。 “如何?” “第八个,还是空空如也,不过我们在地面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风里醉回答。 “那就没错了。”厉宁对着风里醉道:“你们继续,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然后直接召集了厉九,太史徒,还有霓羽,一起去了寒羊王的神山。 他之所以没有带着薛集和于笙,是因为这两人之前都是寒国之人,信了那么多年的寒羊王,现在让他们去渎神? 怕他们晚上睡不着觉。 第886章 寒羊王的小金库? “见过侯爷!” 负责看守神山的将领赶紧带着众士兵迎了上来。 “侯爷,要烧山了吗?” 厉宁白了那将领一眼:“烧山?你现在烧了这座山,信不信天震平原那些难民能冲过来把你生吃了?” 那将领满脸尴尬。 “召集所有士兵,将这座山给我封个严严实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山!” “是!”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将整个神山都搜了一遍,确保山中无人,这才让厉宁他们进入其中。 厉九一边走一边说:“其实烧山也不是不行,你们想啊,真金不怕火炼,若是这山里真的藏着金子,一烧不就出来了?” 厉宁嫌弃地看了厉九一眼:“你藏金子会藏在明面上?” “你烧火能烧到地下去?” 厉九赶紧闭嘴。 四人一路来到了神庙之中,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神庙了,但厉宁还是不由得惊叹这座神庙的雄伟。 “说真的,要是真的一把火烧了这里,我还觉得可惜,再过个几百上千年,这地方就真的神了。” “这是建筑瑰宝啊。” 走入神庙之内,厉宁觉得自己是那般的渺小,巨大的石柱撑着神庙的四角,而在神庙大殿的最中央,则是伫立着一尊巨大的寒羊王雕像! 即便是从上个文明世界而来的厉宁,也不由得惊叹这神像的雄伟。 整个神像有接近百米之高,站在神像之前,当真就如凡人仰视神明一般。 “这东西怎么造出来的?”厉九仰着头惊问。 厉宁道:“听说是用一整块石头凿的,我听萧潇说过,历代金羊军师都要学习一本寒羊王史,里面就有介绍这座神像的来源。” “底座和躯干是石头的,但是那神像的脑袋却是青铜浇筑而成的。” “这座巨大的神像每年都会耗费大量的人力进行修缮,是真的耗费人力,不仅仅是力气,而是人命。” “建造的时候死了很多人,修缮的时候也基本上每年都会死人,而且不止一个。” 霓羽忍不住道:“这到底是神像啊还是勾魂鬼啊?要真是神不应该保护他们的信徒吗?怎么每年都要带走几个。” 太史徒笑了笑:“就不能是被神明选中飞升了吗?” 霓羽轻笑了一下:“还是你适合当神棍啊。” “这寒羊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厉九努力抬头去看。 但是神像太高了,站在脚底下根本就看不到全脸。 厉宁指了指墙壁:“那里,有壁画。” 厉九走了过去:“这……这是妖怪吧?” 厉宁也走了过去:“这就是寒国人一直在信奉的寒羊王,看到了吧,人身羊首,但这脑袋又不全是羊的模样。” “不是山羊,山羊的脸更尖。”厉九不断思索。 厉宁也看了起来,但是越看越是觉得哪里有点熟悉。 “这他娘的不是……” 恶魔吗? 前世那些极西之地幻想出来的恶魔不就是长成这个样子吗? 难道说寒国信奉的寒羊王一直都不是神。 而是魔。 想到此处,厉宁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厉宁是来找钱的。 “动起来,如果萧牧想要藏金藏银,那么这座神庙将会是最可疑的地方。” 四人在这寒羊王的神庙之中翻箱倒柜,甚至开始检查地面上的每一块石砖,万一哪一块石砖就是一个机关呢? 万一地面是空的呢? 可是找了良久,都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士兵来报:“侯爷,侯夫人到了。” 秦凰? 她来此做什么? 片刻之后。 秦凰也进入了神庙之中,不仅仅有秦凰,还有归雁。 “你们几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心细,不如我们来帮你们?”秦凰笑着道。 厉九摊手:“少奶奶,这事你可别逞强,这神庙里里外外都被我们四个翻遍了,没见到一粒金子。” 秦凰却是先绕着神庙大殿走了一圈,忽然停在了之前厉九一直在看的壁画面前。 “壁画有问题!” “什么?”众人凑了过去。 秦凰看着那壁画道:“按理说这壁画应该有很多年了,可是这壁画上的颜料看上去太新了,如此多年,颜色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也许是中途有人补过颜料?”厉宁疑惑。 秦凰却是道:“不可能,你忘了,我很擅长画画。” 这一点厉宁倒是承认,当初在大周庆之上,秦凰靠着自己的画压制了全世界的年轻画师。 “这作画的手法不像是几百年前的,而更像是最近几年的。” 厉宁惊讶:“你是说,这壁画是后配的?” 秦凰点头。 “寒国的寒羊庙不是就这么一座,而是连在一起的一片,但是这座大殿却是最为古老和神圣的那座。” “按理是该尽力保持原本的样子才是,重新补画壁画,不觉得有些多余吗?” 画蛇添足? 厉宁眼中放光:“老九,砸墙!” “好嘞少爷!” 厉九也不客气,哪里管那画上的是谁,直接将斧子横了过来,一斧子拍了上去。 轰—— 烟尘四起。 “少爷不对啊!这墙怎么这么薄啊?” 厉宁挡在秦凰和归雁之前,然后用力挥了挥手,将烟尘驱散。 下一刻直接瞪大了眼睛:“凰儿,你神了!” 其余几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那墙壁之中有夹层,里面铺满了金砖! 金砖无印! 不是皇宫统一炼制的,应该是熔炼了其他黄金之后重新塑形的,毕竟金砖更好存放。 厉宁拿出了一块金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好他个萧牧,竟然存了这么多硬货!给我砸!” 厉九也兴奋了起来:“交给我吧少爷!” 而归雁和秦凰则是继续查看神庙的其他地方。 终于。 所有的壁画都已经砸了个稀巴烂,满墙的金砖,晃得厉宁都不敢睁眼。 厉九咧嘴傻笑:“少爷,咱们可是发了大财了,这金羊军师还真是会玩啊,富可敌国!” 厉宁却是道:“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霓羽也疑惑,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啊。 厉宁却道:“陪葬品不该只有金子吧?” 第887章 金羊军师的画 寒国皇帝就算是再喜欢金子,也不可能所有的陪葬品都是金子吧? 而且不可能历代皇帝都只喜欢金子吧? 那血脉也太纯了吧? “还有其他陪葬品,说不定有比金子还值钱的东西!”厉宁断言。 厉九犹豫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可能金羊军师提前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糟了。 厉宁心里在滴血啊,这盗墓挖坟已经够缺德了,要是还竹篮打水岂不是更亏!因果不是白背了? “罢了,先装车,这些金子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太史涂点头,随后赶紧出了神庙,去负责联系军队过来搬运黄金。 “叫金牛卫!”厉宁又补充了一句。 金牛卫都是厉宁嫡系中的嫡系,这些金子的来源可是绝密,不能透露出什么风声,否则容易引起民愤。 太史涂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就在厉九和霓羽正在清理金砖的时候,归雁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看这里!” 众人疑惑,赶紧上前。 而此刻归雁正站在那百米高的寒羊王神像之后。 寒羊王的神像是靠着墙壁而立的,一般少有人会去神像之后,因为在寒国,这是对寒羊王的亵渎。 只有金羊军师自己,可以到神像之后扫尘。 而且这神像与墙壁之间的空隙本来就不大。 根本就容不下太多的人。 厉宁几人勉强挤了进去。 神像之后竟然挂着一张巨大的宣纸,纸上是一幅画,见到这幅画的瞬间,厉宁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厉九骂道:“他娘的这是谁画上去的!” “装神弄鬼!”厉九说着就要去将画扯下来。 “等一下!”秦凰制止了厉九:“不是刚画不久的,看样子有个三四年的时间了。” “呵呵呵……”厉宁冷笑了两声:“三四年,你的意思是萧牧那个王八蛋真的会预言不成?” “他真的能窥见天际,真的能通神?你信吗?” 秦凰摇头:“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这画确实不是这一年之内画的。” 画上的内容是一片战场。 看不清人物。 但是能清楚地分清作战的双方。 双方对峙,一方的将领身穿金甲,手持金枪。 而在这金甲将军对面则是两个人,两人骑在马上,一前一后,前方之人身穿锦缎长袍,后方之人则是身穿银甲,脸上带着纯白色的面具。 这是天震平原那一战! 一方是薛集带领的寒国军队,一方是厉宁带领的大周军队,那脸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的正是于笙。 整张画唯一能看清的脸就是高悬在空中的金羊。 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就和萧牧之前一模一样。 厉九也看出了这张画的内容:“这他娘的有点邪门了,难道说萧牧没死?他想用这幅画告诉我们什么?” “他……” 厉宁打断了厉九的臆想:“别瞎猜了,这场大战从最开始就是萧牧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毁灭寒国。” “他带走了寒国所有的将领,待我们打进寒国的时候,只有薛集可以领兵,这很好判断。” “而他也早就猜到了覆灭寒国的会是我们厉家,也就是说……” 厉宁看着那画中的银甲将军道:“他早就猜到了于笙不会死。” “也早就知道了于笙成为了雪衣卫。” “为什么?他怎么猜到的?”厉九问。 厉宁冷哼一声:“怎么猜到的?十一年前那场大战,于笙和一众犯人被当成是死侍送到了战场上消耗我们大周的箭矢。” “你们忘了,那一战萧牧也在。” “于笙没死,也许萧牧看到了,也看到了他被厉家救走了,从于笙此后十年再也没有出现过,萧牧猜到了他成为了雪衣卫。” “而于笙与寒国有血海深仇,更是与薛集之间有着深厚的羁绊,不管是义气也好,是恨也好,总之只有薛集带兵,那于笙一定会选择与薛集对战。” 长叹一声。 厉宁道:“金羊军师萧牧当真是个恐怖的人,他想用这幅画告诉我们,他早就知道了结局,输了这场战争是他所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真的输给了我这个后来者。” “天眼厉宁?看到天上那个金羊面具了,他才是天眼。” “似这等人物既然因为恨而亲手毁了自己,他到底是糊涂还是清醒呢?”秦凰也跟着叹息。 厉宁摇头:“你以为他死了?” 厉九惊呼:“我就说他没死吧!” 厉宁再次摇头:“不,他死了。” 厉九:“……” “少爷,你看我像傻子还是你像傻子?我是瞎了一个眼睛吗?还是说我当时耳朵也跟着聋了。” 厉宁迈出一步,用手按在那张画上:“你没听错,萧牧死了,但是他没有完全死了。” 厉九嘬着牙花子。 “少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然后他扭头看向了霓羽:“你听得懂吗?” “我不问。” 厉九:“……” 厉宁却是表情依旧严肃:“他人是死了,当时我亲眼所见,就死在我面前,只要他不是神仙,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了。” “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呢?” 秦凰低头沉思。 其他几人也陷入了思考。 只有厉九扯着嗓子道:“你们想啥呢?真正的死亡,没气了,脑袋掉了,埋土里,烂了,还不是真正的死亡吗?” 厉宁摇头:“真正的死亡是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忘记你的时候,从那时候开始你留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帝王想要青史留名。” “萧牧人虽然死了,但是直到现在他总能时不时跳出来让我们想到他,这幅画是他留给我们的见面礼。” “他既然能将这画挂在这里,就一定是猜到了我们会来到这神像之后,就好像他一定是猜到了我们会来此找皇陵之中的陪葬品。” “他带走皇陵的陪葬品,根本就不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而是死后依然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幅画的后面,也就是这神像内部,是中空的,里面就是萧牧留下的其他宝贝。” 第888章 厉宁:我成刀了? 厉九抬头:“里面?” “这神像这么大,里面都放满了宝贝?” 厉宁叹息一声。 然后猛然将那幅画给扯了下来。 一瞬间他愣住了。 其他人却是惊呼出声。 “好家伙,果然被少爷给猜对了,富可敌国,富可敌国啊,萧牧藏这些宝贝用了多长时间啊?” 不是完全中空的。 神像的上半截还在。 整个神像有三分之二的面积被从后面给掏空了,里面竟然是一个个巨大的青铜箱子,但是从箱子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有金银玉器,有的甚至在散发光芒,也许是类似于夜明珠一类的宝贝。 都是价值连城啊! 厉九就要伸手! “别动!”厉宁赶紧出声制止。 厉九不解:“怎么了少爷,我们不就是来找宝贝的吗?” 秦凰在旁边道:“厉九,你看看上面,还有半截神像悬空,这神像前面只剩下了一层石皮了,全靠着这些青铜箱子在支撑,如果你现在撤掉这些装着宝贝的箱子,这神像很可能会倒塌。” 厉宁点头。 “神像倒塌,寒国的人心就散了。” 寒国刚刚被灭掉,就算是厉宁已经极力在告诉这片土地的百姓寒羊王是个虚假之神了,可是他们信奉寒羊王几百年了。 在这个神权大于皇权的国家之中,就凭借厉宁一张嘴,就将他们几百年的信仰都否定掉? 可能吗? 厉宁气笑了。 “我懂了,好他个萧牧,想占他的便宜真的不容易啊!” 厉九人要疯了,不断挠着脑袋:“少爷,我求你别打哑谜了,能不能直接说。” “说了你也不懂。” “老九,找个瓦匠,算了,你自己来,将这里用泥土封上,记住一定要轻手轻脚的,千万不要破坏了这神像此刻的状态。” “否则会塌的。” 厉九惊问:“那里面的宝贝呢?不要了?” “要!但不是现在,按照我的命令来做,尽快。”厉宁的声音不容置疑。 厉九只能点头领命。 “霓羽,将这画收好,我留着有用。” “是!” “还找吗?”归雁问道。 厉宁摇头:“不用了,萧牧已经将答案都给了我们,其他地方不会再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那些黄金足够我们坚持到今年秋天了。” “萧牧啊萧牧,你还真是能算计啊。” 随后厉宁迈步而出。 秦凰和归雁紧随其后,来到神山入口之处,厉宁对着那守卫的将军道:“传令下去,除了我允许的人之外,这半年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座神庙,敢有违抗命令者,诛九族!” “诛九族?”那将军也是大惊。 厉宁点头:“我会亲自上报陛下,给我这个诛九族的权力!” 那将领赶紧点头:“是,末将领命。” 厉宁迈步而下。 “半年时间足够恢复那些壁画了吧?” 秦凰点头:“我亲自来画,两个月足够了。” 厉宁思考了一下:“让金牛卫先将那些墙砌好,辛苦你了,凰儿。” 秦凰点头。 厉宁上了马车之后,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直奔寒都城而去。 回到如今的侯府之后,厉宁直接去了萧潇的房间。 “正好我想找你。”萧潇艰难地挪动身体。 厉宁扶住萧潇:“想做什么?” “去窗口透透气吧,整日这么躺着,太闷了。” 厉宁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萧潇来到了窗口,萧潇是个姑娘,厉红就算从小习武,在萧潇没有恢复行动能力之前,也不好抱着她去窗边。 其他男人就更不行了。 只能厉宁来抱。 “怎么样?找到了吗?” 厉宁点头:“满墙的黄金,但是更多的宝贝,却是藏在了那寒羊王的神像之中……” 厉宁将发现的一切说给了萧潇。 萧潇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宁苦笑:“我之前还在和凰儿说,想要占萧牧的便宜太难了,他人都死了,竟然还在给我出难题。” “为什么如此说?”不仅仅厉九想不明白,萧潇同样如此。 厉宁叹息一声:“之前我们都认为萧牧疯了,他是个疯子,是刽子手,他想要毁灭整个寒国,想要寒国所有人都死。” “可是现在看来,我们错了,他想毁灭的不是这片大地,而是这个被神权支配的扭曲的世界。” “他心中其实明白,那绝户之计未必能真的绝户,但是此计一旦施展,他可能会命丧黄泉,但是他又不甘心,所以他让我帮他完成后面的事。” 萧潇更是懵了。 厉宁继续道:“他猜到了寒国会灭亡,这也是他希望的,也猜到了会是我们厉家灭了寒国,甚至猜到了最后很可能我们厉家之人会被安排镇守这片土地。” “也算计到了我们会想办法买粮食,那就需要钱,甚至猜到了我们会挖皇陵,所以他提前将皇陵中的珍宝转移出来,不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已然生了必死之心了。” “他将那些值钱的东西转移出来,然后用了几年时间,将黄金重新熔炼,化为了金砖,砌在了墙里。” “这些金砖足以满足这片土地上的人坚持一年的时间,至少足够买粮食了。” 厉宁继续道:“但是更多的宝贝,更多值钱的东西却是被一点点塞进了那神像之中,我如果想要拿那些东西,那神像一定会毁掉。” “他明白,寒国还剩下的百姓知道那座神像毁了,非常有可能造反,我将失去民心,这是极为严重的。” “可是不毁了神像就拿不到钱,那要怎么做呢?” “扭转百姓的思想,淡化寒羊王在百姓心中的影响力,或者说是等那些信奉寒羊王的寒国百姓尽数入土,新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就会彻底忘记寒羊王这个虚构的神。”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可以毁了神像,拿到里面的东西。” 厉宁看着窗外叹息:“萧牧憎恨寒羊王,憎恨这片土地,憎恨信奉寒羊王的人,但是他自己做不到,因为他本身也在借着寒羊王使者的名头在完成自己的计划。” “想要给这片土地的百姓在思想上换血,这是一个极为困难且漫长的过场,他将这个任务给了我!” “就像那幅画上画的一样,我一日没有完成这个任务,我就会永远记得他,他就永远没有离开,就像那张金羊面具一样盯着我!” 厉宁冷笑了一声:“打败金羊军师,成就了我厉宁,才让我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他用命成就了我,但也要我用后面漫长的时间帮着他完成彻底覆灭寒国的计划,覆灭寒国的文化,思想……” 厉宁看着萧潇:“萧牧不死,天下是谁的还真就说不好。” “但是话说回来,唯有一心求死之人,唯有不在乎任何牵绊的人,才能不顾一切,才能制定出这些计划。” 萧潇突然问:“那你呢?” “我当然想活着了,再死一次万一真的死了呢?” 萧潇:“……” 第889章 草原公主?跳个草原舞? 神庙之中的黄金真的很多。 即便是不动那神像之中的宝贝,单单是那些墙壁之中的金砖,前前后后也折腾了一夜,因为不仅仅要运送黄金。 还要继续拆墙,还要运送砖块。 最主要的是每砸一面墙之前,秦凰要先将墙上的画临摹下来。 不能到时候瞎画吧? 第二日一早。 秦凰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疲惫了。 厉宁赶紧吩咐人照顾秦凰洗漱休息。 而他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联系了留守在城中的无明卫。 “如何?” “回主人,几位统领已经协调好了陈国那边的商人,也谈好了价钱,只要我们的钱一到,就可以换粮食。” 厉宁点头:“和给我们种子的是一批商人?” 那无明卫回答:“不是,陈国粮商人很多,七位统领每人找了四个商人,而且距离不近,这些种子和粮食是分批从二十八个粮商手里买的。”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无明卫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能文能武,从来没有在关键时刻给厉宁丢过脸。 随后厉宁又叫来了于笙。 “侯爷,您叫我?”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带着手下的兄弟,护送我们的黄金去周陈边境之地交接,厉一会在那里等着你,提前和周苍打个招呼,让他派镇南军在旁边掠阵!” “是!” 毕竟不是小数目。 于笙犹豫了一下问道:“侯爷,带着谁去呢?” 厉宁也沉思了一下:“让我姐夫带着白狼王庭的骑兵去,给陈国造成假象,是草原在购买粮食。” 于笙点头:“可若是如此的话,那陈国的商人会不会涨价啊?毕竟草原多金银,他们卖给草原的粮食向来比较贵。” 厉宁叹息一声:“你以为现在卖给我们不贵?” “这个时候如果周国购买大量的粮食,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东魏是一条饿狼,陈国也是,而且这匹狼和我们大周还有仇!” “这个时候都想着从我们周国身上啃下二两肉来,所以价格会更贵。” “这也是以防万一。” “你们不需要进入陈国,只需要在边境等着就是了,厉一他们负责和陈国的粮商联系,他们伪装成商人,购买粮食会便宜很多。” “如果最后被发现了是给你们,也可以给他们造成假象,是草原在买粮食,所以这是以防万一。” 于笙点头:“好,我这就去通知郎都将军。” 厉宁点了点头。 可是于笙刚刚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然后对着厉宁道:“侯爷,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现在就去处理一下。” 厉宁不解:“何事?” “我进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位草原来的公主,她应该是来见你的,只不过你正好传召我,她便被宫门口的侍卫给拦住了。” 羽然。 厉宁顿时皱起了眉头,甚至是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为了换取二十万北境军的消息,厉宁答应了将死的天马王,要照顾好羽然。 如今人家找上门了。 “你出去的时候,让她进来。” “是。” 不多时。 敲门声响起。 “进。” 果然是羽然,厉宁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我本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相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重逢了。” “造化弄人。” 羽然冷着脸:“不是造化弄人,是你在弄人。”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其实说实话,羽然长得很漂亮,厉红豆虽然也是在草原长大的,但是毕竟有一半的中原血统,所以不如羽然的长相带给厉宁惊艳程度大。 草原的姑娘自身就带着一股野性美,羽然也不例外。 不过厉宁对于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甚至连见色起意都没有。 这小丫头当初给厉宁的第一印象,不是泼辣。 而是坏! 明着坏! 虽然后来通过接触厉宁渐渐扭转了对她的印象,但是分属不同阵营,说不定羽然的手上还有自己兄弟的血,厉宁对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最主要怕被克死。 “我该谢谢你吗?” 厉宁淡淡一笑:“为什么这么问?” “谢谢你允许他们送回我父王的尸体,谢谢你让白狼王庭灭了我们天马王庭,这才给了那些族人一条活路。” “否则他们活不过上一个冬天。” 厉宁叹息一声:“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兴师问罪的?” 羽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但她一向坚强,硬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我一个战败方哪有资格向你兴师问罪呢?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让他们将我带过来,然后就这么晾着我?” 厉宁倒是来了兴趣:“那你想如何?有人给你吃喝,还不限制你自由,不是很好吗?” 羽然却是道:“我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中原公主……” “停!这话我不同意,我娘子也是中原公主,还是大周的长公主,她可没有娇滴滴的。” “好,不说她,总之你该安排我做些什么。” “我不想欠你的,也不用你照顾我!”羽然倒是有骨气。 厉宁起身,上下打量了羽然几眼:“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当初在黑风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所以人只有在经历大变故之后才会成熟,既然你要强,我可以答应你,我厉宁也不喜欢养闲人。” “可是你首先要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能做什么?” 这一句话将羽然给问住了。 犹豫了一下道:“听你安排,只要不让我闲着就可以。” 厉宁眼珠一转,故意道:“我现在缺钱,准备干回老本行,开一个洗浴中心,给你搞一个项目如何?” “什么意思?” “草原舞会跳吧?” “你……”羽然大怒:“你让我给你们中原男人跳舞?” 厉宁长叹了一声:“我给你安排了你又不愿意干,所以你还是闲着吧,我还养得起你。” 羽然咬牙,突然眼中一亮:“我会养马!” 厉宁一愣。 “你?王庭的公主,你会养马?” 羽然挺起胸膛:“天马王庭的人,没有不会养马的!我是天马王的女儿,我驯养过草原最烈的马!” 厉宁满脸惊喜:“来人啊,传老黄!” 第890章 天马公主,最烈的马!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和羽然已经出现在了城外的校场之上。 薛集纵马而来。 “吁——” “主公,这么急着叫我们来做什么?”薛集瞟了一眼厉宁身边的羽然。 厉宁却是笑道:“你们不来见我,当然只有我来见你们了。” 薛集尴尬:“主公你知道的,老黄头我也劝说不动啊,这两天别说是他自己离开马场了,就连我都被他扣了下来!” “实在是霓羽老弟这次带来的战马里面有几匹太烈了。” “到现在还没被驯服,老黄已经给它们停了一天的草料了。” “这不刚才又去训,差一点把老黄那把骨头踢散架子。” 厉宁嘴角上扬:“我知道你们难,草原的马本来就烈,在草原上野惯了,突然被圈在这马厩之内,肯定是要闹脾气的。” “这不是,本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帮手。” 薛集看了一眼羽然:“主公,你说她?” 厉宁点头:“这位可是天马王庭的公主,号称是草原最烈的马……不是,训过草原最烈的马。” 薛集将信将疑。 羽然却是看向了厉宁:“他为什么叫你主公?和公主有什么区别?” 厉宁:“……” “公主不是公的,主公是公的。” 羽然似乎明白了一点:“公在后面就是公的?” 厉宁:“……” 干笑一声,厉宁看向了薛集:“你看吧,比马还烈。” 羽然却是道:“废话少说了,马在哪里?” 提起训马,羽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亡国公主的落寞感。 薛集带着两人进入了马场之中。 远远的便听到了战马的嘶鸣之声,不是一匹马,是一群马在嘶鸣。 “这么热闹?”厉宁皱眉。 没等薛集说话,羽然便道:“按下了那个带头的,就都老实了。” 几人来到马场之中,厉宁满脸兴奋,在这个没有其他动力的时代,战马显然是极为宝贵的战略资源。 有了这些强壮的战马,厉宁的封地就会更加稳固安全。 但是此刻,场中正有数十个士兵围着四匹战马束手无策。 那些战马不断在原地腾挪,四蹄翻飞,带起了大片的尘埃。 在不伤马的前提下,没有一个士兵敢靠近。 这要是被一蹄子踹在胸口上,还不直接断气归西。 “姑娘说的是只要驯服了这四匹战马就能驯服整个马群?”薛集试探着问。 羽然看了片刻:“没用的。” 薛集无语。 羽然却是道:“就算你降服了这四匹战马,还会有其它的战马跳出来闹事,因为这些战马就不是马王!” 就在这个时候老黄走了过来:“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能找到真正的马王?你懂什么?这些又不是野马,是被白狼王庭训过的马,哪里来的马王?” 厉宁赶紧上前扶住了老黄:“黄老莫急,我也是找她过来帮着看看,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去去去!” 老黄就像是赶苍蝇一样赶厉宁:“你这做侯爷的嘴巴怎么这么臭呢?什么死马,这里哪有什么死马!” 厉宁尴尬地笑了笑。 这老黄可是宝贝啊,他可不敢得罪,如今军中只有三个老头厉宁不敢惹,一个老头是军医老孙,一个老头就是这个养马的老黄了,还有一个老头…… 厉长生。 “我听薛集说了,你是要来马场干活的是不是?你要是真的没事干,就去清理马粪,要是清理不了马粪就赶紧给我有多远……走多远,别在这里碍眼。” 到底是对姑娘,老黄还算客气。 羽然却是不领情:“老人家,你真的会养马吗?” “什么——” 羽然说完直接走进了马场。 “你这丫头,要是被马给踹死了我可不管!”老黄也来了脾气。 却见到羽然不断在战马之间徘徊。 突然她站在了一匹战马侧面。 就在那匹战马扭头的刹那,羽然一个纵身腾空而起,双手死死抓着那战马的鬃毛,随后竟然直接翻身而上,直接骑在了那战马的背上! 一声愤怒的长嘶响起,那匹战马骤然瞪大了眼睛,随后用力扭动身体,不断跳跃腾挪,跳起来的高度可是比之前闹事的战马高得多。 下一刻飞奔而出,速度之快,就连见过无数宝马的老黄也是惊叹:“好马!” 可是这马奔腾起来就像是不要命一般,用尽了手段想要将羽然从它后背之上甩下去。 但无论它如何让挣扎,羽然就像是长在了它背上一般,死死抱着那马的脖子,怎么甩也甩不掉。 整个过程不断变化着姿势,马术之高超就是薛集都高呼一声:“我草!” “你什么……”厉宁瞪了过去。 “我……我吃草!”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薛集突然大吼一声:“小心——” 却见到场中那匹狂暴的战马竟然骤然向着侧面倒了下去,它想用自己的重量将羽然砸在身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羽然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个极为不可置信的角度滑到了战马的身下,双手双腿挂在了那战马的脖子上。 砰—— 轰—— 烟尘四起。 战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羽然却是安然无恙。 马场之中的战马同时发出一声声悲鸣之音。 而这个时候,倒地的战马艰难地起身,显然是已经累了。 羽然却是再次翻身而上。 “驾——” 烟尘漫天! 四蹄翻飞! 羽然竟然真的就骑着那匹战马飞奔了出去,而此时此刻,那匹原本凶猛异常的战马明显渐渐屈服了,竟然开始逐渐按照羽然命令的方向飞奔。 整个马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匹战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马蹄砸在地面之上的声音。 “她竟然真的驯服了那匹马!”老黄惊诧。 薛集也道:“马场安静下来了,她驯服的那匹马真的就是马王,马群之中真的有马王!” 老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最后还是叹息道:“是我托大了。” 厉宁拍了拍老黄的肩膀:“黄老,不是您托大了,是这丫头种族优势太明显,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在马背上出生的。” “她是草原哪个部落的?” “你不知道?” 老黄摇头。 厉宁轻笑了一下:“天马王庭,草原最好的战马都出自那里。” “那你和她?”老黄惊讶。 厉宁点头:“我与她有着灭族之仇。” 第891章 地不够,那就开荒! 马场之中的羽然仍旧在骑着战马飞奔。 “马鞭!” 突然羽然对着薛集伸出了手,薛集赶紧将手中的马鞭扔了过去,马上的羽然准确地接住了马鞭。 随后不断挥舞鞭子,催动身下的那匹战马继续狂奔。 竟然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她这是在做什么?”厉宁不解。 老黄却是满脸欣赏:“你听说过熬鹰吗?这丫头在熬马,她要将这匹马的烈性都磨下去,让这匹烈马彻底屈服。” 厉宁却问道:“可是那马不是已经屈服了吗?” 老黄摇头:“侯爷错了,刚刚那匹战马只是向这丫头屈服了,却并没有屈服于其他人,换做其他人骑上去,这匹战马依旧会尥蹶子!” “这丫头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我们彻底驯服这马王!” 厉宁点头。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 羽然终于停了下来,而那匹战马却是已经气喘吁吁。 翻身下马,羽然来到了厉宁等人身前:“先别喂水,小心炸了肺,老人家,现在我有资格留在马场帮你训马了吗?” 老黄拊掌大笑:“好!好!侯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你这么一个宝贝,甚好,甚好啊!” 他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之前对于羽然的轻视而有什么不好意思。 厉宁却是问道:“你怎么分出来的那个是马王?” 羽然却是道:“之前经常随着父王和王兄去草原上抓野马,野马最是性子烈,见得马群多了,直觉就准了,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些还是父王和王兄教我的,他们……” 说到此处羽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看向了厉宁。 厉宁也是无奈。 两军交战,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但是说实在的,羽然的父王和王兄还真就不是厉宁亲手所杀,他大哥是自杀的,天马王是被寒国人射杀的。 虽然根本原因还是厉宁打败了天马王庭。 “给你!”羽然将马鞭递给了厉宁:“我不占你便宜,也不会白吃你的粮食,我会协助这位老人家帮你养好这些马。” 说罢羽然再次向着马场走去,仿佛只有和这些战马在一起她才会觉得安心,觉得开心。 “回去吃饭了。”厉宁喊了一声。 羽然却摆了摆手:“我就在这里吃,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它们吃草你吃吗?”厉宁白了羽然一眼。 羽然回头,指着老黄和那些训马的士兵:“我说的是他们。” 厉宁:“……” “随你吧,但是我答应过你父王会照顾好你,若是想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随时欢迎。” 说罢厉宁转身离去。 他说这些话也是有深意的,就是告诉在场的士兵,别欺负这丫头,她是我罩着的。 ……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厉宁没有直接回寝宫,而是和薛集一起去了天震平原,此刻平原之上正好开始排队吃饭。 “侯爷!” 金牛赶紧迎了上来。 厉宁点头:“最近可还有闹事的没有?” 金牛嘿嘿一笑:“没有人敢了,之前侯爷连续抓了数人,就算是真的有敌国的人现在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啊。” 厉宁满意地笑了笑,然后随着金牛走到了山岗之上:“这得有多少人啊?” 金牛却是道:“数不清了,就这样每天还有人在陆续赶过来呢。” “侯爷,末将说一句你不爱听的。” “说!” “您这告示一贴,不光是咱们封地的人,就是不属于咱们的难民也在向着这里聚集啊。” 厉宁看向金牛,这一点厉宁自然早就猜到了,秦鸿给他的封地并不是全部的寒国,若是将整个寒国给了厉宁,还不如直接把江山给厉宁算了。 给厉宁的封地是靠近北边的这一半。 寒山城以北,恰好就将整个寒国最为富饶肥沃的那片土地给分了出去。 秦鸿还算做得不太绝。 寒国最适合耕种的那片土地,给厉宁留下了四分之一。 靠着四分之一的沃土要去养活二分之一以上的百姓,简直是将厉宁当成开粮仓的了。 金牛继续道:“侯爷,这么下去我们就算是只是施粥也施不起啊。” 厉宁点头,但是嘴角仍旧带着笑。 “侯爷!” 金牛竟然有些急了:“难民越来越多了,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养不起了啊。” 厉宁却是看着那些难民,忽然问道:“金牛,我问你,对现在的旧寒之地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啊?”金牛挠着头:“这个……钱?末将知道,我们现在缺钱缺得厉害。” 厉宁却是摆手:“你只看到了表面。” “我们需要钱没错,但是我们需要土地,更需要人!” “人?” 厉宁点头:“一个国家想要繁荣,那就需要人,因为人可以创造生产力,金羊军师的绝户计将整个寒国都快打光了。” “剩下一堆老弱妇孺,在外人看来这是累赘。” “可是我不这么想。” “老人在,才能留住孩子,而那些孩子则是未来,你看看那些半大孩子,十年之后,他们将会接过你们手中的刀剑,撑起我北寒之地的江山。” “至于女人,不要小看了她们,没有女人哪来的男人啊?” “而且不是完全没有男人,你看那些难民之中不是还有很多中年男子吗?上战场不行,种地总可以吧?” 金牛皱眉:“可是侯爷,哪有那么多地啊?” 厉宁却是大手一挥:“其实我一直不是很理解,昊京城外有一座神女平原,当然现在叫做不朽平原,这里又有一座天震平原。” “这么一大片平原留下来做什么?为了敌军来的时候决一死战?” 金牛似乎明白了什么。 “侯爷,您的意思是,不要这平原了?” 厉宁点头:“开荒!” “你带领金牛卫去召集所有的难民,吃了饭后到这里集合,我有话要讲。” “是!” 一炷香时间之后,大量的难民都集中到了山岗之下。 厉宁站在山岗之上,大声道:“诸位,我是厉宁!” “拜见侯爷——” 有些人已经自发跪在了地上。 厉宁却是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诸位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关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 第892章 吃白食?去种地! 身家性命? 这四个字一出,下方顿时传来了一阵议论之声。 “侯爷,我等现在孑然一身,哪里还有什么身家性命了……”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看你这样子,倒像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厉宁询问。 “回侯爷,原本是乡里的私塾先生,只是一打仗,大家就没心思读书了,村里的娃娃都将心思放在了村口的大树上,谁还愿意读书啊?” “大树?”厉宁不解。 那男子道:“每日守在那大树旁,盼父归,盼兄归。” 众人叹息。 有的女子甚至已经抽泣起来。 厉宁点头。 “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很多人恨我,因为就是我厉宁和你们寒国之间发生战争,然后害得你们很多人没有了夫君,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儿子。” “害得你们家破人亡,害得你们如今只能在这里吃糠咽菜,喝稀粥。” 众人沉默不语。 厉宁继续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场战争是谁发动的?是你们寒国原本的皇帝,是你们信奉的金羊军师。” “如果他不发动这场战争,我大周不会主动侵略你们,你们的亲人也就不用死了。” “你们觉得我喜欢战争吗?还是你们觉得这一战因为我赢了,所以我手下就没有死人?” 厉宁字字铿锵! “那浑水河中不仅仅有你们原本寒国人的血,也有我周人的血,甚至就有我厉家的血!” “十一年前,我父亲就将自己的血灌进了那冰河之水内。” “十一年后,我的好兄弟们,也在那片冰河之上抛头颅洒热血。” 厉宁叹息:“可是血再热,能融化那河上的冰吗?不会!” “所以我决定快刀斩乱麻,永远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大周和寒国之间打了太多年了,如果没有一个结果,那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看看你们身边的孩子,如果我不灭了寒国,那再过十年,你们的孩子也会将血洒在浑水河的冰面之上。” 众人不语。 厉宁继续道:“我厉宁甚至不认识在场诸位,所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何必要害你们家破人亡呢?” “我为的不过是以后这两片大地上的孩童能够健康长大罢了。”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带着恨活下去,否则如果你们整日都想我死,那你们也活不成。” 众人叹息。 厉宁继续道:“你们之前喝的粥,吃的那些咸菜,都是我厉宁自己花钱买的,我还可以告诉大家,新的粮食在路上,所以我能保证大家活下去。” 众人大喜。 谁都愿意活着,至少别是被饿死的,那太过痛苦了。 “但是我没说完。” 众人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厉宁。 “你们有机会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厉宁是个商人,商人无利不早起,我不可能白白养着你们,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问道:“侯爷,您想我们怎样?” 厉宁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也不瞒你们,我还有军队要养,我还有家人要养,我现在没有了产业,没有了收入来源,如今都是在吃老本,可是老本总有吃光的一天。” “我已将将我能动用的金银都拿去买了粮食,但是你们人太多了,我还有几十万士兵,这一次购买回来的粮食,只能撑到秋天。” 人群之中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你们可曾想过,秋天之后怎么办?” “我和你们一起等着被饿死?” 那妇人又问:“侯爷,您说吧,只要能活着,我们都愿意做,我孩子还小,我想他活着!” 厉宁点头。 “本侯手中有种子,大量的种子,现在我缺的是种地的人,和肥沃的土地!” 众人互相对视。 “孩子就算了,这点粮食我厉宁该给得起,但是你们这些有手有脚有力气的大人,不能再这么吃白食了。” 大手一挥。 厉宁道:“看到你们面前的天震平原了吗?” “我会在留出一条大路,足够兵马行军,而其他的空地则交给你们,一个月内,我希望这片平原化为一片良田!” “秋天之后,我希望这里可以收获足够你们活到下一年的粮食。” 厉宁大手一挥,指着前方的丘陵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一定在想,即便是这些土地也不够。” “看到那座山了没有,我会想办法开山造田!明年这个时候,那里也会变成一片良田!”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本侯明白,你们现在一定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金牛。” “末将在!” 厉宁道:“今天下午就开始进行登记造册,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进行登记,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登记。” “将天震平原进行划分,将土地平摊到每一个的头上,并且登记好位置。” “土地分下去之后我会给诸位分配种子,从今天开始,分到诸位头上的土地就要靠你们自己去翻土,耕种!” “来年收货多少也是全靠你们自己的双手,但是这期间我提供的餐食,种子,还有这片土地,都不能白白给你们。” “待秋收之后,我要进行抽成!以补充粮库!” 厉宁指着前方的那座山道:“愿意参与开山造田的人,分到的山地可以在来年秋收之后省去两成的粮食。” “就是说如果平原之地的人上交五成粮食,那么开山之人只需要上交三成就可以。” 终于。 一个妇人道:“侯爷,上交这么多的话,我们就没有余粮了啊。” 厉宁却是道:“我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种子,你们自然要还,这是第一年的收成,我会给你们留下足够一年的粮食,等你们还够了三年,我会逐渐减少税收,直到这片土地完全属于你们。” 之前那个教书的先生突然问道:“侯爷,您说的完全属于我们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等你们还清了债,你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这片土地以后能产多少粮食,你们就得到多少粮食。” 第893章 放烟花镇场子 全场陷入了寂静之中。 所有眼睛都盯着厉宁,这一刻就连金牛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土地归百姓所有? 这前所未有! “侯……侯爷,您的意思是,这些土地以后就是我们自己的了?”一个妇人颤声问。 厉宁却是道:“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土地永远是大周国的,怎么你想自己为国啊?” 众人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 “本侯只是将土地借给了你们,只不过三年之后本侯不再收取利息了而已,等你们不想借了,还给本侯就是了。” 众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一个年轻的姑娘突然问道:“可是侯爷……如果……如果……” 厉宁嘴角上扬:“大胆问!” 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是借的,那侯爷想什么时候收回土地都可以,如果三年之后侯爷突然在收获之前收回土地,那我们不是白白种了地?” 那姑娘的母亲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混账!不可胡言!” 但是这姑娘的话一出,那些百姓明显是有些怕了。 厉宁淡淡一笑:“三年之后这地本来就是白给他们种的,有什么不妥吗?” “娘!你别拦着我!”那姑娘挣脱了自己的母亲:“侯爷,土地是我们的命,我们必须要问清楚。” “你想如何?”厉宁问。 那姑娘鼓起勇气:“总要有个凭证!” 土地协议? 厉宁来了兴趣,金牛却是喊道:“你这女娃娃可别不知好歹!” “这土地你们不要,我们当兵的可以自己种!” “到时候停了你们此刻的粮,你能如何?” “我……”那姑娘顿时语塞。 那个教书先生也道:“其实也算合理,我们给侯爷种地,侯爷给我们粮食吃……” “不不不,你们错了。”厉宁道:“粮食是你们种的,种子我只会提供一年,余下的岁月这地是好是坏也都是你们自己承担。” “我厉宁说到做到,只要三年的粮税!但是这三年的税收会稍微多一些。” “我们约定十年之期,三年之后的七年,我不会收回土地,这片土地上所收获的一切也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十年期满,我会收回土地,重新分配!按规矩收取三年税收,如此往复。” 众人逐渐明白了厉宁的意思,十年之期反倒是让他们心安。 在这个年代,说把土地永久化,这些百姓反而会觉得这是陷阱。 确实是被那些统治者剥削怕了。 “我厉宁可以和你们每一户签订协议!” “有了我厉宁的印在,谁也抢不走你们的土地!” “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你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众人互相观望。 终于。 一个男子率先站出来道:“我信侯爷!” “七年无税收!相当于这七年所有的粮食都是我们的!乡亲们,七年!就是一年我们也比过去强啊!” “我们相信侯爷!” 砰—— 随着第一个百姓跪下,剩下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 “侯爷!我们相信侯爷!” 这一日,北寒之地变了天,天下变了天。 金牛小声嘀咕:“侯爷,前三年五成?会不会太少了,我听说他们之前都是收七八成。” “你想逼死他们吗?”厉宁扭头看向了金牛,金牛顿时不敢说话。 “可是不要粮食的税收,我们的军粮……” “花钱买就是了,而且本侯决定,让你们这些当兵的自己种地,自给自足。” “啊?” “啊什么?赶紧去通知柳先生,制定计划,起草协议,这件事要尽快落实下去,要不然就耽误了春耕了!”厉宁吩咐 “是!”金牛赶紧领命离开。 厉宁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刚刚质疑他的姑娘:“你上来。” “我?”那姑娘吓得脸色一白。 姑娘的母亲也赶紧拦在了她身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侯爷恕罪,我家的女儿不懂事,年岁还小,口无遮拦,冲撞了侯爷,还希望侯爷看在她年纪还小,饶她一命。” “我说过要她命了吗?”厉宁笑着问。 “那……”那姑娘的母亲脸色更是难看。 厉宁对着身边的薛集使了一个眼色,薛集会意,纵身从山岗之上跃了下去,抬手去拉地上的妇人:“你跪有什么用呢?我们侯爷看上了这丫头,是这丫头的福气,你这做母亲的不该百般阻拦啊,这丫头长得不赖,留下来种地怪可惜的。” “我草!”厉宁脸都黑了。 刹那间! 全场死寂,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 厉宁也懵了,下一刻反应过来:“这是语气词,我……我特么解释个屁啊!薛集,你脑子有毛病吧?瞎说他娘的什么呢?” 薛集一脸无辜:“侯爷,我说的不是你的心里话吗?” “滚!” 厉宁第一次对薛集如此无语。 薛集喊道:“你难道不是欣赏这个丫头?” “那是欣赏!和你说的一样吗?” 可是这个时候,那妇人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侯爷饶了我女儿吧,她还是个孩子……” 完了…… 看向厉宁的目光更多了。 现在有条大河在面前,厉宁都想跳进去洗洗,而这个时候竟然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厉宁咬牙。 瞪了薛集一眼,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烟花箭。 咻—— 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烟花箭所吸引,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厉宁叹息一声,浪费了一枝烟花箭,但是他更多的是觉得可笑,放烟花镇场子,他厉宁应该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 没有气势啊!丢面儿! 都安静点我给大家放个烟花? “还是得弄一把枪才行。” 而薛集这个时候正好又走了上来,闻言立刻将自己的金枪递了过来:“主公,给……” 人少的时候,薛集才叫主公。 “拿走!谁要你这破玩意!我要的是能发射的枪。” “那不行,我给不了。” “你特么……” 薛集无语,自己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啊?但是看着厉宁的表情,确实是有一种吃了一斤死苍蝇的感觉。 转过身,厉宁怒问:“都消停了?” “本侯的夫人是大周第一美人,我什么女人没见过,还没无耻到祸害一个小姑娘!都他娘的想什么呢?” 然后厉宁又看向了那个姑娘:“我让你过来!” 第894章 能立墙,就能拆墙 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母亲,然后来到了山岗之下,挺胸抬头看着厉宁。 “你不怕?”厉宁低头问。 “不……不怕!” “为何?” 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在我看来镇北侯乃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给我们吃的,还管我们这些累赘,所以你不会这么小气!” 厉宁轻笑了一下:“你倒是嘴甜,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很诚实。 “叫什么?” “陈佳人。” 厉宁眼中一亮:“好名字,从今日开始你便跟着我们侯府的大管家归雁,她会交给你在这乱世之中生存的本事,好好学,我看好你。” 陈佳人懵了。 薛集却是提醒:“还不赶紧谢过侯爷,你知道归雁姑娘是什么人吗?你们吃的粮食,侯府所有的财产,都要经过归雁姑娘的手!” “跟着归雁姑娘,日后你还能缺钱花?光是她做生意的本事就足够你受益一辈子了!” 陈佳人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跪倒在地:“多谢侯爷,小女子惶恐!” “没什么惶恐的,能提出土地协议,你有天赋,好好学,莫要让本侯今天白白被骂。”厉宁说完转身就走。 陈佳人起身,不断对着厉宁躬身行礼。 当天傍晚。 厉宁的土地政策就传遍了整个寒都城,而且很快就会传到整个北寒之地,甚至总有一天会传到昊京城。 分田地?土地落在百姓的头上,古来头一遭。 寒都城城墙之上。 厉宁迎风而立。 秦凰站在她的身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为了我们更好,也为了这片大地早点焕发生机。”厉宁看着远方。 秦凰皱眉,这一次她确实不懂了。 她就算再聪明,就算真的是那天之凰女,也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人,有些固有观念从小就根深蒂固。 想要改变不是一瞬间的事。 “你不是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周的土地都该是皇家的,或者说都该是大周的,现在我皇兄给了你支配这些土地的权力,你可以赏赐给有功之人,可是赏赐给平民百姓?” “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 厉宁笑了:“这里本来也不是大周的,大周皇室得到了北寒之地,又赏赐给了我,那就是说这片土地本来也不是我的。” “我只不过是现在物归原主而已。” “再者说,我也不是赏赐啊,我前三年是要收税的。” 秦凰笑了:“你那点税收和大周其他地方的税收相比差得远了,就算你收得再多,可是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的七年时间里,这些土地相当于完全是属于个人的,属于百姓的,你不要一点收税?这不是赏赐是什么?” 厉宁轻笑:“若是如此的话,那就当做是赏赐吧,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我刚刚当上侯爷,给封地百姓一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荒唐……”秦凰白了厉宁一眼:“你这是一点好处吗?是泼天的富贵。” “今天要是不能给我说出个原因,我就飞鹰传书给我皇兄,告你的御状!” 厉宁搂住了秦凰纤细的腰肢。 “很多东西我们握在手里也不一定就能握得住,我且问你,你皇兄当皇帝是为了什么?为了权力,为了荣华富贵?” “我当这个镇北侯可不是为了这些,我是为了逍遥,那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侯府一共多少人?就算所有人都散出去,能种多少地啊?” 厉宁看着秦凰:“过去土地都在统治者手中攥着,如你皇兄将地赏赐给某个臣子,那这个臣子就可以靠着良田千顷来赚取俸禄之外的钱。” “粮食可以卖钱,这没错吧?可是那些臣子会去种地吗?不会,他们就会找百姓做自己的佃农,然后收取百姓的钱或者粮食。” “而那些百姓呢?辛辛苦苦一年时间,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后剩下多少粮食呢?可能就是满足一个温饱。” “如此一来,穷者越穷,富者越富。” “路有冻死骨,朱门狗肉臭!” 秦凰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追着我去过东境,沿途很多村庄你应该都看到了,甚至可以说是饿殍遍野,可是昊京城呢?” “夜夜笙歌!” “我们回京那一天,庆功宴后那些酒肉你觉得你皇兄还会吃第二顿,让你热一热重新吃你愿意吗?” “我……”秦凰语塞。 她是公主,什么时候吃过剩饭剩菜啊? 厉宁继续道:“可是你到两界墙看看,易子而食!”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柄重锤一般砸在秦凰的胸口。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富人和穷人的,这没错,你让我把自己的黄金全都给那些穷人,最后和我平起平坐,我也不愿意。” “可是不能把人逼死吧?” 厉宁踩了踩脚下的城墙:“看到这座城墙了没有,多少年前,这座墙就是由无数的百姓建立起来的,可是有一天,也许这道墙也会被百姓推倒。” “想要我北寒的百姓永远护着这座墙,那就要让他们比别的地方的百姓活得好,而民以食为天,他们只是想要吃饱就这么简单。” 秦凰点头:“所以你这么做是收买人心,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厉宁点头:“这是第一个原因。” “其二,无论是凉国那种小国,还是大周这种天下第一国,粮食永远是第一位的,可是国家真的能将粮食完全握在自己的手中吗?” 秦凰不理解:“你什么意思?” 厉宁道:“我问你,如果说皇室真的完全掌握了粮食命脉,掌握了所有的土地,那为什么会有粮商呢?” “这……”秦凰一愣。 “如果如你所说,那天下最大的粮商就该是各国皇室才对,每年皇室都会征收大量的粮食作为税收。” “下面的百姓都没有粮食了,为什么中间还有粮商呢,因为其实土地说到底是在粮商,是在官员,是在氏族,是在那些拥有良田千顷的王侯手中握着。” “你想,是王侯更可怕,还是百姓的威胁更大呢?” 秦凰好像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第895章 破罐破摔,不破不立 厉宁道:“凰儿,我这么做也是在保护我们的统治地位。” “当资源过于集中的时候,比如土地集中在寒国某个大氏族的家中,他们就可以靠着手中的资源换取更多钱财,用钱财,粮食,换取更多人的效忠。” “而人一旦有了钱,有了所谓的权,就会变得不好管控。” “就像大周内部一样。”厉宁笑了一下:“你爷爷想要除掉我们厉家,前前后后用了多少年,动了多少心思?” “假设有一天你皇兄想要除掉白山岳,他敢吗?” 秦凰陷入沉思。 厉宁接着道:“你以为你皇兄真的那么不希望我离开吗?我们厉家离开了昊京城,对于军方的控制力就会下降,我爷爷交兵符的刹那,你皇兄就已经超过了秦耀阳了。” “但是他如果想要动白山岳,却是做不到的,大周文臣多少是白家的人,多少是他的门生?” “白家有难,大周的半壁江山没了。” 厉宁道:“所以资源,尤其是土地不能大量地控制在那些氏族手中,要不然总有一天你惹到了他们,他们联合起来敢推了我们的宫门。” “但是如果将土地分下去呢?每一户百姓都会感恩戴德,都会拥护我们,这样就算那些氏族想如何,他们也掀不起风浪。” “在者,一户人家就算分得再多能有多少土地?资源分化后,力量就会分化,明白了吗?” “而且当每一户百姓都丰衣足食之后,他们就不会想着造反了,就算有人要造反,也聚不起人,同时也没有更多的能力带动别人造反。” 秦凰恍然大悟。 “厉宁,你看得这么远吗?” 厉宁淡淡一笑:“这是第二点,土地分下去之后还有其他好处。” “原本的土地是地主的,是氏族老爷的,你只不过是个帮人家种地的,你会很在意这些土地的好坏吗?你会那么在意收成吗?粮食收获多,地主得到的多,粮食收获少,地主得到的少,但是无论多少,落在百姓手中的永远都是留不下,饿不死。” “可是现在,我将土地分到他们手中,这是他们的土地,收获多少都是他们的,对待自己的土地还会不上心吗?” “恨不得一天到晚住在地里,希望自己秋收的时候能比邻居家多上一斗粮食也是好的!” “如此,百姓才有动力。” “这片萧条的北寒之地才能活过来。” 厉宁继续道:“百姓吃得饱,才有精力做别的事,便可以将更多的体力和精力投入到建设这个国家中来。” “他们手中有粮食就有钱,而我们要打造一座巨大的商业之城,那他们就有余钱来消费,如此一来,钱我们也挣了,我们有了钱,就可以去其他国家购买更多的资源。” “时间久了,其他国家的资源就会流向这里,我们就会越发强大,军队会有更好的马,更好的装备,我们会拥有更坚固的城墙!” “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良性循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北寒这艘船想要走的更远,那就需要水浪大!因为风是从上面来的,你皇兄的东风我们是借不上了,但是北寒百姓的水力我们要充分发挥出来!” “如此一来,这里才能更加富有,更加强大!” “而百姓生活富足,那他们也会极为珍惜这种日子,如果有人敢来破坏,那他们就会舍命相搏!” 厉宁大手一挥,看着远方:“唯有如此,才能军民一心,众志成城!” 秦凰看着厉宁的背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厉宁……” “嗯?”厉宁回头看着秦凰。 “你真的更适合做皇帝,你真的不会造反吧?”秦凰盯着厉宁。 厉宁大笑:“如果我造反,你是希望你哥赢,还是希望我赢啊?” “我……”秦凰竟然有一点惶恐。 厉宁上前,将秦凰搂在自己的怀中:“你放心,你我乃是夫妻,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反。” “我厉宁就是那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侯爷。” 秦凰忍不住噗嗤一笑。 厉宁继续道:“看着吧,我们分土地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只要一开始执行,我们封地的百姓就会多起来,人多了,这片土地才有希望恢复生命力。” 秦凰道:“如此一来,恐怕寒山城以南的百姓也会想过来,那寒山城以南不是荒了。” 厉宁摊手:“那又不是我的封地,荒就荒呗,和我有鸡……毛关系!” 秦凰:“……” 忽然。 秦凰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寒国原本的氏族还在,大部分的土地还在他们手中,你的天震平原就算再大,能有多少土地啊?” “如果那些大氏族还死死握着手里的土地该怎么办?” 厉宁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们最好主动上交,怎么办?挡我者死!” “他们不交土地,我会给他们种子?他们没有种子,地就会荒着,那就会影响整个北寒,那就是给本侯使绊子!” “他们让本侯不痛快,我就让他们永远也种不了地!逼急了老子,推平他们祖坟种苞米!” 秦凰苦笑:“可是现在的北寒之地还经得起折腾吗?如果真的和那些氏族对着干,他们要是在这个时候起义怎么办?” “他们最好起义!”厉宁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杀气! 那是从战场上,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除掉身上的虱子!” “凰儿,北寒还能比现在还差吗?我怕他们祸害我?乖乖听话,他们就是大周的好子民,不听话,那就是寒国余孽了。” “抄家,充公!” “如果这些人聪明的话,应该会主动上交土地的,不聪明的话,本侯的斩马刀也未尝不利!” 厉宁再次上前一步:“这个地我分定了,谁敢阻拦,就是和我身后的十几万大军为敌!就是和我身后无数的百姓为敌!” “和平盛世我不敢动这些氏族,我需要他们帮我稳定盛世,可是现在呢?北寒都这个熊样子了,大不了破罐破摔,不破不立!” 第896章 咱们是男人!咱得装啊! 三天。 厉宁让分土地的消息传播了三天。 这三天之中,坊间早就议论开了,厉宁却是全然不管,有些大氏族已经在做准备了,虽然厉宁现在只是分了天震平原那块地,可是谁也不敢保证厉宁不会来分他们的土地。 而这三天时间,厉宁又和柳仲梧聊了一番,经此一聊,柳仲梧对厉宁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真的需要我吗?”这是当天聊完之后柳仲梧问厉宁的第一句话。 厉宁当然需要柳仲梧了。 三天时间。 柳仲梧带着张非,归燕,还有那个陈佳人,包括厉辉和萧月如在内,将天震平原规划了个大概,还将所有难民登记在册。 就等着分地了。 不仅仅如此。 柳仲梧还真的就物色了一个官员,此人倒是让厉宁也比较满意。 看得出来过去也是个清廉的好官,因为城中百姓对待此人的态度都比较亲近。 三天之后。 厉九带着赵芸金牛,三个莽夫挨家挨户敲门通知,让那些大氏族,原本寒国的大官员到侯府大殿集合。 说是侯府大殿,其实就是原本的寒国皇宫。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了。 所以门清。 厉宁上一次来可是从他们手中刮走了六万万两白银,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上一次不听话的也有。 可能骨头都开始烂了吧? 大殿之中再次挤满了人,有点当初寒国巅峰时候的样子了。 砰—— 这些人刚刚进入大殿,大殿的门就被用力关了起来。 当—— 重锤落地,赵芸抱着肩膀守在大殿门前,将那一点光亮都给挡住了,一个人顶两个门神。 殿中之人噤若寒蝉。 终于。 厉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镇北侯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厉宁则是从后殿缓缓而来,路过厉九的时候留下了一句:“你比魏血鹰有天赋多了,得培养你。” “不用了少爷,我上面都少了一个球了,下面不能再少了。”厉九指着自己的独眼道。 厉宁咬牙看着厉九:“我真是服你。” 坐在椅子之上,厉宁收敛了之前的表情,环视一周道:“诸位,别来无恙啊?” “拜见侯爷!” “不用如此客气,今日找诸位来此,想必有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本侯的意图。” 无人说话。 “想必有很多人已经猜到了本侯的意图。”厉宁又重复了一句。 还是没有人搭话。 “想必……” “侯爷!”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道:“有什么您就直说吧,我们害怕。” 厉宁咳嗽了两声:“大家都是大周的子民,都是我封地的百姓,你我现在是同胞了,有什么害怕的?” “那我就直说了,三天之前,本侯在天震平原那里宣告了一些事,不知道诸位可有耳闻?” 一个大氏族的族长立刻道:“侯爷您爱民如子,心地善良,我等当然是拥护侯爷的做法,所以早就将家中的余粮给了侯夫人,让侯夫人去施粥救助那些难民……” 他的话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厉宁的脸色冷了下来。 厉宁就这么看着那人,刹那间,全场再次落针可闻。 厉宁忽然又展颜一笑:“那我要多谢诸位的慷慨了,也多谢诸位的大义!” “但是今天本侯要说的可不是那件事。” “三天之前,我已经和那些百姓说明,要在天震平原开荒种地,而且土地会分给他们,这些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点头,不敢不点头啊,后面赵芸拖着锤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厉宁继续道:“可是回来之后本侯就后悔了,当时确实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得那么周全。” 下面的大氏族族长和那些原本寒国的大官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侯爷,您是这片北寒之地的最高统治者,只要您说收回之前的话,谁敢说什么啊?” “就是,我等坚决拥护侯爷!” 厉宁嘴角上扬:“我是男人啊。” 那些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男人,吐口唾沫都是他娘的钉子!”厉宁骤然起身,唾沫满天飞:“本侯爷能让那些百姓说我言而无信吗?我不要脸吗?” “所以咱们硬着头皮也得顶上啊!得装啊!” 咱们硬着头皮?咱们? 下面的众人面面相觑,此刻厉宁那满嘴喷出来的唾沫还真就成了他们眼中的钉子了! “你们说呢?” 没人接话。 “说啊!”厉宁大喊。 “是……是……” “所以咱们得咬咬牙!”厉宁叹息:“我回来一想,天震平原就算再大,也就那么大的地方,我将天震平原分了,那北寒之地其他地方的百姓会怎么想?” “为什么只有寒都城附近分地,难道他们不是本侯的子民吗?”厉宁继续道:“再说得小一点,为什么只有难民分地,那些没有给本侯找麻烦的百姓,就不分地吗?” “这公平吗?” 锵—— 厉宁突然抽出了长剑,吓得在场众人都是浑身一颤。 厉宁的剑就指向刚刚拍马屁的那个中年男子:“你来说!公平吗?你来告诉本侯,公平吗?” “我……我……不公平。”那人手都攥出水了,不知道还以为手里握着俩蛤蟆呢。 厉宁道:“没错!所以我们要做到公平公正!既然说的话收不回了,既然必须给那些难民分地,那就索性给整个北寒的百姓都分地!” 来了……大殿之中众人心里凉了半截。 厉宁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然后扫视了一圈:“可是本侯又犯难了,想要给百姓分地,那就需要土地吧?” “可是北寒的土地在哪里呢?本侯刚刚到这里不久,还不是很熟悉,烦请诸位也帮着本侯想想。” 然后厉宁缓缓坐下,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本侯这几天愁得睡不好觉,经常在想,谁要是能帮着本侯分忧,那本侯定要重重赏赐他!” “本侯也想了,这个时候本来就心烦,可别有谁给本侯添堵啊。” 然后厉宁大手一挥:“老九,我想喝茶,搞些茶来。” 厉九一愣:“少爷,现在吗?不成体统吧?” “哪他娘的有体统?老子大周第一纨绔,殿上喝茶怎么了?我又没在殿上杀人……” 第897章 方大人,请喝茶 殿上杀人? 在场众人有的已经吓得发抖了,厉宁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没有在殿上杀人,不代表他不能在殿上杀人。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明白厉宁话里话外的威胁。 不多时,厉九端上了茶叶和茶壶。 现场煮茶? 什么意思。 “是山泉水吧?”厉宁抬头问。 厉九点头:“侯爷放心,正经泉水。”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添茶叶一边道:“围炉煮茶,好不惬意。” “不知道我这一壶茶煮开之后,会不会听到什么好消息呢?” 厉宁不急,他等得起! 但是下面的人急啊! 转眼间。 茶壶已经开始冒出水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迈步而出。 “侯爷,草民方尧有事禀报。” 厉宁眼中一亮,抬头看着那男子:“上前来说。” 方尧来到近前看了看那煮茶的炉子,随后躬身道:“不瞒侯爷,草民在家中也多喜欢煮茶,倒是和侯爷有点相同的爱好。” “刚刚草民观这炉火快要熄灭了,这煮茶就讲究一个小火持续煮沸,不可让差汤中间断了温度啊。” 厉宁挑着眉毛看着方尧:“你就要禀报这个事?” 方尧笑了笑:“正是,闻茶香便知道是好茶,所以草民特意送来了一些燃料供这茶继续煮下去。” 说着话方尧从怀中摸出了几叠纸,放到了厉宁面前。 厉宁扫了一眼,眼中顿时一亮! 是地契! “这……” 方尧轻声道:“侯爷,这是我们方家除却居住用地的所有地契。” “包括一些商铺的地契也都在此处。” 厉宁坐直了身体:“这是何意?” 方尧道:“侯爷既然要收回土地,那自然是有侯爷的道理,我们方家坚决维护侯爷的决策!” “所以方家愿意上交所有土地!或者说是物归原主!土地本来就该是国家的没错。” 厉宁起身,看着方尧:“你果真这么想?不后悔?” “不后悔!”方尧道。 下面的众人都傻了。 厉宁倒是相信这方尧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否则也不会带着地契来了。 “所有土地?都交了你们方家吃什么?” 方尧道:“我相信侯爷会给我们分得相应的土地,毕竟我们也是北寒的百姓不是吗?” “既然大家都平等,我们方家自然也会分到地。” “但是如何分怎么分,分在哪里,要侯爷来决定,所以我选择先将土地都交给侯爷。” 厉宁嘴角上扬,倒是对这个方尧另眼相看了。 “好!好!” “可是你只交农用土地就好了,这商用土地……” 方尧继续道:“侯爷有所不知,我方家承蒙旧寒之主关照,世代承接皇家石器雕刻,这皇城之中的狮子,这盘龙柱上的龙鳞,都曾倾注过方家匠人的心血。” 厉宁眉毛一挑。 下方的一众富商官员却是在偷笑,这方尧第一个站出来,按理说该被厉宁奖赏才是,可是怎么就这么蠢呢? 非要在现在的主子面前提旧主子? 你旧主子被谁杀的不知道吗? 厉宁也笑着问:“承蒙旧主关照?这么说你还念着寒国皇室的好?那不恨我?” 方尧却是道:“回侯爷,我方家坦坦荡荡,当年我方家就是借着寒国皇室的照顾而起家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这份情也该记着。” “寒国皇室对我方家有恩,我方家定然倾力回报,但不代表我方家就不懂好坏,不分是非,这些年寒国皇室掏空了寒国,百姓怨声载道,这也是事实。” “有恩就是有恩,但是非对错和恩情无关,我们方家欠寒国皇室的,只是我们方家的事,却不能因此就助纣为虐。” 厉宁点头:“不错,你倒是让我惊讶,懂得感恩也明白是非,大义和小情分得很清,难得。” “谢侯爷。” 厉宁抬手:“这皇宫之中的建筑也有你雕刻的?” 方尧尴尬一笑:“可悲可叹,我方家靠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积累了偌大的家业,但我偏偏是个纨绔子弟,丢了祖宗的手艺,便在这都城之外开了几家石头坊,组织了一批石匠,给达官显贵家中修修房子,建造塑像。” “当然也刻石碑。” 厉宁了解。 方尧又道:“因为是石头坊,所以地很大。” “近些年连年战乱,很少有人会雕刻物件了,所以那工坊也就荒废了好久了,既如此,不如推倒种地。” “方某知晓此刻北寒的困境,多一分地,秋天多收一粒粮食也是好的。” 厉宁忍不住惊叹:“方老板还真的是心怀大义!本侯会记得的。” “之前只是从商,没有当过什么官员吗?”厉宁又问。 方尧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侯爷,年轻的时候靠着祖上的关系,做过一段时间的营造司管事。” 营造司,就是朝廷设立的专门修建宫殿啊,城墙之类的建筑部门。 “我就说嘛,你们方家既然参与过这皇宫大殿盘龙柱的雕刻,怎么可能到了你这一代直接就和朝廷脱离个一干二净呢?” “那后来怎么不干了?” 方尧实话实说:“回侯爷,因为后来草民被安排参与修建皇陵,所以便告病回家了。” 厉宁惊讶:“你倒是聪明。” 厉宁看着手中的那些地契,然后将商用地契抽了出来:“这些你拿回去吧,也许那石头坊以后还有用,你在营造司待过,那再好不过。” 厉宁一边将其他土地的地契送进了炉子里烧毁,一边道:“今日方家为我北寒所做的一切,本侯不会忘记,北寒百废待兴,而且本侯爷不喜欢现在的建筑风格,以后要修建的项目还多,甚至本侯还想建一座新城。” “这其中的石料营生就交给你们方家,放心,本侯不会让你白白交出这些地契。” 方尧大喜:“多谢侯爷!” “你该谢谢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火旺,水开,茶香浓郁。 厉宁拿下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正好面向方尧:“方大人,请。” 方大人? 下方众人都是惊愕不已! 方尧却是赶紧上前,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滚烫的茶汤。 “慢慢喝,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你的石头坊可以交给家里人去打理,而方大人你,可还怀念营造司的生活啊?” 第898章 杀鸡儆猴?不如杀鸡杀猴! 全场震惊! 什么意思? 官商通吃! 方尧甚至已经有一点惶恐了,其实从厉宁在天震平原颁布这个政策以来,他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让他拿出土地他也心疼啊! 所以这几日也是辗转反侧,结果昨夜得到通知今天要上殿。 方尧明白,该做出决断了。 而帮他做出这一系列决定的其实是他的妻子,要么不交地,要么就主动上交,做第一个上交土地的。 如此才能在厉宁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事实证明。 方尧赌对了,虽然没有了土地,但是他得到了更多的生意,得到了一个官职!厉宁以后就是这片土地最大的官员,那方尧相当于是重新带着自己的家族一步登天了! “草民定然会为侯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草民?方大人,你可不是草民了。”厉宁甚至起身,用双手扶着方尧的手,将他扶着站直在了高台之上。 此刻的方尧站在了那些过去比他还富有,比他官职还大的氏族族长之上。 “卑职……方尧,谢侯爷!” 厉宁满意地点头:“方大人,我初来乍到,年纪小,资历浅,以后还请方大人多多提醒了。” “不敢不敢。” “方大人家中世代都是这北寒之人?” 方尧立刻道:“是,基本上都生活在寒都城附近。” “哦?那一定是极为擅长北寒的特色美食了,来日,本侯可能会带着夫人到府上叨扰,方大人可不要吝啬家中的酒菜啊。” 方尧更是惊喜:“恭迎侯爷!” 厉宁点头:“你先退下吧。” 方尧挺胸抬头,迈步走下了高台,然后就那么站在了众人之前。 厉宁环视一周。 “诸位,考虑得如何了?方大人可是已经打了样子,这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了,诸位难道还没有想好?” “我也不急,我可以再给诸位一天的时间考虑,但是我提醒各位,这分土地是势在必行的,我厉宁既然已经开了弓,就不存在回头箭,你们都是生活在寒都城的大氏族,影响力之大,冠绝整个北寒,所以你们该起个表率作用。” “一天!” “就只有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会让方大人在皇宫门口等着诸位将地契送来,如何?” 众人没有回答,不敢回答。 厉宁嘴角上扬:“老九,送诸位回去。” “好嘞少爷。” 大殿的门打开,众人各怀心思地向着大殿之外走去,就在他们还没有走出大殿的时候,厉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但是却不是对他们说的。 “赵芸。” “末将在!” “传我命令,四道城门,四面城墙,各安排两万守军,每座城墙之上安排五千弓箭手,两天之内,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任何人出城!” “也不得任何一只鸟飞出去!” “另外安排一万骑兵在城中巡逻,凡发现有传信鹰,立刻射杀!” “是!” 走在路上的各氏族族长互相对视,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柳仲梧才从不远处现身:“侯爷,这个方尧倒是上道,聪明,而且应该会忠心的。” “应该?”厉宁轻笑。 柳仲梧点头:“他既然敢第一个表态,而且还拿着地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出来,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和那些人为敌的准备。” 厉宁也点头,然后也给柳仲梧倒了一杯茶:“尝尝?” “算了。” “为何?” “这茶不洗直接煮,煮这么长时间,都苦了吧?” 厉宁大笑。 柳仲梧又道:“侯爷,我觉得这些大氏族未必会这么甘心将手中的土地交出来,他们不仅仅在寒都城附近有土地,在其他地方也有,而且氏族力量庞大,恐怕不久之后,各地就会发生暴乱的。” 厉宁点头:“我猜到了。” “侯爷!”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太史涂的声音。 “进!” 太史涂走进大殿:“和侯爷猜得一样,我们在城外巡查,发现了很多可疑的人,远处也发现了一些马匹,城外路上的酒肆茶馆也聚集了很多人。” 厉宁点头,轻哼了一声。 柳仲梧看向了厉宁:“看来侯爷早有准备了。” “时间都过去三天了,这三天之间足够这些氏族准备了,城外那些人应该就是他们准备的后手,他们料到了本侯会封城,消息一定传不出去。” “所以一定是提前说好了,如果规定时间内城内没有消息传出来,那就是出事了,立刻通知其他地方的氏族子弟,制造混乱,甚至是打杀农户,挑起纷争,要么就是直接起义?” “总之,他们不会甘心交出手中的利益的。” 厉宁举起茶杯,嘴角带着冷笑:“那就看看谁更硬了。” 柳仲梧苦笑:“侯爷,其实在这个时候和这些氏族开战是不太合适的,毕竟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立足未稳,而且北寒之地的百姓本来就对你有敌意……” 厉宁则是道:“先生这句话说对了,他们对我有敌意,我对他们也有啊,我和这片北寒之地的人感情淡得可怜,现在本侯主动培养感情,他们要是不领情,那就没得聊了。” “这桌子上的菜他们愿意吃我就陪着笑,他们要是不想吃,那就从桌子上滚下去!” “先生,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熬,春耕迫在眉睫,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得寸进尺,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将祸害都除掉,反正这地方已经够烂了,不怕再烂下去。” 柳仲梧点头:“侯爷好魄力,还有一件事,这个方尧……”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我会派人去保护方家,他们一定会对方家动手。” “正是。”柳仲梧道:“这些氏族未必心齐,那几个大氏族明白,单单靠几个氏族是不够和我们对抗的,所以他们必须要将所有氏族都拉下水,那这个时候就怕有那些不坚定的主动上交土地。” “所以他们会用方家开刀,杀鸡儆猴,让那些摇摆的氏族明白他们在北寒还有影响力,让他们考虑好后果。” 厉宁表示认可:“先生说对了,就是杀鸡儆猴,他们能杀,我就不能吗?” “侯爷要怎么做?” “杀鸡杀猴!” 第899章 厉家军真正的实力! 这一天时间里。 寒都城暗流涌动。 城内已经完全封锁,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别说是人,就是鸟都别想飞出去。 但总有那个抱着侥幸心理铤而走险的主儿。 就是要飞鹰传书! 他们认为寒都城四面距离很远,等鹰飞上天,弓箭手也没办法。 却不知道厉宁早就在每家的四周安排了白狼王庭的神箭手! 飞鹰? 喜鹊都被射了下来!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以至于仅仅是上午,厉宁的面前就放了六七只飞鹰! 砰—— “好大的胆子!”厉宁怒喝一声。 柳仲梧看着面前的纸条也是紧皱眉头:“确实是胆大包天。” 那纸条上竟然写着要在给难民施的粥中下毒! 好狠毒! 连难民的命都不放过,一旦他们下毒成功,那就无人去分地了。 或者说也不敢有人去要地了。 整个北寒就都会知道,厉宁保护不了他们,他们的命随时都会被那些大氏族取走。 厉宁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将会荡然无存。 莫说是全中毒而亡,就是死了一个也是影响巨大的! 现在北寒的百姓都是惊弓之鸟了! “好好好,给本侯查!我们这里有奸细!否则他们如何下毒?所有能够接触到那些给难民粥的人,都给我查一遍!” 金牛立刻领命:“是,末将这就去!他娘的,屎盆子扣到老子脑袋上了!老子要将那人淹死在粪坑里!” 这施粥的事可是金牛全权负责的,一旦出现意外,自然是金牛要来担这个责任,他当然怒了。 厉宁满眼杀意:“薛集!” “末将在,你对这些人应该比我熟悉,做好记录,我要给寒都城添点颜色!” “是!”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 太史涂出现在了厉宁的大殿之外:“侯爷。” “进来!” 太史涂回报:“启禀侯爷,城外所有可疑之人都已经被我们秘密拿下,没有进城,关在城外。” “好!”厉宁点头:“给我审!问清楚都是谁家的,都要做什么!” 太史涂犹豫了一下问:“侯爷,能上手段吗?” 厉宁点头:“有多狠上多狠!” “不用觉得残忍,我告诉你,那些问心无愧的,或者小打小闹的你哪怕不抽鞭子他们也会招。” “那些憋着坏,准备引发暴动的,莫说是用刑,死不足惜!” “是!”太史涂领命离开。 “侯爷,我们是不是动作有点太大了?”柳仲梧还是觉得一次性得罪这么多氏族,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厉宁却是道:“动作大?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能一次性解决问题,何必拉那么长的战线?” “走,我们去找风里醉,这一次我要好好震慑一下那些氏族,让他们明白,和本侯斗,他们不配!” “也让先生见识一下我们真正的实力。” 柳仲梧惊诧,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意思?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和柳仲梧出现在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巨大的庭院之前,这是厉宁专门给风里醉和徐先设计的。 算得上是厉家军的科研基地了,任何人没有厉宁的手令不得擅入。 而且这里有厉家的暗卫守着,擅入者很可能还没有进入庭院就没了命了。 和当初徐先在大周皇宫的境遇不同,那个时候徐先虽然也是被看守着,但徐先没有自由可言,但是在这里,徐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徐先也不住在这里,换句话说,这是他们的工位。 “什么?”厉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先:“徐大哥,你说真的?” “他不是被你带走了吗?我好多年没见到风先生了。”徐先正在配置火药。 厉宁人傻了啊。 “来人!备马!” 不多时,厉宁和柳仲梧便乘坐马车冲出了城。 直奔寒国皇陵而去。 等厉宁来到皇陵的时候,风里醉看着厉宁的目光充满了幽怨:“厉宁,你还知道来找你哥哥吗?”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是,谁能想到你还在这里啊……” “你让我在这里开锁的啊!” 前前后后数天时间,差不多有五天了,风里醉在这里开了五天锁了,厉宁都把这茬给忘了。 柳聒蝉也抱着剑叹息道:“难怪为他的,这两天在这死人堆里吃喝拉撒,结果最后一把锁硬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吃喝拉撒?你在这里拉了?大哥,这里是坟墓,是人家皇陵,是寒国历代皇帝的长眠之地,你尊重点死者行不行啊?”厉宁人傻了。 风里醉起身,蓬头垢面,来到了厉宁身前:“你小子装鸡毛啊!” “你都挖人家坟了,现在和我谈尊重死者?你尊重死者你怎么不给这坟墓镶金边啊!” 厉宁无语。 “挖坟掘墓实属无奈之举,也不能太埋汰吧?拉哪了啊?” “拉个屁!五天没拉了,愁啊!这最后一道墓门的机关锁闻所未闻,恐怕是当初我的哪个前辈造出来的,我根本就打不开!” 厉宁也来了兴趣。 “当真?” 风里醉叹息一声点头道:“绝对不会有错,这是最后一道墓门,但坟墓是反着的,证明这是寒国的第一任皇帝的墓,那个时候大虞皇朝刚刚灭亡不久,我们神机门正是鼎盛时期,也许就是我的哪个师祖设计的这么一道锁。” “复杂,头发都要掉光了。” 厉宁皱眉:“就是说很可能金羊军师萧牧也没有打开这道门,门里的东西还在。” 风里醉点头:“极有可能!” 厉宁上前,用手摸着那座特制的墓门:“青铜的?” 风里醉点头:“当年做这么大一座青铜门,了不得啊。” “你说这门后会有什么呢?”厉宁问道。 “会有死人。” 厉宁:“……”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寒国开国的秘密,他们是如何建立了一个国家的,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历史,也许有寒国历史上最珍贵的宝贝。” “但是打不开门,一切都是白扯。” 厉宁叹息:“也许这就不该是我们能得到的,罢了,命里无时莫强求,得到那么多金子我已经很满意了……” 说着话厉宁移动了一步,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风里醉!你不说你没拉吗?” 第900章 仓库重地,禁止明火 一个时辰之后。 厉宁他们再次回到了寒都城之中,回到了风里醉和徐先的那座庭院之前。 风里醉已经换洗了一身新衣裳。 “清风徐徐。”柳仲梧抬头看着那庭院之上的牌匾:“倒是挺适合两位的。” “都是徐先那丫头……咳咳,那小子弄的,他心思细得很。”风里醉难得的正经起来:“说起来我倒是替他担忧,他长得太好看了,比姑娘都漂亮,那皮肤白得能捏出水儿。” “你捏了?”厉宁问。 风里醉:“……” 厉宁:“只有蛤蟆能捏出水。” 风里醉:“那他娘的是尿!” “我说正经的,徐先是个人才,大才,又这么年轻,但太漂亮了,以后不好找媳妇儿,哪个姑娘能比他长得好看呢?” 正说着,几人走进了院子之中。 没有打扰徐先炼丹,他每年下午都要抽出时间炼丹,炼丹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扰,炼出来的丹药厉宁倒是一颗都没吃过,但听风里醉说通肠排毒的作用很强。 厉宁带着柳家两兄弟进入了后院的仓库之中。 “厉宁,回来之后一直在忙着难民的事,说起来你还没有好好看看我给你做的宝贝吧?保准让你惊得合不拢嘴。” 仓库很大,里面有些阴冷,因为这里原本是寒国的冷宫,是给那些不受宠的妃子住的,怨气极重。 里面也是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东西。 柳聒蝉没好气地道:“风里醉,你在这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也不知道点个蜡烛?”说着话柳聒蝉掏出了火折子。 风里醉赶紧按住了柳聒蝉:“你疯了!你想把大家屎炸出来是不是?” 柳聒蝉这才惊醒。 这是什么地方?是风里醉的库房,就是说这里面有很多厉风弹,厉风弹的威力柳聒蝉还是知道的,一枚就能炸死他。 这玩意遇到明火太危险了。 想想都后怕。 就连厉宁都没反应过来:“要做个牌子立在门口,禁止明火。” 风里醉来到墙边,然后用力拉开了四周的窗帘,整个房间立刻就亮堂了起来。 “都是宝贝,不是见不得光,是怕贼惦记着,回来的一路,我让太史涂盯了一路,好在没有任何损耗。” 厉宁的眼睛都直了。 这房间之中堆满了风里醉做的宝贝。 一个接着一个的大木箱子,都要将房间给堆满了。 揭开第一个箱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排排厉风弹。 “多少?厉宁惊问。” 风里醉道:“不到七百,我数了一下,有六百八十一枚,这东西金贵,虽然是铁疙瘩,但是又要防潮,又要防火,当真是存放不便。” “找一些稻谷的干草铺上就好了。”厉宁提议。 风里醉道:“西北哪里有稻谷的干草啊?” 确实,西北可是干旱之地,这北寒之地倒是也比较干燥,若是将这几箱子厉风弹拿去南域还真就放不了太长时间。 “六百八十一!”厉宁眼中放光,有这六百八十一枚厉风弹,厉宁敢和三十万大军对战! 风里醉道:“我一个人毕竟能力有限,这些大多数都是在昊京城弄的存货,到了西北基本上就没有弄了,毕竟那里人多嘴杂。” 厉宁却道:“巨人岭上的兵都是唐大哥的亲信,你其实可以完全信任的。” 风里醉沉默了一下才问道:“唐白鹿可信吗?” 厉宁一愣,看向了风里醉。 风里醉长叹一声,然后拍了拍厉宁的肩膀:“厉宁,我知道你和唐白鹿关系好,可是人总是会变的,过去他是你爷爷的学生,自然尊敬你。” “现在人家镇守一方,手下的军队数量和你的一样,地域辽阔,更是坐拥天下第一雄关,如此实力,虽然没有被封侯,但是也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 “你还想像之前那样指挥人家吗?” 厉宁点头:“这就是为什么白烁周苍唐白鹿被封为了镇守三方的大将的原因。” 柳仲梧捋着胡子:“阳谋。” 厉宁点头:“但是我相信唐大哥,而且我已经和他义结金兰,我信他!” 风里醉点头:“的确,唐白鹿知道我们手上有厉风弹,但是没有要走任何一枚,而且还把霓羽给你派了过来,也算是重情重义了。” 厉宁笑着拿起了一枚厉风弹:“一会儿放一个,给仲梧先生听听响!” “风大哥,我会给你找足够的铁匠,让你以后成立一个铁匠坊,专门给我们造兵器。” “现在来到了我们自己的地盘,那是不是可以继续制作厉风弹了?” 风里醉却是摇头:“两点,第一火药没了,现在原材料太少了,硝石少,那火药就没得搞,原本靠着秦耀阳搞的硝石基本上都用光了。” “所以找到更多的硝和你说的那个硫,迫在眉睫,否则别说是厉风弹了,以后你就是想看烟花都没得看。” “我听说你还在天震平原放了一枝烟花箭?你可真奢侈。” 厉宁:“……” 然后风里醉继续道:“第二,这东西太废铁了,我有点心疼,走的时候从西北带了一些铁矿,但炼化之后也剩不下什么了,所以寻找铁矿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厉宁点头:“我其实有一个想法,我们能不能不用铁皮呢?改用陶罐,这样以来只要解决了火药,就能批量生产了。” 风里醉眼中一亮:“那威力可就没有这么大了。” “把火药的量增加呢?” “你想累死徐先?” 厉宁干笑了一声:“就算用小陶罐也比这铁皮弹要容易得多,威力减弱了,我们就用量取胜,陶罐破碎之后的杀伤力也不小的。” 风里醉点头:“你真的是要改变这个世界了。” 厉宁轻笑:“自保而已。” “可还有其它的?我猜风大哥你刚才那么兴奋,应该不会只是搞了这些厉风弹吧?” 风里醉点头,然后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一张复合弓出现在了厉宁的眼中。 但是比之前厉宁的第一代复合弓还要复杂。 “在你的基础上我改良了一下,现在穿透力更强,莫说是射穿甲胄,就是射穿普通盾牌也是轻而易举!” 第901章 给长公主防身? “多少?”厉宁满怀惊喜。 “就一张。” 厉宁:“……” 风里醉叹息:“这东西制作起来很难的,失败几率极高,我也是尝试了很多次才终于弄出了这么一张,不过你可以试试。” 轩辕弓。 这是厉宁当时给这复合弓起的名字,开始的时候给厉青用,后来就一直在太史涂手中,只不过那是最初版本的,这张升级款的厉宁也是第一次见。 “之前太史涂用的那种我倒是做了几张,能勉强组成一个小队了,不过按照你之前说的弄几千张,我一个人不行的。” 厉宁点头:“放心,我会给你找徒弟的。” “楚断魂什么时候回来?” 提及楚断魂,厉宁也是心里一叹,他也不知道现在楚断魂是生是死,按照厉宁的推测,楚断魂应该是去救楚璟了,可是现在楚璟和楚断魂一起没有了音讯。 倒是让厉宁担忧。 “怎么?担心他妹妹?你怎么就盯着人家小姑娘呢?” 厉宁:“……” 风里醉继续道:“被看穿所以没有话了?” 厉宁却是拿起了那张升级的复合弓:“我去试试。” 来到了庭院之内,厉宁拉开了复合弓,不是很费力,这让柳仲梧表示怀疑,按理说越是强弓越难拉开才是,厉宁什么身体,能被厉宁这么轻易拉开的弓箭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下一刻。 咻—— 砰—— 箭矢激射而出,竟然将庭院之中的一棵小树给射穿了! 柳仲梧和柳聒蝉同时大惊。 即便是因为距离太近,这弓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柳聒蝉不可置信地走到了那棵树之前:“这……这树可不细啊,盾牌挡得住吗?恐怕只有纯铁盾牌才能挡得住吧?” “可是纯铁的多重啊?谁会拎着一个铁块上战场呢?”柳仲梧也惊叹。 厉宁来到了那棵大树之前。然后看了看刚刚穿过树的箭头:“不够。” “不够?”柳仲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如此威力你还嫌不够吗?” 厉宁却是道:“这棵树本来也不是很粗,而且我们距离如此近,威力自然要大一点,如果距离远呢?不好说。” “还要升级吗?”风里醉拍着脑袋:“再升级我就没办法了,这已经是极限了,弓弦受不了。” 厉宁却是道:“不升级弓,我们可以升级箭头啊。” 此言一出,风里醉眼中顿时一亮:“有想法?” “有!” “厉宁,你真是个天才啊!要不然你入神机门吧?” 厉宁咧嘴一笑:“我可不入你神机门,我现在是侯爷,我为什么还要去打铁呢?” 厉宁将复合弓扔给了风里醉:“这种弓,我要一千张。” “一千张,不要之前的了?” 厉宁点头:“都要,之前我要三千张,算了,这种我要两千,我要组成一支五千人的神弓营。” 风里醉伸手:“我要材料,现在的铁已经满足不了了,如果用青铜之类的,又太重了,你需要给我提供更好的金属,比如什么天外陨铁之类的。” 厉宁淡淡一笑:“你还别说,我还真就给你想到了办法,用不了多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外陨铁就要到了。” “你疯了吧?玉皇大帝是你二舅吗?”风里醉显然不信。 厉宁却是道:“等着就是了,有了铁,我让你做梦都笑醒。” “还有其他的宝贝吗?” 风里醉带着厉宁进入了房间之中,然后又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个小盒子:“按照你之前的要求,又做了五个暴雨梨花针的机扩匣子。” 厉宁点头,这是好东西,可以给归雁萤火儿她们防身,厉宁当即就拿了一个给了柳仲梧:“先生,稍后我会告诉你怎么用这东西,防身的,收好。” 柳仲梧惊喜不已:“多谢侯爷。” 厉宁摆手。 风里醉道:“拿回去送给你媳妇儿,我想长公主应该会喜欢的,这个……当成是我给你的礼物。” 说着话风里醉从最下面拿上了一个暴雨梨花针的匣子,上面竟然雕刻了一只振翅的凤凰,还上了颜色。 柳聒蝉却是叹息:“多此一举。” “怎么就多此一举了?这是我送给厉宁的新婚礼物,这匣子里面装的针比厉宁那个还多!” 柳聒蝉看着那暴雨梨花针的匣子道:“她用不上。” “怎么就用不上呢?你就敢确定她不会遇到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我听说长公主是有些功夫在身上,但是多了这么一个保命的手段总是好的。” 厉宁也笑着点头。 柳聒蝉无语:“要不你也送我一个?” “谁能伤你啊?” 柳聒蝉嘴角抽动,心道:“你看不起的那个长公主就能伤我。” 厉宁却是赶紧打断这个话题,接过了机扩匣子道:“那我就替凰儿谢过风大哥了。” “好说。” “还有吗?”厉宁继续问。 风里醉点头:“还有一个物件,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东西,我回去研究了一下,但是还没有研究透,你来看看。” 厉宁跟着风里醉到了房间最里面。 箱子打开。 那里面是一个长管的物件。 厉宁看到这东西的刹那眼睛都绿了:“火铳!你真的搞了出来?” 风里醉点头:“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火铳,这管子属实是不好打磨啊,你知道我打磨这一根管子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 “试过了吗?” “还没。” 厉宁心跳加速:“要不要试试?可有弹丸?” 风里醉从那箱子下面摸出了一个小盒子:“只有几个,我担心失败,所以就没有做这么多。” 火铳,这是厉宁上一次回京的时候和风里醉讨论的,当时厉宁靠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将火铳的结构和原理给风里醉说了一遍。 风里醉当时就和见到了美人一般,抱着厉宁亲。 这段时间在西北,就没干别的,天天就在研究这个火铳。 但是具体有多大的威力,可行性又是多少,还有待验证。 “走!去后花园!” 厉宁拿着火铳,拿着厉风弹,四人一起去了原本寒国的御花园。 第902章 厉宁:我要和你打赌! 御花园。 厉宁感叹:“每次来到这里我都要感叹一番,这寒国皇帝真他娘的会享受啊。” 偌大的御花园,放眼望去,梅兰竹菊应有尽有,来这里之后厉宁就找匠人看过了,这里的花卉品种覆盖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 最让厉宁觉得奢侈的是这御花园里还他娘的有一座湖! 不是池塘,是湖! 寒国皇宫之大,之奢华,甚至比大周皇宫有过之无不及。 “我这段时间时常常觉得惶恐不安。”厉宁叹息,手里还抛着厉风弹。 柳仲梧问道:“侯爷何出此言啊?” 厉宁看着御花园道:“我是镇北侯,我以诸侯之身居皇宫之地,这难道不是大不敬吗?” “若是有一日我那位皇帝大舅哥知道了,心中难免不舒服。” “况且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说我意图谋反,享受皇帝才能享受的待遇,会不会引起我们陛下不满啊?” “心里的种子一旦种下,再信任的臣子都会渐渐暗淡,何况他本来就不信任我。” 柳仲梧陷入思考。 风里醉却是道:“你想这么多干什么?他秦鸿要是有一天真的敢如此找茬,干他丫的就完了!” 几人同时看向了风里醉。 “看我干什么?话糙理不糙,你厉宁为大周做了多少,大家有目共睹,你心里更清楚。” “他秦鸿会不清楚?恕我直言,你为大周操的心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多,住得好一点怎么了?” “他如果真的想治你的罪,说你谋反,你就是两天没拉屎他都能说你准备屯兵起义。” 风里醉道:“厉宁你记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他有一天真的这么对你,那只能开战了!” “既如此你还在意什么?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几人陷入思考,风里醉说的的确没有毛病。 厉宁苦笑一声:“还是你过得通透。” 柳仲梧道:“不过侯爷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我们只有二十万兵马的额度,还是要小心点。” 风里醉道:“那是你没见过我们的武器!” “厉宁干吧!” 厉宁白了风里醉一眼,然后直接点燃了一枚厉风弹,用力扔向了远处的湖中。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湖中竟然翻起了几条鱼,显然是被炸死的。 “这……”柳仲梧傻眼了。 风里醉道:“这就是厉宁研究的厉风弹!这玩意在水里威力小,到了陆地上,什么城门能顶得住这么六百枚厉风弹的轰炸?” “现在柳先生还觉得我们需要担忧外敌吗?” “担忧?不需要,不需要!”柳仲梧双眼都亮了起来:“若是二十万大军每人配五枚这种厉风弹,天下都是我们的!” 风里醉:“……” 柳聒蝉插嘴:“你要累死风里醉吗?他还没有媳妇呢。” 每人五枚,一百万! 风里醉会变成醉里疯的。 “我更关心的是这个。”厉宁拿起了那把火铳,然后按照前世的记忆开始装填火药和弹丸。 这是极为古老的火铳,或者该说是鸟枪。 做好一切,厉宁点燃了引线,然后对准了远处的一株大树。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道白烟,对面的那棵大树已经被打烂了一片。 “这……”这一次就是柳聒蝉都觉得心惊。 厉宁走了过去:“威力不错。” “这是弓箭?暗器?”柳聒蝉问。 厉宁摇头:“我称之为火铳。” 风里醉却是冲了过来:“我的天啊!成功了!厉宁,你真是个天才!” “这将是我风里醉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柳聒蝉却是皱眉:“可是我觉得不怎么样?” “放屁呢!你他娘的懂个六啊!这是老子……” 风里醉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柳聒蝉拔剑了。 “我说这东西不怎么样,你不承认?那我问你,以我们两个现在的距离是你的火铳快,还是我的剑快呢?” 以柳聒蝉的剑术来看,七步以内和七步以外,都是他快。 厉宁却是不在意,吹了吹枪管,然后看着柳聒蝉道:“老柳,说说你的想法。” 柳聒蝉看着厉宁手中的火铳:“师尊,我很尊敬你。” 厉宁一愣。 “我知道你尊重我!但是这玩意在你眼里真的这么差呢?你能说出这句话,你是多想骂这个发明啊?”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可就直说了。” “说!” “这东西听风里醉话里面的意思好像比之前那个轩辕弓还要耗费精力。” 风里醉点头:“你看到这火铳管了吗?这几天打磨这个火铳管子,老子都要把自己逼疯了。” 柳聒蝉叹息:“那就更没用了。” “至少在我看来,和之前的轩辕弓相比较,这火铳雷声大雨点小,和厉风弹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首先速度太慢了!” 厉宁点头,这一点他也承认,这不是全自动步枪,甚至不是半自动,而是那种已经成为了记忆里古董的鸟枪。 塞药,压实,装弹丸,瞄准,点火,有这个时间,那复合弓都能射出去四五箭了。 像太史涂这种手速快的的神箭手,复合弓都已经被他拉冒烟了。 弓箭手射出十箭,这火铳能发出两发就不错了。 柳聒蝉道:“我若是面对之前的轩辕弓,也许都会受伤,但是我面对这火铳,我有信心在这东西发射之前,将它斩成几截。” “除了发射速度慢之外,还有两个硬伤,第一个威力不够大,之前那复合弓在近距离能射穿手臂粗细的小树,但是这东西行吗?” 众人看向了之前被火铳打烂的大树。 大树的确是没有被射穿。 “继续。” 柳聒蝉继续道:“另外就是距离,那轩辕弓的攻击距离我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攻击距离有多远我却还是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比不上轩辕弓。” “所以我觉得与其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制作这个火铳,不如花时间制作轩辕弓。” “再一个,也可以省下火药制作厉风弹,不是吗?” 厉宁点头。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老柳你只看到了表面,这东西问世可是会改变战争格局的。” 柳聒蝉明显是不信。 厉宁抬起了手中的火铳:“打赌如何?” 打赌? 柳聒蝉脸色都变了,他跟着厉宁时间不短了,他就没见到厉宁输过。 可是这一次柳聒蝉觉得自己能赢! “赌!师尊想要赌什么?” “赌你。” 柳聒蝉:“……” 风里醉:“卧槽,厉宁,长公主知道吗?柳聒蝉都这个岁数了,你也能看得上?” 第903章 身穿锦衣,光明正大! 锵—— 柳聒蝉还是拔剑了,剑就落在了风里醉的肩膀上,在场所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柳聒蝉没有说大话,他的剑太快了。 快到厉宁都没有看到他出剑,风里醉就已经命悬一线了。 “厉宁,你看到了哈,你的徒弟要砍你的宝贝。” 厉宁:“……” 柳聒蝉收回了剑:“我嫌恶心。” 然后柳聒蝉看向了厉宁:“师尊什么意思?我人就在这里,只要师尊吩咐,我可以替师尊做任何事,杀任何人。” 厉宁却是道:“我不需要你杀人,我知道剑客向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所以我要的是你的杀人技,是你的经验。” 柳聒蝉犹豫了一下:“师尊,你……根骨不行,练不了剑,我这段时间已经尽力了,能将你的身体提升到现在这种程度,我说实话……” “停!”厉宁赶紧叫住了柳聒蝉。 一般“我说实话”这四个字之后,都是最难听的。 “如果我能将你说服,让你认为我的火铳值得研究下去,那你就帮我训练一支特殊的队伍。” 柳聒蝉皱了皱眉头。 厉宁继续道:“厉家有无明卫,这些无明卫其实并不是我爷爷,或者我父亲他们训练出来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军政的事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这些无明卫其实都是我爷爷找的高手们帮着训练的,他们从小就被训练,所以每一个都是实力不俗,但这也就意味着,死一个就少一个,根本就补充不了。” 柳聒蝉点头。 “无明卫现在执行的都是最紧要机密的任务,我不能保证他们一直活着,说来惭愧,这就是他们被安排好的命。” “我也想解散无明卫,让他们都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去,可是解散了无明卫,那些任务谁去做呢?” “就像我也不希望打仗一样,我希望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兵马,可是战争总会发生,开战就要死人,死了人就要补充新的士兵。” 厉宁继续道:“无明卫有一天被打光了怎么办?我希望你帮我培养新的一批属于我厉家的高手!” 柳聒蝉皱眉:“你是让我带一批徒弟?” “你可以不当他们的师父,没必要将你的蝉鸣八日剑法传给他们,他们也未必能学会,我希望的是你帮我培养一批懂得如何杀人,实力高强,而且忠心耿耿的侍卫!”厉宁看着柳聒蝉。 柳聒蝉道:“这很浪费时间。” 他说得很直接。 厉宁笑了:“所以我才要和你赌。” 柳聒蝉点了点头:“好,师尊,我和你赌,但是你准备如何安排这些人,专门用来刺杀?” 厉宁摇头:“无明卫一辈子生活在暗处,我觉得对他们不公平,我想要我培养的这些人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身穿锦衣,光明正大!” 柳聒蝉点头:“我答应师尊,即便你说服不了我,我也答应。” 厉宁点头,然后掂了掂手中的火铳:“好,那我就来和你聊聊这火铳。” “这火铳只是火器的最基础款,你只看到了劣势,但是你没有看到这东西的优势。” “首先,弓箭再厉害,一次也就杀一个人,但是这东西不一样。” 厉宁伸手拿出了一枚弹丸。 “看到了吗?这是一枚,这一枚打出去,就能打烂树干,但如果我将这一枚变成十几个小弹丸呢?” 风里醉整个人直接被钉在了原地:“厉宁,你这想法绝了。” 厉宁却是看着柳聒蝉道:“你也知道这里面是火药,和厉风弹一样,但是你没想到其它方面,厉风弹爆炸,杀伤范围确实大,而且威力也大,能将敌人炸得血肉模糊。” “可是老柳,你比我会杀人,你应该更明白这个道理,用钝器杀人,更耗费体力,用利器杀人,更容易一些。” “杀敌,不需要让敌人面目全非,甚至战场之上不需要敌人死,只要敌人失去了抵抗力,我们就赢了。” “将多少敌人变成碎肉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赢下这场战争。” “这火铳就相当于将厉风弹压缩之后放在了这个火铳管里面,在有限的空间之中发生爆炸之后,又有了这根坚硬的火铳管固定了方向,使得爆炸带来的能量都是向前的。” “这个时候里面放上这种大量的小弹丸,会如何?” 柳聒蝉已经瞪大了眼睛。 厉宁继续道:“在大规模的冲锋之中,我们一个士兵点燃一次火铳也许就能干掉七八个敌人,这东西就像是定向爆炸的厉风弹,而且据我所知,有效攻击距离至少是三十丈!甚至能到一百丈,和那轩辕弓相差不大。” “可是轩辕弓让七八个人失去战斗力需要多少箭呢?” 厉宁没有等待柳聒蝉的回答,接着道:“这东西不需要单点的威力有多大,但是威力一定是足以射穿普通的盾牌了。” “弓箭就算再厉害能射穿一般的盾牌,但也是一枝箭,但是这东西射穿了盾牌之后,不是一个孔,盾牌再破碎,还会伤人。” “当然这些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威力足够大的基础上,现在这个火铳的威力还不足以炸碎盾牌,那就不是火铳而是火炮了。 风里醉却是一把抓住了厉宁:“火炮?什么火炮?你说什么呢?你小子脑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快说!” 厉宁却是先安抚了一下风里醉,然后继续对着柳聒蝉道:“这是我和说的第一点。” “第二点,弓箭躲得开。” 柳聒蝉听到这几句话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宁道:“你刚刚没注意看,这火铳发出的弹丸速度有多快?凭你躲得开吗?” “我……” “你躲得开弓箭,你躲得开高速射击的弹丸吗?你想想我们第一次试验厉风弹的时候,飞溅出来的铁片,你都躲开了?” 其实是那些铁片躲开了柳聒蝉。 “有了这根火铳管,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速度只会更快,箭矢多长,你看得见,这弹丸你看得见吗?” 柳聒蝉额头已经见了汗了。 “就算你用轻功,一百丈你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到?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将已经装填好的火铳给了你的敌人呢?” 第904章 改变世界的山炮 “什么意思?什么叫装填好的?”柳聒蝉手心都在冒汗。 厉宁笑了笑:“你不会认为我这火铳只安排一个人来放吧?没错,现在这个火铳还做不到全自动。” “什么全自动?”风里醉眼睛更亮了。 厉宁却是道:“这个你先不用了解,听我继续说。” “可是如果,我安排两个人用一支火铳呢?一个在前面放,一个在后面装弹,速度是不是就起来了?” “如果说我安排三个人,然后准备三支火铳,但是只一个人放呢?就能连续不断地接上,你想过没有。” “当这火铳的发射频率高于弓箭的时候,你觉得谁的威力更大呢?” 柳聒蝉神色更是凝重。 厉宁继续道:“这还没完,这火铳其实工艺难度比那个升级版的轩辕弓简单太多了,而且省料,所以以后工艺成熟之后,生产这种简单的火铳非常容易,数量上肯定比那个升级版的轩辕弓多,而且成本低。” 柳聒蝉开始咬牙了。 厉宁又道:“还有比较关键的一个点。” “什么?” 厉宁嘴角上扬:“你是习武的,所以这个道理你应该更了解才是,我问你,一个好的弓箭手需要训练多久?” “不说太史涂那种,也不说白狼王庭的神箭手,就是好一点的弓箭手要多少箭去喂呢?” “而且这玩意靠天赋的,可遇不可求,一个好的弓箭手若是死了,成本太大了。” 柳聒蝉点头。 厉宁继续道:“那轩辕弓是威力大,那也要射准才行,否则不是浪费吗?” “但是这火铳,有什么难度呢?这么长的管子显然比弓箭更好瞄准吧?如果我做个瞄准器就更容易了。” “瞄准器?”风里醉又拉住了厉宁。 “你等一下。” 厉宁又将风里醉推了回去:“这个火铳就是让普通士兵也可以大杀四方!” 柳聒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厉宁继续道:“我说了这只是最基础版的,如果将这火铳的装填方式和发射方式改一下,如果有一天这东西的射击频率变成了一个呼吸一次,或者勾一勾手指就能发射一次,你怎么躲?” “功夫再高又能如何?近不了身的。” “如果真的实现了,练武有什么用,一个普通人靠着这东西都能撂倒一个绝世高手。” 柳聒蝉惊问:“真的可行吗?” 厉宁看向了风里醉:“那就要看风里醉了,我只负责提出点子,如何实现还要看他的本事。” 风里醉满脸红光啊。 柳聒蝉突然道:“可是如果我偷偷潜行到近前呢?这东西点燃都需要时间,我一剑就搞定了。” “这是为了打仗研制的,不是为了比武研制的,战场之上有几个柳聒蝉啊?你是天下第二,不是天下都二。” 柳聒蝉忽然又道:“不对!他们可以骑马啊,就像是对付弓箭手也是一样的,最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就能冲更远的距离,总能冲过来。” 厉宁反问:“那要死伤多少呢?” “还有,我说了这是最基础版的,我们还能改进,如果将数个火铳管绑在一起呢?后面再加个盾牌,盾牌就安装在火铳管之上。” “最中间的主管子不用来发射,而是变成长枪头。” “怎么说?能攻能守,能近战能远攻。” 柳聒蝉傻了,柳仲梧也傻了。 风里醉却是疯了。 “我的娘啊!厉宁,赶紧,图纸!将这东西的图纸给我!”风里醉恨不得抱着厉宁啃。 厉宁甩开了风里醉。 然后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是把火铳管的数量增多,那如果将火铳管的口径变大呢?火铳管变粗,变长,变得更加坚固,壁厚更厚,如何?” “这……”柳聒蝉和柳仲梧两个兄弟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风里醉却是眼珠乱转。 厉宁咧嘴一笑:“是不是就能装填更多的火药?是不是就能将弹丸变得更大,那是不是冲击的威力更大,射击更远,然后破坏力和攻击范围更大!” “你们想象一下,如果将火铳里面的小弹丸换成了厉风弹呢?” “几百丈的距离,敌人还没看见我们,厉风弹已经砸进敌人的军队之中了,这是什么概念?战争将会变得十分简单。” 死寂。 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就连风里醉的额头都已经流出了汗珠。 柳聒蝉咽了一口唾沫:“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如何携带啊?太不方便了,也抬不动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用人抬着啊?放在高山上,放在烽火台上,甚至是放在城墙之上,用岩石作为基座不就行了。” “人扛不动,山和墙还扛不动吗?” 柳仲梧咳嗽了一声:“那也就是说,只能用来防守了,不能用来进攻?” 厉宁却是又笑了一下。 现在三人都怕了,厉宁一笑,生死难料啊。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金属,足够的铁,就可以制作出便于运送的铁基座,要是再给这些基座装上坚固的轮子呢?” “啊?”风里醉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厉宁道:“你是不是就能推着这东西去战场上了,就能用来攻城了!” “过去我们靠着艺高人大胆,让厉九他们带着二十多个厉风弹去炸城门,现在呢?如果有了我刚才说的东西,我们就能将厉风弹直接打出去,炸城墙!” “比投石车的破坏力大,距离远,而且能瞄准,再一个更加方便运输。” 风里醉咽了一口唾沫。 “这东西叫什么?” “火炮。” 风里醉一把拉住了厉宁的手:“求你,给我。” 厉宁:“……” “宁,我现在手痒得不行!” “你这个放在山上的设想也好,你这个山炮太诱人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干上他娘的一炮!” 厉宁:“……” “你特么……” 柳聒蝉和柳仲梧也像是看着鬼一样看着厉宁。 良久之后。 柳聒蝉才道:“师尊,还有必要培养你说的那些高手吗?我现在觉得我有点多余了。” 第905章 皇帝也要惧三分 厉宁轻轻一笑,将手中的火铳扔给了柳聒蝉。 柳聒蝉拿着那把火铳,疑惑地看着厉宁,他不明白厉宁什么意思:“师尊是让我试试?” 厉宁却是道:“不是让你试试。” “如果有一天这火铳不用再这么麻烦地去装填弹药呢?或者说填装好弹药之后可以连续使用呢?” 柳聒蝉看着火铳:“那足以横扫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支军队。” “如果这火铳再缩短一些,变成和弓弩一样的大小呢?”厉宁接着问:“一个柳聒蝉,拿着这样一把火铳,谁能拦住你?” 柳聒蝉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尊的意思是,我训练的那支队伍以后每人都要配备一把火铳?” 厉宁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当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武林高手拿着这种不需要如此麻烦填装弹药的火铳,再带着厉风弹,手中握着可以轻易斩断对手的兵刃,穿着弓箭射不穿的铠甲的时候……” “无敌!”柳仲梧道。 厉宁嘴角上扬。 其他三人都震惊地看着厉宁。 “师尊,当真?” 厉宁点头:“我就是要打造一支天下无敌的队伍!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任何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 “当皇帝?我从来没想过,但是我要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三人同时被惊在了原地。 厉宁迈步向着外面走去,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三人:“仲梧先生负责挑人,柳聒蝉负责训人,风里醉负责装备,而我……” “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厉宁走出了御花园,只留下了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能成吗?”柳仲梧都有些怀疑厉宁了。 柳聒蝉却是道:“我信他。” “为什么?”风里醉都不敢全信。 柳聒蝉表情郑重:“因为你们没见过那篇《洛神赋》,厉宁,我师尊,他就是神,一个被全世界低估的神。” 说罢柳聒蝉也走了出去:“二弟,尽快选人,我负责训练,老风,装备跟上。”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 也点了点头,壮怀满志! 然后冲着风里醉用力点了点头:“老风,我有预感,我们正在做一件足以改变世界,足以载入史册的事!” 说罢就也要迈步离开。 风里醉本来还愣在原地,眼见柳仲梧要离开,瞬间惊醒,一把抓住了柳仲梧:“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激动什么啊?” “啥啊?这就成了?计划就定了?厉宁是神,我是神吗?我他娘的是人!可以直接射击的小巧火铳?能斩断敌人兵器的刀剑?弓箭射不穿的铠甲?” “你听听?你自己用你那堵了几十年的耳朵听听,像话吗?我准备装备?我准备个锤子!” 柳仲梧一脸平静:“那我不管,我只负责选人。” 风里醉:“……” “咱俩换换呢?我也想动动嘴皮子就青史留名。” “那不行。”柳仲梧还是一脸平静:“你说的那些我做不出来。” “我能?” “对,你能,要不然你刚刚怎么不反驳?” 柳仲梧说完也转身出了御花园。 风里醉拿起了火铳:“真他娘的一群疯子,按照他们说的那种武器要是研究出来,以后你不成了烧火棍了……” …… 转眼。 残阳如血。 厉宁找了一把椅子,端坐在了皇宫大门的门楼之上。 这里是皇宫的正门。 面前就是寒都城的百姓百官。 今夜厉宁要在这里等一个结果,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种胆大包天之辈! 薛集手持金枪,身穿金甲站在厉宁身后。 “查清楚了吗?”厉宁问。 薛集点头:“已经查明,提出给天震平原难民下毒的不是一家,只不过只有那一家发出飞鹰传信,但是实际上应该是几家密谋的。” “主谋是谁?” “要先拿下这个传信的氏族才能查清楚,也就是城中的高家,他们是寒国的大氏族,当初在朝中为官者不在少数,家中田产也多。” “但是……”薛集犹豫了一下。 “说!” 薛集道:“多数都是贪官,该杀!” “我在皇宫之内,在寒皇身边,知道的自然多得多,高家不是善类,这些年欺男霸女,抢夺良田的事也没少做。” “逼良为娼,逼善从恶的事更是没少干,只不过因为高家的势力太大,一旦要是打下高家,那毫不夸张地说很可能会发生政变。” “当时寒皇也是没办法,因为其实当年最支持金羊军师的氏族之一就有这个高家一个。” “你去问郡主,她也很清楚,金羊军师需要高家的影响力,所以也不好做什么。” 厉宁冷哼一声:“过去的恶我不管,寒国都灭了,和本侯有什么关系?他欺男霸女,逼良为娼都是欺负的寒国人,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从寒皇称臣那一刻,从昊京城我的封地定下来那一刹那,他们高家在这片土地上做的一切恶就都和我有关了。” “当我厉宁是个软柿子?我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铁板!” 薛集点头。 厉宁又问:“人都派出去了吗?” 薛集回答:“已经出去了,由雪衣卫带兵,分别去了高家势力范围最大的八个城,三天之内,就能解决一切。” 厉宁没有一点表情变化,轻声问:“奸细呢?” 薛集道:“金牛已经查到了那个人,正是高家人,是被选中的厨子。” “厨子?”厉宁的脸色冷了下来。 薛集看到厉宁眼神的刹那,即便是他也是屏住了呼吸。 “要厨子做什么?施粥又不是摆宴席!熬粥还需要厨子吗?” “这个……” “让金牛给我滚过来!” “是。”薛集立刻吩咐人去找金牛,而且还偷偷让人去通知了秦凰。 因为薛集看了出来,厉宁此刻很生气,也知道金牛这一次肯定是要被重罚的。 因为这个厨子不是去给难民做饭的,是去给金牛他们开小灶的。 厉宁一旦查出来,金牛免不了要挨一顿鞭子了! 第906章 开小灶?你不用领兵了!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厉宁依旧坐在门楼之上,冬月站在厉宁的身边,为厉宁煮着茶,也负责保护厉宁的安全。 马蹄声传来。 金牛已经来到皇宫门口。 翻身下马。 “侯爷,您找我?” 厉宁低头看着下方的金牛:“那厨子是怎么回事?” 金牛额头见汗。 “是……是我的错,是我见兄弟们每日组织施粥,管理难民辛苦,所以从城中找了厨子,给……给兄弟们改善伙食的。” 砰—— 厉宁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墙下,就碎在金牛的面前:“你好大的胆子!” “辛苦?管理难民施粥就辛苦了?你们在后方守着,我们在前方打仗,本侯都不敢说开小灶,你开小灶?” “你开就开了,你调查清楚了吗?那些厨子是什么身份?” 金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末将的错,请侯爷责罚!” “错?你知道你险些酿成何等大祸吗?” 金牛点头:“末将现在知道了。” 厉宁眼神极为冰冷,就连一旁的冬月都不敢插嘴。 “我们还没有取得胜利呢,不打仗的时候,你想怎么吃怎么喝本侯都不管你,但是本侯有没有说过,战时勿享乐!” “你以为在后方就不是战时了?前方的兄弟们在拼命呢!” “你他娘的在后方开小灶,就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就差一点让我们满盘皆输!本侯问你,喝酒了吗?” 金牛不敢撒谎:“喝了。” 厉宁声音更加冰冷:“我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敢喝酒耽误事?” “没……没有耽误事……” “还敢顶嘴!”厉宁怒吼:“本侯问你,如果说这一次那人得手了,这局面你控制得住?你用什么赔?” 金牛深吸了一口气:“末将把这条命给侯爷!”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你知道如果那个厨子得手了,后果多严重吗?不仅仅是本侯会成为一个笑话这么简单,本侯不在乎名声!” “你知道会有多少难民死吗?耽误了本侯的大计,春耕就会耽误,明年会有多少人死?等我们没有了粮食,我是保证军队先吃饭,还是保证百姓先吃饭?” 金牛不语。 秦凰也已经上了城楼,但是此刻却是也不敢插嘴。 厉宁继续问:“我保证百姓吃饭,军队饿着?没有了战斗力,让那些恶人有机可乘?我们就会成为砧板上的烂肉!人家想吃就吃,不想吃喂狗都行!” “我保证军队有饭吃,百姓就会饿着,我们本就是外来的,你敢保证不发生起义?人在绝望的时候爆发出的战斗力能撕碎任何铠甲!” “到时候你手下的金牛卫,还有其他的兄弟,会死多少?你想过没有?” “你以为只是吃了几口好的,喝了点酒,没有大问题,你想过这背后将会牵扯多大吗?我将你留下,就是因为这个任务很重要!” “关系到我们满盘的计划!” “你最早跟着我,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知你莽撞,这些日子有意无意地在减少你上战场直接战斗,让你做些磨炼心性之事。” “可是你呢?” “你以为不上战场就可以不守纪律是不是?你以为我不在你身边,就可以放纵是不是?” “本侯告诉你!处处是战场!” 薛集也不敢说话。 城下守着的侍卫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金牛紧紧咬着牙:“是我让侯爷失望了!” “请侯爷责罚,但是请侯爷留下末将一条命,末将会用这条命弥补今日的过错!” 说罢砰砰砰连续磕头! 厉宁冷声道:“罚!一定要罚!但是不是现在,现在重罚你会打草惊蛇。” “等这次的事结束,你就不用再担任金牛卫的首领了,我会重新选一个将军。” “侯爷!”金牛傻了啊! 厉宁却是道:“去跟着风里醉学打铁,什么时候我的气消了,什么时候再说。” “侯爷,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是不能不让我带兵啊,要不然您斩我两根手指头呢?”金牛真的怕了。 厉宁却是道:“我的话已经说了,就不会收回,手指头留着,握锤子的时候才有力气。” 金牛还要说什么,秦凰却是走了过来:“好了,金牛,莫要再说了,你们侯爷如此决定定然也是有原因的。” “你这次的错不小,好好反思,在现在的岗位上坚持到最后,莫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金牛知道。 连秦凰都这么说了,就是没有求情的必要了,厉宁心意已决。 他只能颤抖着道:“末将领命。” 薛集也只能叹息。 他不会质疑厉宁,当年能被寒皇选为御前侍卫统领,不仅仅完全是因为武力,还因为绝对的忠心。 厉宁看着金牛:“给我站起来!” 金牛起身。 “今夜的任务做好,我免你一顿鞭子,给我埋伏好了,无论谁对方家出手,都给我拿下!” “是!末将领命。” “等一下!”厉宁又叫住了金牛:“主谋留着,其他的如果不能活捉,杀!” 金牛鼻子里喷出了两股热气:“侯爷放心!” 薛集叹息,今夜敢在方家闹事的人惨了,金牛会将自己一肚子的委屈都化为愤怒撒在那些人身上! 待金牛离去之后。 秦凰才问道:“真的要让他去打铁吗?” 厉宁点头:“金牛的性子还是要磨一磨,打铁是个枯燥的活,也是一个能消耗精力的活,现在这个错误若是不重罚,那以后他只会犯更大的错。” “将来说不定会害死自己,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所有将领身边,他们必须有自己带兵打仗,布置战术,甚至是和敌人斗智斗勇的能力。” “冲锋只要有身体就行,但是带兵,要有脑子,要沉得住气,要稳。” “主将不冷静,只会害死手下的兄弟。” 身后的薛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金牛,其实我们的将军,我们的士兵都需要磨磨性子了,他们胜利的次数多了,有些人已经狂妄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第907章 敢血洗方家?一个不留! 秦凰也点头:“的确,失败才能让人更好成长,他们在你手下,打仗太顺了,现在没有失败,将来只要跌跟头,就一定是大跟头。” “甚至是无法挽回的那种。” 厉宁眼神坚定:“我不希望我的将领,我的士兵,靠着战场上的失败来成长,所以我得找其他途径磨炼他们的性子,将他们的傲气莽撞,目中无人,都磨下去!” “在战场之下磨性子,才不会在战场之上磨掉必胜的信念!” “无论是谁打仗,无论是哪一战,都必须要有必胜的信念,这是战意,是士气!甚至会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所以要磨性子,只能在战场之下。” 薛集开口:“侯爷,兄弟们有你带着,是福气。” “是吗?那有一天我要是也磨你的性子呢?”厉宁嘴角上扬。 薛集立刻道:“只要侯爷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就等你这句话。” “你去过昊京城,也去过紫金明都,我准备在北寒开几个洗浴中心,你就去洗浴中心里面磨性子。” 薛集有点后悔了。 “呵呵呵……侯爷,我去能干什么啊?”他有点怕了。 “搓澡。” 薛集:“……” 脸都灰了,让他去搓澡,这不是磨性子,是磨脸啊。 “骗你的!”厉宁笑了一下:“我还怕你手劲太大给我惹祸呢!” 薛集立刻就笑了出来:“多谢侯爷。”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终于黑了。 “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城西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抹火光。 紧接着,浓烟升起。 “侯爷,着火了!” “我看得见。”厉宁眼神冰冷。 薛集却是皱眉道:“可是……那好像并不是方家的方向,方家在城北啊。” 厉宁疑惑地看了薛集一眼:“你确定?” 薛集点头:“不会有错,我生在寒都城,怎么可能记错呢?寒都城一共就这么大,方家又是寒都城的大家族,应该不会有错。” “而且……” “说!” 薛集道:“这火不太正常,但是我说不出来。” 厉宁冷哼一声:“是不太正常,寒都城是北寒之地最大的城市,以寒都城的规模来看,要多大的火我们才能看见呢?” 薛集点头。 厉宁继续说:“我们这里又不是绝对的高点,从这里到城西,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火光不容易,但是你看那浓烟,太浓了。” “此刻刚刚进入黑夜,天色没有黑透,这浓烟升起来才能看得清,也只有这个时候城中的人才会用烟来判断火势。” 厉宁轻哼:“这么浓的烟,要多大的火啊?感觉对方是有意让我们看到那些烟的,这烟可能都不是正常着火的烟。” “为什么?” “为了吸引我们过去!”厉宁询问:“方家不在城西,那城西之地是有方家的产业吗?” 薛集眼中一亮:“有!有一处石头坊!” 厉宁点头:“这就对了,调虎离山,看来我们的对手也知道我们今夜一定会派人护着方家,所以先用这一招吸引我们护着方家主宅的人过去。” “通知金牛,无论怎样,不要离开方家,就给我在暗中看好了方家!然后立刻派兵去城西救火,声势越大越好。” “要让我们的对手知道我们上钩了。” “是!” 不多时。 城中就热闹了起来,大队的骑兵冲向了城西的方向。 与此同时。 厉宁看向了空中:“今夜不太平啊,让所有弓箭手绷紧了弦,对方很可能趁着夜色放出传信鹰。” 薛集也立刻安排了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 城北方家。 方尧在房间之中不断踱步。 他的妻子则是坐在桌子旁,也是满脸的焦急,而在桌子另一侧则是坐着一个男子,身穿白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方大人,您这茶真心不错,这是陈茶吧?放了一年时间还能这么香,不错。” 方尧只能干笑一声。 柳聒蝉放下了茶杯:“别紧张,侯爷既然让我来此,就说明他还有其他布置,今夜谁也伤不了你们。” “至于城西的那个石头坊,烧就烧了,反正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是。” 柳聒蝉看着方尧:“你放心,你的这些损失,很快就会赚回来的。” 忽然。 柳聒蝉神色一变。 “来了。” “什么来了?”方尧惊问。 柳聒蝉却是一掌拍出,直接将房间中间的圆桌拍翻了过来。 “过来!” 一把拉过了方尧和他的妻子。 仅仅是下一刻。 弩箭激射声响起,一根根弩箭从房间之外射了进来,直接射穿了门上的窗户纸,尽数钉在了那桌子之上。 “好狠的心!”柳聒蝉拔下了一根弩箭:“箭头有毒,这是必须要你们死啊!” “既如此,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说罢柳聒蝉站了起来,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猛然踹门。 柳聒蝉已经冲了出去。 房间之中方尧和他妻子躲在桌子之后瑟瑟发抖,而下一刻,砰的一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喊杀声。 听声音至少上百人,就这么冲进了方家。 方家对面的宅子里。 金牛透过门缝看着那些或直接冲进去,或翻墙而入之人,脸色越发冰冷。 “几百人,他们是打算速战速决,灭了方家满门啊!” “兄弟们,给我冲进去,杀!” “杀——” 三千金牛卫,抽刀而上! 不多时。 方家大宅之中就传来了打斗喊杀之声,那些冲进方家的人都是各个家族的侍卫或者是他们养的死侍。 虽然悍勇。 但是真的大规模战斗,他们怎么可能是金牛卫的对手呢? 金牛卫! 那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存在! 很快就有人翻墙而出,准备逃走。 可是冲进方家的金牛卫只有一半人,还有一半人已经将整个方家团团围住,个个都是手持硬弩! 按照金牛的命令,来一个杀一个!不给任何机会! 但凡逃出来的,全都被射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 方家地下室之中,一堆堆石料旁,那些下人丫鬟,还有方家的其他人,都吓得蜷缩在一起。 他们今夜要是没有进入地下室,现在都命丧黄泉了! 第908章 一营之将,一军之帅! 方家的所有人,都在天黑之前被提前安排进了地下室之中。 厉宁既然猜到了对方会对方家动手,那怎么可能还让方家人去白白送命呢? 皇宫门楼之上。 厉宁仍旧在喝着茶,冬月站在厉宁身后帮他捏着肩膀。 秦凰已经回到了寝宫之内,有冬月保护厉宁,她放心。 “明天会有很多人死吗?”冬月问。 厉宁竟然摇了摇头:“不会。” 冬月疑惑:“这不像你。” “既然抓到了把柄就该一次性清算才是。” 厉宁却是道:“时机还不成熟。” “什么时候成熟?” 厉宁淡淡一笑:“你修理过树吗?总要把周围的枝叶全都剪掉,才能动主干吧?” “今夜之后,一切照旧,等审清楚了都有哪些家族在搞事情,就好办了。” 冬月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你是想先将这几个家族在各地的羽翼剪掉!再收拾寒都城的这些?” 厉宁点头:“正是!” “寒国原本的大家族,基本上都在寒都城了。” “而寒国有更多遗留的问题并不是靠着细水长流就能淡化的,既然如此就用铁血手段给他们雷霆一击!” “也让其他氏族明白我们的态度。” “也不能全都杀了,全都杀光,就没人了,各地的秩序也会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前提是剩下的要听话,或者说不得不听话。” “那就需要将他们打痛!” “怎么才最痛?见了血才是最痛的!如果还觉得不够,那就血流成河……”厉宁眼神淡漠。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冬月也点了点头。 忽然。 一骑快马冲到了皇城之下。 是金牛卫。 翻身下马,那名金牛卫禀报:“回禀侯爷!方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敌人一共有五百三十人。” 厉宁也是惊讶:“这么多?” 金牛卫点头:“柳先生和我们金将军都说,他们就是奔着灭门去的,弩箭之上都有剧毒。” 厉宁脸色大变,直接起身:“你们可有伤亡?” 那金牛卫如实回答:“没有阵亡的,有二十几个兄弟受了轻伤不碍事,但是有八个兄弟中了那些剧毒的弩箭,已经送去药先生那里了,听他说可以解毒保住性命。” “药先生?” 下一刻厉宁恍然,药无尽,他倒是还有点用。 只是心术不正,还是要提防。 “没有伤亡就好。” 这一点厉宁没有什么惊喜,毕竟那些氏族养的侍卫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厉宁的金牛卫可都是精锐了。 而且大多都是厉宁从西北带来的老兵,经验老到,人却不老。 原本都是西北军不要的兵痞。 这些人原本就知道在战场上怎么活,现在跟了厉宁又知道在战场上怎么杀人了。 所以面对那些舞枪弄棒的家族侍卫,碾压是必然的。 况且金牛卫的装备也不差啊。 厉宁又问:“杀敌多少?” “回侯爷,当场斩杀三百七十余人,剩下的都投降了。” “好!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给我将尾巴收干净了!” “回来重重有赏!” “是!多谢侯爷!”金牛卫退去,厉宁也看向了冬月:“走吧,尘埃落定,回去睡觉!” 冬月点了点头。 一路回去。 厉宁竟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跟着去了冬月的住处。 “你做什么?”冬月喊住了厉宁。 “睡觉啊。” “睡……你回自己寝宫去睡……跟着我做什么?”冬月脸上有些泛红。 厉宁咧嘴一笑:“今天想体验点异域风情。” “你……” “说好的我随军……你这么进我房间,被看到了像什么样子?”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厉宁哪里管那些,直接将冬月给抱了起来:“这里是北寒!是老子的封地,谁敢说什么?堵住嘴就是了!” 然后不由分说,踹门而入。 “关门……” …… 与此同时。 方家院子内,金牛正在组织金牛卫打扫战场。 “唉……” 柳聒蝉看向金牛:“何故唉声叹气?” 金牛如实道:“柳先生有所不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指挥金牛卫了……” 说着话。 金牛将一切都说给了柳聒蝉。 柳聒蝉听后嘴角上扬:“好事,柳某要提前恭喜金将军了。” “恭喜?柳先生就别拿我打趣了,我有什么可恭喜的?以后就要去打铁了,连个小兵都不如。” 柳聒蝉却道:“此言差矣!” “侯爷只是说让金将军去打铁,可没说让金将军一辈子打铁啊,而且去了也不一定就是个纯粹的铁匠不是吗?” 金牛眼中一亮:“柳先生是说我还能回来?” 柳聒蝉却是摇头:“未必。” 金牛脸色顿时一垮:“柳先生还是拿我打趣。” 柳聒蝉却道:“我是说金将军未必会再回来统领金牛卫,等金将军回来,三千兵马已经不够金将军统领了。” 金牛皱眉。 “侯爷在磨炼金将军的性子没错吧?” 金牛点头:“侯爷是这么说的没错。” 柳聒蝉道:“他为什么先磨金将军的性子?侯爷现在手下多猛将,可是能冲锋杀敌的未必有指挥能力。”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金牛眼中大亮。 “侯爷是想将你培养成一军之将!而不是一营之将。” “不再是先锋官,而是指挥官!将才和帅才可是两回事。” 金牛更是激动:“是这样吗?可是这次我的确是犯了错。” 柳聒蝉道:“你犯了错没错,而且是大错特错,不惩罚你不足以服众,不足以立威。” “可是鞭子和板子都不曾落在将军身上。” “只是让你去打铁而已。” “这难道不是侯爷的爱护?” 金牛眼中越来越亮:“对对对,没有抽鞭子挨板子!” “可曾说要削减你的俸禄?”柳聒蝉又问。 金牛用力摇头:“没有!” “那就对了。”柳聒蝉接着道:“而且将军不会认为这打铁是个很丢脸的事吧?” “那是你不知道侯爷多看中铁匠,你也不知道侯爷的计划。” 金牛立刻问:“什么意思?” “还请先生明示!” 柳聒蝉嘴角上扬:“这可是极重要的任务啊!” “侯爷安排你去打铁,恰恰是绝对的信任!” 金牛急了:“柳先生,快说吧!” 第909章 厉九,二当家! 柳聒蝉神秘一笑,然后凑近了金牛。 “这件事可是绝密啊,你可千万保密。” 他越是这么说,金牛越是心跳加速。 “柳先生,我你还信不过吗?” 柳聒蝉点头:“侯爷准备打造一支作战能力极强的队伍,他要求我去训练那些人的武艺,还准备给他们配备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兵器!” 金牛眼中火热,惊问:“啊?让您亲自去训练?” 柳聒蝉点头。 天下第二剑客去训练的队伍,那得是对强大的队伍? 柳聒蝉继续道:“侯爷说了,要让这支队伍装备上刀剑砍不坏的铠甲,能轻易斩断敌人兵刃的刀剑!” 金牛更惊讶:“斩断敌人兵器?这是神铁吧?” 柳聒蝉抬起了自己的八日剑:“我的剑就可以,但是你知道我的这柄剑在黑市上卖多少钱吗?” “你想想如此重要的机密之地,侯爷怎么放心交给其他人呢?可是这是绝密,定然是需要时间研究的,手法,材料,包括锻造的工艺,这些都是我们以后傲立于天下的本钱!” “可是侯爷能直接说让你金牛去打铁吗?” 金牛眼珠乱转。 柳聒蝉继续道:“你是侯爷的心腹,是侯爷从西北一路带出来的嫡系!你想想看,我们现在所有的将军中,厉九不算,他几乎不带兵。” “是不是只有你和郑镖将军和侯爷关系最近。” “而你手下还有侯爷最精锐的金牛卫,侯爷如果直接将你派去打铁,谁都会怀疑,不是吗?” “有心之人就会猜测是不是我们在搞什么秘密武器啊?” 金牛点头:“没错!” 柳聒蝉轻笑:“但是这件事交给别人,侯爷又不放心,只有风里醉一个人,他身手不行,没人护着也不行。” “所以侯爷看似是在惩罚你,但实际上是一石二鸟!一来将你直接送去打铁,帮着他保护风先生,守住我们的绝密。” “二来也是为了告诉大军,绝对不能违反纪律,侯爷连你都能罚,其他人谁还敢呢?” 金牛用力点了点头。 “至于好处,太大了。” “首先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风里醉真的要是研究出了类似我这柄剑的兵器,第一个肯定是给你啊。” 金牛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对啊,对啊!”然后他看了看柳聒蝉手中的八日剑,不由地咽口水,这要是战场之上直接一刀将敌人的兵器砍断了,这得多威风? 柳聒蝉继续道:“而且你想啊,这么多铠甲兵器,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打铁吧?定然是会有很多铁匠的。” “这些铁匠掌握的都是核心机密,给别人管侯爷会放心吗?” 金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不放心。” “所以侯爷才会将一切交给你。” “未来你就是这兵器库的老大,以后哪个将军士兵想要换兵器装备,还不是要求着你,这些事侯爷定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面的油水可不小啊。” 金牛赶紧咳嗽了一声:“先生说笑了,我绝对不会贪墨的。” 柳聒蝉继续道:“这只是表面的好处,你想,等你完成了这些任务,等你真的磨出了性子,出来做了一军之将,那这些装备肯定是优先给你的队伍啊。” “哈哈哈哈——”金牛突然忍不住大笑出声:“柳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啊!金牛谢过柳先生。” 说着对柳聒蝉躬身行礼。 柳聒蝉却是笑着道:“哪里哪里。”心里却想着:“老子唾沫都要说干了,你还一语点醒?你真难点啊!” 这些其实是柳仲梧让柳聒蝉转告给金牛的。 柳聒蝉心里只有剑和诗,现在多了个厉宁,哪有心思去想这些门道啊。 …… 第二天一早。 侯府大殿之上。 或者说是皇宫大殿也可以。 厉宁脸色阴沉。 薛集挎剑从外面走了进来,厉宁对于自己的部下向来信任,所以允许他手下的将领带着兵刃上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一路杀出来的,要想杀厉宁,还用在大殿之上吗?打仗的时候捅一刀就行了。 所以没必要防着。 而且自己这也不是真的皇宫,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侯爷,抓住的人都已经审过了,昨夜我们分了几个监牢同时审问,按照侯爷的要求,每个监牢都有一定的距离,让他们无法串供。” 随后薛集将一本册子给了厉宁:“这是名单,还有所有参与的家族。” “后面还有他们供出的一些计划。” 厉宁冷眼看着一切,然后冷哼了一声,将名单给了于笙。 “老于,带兵出城,兵分数路,五天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于笙扫了一眼那册子上的名字:“侯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需要多少兵马,尽管带走就是。” 说着话厉宁直接将兵符扔给了于笙。 于笙大惊。 这兵符给了他,意味着此刻他能调动厉宁手下的所有兵马啊。 这是何等信任。 “是!末将这就去办!” 厉宁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赵芸:“赵芸,今日早上可有哪个家族过来送地契啊?” 赵芸摇头:“一个没有,都他娘的是属癞蛤蟆的,捅一下蹦一下!” 厉宁冷笑了一声。 “这是好事。” 厉九不解了:“少爷,这有啥好的?” 厉宁却是道:“当然是好事,原本我们只能拿到地,现在好了,连钱也能拿了,如此一来我们不就有钱了吗?” 抄家! 厉九也明白了过来:“少爷,这活能不能给我啊?” 厉宁点头:“可以啊,反正你长得就像土匪。” 厉九:“……” 下方众人大笑出声。 “少爷,你这是刻板印象,不是所有的土匪头子都是一个眼睛吧?” 厉宁郑重其事:“当然不是,你这样的只能当二当家。” 众人再次大笑。 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被缓解了过来。 厉九咳嗽了一声:“少爷,随你怎么说,我是无所谓,现在就是手痒痒,马上就抢吗?” “急什么?再等等,让他们嚣张几天。” “仲梧先生,最迟什么时候春耕?”厉宁又问。 “半月之内,否则什么都晚了。” 第910章 狗急跳墙?秋后算账! “好!通知下去,十天之内,分地,分种,准备春耕!” 众人领命。 厉宁看向了归雁,今日归雁也被邀请一起参与议事。 “归雁,种子可安排好了?” 归雁点头:“已经安排了人,提前送到了各地,寒都城附近可以先分地,再耕种,但是其他地方来不及,只有先耕种,后进行分地。” “由我们的士兵统一进行耕种,所有战马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战马进行耕种。” 厉宁点头:“都交给你安排。” 厉宁对于归雁这个北寒大管家可是绝对的信任。 最主要的是其他人也信任归雁,谁敢不信啊? 那是人家自家的地。 一直没有说话的厉辉叹息一声笑道:“用战马耕地,古来头一遭吧?厉宁,你可是太奢侈了,要是伤了马怎么办?” 厉宁却是道:“没办法,我们没有那么多牛,但是马多,马的爆发好,但是没有耐性,但总比没有好。” “归雁,告诉所有人,给我将那些战马看好了,可别崴了马腿。” 归雁点头:“放心,已经传达下去了,损伤战马者,罚军饷三月。” “只是……” “有什么顾虑直接说。” 归雁点头:“不知道黄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厉宁干笑一声:“怕是能提刀过来问罪。” 众人轻笑。 “诸位,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不亚于一场战争,只不过这一战不用诸位上马杀敌,而是下马犁地。” “这也是目前我们北寒最重要的事,希望大家团结一心,等北寒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我厉宁承诺,定然给诸位嘉奖!” “谢侯爷!”众人高呼。 赵芸却是问道:“这五天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厉宁摇头:“依旧是封锁全城,城里城外不得互通,还是那句话,所有的传信鹰都给我射下来!” “是!” 众人散去。 只留下了柳仲梧。 “仲梧先生,城中现在如何?” 柳仲梧道:“安静得可怕,比之前还安静,各大家族紧闭大门,估计昨夜的事结束之后,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的手下一夜未归,想来他们现在已经慌张得不行了,他们都清楚,是侯爷出手了,但是他们不知道侯爷下一次什么时候出手。” “所以现在,估计都是茶不思饭不想啊,让他们低头交出手中的地,又不甘心。” “同时也惧怕就算交了地,侯爷也会问罪,所以如果三天之内我们都没有动作,我猜最后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是……” 柳仲梧眼神一变:“狗急跳墙。” 厉宁冷哼了一声:“狗急跳墙,那是因为狗确实有能力跳墙,你没见过狗跳墙吧?我见过很多次。” 柳仲梧:“……” 厉宁继续道:“可是那得分是什么狗,那些腿短的狗跳上椅子都费劲,别说跳墙了,跳河倒是可行。” 柳仲梧笑着点头。 但是随即柳仲梧又道:“若是他们不来武的,而是耍横怎么办?直接组织大量的人抗议,这样的话该如何?” 厉宁笑得更加随意:“那更好办了,先不管他们,让他们喊就是了,等在外的军队一回来,秋后算账!” 柳仲梧沉吟了片刻:“如今看来,只能如此了。” “先生这几日辛苦些,带人去丈量土地,然后统计人数,将地都分下去。” “放心,已经在和归雁姑娘推进这件事了。” 厉宁点头。 “那你们忙,我有其他事要去处理。” …… 一个时辰之后。 眼看就要到了午饭的时间,厉宁的马车却是停在了方家的门口。 厉九掀开马车的帘子。 厉宁与秦凰一起下车。 方家之人立刻就迎了出来。 家主方尧带着一众家眷躬身行礼:“方尧恭迎侯爷与侯夫人登门!” 厉宁笑了笑摆手道:“不用这么拘谨,我之前不是说过了,要来方大人家中叨扰一番,今日可方便?” “方便方便!”方尧等人赶紧迎着厉宁他们走进了大宅之中。 沿途多是打斗的痕迹。 大门之上都是箭孔,石板上的血迹好除掉,可是树木泥土上的血迹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清理干净的。 此刻正有下人在打扫。 “方大人昨夜受惊了。” 方尧立刻道:“哪里,有柳先生那等高手护着,又有金将军带兵来保护我们,我们心里踏实得很。” 厉宁笑问:“那就好,可有人员受伤?” “回侯爷,都没事。” 厉宁点头:“方大人放心,昨夜的损失本侯已经看在了眼中,这些损失是方大人为我们北寒做出的贡献。” “本侯和北寒的百姓的定然不会忘记。” “多谢侯爷,请!” 厉宁和秦凰随着方家人进入了大厅之内。 方尧立刻去安排餐食。 丫鬟也赶紧给秦凰和厉宁端上了茶点。 厉宁看着方尧:“方大人,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直来直去,今日来此可不仅仅是来安抚方大人情绪的。” “还有极为重要的一件事。” 方尧和他夫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疑惑。 厉宁直接道:“那我就直说了,方家在方大人之前一直都是在为皇家做事,就算不是什么达官,也该是显贵。” “这些年应该积累了不少的财富,有皇宫罩着,人脉资源都不会差,不该是今天这个规模。” 方尧尴尬一笑:“让侯爷见笑了,是我没有肩负起家族重任。” 厉宁摇头。 “非也,我观方大人性格应该不是那种喜欢人情世故之人吧?否则寒国皇室稍微流出一些生意,都足够方家吃很久了。” “但是昨日大殿之上,方大人主动献出了地契,而且主动说出了那番话,恕我无礼,本侯总觉得这些想法不是出自方大人。” 方尧和他的夫人都是大惊。 “这……侯爷,您真是神了!” 厉宁轻笑:“神谈不上,就是喜欢揣摩人心而已,我想知道方大人背后的这位高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方尧苦笑。 “说来惭愧,这一切都是我夫人的想法。” 厉宁看向了方尧的夫人:“哦?是方夫人的想法?这倒是让本侯惊讶了。” 第911章 本侯要如何活下去? 被厉宁这么一看,方尧夫人脸色明显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这个……回侯爷,确实是我的想法。” 厉宁眼神微微变化:“方大人有夫人辅佐,还真是幸事啊。” 方尧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贱内过去倒是没有提过什么有用的建议。” “但这一次能得到侯爷看中的确是要感谢我夫人。” 厉宁却是道:“方夫人既然有如此大才,那本侯倒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一下方夫人。” “啊?我……侯爷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妇人,没什么见识的,侯爷乃是旷世之才,请教我,岂不是折煞我了……” 厉宁却是摇头:“不,方夫人能给方大人提出那些主意,足以说明夫人的才学。” 方尧察言观色,也道:“这个侯爷,许是我家夫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初见侯爷与侯夫人这种天人,有些紧张。” 厉宁却是笑问:“这么说方大人也不想替本侯排忧解难了?” 方尧脸色立刻一变:“不不,下官绝不是这个意思……那……夫人便先听侯爷说说。” 方夫人只能点头。 厉宁笑道:“如此甚好。” 秦凰一直坐在一边,她实在不明白厉宁今天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又为何要难为他们。 “侯爷请说。”方夫人畏畏缩缩。 厉宁道:“今日这大堂之内都是自己人,我便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两位应该是知道的,我生在昊京城,祖籍也是周国人,而这里原本是寒国的都城。” “寒国与周国之间的纷争存在已久,两国因为那条浑水河死了很多人。” “而我厉家某种程度上代表的就是大周军方。” “也就是说寒国,或者说得小一点,这寒都城中,有很多人都是死在我厉家军的刀下。” “寒国是我打败的,寒都城是我攻破的,草原大漠,黑风关前,三十万寒国儿郎因为我而永远留在了他乡。” 房间之中落针可闻。 “我厉宁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仅仅是凭借分土地,或者凭借那天震平原之上的几碗粥,填不满这如海的血。” “也抹不平那刻骨的恨!” 秦凰眉宇间多了一抹愁容。 这些事厉宁过去从来就没有和她说过,可是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厉宁怎么会不明白呢?两人无非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说白了…… 秦鸿将这北寒之地给了厉宁,其中有多少凶险,是个人就能看明白。 精明如白山岳这种老狐狸,为什么会和厉宁合作? 因为白山岳清楚,厉宁给秦鸿打下了天下,最后却……与其说是被封到了北寒,不如说是被卖到了北寒。 对待自己的妹夫尚且如此,对待白山岳这个外人呢? 帮厉宁就是帮自己。 厉宁要么一败涂地,只要厉宁在这北寒之地搞出了名堂,那秦鸿眼中的假想敌就只有厉宁一个,而不会是白家。 与厉宁合作虽然是自保,但何尝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呢?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厉宁永存,则白家永存。 秦凰自然也知道秦鸿将这片北寒之地给厉宁意味着什么,所以从她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与昊京城有了一个了断。 方尧和他夫人互相对视,不敢言语。 厉宁继续道:“北寒,不是只有天震平原那些难民,本侯也不会幼稚到觉得他们跪在地上感谢本侯,心里就没想过杀我……” “这片土地之上,我几乎和每一个人都有仇,血海深仇,谁不想吃我的肉扒我的皮呢?你说呢方大人?” 方尧浑身一颤。 每个人?也包括方尧?此刻方尧不明白厉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宁却是笑了笑:“不用紧张。” “我只是心中憋闷,想到方大人家中应该有一位高人,所以想要找他开导开导,给我想想办法,本侯到底要怎样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活下去? “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地被这片土地上的人所接受?” 厉宁看向了方夫人:“夫人觉得呢?” “我……民妇不知。” 厉宁嘴角上扬:“不该啊,在本侯看来,寒都城这么多大人物,这么多氏族,方家却是第一个看明白形式的,也是第一个主动破局的人,不该一点想法都没有。” “那送进火炭之内的地契,当真是绝!” 方夫人脸上都已经渗出了汗水了。 “也……也许侯爷多虑了。”方夫人硬着头皮道:“侯爷一心为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这里的百姓,大家心里一定明白,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的事的。” 厉宁摇头苦笑:“忘恩负义?错了,我与这片北寒大地的百姓之间先是有仇,再是有恩,仇在前,恩在后,那所有的恩惠都会带上一个前提,蒙上一层面纱。” “我将其称之为滤镜,呵呵。”厉宁自嘲地笑了笑。 “百姓隔着仇恨审视恩惠,只会觉得我是在赎罪,或者是惺惺作态,仇只会越来越深,不是吗?” 方尧也道:“侯爷,也许没有这么悲观。” 厉宁叹息一声:“我原本也这么觉得,直到今天早上……” 秦凰也疑惑地看向了厉宁,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吗? 厉宁眼球泛红,良久之后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几天前,我在天震平原被刺杀的事你们知道吧?那是一个小姑娘,一个少女,长得不错,若是平安长大,提亲的一定不少。” “可是她被人刺聋了耳朵,割掉了舌头,口不能言,耳不能闻,唯一留着的是那双眼睛,可惜她不识字,也不会写字,我无法和她交流。” 方尧和他夫人都已经呆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我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很疑惑,那种情绪很奇怪,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想明白,那是一种迷茫的恨。” “她恨我,但年纪轻轻好像又不知道恨为何物。” “有仇恨也有悔恨。” 厉宁叹息:“我本想揪出她背后到底是谁,可是今早的时候,我的侍女胭脂可怜她,去给她整理衣服,发现了她腿上刻着四个字。” 秦凰也惊问:“什么字?” “替父报仇!” 第912章 方家二郎 “这……她认识字?” 秦凰询问。 厉宁摇头:“我试过了,不认识,也许她只认得那四个字,或者说在没有聋,没有哑之前,只学了那四个字。” “然后就甘心毁了自己,就只为了来杀我。” “一定是有人找到了她,知道了她的情况,然后蛊惑她来杀我的,是谁我已经不想追究了,现在来看,主要是那姑娘也想我死。” 房间之中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厉宁继续道:“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她父亲是谁,我什么时候杀了他父亲,后来我想通了,她父亲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一个和我作战的寒国士兵。” “所以你们说这个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呢?” 厉宁叹息:“灭国之恨啊。” “要扭转这些百姓的看法,难,即便这场战争是寒国先挑起来的,即便罪魁祸首是寒皇,是金羊军师,但很多人还是会恨我。” 厉宁看着方夫人:“所以我想看看方府的高人有什么办法。” 方夫人为难了。 其实厉宁来此并不是真的寻找一个办法,因为他有办法,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悲观,他来此是为了找那个给方尧出主意的人。 这是个大才,要看是否能够为自己所用。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侯爷别问了,那日的主意是我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却看到门口处一个双腿残疾的年轻男子,拄着拐用力地喘着粗气,显然他走到这里很困难。 “柏儿,快回去。”方夫人立刻就站了起来。 方尧也是怒道:“你怎么来了?侯爷面前休要胡言!” “爹,我没有胡言,那日的主意确实是我出的。” “你……” 方尧还要说什么,厉宁却是拦住了方尧:“方大人,这位是?” 方尧叹息一声:“让侯爷见笑了,这是犬子,年少的时候比较顽劣,当时我负责给陛下……是寒皇的一个妃子修建别院,结果他在现场玩闹,被巨石砸断了双腿。” “寒皇的那位妃子觉得不吉利,就……” 厉宁道:“所以就免了你的官,是这个原因?而不是因为什么修皇陵?” 方尧道:“也有修皇陵的原因。” 厉宁却是看向了方夫人:“所以那日的一切当真是方公子的想法?” 方夫人看了看方尧,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就连方尧也是惊讶,方夫人却是道:“老爷因为当年的事一直怪罪柏儿,觉得柏儿只会闯祸,所以我没有告诉老爷是柏儿的想法。” 厉宁惊讶地看着那年轻男子:“你叫方柏?” 方柏点头:“刚刚在门外我已经听到了侯爷的话,我有些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侯爷能不能听两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方尧却是道:“大胆!竟然敢和侯爷提要求!” 厉宁却是摆手:“无妨,说来。” “若是我说的有道理,侯爷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厉宁眼中一亮,这不是正中下怀吗? “哈哈哈哈——”厉宁大笑:“你要什么机会?” 方柏道:“这些年卧病在床,双腿残疾,倒是读了很多书,奈何寒国这些年一直在到处开战,读书人没有了走仕途的机会。” “而像我这般的,也不会有机会有什么成就。” “所以我想侯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不比那些双腿健全的人差!” 厉宁眼中更亮:“有野心!你想做官?” 方柏点头。 “想做什么官?是管粮食的还是管钱的?” 方柏却是道:“都不是,我想管兵马!” “你好大的胆子!”方尧吓得脸都白了,管兵马,这不是找死吗?厉宁能将兵马给他? “你这逆子,不要再给家中惹祸了好不好?” 方柏深吸了一口气:“父亲,我从小就喜欢习武,就想着带兵打仗,但是奈何断了腿,但是断腿不代表不能上战场吧?” 厉宁直接道:“你想当军师?” “正是!” 厉宁兴趣更浓了:“读过兵书?” “很多,包括侯爷的战斗,我也研究过。” 厉宁轻哼一声:“可是纸上谈兵会害死人的,很多人。” 方柏却是道:“谁的第一次不是纸上谈兵呢?” “哈哈哈哈——”厉宁再次大笑,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发自内心的大笑。 “好!那你就先说给本侯听,我该如何破局啊?” 方柏看了一眼方尧,方尧却道:“看我做什么?侯爷都说话了,我能拦着你吗?还不进来?” 方柏艰难地向着房间之中挪动脚步。 厉九赶紧上去搀扶住了方柏:“小伙子野心不小啊,怎么叫方柏啊,这名字有点奇怪。” “因为我哥叫方松。” 厉九一边扶着方柏,一边问:“那你哥呢?” “死了。” 厉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方柏却是继续道:“当年修建的别院塌了一部分,我毁了腿,我哥没了命。” 厉九一愣:“方松……彻底放松了。” “老九!”厉宁呵斥。 方尧在一边道:“就因为那场事故,他们都觉得我手艺不精,修建的房子不结实,所以从那以后方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厉宁点头:“事实呢?” 方尧不语。 方柏却是道:“事实是后来高家开始给皇家修建宫殿,给寒都城修建城墙,他们家中的人也进入了营造司。” 厉宁了然:“就这么算了。” 方尧咬牙:“侯爷,高家势大……” 厉宁轻哼一声,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终身残废,就这么算了? “侯爷,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方家不是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啊,拼不过,拼的话,方柏也会没命。” 厉宁询问:“高家势力这么大?” 方柏已经在厉九的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这么说吧侯爷,高家在寒国的地位相当于大周的白家。” “白家?你还知道白家?”厉宁惊讶。 方柏却是道:“行不了万里路,就只有多读书了。” 厉宁眼中满是欣赏。 方柏又道:“高家虽然没有人做丞相,但是无论是军方还是文官,都有高家的人,最主要的是,金羊军师手下有一位极信任的部下,也是高家人。” 第913章 是个人才!本侯喜欢! 厉宁笑了。 金羊军师? 极信任? “你错了,他不信任何人,金羊军师想让所有人死,他怎么可能还信任谁呢?” 方柏坐下道:“这也是这么多年我和我爹关系不好的原因之一。” 方尧叹息一声。 方柏却是道:“我爹担心高家会对整个方家不利,但是我不怕,我想和他们斗到底!只是双腿有残疾,想要当文官进入朝堂,基本上不可能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当了官,也未必能斗得过高家。” 厉宁恍然:“所以你读兵书,想要掌兵!可是你投军无门啊,你就算读一辈子兵书,谁知道你的才华呢?” 方柏道:“怎么没人知道,侯爷不是来了吗?” “我……”厉宁再次大笑:“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说说吧,我该如何破局,若是说到了我心坎里面,我以后带兵打仗带着你!” 方柏眼中顿时放光:“多谢侯爷!”他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年压抑太久了。 “而且我会帮你报仇,不就是高家吗?北寒少一个高家无所谓的,皇帝都少了,你说呢?”厉宁嘴角上扬。 砰—— 方柏竟然直接从椅子上滑落,用那双残疾的腿跪倒在地:“多谢侯爷为我哥报仇!” “起来!”厉宁皱眉:“腿断了,是膝盖也碎了吗?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易下跪。” 厉九将方柏扶着坐了起来:“你可别折腾我了,下次跪自己起来。” 厉宁白了厉九一眼。 厉九嘟囔了一句:“比我自己下跪都累……” 秦凰已经忍不住掩嘴了,她不明白这些年厉宁是怎么忍受厉九的。 方柏擦干眼泪。 “侯爷,在我看来,您想快速在北寒立足,有两个捷径可走!” “说说看。”厉宁越来越感兴趣。 方柏举起一根手指:“第一,寒羊王。” “哦?” 方柏道:“虽然我不信寒羊王,如果寒羊王真的显灵的话,那寒国就不会灭,您说呢侯爷?但是我不信,我相信侯爷也不信,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不信!” “整个寒国,祖祖辈辈都在信奉寒羊王,不是真神也是真神了,所以想要快速让这些百姓不得不认可侯爷,可以借用寒羊王的名义。” “人造一份神旨!侯爷兵多,可以多写几份神旨撒在各地,或者造势,提前在各地良田之中埋好石碑。” 厉宁直接坐直了身体:“展开说说。” 方柏继续道:“所有的石碑都刻下寒羊王的旨意,就说侯爷才是那个寒羊王真正选中的人,才是那个带领北寒百姓脱离苦海的神使!” “说实话,这些年,虽然还是人人拜神,但是因为连年战乱,并提前布局黑风关的大战,寒国的百姓过得极为艰难,甚至可以说是水深火热。” “他们的信仰都要崩塌了,如果这个时候,各地相继挖出同样的石碑,那他们会抓住救命稻草!” “再结合侯爷分田地之事,百姓就会将一切联想在一起,分良田,而良田之中挖出神旨,寒羊王的指引会让那些百姓甘心臣服在侯爷的脚下,甚至是奉侯爷为神明!” “如此一来!”方柏越说越激动:“寒国皇室做了几百年都没有完成的事就被侯爷给完成了。” “什么事?”厉宁问。 “神权和皇权的高度统一!”方柏眼中满是精光。 厉宁也是惊诧地看着方柏。 大才! “我提醒你一下,没有皇权,我是镇北侯。” 方柏脸色立刻一变:“侯爷,是我失言了。” 但厉宁毫不在意,甚至起身不断打量方柏,最后突然大笑:“你小子,是个人物!” 方柏也笑道:“多谢侯爷夸奖。” “若是按此执行的话,一年之间,北寒百姓对侯爷的印象就会转变,三年时间,就会彻底臣服。” “为何是三年?他们还要考验神三年吗?”厉宁问道。 方柏却是道:“因为侯爷分田的时候说了,要交三年的税,三年之后,良田完全属于百姓,百姓得到的实惠越来越多,他们的身体就会说服自己的内心去相信您就是寒羊王选中的人!” 厉宁不断点头。 秦凰看着方柏的眼神也满是欣赏。 “绝!”厉宁看向了方尧:“方大人,令郎有如此大能,你整天这么关着他,屈才了。” 方尧赶紧点头:“是,是。” 另外一边,方夫人却是已经流下眼泪,自己的儿子终于是熬出头了。 看来这当娘的确实是心疼儿子。 可是厉宁话锋一转道:“但……你这个建议很好,可是本侯不想。” “为何?”方柏问道。 厉宁叹息一声:“你不觉得让百姓去信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然后以此来左右百姓的思想,控制百姓,这很残忍不是吗?” “而且本侯本来的想法就是帮着北寒的百姓一点点摆脱寒羊王的精神控制。” “如果我真的按照你的想法做了,那就永远也无法完成这件事了,寒羊王的印记只会越来越深,而且只要我还是镇北侯一天,我就也要去拜这个寒羊王。” “让我去拜神?我做不到,何况那寒羊王还不是神。” 方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有着一分掩饰不住的遗憾。 厉宁却是笑道:“我教给你的第一课就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总有人坚持底线,也总有人能平衡两者。” 方柏点头。 “那还有另外一个方法,但……这个方法也有些不择手段。” 厉宁笑了:“说说看。” 方柏却是看向了秦凰,面露难色。 秦凰却是疑惑:“怎么?和我有关系?你莫不是想要重新造神?” 天之凰女,也是神…… 方柏却是摇头:“不,只不过我的这个主意说出来,可能会让侯爷夫人有些不高兴,还请侯爷夫人提前恕罪。” “说吧,我恕你无罪。”秦凰微笑。 方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厉宁道:“侯爷,若要破局还有另外一个方法,你娶了郡主……” 第914章 天王老子,也要打回去! “混账——” 原本端坐在椅子之上的方尧骤然站了起来,满脸涨红,双手颤抖地看着方柏,下一刻,竟然直接冲了过去。 厉宁赶紧给厉九使了一个眼色。 “今天为父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孽障!”说罢便举起了手。 砰—— 方尧的胳膊被厉九死死抓住。 “你……” “我什么?方大人,还想打我不成?我可和你儿子不一样,我会还手。”厉九撇嘴,那满是黑色汗毛的手臂紧紧握着方尧的手腕。 方尧硬是动不了。 “方大人,想在我面前打你儿子,我可不同意,用我们少爷的话说,我和你儿子都是弱势群体,我们得互助。”厉九满脸凶相扫了一眼方柏的双腿。 厉宁咳嗽了一声:“没让你说话。” “说完了少爷。” 厉宁:“……” “方大人,脾气要收一收,听我说完也不迟啊。”厉宁劝说。 方尧叹息一声放下了手,然后回头对着秦凰躬身行礼:“侯夫人,是方某教子无方,还请您大人大量,放过他。” 秦凰掩嘴轻笑:“方大人,我可不敢惩罚令郎,我若是罚了令郎,会有人不高兴的。” 然后秦凰看向了厉宁:“因为令郎的话说到了我们侯爷的心坎里了。” 房间之中的众人都看向了厉宁。 就连方柏也是。 厉宁却是点了点头:“娶郡主,这也是我给自己留下的选择。” 方柏震惊。 厉宁起身:“方家儿郎,不得了,方大人,好好给令郎买些稀罕玩意儿补一补,你儿子我要了。” “五天之后,我会邀请令郎和我一起去城头看戏。” “到时候我希望令郎不再是今日这般虚弱了。” 方尧震惊:“侯爷的意思是?” 厉宁淡淡一笑:“从五天后开始,在家中你们是父子,你想如何都可以,但是到了我的大殿之上,你们是同僚,若是有一日我发现我的小方大人脸上多了一块巴掌印,我可饶不了那打人的。” “管他是谁的老子,只要不是我老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本侯打回去!” 方尧惊得说不出话。 秦凰也震惊。 哪有这样的。 就算是再爱才,再欣赏,也不能为了儿子打老子吧? 厉宁起身,在几人震惊的注视下走到了方柏面前,看着方柏的双腿道:“一双腿而已,不耽误娶妻生子吧?” 方柏一愣。 然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不耽误。” “那就好,方家,会因为你而中兴。” 说着厉宁拍了拍方柏的肩膀:“你不错,但是我不会将兵马给你,想要掌兵啊?野心太大了,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我也是年轻人。” “所以我不允许其他人的野心比我大。” 方柏愣住了。 厉宁笑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方柏赶紧道:“明白,方柏会一直忠于侯爷,侯爷对我有知遇之恩,今日之言,方柏来日会用这条命来回报。” “留着你的命,好好给本侯做事。” “本侯不可能一直随军的,以后事情多了,战争多了,我不能面面俱到吧?总要有人替本侯去管理军队。” “但你现在难以服众,本侯爷不可能直接将我的军队交到一个我只见过一面的人手中。” 方柏点头。 “先随军做个谋士,想得到本侯的认可,想得到我那些桀骜不驯的将军的认可,用本事说话,用胜利说话。” 谋士! 方柏眼眶泛红,但这一次没有跪下,他记得厉宁的话,双手抱拳:“多谢侯爷再造之恩!” 厉宁嘴角上扬。 然后看向了方尧:“方大人,过去的已经成了尘了,你要做的是找高家报仇,而不是将火气都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而且令郎确有才学,方家以后也许真的要靠令郎,你这营造司建的是城,令郎筑的是国。” 一边的方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方尧点头,满脸惭愧:“是,侯爷点醒了下官了。” “父子同心,才能将方家建设得更好不是吗?”厉宁拍了拍方尧的肩膀:“一会儿我让老九给你送来两坛子酒,和你儿子不醉不归,好好聊聊,心结如果用手解不开。” “就用酒去烫,这是命令!” 方尧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是,下官听令。” “喝不完可不行。”厉宁又补充了一句。 “老九,你们三个同桌,负责劝酒!” 厉九大笑:“好勒少爷,你就放心吧,谁喝得少,我的板斧可不答应。” 厉宁又看了一眼方柏。 然后笑着离开。 方夫人立刻问道:“侯爷,午饭已经在准备了,留下吃吧。” “不吃了,给他们父子俩下酒吧,回去得太晚了,我怕有人刺杀我。” 方尧等人一愣。 就这么说出来了?刺杀? 秦凰轻笑,挽着厉宁的胳膊离去,方尧赶紧要去送,却是被厉九直接拉了回去:“没喝呢就想跑啊?” 方尧无奈:“总要送送侯爷吧?” “不用,我们少爷不是说了吗,让你留下陪儿子。” “九大人不用护送侯爷吗?”方柏问了一句。 厉九摇头:“没必要。” 方柏却是皱眉:“可现在是敏感时期,若是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刺杀侯爷该如何?” 厉九笑了:“大白天的,谁也不是傻子。” 方柏却是摇头:“九大人都这么想,其他人也会这么想,若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呢?” 厉九撇嘴:“那就是他们找死呗。” 笑话,秦凰在厉宁身边,谁能杀了厉宁,先问问天下第一剑客是不是答应。 “好了,方大人,小方大人,你们家有酒吗?” 方尧一愣:“不是让九大人给我们送酒吗?” “我没钱买酒,要不你借我点,我让我们少爷过两天还你。”厉九摊手。 方尧:“……” …… 寒都城大街之上。 厉宁和秦凰并肩而行。 没有骑马,也没有乘坐马车。 因为赶马车的留下喝酒了。 “你觉得他们敢在白天动手吗?” “按理说是不敢的。”厉宁嘴角上扬。 秦凰疑惑:“那你搞这一出做什么?” 厉宁看向了秦凰,忍不住捏了捏秦凰的脸:“万一他们不讲道理呢?而且……” “想杀我的不一定只有那些氏族,也许还有别人。” 第915章 镇北侯厉宁接旨! 秦凰闻言惊诧地看着厉宁。 厉宁突然一笑。 “我只是随口一说,万一有的话更好。” “更好?你疯了?想让人来刺杀你?”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直接搂住了秦凰的腰肢:“有你在,谁来我也不怕,谁让我媳妇是天下第一呢。” “去,贫嘴。” 厉宁却是道:“现在寒都城这些大氏族可是不敢让我死,之前不好说,但是事情闹到了现在这一步,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手了。”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明白,我厉宁不是一个善茬,我手下的兵也不是善茬,我之前可是就敲了他们六万万两白银,这一次我回来定然不会受他们的摆布。” “对于这些寒国原本的大氏族而言,最好的结果是昊京城派来一个好说话的,能够和他们勾结一处的,或者说仰仗他们力量的郡守。” “这样一来他们会比之前更好过,毕竟一个是他们要拜的皇帝,一个是要拜他们的地方官。” 厉宁接着道:“可是我们陛下却是将这里作为封地给了我,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是个人物,有那个成大事的狠劲,就应该在我刚刚进入北寒,或者没有进入北寒的时候,花大价钱刺杀我。” 秦凰笑了:“刺杀你,你身边有柳聒蝉,现在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谁能杀你啊?” 厉宁摇头:“杀人不一定要用武力啊,下毒,买通身边人,都行。” “只要他们想杀我,总有办法,就比如那天那个刺杀我的小姑娘。” 提及那天,秦凰每每都会后怕。 厉宁继续道:“那个时候杀我,基本上不会有人将我的死和他们联想在一起,甚至更多的人会怀疑……” 厉宁欲言又止。 秦凰却是明白厉宁的意思:“怀疑我皇兄是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 厉宁继续道:“但事情闹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和他们是半撕破脸的状态了,我的兵也都知道。” “这个时候他们敢杀百姓,敢灭方家满门,但是最怕的就是我死。” “因为我要是死了,谁来约束我手下这些兵,那这些大氏族的所有人都会被撕碎。” 厉宁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但这个时候,一切就都反了过来,想杀我的人就可以在这个时候动手,然后嫁祸给那些寒国原本的大氏族。” 秦凰大惊:“你是说,这几日会有其他势力的人来刺杀你?” 厉宁点头:“这是最好的掩人耳目的机会。” 秦凰不语。 因为她不敢猜,万一是秦鸿呢? 也许只能是秦鸿呢? 因为其他想要厉宁死的那些旧仇人,都已经被厉宁拔掉了。 不是秦鸿。 就是周边的小国,他们是最不希望北寒安稳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 马蹄声突然响起。 秦凰立刻警觉起来:“真的有?” 一柄短剑瞬间从秦凰袖子之中滑出,落在了秦凰的手中。 “你睡觉的时候不会也带着剑吧?” “我有没有带剑,你看不到?”秦凰挡在厉宁身前。 厉宁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骑马而来,竟然是厉宁的兵。 “吁——” “侯爷?” 那士兵立刻翻身下马:“小人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剑:“谁让你在这闹市大街之上如此快速纵马的?” 那士兵一愣。 闹市大街?现在整个寒都城风声鹤唳,大街上哪有人啊? “小人知罪,但确实是有急事,昊京城的圣旨到了。” 厉宁无语。 街上散步还能来活? “什么圣旨?” 那士兵起身:“小人不知,传圣旨的在大门外,被拦住了。” 厉宁笑了:“圣旨你们也敢拦?” 那士兵道:“侯爷不是说了,没有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寒都城!” 厉宁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总不能让人家在门口等着啊,传我命令,请传旨人进殿。” “是!” 不是迎接圣旨,而是传旨进殿。 这整个大周也只有厉宁敢这么做了吧? …… 侯府大殿。 厉宁高坐在上方,秦凰就在厉宁身边不远处。 王烈的声音在大殿之外响起:“启禀侯爷,昊京城来人。” “进来!” 大门打开。 人还没到,声音却是已经到了。 “厉侯爷好生威风啊,圣旨都敢不迎接,是你迎接圣旨啊,还是圣旨迎接侯爷啊?” 厉宁一愣。 这声音他熟悉啊! 一个身穿大周官袍,手捧圣旨的年轻男子迈步而来。 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不仅仅英俊,而且气质不俗。 “怎么是你呢?你现在怎么成了出差专业户了吗?”厉宁见到此人甚至不顾及自己在说什么了。 失态了。 “什么出差?”来人也是一愣。 厉宁无奈一笑:“你可真够忙的,刚刚从东境回来吧?就跑我这来了,这天南海北的,你得向上反映一下,这么下去影响你和媳妇儿的感情。” “对了,你没媳妇儿……” “你……”下方的男子顿时语塞,然后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厉宁身边的秦凰。 秦凰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此人不仅仅厉宁认得,也是秦凰的老熟人了,白青川! 白山岳的孙子,白家未来的掌舵人。 也是厉宁在昊京城的盟友。 “厉侯,还不接旨?” “你什么身份?”厉宁挑着眉毛。 “圣使。”白青川举着圣旨看着厉宁,又看向了秦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镇北侯又能如何?我手里有圣旨,现在代表的是皇帝。” “镇北侯厉宁接旨!” 厉宁咬了咬牙,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臣接旨。” 白青川:“……” 这里是寒国原本的皇宫,厉宁现在坐着的位置是原本寒国皇帝的位置,与下方有着极高的高度差。 以显示皇权至上。 所以此刻厉宁虽然起身接旨,但却依旧是居高临下,而颁布圣旨的白青川此刻却是仰着头。 满脸的无奈。 “厉宁,你这不像是接旨,像是传旨啊。” “是吗?你想我怎样?给你跪下?别说你那一张圣旨了,就是陛下自己在这里,我也没跪过啊!” 白青川:“你……” “我什么?皇权特许!不服你也娶公主啊!” 白青川:“我……” 伤口撒盐。 “你就不想知道陛下给你送来了什么?” 厉宁眼中一亮:“送?” 第916章 宫里送来的女人 听到“送”这个字,厉宁立刻来了兴趣:“陛下给我送了东西?” 白青川点头:“是大礼!” 厉宁更是惊喜了。 秦鸿,那可是一国之君啊,出手总不能抠抠搜搜的吧? “什么东西?” “美女。” 厉宁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下来,秦凰咳嗽了一声:“白大人最好是将话说明白,我不信我皇兄会如此做,今日所谈的内容我会转告给我皇兄的。” 白青川立刻变脸:“长公主恕罪,但是陛下确实是送了人来。” “镇北侯厉宁接旨!” 厉宁不情不愿地走了下去,礼数不能不顾,毕竟自己还没有造反呢。 “臣接旨!” 白青川打开了圣旨:“镇北侯厉宁护国有功,与北燕国一战朕已知晓……” 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表扬了一下厉宁的功绩,然后提了现在的凉国,同意凉国称臣,这一次特派使团来到北寒慰问,同时也是出使凉国,并接凉王去昊京城称臣。 “没了?” “没了。” 厉宁满脸失望:“就口头表扬,没给点赏赐吗?” 白青川笑了。 “侯爷要什么赏赐呢?这北寒本就是你的封地,陛下不是给了侯爷自治的权力了吗?那北寒遭遇了那些小国的挑衅,侯爷直接打回去不是理所应当吗?” “保护自己的封地还需要赏赐吗?但是丢了封地可得罚啊。” 厉宁那表情就和吃了苍蝇崽子一样。 “好,那你来做什么?” 白青川将圣旨交给了厉宁:“圣旨里面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我是圣使,是来慰问的,也是来接凉王的。” “你耍我呢?你当我傻是不是。”厉宁直接看着白青川:“慰问,空手来的,你不会还想着从我这里骗走点什么吧?” 白青川点头:“本来是想的,但是这一路而来……厉侯的封地上好像也没什么好拿的,我甚至都想给你扔下点了。” “你最好扔下点!”厉宁轻哼一声:“再一个,出使凉国,接凉王去称臣,你自己听听这对吗?” “凉国向我们大周称臣,还要我们自己派一个使者来接吗?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儿啊?” 白青川:“……” “我纠正一下,不是一个使者,我有使团。” “那就更说不通了,你是来出使凉国吗?你是陛下派来的眼睛吧?来看看我在北寒搞了什么大动作,来查一查我有没有和凉国私下达成什么交易?是不是?” 白青川大惊,厉宁也真敢说啊。 虽然现在整个大殿之中就只有他们三个,之前送他进来的王烈已经退了出去,但是厉宁这话也太大不敬了。 “厉侯慎言啊!” “装什么?这都是自己人!我媳妇儿!” “我知道!”白青川也忍不住了。 随后终于不再遮掩:“这的确是我这次来的目的,我会将在你这里的所见所闻都汇报给陛下,就算我不说,使团也有人会说的。” 厉宁点头:“说就说吧,我也没想过摆平他们,没有那么多闲钱。” 白青川苦笑,厉宁真的太敢说了。 “使团人呢?” “在城外,我们决定在这里待些日子,你那些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让进。” 厉宁却是摆手:“我劝你们不用在这里待了,没必要进城,直接去凉国吧。” “啊?我们是使团!” 厉宁却是道:“我会给陛下写一封信,将寒都城的事如实告诉他,但是最近寒都城会有一场变故,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待在这里,直接去凉国。” “另外,不要经过上寒城,我会派人直接送你们去寒尊城,你们就留在那里,等我的消息再出发。” 白青川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厉宁:“我们是代表了圣上!代表了昊京城,都到了寒都城门口了,不让进城?” “不让!”秦凰突然开口。 白青川不解:“使团是我带队没错,可是里面不仅仅有我啊。” “谁不同意,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秦凰忽然拿出了一枚令牌。 厉宁也是一怔:“天子令?不是还给陛下了吗?” “他又给我了。” 厉宁嘴角上扬:“白圣使,天子令前你怎么不跪啊?” “我……”白青川傻了。 秦凰却是收回了天子令:“总之听侯爷的,这个城暂时就不用进了。” “这叫什么事啊?”白青川叹息一声:“好,就算不进城,你也得跟我去城外,因为陛下真的给你送来了一个人。” 厉宁和秦凰对视一眼。 “谁?” 厉宁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将谁落在昊京城吧? 除了楼里的那些姑娘。 哪里想到下一刻白青川竟然真的说道:“一个姑娘,长得不错。” 秦凰顿时看向了厉宁:“这个又是谁?” 厉宁直接跳了起来:“白青川,你给我说明白了,什么姑娘?我看你贼心不死啊!” 白青川却是道:“厉侯怕是忘记了,这个人可是跟你有着直接的关系。” “楼里的?” “不是,宫里的。” “啊?” 这一次轮到秦凰震惊,宫里的姑娘,哪个姑娘秦凰不认得啊? 白青川接着道:“不过不是大周的皇宫,而是东魏皇宫。” “东魏?楚璟吗?”厉宁顿时大惊,东魏皇宫的姑娘,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楚璟,他只认得楚璟啊。 “楚断魂跟着一起吗?”厉宁同样关心楚断魂。 只要楚断魂回来,那风里醉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他们两个一起,就能研制出更多厉害的兵器。 “什么断魂没命的?”白青川摇头:“让你失望了,也不是楚璟。” 突然白青川一愣。 眼神变得越来越怪异:“楚璟?东魏太子?你说她是女的?” 这一次可是轮到了白青川惊讶,楚璟竟然是个女的,东魏的太子爷是个女的,就是说东魏皇帝没有继承人? “你才知道?” 厉宁没有给白青川解释,而是道:“白青川,你最好给本侯说清楚,整个东魏皇宫我就认得楚璟一个女的。” 白青川从震惊之中醒来:“是吗?那魏王的女儿你认得吧?” 厉宁:“……” 第917章 东魏质子? 寒都城。 城门之前。 昊京城的使团都停在城门口,有文有武,还有一些白胡子老头,这些老头虽然是朝中的老臣。 但是却甘心给白青川当绿叶。 因为他们也是白家的一派的。 他们心中比谁都明白,白家绝对不能倒,白家倒了,那他们也要跟着玩完,这么多年了,无论是家族势力还是利益,这些人都已经将自己全家和白家绑在了一起。 这就是白山岳的恐怖之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如今白山岳年纪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坊间甚至有传言白山岳是靠着丹药在续命。 而一旦白山岳驾鹤西去,那么也就意味着白家的时代结束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白山岳死之前,将白青川扶正,就算不能接白山岳的位置,也至少位高权重,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才行。 所以他们甘愿陪着白青川到处走,为的就是帮着白青川出谋划策,防止白青川做错事。 他们为白青川保驾护航,可不代表他们本身的地位低,这些个白胡子老头随便拿出来一个,在昊京城都能说得上话。 所以他们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啊? 都已经到了城门口了,不让进城? 哪里来的道理?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们还在骂骂咧咧,有些老头已经准备回去写奏折参厉宁一本了。 可是现在。 一个个都卑躬屈膝,闭紧了嘴。 因为厉宁本人出城了。 就站在他们面前。 “拜见镇北侯,拜见长公主殿下!”一群白胡子老头躬身行礼。 “免了。” 厉宁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看着白青川问:“楚瑜为什么来此?东魏和大周就这么和解了?” 厉宁疑惑。 东魏魏王的女儿厉宁自然是认识一个的,就是那位东魏郡主楚瑜。 此人倒是一个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只是可惜看上了楚秦那个废物。 白青川一愣:“谁和你说是楚瑜了,东魏的那位魏王那么心疼自己的女儿,你是不知道,他为了楚瑜,简直就是大出血!没等我狮子大开口呢,他已经将交换的筹码自己提了上来。” 厉宁倒是惊讶:“难怪那个楚瑜能轻易调动兵马啊,也难怪那楚秦靠着楚瑜升得这么快。” “既然不是楚瑜,那是何人?” 白青川挥手:“将人带过来。” 厉宁和秦凰好奇地向着使团后方看去。 一个面容消瘦的女子缓缓走了上来,身穿鹅黄色长裙,满头长发竟然微微有些泛黄,总之不是那种健康的乌黑。 脸色也很苍白,虽然生得挺精致的,但是能看出来定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小女子楚醉儿,见过大周镇北侯。” 声音很微弱,给厉宁的第一印象,就是弱不禁风。 “你是魏王的女儿?” “正是。” 厉宁皱眉,将白青川拉到了一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青川却是道:“可不是我的意思,这是陛下的意思,侯爷难道忘记了,这交换质子就是你提出来的,当时还说至少是要换一个魏王的子嗣。” “此女就是了,魏王的女儿,楚醉儿。” 厉宁不解:“我管她是谁的女儿呢,你送我这里来做什么?” 白青川道:“这个你要问陛下,陛下的意思是你这里距离东魏远,更安全,再者说这姑娘以后能不能回去都两说。” 白青川小声道:“你我心知肚明,这个丫头其实就是大周和东魏之间的牺牲品,魏王将她送过来的意图也非常明显。” “什么意图……” “咳咳咳——”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楚醉儿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厉宁皱眉瞥了一眼,却见到楚醉儿的嘴唇似乎有些泛红,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带着血迹,似乎刚刚咳出了血,被她给咽了回去。 “这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厉宁皱眉。 白青川摇头:“这个你放心,陛下总不会害自己的妹妹不是?长公主殿下还在你这里,这丫头有肺病,不是什么传染病,而是少女时期冬天在河水里泡了太久,落下了病根。” “加上从小营养不良,所以这个病就一直没好,昊京城的御医看过了,不传染,但是也治不好了,想要去根儿,难。” 厉宁瞬间明白了过来,然后瞪着白青川:“你们怎么回事?接她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看清楚?” 白青川提及此事咬牙切齿:“可别说了,提起这件事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当时交接人质的时候,东魏那边给这丫头染了头发,画了妆,那小脸红扑扑的,脸上的病色都被胭脂给盖住了。” “也不知道那段时间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没有咳嗽。” “结果回昊京城的路上就犯了病,但是当时来不及了,东魏人都走了!” “回到昊京城,我被我爷爷好顿骂,不瞒你说,要不是因为我爷爷厚着脸皮进宫找陛下谈心,我估计也会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 厉宁叹息:“这丫头没几年活了吧?” 白青川点头。 厉宁道:“我们要质子就是希望魏王顾忌面子,在这几年不主动攻打大周,好让大周有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现在看来,这位魏王也猜到了我们的想法,将自己生病的女儿送了过来,让我们好生伺候着。” “当真是一石二鸟啊!草!”厉宁忍不住骂了一句。 白青川也道:“就是,他娘的姜还是老的辣。” 厉宁看向白青川:“白兄这么文雅之人也会说这种粗鄙的话吗?” “气的。” 的确。 东魏的魏王送来了楚醉儿,大周必须好好伺候着,如果楚醉儿死了,那么东魏立刻就会以此为借口,向着大周开战! 甚至拉着陈国一起。 所以三年之内,大周必须好好养着楚醉儿,不能让她死,不能给东魏借口。 若是换做其他质子,随便大周怎么羞辱都不为过,死不了。 但是楚醉儿,可能本身都活不过两年了,东魏那位魏王不仅仅是用楚醉儿换回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楚瑜,同时也要强行给楚醉儿续命。 怎么都不亏。 楚醉儿死了,他直接开战。 楚醉儿不死,还能多活几年,对于魏王来说,都是好事…… 第918章 虎毒不食子 厉宁也是咬牙切齿。 “御医说了吗?还能活多久?” 白青川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楚醉儿,然后低声道:“你信御医吗?” “这什么话?” 白青川道:“御医说她最多只能活一年半载。” 厉宁大惊。 “是一年还是半载,还是一年半?” 白青川摊手:“所以我不信啊,那些老郎中可能天天吃药补脑子,说出来的话天衣无缝。” “而且你忘了,当时你被毒晕在妓院里的时候,整个昊京城所有的御医都说你完了,就算是侥幸活下来,这辈子也是个傻子。” “可是谁他娘的能想到呢?你不仅仅活了,还从一个傻子变成了一个天才,上哪说理去?” 厉宁看着白青川:“你他娘的别以为现在和老子是盟友,老子就不敢弄死你啊!” 白青川:“……” “咳咳,我的意思就是御医不可信,不仅仅是我,陛下可能也有点怀疑,所以陛下将这丫头送到了你这里。” “送我这里干什么?”厉宁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白青川道:“陛下亲口说,厉宁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人,也许你能让这丫头多活几年,陛下还说了,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这姑娘续命!” “为他续命,就是在护卫大周!” “镇北侯乃是国之柱石,定然有办法,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厉宁懵了。 这不是纯纯道德绑架吗? “我是神仙啊?我有灵丹妙药是不是?”厉宁叹息一声然后看向了那个姑娘:“不过也挺可怜的,自己的爹不要她,现在送到昊京城,也不要她。” “魏王将她送过来其实更多的不是盼着我们能够给她续命,更多的是……” 白青川也点头:“没错,更多的是希望她早点死。” “她死得越早,东魏就越好早点发兵,趁着大周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的时候解决大周,也许现在全世界最希望她早点死的,就是她亲爹了。” 可悲可叹。 “你说她自己知道吗?”厉宁问。 白青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想来是知道的,路上说过几次话,听她所言,应该还算聪慧。” 厉宁叹息,那就更可怜了。 白青川又道:“对了,陛下还说,将她送来北边距离东魏远一点,防止东魏有人潜入昊京城,刺杀她。” 厉宁神色一凛。 “有这个可能。” 既然魏王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儿了,既然魏王盼着她死,那病死和被刺杀都是一样的。 所以魏王很可能派人来刺杀她。 饶是厉宁,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虎毒不食子啊。 “你确定这是魏王的女儿?”厉宁问。 白青川点头:“我问了那个老太监,他说是,但是那老太监还留了一手,竟然没有告诉我这丫头的情况。” “并且当时交换质子的时候搞得天下皆知,东魏的魏王应该不会无耻到随便找一个民女来冒名顶替吧?” “这太不要脸了,他怎么说以后也想统治东魏。” 厉宁点头:“那就将她留下,你们走吧。” “我们走吧?真的一口饭都不能吃吗?”白青川无语。 厉宁上下打量了白青川几眼:“刚过中午,你们还想等着吃晚饭啊?” “中午饭我们也没吃啊!” 厉宁撇嘴:“你想好了?” 白青川心中忽然生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走吧,去吃饭……” “你等一下,不会有什么圈套吧?”白青川拉住了厉宁。 厉宁笑道:“这大白天的,你们吃完就走,哪有什么圈套?” 白青川很快就后悔了。 他就不该相信厉宁! 因为厉宁将他们的使团领着去了天震平原,去了难民聚集之地! 确实是吃饭。 吃粥。 白青川捧着粥碗,脸上的肉不断颤抖,后面站着一群同样捧着碗的昊京城大官。 “诸位乡亲,这些大人是从我们大周的都城来的,他们是奉陛下圣旨来此慰问我们北寒百姓的!” 厉宁情绪激动。 “陛下还没忘记我们,这里是大周的国土,你们是大周的百姓,国家是不会抛弃你们的!” “这位是白大人,你们可能对他不熟悉,但是他的爷爷可是我们大周的丞相!” 下方顿时传来了阵阵惊呼。 厉宁继续拉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道:“这位是李大人!” “这位是赵大人!” “这位是……你是谁啊?”厉宁也没见过。 “咳咳,下官姓王。” “王大人!”厉宁大手一挥,举着手中的粥碗看着下方的难民,眼中竟然隐隐有泪花闪烁:“诸位乡亲可能不知道,本来白大人他们是准备离开,出使凉国的,但是得知我们此刻的困境,白大人说什么也要留下喝上一碗粥。” “他想知道我们乡亲现在到底生活得如何,到底艰难到何种程度,此番回去,他会如实回禀陛下,为我们争取赈灾之物。” “是不是,白大人?”厉宁看着白青川,眼神热切。 白青川想杀人了。 但是下方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呵呵……没错,本大人会如实禀报。” “多谢白大人!”下方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是赵芸,这是厉宁提前安排的。 有人带头,立刻感谢之声此起彼伏。 厉宁双手下压,下方顿时安静了下来,就是白青川都是一愣,这特么不会是排练好的吧? 厉宁却是继续大声道:“我们最近难民太多了,大家都吃不饱饭,所以我们城中的官员其实也是陪着大家一起喝粥吃咸菜,我们相信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白大人,此番使团来此,本侯却只能用这粗粥咸菜招待诸位,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诸位大人,这粥还可口吗?” 白青川干笑了一声。 “可口,香,甜。” “那就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的难民之中再次响起了一声大喊:“白大人是来慰问的吗?” 啊? 白青川恨啊,他满世界找,就想找到刚刚到底是哪个混蛋在带头喊。 但就是找不到。 赵芸坐在地上,一群难民包围着,根本看不到。 厉宁突然提醒了一句:“白大人,百姓在问你呢。” 第919章 以粥代酒?干了! 白青川缓缓转头,死死地盯着厉宁。 “厉宁,差不多得了……”这几个字是从白青川牙缝里挤出来的。 “嘿嘿……”厉宁只是笑了一下,一脸人畜无害。 嘿嘿? 白青川咬牙:“好,你要这么搞是吧?” 然后白青川突然大笑一声,面对着下面那些期盼的眼神道:“没错,本大人就是奉旨来此调查情况的,也是来慰问大家的,那……” 厉宁突然接过话:“那慰问的东西可没给我啊,白大人他们日理万机,城都没进!” 白青川豁然转身。 咬牙切齿。 他刚刚就是要说“慰问之物已经给了厉宁了”。 没想到厉宁竟然先一步就把话给堵死了! 然后刚刚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慰问之物啊?” 赵芸的嗓门太大了。 白青川双手颤抖,眼睛都红了。 端着粥看着厉宁:“我可没带那么多……” “我不信。”厉宁还提醒了一句:“别抖了,这粥金贵,别抖洒了,要是洒了你给我吃了哈,要不就赔钱。” 赔钱? 这是点谁呢? 白青川能不明白吗? 没有慰问品,总有钱吧? “你这是敲诈!”白青川咬牙。 厉宁却是道:“别说这么难听,白大人这可是树立民间威信的好机会啊。” 白青川笑着咬牙:“都是你地盘上的人,我树立个屁的威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也是在为陛下做事,回去之后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陛下? 厉宁现在又将皇帝给搬了出来,意思很明显了,你们既然是奉旨来慰问的,总要拿点东西出来,要不然就不是白青川小气,是大周皇帝秦鸿小气。 这个时候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出点血,这样搏一搏也许能让秦鸿另眼相看。 毕竟给秦鸿留住了面子。 白青川突然笑了,然后转过身,看向了那些跟着他来的使团成员:“诸位大人,都看着呢,表示一下吧……” 那些大人都死死盯着厉宁。 厉宁却道:“白大人,总要有人起个头啊。” 白青川点头:“好!” 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叠银票。 白家就是有钱,这不用遮掩。 后方的几个大人也只能颤颤巍巍地取出了怀中的银票,或多或少都给了一些,最后合在一处递给了厉宁。 “诸位,出来得匆忙,陛下也没想到咱们这里灾情如此严重,本来是想带些粮食的,但是沿途时间太久,现在天气又有些转暖,担心沿途不好存放。” “便让我等先过来查看灾情,了解了实情之后如实回去禀报,所以此番慰问之物不多,没想到此处灾情这么严重,那些慰问之物无法缓解大家的燃眉之急。” “待我们回去禀报,朝廷定然不会忘记大家。” “而这些银钱,则是我等的一点心意,希望可以让大家再吃得饱一些。” 厉宁满脸感动。 “好!” 白青川也是聪明人,说手里的银钱是秦鸿给的,这才多少啊?皇帝这么小气? 所以只能说自己这些人聊表心意。 但同时,白青川也知道自己着了厉宁的道,拿钱是小事,这回京禀报之事可是不小,逼着秦鸿出赈灾粮啊! 可是朝廷现在哪有余粮? 还真就别说,确实有一些,刚刚从东魏要的。 白青川现在后悔死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非要吃这口饭呢? 怎么就嘴欠说东魏给的比预期多呢? 想来要不是厉宁知道了东魏给得多,也不会弄了这个一个大圈套,让自己帮着他和朝廷要粮食。 厉宁突然举起了碗:“多谢白大人慷慨解囊,多谢诸位大人慷慨解囊,多谢朝廷,多谢陛下!” “我厉宁今日代表所有北寒的百姓感谢诸位大人,以粥代酒,我干了!” 然后就真的干了一碗粥。 “干了!”下面赵芸再次大喊。 然后一群难民左右看了看,也端起碗喝了起来。 厉宁熬的粥并不稀,想要干一碗粥,其实挺困难的。 白青川嘴都歪了。 以粥代酒,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前不见古人,估计后肯定也没有来者了。 白青川攥着拳头也喝了一碗粥,这粥太贵了! 终于。 使团决定立刻离开,他们担心再这么下去,都要被厉宁给榨干了。 大路之上。 使团已经全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厉宁也安排了军队护送。 白青川站在马车之下,脸色极为难看,此刻他和厉宁距离很近,说话声音很小,不担心其他人听到。 “厉侯,白某人算是见识到了。” 厉宁却是伸手拍了拍白青川的肩膀:“白兄,以后你会更加了解我的。” “你……”白青川不知道厉宁到底因为什么非要搞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暗恋过秦凰? “我们不是盟友吗?” 厉宁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这么做的。” 白青川更是不解:“你少来,你和我扯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在蓬莱城得到了一点好处,你心里不痛快。” “我可没有,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再者说,你在蓬莱城得到的那点好处,我可看不上,我厉宁还没缺钱到那种地步。” “你不缺钱?那你搞这一套干什么?”白青川想要骂人了。 厉宁却是再次凑近了白青川:“我不白拿你钱,我不是送了白兄一个大好前程吗?” “啊?”白青川傻了。 “别表现得太明显了,若是白兄想不通,可以回去问问丞相大人,他老人家会教你的。” 白青川更懵了。 “你还送我一个大好前程?你这不是害我吗?我在这里替陛下许诺了赈灾之物,你倒是得到了好处,陛下回去不会治我的罪吗?” “我爷爷不抽我一顿就不错了!” 厉宁摇头:“白兄以后会明白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有缘再会,希望下次我回到昊京城的时候,白兄已经是飞黄腾达了!” “借你吉言。”白青川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直奔远处而去。 厉宁笑着看着白青川的使团远去的影子,忽然道:“你会谢谢我的。” 第920章 厉宁的天罗地网 “谢谢你?” 秦凰走了过来:“白青川为什么要谢谢你?” 厉宁拉住了秦凰的手:“我的好夫人,你还是不如我了解你皇兄,信不信,下一次我们再见到白青川的时候,他绝对就已经是大周朝廷的中流砥柱了。” “甚至……” 厉宁咧嘴一笑:“位高权重!” 秦凰不解:“为何?” 厉宁这一次没有和秦凰走回去,而是上了马车,由大军护着向着镇北侯府而去。 不护着不行啊。 现在队伍之中可是还有一个楚梦儿在,自己的安危自然有秦凰护着,可是如果那些人发疯一样地刺杀了楚梦儿,怎么搞? 东魏直接就和大周开战了。 厉宁就成了罪人了。 所以必须由大军护送才行。 马车之上。 厉宁道:“凰儿,有个问题我要先问清楚,如果我和你哥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秦凰一愣。 随后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厉宁笑着道:“你回答就是。” 秦凰轻笑了一下,然后道:“救你啊,因为我哥有人救。” “可是我也有人救啊,老薛,厉九……” “别人救我不放心。”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一怔,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这才叹息一声道:“那我就和你说说,你以为那使团之中就真的全是白青川的人吗?” 秦凰不解。 厉宁却是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秦凰。 秦凰皱眉:“这上面是什么意思,这些符号……” 厉宁却是毫不隐藏:“密语,这是我和无明卫之间的密语,我在昊京城留了几个无明卫。” 秦凰大惊:“谁?” “那些搓澡的师傅。” “啊?” 厉宁点头:“我将紫金明都给了你皇兄,但是里面的人可没有换,那些姑娘还在,那些端茶倒水的还在,那些搓澡的师傅还在。” “整个昊京城,在这一年时间里,已经开了九九八十一个大众浴池,这八十一个大众浴池之中围着紫金明都,构成了一张巨大的信息网。” 秦凰大惊:“你……” 厉宁嘴角上扬:“我虽然离开了昊京城,但是昊京城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人在放松的时候最是容易说错话。” “谁会提防一个给你搓了一年澡的师傅呢?说不定有的人已经和搓澡师傅处成了朋友。” “一定是这样的,你没有去搓过澡所以你不明白,那个人见过你所有的样子,见过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是最了解你哪个地方容易痒的人。” 厉宁心里一叹:“当一个人能够放心地在另一个人面前坦诚相见,甚至是躺在那里任人摆布的时候,他得多信任这个人?” 秦凰陷入了思考。 “所以在面对搓澡师傅的时候,很多人自然而然就卸下了防备,从我开这些浴池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厉宁又道:“这八十一个大众浴池,有的修建在达官显贵家附近,有的修建在市井无赖家旁边……” “涉及了整个昊京城三六九等的人。” “也更方便在他们搓澡的时候套话。” 秦凰震惊地看着厉宁:“厉宁,你布置这些做什么?” “自保。” 厉宁毫不掩饰:“那日天震平原你也看到了,你皇兄可以将我放在任何地方,但将我的封地划在北寒对于你我来说都是最危险的。” “说明了什么?” “你皇兄防着我,就像秦耀阳当时防着我爷爷一样。” 秦凰咬着嘴唇,因为她无法反驳。 “所以我自然要知道昊京城都发生了什么。” 厉宁看着那纸条上的“拼音”道:“这纸条上的内容实际上是白山岳告诉我的一个无明卫的。” “纸条上的内容是:白青川已出发往北,使团之中有宫里人。” 秦凰惊诧:“宫里人?我不曾看到哪个熟人啊?” 厉宁却道:“宫里人不代表是皇宫里的人,也可能是你皇兄的人,是你皇兄的眼线。” “干什么的?”秦凰问。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监视白青川,也是来监视我的。” “看看白青川会不会如实禀报,这是考验白青川的忠诚度,也看看白青川在凉国会如何表现,这是考验白青川的真本事。” “但最重要的是观察我和白青川之间的关系,你以为你皇兄没有怀疑过我和白家的关系?” “他现在最倚仗的就是白家,如果白山岳还和我有关系,那你皇兄就太被动了。” 秦凰眉头皱得更紧了。 厉宁继续道:“所以他安排一个人看看我到底会如何对白青川,毕竟我和白青川有过节,我此番如此戏弄白青川,回去之后你皇兄不仅仅不会生气,甚至会大喜。” “至少证明我和白青川之间是有梁子的,是敌非友,这他就放心了。” “如此你皇兄才敢放心用白青川。” 秦凰满脸震惊。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白青川要来,白山岳也知道使团之中有我皇兄的人。” 厉宁点头。 秦凰质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要装作那么震惊,白山岳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白青川,白青川明显是不知道啊。” 厉宁却是道:“就是要白青川不知道,才真实,这就是白山岳这个老狐狸的精明处,他将底只交给了一个人,这样就不会露出马脚。”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露不悦:“厉宁,这么说你是和白家合起伙来要架空我皇兄,要图谋大周江山吗?” 厉宁却是拉住了秦凰的手:“你是不是怀孕了?” “啊?” 秦凰愣了好一会儿:“你胡说什么呢?别转移话题。” 厉宁却是敲了秦凰脑门一下:“没怀孕怎么变傻了,过去我感觉你挺精明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想要图谋大周的江山,就不会有你皇兄什么事了,我只想当一个逍遥侯爷。” 秦凰语塞。 厉宁继续道:“但是这份逍遥,要有保障,否则我如何逍遥下去,如果有一日你皇兄先动手,至少我有自保的本事,我有让你皇兄不敢胡来的能力。” “而我不反,白家就永远不会反,因为白山岳也明白,白家的尽头就是臣子之巅,皇家之下第一家族。” “只能做臣,做不得君。” 第921章 厉宁不反,大周永昌! 厉宁眼神灼灼地盯着秦凰。 “换句话说……” “我在,白家就会忌惮我,即便和我是盟友,也不敢先反,因为他们明白,他们一反,我就会带兵护驾,白家斗不过我。” “而和我联合,至少有一日如果皇家想要动白家,他们有个退路,就这样。” 秦凰心里很不舒服。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哥。 厉宁又道:“说一句狂妄的话,只要我厉宁不反,这大周就永远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造反,因为他们都明白,他们镇不住我!” “我不反,大周就昌盛永存!” “而有我在外,你皇兄的皇位其实才是最稳固的,可惜他想不明白这一点,因为他也在防着我。” 秦凰盯着厉宁,心里的郁结渐渐化开。 突然噗嗤一笑。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你不反,天下都太平了,只要你在这北寒之地,那大周就会永远安宁。” 厉宁握住了秦凰的手:“现在心里好受了吧?” “但是!” “如果你皇兄敢向我开战,我就只能让他见识一下我厉家铁骑的厉害了。” 秦凰看向了窗外:“我也希望我皇兄能明白这些道理,我能拦住你,却是拦不住他的。” “你能拦住我?” 秦凰回身:“将你锁在床上就行了……” 厉宁眼睛一亮:“天快黑了吧?” …… 回到了侯府之后,厉宁第一时间请来了老孙。 房间之中。 一片安静。 厉宁和秦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因为此刻老孙正在给楚梦儿把脉诊治。 厉宁光是看老孙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乐观。 “唉……” 老孙起身:“厉宁你随我出来。” 走到房间之外,老孙直接质问:“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病秧子,这丫头恐怕是活不了太久了。” “她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厉宁询问:“没有一点机会了?” 老孙沉吟了片刻:“有,你去求求寒羊王。” 厉宁:“……” 看来楚梦儿这小丫头真的没有几年可活了。 萤火儿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楚梦儿,眼神中满是疼惜:“多可怜的姑娘啊,宁,今夜我能陪着她吗?” 厉宁皱眉:“你不陪着我吗?” “你有的是人陪,以后再说。”说罢萤火儿就走了进去。 厉宁无奈,最后和秦凰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 萤火儿便红着眼睛站在厉宁房间门前。 “怎么了?” “救救她好吗?” 厉宁不解:“昨天晚上和她聊了什么?” 萤火儿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来等死的是不是?他的家人也希望她死,所以才将她送了过来是不是?” 厉宁点头。 萤火儿继续问:“陛下也知道她活不了多久,所以才送到这里等死的是不是?” 厉宁再次点头。 昊京城的御医再怎么说也是名医,他们怎么可能看错呢?昊京城的御医如果说没得救了,那就真的是没有救了。 秦鸿之所以将她送到厉宁这里,其实并不是为了让厉宁想办法救她。 而是那意思,就算是死,也别死在昊京城,不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而是昊京城一定有东魏的人。 楚梦儿死在昊京城瞒不住的。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东魏是可以探望楚梦儿的。 使者去昊京城的话,秦鸿藏不住。 但如果说楚梦儿在厉宁这里呢?一来路途太远,就算那是使者赶过来,昊京城也能提前给厉宁飞鹰传信。 二来这么远的距离,东魏使者也未必愿意来。 最主要的是。 厉宁名气太大了,一战耀东魏,而且天下人都知道厉宁原本是个混不吝,在昊京城也许没有人敢动使团。 但在厉宁的地盘,就算是发现了楚梦儿死了,他们都不敢当众发火。 厉宁真的会直接砍了他们。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没错,可是这不还没打吗?而且厉宁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斩了使者,然后主动带兵开战,他不是做不出来。 所以也许那是使者根本就不敢来厉宁的地盘。 “你怎么猜到的?”厉宁倒是对萤火儿另眼相看了。 萤火儿却是道:“是她说的,她猜到了,你知道一个人如此坦然说出自己的死亡是有多绝望吗?” “整个世界都不管她,都想让她死远一点!” “这里距离东魏太远了,客死他乡也总该有个距离吧,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这么远的距离,这片叶子飘不回去。” 萤火儿一边说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如果可能的话,救救他。”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帮着萤火儿擦干了眼泪:“我不是神仙啊。” “宁……” 厉宁轻轻抚摸萤火儿的头发:“这些日子多陪陪她,让她开心一下,心态好,也许能活得久一点。” 萤火儿明白,厉宁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好……” “对了,你知道她的病是如何得的吗?” 厉宁看着萤火儿。 萤火儿叹息:“她十四岁那一年的冬天,魏王的王妃找到了她们母女,将她和她娘浸泡在了冰河之中。” “为何啊?” 萤火儿道:“因为他娘本来是魏王妃的侍女,后来魏王醉酒后……” 厉宁皱眉,所以叫做楚醉儿。 “她娘了解魏王妃,知道魏王妃会杀了她,所以直接逃走了,没想到怀孕生下了她,她们逃了十五年,还是被魏王妃找到了。” “后来魏王赶到,虽然救下了她,但醉儿的母亲却是因为当年生她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在冰河之中浸泡太长时间,人没坚持下来。” 厉宁哼了一声:“这个魏王也他娘的是个王八蛋,既然现在想要她死,当初为什么还要救啊?” 萤火儿摇头:“这也是醉儿疑惑的事。” 厉宁长叹:“只能说,这段日子让她好好享受吧,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不要管着她就是了,别的我也做不到。” 萤火儿垂泪。 …… 三天之后。 寒都城外,大队的士兵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带队的正是雪衣卫。 队伍之后是一个个囚车,里面装着一个个披头散发的犯人。 “侯爷!回来了!”薛集禀报。 厉宁点头,眼神冰冷:“既然如此,该清算了!” 第922章 高家的荣光? “开城门——” 随着守城士兵一声大喊。 这封闭了几日的寒都城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一声声哀嚎响起,大队的士兵带着那些囚犯走入了寒都城之内。 这一日。 似乎寒都城提前充满了血腥之气。 空气都是咸的。 侯府大殿之内。 于笙禀报:“回禀侯爷,之前我们审问的,想要给天震平原投毒的氏族,还有参与了对方家灭门的氏族,他们在寒都城之外的大部分势力,都已经被我们突然出现给铲除掉了。” “如侯爷猜测的差不多,他们有的已经准备要起义了。” 厉宁点头。 “好!做得漂亮!” “赵芸,厉九,金牛,于笙,薛集,立刻带兵进城,给我挨家挨户的通知!明日一早,所有人都到寒都城外集合!” “是!”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那些个巨大囚车,每个里面都能装下几个囚犯,就摆放在寒都城的大街之上。 甚至没有士兵守护。 可是谁敢去救人啊?明面上没有看守,不代表暗处也没有。 这个时候去救人,不是自己找死吗? 而在寒都城中心广场之上,此刻摆着一口木箱子,摆着一张桌子,桌子旁放着茶炉,茶汤沸腾。 桌子之后,则是被柳仲梧选出来的文官,他今夜都无法入睡了。 他的任务是登记地契! 厉宁相信,这满城的囚车一定能让那些还摇摆不定的氏族拿定主意,厉宁也相信,如果他们还聪明的话,今夜是他们纠正错误的最后一个机会。 否则明日之后,再想交地,和今日交出地的概念可就不同了。 总要分个三六九等和远近亲疏吧? 就好比方尧,其实如果没有他儿子方柏,他的能力和家族影响力在北寒根本排不上号,厉宁以后也不会多关注方家。 但方家第一个表态。 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表态的,那就注定了,以后方家将会崛起。 就看那些氏族能不能抓住这第二个机会了。 除非他们能除掉厉宁。 这一夜。 寒都城格外的热闹。 是这几天以来最热闹的一天,虽然还是比不了平常,但晚上来探查这些囚犯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虽然是来探查,但却是一句话也不说,看了人就走。 为的不是救人。 而是要看看有没有自己家的人,以此来确定自己的家族有没有上了厉宁的生死簿。 侯府。 厉宁挑着蜡烛的烛心,跳动的火苗倒映在厉宁的脸上,似血一样的红。 “侯爷,都准备好了。”薛集禀报。 厉宁点头:“如果真的发生了狗急跳墙的事,记住,速战速决,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是!” “等一下。”厉宁喊住了薛集。 “老薛,你是原本的寒国人,我这么做……会杀很多你原本的同胞,你会不会心中不舒服啊?” “毕竟这些氏族也是你原本要守护的同胞。” 薛集轻笑了一下:“侯爷多虑了。” “我要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和未来,而不是这些大老爷,当初我就想拿下他们了,只不过当时没机会,也不敢。” “就算我再愚钝,我薛集也明白侯爷在做的事是有利于这片土地的,是功在千秋之事,所以侯爷放心,薛集定然全力支持!” “北寒之地,不破不立!” 厉宁点头:“好!” …… 寒都城。 高家。 此刻整个高家灯火通明。 这一夜几乎没有人睡觉。 无心睡眠,因为谁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夜了。 高家祖祠之内。 此刻所有高家的主要人物都聚集在了这里。 “看清楚了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在最中央,眼神阴翳,在他后方还有两个更老的。 高家家主,高得,此刻就站在那老者的身前:“回父亲,已经确认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高家的人。” “厉宁定然是准备收网动手了。” “收网?”那坐着的老者乃是高得的父亲,高阙,他是高家的上一任家主,高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他。 高阙脸色极为难看:“什么是收网?你将自己当成是什么?是贼人吗?” “不,是孩儿失言了。”高得继续道:“囚车里面还有老三和老四,原本他们是准备在外带着乡民起义的,起义军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们这边的消息。” “结果……大军突至,将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高阙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厉宁了,也小看了他的决心了,他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撕破脸皮了。” “哼!寒国皇帝都做不到的事,他就能做到?” 祖祠内的另一个中年人道:“大伯,我觉得这个事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寒国皇帝原本有所忌惮,我们的人几乎遍布寒国朝堂,皇宫之中也有我们的人,而且把持着各地的经济命脉。” “如果皇室敢动高家,那高家就可以制造暴乱,甚至振臂一呼造反!寒国顷刻间就会乱成一团。” “但是现在,寒国已经乱成一团了,各地的精壮男子几乎都被金羊军师给打光了,大多也都死在了厉家军的铁蹄下,寒国原本的所有旧臣几乎没有继续被重用。” “厉宁本身也不在乎那些官员,他们是生是死和厉宁没关系,皇宫大清洗,现在的皇宫已经是镇北侯府了,里面没有了我们的人。” “他们无所谓了,所以这个时候才敢和我们硬碰。” 如果厉宁现在在这里,一定会对这个男子竖起大拇指的,这是清醒的人,对于厉宁而言,现在正是拔掉寒国那些顽固氏族的大好机会。 “羽弟什么意思?”高得眼神冰冷。 刚刚说话的人是他的堂弟,叫做高羽,这些年也有不小的成就。 当年是家族族长的竞争者之一。 高羽道:“我的意思,不如服软,我们斗不过厉宁的。” “服软?”高得大怒! “你怎么说出口的?如果二叔还活着,定然会因为你的这句话而脸上无光!”高得大手一挥:“你看看这些族人,我们这些年这么努力地向上爬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高人一等?家族的荣光你也不要了吗?” 第923章 杀进皇宫,改天换地! “家族荣光?大哥!” “叫族长!” 高羽叹息一声:“好,族长,大伯和两位族老也在这里,你们真的觉得我们能打得过厉宁吗?” “如果一旦反抗,那就是万劫不复!” 高得却是道:“不反抗就能安稳下去?他今日要我们分地,明日就能瓜分我们的财产,将我们的土地分给那些愚民?我不同意!” “凭什么?那是我高家的!” “那些蝼蚁不配得到我高家的土地,上一次是金银,这一次是土地,下一次是什么啊?我们越是退,他厉宁就越是得寸进尺。” “老三老四已经被抓了,厉宁已经告诉我们态度了,他不想善了此事,既然如此,那就拼!” 高得回身看着那三个老头:“父亲,两位族老,我已经调查过了,厉宁的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寒都城外,我们向着城外进攻显然是没有机会的。” “他的那些兵如果真的发疯我们未必能拦得住,但如果我们劫持了厉宁呢?不杀,而是劫持。” “这样我们就有了机会谈判。” 高羽冷笑:“你冲入侯府,劫持厉宁,还指望人家和你谈判?” “我什么时候说和厉宁谈判了?”高得哼了一声。 “那你什么意思?” 高得极为不屑地看了高羽一眼:“高羽,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你做不了这个族长的原因,你眼光太浅了。” “我高得就是要带着我高家逆风翻盘!高家过去是寒国的贵族门阀,今夜之后就是寒国名副其实的第一家族!” 众人惊呼,只有高羽紧皱眉头。 高得却是道::“我说的谈判可不是和厉宁谈判,厉宁和我们定然是解不开的死仇了,那还谈什么?” “可是你们别忘了,在厉宁身边还有一个薛集!” “他可不是周国的人,而是我们寒国的人!是寒国的御前侍卫统领,过去寒国被灭了,他没得选,可是如果寒国重新立国呢?” 众人都是惊呼不已,就是高阙也是如此。 高得环视一周:“寒国只是萧家倒了,不是所有家族都倒了,土地还在,怎么就不能是我高家光复寒国?” “与厉宁相比,我们至少是寒国原本的家族!” 高得的声音越来越大:“诸位可别忘了,厉宁手下至少还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我们原本寒国的士兵。” “他们的根在寒国,他们和我们才是同根同源的!和我们是吃着一块土地上长出来的粮食长大的,喝的是同一条河中的水!” “现在他们被厉宁所控制,他们没有选择,因为他们被厉宁打败了,心里惧怕厉宁,可是如果我们拿下厉宁呢?” “一旦厉宁被我们所控制,那他们是会帮着厉宁还是会帮着我们呢?” 高阙也是一拍大腿:“我儿说得没错,若是如此的话,我高家就将会是这片土地的新皇帝!” “我们将会夺回祖地!” 众人也是惊喜莫名。 那些年轻的已经是热血沸腾了。 “对!杀进皇宫,活捉厉宁,我们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没错!高家将会是第一家族!” 高得振臂一呼:“现在厉宁将我们的族人锁在囚车之中,这已经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我高家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委屈!”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做这个皇帝!以后这里我们说了算!” “杀厉宁——” 众人高呼。 高羽却是紧皱眉头:“可是大哥……” “叫族长!” “族长大人,我们能杀进皇宫吗?”高羽觉得太过可笑了,杀进侯府,也就是原本的皇宫,能做到吗? 高家有这样的实力? 高得却是冷哼一声:“高羽,我的好堂弟,你整日想着生意,想着怎么捞钱,自然是不知道我高家的实力了。” “高家有钱,之前也有权,怎么就不能有兵呢?” 高羽一惊。 高得却是直接看向了高阙和两个族老:“父亲,两位族老,可行否?” 两个白头发老头点了点头,也是脸色激动。 “若入土之前还能看到我高家成为皇族,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高阙也道:“得儿,放手去做。” “是,父亲!” “高家男儿听令——” “在——” “通知全族集合,杀进皇宫,改天换地!做皇帝!” “杀——” …… 寒都城中心广场之上。 那文官不断给自己倒着茶,担心自己会睡着过去,可是另一只手却是不断给自己擦汗,不是热的,是冷汗。 “你很害怕吗?”柳聒蝉抱着一本他自己整理的诗集坐在后方,看着前方的那个文官。 “回……回大人,有一些,今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氏族来登记土地,若是这么下去的话,侯爷明天一早会不会直接血洗寒都城啊?” 柳聒蝉放下了手中的诗集,然后到:“我师尊,也就是侯爷,他从来不会放过一个人坏人,也没有错杀过好人。” “这一点你放心,就算是他真的血洗寒都城,那也是因为那些人该死!” 那文官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而且,你没有说实话,你害怕的不是明天侯爷杀多少人,而是害怕今夜会不会有人来刺杀你是不是?” “就像那夜的方家一样。” 那文官忍不住点头:“瞒不过大人。” “怕什么?有我在,我那个弟弟在选你的时候,就没和你说过我?” 那人摇头。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叫柳聒蝉。” “哦。” 柳聒蝉一愣:“你……没听过。” “我……下官现在听过了。” 柳聒蝉:“……” 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摇了摇手:“罢了,以后好好辅佐我师尊,也就是侯爷,今夜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 话音刚落。 柳聒蝉脸色骤然一变,一个纵身冲到了那人之前,随后拔剑便斩。 当—— 一枚箭头落在了地上。 那文官却是已经吓得软倒在地。 而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大片的火光,伴随着脚步之声。 “他们还真敢来!走!” 柳聒蝉一把拉起地上的那人,直奔侯府而去。 不多时。 柳聒蝉已经冲到了侯府之外:“师尊,来了!” 厉宁竟然就坐在门楼之上。 “老薛。” 薛集骑着马,身穿金甲立在大门之下,抬头看了一眼厉宁:“侯爷放心,我来处理!” 第924章 你想开国?赶尽杀绝! 此时此刻。 侯府正门,也就是原本的皇宫大门,门楼之上,厉宁目光冰冷,居高临下,而秦凰就坐在他身边。 一起的还有一个有些瘦弱的年轻男子。 方柏。 不同的是,今日的方柏穿着得体,头发梳拢得一丝不苟。 甚至戴了一根玉簪。 身上穿的则是青黑色的大周官袍,这是厉宁赏给他的。 方尧却是站在另一侧。 此刻老子站着,儿子却是坐着,不是乱了礼数,是方柏坐不下,而害他双腿残疾的人此刻正在赶来送死的路上。 “杀——” 喊杀声突然响起。 秦凰皱眉:“到底是乌合之众,既然要做这等逆天之事,怎么能这么张扬呢?难道摸到门口突然袭击的效果不是最好吗?” 厉宁嘴角上扬:“方柏,你觉得呢?” 方柏道:“回侯爷,我和侯爷夫人的想法一样。” 厉宁叹息道:“所以说你们没有经验,一切还都是纸上谈兵,战场之上,要将一切都考虑进去。” “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不是他们不想闭嘴,而是忍不住会喊出来给自己打气。” “从他们喊出声的那一刻,就能说明他们其实是害怕的。” “战场之上若是如此,你们要如何做呢?”厉宁看向了方柏。 方柏皱眉。 厉宁道:“士兵在给自己打气,那这个时候我们这些做指挥者的就该给他们添一把火,所以这个时候,要擂鼓!要吹号!” “要帮他们提升士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的大街之上骤然亮起了大片的火光。 “杀入皇宫——” 脚步声响起,竟然有数千人之多! 直奔厉宁而来。 下方的薛集猛然在空中抖出了一个金色的枪花:“来人啊!掌灯!” 轰—— 下一刻! 原本漆黑的“皇宫”门前,骤然被火光照亮,那火光不仅仅照亮了薛集的军队,也照亮了门楼之上的厉宁! 远处高家组织起来的大军骤然停下了脚步。 “停——” 两军对垒。 高家人都是忍不住心中一跳! 对面的厉家军眼神冰冷,手中的兵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最前方一人手持金枪,身穿金甲,正是薛集! “不好!族长,他们早有准备!”高羽惊呼。 此刻的高家竟然聚集了六千余人! 就连门楼之上的厉宁也觉得心惊,高家竟然能聚集起如此多的兵力,那其他氏族呢?看来当时天震平原一战,这些氏族并没有出全力。 “哼!”厉宁冷哼了一声:“老薛,当年你输得可是有些冤啊,天震平原死的那些将士到底在保护谁呢?” 薛集自然也想到了,此刻眼中满是杀机。 “蛀虫!” 而高家大军一方,高羽声音颤抖:“族长,还打吗?” 高得也是心中打鼓,看样子人家早就等着自己来了。 只是这“皇宫”门前一共就只有这么大的地方,纵然厉宁有十几万大军又能如何? 放不下! 所以此刻“皇宫”门前也不过就是只有三千兵马,甚至还没有高家的兵马多。 高得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些高家子弟还有自己养的私兵,也都是盔甲坚实,兵刃雪亮,而且自己的人还多。 未必没有机会。 “不打?等死吗?今日我们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已经反了,还怕个毛!” “我们人多,族人们,将士们!拿下皇宫,尔等都是开国元勋,来日青史留名!杀——” 锵—— 高得直接抽出了自己的佩刀,然后带头杀了过去:“杀啊——” “杀——” 后方的人也一个个红了眼睛,跟着高得杀了过去。 高羽一咬牙,也抽刀跟着杀了上去,这个时候如高得所言,退是必死,进也许还有一点机会,那为何不拼? 门楼之上。 厉宁看向了方柏:“那个最前方的是高家的家主?” “是。” 厉宁哼了一声:“冲在最前面,我倒是突然有些佩服他了,只是为何要与本侯为敌呢?” 下一刻。 城墙之上骤然站起了一个个弓箭手,周边的黑暗之中也骤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火光! 那是火箭。 “放——” 咻咻咻—— 漫天火雨! 箭矢飞天,向着那些高家之人笼罩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高家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没有盾牌,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根本也没有什么阵型可言。 在箭阵的覆盖之下,顿时倒了满地。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行动也就慢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薛集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挺枪——” 最前方的数百骑兵尽数挺起了手中的长枪。 而这个时候箭雨也终于停了下来。 “杀——” 薛集一马当先! 后方的厉家军骑兵冲刺而去,战马奔腾而过,高家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步兵,哪里是骑兵的对手呢? 噗—— 金色的长枪刺入了人群之中,胯下战马速度不减,薛集就这么一路杀着冲了过去,而最开始他刺穿的那个人竟然还挂在他的枪上。 薛集用挂着一个人的长枪将高家的大军杀了个来回! 而那个挂在薛集长枪之上的人,正是高羽。 “不——” 高得眼看着自己的人正在一点点减少,顿时就慌了神,疯狂地咆哮着。 而这个时候后方的厉家军也已经杀到了。 屠杀! 没有一点悬念。 高家养的那些死侍私兵,根本就无法和身经百战的厉家军比。 “撤——” 终于有高家的人大喊了一声,向着后方撤去。 可是晚了。 如同魔神一般的赵芸已经站在了高家人的后方。 “哼!想走啊?奉侯爷之命,赶尽杀绝,一个不留!杀——” 身后的众将士也跟着杀了过去! 砰—— 高得跪在地上。 高家人的血从他膝盖边流了过去,浸透了他的裤子。 败了。 一败涂地,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高得知道,自己太低估厉宁了,也太高估自己了,现在的厉宁比当初灭掉寒国的时候还要强。 “不——厉宁!我杀了你——”高得不死心,猛然起身,发疯了一般向着门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门楼之上。 太史涂张弓搭箭。 “留他一命。” 咻—— 一弓双箭,两根羽箭激射而出,直接贯穿了高得的两个膝盖。 一旁的方柏浑身一颤。 厉宁起身拍了拍方柏的肩膀:“现在他和你一样了,至于你哥的仇,你自己去报,心里的结只有自己解。” “怕吗?” 方柏看向厉宁,先是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道:“方柏这条命以后就是侯爷的……” 第925章 开疆拓土不扩人 噗—— 随着赵芸的铁锤落地,侯府门前,血流成河! 满地的尸体宣告着这个站在寒国氏族之巅的高家从此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打扫战场——” 薛集大吼一声! 所有的士兵同时行动起来,搬运尸体,清理地面,一桶桶早就准备好的清水泼下,将满地的血迹冲刷干净。 然后则是上百个手持长刷的士兵开始清理那些顽固的血迹! 厉宁起身,风轻云淡。 这种血腥的场面他见得多了,当时几十万人在他面前血战绞杀的时候,他都已经将能吐的都吐干净了,所以此刻眼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场面而已。 “这血迹留得太久了会印在石板上,若是不尽快清除的话,时间一久,太阳一出来,到处都是腐烂的臭味。” 这一句话一出。 旁边的方尧和方柏再也忍不住了,同时呕吐出声。 厉宁笑了笑:“方柏,你爹吐我不挑他,你吐就是你的不对了,所以我说你还得练,想要当军师啊?这胆子和胃都差一点火候。” 方柏点头。 侯府门前。 “金牛卫,随我来!” 薛集没有继续留在原地,而是带着金牛卫冲向了寒都城的黑夜之中。 他们今夜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就比如。 抄家! 高家既然已经主动出击了,那就怪不得厉宁了,抄家是必然的,抄了高家,厉宁瞬间就又有钱了。 这些钱留在高家就是没有什么大用,但是留给厉宁的用处可就太大了,现在北寒到处都需要钱,厉宁想要建设这片土地,就得筹钱才行。 一个时辰后。 侯府之前已经恢复了平静,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那湿润的石板显示着这里似乎曾发生过什么。 侯府平静了。 但是喊杀声却是没有停过,或者说响了一整夜。 四个城门。 竟然都被袭击了,这是厉宁之前也没有想到的。 但是好在四个城门厉宁都安排了守将,这一夜,血染四门,那些想要趁着夜色冲出寒都城的大家族,最后都倒在了寒都城的四门之前。 惨叫声一夜不绝。 厉宁离开城楼之中没有和秦凰一起回到寝宫之内休息,而是去了萧潇的房间。 “还没睡?” “睡不着。”萧潇半倚在床边,看着厉宁。 厉宁走过去很自然地抱过萧潇,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这样会舒服一些:“伤口好多了吧?这些日子不要太激动了。” 萧潇点头。 能明显感觉到她比之前消瘦了很多。 “听到了?” 萧潇点了点头:“死了很多人吧?” 厉宁也道:“没错,今夜之后,寒都城会有很多大家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萧潇你要明白,这里不是寒国了。” “那些还活在寒国之中的人就不该存在。” “我可以允许他们心中念着自己的旧国,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不能允许他们将这些表现出来,也不能允许他们仍旧按照之前在寒国生活的方式做事。” “寒国都灭了,那些在寒国嚣张了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氏族,自然也没必要存在了。” “我可以允许他们继续富足下去,但前提是他们要按照我厉宁的规矩来做事,否则,我留着他们做什么?” “碍眼吗?” 萧潇点头:“我没有奢望过你还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毕竟他们不代表大多数的寒国人,不,该说是北寒人。” 厉宁轻笑了一声:“你其实比我清楚,金羊军师一脉做事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两国交战,开疆拓土,为什么只字不提人呢?那些皇帝的传记之中,描述功绩的时候为什么从来没有说抢了多少人呢?只说夺了多少城,拿下了多少江山!” “因为只要江山在,人一定会有。” 萧潇叹息:“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是金羊军师一脉,拿下一座城后,如果这座城的人还有反抗之心的话。” “最省心也最彻底最有效解决这个局面的方法就是屠城!” 没错。 屠城! 城一屠,一切就都解决了,来日城犹在,只是换了一批人罢了。 几年之后,这里依旧繁荣。 后来者才不会在意现在的城中人是不是原本的那批原住民。 如果厉宁当初选择屠城,那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烦心事。 这么大的城立在这里,土地在这里,到时候各地的百姓都会涌入城中,多年之后,这些后来者就是寒都人! 毋庸置疑。 但是厉宁不想这么做,所以才多耗费了这么多心血,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是在厉宁看来这些显然都是值得的。 因为厉宁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枭雄,他的灵魂不属于这里,他的认知不允许他做出屠城的事。 这就是秦鸿所说的,厉宁的弱点。 “所以其实我该谢谢你,至少现在寒都城大部分的人还活着。” 厉宁摸了摸萧潇的头发:“早点好起来,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就成婚,如此才能真的稳住这些百姓。” 萧潇表情复杂。 紧紧咬着嘴唇:“嫁给了灭了自己国家,灭了自己家族的仇人,以后是没有脸面进入萧家的祖坟了。” “想什么呢?”厉宁大笑:“你当然是进不了萧家的祖坟了,你嫁给我厉宁,就算你我一辈子没有夫妻之实,你死后也要进入厉家祖坟!” 厉宁眼神一变:“不过话说回来,一辈子没有夫妻之实,你忍得住吗?” 萧潇:“……” “我反正无所谓。”厉宁摊手。 萧潇:“……” 见萧潇没有接话,厉宁缓缓扶着萧潇躺在了床上:“好好休息,寒都城的事就交给我。” 厉宁向着房门走去。 突然。 萧潇开口:“厉宁……” “你我有着血海深仇,你家中父亲叔叔因为我父亲而亡,即便我父亲不是被你们厉家人所杀……” “但我父亲却是杀了太多你家中之人,你我不该有夫妻之实,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和我们以后的孩子解释。” “将来孩子总要知道自己的爷爷是如何去世的吧?” “你该如何回答,我又如何回答呢?” 第926章 同胞,敌人,你们自己选! 房间之中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于,厉宁缓缓转身。 “不影响啊!有夫妻之实,不一定就要有孩子啊,不是有羊肠鱼肚吗?” 萧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潇的脸越来越红:“你给我……” “这就滚!” 厉宁笑着关上了门:“好生休息,其他的事有我,按照自己的内心去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做……”萧潇摸着自己的脸,又捂住了自己肚子上的伤口:“纨绔子弟到底是纨绔!” 厉宁回到了寝宫之内,倒头就睡。 这些日子他也是操碎了心了,好在今夜之后一切定然会尘埃落定的。 换做从前,也许今夜厉宁都无心入眠。 但现在,一切都在厉宁的掌握之中,他只需要等待明天的结果就好。 而柳聒蝉则是继续带着那个柳仲梧选中的人来到了寒都城的中心广场之上,等待着后半夜来此登基地契的人。 “柳大人,会有人来吗?” “等着就是,我相信师尊。” 柳聒蝉话音刚落,黑暗中便冲出了一道人影:“两位大人,我是马家家主,这是我马家的地契,我马家同意交出土地!” 那个负责登记的文官回头看了一眼柳聒蝉,满眼都是佩服。 柳聒蝉只是轻轻一笑。 这一登记。 就停不下来了。 整整半夜时间,这里人就没有停过,他们没有一起来,而是走了一个来一个,显然之前都藏在黑暗之中。 终于。 天亮了。 寒都城好像一切都和原本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但其实整个城中的百姓都知道,这寒都城内的很多庭院之中都已经没了生气。 侯府大门缓缓打开。 骑兵队伍从门内纵马而出,薛集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眼神冷冽,在薛集之后,则是一辆由四匹骏马同拉的马车。 马车之中。 厉宁身穿镇北侯的官袍,正襟危坐。 身边则是大周的长公主,秦凰。 寒都城外。 此刻立着数十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吊着人。 与此同时。 一辆辆巨大的囚车停在那些十字架之后,里面都是囚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前方则是一众百姓,甚至包括了那些天震平原的难民。 而在这些人之外则是厉宁的数万大军。 盔甲坚实,兵器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终于。 伴随着一声声号角之音,厉宁的马车从城门之中缓缓行驶而出。 “参见侯爷,参加侯夫人!” 厉宁走出马车,与秦凰一起走上了提前搭建好的高台。 镇北侯。 不单单是一个异姓的侯爷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可以拥兵二十万的诸侯!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镇北侯可是比镇北王要强大得多了。 厉宁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走到了高台的边缘,望着下方的一众百姓和诸多寒都城原本的达官显贵。 此刻人心惶惶。 现在谁都摸不清厉宁的脾气了,厉宁在沉寂了数天之后,突然爆发,一夜之间,几个在寒国巅峰站了数十上百年的家族从人间消失。 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胆寒的。 尤其是那些有些实力的家族,他们都知道,自己之前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竟然认为他们能像之前拿捏寒国皇帝那样拿捏厉宁。 寒国皇帝毕竟没有上过战场。 而厉宁呢?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最擅长的就是杀人!这些事也是他们刚刚想通的。 现在他们都怕得要命。 然后又都开始羡慕方尧。 方尧还是比他们有远见,竟然在第一天就上交了所有土地,如今显然是受到了厉宁的重用,他们晚交了五天,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厉宁就这么看着众人,嘴角带笑,一言不发。 全场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就这么良久之后。 压迫力十足。 又过了良久之后,厉宁终于是轻笑了一下:“诸位乡亲,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很疑惑,我为何要将他们聚集到此地。” “心里也一定在打鼓,我到底是好,还是恶。” 众人颤抖。 厉宁继续道:“我想昨夜一定很多人都没有睡觉吧?我却睡得不错,因为本侯知道,昨夜之后,一个陈旧腐朽的北寒结束了,一个全新的北寒即将焕发生机!” “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都惧怕我,憎恨我,因为是本侯打败了寒国的大军,轰碎了这寒都城的大门。” “灭了寒国,封了神山。” “可是诸位,你们好好想想,这北寒之地有今日之局面,真的是我厉宁之过吗?你们扪心自问,在我厉宁没有攻破寒都城之前,是不是北寒之地已经是饿殍遍野了呢?” 全场沉默。 “有些事你们不懂,我说了你们可能也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总要给那些正在长大的孩子一个真相。” “他们是我们北寒之地的未来,所以他们有权知道。” “你们信奉的金羊军师,那位神使,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毁了寒国!” 此言一出。 下方顿时议论开来。 “我不管你们信还是不信,这是事实,你们可以自己想想,是谁将你们的儿子,你们的父亲,你们的兄弟,你们的丈夫从你们身边带走的。” “是我厉宁吗?是大周的皇帝吗?” 众人面面相觑。 “是金羊军师!是你们原本的寒皇,这场战场本不应该开始,而开启这场战争的不是大周,恰恰是寒国的皇帝和军师。” “若战争不开始,你们的亲人就不会上战场,你们的粮食就不会被征收,就不会有人战死,也不会有人饿死,本侯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这一次厉宁没有阻止,他就这么等着他们议论,让他们慢慢想,慢慢论。 良久之后。 议论之声渐渐小了下来。 厉宁这才继续道:“本侯相信,这个道理很简单,诸位应该能够想得明白。” “现在寒国灭了,这里已经是大周的土地了,诸位与我厉宁便是同胞!是一国之人,这些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你们若是将我当成是同胞,我厉宁自然会善待诸位,可是你们若是将我当成敌人,我厉宁对待敌人也从来不会手软!” 第927章 想起义谋反?那就斩!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厉宁冷笑了一声:“你们可以憎恨我,因为我厉宁无惧,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改变内心的想法。” “也只有我厉宁才能拯救这片垂死之地。” “但是你们没有必要惧怕我,本侯说了,只要你们听话,只要你们将我当成是同胞,本侯向来护短。”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数天之前,本侯曾在天震平原宣布了一条土地政策,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了吧?” “我北寒之地的土地要统一安排,保证每家每户的土地是平均的,是足够一家人生活的,而不是掌握在某些人的手中。” “百姓累死累活一整年,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诸位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厉宁突然看向了一个小男孩儿。 “抱他上来。” 赵芸立刻将那小男孩儿给抱了上来,厉宁在那小男孩儿母亲的惊呼声中抱起了那个小男孩儿:“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种地。” “那你们现在吃的是什么?” 小男孩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们没有可吃的,我在天震平原吃粥。” 厉宁将那小男孩放了下去。 “无粮可吃!” 厉宁继续道:“诸位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你们收获的粮食最后有多少落在了自己的米缸之中呢?” “那这粮食去了哪里呢?” 那些大氏族不敢出声。 厉宁继续道:“何为昌盛,何为盛世!民有所依,君有所依,民依靠的是手中的粮食,腰间的钱袋子。” “君依靠的是则是军队,而军队则是民,则是百姓,我厉宁的大军从百姓中来,自然也要回馈到百姓中去。” “我就是要让我北寒的百姓能够有所依,能够吃饱穿暖,如此我这个镇北侯才坐得安稳,所以才有了那粮食政策。” “总不能穷人家的女儿吃糠咽菜,富人家的狗儿海味山珍吧?那这个世界就太过畸形了。” “所以本侯要分土地,要将那些本就该属于百姓的土地还给百姓。” “可是偏偏就是有人要和本侯对着干!” 厉宁话锋一转。 眼神都变得肃杀了起来。 “来人啊!带上来!” 金牛和厉九立刻带着一众士兵推着几个囚车而来,众人见到那些囚车的时候都是惊呼不已,因为那些囚车之中吊着人。 很多人都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了,但是还没有死。 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大家都想知道,这些人到底犯了错,要被如此对待,是不是?” “老薛,将那些纸条念一遍。” “是!”薛集立刻将他们截获的密信拿了出来,一个个念了出来,随着薛集的声音响起,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议论之声久久不绝。 “诸位听到了吗?他们要做什么?这群孽障要在本侯给难民的粥中下毒,他们为了阻止本侯的土地政策,想到了要毒死所有难民!” “混蛋——” “杀了他们——” 那些难民之中已经有人在咒骂了。 厉宁眼神冰冷。 “可笑吗?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和你们一样,和天震平原的那些难民一样,都是一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寒国人,是你们确确实实的同胞。” “而我厉宁,说起来不过一个外来者。” “为了诸位能够活着,我散尽家财,去陈国,去东魏,高价购买粮食,这才有了春耕的种子,有了诸位那碗中薄薄的一层粥。” “我尽力了!” “可是他们呢?你们的同胞,竟然要杀了你们,就因为你们要活着,要分他们的地,就因为你们要像个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 “连这一点他们都不满足!” 厉宁胸口剧烈起伏:“不杀他们,你们能忍得了吗?我忍不了!” “杀!” “没错,杀了他们!” 有人怒吼。 厉宁继续道:“这里面还有一些人,不是投毒的人,他们那夜冲入了方家,想要灭方家满门,知道为什吗?因为方大人打算将他的土地分给寒都城的百姓。” “所以在他们眼中方大人是叛徒,就该被灭门!” 厉宁突然大笑:“哈哈哈——好大的胆子啊!朗朗乾坤,竟然要灭人家满门,好,你们都能随便灭人一门,那我厉宁自然也可以!” 厉宁大手一挥。 指着后面囚车之中的犯人,指着那些十字架上的人。 “他们是我们从各地抓回来的犯人,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吗?他们想起义,想谋反,想要杀了本侯!想要再次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挑起战争!” “本侯绝不允许!” 下一刻。 厉宁终于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来人!动手!” “是!” 金牛卫顿时冲进了人群。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一个个氏族的族长被架到了高台之中。 “侯爷,我们已经将地契都交上去了,侯爷——” “晚了,从你们参与灭门方家,准备起义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晚了。”厉宁面无表情。 “侯爷饶命啊——” 厉宁却是做了一个手势:“捂住孩子的眼睛。” 然后厉宁看了薛集一眼。 “斩——”薛集怒吼一声。 噗—— 伴随着阵阵惊呼之声,一颗颗人头落地! 紧接着又是一排囚犯被送了上来。 “斩——” 噗—— 又是一颗颗人头落地。 杀到后来,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高得是最后一个被推上来的。 此刻高得满眼绝望,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士兵,而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年轻人。 方柏呼吸急促,拄着双拐。 “你还记得我吗?当初皇妃寝宫坍塌是不是你们高家搞得鬼?” 高得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是又如何?成王败寇,谁不耍些手段啊?只是没想到当初没有让你们方家绝后,还留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好……”方柏双手颤抖:“你……你承认就好。” “小子给你。”厉九上前,递给了方柏一柄长刀。 方柏颤抖着接过了长刀,双目血红,仰天长啸:“哥——二弟给你报仇了!” 噗—— 这一刀刺得偏了些,竟然没有刺中高得的胸口或者小腹,而是刺入了小腹之下。 一边的厉九浑身一颤。 高得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下身,下一刻直接惨叫出声:“啊——” 第928章 侯爷,当不了皇帝? “混蛋——王八蛋——”高得不断嘶吼:“姓方的,我做鬼也不会……” 噗—— 一旁的厉九眼疾手快!手起刀落,已经将高得的人头斩了下来。 鲜血顿时喷了方柏满脸。 方柏愣在原地,浑身颤抖,厉九却是直接将手中的刀递给了方柏:“拿着!给我站稳了!” “我知道你害怕,老子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害怕!” “但是现在就算你再害怕也给我咬牙忍住!想吐也要咽回去!想尿也要憋回去!” “小柏子我告诉你,现在全军都看着,你要是现在吓傻了,吓尿了,你以后就别想做军师了!” 方柏神色一振,然后缓缓看向了厉九,用力点了点头。 厉宁上前,低声道:“怎么?害怕了?既然已经决定要杀,为何不尽快动手。” “非要等他将那句诅咒说完吗?” 方柏赶紧道:“是,下官明白了。” “老九,带着他先退下。” “是。” 厉宁站在高台中央,脚下就是满地的鲜血。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残暴?”厉宁开口询问。 无人应答。 “哼!起义,谋反,这是要诛九族的知道吗?” 厉宁指着后方囚车之中的那些老弱妇孺。 “本侯没有赶尽杀绝吧?” 然后又指了指另外几个家族的方向:“这些家族有谋反之心,但是并没有付诸行动。” “而且昨夜已经交了地契,所以本侯网开一面,只杀了他们的家主,惩罚其家主一脉。” “放了大部分的人,家族根本还在,这不算滥杀无辜吧?” 众人还是不语。 “杀就杀了,死就死了,本侯也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是非功过自有后世评说。” “老九!” “少爷!”厉九躬身。 “传本侯命令,高家,韩家,赵家,李家,陈家,王家,此六家昨夜于城中起义,攻打侯府及四座城门。” “城中相应人员已经尽数诛灭,此等大罪,本该灭族。” “但本侯不忍,故其余无辜人等,老弱妇孺者均留下一命,驱逐出北寒之地,终生不得入境!” “其六家产业尽数充公!” 厉九立刻领命:“是!” 厉宁继续道:“马家,蒋家,梁家,海家,郭家,此五个家族参与谋反,但念及他们及时纠正错误,并且没有实质性的行动,故诛杀其家主,家主一脉男丁充当劳役,女眷一律罚至寺庙做尼姑!其余人等可继续留在北寒之地生活。” “若是来日再犯,诛杀九族!” 厉宁大手一挥:“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诸位能够明白,我厉宁对待敌人和自己人区分得很清楚。”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若是听话,我可以许诺诸位荣华富贵,带给你们全新的生活。” “但!” “若是非要与本侯对着干,我也有一些杀人的手段!” 众人都明白。 厉宁说这些其实主要就是表达一个意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厉宁环视一周:“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恨我,所以很久之前就有人劝我,一定要斩草除根。” “可是本侯不忍,大氏族之中,很多时候女人和孩子是没有选择权力的,那也不该接受惩罚。” “祸不及子孙,所以本侯网开一面。” “如果你们非要记恨我,我也没办法,但今日我有一个要求。” 众人都看着厉宁。 “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我只杀了你们家族之中的罪魁祸首,我希望来日你们要是想要报仇的时候,也来找我厉宁!” “但前提是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别辜负了本侯今天赏给你们的这条命!” 撂下这样一句话,厉宁转身就走:“仲梧!” “臣在。” “明日开始,分地,耕种!” “遵命!” 厉宁说完转身上了马车,秦凰自然跟着一起。 柳仲梧看着厉宁远去的马车,不由得叹息一声。 “大白天的叹什么气啊?像个怨妇一样。” 柳聒蝉忍不住挖苦。 放眼整个北寒,敢这样和柳仲梧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亲哥柳聒蝉了。 一旁的一个雪衣卫突然开口:“我猜仲梧先生是在感叹侯爷终究是心太软吧。” 此人正是张非。 柳聒蝉疑惑:“心软不好吗?” 柳仲梧看着柳聒蝉:“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观今日之举,便证明我们侯爷当不了皇帝。” 张非也点头:“没错,你们看这些氏族子弟,这都是祸患啊。” “仇恨的种子埋在这么多人的心里,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然后很可能就在侯爷巡查的某个下午突然破土而出。” 柳聒蝉皱眉。 “所以你们觉得侯爷该如何做?” 柳仲梧比了一个斩的手势:“我虽然是个书生,但我也明白斩草要除根!” 柳聒蝉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哦?柳先生有何见解?”张非询问。 柳聒蝉却道:“真正的强者无惧任何威胁,那些做皇帝的怕,是因为他们没有底气。” “而我师尊无惧!” “刺杀也不怕吗?”柳仲梧问。 柳聒蝉却道:“怕什么?晚上有长公主殿下,白天有我。” 说完转身就走。 柳仲梧对着身边的张非道:“别理他,他一直这么装!” “他如果能改了他的毛病,我现在侄子侄女都能凑桌打麻将了。” 张非:“……” …… 马车之上。 秦凰问道:“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厉宁好像有些听不懂秦凰的意思。 秦凰问道:“不怕他们以后刺杀你?或者那些孩子多年之后长大了潜伏在你身边,毁了你的北寒?” 厉宁抬手摸了摸秦凰的额头:“故事看多了吧?” “不会吗?”秦凰皱眉问道。 厉宁想了想:“神话故事里或许可以,因为在神话故事里,凡人太容易逆天改命了,可是在现实世界里,那些触犯了律法而被要了命的,哪一个家里没有亲人呢?” 秦凰愣了一下。 厉宁继续道:“若是那些人真的能够复仇的话,大周还会延续这么多年?不说别人,你爷爷早就被人弄死了,还能祸害这么多年?” 第929章 带兵,入凉! “你……”秦凰被厉宁给气笑了:“好,算你说得有道理。” 厉宁摊手:“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很多鸿沟是跨不过去的,说得难听一点,当皇帝的哪个手底下不是血债累累啊?” “你哥早晚也会成为这种人。” “秦耀阳杀了多少人?结果呢?他老到死,不对,死到老……” “你看到哪个和秦耀阳有仇的最后报仇成功了呢?诚然,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改变世界的小人物,可是怎么就非要在我身上呢?” “封建主义社会,存在的阶级差距会让普通人根本提不起拔刀的勇气!明白吗?因为失败了,会生不如死!” “不说你爷爷,厉家,杀了多少人?我爷爷当年给你爷爷打江山的时候,杀了多少人?你见过谁来报仇成功了?” 秦凰突然问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什么是封建主义社会。” 厉宁:“……” “就是现在。” 厉宁说得没错。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自古都是血海之仇,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方式,因为双方都身在江湖之中。 可是如果一方是朝堂之人,一方是市井之人,就算是杀,大多也是白杀了。 厉宁能复仇秦耀阳。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厉家本身就不是一般的家族,平头百姓想要向皇帝复仇,这他娘的不是疯了吗? 第二个原因,就是厉宁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那种骨子里对于统治者的畏惧感。 在厉宁的世界观里,哪有绝对的统治者? 只有自由平等! 更不要说他娘的寒羊王了。 厉宁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灭我……不存在的! 所以厉宁不怕有人来报仇。 就在这个时候,秦凰又说了一句:“可是爷爷不怕报复是因为爷爷自己就身手不凡,一般人打不过爷爷。” “你……” “我有你,我有柳聒蝉,我有二十万大军!我还有枪。” 秦凰:“……” “为什么你一直在类比皇帝,你想做皇帝啊?” 厉宁一愣:“又来?” 秦凰忍不住掩嘴轻笑。 第二天一早。 一切如常。 寒都城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百姓开始涌上街头。 柳仲梧已经开始了分地计划。 各地也陆续开展了分地事宜,有了寒都城的这一场腥风血雨,北寒之地的很多大家族都乖乖地交出了手中的土地。 因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厉宁和过去的寒国皇帝不一样,他是真的敢杀。 根本就不怕得罪氏族。 五天之后。 整个寒都城及周边的所有可用土地都已经分发完了,百姓也分别得到了种子,没有过多的犹豫,立刻开始耕种。 并且按照厉宁之前的命令,战马投入到了农耕之中。 这是让北寒的百姓万万没有想到的。 仅仅数日之后,厉宁的风评便开始好转,当百姓真的得到了实惠之后,也就是第一个秋收之后,厉宁应该会彻底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 厉宁对于民生之事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切都丢给了柳仲梧,并且给柳仲梧下了一个命令,让他广招北寒能人,补充文官序列。 至于原本的寒国官员不是不能用,但厉宁不是很想用。 一朝天子一朝臣。 老祖宗留下的这些话一定是有其道理的,厉宁虽然不是皇帝,但现在却是寒都城实打实的统治者。 所以同样适用。 大殿之内。 “程老将军。” “老臣在!”程鑫一步迈出,眼神灼灼地看着厉宁。 厉宁道:“寒尊城那边传来消息了,何啸说凉国的第一批承诺已经到了,铁匠到了,你带着厉九去一趟,将那些铁匠给我带回来,另外就是指出那个给荒人王子打造锁链的铁匠。” 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是,老臣领命。” “然后程老将军就不用回来了。” 程鑫闻言愣在了当场。 “侯爷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老臣有什么做得对不起侯爷的地方?” 厉宁却是笑道:“非也。” “老将军多心了,陈夺,拿上来。” 众人疑惑。 陈夺乃是郑镖的副将,郑镖如今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而郑镖养伤的这段时间,厉宁倒是发现他这个副将也是一个可造之材。 陈夺指挥着几个士兵抬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走了上来。 “这是?”程鑫不解。 厉宁笑道:“给凉国王后的礼物。” 程鑫眼神怪异。 大殿之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个憋着笑,看着厉宁的眼神好像也是那种心照不宣一般。 厉宁却是道:“老将军打开看看。” 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箱子,里面竟然是一份份卷轴,上面写满了字。 “这……”程鑫只是看了一眼就眼眶泛红。 厉宁道:“这些带给凉王和凉国王后,他们会明白本侯的意思。” “你们留在这里两万八千人,这两万八千人又不是北寒人,他们的根在原来的北燕,现在的凉国,他们的亲人,爱人,都留在那个地方。” “可是北燕已经灭亡了,他们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家人吗?” “心有牵挂,怎么可能一心一意留在这里呢?” “有了牵挂,心就软了,心里软了,手上就会跟着软,战场之上这不仅仅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自己的同袍。” “我厉宁作为他们的侯爷,作为他们的主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看着自己的兵整日浑浑噩噩,牵肠挂肚。” 厉宁继续道:“所以请老将军将这几箱子书信带过去,我要一个人一个人地找,所有我厉宁的兵,家人都要带回来!” “包括程老将军您的家人。” 砰—— 程鑫跪倒在地:“多谢侯爷——” 老泪纵横。 厉宁赶紧使了一个眼色,厉九等人立刻将他给扶了起来。 厉宁却是接着道:“老将军,此番你去还有两个极为重要的任务,第一个任务,到了寒尊城之后,护送我大周丞相的孙子,也就是大周的使团进入凉国。” 程鑫点头:“侯爷放心,老臣舍命也会护着他们周全。” “那倒是也不必……”厉宁撇嘴。 第930章 本侯想要一个神弓营! 厉九咳嗽了一声:“少爷,慎言啊。” “慎言个屁,白青川活着就行,其余的几个让本侯用自己士兵的命去护着他们,我疯了你疯了。” 厉九不语。 程鑫却是干笑了几声。 厉宁道:“老将军,护着那些使团过去可是有原因的,若是老将军自己去凉国,你毕竟是原本北燕的将军,凉王和凉王后未必会给老将军面子。” “就算老将军代表的是我。” “但护着白青川的使团进去意义就不同了,你代表的是整个大周!” 众人恍然。 厉宁却是笑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大周的势不借白不借。” 众人点头。 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是侯爷,我带着这几箱子书信过去,他们不就知道了侯爷您手底下多了两万八千大军了?” “知道就知道呗。”厉宁环视一周:“你们以为瞒得住?” 上寒城那一战现在估计都传遍世界了。 秦鸿会不知道? 厉宁接着道:“护着使团进入凉国之后便可以开始去寻找这些士兵的家人了,这个过程一定是漫长的。” “所以不着急,让使团自己回来,你们留下。” 程鑫皱眉。 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封蜡封好的信,上面还盖了厉宁的镇北侯印。 “这封信交给辰露,也就是凉国的王后,她会安排你们,切记,只能交给她一个人,而且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 程鑫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厉宁继续道:“陈夺,你跟着老将军一起。” “是!”陈夺对着厉宁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 厉宁已经提前找了陈夺。 他给陈夺布置了一个任务,从陈夺接替郑镖死守上寒城就能看出来,陈夺是一个有才能,有胆识之人。 这种人该被重用。 他让陈夺带兵进驻凉国! 这也是之前厉宁和凉王后辰露商量好的。 凉王韩腾也已经答应了。 而且这才是厉宁对于凉国最重要的一步棋,所以这个带兵的人必须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厉宁打算给陈夺这个机会。 等程鑫带着大军护送使团进入凉国之后,便开始寻找那些北燕归降士兵的亲人,待找全了之后,就可以带着那些人先回来。 而陈夺则是带兵驻守在凉国。 去做那钉在凉国之内的钉子! 程鑫询问:“侯爷,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遵命。” 陈夺也用力点头,因为他心中也明白,这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而且油水极大…… 这一点厉宁也没有隐瞒,就实实在在地和陈夺说:“无论收取什么好处,自己把握好度,也要明白,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什么东西会腐蚀人心。”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些都要考虑清楚。” “更要清楚,这些油水好处到底是凉国给的,还是本侯给的。” 所以陈夺甚至已经有些憧憬了。 厉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太史涂的身上:“太史涂。” “末将在。” “我给你一个特权,给我从全军之中筛选出五千人!我要组成一支五千人的神弓营!” 全体惊呼。 太史涂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侯爷,当真?” “自然!这五千人我会尽力给他们配备最好的弓,最好的箭,但是我要求半年之后,他们每个人的箭术至少能赶上你七成才行。” “啊?”太史涂惊呼。 厉宁皱眉:“怎么?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他们达不到七成?” 这一点倒是没有哪一个将军反驳。 全军之中,除了那一万白狼骑兵之中的几个特殊的神箭手,其他人想和太史涂比箭术,痴人说梦。 而现在太史涂有了那张轩辕弓之后,他的箭术已经超过了那些白狼神箭手,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箭手。 想要赶上太史涂的七成还是有难度的。 “侯爷,我当时练了几年啊!半年时间,有些为难了。” “那是你的事,就半年。” “一年吧?”太史涂满脸苦涩。 “八成。”厉宁看着太史涂。 太史涂咬牙:“好!一年,五千人,八成!” 厉宁咧嘴一笑:“军中无戏言,你若是达不到呢?” “我自断长弓!” “好!你若是达不到,你就自宫。” 太史涂:“……” 厉九却是道:“你要是自己下不去手,可以找方柏,小方大人做这事极为拿手,手一抖就结束了。” 方柏在一边憋得脸通红。 下方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 厉宁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方柏断高得的事估计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厉宁又看向了郎都:“郎都将军。” 大殿之上,厉宁从来不称呼姐夫,郎都也不会直接称呼厉宁的名字,公私分明。 “侯爷。” “许久没有回王庭了吧?这一次便回去看看,我会派人跟着将军一起回去,顺便给大王送一些这边的特产尝尝。” 郎都点头:“多谢侯爷。” 厉宁继续道:“帮我转告白狼王,时机未到,不急着统一草原,待秋收之后,我会帮他解决掉金鹰王庭。” 郎都点头。 “于笙。” “末将在。” “你带着大军护送我姐姐和郎都将军一起回去探亲,另外再带上几个雪衣卫。” 守在柳仲梧身后的张非顿时眼中一亮。 他的家人可是都在白狼王庭啊,厉宁如此安排就是为了让张非去见见他的家人,张非岂能不知? 于笙点头:“末将领命!” 厉宁却是继续道:“另外此番过去,可不仅仅是送人这么简单,我要你将我们的战马带回来。” 提及战马。 众人都再次双目放光。 “这段时间我拜托白狼王在草原给我养了一些马,如今我们北寒即将走上正轨,也该让那些战马回来了。” 厉九忍不住道:“少爷,之前霓羽不是带回来了一批吗?” “不一样。”厉宁嘴角上扬,极为神秘。 “这一次的马要强壮得多。” 众人互相对视,眼中都是兴奋之色。 厉宁又道:“郎都将军,这次回来别忘了再带些人一起回来,我们这边缺少精壮男子种地开荒,希望白狼王能够支持一二。” 郎都怎么会不明白厉宁的意思,顿时大喜:“侯爷放心!我定然不辱使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启禀侯爷,陆将军来信了!” 第931章 乌金石炭 陆将军? 厉宁大喜:“陆群!快让人进来!” 不多时。 陆群的一个副手大步走了进来:“侯爷,我们刚刚出发不久就已经有所发现,就在距离寒都城不远的山中。” 陆群做什么去了? 找矿! 这是陆群的主要任务,北寒现在太缺物资了。 尤其是矿产,无论是钢铁还是其他的矿产,都极为缺乏,现在北寒之地百废待兴,不仅仅是要恢复到原来的水平那么简单。 厉宁想要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北寒,想要将北寒变成世界上最为强盛之地,那就需要兵,也需要兵器。 可是好的兵器总需要铁吧? 可是偏偏北寒现在最缺的就是铁! 陆群的主要目的也是去找铁。 “怎么样了?” 厉宁紧紧盯着陆群派回来的这个副手,满脸都是期待。 那人却是直接拿出了一个木头匣子:“侯爷,我们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石头,但是我们都不认识,所以陆将军让我回来先给侯爷过目。” “将军说侯爷见多识广,定然能认出这些是不是有用之物。” 厉宁:“……” 心里顿时一阵失落,这陆群竟然让自己给他辨别,那自己让他出去干什么?游山玩水吗?找石头? “亏他想得出来!”厉宁不由得一阵发怒。 那副手也是一脸尴尬。 柳仲梧适时出来打圆场:“侯爷,陆将军之前是带兵打仗的,他们这个军队刚刚成立,平日里都是一些握着金铁之人,现在让他们去找金铁,属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总要有一个过程。” 厉宁叹息一声:“先生说得没错,是本侯操之过急了。” “将陆群找到的东西呈上来。” “是。” 厉九立刻上前,将那个陆群副手手中的匣子接了过来。 “少爷,还真就不轻啊。” 厉九将那木匣子放在了厉宁面前的桌案之上,然后贴心地帮着厉宁打开了盖子。 厉宁皱着眉,柳仲梧说得没错,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了,竟然让陆群带着人去找矿。 有些太过理想化了。 前世那些特殊组织的特殊人群,可都是科班出身啊,至少认得石头吧? 陆群带着一群人上山下河,也未必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总不能我自己去吧?”厉宁喃喃自语:“该给他们培训一下。” 厉宁倒是认得一些特殊的矿产。 毕竟前世确实是见多识广,和隔壁地质专业的师姐师妹混得也比较熟,所以多少了解一点粗浅的知识。 “可是没有实物,干讲也讲不出来什么啊?” 所以厉宁对于陆群送回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随意地扫了一眼。 “卧槽!” 大殿之上,厉宁直接站了起来。 “这……这是你们找到的?”厉宁惊呼出声。 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一个个都是不明所以,柳仲梧也是满脸的好奇,想看看厉宁面前的匣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厉宁激动成这个样子。 此刻大殿之上的所有人,包括只有一只眼的厉九都看了出来,厉宁激动得都要流口水了。 “少爷,啥东西?挖到金子了?上次见到你这么兴奋还是在云雨楼的时候,你第一次见到火儿姑娘,你可是没见到你当时那个……” 厉九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厉宁那杀人般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你没有屁了是不是?没屁吃萝卜,不说话也能出声。” 厉九赶紧闭嘴。 厉宁却是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陆群的那个副手。 “说!这里面的石头,你们发现了很多吗?” “回侯爷,不一样的石头,数量不一样,就比如那块莹白如玉的石头,陆将军觉得那是天下少有的美玉,一定会是珍宝,就只有这么一块,让我一定带回来给侯爷。” 厉宁举起了一块白石头:“告诉陆群拿回家压泡菜。” 众人憋笑。 然后厉宁看向了薛集:“老薛,你马上去请徐方士,无论他在做什么,就是在拉屎也赶紧给我绑过来。” “和他说十万火急!” “遵命!” 薛集忽然又停下脚步:“可是侯爷,要是徐方士在洗澡怎么办啊?” 厉宁:“……” “洗澡怎么了?” “不方便,我一个大男人。” “他又不是个娘们!”厉宁无语,这徐先长得太好看了,尽管他一个劲解释自己是男人,但是整个侯府里的男人见到他还是会有点不自然。 “再说他大白天洗什么澡?让他过来!” “是!” 薛集离开之后,厉宁才举起了一块纯黑色,甚至是有些发亮的“石头”看着陆群的副手:“这个也是你们找到的?” 厉宁眼神火热。 这是煤! 正经的,上好的原煤啊! 没等那副手说话,柳仲梧率先开口道:“石炭?” 厉宁倒是大惊:“仲梧先生认识这东西?” 石炭。 在厉宁的前世,极为古老的过去,也有这么称呼煤的。 柳仲梧点头:“我之前倒是见过此物,书中也多有记载,只是我上次见到的石炭不如这次的光亮,但是应该是一物。” 厉宁点头:“没错,这就是石炭!” “此物可以燃烧,比木炭要好多了!” 厉宁大喜:“我之前还在发愁呢,现在是晚春初夏,天气已经暖和了,如果说等以后天冷了,这北寒之地取暖可是个大问题。” “我们没有草原那么多的牛羊,就没有牛粪可烧,只有烧木炭,但是烧木炭就要砍树,树砍多了,水土流失,我们这一代也许还感受不到,等我们的孙子,儿子那一代,就会尝到恶果了。” 厉宁抛着手中的煤道:“这东西虽然也是有限的资源,但是数量庞大,如果我们好好利用,应该至少比这满山的树木烧得久。” 柳仲梧忽然道:“侯爷之前没烧过这东西吗?” 厉宁回忆了一下。 好像自己记忆中厉家一直都是烧木炭,虽然奢侈,但是厉家可不差这点木头。 厉宁环视一周:“你们不会都见过这东西吧?”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老将军程鑫还没有离开,说道:“倒是见过,只是这东西烧不得啊!” 第932章 缺什么来什么! “烧不得?” 厉宁不解:“为何烧不得?” 这煤的品质如此之高,而且烧起来一定是比木炭要持久的,厉宁现在特别开心,有了煤,就能做很多事了。 比如冶炼钢铁。 炼钢需要的温度极高,如果只是木炭的话太耗费木头了,这添柴的人都要好多。 如果是煤炭,就要好上很多了,烧得久,火力旺。 有了钢,厉宁就可以造出更多锋利的兵器,就比如之前厉宁和柳聒蝉说的那样一支队伍,他们会拥有能斩断敌人兵器的刀兵。 而且有了煤,有了钢,厉宁甚至疯狂到想着是不是能搞个蒸汽机出来,来一次属于这个世界的工业革命。 可是现在他们和厉宁说煤烧不了。 “老将军为何这么说?” 程鑫道:“北燕之前也发现过这东西,当时应该是几个猎户发现的,他们休息之后想要用石头压灭自己昨夜点燃的火堆,结果这东西扔上去越烧越旺。” “然后就禀报了王宫,结果侯爷猜怎么样?” “北燕当时的王将此物赏赐给了一个爱妃,并约定晚上去她寝宫之中共赏这乌金之火。” 厉宁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 乌金之火? 一个大王,一个爱妃,两个人晚上围着炉子看烧煤? “然后呢?” 程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妃子没有等到大王去,就自己先烧了一点,果然火旺,但是冒出了滚滚浓烟,烟里面还有极为难闻的味道。” “死了。” “死了?”厉宁惊讶。 柳仲梧也道:“侯爷,有些医书上也写过,这石炭有毒,烧出来的烟雾可以让人窒息而亡。” 厉宁眼中一亮,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直接烧的是不是?” 众人看向程鑫,程鑫尴尬地笑了笑:“侯爷说笑了,老臣当时也没在王妃的寝宫之中,我也是听说的。” 厉宁却是叹息一声:“暴殄天物!” “此物叫做煤,这东西刚刚挖出来的时候不能直接烧,除非那种特别纯的,否则里面的硫……算了,我和你们说这些干什么?” “总之,想要使用这煤,要经过一步处理。” 柳仲梧等人面面相觑。 “洗煤!” “洗?”厉九疑惑:“用什么洗?” “水。” 厉九嘿嘿一笑:“少爷你瞎说什么呢?这玩意用水洗,洗了之后还能烧着吗?那烟不是更大,你想想那些受潮的树枝……” 厉宁抬手制止住了厉九后面的话:“我插一嘴,你不知道晾干吗?我让你洗完马上烧了吗?” 厉九:“……” 厉宁手中掂着煤,然后道:“诸位,这可是好宝贝啊!有了这东西,北寒的百姓冬天就不会挨冻了,而且我们能用这东西做很多事。” “你们相信我,这是比黄金还金贵的东西,如程老将军所言,将这东西称之为乌金也不为过!” “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这原煤挖出来之后要洗,用水洗,你们可以理解为把煤里面的毒给洗掉了。” 众人议论起来。 方柏忽然问道:“侯爷的意思是,煤本身没有毒?之所以燃烧之后产生毒烟,是因为一些有毒的东西和这煤粘在了一起,所以真正产生毒烟的不是煤,而是其他附着在煤身上的东西。” “用水洗就是将煤和那些有毒的东西分开?” 厉宁猛然一拍大腿:“还得是你小子反应快,就是这么个道理!” 柳仲梧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过去怎么没想到用水洗呢?这……” 厉宁笑了笑:“水洗的东西烧不着,这是人们的固有思维,有时候人就是被自己困住的。” 柳仲梧点头:“有道理。” 厉宁看向了陆群的副手:“发现煤的地方距离寒都城有多远,你们只发现了这一块?” 那人回答:“回侯爷,这煤距离寒都城还是比较远的,数量还算多,就在表层,但是像这么亮的少,大多都是灰色的。” “那就对了!” 厉宁搓着手:“距离寒都城远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影响到这座城的环境。” “我会组织人亲自去一趟,实地勘探。” 一炷香之后。 薛集终于将徐先给带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厉宁疑惑。 徐先就住在侯府之中,也就是皇宫里面,他有自己的宫殿。 “你头发怎么湿的?”厉宁皱眉。 薛集无语,徐先却道:“因为在洗澡啊,什么事儿这么急?” 厉宁:“你真在洗澡?白天洗什么澡啊?” “谁规定了白天不能洗澡,晚上洗澡冷啊!” 厉宁:“……” “我不管你什么时候洗,快来看!” 徐先一脸疑惑地走上了高台,瞟了一眼木匣子里厉宁指着的灰白色石头,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转头看着厉宁:“这么多?” 在那木匣子里有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石头”,但是看样子那“石头”应该不是很硬。 而且这巴掌大的石头不是厉宁的巴掌,是赵芸那种人的巴掌。 “是不是那东西?”厉宁的呼吸甚至有点急促了。 徐先双手拢了拢头发,简直是魅惑众生,看得下面一群老爷们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然后徐先捂着衣领弯腰去闻了闻那块石头。 一边的厉宁已经忍不了了:“你捂什么?装什么装?” 徐先咳嗽了一声:“习惯了。” 然后不等厉宁下一句话骂出口,徐先率先说道:“没错,就是这东西,我几乎每天都和这东西打交道,绝对不会错!” “这是硝石!” 硝石矿! 这东西极为金贵。 火药少不了硝,而之前厉宁打仗的时候火攻用的硝石都更偏向于石头,只是含有一些硝而已,冒烟吓唬人的。 那东西是不能用来做火药的,要不然厉宁也不会那么发愁了。 而之前徐先做火药的硝是秦耀阳动用全国之力找的,都是从老房子的墙上刮下来的。 少有这么大块的硝。 而且不是厉宁之前滥竽充数的硝石,是真正的硝石矿! 厉宁看向了陆群的副手:“这东西有多少?” “很多。” “很多?”厉宁嗓门都提高了。 第933章 我现在有点信寒羊王了 两个时辰之后。 厉宁带着一众将领,还有徐先,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之前,这洞穴之内一片漆黑,洞穴很大,甚至不仅仅是向内延伸的,还向着下方。 “地下洞穴,这么大!” 厉宁看着黝黑的洞穴,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是地狱入口吧?” 薛集咳嗽了一声提醒道:“侯爷,这话在北寒不能乱说。” 厉宁看向薛集:“北寒还有我不能乱说的话?” 薛集苦笑:“这是寒羊王降落人间的遗址。” “什么——” 厉宁满脸不可置信,和看傻子一样看着薛集。 薛集介绍道:“侯爷可以回去问一问郡主,在神典之中有记载的,寒羊王从天而降,砸出了这个深坑,然后直接将山给掏空了一半,这横向的山洞就是寒羊王在人间修炼的地方。” 厉宁撇嘴。 “所以这才是神山?” 薛集点头。 他们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因为那硝石矿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陆群也是闲得慌,带着一群人准备扎进大山里面找铁矿,但是觉得直接翻越神山有些不敬。 毕竟陆群原来是寒国人。 而且现在想翻也翻不了,厉宁派人将神山给封锁了起来,所以他们饶过了神山,结果经过此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硝石。 满山洞的洞壁之上都是硝石。 而且是那种品质非常高的硝石。 大殿之上厉宁了解到位置之后,直接就下令备马,带着一群将领冲了过来。 厉宁苦笑了一下,然后和身边的徐先对视了一眼:“你是修仙的,你相信神吗?” “我是修道的,不是修仙的。”徐先纠正。 厉宁却是忍不住叹息道:“不瞒你说,我现在有点信寒羊王了。” 众人:“……” 厉宁看着那些硝石,眼中都要泛泪花了:“火力不足不行啊,有了这些硝石,你就给我甩开了膀子干!” 徐先撇嘴:“我还要修道呢。” “没用,当你手握真理的时候,你就是道!道就是你!”厉宁看着徐先:“你甚至可以自己创一个道教,谁敢不听你的?” “大道三千,你的道就在此地!” 徐先叹息一声:“那不如说是你的道。” “我们俩是一道的!” 其余众人就和看傻子一样看着厉宁和徐先。 徐先却是给正在兴头上的厉宁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硝石有了,还少些东西。” 厉宁确实是被这一盆冷水给泼醒了,硝够了,硫不够。 这也是个难题。 厉宁看着徐先:“你总是在我最开心的时候让我难过,你这男人比女人还难缠。” 厉宁转头看着薛集:“老薛,我问你,这北寒之地可有火山啊?” 硫!火山周围多的是。 这是获取硫最便捷的方法之一,当然得是死火山。 “什么火山?放火烧山。” 其余人也都看着厉宁。 厉宁苦笑:“放火烧山你只能得到炭。” “不过我们发现了煤,应该能找到一些硫,只是要是有火山会容易一些。” 厉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将火山是什么给讲清楚。 薛集回忆了一下:“没有,在我印象之中北寒之地的确是没有侯爷说的那种火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程鑫忽然开口:“侯爷,北燕有……不,现在是凉国。” “当真?” 程鑫点头。 厉宁大喜,但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凉国王后辰露是个极有心机之人,如果我主动和她要,或者申请去那火山周边找硫,她一定会起疑心的。”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辰露知道,否则很快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厉宁大手一挥:“回寒都城,传我命令,将此地给我看好了,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是!” 厉宁回到寒都城之后直接回了书房,提笔给辰露写了一封信。 最后叫来了陈夺。 “侯爷,你找我?” “此番前去,你一来是护送使团,二来也是为了将我们的兵马留在凉国。” 陈夺点头:“侯爷放心,陈夺明白。” “有一点我要和你再交代一下,我会让程鑫指出那火山的位置,你就和辰露说要驻军在那火山周围!” “然后就可以方便取硫了。” 陈夺不解:“侯爷,那什么硫真的很重要吗?” 厉宁点头:“这个你暂时不用管,但是你记住,这件事是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也绝对不能让辰露知道我们的意图,怎么说,如何说,就看你自己了。” 陈夺有些为难:“侯爷,那个辰露王后我听说了,据说脑子极为灵光,我怕……” “你怕什么?本侯既然选择了让你去,定然是看重了你的一些本事,若是现在就怕了,你以后在凉国还不被她耍得团团转。” “如果她不同意,就将这封信给她就是了。” 陈夺接过了信:“是,属下领命。” …… 第二天一早。 程鑫便与陈夺带着两万大军出发去了寒尊城。 郑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厉宁直接命令郑镖带人守好了那座硝石矿。 选的守卫之人都是厉宁的亲信。 是郑镖亲自带出来的队伍,厉宁信得过。 之前徐先只是没有硝了,但是硫还剩下一些,现在解决了硝石,徐先立刻就忙了起来。 跟着一起忙起来的还有风里醉。 无论是厉风弹还是厉宁后来说出的那些枪炮之类的兵器,都让风里醉忙得没时间睡觉。 半月之后。 “厉宁!你给我过来!” 风里醉扯着嗓子喊。 厉宁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农耕的事,忙着分地,所以很少到风里醉的住所来,今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看进度,结果直接被风里醉拉着抱怨了一通。 “你要累死我是不是?楚断魂是死了吗?还不来帮我?” 厉宁也想知道楚断魂的下落,但还是笑着道:“我不是将金牛给你送来了吗?” 金牛此刻手里握着锤子,站在一边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这铁匠的活可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不是抡大锤就行。 风里醉要求的活太细了。 风里醉甚至有些嫌弃:“他?我就没见过手上活这么笨的。” 金牛不敢出声,一脸委屈,他也没拿过这么小的锤子啊。 第934章 世界上的第一门炮,山炮! 金牛是真的有点慌了。 之前柳聒蝉和他说完了这其中利弊之后,金牛还挺兴奋,结果呢? 来了有半个月时间了。 每天都在被风里醉骂,每天都在被打击。 关键金牛确实不敢回怼,也没有回怼的资格,风里醉的手艺在金牛看来都是神技了。 原本以为到了之后至少是个官。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整个兵器坊里面就只有他和风里醉两个人。 他管谁啊? 脏活累活都让他给包了,关键不仅仅累,还枯燥! 只有徐先偶尔过来给他们过过眼瘾。 但是徐先…… 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啊! 越是渴越是吃盐? 再有就是太史涂霓羽等年轻将领会过来看看他,但是无一例外几乎都是来看笑话的。 金牛当时就发誓:“等老子接管了这里,造出了神兵利器,让你们求老子!给老子捏脚!” 然后半个月过去了,金牛敲了半个月的锤子。 此刻看着厉宁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侯爷,能不能让我……” “闭嘴!” 金牛话还没说完,风里醉直接打断:“你想回去啊?” “你回去了就剩我一个人不累死我?” 金牛委屈巴巴地看着厉宁。 厉宁给了金牛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随后看向风里醉。 “风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给你送一批匠人来,挑一些手艺好的,你留下重点培养一下。” “培养?我没有那个耐心。”风里醉摆手。 厉宁嘿嘿一笑:“你想啊,以后我们需要的兵器肯定会越来越多,靠你一个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发展壮大一下队伍,当然如果你还有流落在外的师兄弟,只要人品没问题,都可以招进来,我定然奉为上宾!” “但是现在只能先挑几个能用的凑合一下,就算不让他们接触核心的内容,打铁总归是没问题吧?” 风里醉瞥了厉宁一眼:“我先说好,一般的铁匠我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厉宁笑道:“这是自然,所以我给你找了五千个铁匠,随你考核,随你挑选,五千个还挑不出五百人吗?” “再者说,剩下的那些铁匠,就算是不能打造高端的,低端一点的铠甲还打造不了吗?你说呢?” 五千选五百。 听到这个话风里醉心里还稍微好受了一点。 “可是……寒国民间的男人都没有几个了,你去哪里找的铁匠?” 厉宁轻笑:“我和凉国王后辰露要了五千人。” “什么?凉国?屁大点的地方她给你五千铁匠?凉国不过了吗?” 风里醉眼神玩味:“你和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和那个辰露有一腿?我听说了,那个王后长得不赖啊!” 厉宁赶紧道:“风大哥,还是不要造这个谣的好,那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我可无福消受,说不定哪一天被她弄死在床上都不知道。” 风里醉又笑了:“你怕什么?那个草原的公主都克死了十几个未婚夫,现在不也跟着你吗?” “啊?这可不能乱说啊!谁说我和她有一腿?”厉宁慌了,怎么是个女人就和自己有一腿吗? 风里醉却是道:“大家都这么说。” 厉宁:“……” “言归正传,这五千人可不全是给我们的,还要给他退回去三千人,我猜测真正好的也未必会给我们,所以这五千人定然是良莠不齐的。” “到时候就要靠风大哥帮我辨别一下,将那最好的两千人筛选出来。” 厉宁继续道:“还有就是,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条锁链你记得吗?” 风里醉难得正经起来。 “很不错,这种天外陨铁倒也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屁的天外陨铁,那是钢!是用原铁矿来炼的,只要有炼制的方法,我们以后所有的兵器都能用上这种更加坚硬的钢。”厉宁道。 风里醉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当真?” 厉宁点头:“你以为我之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不是说了,我要给我的军队装备上敌人刺不穿的铠甲,还有能斩断敌人兵刃的刀剑!” 风里醉一下抱住了厉宁:“厉宁,你没耍我吧?” “若是你真的能造出这种钢,那我就敢给你造个大山炮!” 厉宁:“……” 厉宁也没想到,自己带给这个世界的第一门炮竟然会是山炮! 厉宁看着风里醉:“风大哥,现在我们有了煤,那冶炼的难度就进一步降低了,你放心,我有十成的把握能够炼制出那种钢!” 风里醉眼睛都亮了。 但是厉宁下一句就是:“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得找到那个炼过钢的铁匠,就像我当时找到了徐先是一样的。” “我不是万能的,很多东西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而且就算是理论也是一知半解,需要摸索,结合那个铁匠之前的经验,才有可能成功。” 风里醉立刻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找铁匠啊!但是……” “这种能人,那个凉国的王后能愿意给你吗?” 厉宁却是道:“赌一把!估计也只有现在有机会,若是过个一年辰露发现了那个铁匠,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如今凉国刚刚建立,而这个铁匠原本是北燕的,这个时候辰露他们忙着建国之后的诸多政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管铁匠呢?” “若是等她腾出空来就不好说了。” 风里醉也道:“没错,没错!”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就在这个时候。 院门之外突然传来了太史涂的声音:“侯爷,九哥回来了!” 厉九? 厉宁满脸惊喜,起身看着风里醉:“说曹操曹操到!铁匠来了!” “谁是曹操?你怎么骂人啊?”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金牛跟上,你的兵终于到了!” 金牛大喜:“好嘞侯爷!” 一炷香之后,侯府大殿之中。 厉九已经等在这里了,五千个铁匠不可能全都带进侯府吧?这宫殿再大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此刻厉九身边只有一个男子。 穿着极为朴素,但是身材挺拔,只是看背影就能看出来不是一般人物。 “老九!” 厉宁推门而入:“人带来了吗?” 可是当厉宁和风里醉看到厉九带来的人时,竟然同时惊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呢?” 第935章 厉宁,求你帮帮我…… 此时此刻。 站在厉九身边的竟然是厉宁和风里醉的老熟人! 而且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楚断魂! “老楚!”厉宁直接冲了过去,双手抓着楚断魂的肩膀:“你去哪了?我都要担心死你了你知道吗?” 楚断魂现在极为憔悴,没有了往日英俊的模样,满脸的胡子都还没有刮干净。 厉宁瞪了厉九一眼:“老九,怎么也不说给楚兄换一身干净衣裳?” “来不及,刚进了寒都城,他就急着见你,而且我也是刚刚才和老楚相认的。”厉九无奈:“从寒尊城到寒都城,一路之上,这么多天,老楚都不曾和我说一句话。”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厉宁也满脸疑惑地看向了楚断魂。 楚断魂叹息一声:“不是我不找你,是怕找得太早了会打草惊蛇,路上变数太多了。” “打草惊蛇?什么情况?”厉宁不解。 楚断魂叹息一声:“厉宁,凉国给你送来的五千铁匠之中有他们自己安插的奸细,一定要注意啊!” 厉宁大惊。 “奸细?” 楚断魂点头:“他们那个辰露王后安插了几个他的心腹在这里,是从原本的北辰带过来的,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探你要这么多铁匠的原因。” “辰露怀疑你有什么秘密武器,毕竟那厉风弹的事她好像是已经听说了,所以她希望这些铁匠能够从你这里带一些机密回去。” “这几个铁匠都是一等一的匠人,手艺了得,是你无法拒绝的那种,辰露为了得到你的秘密武器,还真是舍得啊。” 厉宁眼神凝重。 “好一个辰露,此女心机之深,我倒是小看了她了。” 风里醉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断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我又不是聋子。” 风里醉更是不解:“他们是傻子吗?当着你的面密谋?” 楚断魂却是道:“他们用的是北辰一个特殊地区的方言,别说是北寒的百姓了,就是北辰原本国内的人也少有能听懂的。” “不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偏偏就在那个地方生活过。” “当初我逃离东魏的时候,翻山越岭,走错了路,或者直接说是走反了也可以,总之我是从东魏一路饶过了周国和寒国,直接到了北辰。” 厉宁惊叹:“你绕了大半个世界?所以世界真的是圆的。” 风里醉问:“你怎么没死啊?” 楚断魂:“……” 风里醉:“我的意思是,你在那深山老林里吃什么?林子里还好说,后面还有一片沙漠呢。” “先进的林子,然后进的沙漠,算我命大,在林子里存了些吃的,仗着当时年轻,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北辰的边境,就在那个村子里,我生活了一年多的时光。” “学会了当地的语言。” “所以这次才能听懂。” 厉宁惊问:“仗着年轻?什么意思?不是这一次离开东魏?” 楚断魂点头:“那是我第一次离开东魏的时候,那时候我比你年纪还要小个两三岁。” 厉宁还真是有点佩服了。 但是随即厉宁便立刻看向了厉九:“那五千铁匠在何处?” 厉九回答:“都在城里,就在城西的那片空房子里面。” “传我命令,立刻封城,只准进不准出,楚大哥离开了大部队跟着你一起来到了此地,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王八都已经进瓮了,总不能就这么放跑了吧?” 厉九立刻道:“放心少爷,一个也跑不了,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离开。 厉宁则是赶紧道:“楚大哥,一路来辛苦了,先坐,我让人给你倒水。” 有些话还是要坐下慢慢聊,厉宁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知道答案。 楚断魂点了点头 可是他一走起来,厉宁和风里醉同时惊呼,然后对视了一眼。 “楚大哥你这……” 楚断魂却是洒脱一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断了。” 楚断魂,跛了。 厉宁心里一紧,在厉宁的印象中,这楚断魂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一直都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模样。 如今瘸了一条腿。 他这一路而来,经历了什么啊? “你就这么坚持到寒都城才和厉九相认的?路上就跟着大部队走着?”厉宁声音有些哽咽。 楚断魂笑道:“也没什么,坏的是左腿,不耽误使劲,也不耽误踢人。” “也许正是因为我是一个瘸子,所以那几个人聊那些机密的时候才不会背着我,因为他们那个地方不大,瘸子更少了。” “打铁的瘸子几乎没有,所以他们才不相信我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厉宁上前一步,握住楚断魂的手:“辛苦了,楚大哥。” “无妨,一条腿而已,不耽误另外两条。” 厉宁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风里醉摇头:“还行,你心态还挺好,我要是断了一条腿,我早就去逛窑子了。” “为什么?” “多锻炼一下其他的腿。” 厉宁多余问。 然后他再次看向了楚断魂:“所以在北燕那个会炼钢的铁匠是你?” 楚断魂却是一脸茫然:“什么炼钢?” 厉宁道:“就是给荒人王子打造什么天外陨铁锁链的那个铁匠。” 楚断魂恍然大悟:“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和凉国要铁匠呢,原来是冲着那个奇人。” 厉宁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奇人?看来他很出名了?被辰露给扣下了?” 风里醉也立刻紧张起来。 楚断魂却是道:“没有,就在那五千人之中。” 厉宁和风里醉都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大喜过望! “楚大哥也知道此人?” “太知道了,那么上好的天外陨铁,竟然用来打了一条锁链,简直是暴殄天物。”楚断魂一边说着一边捶腿。 厉宁则是看着楚断魂的腿问:“所以这条腿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我乃是共患难的兄弟,与我那些和我同生共死的将士一样,乃是手足啊!若是有需要,厉宁定会不惜代价!” 楚断魂看着厉宁:“我知道,所以我才千方百计要来这里见你。” “这也是我正要和你说的事。” “厉宁,帮帮我,求你……” 第936章 风里醉:你杀了他妹夫? 厉宁大惊。 忍不住和风里醉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 厉宁直接挥手,命令这大殿之内的闲杂人等尽数退了出去,偌大的宫殿之中就只有厉宁楚断魂还有风里醉。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魏的事你该知道了吧?”楚断魂问。 厉宁点头:“我在东山城和东魏打了一仗,了解了一些情况,所以当时你就是去救人的?” 楚断魂点头:“我是去救我妹妹的。” “东魏的事比较复杂,我的事也比较复杂,我会和你慢慢说的,而我这次希望你能去救我妹妹。” “楚璟?” 楚断魂点头:“璟儿和我说过你,他说你看上去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内在绝对不一般,她还说有一日你定然能够让整个世界都感到颤栗。” 厉宁咳嗽了一声:“别说,这小丫头嘴还挺甜的。” 楚断魂立刻警觉了起来,盯着厉宁:“厉宁,我拿你当兄弟,我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但是你要是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就那一个妹妹,我想给她找一个良配。” 良配? “不是我差哪了?” “你女人太多了。” 厉宁无话可说。 楚断魂接着道:“我在东魏救了璟儿之后,本来是想要向着大周逃,然后去找你的,结果他们应该是提前猜到了,在边境布置了大量的兵力来抓我们。” 厉宁摇头:“现在看来那些兵力应该不是堵你们的,而是为了进入我大周境内,吞并东境。” 楚断魂点头:“应该是的。” “但是当时我们不清楚,所以只能逃走,因为璟儿的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如果我们从东魏和大周的边境过,一定会被留下,走陈国也是这般,陈国和东魏的关系最近很不错,尤其是和魏王。” 厉宁知道。 要不然当时楚瑜也不会从陈国调兵。 楚断魂继续道:“所以我当即决定带着璟儿走我当年走过的路,毕竟他们应该猜不到我们会如此疯狂。” “你又绕了大半个世界?”厉宁惊问。 楚断魂却是摇了摇头:“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璟儿毕竟是女孩子,而我也不是当年的小伙子了,要是再按照当年的路绕一圈,我们可能会死在林子里。” 风里醉点头:“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楚断魂道:“我们是沿着东魏的边境线走的,然后转路进了大周,当时不知道你在昊京城的情况,我最后决定到寒国来,也就是寒都城。” “我想东魏的追兵再疯狂,也不至于横跨大周进入寒国吧?” 厉宁点头。 “只是……路上遇到了土匪了,而我身上的暗器,包括你给我的那枚厉风弹都在抵挡魏王追兵的时候用了。” “所以最后还是跟着那些难民一起被抓了,你想不到那些土匪是什么人。” 厉宁眼珠转了转:“我来猜一猜,是北燕的军队吧?” “而且还是都城的军队?” 楚断魂惊讶:“你怎么猜到的?” 厉宁叹息一声:“你们不会是被抓给了燕任吧?那王八蛋看上了楚璟了?” “你怎么猜到的?”楚断魂越来越惊讶。 风里醉也吃惊地看着厉宁。 厉宁道:“当初我抓到燕任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他是否见过孔雀?” “孔雀?”风里醉都没见过。 厉宁道:“只有东魏才有孔雀,我当时第一次和燕任对战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何燕任的伞盖会是莲花顶,孔雀翎的纹路。” “这种伞盖在大周都见不到,因为大周没有孔雀!” “后来抓了燕任,那个王八蛋和我说他的伞盖是他的爱妃亲手给他绣的,而他的爱妃是东魏人。” 楚断魂惊叹:“你观察得真细致。” 战场之上,有这么一个善于观察的对手,是可怕的。 风里醉突然道:“就是说,你把楚断魂妹夫给杀了?” 厉宁咳嗽了几声:“其实怎么说呢?不是我亲手杀的,燕任是死在了凉国人的弩枪之下。” “我解释这些干什么啊?” 厉宁看向了楚断魂:“你说楚璟嫁给了燕任那个王八蛋,你们被他们抓住之后……” 厉宁不敢继续向着后面说了。 忍不住叹息一声,楚璟和楚断魂定然经历了噩梦一般的事情。 楚断魂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说起来话长,我们被抓去之后被他们关在一个牢房之中,变成了奴隶,本来是要帮着他们修建城墙的。” “璟儿那个时候穿着朴素,几日下来脸上都是花的,所以也没有吸引太多的注意。” 风里醉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那你妹妹身材得多差啊?” 楚断魂眼神能杀人了。 风里醉赶紧道:“童言无忌,我还是童子,你不会和我计较吧?” 厉宁眼睛都直了。 这他娘的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啊。 “你真是?”厉宁吃惊地看着风里醉。 风里醉一脸淡然:“怎么?你要喝童子尿吗?” “算了,你太喜欢喝浓茶了……” 楚断魂:“……” 不过对于楚璟的身材,厉宁是有发言权的,不是因为厉宁见过,而是因为楚璟在长身体的时候一直都是女扮男装。 束胸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楚断魂继续道:“被带去修城墙之后,我一直都在想办法逃走,可是造化弄人,老天爷好像故意耍我们一样。” “那日燕任正好来巡查,天降大雨……” 厉宁明白了:“大雨将楚璟的脸洗干净了?” 楚断魂点头。 厉宁摇头叹息,老天爷要耍人,谁能抵挡的了呢?就好比厉宁又活了一世是一样的。 而且楚璟的容貌还是很顶尖的。 燕任那个混蛋看上楚璟也说得通。 “我们被燕任抓了,并对我们进行审问。” “我不敢告诉他们我和楚璟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个时候魏王正在满世界追杀我们,只是说我们从东魏来,东魏正在打仗,我们是逃命来此的。” 厉宁叹息:“不该这么说的。” 楚断魂点头:“你说得没错,但是当时确实是没有反应过来。” 东魏到北燕,这么远。 说明什么? 说明楚断魂和楚璟无依无靠,可以对他们肆意妄为! “所以楚璟……” 第937章 开战?凭什么? 厉宁见过燕任。 那个王八蛋什么都做得出来。 楚璟长得不赖,又会弹曲儿,燕任能忍住才怪。 而且之前燕任已经说了,那是他爱妃给他绣的莲花孔雀伞,如此来说的话,这楚璟应该已经…… 楚断魂却是道:“还没有。” “没有到你想的那一步,那个北燕的王子虽然看上了璟儿,但是并没有真的对璟儿做什么。” “不可能!”厉宁直接喊了一声。 但是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盼着楚璟被怎样,我和她也是朋友。” 楚断魂干笑一声:“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你是不相信那个北燕的王子是不是?” 厉宁点头。 楚断魂叹息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看到我这条腿了吗?” 厉宁皱眉。 “什么意思?” 楚断魂道:“当时那个北燕的王子,也就是你说的那个燕任,他想要对璟儿无礼,我自然会拼命阻拦。” “结果就被他们打断了这一条腿。” 厉宁叹息一声。 风里醉却是开口问道:“一条腿就拦住那个王八蛋了,不可能吧?” 楚断魂道:“自然是不可能的,他想杀了我。” “最后还是璟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才勉强让那个混蛋住手。” 厉宁不解。 楚断魂接着说:“璟儿答应和他成婚,但是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还说在东魏境内有自己的几十万大军,只要自己回去振臂一呼,就能带着大军反击。” 厉宁恍然:“就是说……燕任想要东魏!” 他想要做东魏的驸马。 东魏的皇帝没有儿子,那楚璟就是唯一继承人,所以只要娶了楚璟,就有理由接管东魏。 北燕,一个偏远小国。 之前看寒国的脸色做事,现在看大周的脸色做事,燕任是个有野心之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不想屈居人下,但无论是抢夺北寒,还是吞并其他小国,都不如直接拿下东魏来得实在。 北寒之地和东魏能比吗? 那是什么地界? 物产丰富,要山有山,要海有海,燕任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吃过海鲜。 所以当时就热血上头了。 “他就信了?”风里醉不信。 楚断魂道:“璟儿手里有东魏的传国玉玺!他能不信吗?” “所以魏王才要如此追杀你们,没有那个东西,他就做不了东魏的皇帝!”厉宁明白了过来。 楚断魂点头。 但是随即厉宁又问:“可是这不对啊,东魏皇帝明明有儿子啊?” 楚断魂不就是东魏皇帝的儿子吗? 楚断魂却是摇头:“我永远没有资格成为东魏的皇帝,这个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没有资格? 和没有能力是两回事。 厉宁忍不住好奇起来,但是看楚断魂的样子,好像是不愿意现在说。 “所以璟儿和燕任签了婚约,但是约定的是拿下了东魏之后再成婚!璟儿还给燕任绣了那么一定伞盖。” 楚断魂叹息一声:“如你刚刚所言,如果燕任知道我也是东魏的皇族,定然不会相信璟儿的话,所以我只能装作是璟儿的护卫。” “断了一条腿后,看在璟儿的面子上燕任让我去打铁了,为了给他们以后囤积兵器。” 厉宁起身不断在原地踱步。 “所以……攻打北寒,不会是楚璟给燕任出的主意吧?” 楚断魂点了点头。 厉宁心里一滞:“你可知道我死了多少兄弟?” 楚断魂点头道:“在寒尊城的时候,我见到了正在修建的陵园,也知道了寒尊城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厉宁的声音都变了:“你很抱歉?” 然后声音越来越冷:“楚大哥,你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换我那么多兄弟的命吗?而且那一战死了很多百姓,郑镖也差一点没有了命。” “一句道歉就有用吗?” 厉宁现在心中很生气。 就在刚刚,他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定然是楚璟在利用燕任向自己求助,她在北燕皇宫,定然是听到了自己成为镇北侯的消息,让燕任进攻北寒,那自己一定会带兵阻拦。 到时候就能看到燕任的那顶莲花孔雀伞。 这种伞盖只有东魏才有,无论是绣工,还是上面的花纹,都是东魏独有的,因为只有东魏才有孔雀。 这种孔雀翎纹路的刺绣是东魏独有的,而且是皇室的刺绣,平民百姓,哪怕是达官显贵也不能用孔雀翎的纹路。 楚璟觉得厉宁一定知道这些,她想要引起厉宁的注意,让厉宁知道她就在北燕,然后好去救她! 她现在被软禁在皇宫之内,楚断魂又断了一条腿在打铁,说白了就是当奴隶。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她的消息也绝对传不出来,那就意味着她可能真的会死在北燕,嫁给燕任,承受一辈子屈辱。 可是她的东魏怎么办? 她的百姓和国土怎么办? 她与魏王的仇怎么办? 所以最后逼不得已,楚璟也只能挑唆燕任进攻北寒,来以此引起厉宁的警觉,她才有一线生机。 再或者厉宁直接灭了北燕,她也就脱困了。 她是脱困了。 可是寒尊城那被扒了皮的将士们还能活过来吗?他们承受的一切能是一场梦吗? 就算一切都是一场梦! 凭什么? 那些将士要做那样的噩梦。 楚断魂看着厉宁逐渐阴沉的脸,忍不住道:“厉宁,我知道这场战争给你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我也知道凭你的聪明一定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 “我就不和你解释了,璟儿也是逼不得已!” 厉宁没有出声。 风里醉在一旁叹息:“这个玩笑有些大了。” 楚断魂却是道:“可是北燕原本就准备进攻北寒的,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原本北燕就已经和北凉北辰商量好了要进攻北寒。” “所以……” 厉宁起身:“楚大哥,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明白,就算没有楚璟,他们也会进攻北寒。” “只是……” 厉宁看向了楚断魂:“如果没有楚璟,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脚步会慢一点,我就赶回来了,那样的话,我就不用死那么多的士兵?” “你现在让我救她?我该如何面对她呢?” 第938章 臣要告镇北侯! 说到底。 厉宁与楚璟不过是朋友而已。 只是在大周庆之上有过几面之缘,所谓的生死与共,单纯是楚璟欠了厉宁一个人情。 那个将军可都是厉宁救的。 现在让厉宁为了楚璟而向凉国开战? 用自己兄弟的命换楚璟的命?合理吗? 而且现在和凉国开战,没有什么好处啊,辰露答应自己的牛,兵器,还有驻军权才是实打实的实惠。 哪个轻哪个重,厉宁还是分得清的。 “楚大哥,你一路而来,也已经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风里醉在一边没有说话。 楚断魂却是明白厉宁的意思,立刻道:“厉宁!算我求你,我知道你觉得璟儿做得过火,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已经发生了难道就不用负责任吗?”厉宁突然喝问! “我尊敬你,是你帮我破开了寒国皇陵的锁,这才让我父亲叔叔的尸骨能够落叶归根,但是楚大哥,这不能相抵的。” “你救了一个人,难道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去杀另一个人吗?” 楚断魂语塞。 厉宁起身:“来人,带楚大哥先去休息。” 立刻有人进来,搀扶起了楚断魂。 楚断魂还要说什么,却是被风里醉给拦住了。 叹息一声,楚断魂只能选择离开。 直到楚断魂的身影消失不见,风里醉才问:“真的不管吗?” 厉宁不语。 “楚璟那个丫头我没见过,但是楚断魂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如果当时楚断魂在楚璟身边,一定会阻拦楚璟。” “再一个,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要不要先将楚断魂她妹妹救出来,然后当面对质呢?” “问个清楚,也了却你的心结。” 厉宁看着风里醉:“救?和凉国开战?打仗需要粮食,需要人,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两样,而且让我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去开国战?” “我做不到。” “除非那个女人是秦凰,是我的女人。” “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是我娘,我也会发动战争,但是楚璟,说实话……没必要,我可以为了楚大哥去和对方两军对垒,但是楚璟……” 厉宁摇了摇头:“你真以为我用小头思考是不是?” 风里醉:“……” 厉宁没有给风里醉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了出去,留下风里醉不断叹息。 …… 与此同时。 昊京城,皇宫,御花园。 魏血鹰站在秦鸿身后,而秦鸿则是在花园之中钓鱼。 好不自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孙大人到了。” 魏血鹰眼神闪烁。 秦鸿却是一愣,看了看自己的鱼竿,然后故意问了一句:“哪个孙大人?” 小太监道:“孙慈大人。” “让他进来吧。” 小太监刚刚离去,秦鸿就将手中的鱼竿直接扔在了地上:“哼!扫兴!要不是因为他女儿,朕早就该斩了他!” 魏血鹰不语。 秦鸿对于孙慈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 只不过还没有正式大婚。 而且在秦鸿的有意扶持下,如今孙家在昊京城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俨然已经快成为了第二家族了。 第一家族还是白家。 “血鹰,你知道孙慈来做什么吗?”秦鸿问道。 魏血鹰摇头:“臣不知。” “来告状的,告厉宁的状,朕早就收到了消息,厉宁和凉国之间达成了某些交易,不过因为厉宁给朝廷争取的好处更多,仗也是他打的,所以朕也就没有追究那些了。” “可是有人在追究啊。” 魏血鹰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臣不明白,孙大人为何要一直盯着厉侯。” 秦鸿忍不住笑了笑:“那监牢之中的事瞒得住孙慈吗?他在天牢之中那么肆无忌惮都没有被人发现,你觉得他天牢之中只有牢头一个自己人?” 魏血鹰恍然大悟。 “就是说孙大人其实早就知道厉侯想要治他的罪,可是他为何之前没有针对厉侯呢?” “他敢吗?”秦鸿冷笑:“厉宁在的时候他敢说什么?三十万大军刚刚随着厉宁打了胜仗回来,这个时候别说是他孙慈了,就是厉宁振臂一呼,让那三十万大军冲进皇宫,朕都信!” 魏血鹰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陛下,微臣孙慈有事禀报。”孙慈的声音在御花园外响起。 秦鸿道:“孙爱卿请进。” 孙慈笑着小跑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被扔在地上的鱼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陛下,是微臣扫了陛下的兴致。” “罢了,明日就是上早朝的日子,孙爱卿却是等不了一个晚上了,定然是有急事禀报,说就是了。”秦鸿坐在了亭子里的石凳子上。 孙慈却只能站着。 别看他女儿马上就要成为秦鸿的女人了,但没有秦鸿的命令,他就只能站着。 皇帝面前,哪有老丈人啊? 孙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意将脸憋得通红:“陛下,此事关乎我大周的安宁啊!关乎朝廷的颜面啊!” “此番若是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恐怕难以平息民怨!” 秦鸿皱眉:“这么严重?你想告谁?” “镇北侯厉宁!” 秦鸿看了魏血鹰一眼,那意思是:“你看我没猜错吧?” 孙慈义愤填膺:“陛下可知道厉宁在北寒之地做了什么?” 秦鸿叹息:“朕已经知晓,不就是背着朕从凉国得到了一些好处吗?这有什么吗?你知道厉宁从凉国给朝廷争取了多少好处吗?” 孙慈却是道:“陛下,臣要说的不是此事!” “那是何事?”秦鸿也疑惑起来。 “厉宁在北寒施行分地到户,那些拥有大量土地的人不愿意交出土地,厉宁就杀了人家满门啊!” 秦鸿大惊。 就是魏血鹰也是眼中一凛。 “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 ……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秦鸿骤然起身:“竟有此事?” “他要做什么?” 秦鸿知道,孙慈没有夸大这件事,杀人立威,这些秦鸿都可以不管。 厉宁杀的人还少吗? 但是分土地?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传白山岳!” 第939章 厉宁是在报复朕啊! 半个时辰之后。 白山岳姗姗来迟,这还是因为白家距离皇宫不远的情况下,而且秦鸿下令,可以让皇宫的马车直接拉着白山岳进皇宫。 否则白山岳一步步挪。 等挪到了御花园,估计天都黑了。 “老臣白山岳……” “免了!”秦鸿大手一挥:“魏血鹰,赐座!” 魏血鹰赶紧给白山岳搬来了一张石凳。 白山岳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而一旁的孙慈却还是只能站在原地。 “孙大人,将你刚刚说的再和丞相大人说一遍。” 孙慈只能再说了一遍。 白山岳的眼神越发深邃。 “这……” “丞相听听,厉宁所做一切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呢?朕是不是给他的权力太大了啊!”秦鸿闭眼叹息。 白山岳点头:“此事确实是欠考虑了。” 孙慈也跟着附和:“没错!杀了那么多人,听说当天整个寒都城血流成河啊!陛下,丞相大人,我们刚刚拿下寒国,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收拢民心,安抚百姓,怎么还能如此杀戮呢?” 白山岳看了孙慈一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瞪了孙慈一眼。 “孙大人,朕问你,既然他们想造反,厉宁杀他们不对吗?” “这……”孙慈懵了。 秦鸿的声音越来越冰冷:“朕倒是觉得厉宁杀的少了!应该赶尽杀绝!一个不留,诛九族之人!” “造反?就该付出代价!” 孙慈吓得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是,陛下说得没错。” “厉宁应该将他们都杀光,他做事留下尾巴,就是在给自己,给陛下留下祸患。” 秦鸿叹息一声:“所以孙大人觉得朕如此恼怒还是因为厉宁杀人?” “这……难道不是吗?”孙慈不解。 秦鸿想要将孙慈赶出去,一个“滚”字到了嘴边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就算不看在孙慈女儿的面子上,单单是这个孙慈,也值得让秦鸿培养一下,毕竟孙慈对于秦鸿是绝对的忠诚! 这一点比脑子重要。 因为秦鸿自己有脑子! 动脑子还有一个白山岳在呢。 秦鸿心里暗暗叹息,便让这孙慈留下来听听也好。 “丞相大人说说吧,朕不想多言,心里堵得慌。” 白山岳点头。 “好,那老臣就来说说,厉宁这个镇北侯是陛下亲自封的,而且厉宁娶了长公主殿下,那凡是我大周境内的人,或者夸张一点,天下人都会觉得厉宁的决定就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秦鸿点头。 “厉宁在北寒之地将那些达官显贵,那些大氏族的地统统收了回来,然后再按照人头和户数去平均分配。” “让那些百姓难民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虽然说前三年要交税,不如陛下在北境的十年免税政策,但是本质不同啊。” 孙慈问道:“有何不同?” 白山岳捋着自己的胡子:“陛下在北境之地实行了十年免税,看似比厉宁的七年免税之政要好,可是孙大人好好想想呢?” “北境的土地和大周其他地方的土地一样,几乎八成的土地都握在两成人的手里。” “所以就算是免税,农户得到的好处其实是有限的。” 白山岳就这么说了出来,一点也不在乎秦鸿在不在旁边。 “可是北寒不同,土地都分给了个人,三年之后,所有的收成都是自己的,那就是说农户百姓其实会获得更多的实在。” “民间会有更多的粮食!” 孙慈好像懂了一些。 白山岳继续道:“而且过了十年还有下一个十年,那就是说只要农户又交出了三年的粮食税,他们就又可以拥有更多的粮食。” “而这个时候,北境的十年免税已经结束了,陛下难道还要再给北境下一个十年?” “不说北境,当大周其他地方的农民知道了北寒的一切后,他们会怎么想?” 孙慈恍然大悟。 白山岳继续道:“其他地方的农民肯定也想分土地,凭什么厉宁那里可以,而其他地方不可以呢?” “最后就有两个结果,要么大量的百姓农户涌入厉宁的北寒,要么就是农民抗议,爆发起义!” “自古以来,农民起义都是最可怕的。” 孙慈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看了一眼秦鸿,发现秦鸿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白山岳继续道:“还没有结束,分地之事一旦传出来,大周境内的大氏族会如何想?他们手中可是握着大量的土地。” “和北寒不一样,北寒的氏族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所以影响力没有那么大,厉宁就算将他们杀光也无所谓,北寒还能更差吗?” 白山岳叹息一声:“可是大周境内其他的氏族却是不同的,大周正是鼎盛的时候,那些大氏族可是撑着大周啊。” “朝中有多少氏族官员,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盘根错节,一旦闹起事情来,朝廷怎么办?” “官员不管事,地方就会乱起来。” 白山岳继续道:“而且很多氏族还掌控着一地的经济命脉,一旦他们闹事,更是可怕,如果让孙大人交出土地,分给普通百姓,孙大人愿意吗?” 孙慈顿时语塞,心里更是恨厉宁了。 白山岳摇头:“此事难办。” “我说了,如今在天下人的眼中,厉宁就是代表了朝廷,代表了陛下。” “在农民眼中,这是陛下让厉宁分地的,那自然不能区别对待,可是在那些大氏族的眼中,这件事定然也是陛下的意思。” “然后就会人心惶惶,是不是分了北寒,就要动他们的利益了?” 白山岳皱眉:“如此的话,那些氏族也有可能发动暴乱。” “总之,一切都乱了。” “当农户和大氏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的时候,将无法收拾。” 孙慈闻言大怒:“陛下,这厉宁太过分了,必须要叫停!” “要不然臣去做这个坏人,将厉宁押回京都!治他的罪!” 秦鸿冷眼看着孙慈:“治罪?你去将他押回来?你手底下有多少兵啊?打得过他吗?” 孙慈顿时吓得脸上一白。 秦鸿起身,看着那座湖道:“厉宁是在报复朕啊……” 第940章 搞我?皇帝也不行! 入夜。 秦鸿独自一人来到了摘星楼之上,望着昊京城的灯火辉煌,心绪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这万家灯火原本属于秦耀阳,现在属于朕。” “将来呢?” 其实秦鸿心中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厉宁帮着他打下来的。 而且秦鸿也知道,厉宁本可以拥有这些。 “他既然可以打进这座城一次,为什么不能打进两次呢?” 秦鸿咬牙。 “厉宁,这一次朕最后再忍你一次,此番之后,你我恩怨两清,再有下次,朕不会饶你!” 而与此同时。 寒都城。 厉宁坐在原本的皇宫大殿门口,看着昊京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在想什么?”秦凰走了过来,为厉宁披上了一件衣裳。 “我在想咱们陛下也该昭告天下了吧?” “什么?”秦凰不解。 厉宁却是道:“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到底什么事?” 厉宁拉着秦凰坐在自己旁边:“我分地一事根本瞒不住的,而且很快就会传遍世界……” 然后厉宁就将白山岳在秦鸿面前的分析说了一遍。 秦凰骤然起身! “你……既然你明知道如此做会引起大周内部的动荡,为什么还这么做?” “若是真的多地爆发起义又该如何?大周经不起折腾了!” 厉宁看向秦凰,声音轻柔:“我自然明白大周现在的处境。” “可是凰儿,你皇兄也明白,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 秦凰闻言一滞。 她被称之为天之凰女,在重新认识厉宁之前,她一直觉得还算聪明。 可是最近一直和厉宁在一起相处,她突然发现很多时候她转不过厉宁。 厉宁的想法太超前了。 不仅仅是思想开阔,更是能在做某个决定之前就想好很久之后的一系列事。 厉宁叹息一声:“我自然知道我分地到户之后大周内部会发生什么。” “可是凰儿,我若是不这么做,北寒就完了!” “我该如何选择?牺牲我一个,幸福你皇兄?” “我没有这么伟大!从始至终都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厉家。” “我为了大周打仗也是因为我爷爷心里有大周。” “话说回来,陛下确实是放我离开了昊京城,可是我的封地可以是任何地方,却偏偏最不该是北寒!” 秦凰顿时面露惆怅。 这一点确实是秦鸿做得不对。 厉宁却继续道:“不仅仅是因为我和这片土地有血海深仇。” “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想切断我在大周内部的影响力,想要削弱我的实力!” “你想想,厉家在什么地方影响最大?自然是北境!” “可是偏偏将这片北寒之地给了我,在北寒和北境之间可是还有大半个寒国!” “如此便将我们和北境分离开来了。” “再说北寒,这是什么好地方吗?灭寒一战将这里都打残了!”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旁边还有凉国虎视眈眈!” “而且你皇兄还在北境免了十年赋税!” “这一切的目的其实都是防止我们在短时间内壮大起来,说白了他放弃了整个北寒,想用北寒拖垮我!” 厉宁起身:“我说的不对吗?” “若是我不采取一些什么特殊的手段,那北寒在几年之内都会是一片死地!” “而我明知道分地会引起大周内部的矛盾,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是逼着你皇兄做出选择,让他发布公告,北寒的一切皆归我厉宁自治!” “分地,屠杀氏族,这些都是我厉宁做的,和他秦鸿无关,大周境内,只有北寒才会分地,唯有如此,大周其他地方的百姓才不会闹事,那些氏族才不会惶惶不安。”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但如此的话……我便能搏得好处!” “天下百姓并非过得多好,那些生活不如意者,那些不甘心为那些大家族种地却年年都吃不饱的百姓,会怎么选择?” “留在原地不生不死,还是选择换一个地方活?树挪死,人挪活,那些有勇气的百姓就会拖家带口来到这片北寒之地!” “开荒,种地!找到属于他们的归属感,然后一起建设北寒!” 秦凰愣住了,就这么满眼震惊地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道:“如此,北寒就能短时间之内重新焕发生机,我没人,那我就招来人,而且凰儿,离开故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这些能够舍弃故土而来的人定然会拼了命地搏出一片天,我北寒百废待兴,就需要这种有勇气,有决心的人!”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你皇兄,我的陛下,给了我一片漫长的黑夜,我偏偏要一剑耀长夜!而握着剑的不是我厉宁,而是那些不甘心的百姓,想要重新活一次的百姓。” 秦凰没想到厉宁分地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想得竟然如此深远。 厉宁看着秦凰:“还有就是,我非要逼着你皇兄昭告天下分地乃是我厉宁的自治之策,与朝廷无关,其实也是为了向他要一个自治的权力。” “他已经给了你自治的权力。”秦凰道。 厉宁摇头:“他说了自治,可是这个自治的尺度是多大呢?此番之后,就相当于准许了我厉宁可以在北寒之地自己立法,自己设立规矩,同时拥有绝对的处决权!” “分地,灭族,权力还不够大吗?”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厉宁,我现在觉得你没有造反之心,当真是我秦家之幸啊。” “不。” 厉宁看着秦凰:“是拥有你,才是秦家之幸,要不是因为顾忌你,说不定我会造反。” “你哥,秦鸿,太他娘的王八蛋了!” 秦凰:“……” “他最好别真的搞我,要不然我……” “你要怎样?” “我就搞别人!” 秦凰一愣。 厉宁却是笑道:“她妹妹在我手上。” 秦凰脸上顿时一红。 厉宁搂住了秦凰的腰肢,然后看着昊京城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搞老子?哪有那么容易?皇帝算个球!” 与此同时。 昊京城摘星楼上。 秦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楼上果然风大……” 第941章 锻刀大赛,铁匠考试! 第二天一早。 厉宁没有去管楚断魂,而是带着风里醉直奔城西,来到了那五千名铁匠之前。 没有过多的废话。 直接开始考核! 城西之地,有一片空的宅子,当然了,现在寒都城中空了的宅子多了很多,厉宁的钱包也鼓了很多…… 厉宁当即下令,让金牛带着士兵准备好铁匠要用的基本工具。 然后风里醉直接宣布考题。 让五千个铁匠在不同的宅子里面锻刀! 用的铁乃是铁矿原石。 也就是说需要他们先提炼铁才行,这些属于是铁匠的基本功了,如果连第一步都做不好,那就证明辰露很可能找了一批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来此滥竽充数。 风里醉像是个老先生一样巡视考场。 背着手道:“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我们这个行当被百姓认为是吃苦的行当,但是谁能理解铁匠呢?” “铁匠化腐朽为神奇,化顽石为神兵,哪一个国家能缺得了我们呢?” “但铁匠啊,却是没有得到相应的待遇,不过诸位放心,我们主子,也就是大周的镇北侯厉宁极为看重铁匠,但凡留下的,每个月的月钱一定会让诸位满意!” “我们也终于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如果你这辈子认准了打铁,那留在北寒将会是诸位最好的归宿,所以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给我锻一柄刀。” “我不管你们锻什么样的刀,只要让我满意,我定然也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金牛来到了风里醉旁边,扯着嗓子喊:“你说啥呢?谁能听见啊?” 确实。 风里醉说了一大堆,但是现在整个城西都是丁丁当当的打铁声,除了打铁声什么也听不清。 风里醉忍不住皱眉:“我在给大家打气!” “谁搭理你了?”金牛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几天在风里醉那里可是受够了气了,现在有机会挖苦风里醉,他简直是不遗余力。 风里醉瞪了金牛一眼。 金牛却是继续道:“再说了,谁认识你啊?” 风里醉气笑了:“好!那我就让他们认识认识!” 说着话。 风里醉直接走出了城西最大的院子,这里也是铁匠最多的地方。 没过多久。 风里醉拉着柳聒蝉走了回来。 金牛不解:“怎么?说不过找打手?要灭我口?我现在可是不怕你了,这五千人里,有两千以后是我的手下,本将军又有军队了!” 风里醉懒得搭理金牛,而是看着柳聒蝉:“柳聒蝉,是不是兄弟就看这一回了!” 柳聒蝉无奈叹息一声,然后竟然将自己的八日剑递给了风里醉。 剑客,将自己的剑给了其他人? 风里醉却是直接拔出了八日剑!刹那间剑鸣不断! 好似蝉鸣一般! 神兵出鞘的声音对于这些铁匠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那些打铁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然后一双双眼睛看向了风里醉手中的八日剑! “卧槽!”金牛无语,风里醉这也太耍赖了。 “蝉鸣八日,向死而生!”风里醉拿着手中的剑道:“诸位看到了吗?此剑名曰八日剑,乃是柳聒蝉的佩剑,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们也该知道柳聒蝉是谁吧?” 寂静无声。 风里醉:“……” 柳聒蝉:“……” 终于,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谁啊?” 风里醉不可置信,大声质问:“你们全都不认识柳聒蝉吗?” 柳聒蝉一把夺回了八日剑:“你特么话怎么这么多啊?” 风里醉赶紧将八日剑求了回来:“等下等下!”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八日剑:“你们不认识柳聒蝉也没关系,我现在可以让你们认识一下,他是天下第二的剑客!” “而他手中的这柄剑,诸位都看到了,就是我风里醉给他锻造的!” 说着话风里醉看向了金牛:“金牛,拔刀。” 金牛叹息一声,还是拔出了刀,然后风里醉竟然将剑还给了柳聒蝉:“你来砍!” 柳聒蝉轻哼了一声,一剑挥出,金牛的刀就那么断了成了两截。 惊呼声此起彼伏。 “你们都看到了,此剑乃是我锻造的,今日谁能通过考核,以后便有机会跟随我一起锻造神兵利器!” “所以诸位,把握机会!” 下一刻。 所有的铁匠都投入到了锻刀之中,风里醉刚刚的举动果然是效果显著,众人明显是加快了进度。 厉宁没有在最大的宅子之中。 而是单独在一个小院里。 而这个小院里只有一个铁匠在打铁。 “侯爷为何如此看着我?”那是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的中年男子,生得有些猥琐,不像是个打铁的,倒像是个盗贼。 不过能看出来,胳膊很有力气。 长得不高,也不是很壮实,总之和厉宁印象中的铁匠差距极大。 厉宁嘴角上扬:“没什么,本侯只是好奇,想看看凉国之人如何锻刀,如何熔铁。” 那人挑了挑眉毛:“还不是一个样子。” 厉宁却是问道:“你叫什么?” “田七。” 厉宁一愣:“草药的名字?” “不是,只是巧合,我家里我排老七,上面有六个哥哥,都死了。” 厉宁继续问:“怎么死的?” “打仗。” 厉宁也挑了挑眉毛:“打仗?你年纪不小了,你六个哥哥若是活着,年纪定然更大,寒国周围的这些小的附属国虽然摩擦不断,但应该还不至于让一家六个儿郎上战场的地步。” 田七不语。 厉宁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是北燕人!” 田七一惊:“侯爷说笑了,我是土生土长的……” “你撒谎,你是逃到北燕的,你的脸上有当初留下的刺字,这是黥刑!” 田七顿时僵在了原地:“我不明白侯爷的意思,我脸上的疤痕是打铁的时候被烫伤的。” 厉宁笑问:“是吗?就正好在那个位置,你将刺青挖掉了是不是?因为用火烧的话,留下的疤痕上还是会有刺青的痕迹。” 田七放下了手中的锤子。 “侯爷直说吧,今日这么多铁匠,为何却只有小人单独一个小院,单独由侯爷看着,我想侯爷一定有话和我说吧?” “你先告诉我你是哪里的人?”厉宁道。 第942章 炼钢者,田七 田七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我来自哪里很重要吗?我现在人在北寒。” 厉宁却是道:“相当重要!” “你是不是觉得本侯的时间很多?还是觉得本侯实在是没事可做了,才来此地闲逛,然后故意盯着你?” 田七不语,那意思难道不是吗? 厉宁继续道:“我和辰露,也就是现在的凉王后,要这么多铁匠,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田七皱眉。 他哪里知道,他都不认识辰露,毕竟他原本生活的地方是北燕,而辰露是后来者。 “不知。” 当—— 厉宁将之前锁着荒人王子哲伦的锁链扔在了地上。 田七顿时眼神一凝。 “这锁链你不陌生吧?” 田七轻轻一笑:“侯爷,我是打铁的,不是监牢的牢头,这锁链我平时见得不多,不过谁会对锁链陌生呢?” 厉宁笑道:“别和本侯装!我说的是这一条!” “这条锁链是我从荒人王子哲伦的脖子上拆下来的,这锁链不一般,刀砍不断,斧凿不断!听北燕的人说,这锁链乃是用天外陨铁所锤炼而成。” “而你就是锻造这锁链的人,是不是?” 田七深吸了一口:“既然侯爷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锁链也仅此一条,天外陨铁可遇不可求,小人也是……” “你隐瞒了!”厉宁神色一寒。 吓得田七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外陨铁,而是钢!用铁矿石经过特殊处理而成的钢!” 田七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哪有什么天外陨铁,你知道天外陨铁多硬吗?你能将其锤炼成铁链,你是有多无聊,力气大没有地方用?” 厉宁看了看那锁链:“看这锁链的做工,你的手艺还算可以,但应该没有达到那种大师级别的手艺。” “也就是个普通铁匠,你能锻造出这条锁链,根本就不是你的手艺好,而是材料好!” “本侯想要的就是你手中的钢!” 钢? 田七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厉宁继续道:“你应该还藏着私货吧?你既然能用钢来打造锁链,那证明你手中至少还有多余的钢材。” “这些钢在什么地方,有多少?” 田七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突然蹲下,将自己小腿的绑带一层层解开。 一柄匕首出现在了厉宁的眼中。 “大胆——”薛集一步迈出:“你竟然带着凶器!” 田七却是直接将匕首抽了出来:“大人别误会,小人明白,既然侯爷已经猜到了,还给这种铁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那证明侯爷之前见过这所谓的钢,我也没有必要隐瞒。” “这匕首就是用侯爷所说的钢来打造的,我也是无意之间才炼出了这种钢,然后试着用这种钢打了这柄匕首,没想到坚硬异常!” “和我们平时打造的菜刀相砍,菜刀竟然卷刃了。” 薛集接过了匕首递给了厉宁。 厉宁顿时眉头大皱:“你是汗脚吗?这匕首的木头手柄都包浆了!” 田七满脸尴尬。 厉宁却是左右看了看那种他前世再普通不过的匕首:“不错,你还算诚实,这种钢还有多少?” 田七咬了咬牙,他知道藏不住的,而且厉宁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也不可能放走他。 所以不如配合。 说着话就从自己的包袱之中摸出了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里面竟然是一个铁坨子,也就是钢。 薛集大怒:“侯爷,我回去之后定然会严惩当日守门之人,竟然盘查得这么不仔细,此人不仅仅带进了匕首,还带进了这一大块铁。” 这么大一块快要赶上一柄锤子了。 厉宁却是不怒:“你们北燕可以私藏铁器?” 田七道:“这种钢我是偶然炼制出来的,我后面尝试过几次都失败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我便将唯一的一块给藏了起来。” “就算是被发现也认了!” 厉宁问:“没有人盘查?” “有,我说这是我家人的遗骨。” 厉宁和薛集同时愣在了原地,真够狠的。 “进入寒都城被盘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 厉宁无语。 骨头和铁,重量都不同,这盘查的士兵也是不动脑子。 “如今侯爷既然想要,为了活命,我只能交出来,而且侯爷都猜到了,我再藏着掖着只会受更多的苦,我明白。” 厉宁接过了那块钢:“你倒是聪明。” “老薛,叫风里醉来。” “侯爷,我离开,这人要是伤你……” 门口传来了冬月的声音:“薛将军不用怕,还有我在。” 薛集这才放心地离去。 厉宁将那块钢,还有锁链和匕首都放在了脚下,而田七则是一直盯着那些他的宝贝。 “东西不错,我收了。” 田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能不能将那柄匕首赐给我,我恐怕再也锻造不出这种利器了。”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没必要。” “因为以后你会拥有比这更好的!” 田七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啊。” 厉宁却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道:“你唯一的难点就是在材料上,你也猜到了,我能叫出这种材料是钢,就说明我之前是见过钢的。” “本侯还可以告诉你,我知道怎么炼钢。” 田七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侯爷当真知道?” 厉宁轻笑了一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不过本侯只知道理论方法,没有实践过,而你有成功的先例,也摸索了这么多次,我们两个一个出点子,一个出经验,定然能够成功!” 田七眼睛都在发光了! “侯爷,小人愿意!” 厉宁却是抬手道:“等一下,你愿意还不行,我也不瞒你,就算没有你,我最后可能也会成功,但时间要很久,恐怕会失败很多次。” “但不代表最后不会成功。” “所以如果本侯觉得你不适合的话,本侯也不是非要你来炼制钢。” 田七点头:“这个我明白!” 厉宁又道:“这是绝密,所以又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你到底来自哪里?” 第943章 打草不惊蛇? 厉宁淡淡地说道:“你是铁匠,所以你应该清楚这种钢一旦炼出来意味着什么。” 田七点头:“侯爷我明白你的意思,拥有了这种钢,我们的士兵就可以拥有更好的兵器。” “战场之上将会占据先手,立于不败之地!” 厉宁点头:“你明白就好,所以这是我们的绝密,不得外传!” “如今既然你要和本侯一起研究炼制这种钢材,那本侯首先就要确定你的忠诚度,可靠性!” “所以我必须知道你的底细。” 这是合作的前提。 田七犹豫了一下。 最后扔下了手中的锤子,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双眼竟然有些泛红。 厉宁一愣。 这是哪一出啊?感动了? 却听到田七道:“侯爷,小人自然是忠于侯爷的。” “而且小人绝对不会对侯爷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小人说出来怕侯爷不信啊。” 厉宁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难道还是故人? “你先说,真与假,本侯自己来判断。” “好!” 田七用力点头。 最后竟然砰的一声跪在了厉宁面前。 “侯爷——” “小人来自陈国!” 陈国?厉宁忍不住站了起来,从陈国到北燕,这么远的距离? 这让厉宁怎么相信。 “侯爷不认识小人,小人却是听说过侯爷的!” “不是刚刚听说,而是很多年前就知道侯爷了,小人是陈宁王的兵啊!” 厉宁大惊! 陈宁王?自己的外公! 提及往事,田七已经泪流满面。 厉宁赶紧将田七扶了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田七点头。 “小人乃是土生土长的陈国人,不仅仅是我,小人兄弟七人,都是王爷的兵!” “我的六个哥哥是作战的兵,而小人则是在军营之中打铁。” “多年之前,大周突然向陈国发难,王爷带兵与大周皇帝作战。” “但是陈国内部有人陷害王爷,故意拖着不增加援军与补给。” “造成我们的大军最后生生被拖到了战败,那一战,王爷的亲兵几乎被打光了,我们不仅仅打了败仗,还割地求和!” 田七涕泪横流:“小人的家被割让给了周国,也就是现在的周国南域,而王爷也没有了自己的封地。” “我们陈宁军就这么成了陈国的罪人,成了陈国的笑柄!” “可是侯爷,明明我们死了很多人啊!明明只有陈宁军死了人啊!” “打输了难道都是我们的原因吗?我们人少啊!” 厉宁心情沉重,的确,当初陈宁缺兵少将,能在那种情况下和秦耀阳打到那种地步,已经很极限了。 若不是没有兵,这田家七个儿子也不会都上战场。 田家和厉家不同,厉家是带兵的将军。 田家是普通百姓,按理说是不会征兵征到没有男丁的。 “辛苦了。” 田七擦了擦眼泪:“小人的六个哥哥都战死了,家也没了,那段时间我们原本的陈国人很不受待见。” “陈国不要我们,周国也不愿意要我们,生活很艰难。” “周国南域要扩充镇南军,便将小人再次征召入伍,但是我不想充军,因为我的六个哥哥就是被镇南军所杀。” “所以我逃了,结果被抓了回去……” 厉宁恍然:“逃兵。” 田七点头,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疤痕:“就留下了刺青,被发配到矿场挖矿。” “我们这种俘虏,又是罪人,又是逃兵,在矿场会被欺负,稍有不慎就会挨鞭子。” “所以我再次找机会逃了出来,一路不敢停留,一直逃到了北燕。” “这么多年也一直生活在北燕。” 厉宁叹息一声,拍了拍田七的肩膀:“辛苦了,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谢侯爷!” “我有个一个问题。” “侯爷请问。” 厉宁盯着田七的眼睛:“既然你不愿意为大周的军队做事,既然你逃出了镇南军,那为何现在却愿意归顺于我呢?” “我的军队也是大周的军队,我厉宁也是大周的臣子,我甚至娶了大周皇帝唯一的妹妹。” 田七却是摇头道:“不一样的侯爷!” “您是王爷的外孙啊!”田七满眼都是泪水。 厉宁就这么看着田七,脸色平静,良久之后厉宁突然笑了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砰—— 只这一句,田七再次跪倒在地:“侯爷,小人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了,终于是找到了家了,侯爷,求您,以后带我去见见王爷好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再次将田七扶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薛集已经将风里醉带了回来,一进院子风里醉就问道:“厉宁,找到了吗?” 厉宁回过身子,看向了风里醉:“找到了,就是他,风大哥,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陈国人,是我外公的兵!” “啊?”风里醉一愣:“不是你忘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厉宁的眼神,一抹冰冷闪烁而过。 “大喜事,双喜临门。” 厉宁一把拉过了风里醉:“就是!这些就是田七手中的钢,风大哥,我要你用这些钢打一柄大刀!” “一柄钢刀!” 风里醉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然后风里醉看向了田七:“以后我们就是搭子了,介绍一下我叫风里醉。” 厉宁眼眶仍旧泛红:“你们先聊,你们是专业的,我回一趟府里。” “放心吧厉宁,交给我!” 厉宁点头。 随后带着冬月薛集出了小院。 一路无话。 厉宁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终于。 来到了马车之前,厉九早就等候多时了,厉宁上马车之前回头看着薛集道:“找个机会,给他脸上弄点伤,不要太刻意了。” “然后立刻带他去老孙那里诊治。” 薛集不解:“侯爷……一定要伤在脸上吗?这不太好办啊。” 厉宁却道:“一定是脸上,但是切记不要太严重了,我让你打草,没让你惊蛇。” “打草不惊蛇?啊?”薛集一脸苦涩,这不是难为他吗。 厉宁却道:“怎么做是你的事,你是我北寒第一武将,这点事还搞不定吗?” 薛集闻言直接挺起了胸膛:“手拿把掐!” 第944章 想占本侯便宜?做梦! 马车之上。 冬月轻声问道:“你怀疑他?” 厉宁点头:“太巧合了。” 转头看着冬月,厉宁问道:“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我娘是陈国人,我外公是陈宁王,结果我现在特别需要的这个人,是我外公当年的兵。” “这种事……太巧了吧?” “他如果真的是我外公的兵,会怎样?那我就没必要怀疑他,就可以完全无条件地信任他!” “而这种事我做过一次了,这种教训是用命换的,我差一点死在昊京城!” 厉宁神色冰冷。 宁邪。 当初宁邪就是用陈宁王府侍卫的身份接近厉宁,甚至是用厉宁他娘亲护卫的名义,取得了厉宁的无条件信任。 结果呢? 他娘的那个老不死的是秦耀阳的人,是秦耀阳安在自己身边的眼睛,是秦耀阳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对于这件事,厉宁一直耿耿于怀。 说得矫情一点,伤厉宁伤得太深了! 冬月下意识握住了厉宁的手,厉宁的情绪才算是勉强稳定下来。 “还有一些疑点,他既然原本是陈国人,那逃出镇南军以后不是应该直接向着陈国逃吗?” “何必逃到北边呢?这里距离南域多远?再一个逃到寒国就行了啊,何必逃到北燕呢?他以为他是谁?” “就算是他娘的我外公逃到了寒国,镇南军也不会追的,他一个小兵,一个铁匠,镇南军追他干什么?” “就算真的较真,追到边境就行了,会跨国追吗?不是一国,是两国!” 厉宁简直无语了。 冬月问道:“可是,也许是因为他人生地不熟,所以就这么一路逃了过来呢?”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不向南逃?”厉宁又问。 冬月道:“他不是说了,慌不择路,走错了方向了。” 厉宁冷笑一声:“找不着北了?” “可是那是他家,他从小就生活在那个地方,你会在自己家乡找不到方向吗?” “他家?” 厉宁点头:“他所在的周国原本是我外公陈宁王的封地,所以他就算后来进了镇南军,也是一直在自己的故土。” 冬月点头:“那就说不通了。” 厉宁叹息一声:“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出过宁邪的事,我也许真的会相信。” “那你刚才?” “演戏啊。” 厉宁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是辰露派来的,我还是低估了辰露,我要铁匠,要兵器,显然已经让辰露起了疑心了。” “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将这些铁匠送来,我猜辰露一定已经先找到了他,知道了他的底细。” 冬月问:“既然如此,辰露为何还要让他来呢?” 厉宁道:“因为他虽然炼出了钢,但那是偶然,他不知道到底要如何炼钢,辰露派他来是从我这里学技术的。” “技术?”冬月皱眉:“如此的话,此人是奸细了?” 厉宁点头:“现在还不能说死,但是八九不离十吧。” 然后厉宁对着马车之外的厉九道:“老九,不回府了,去找老孙!” …… 傍晚时分。 厉宁坐在书房之中看着兵书,风里醉,薛集,包括老孙在内的几人一起来到了厉宁的书房之中。 一起来的竟然还有郑镖和柳仲梧。 “侯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试探过了。”薛集道。 厉宁放下兵书:“如何?” 军医老孙道:“新的疤。” 厉宁眸光顿时一凝。 薛集道:“我将他脸不小心弄伤了一处,然后带到了孙老那里,孙老一眼就看出了他脸上所谓的去掉刺青的疤痕不像是旧伤。” 厉宁问道:“孙老,没看错吧?” 老孙哼了一声:“就算是看错男孩女孩我也不会看错那个疤,我当了这么多年军医,别的东西见的少,就是疤痕见得多。” “那疤痕顶多是几个月之内的,几年的疤痕绝对不可能!” 厉宁点头:“我信孙老的眼力。” 然后厉宁又看向了郑镖:“怎么样老郑?” 郑镖道:“他不认识我,我在孙老那里坐了很久,甚至主动和他说话,但是他都不认识我,这很不正常。” “当年我在王爷手下可是领兵的,我肯定记不得每一个兵,但是每一个兵应该都认识我,何况当时我还自报了姓名。” “他一点反应没有。” 郑镖原本就是陈宁王手下的将军,还是主要的将军,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个。 而陈宁王的兵竟然不认识郑镖? 就好比现在厉家军中还有人不认识薛集是一样的。 郑镖继续说:“而且当时王爷爱民如子,怎么可能会发生一门七个儿子当兵的事呢?简直是胡扯!” 厉宁点头:“就是说他在撒谎了。” 风里醉道:“也就是说他是来骗配方的?” 厉宁冷哼一声:“好她个辰露,耍心思耍到老子头上了。” 厉九在一边道:“少爷,我去砍了他。” “那倒是不必。” 风里醉问:“既然他不说真话,还可能是奸细,那留着做什么?” 薛集也道:“要不然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张嘴!” 厉宁却是嘴角带笑:“我们当然要留着他,即便是知道了他是辰露派来的也没什么,而且我们的确是需要他的经验,来和我的方法结合在一起。” “才能炼出钢!” “这对于我们很重要,他想要炼钢的方法,我们也想,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他呢?只要最后不让他将方法带回去就行了。”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众人恍然。 “而且知道了奸细是谁其实更好控制,一旦要是废了他,那辰露会派其他人来,我们岂不是更加被动?” “至少现在敌在明,我在明。” 柳仲梧也道:“侯爷说得有道理。” 厉宁坏笑了一下:“而且最后,我们甚至能够利用此人从辰露那里再得到一些好处,他想要此人回去,那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想占本侯便宜?做梦!” 厉九着急:“难道还要放他回去吗?那我们的秘密不是被凉国给骗走了?” 厉宁却是笑道:“不会,凉国也有我们的人啊,若是这个田七真的心术不正,就算他回到了凉国,也没机会将炼钢的技术传下去。” 厉宁眼中寒光一闪:“另外我还想到其他的一件事……” 第945章 不交人?秋后灭国! 厉宁的手松了又握,还没有拿定主意。 柳仲梧却是道:“我猜侯爷是在想之前楚先生说的那几个奸细吧?” 厉宁点头。 “有没有可能那几个人是辰露故意露出的马脚,故意让楚断魂带回来的消息,好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毕竟有了那几个明面上的奸细,就很少会有人再去怀疑其他人了。” 柳仲梧道:“这也是我的想法,但为了掩护一个人,牺牲那么多技艺高超的铁匠,值得吗?” 风里醉也道:“那几个铁匠我去看了,的确不一般,在所有人中都称得上是佼佼者。” 厉宁冷哼一声:“你们都小看了辰露了,这个女人极为不一般,她为了达到目的真的可以不择手段,好的铁匠可以不断培养,但是炼钢的方法却是培养不出来的。” 厉九道:“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奸细,砍了就是了!” 厉宁瞪了厉九一眼:“你就知道砍人,风大哥,第一把刀做出来就给厉九吧。” “多谢少爷!”厉九脸都要笑烂了。 厉宁却是道:“我有另一个想法,既然这几人都是技艺高超之人……” 厉宁看向了柳仲梧,柳仲梧捋着自己的胡子笑了笑:“侯爷的意思是利用一下,将他们被辰露卖了的事告诉他们。” 厉宁大笑:“知我者先生也。” 柳仲梧道:“反间计中计。” 厉宁再次大笑。 柳仲梧起身:“侯爷,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卖辰露的。” 厉宁笑了笑:“那就有劳先生了。” 然后厉宁又看向了风里醉:“风大哥,明天开始,我们开始尝试炼钢!第一批煤已经运回来了,正好可以用上!” “柳先生,此后几天我可能都要跟着风大哥去炼钢了,这钢要是炼成了,我们军队的战斗力可以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所以这是重中之重!” “北寒的政事就交给先生了。” 柳仲梧起身:“定然不辱使命!” 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只有风里醉还留在厉宁的书房之中:“厉宁,楚断魂的忙你当真不帮吗?” 厉宁叹息一声:“此事,我心中不悦,我死了很多兄弟。” “我知道,但是总要当面问一句,楚断魂人品不差,那他妹妹应该也不是很坏,万一这其中有误会呢?而且楚断魂救过你的命。” 厉宁无奈地笑了笑:“风大哥,不用你说,今天一早,我奶奶就来找我了。” “老夫人?找你做什么?” 厉宁苦笑:“她命令我,无论如何也要救出楚璟。” 风里醉挑了挑眉毛:“老夫人看上那丫头了,想再给续一房媳妇儿?” 厉宁摇头:“我奶奶是念及旧情,当初我爹好像是救过楚璟一次,上次大周庆的时候,楚璟还是东魏的太子,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到我父亲的灵位之前跪地上香。” “触动到老太太了。” 风里醉:“以储君身份做到这种程度,那倒是了不得。” “但是为了她开战,是绝对不可能的,下午回来我已经写了一封信让人加急送去了凉国,就看辰露会不会将楚璟送回来了。” “一封信?你在信里说什么?” 厉宁道:“我说,不将楚璟给我,今年秋天之后,我就灭了凉国!” “啊?”风里醉大惊:“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理由呢?人家是要向你大周称臣的,你打了凉国,其他附属国家怎么想?影响太大了,就算你是皇帝妹夫也不行啊。” 厉宁起身:“如果辰露是故意让那几个人在楚断魂面前说那些话的,那不管那几个铁匠知不知道辰露的意图,至少辰露已经知道了楚断魂的身份。” “自然也就知道了楚璟的身份。” “楚断魂来求助,自然是因为楚璟被他们扣押住了,燕任的妃子,说得好听一些,一个太子妃,这种身份的女子,一旦灭国下场极惨。” “现在还能救,证明还没有对楚璟如何,为什么呢?” “他们想从楚璟那里得到一点好处,帮着楚璟反攻东魏,做梦一样,那只有是用楚璟和东魏做交换。” “勾结东魏,我该不该灭他们?” 风里醉点头:“有道理。” “可是如果是他们和楚璟达成了某种交易,真的是帮着楚璟灭东魏呢?毕竟大周终有一天会和东魏开战。” 厉宁却是道:“真的如此?他们就是自己人?还用楚断魂拖着废腿来搬救兵吗?” 风里醉恍然大悟:“有道理,我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老楚,他已经绝食一天了!” 厉宁笑道:“那你就去般几坛子好酒,算我请你们的。” “够意思!” …… 第二天一早。 厉宁就冲进了风里醉的兵器坊,带着金牛和田七一起。 没有过多的废话。 立刻开始研究炼钢的技术。 这一研究就是十天的时间,期间不断进行实验,但几乎都是失败的,就那个炼原铁矿的炉子就盖了又扒,扒了又盖。 书上学的东西听起来简单,但是当厉宁真正开始动手实践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面的细节门道太多了。 这几天最苦的就是金牛了。 盖炉子,扒炉子。 还要搬煤,烧火,运煤渣,几天下来比之前训练的时候还要辛苦,已经瘦了一圈了。 “侯爷,今天这炉子要是还不成功怎么办?”田七苦着脸。 厉宁却是道:“怎么办?死磕!” “这个钢要是炼不出来,本侯决不罢休!” 田七却是道:“侯爷,您可是答应我的,等炼出了钢,给我打一柄兵器的,我之前的钢可是都交了的。” 厉宁皱眉:“知道,我不会欠你的,到时给你打一杆九齿钉耙!” 厉宁就差说要是炼不出钢你怎么和辰露交差啊? 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再次来报:“少爷,寒尊城来信,凉国又送人来了。” “又送人?”厉宁眼中一亮问道:“多少人?” “听说很多!” 荒人! “立刻派兵去上寒城传信,告诉哲伦,人本侯给他们要回来了!” 第946章 荒人血脉很强吗? 五天之后。 上寒城门口。 荒人王子哲伦站在城门口,满脸期待,虽然身体站得笔直,但是却是在不断搓着手,显示着此刻他内心的紧张。 荒人族中如今最强的武将沙胡手握狼牙棒站在哲伦身后,另一只手不断捋着自己的长髯。 “王子殿下很紧张?” 哲伦身后。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哲伦回过头。 王烈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方柏。 厉宁没有将方柏留在自己身边,如今厉宁没有时间教方柏什么策略道理,这些东西方柏已经在书上学了很多了。 也不需要厉宁教。 现在方柏需要的是实践,所以厉宁将方柏送到了上寒城。 上寒城是厉宁送给荒人的家,但却不能只有荒人吧?总归还有原住民,哲伦他们过去有荒人的管理和生活方式。 但是北寒人有北寒人自己的生活方式。 所以厉宁需要一个人来辅佐哲伦,平衡城内原住民和荒人之间的关系。 荒人性子野,做事粗犷,尤其是崇拜强者,对于弱者向来是不屑的。 但偏偏方柏就是一个弱者。 他双腿不能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让荒人心甘情愿听他的,那以后管理军队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管理荒人是对方柏最好的锻炼。 治理好上寒城后,方柏也就成长起来了。 但不能只让方柏一个人来吧? 所以厉宁让王烈带了三千兵马跟随方柏一起。 哲伦看了方柏一眼:“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一族以后还能不能延续,就看这一次了,北燕……现在应该叫凉国,有很多我的族人。” “女人和孩子都在其中,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没有女人就没有孩子。” 方柏轻笑了一下。 荒人还真的是直来直去啊。 “王子殿下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既然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是不是可以更好地融进北寒的原住民之中,我的意思是……” 一个荒人突然开口:“你是说和你们这里的娘们生娃娃?” 方柏咳嗽了一声。 但还是点头:“是这么个道理,荒人的数量不多,如果还只是内部……繁育下一代的话,不是长远之计。”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哲伦眯着眼睛:“这一点就不用方大人操心了,我们会严格控制两人之间的血脉关系的。” “而且我们荒人也有祖训,不得和外族人通婚。” 沙胡也冷哼了一声:“方大人不用劝了,我们荒人如此强壮,就是因为我们的血脉强大,我们是不会和弱者的血脉结合的!” “唯有如此才能一直保持自身强大。” 弱者的血脉? 方柏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纠缠,这些事急不得一时。 “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城墙之上的一个荒人突然大吼出声。 下方的众人同时向着远处看去。 下一刻众人欢呼出声:“来了,真的是他们!” 哲伦也是再次握紧了拳头。 远处一匹黄骠马破风而来,巨大的旗帜在空中舞动,上面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厉”字。 那黄骠马之上端坐着一个老将,正是程鑫,此刻程鑫手持一杆青铜的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即便满头白发,但仍旧眼神凌厉,锋芒毕露! 而在程鑫之后则是大军护送的一辆辆马车,一辆挨着一辆,长龙一般。 马车周围则是跟着背着行囊的人群。 基本都是年轻人,还有就是那些身穿兽皮的荒人。 这一次程鑫不仅仅带回了那两万八千北燕兵的家眷,还带回了所有的荒人,之所以这么多马车,是因为队伍之中有很多老弱妇孺。 毕竟家中的青壮年男子都已经上了战场,都在给厉宁找矿,所以来的都是老弱妇孺也不稀奇。 除此之外,荒人之中也有很多老弱。 但即便是城鑫也不得不佩服,荒人就是强硬,只要不是走不动的,就不会上马车。 他们宁愿用自己的双腿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新家园,朝圣一般。 只有那位王族的公主在马车之内。 这还是他们的族人强烈要求的,要不然那位公主也想走来。 路上有北寒的士兵说漏了嘴,将程鑫打败了沙胡的事说了出去,这些荒人直接就炸开了锅了。 沙胡可是他们族中如今的最强者了。 所以只要程鑫不休息,那些走在路上的荒人就是再累,都咬牙撑着。 除了荒人和那些降军的家眷之外,这一次程鑫还带来了大量的兵器盔甲,这也是当初辰露答应厉宁的。 “吁——” 终于。 程鑫勒马停下。 “老将军。” 程鑫翻身下马:“哲伦王子,我们侯爷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剩下就看王子怎么做了。” “人我就交给王子了。” 后方的一众荒人早就忍不住了。 随着程鑫让开了路。 双方的荒人顿时冲到了一处。 整个上寒城门前顿时喧闹了起来。 “爹——” “娘——” “大哥,你们还活着真好!” 程鑫手持方天画戟立在方柏身前:“小方大人,如何?这些荒人不好管理吧?” 方柏淡淡一笑:“如此才更有挑战,不是吗?这是侯爷给我出的考题,多难我都要坚持下去,现在程将军将余下的荒人带了回来,我心里就更有底气了。” “侯爷答应他们的已经完成了,他们念及侯爷的恩情,应该至少不会杀了我,不是吗?” “哈哈哈哈——” 程鑫拍了拍方柏的肩膀:“有魄力,有胆色!侯爷果然没有看错你。” 就在这个时候沙胡正好看了过来。 与程鑫对视了一眼,程鑫直接不客气地道:“沙将军,这可是我们侯爷选中的人,你可莫要欺负他啊。” “否则老夫只有再向沙将军讨教一二了。” 沙胡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而就在此刻。 原本欢腾喧闹的荒人突然同时停了下来。 然后同时高声道:“拜见女王!” 女王? 方柏侧头看去。 只见一辆马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即便是方柏也是眼前一亮。 “难怪都说荒人女子漂亮,果然名不虚传啊。” 程鑫轻笑了一下:“怎么?小方大人有想法?” 第947章 女王?明艳动人! 方柏眼神微妙。 “倒是有一个想法,不过不是关于我的,人家是公主,我是一个残废臣子,你说呢?程将军?” “门不当户不对。” 程鑫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你倒是为侯爷着想。” 方柏只是轻笑。 而这个时候那位荒人族的二公主,也就是现在的荒人女王竟然走了过来。 方柏抬头看向那位荒人的女王。 阳光正好照在了这女人的身上,明艳动人。 此刻这位荒人的女王身穿一身用特殊兽皮缝制的长裙,将她那傲人的身材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和中原女子不同的是,中原的裙子大多比较复杂,一层套着一层。 端庄得体。 但是这荒人的长裙则是裹在身上的,所以更加凸显身材。 袖口和领口的位置有一些纯白色特殊绒毛装饰,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但是很漂亮。 除此以外没有过多的装饰。 也没有过多的粉黛,这位荒人的女王站在那里就是那般的“诱人”,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而是魅惑众生的那种美,那种媚! 比之冬月犹有过之。 不同的是,冬月更多的是魅惑,而这位女王在魅惑中竟然带着一股高贵之感。 “您就是镇北侯吗?”那女王忽然开口:“你可以叫我朝颜。” 方柏先是道:“郡守大人搞错了,我不是侯爷,我是侯爷派来辅佐郡守的,下官名叫方柏。” “郡守?”朝颜疑惑地看向了哲伦。 哲伦点头:“镇北侯将这上寒城赐给了我们荒人一族,还封姐姐为这上寒城的郡守。” 朝颜却是道:“这……镇北侯真的赐给了我们一座城?” 哲伦点头。 朝颜深吸了一口气:“如此的话,按照礼数,我该去拜见镇北侯的。” 众人就要进城。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有一骑快马而来。 “报——” 程鑫皱眉,纵身上马,手持方天画戟:“来者何人?” 那竟然是一个北寒的士兵。 “程老将军,我是寒尊城的兵,奉何将军之命特来通知程老将军,让将军再等上一日,凉国的王后又送了人过来。” “又送人?何人?” 那士兵道:“好像是原本的北燕太子妃。” 程鑫眼神一凝:“是她?” …… 又过了五日。 “成了!” 厉宁等人围在风里醉的兵器坊之中看着面前的钢坯,都是满脸惊喜,风里醉更是爱不释手,不断用手摩挲。 “这就是神铁啊!” 田七也是呼吸急促:“成了,果然和侯爷说的一样,这就是那传说之中的钢!我们炼制出了钢,拥有了改变世界的能力!” “我田七就要被载入史册了!”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 载入史册? 那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到时候没命活啊。 厉宁看向了风里醉:“风大哥,方法现在我们掌握了,接下来就是大批量的量产,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我要回去主持政事了。” 风里醉拍着自己的胸脯:“你放心!这些交给我,不过这炼钢工艺可是我们的绝密,是不是要多增派一些自己人?” 厉宁点头:“这是自然,你放心,这炼钢的人都是我从军中筛选出来的人,都是我们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而且本侯也准备将这工坊移出去,就放在西城,那里现在有一处空地,先在那里炼钢,等后续我再重新选址,未来这兵器工坊可是我们最重要之地。” “必须要有重兵守护才行!” “这也是我将金牛放在这里的原因,以后守卫这里的任务就暂时交给金牛了。” 风里醉点头。 “现在材料有了,你放心很快我就能给你打造出第一批兵器,但是前提是你要给我足够的铁匠。” “那些人可靠吗?” 厉宁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让仲梧先生筛选过了,大约有五百人,不说手艺如何,但是绝对可以信任。” 风里醉点头:“那就好。” 厉宁继续道:“这五百人相对稳定可靠,可以稍微让他们做一些涉及核心的东西,而剩余的一千五百人则是只能做一些量产的非密之物。” “风大哥,我就交给你了。” 风里醉点头:“你放心,我和楚断魂会一起将这个兵器工坊撑起来的。” 厉宁点头。 随后大笑离开。 田七则是眼珠乱转。 金牛一直跟着厉宁出了大门,一直到拐了一个弯厉宁才道:“金牛,有件事我已经吩咐了太史涂了,这几天眼睛都放亮一点,盯紧了那个田七,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你要记得,绝对不能让他将任何东西任何信息传出去。” “侯爷放心吧!” 厉宁拍了拍金牛的肩膀,这才向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而去,他这几天耗费心力,几乎是睡在兵器工坊了,着实是有些累了。 他要回去好好补一觉。 手底下的人也知道厉宁辛苦,所以即便下午的时候程鑫他们回来的消息传了回来,也没有去叫厉宁。 第二天一早。 厉宁将北寒的文武齐聚一堂。 一来是要了解一下最近北寒的发展情况,二来也是要布置一些新的任务,还有一点就是,今日要见一见那位荒人的二公主。 大殿之上。 厉宁时隔数天,再次坐在了那象征着北寒之地最高统治者的位置上。 “拜见侯爷!” 厉宁挥手:“免礼。” 厉宁第一眼就看向了程鑫:“老将军,此行辛苦了。” 程鑫却是道:“不辛苦,侯爷是不知道啊,这一次老臣可是憋着劲呢,终于是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小孙儿,终于是将家中人接到了自己身边。” “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厉宁笑道:“那就恭喜程将军一家团聚了。” “恭喜程将军——”众人同时高喝。 程鑫也不做作,而是发自内心的大笑。 “侯爷,这一次老臣算是不辱使命,将那两万余将士的家眷都一一接了回来,其中不仅仅有老人和女人,可是还有很多活泼的男娃儿啊!” “那位辰露王后和凉王可是不愿意得很啊。” 这是自然。 孩子才是未来啊! “另外,侯爷请看。”说着话,程鑫呈上来了一个木头盒子。 第948章 该敲打一下! 众人好奇。 厉九将那个木头盒子递给了厉宁,此刻厉九身后背着一柄大刀,是厉宁专门让人给厉九打造的环首大刀。 是熔了田七的钢打造的。 这兵器一出,可是让一众武将眼馋得不行。 厉宁却是打开了盒子,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卧槽,这谁尿盒子里了吗?”厉九忍不住捂着鼻子。 厉宁却是白了厉九一眼,然后缓缓打开了那被绢布包裹之物,眼中顿时一亮。 “正是此物!” “程将军,这东西多吗?” 程鑫点头:“回禀侯爷,很多,我按照侯爷的描述进行寻找,果然就在那什么火山旁边见到了很多这种东西。” “当时没有什么人,老臣便擅自做主,让士兵连夜多弄了一些这种东西回来。” “多弄了一些?”厉宁惊喜,程鑫带回来的是何物?是硫啊! 这东西易燃啊。 厉宁这惊喜之中更多的是惊:“你弄了多少?” 程鑫道:“机不可失,侯爷还记得走的时候给了几个装那些人家眷名单的箱子吗?我装满了。” “啊——”厉宁直接站了起来。 “没人发现吗?” 程鑫道:“没人啊,那地方平时不去人,周围倒是有几个小村子,但是我打着的是找人的名义,所以去那里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卧槽!”厉宁吓得浑身冷汗。 就这么带着几箱子硫磺从凉国一直走到了寒都城?多亏了现在还没有进入盛夏啊。 北边的天气这个时候又比较凉爽。 否则这要是出了事…… “郑镖!” “末将在!” “赶紧通知徐先去一趟,将这些硫磺都妥善存放好了,找一个阴凉之地,切记!” 郑镖点头:“侯爷放心,交给我。” “现在的硝石矿就是郑镖在管理,他有经验。” 程鑫见到厉宁如此紧张,有些疑惑地问:“侯爷,是我做错了吗?” 厉宁摇头。 “老将军没有做错,只是这东西存放比较危险,本侯是后怕,若是之前伤了老将军和那些百姓,本侯会心中不安的。” 程鑫摆手:“侯爷放心,我有谱,里面都用绢布包裹好了的。” 厉宁看着盒子里的绢布,心道这玩意幸亏是没起静电啊。 “不过程将军,这一次你带回了这么多硫磺,你可是我们大功臣啊!” 程鑫笑道:“不敢当。” 厉宁心里已经开心得不行了,万事俱备,那就可以不断生产火药了! 厉风弹又可以增加库存了,这东西有多少都不够,厉宁患上了火力不足的毛病了。 屯兵!屯兵器! 等自己厉风弹够多了,两军对垒,先他娘的扔它几百发过去,直接就推平了敌军! 想到此处,厉宁突然笑出了声。 “侯爷?” “啊?咳咳,老将军你继续,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程鑫点头:“侯爷,这一次不仅仅带回了这些人,还带回了很多兵器盔甲,那凉国的王后说是她答应给侯爷的。” 厉宁点头:“没错,给了多少?” “四十万套!” 大殿之中众人惊呼。 厉宁轻哼一声:“这辰露还算是讲信用。” 程鑫接着道:“不过样式各异,有原本北燕的,有原本北凉的,也有北辰的,还有一些甚至是从一些土匪那里清缴来的。” 厉宁笑道:“无所谓,我要的只是上面的铁。” “熔了之后我们可以重新装备给自己的士兵。” “是。”程鑫点头。 厉宁则是看向了霓羽:“霓羽,立刻找人通知陆群,带着他的兵回来,他们出去了一个月了,也该回来休整一段时间了。” “另外就是告诉他们,家人回来了。” “有了这四十万套盔甲兵器,可以让陆群他们休息一阵子。” “是!”霓羽领命。 厉宁又看向了方尧:“方大人,回去之后马上召集人手,本侯想要在寒都城之外修建一处小城。” “以后这座小城就可以和我寒都城互成犄角之势,在那座城驻军之后,就可以及时支援寒都城了。” 方尧问道:“侯爷的意思是修建一座卫城?” 厉宁点头。 方尧眼中立刻大喜。 平地起城! 这是何等的大工程啊,这种工程给了他,方家定然也能从中挣一些石头的生意。 “但是侯爷,时间上可能有点紧,毕竟是一座城。” 厉宁点头:“这个我明白,这座城要建得足够坚固,能够囤积重兵,本侯没说要在那城中引入多少百姓,这座城以后是留作兵器工坊用的。” “现在的兵器工坊在本侯的侯府之中,虽然这侯府原本是皇宫,现在空了很多地方,但是整日这么丁丁当当,烟熏火燎的不是个长久之计。” “所以单独建一座城,以后我们北寒军队的装备便都从那座城中制作。” “是!” 方尧领命。 其余众人则是互相对视,眼中满是惊喜。 就在这个时候,厉辉突然开口:“宁儿,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如今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厉宁却是道:“我们不是刚刚抄了几个大户吗?他们的资产正好可以用来建城,平时一个个都在说富可敌国,本侯倒是要看看,他们的钱能不能堆起一座城!” 厉辉满脸心疼。 现在是他和归雁在管钱。 厉宁又道:“而且没钱可以和那些大氏族借钱啊,等本侯的钱到了,本侯还给他们就是了。” 方尧苦笑,这话也只有厉宁敢说。 厉宁再次看向了程鑫:“老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 程鑫点头:“侯爷,此番去凉国,老臣还给侯爷带回了两个人,一个是北燕原本的太子妃。” 楚璟。 辰露果然将她给送了回来。 “另一个就是荒人之中的那位二公主了,也就是他们的女王。” “侯爷想要先见哪一个。” 厉宁淡淡一笑:“那就先请这位荒人的女王吧。” 女王? 厉宁叹息一声,看来给这些荒人的提醒还是不够。 他们既然已经归顺了厉宁,厉宁既然给了他们一座城,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女王了,只有郡守! 也只能有郡守! 该敲打一下! 第949章 若荒人要战,那便战! 大殿门开。 荒人二公主朝颜与王子哲伦一起出现在大殿之内。 见到两人,众人无不是眼中一亮。 有人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们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荒人,比如霓羽。 这荒人和他们本来想象的样子可以说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在他们想来荒人定然是极为野蛮的,甚至长得如同虎豹一般。 可是哲伦和朝颜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荒人的印象,哲伦高大威猛,虽然同样是续着胡须,但是并不杂乱。 而且年轻,英俊,透着男子汉气概。 至于朝颜更不用说了,这张脸,这副身材摆在那里,任谁都不会挑出什么毛病。 厉宁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荒人女子个个都是顶级的美女。 “荒人族女王朝颜,王子哲伦见过大周镇北侯!” 坐在下方的柳仲梧听到这两句话眼神立刻变了变,然后看向了厉宁。 果然。 厉宁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叫朝颜?是荒人族的女王?” “正是。” 厉宁点头:“那就请女王陛下解释一下,今日来我寒都城所为何事?” “是要和我们和谈,还是要和我北寒开战啊?” 朝颜闻言愣了一下。 厉宁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之前说好的收留荒人,怎么现在谈到了是战是和呢? 朝颜看向了哲伦,哲伦也是满脸不解,赶紧问道:“厉侯,您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将上寒城给我们荒人居住吗?” “也说了要接受我们荒人,既然如此何来战与和啊?” “莫不是厉侯反悔了?”哲伦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慌乱,他们荒人不怕打仗,可是这一次来到寒都城的只有他和朝颜,就连最强的沙胡都留在了上寒城。 如果这个时候厉宁突然对他们发难的话,他们将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那荒人将会再次陷入到当初在北燕的处境。 厉宁就可以挟持朝颜和哲伦来奴役荒人,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岂不是又一次害了荒人全族了? 当年荒人被骗去北燕,就是哲伦轻信了燕任,才害得荒人无家可归,全族蒙羞。 现在荒人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了这北寒之地,也是他哲伦相信了厉宁,难道他还要再一次成为荒人的罪人吗? 若是如此的话,哲伦恨不得当场死了! 厉宁起身,眼神和声音都有些冰冷:“不是本侯反悔了,是你们反悔在先,这怪不得本侯!” “本侯给了你们机会,给了你们家园,给了你们种子,甚至派人传授你们种植的技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现在你们却违背了当初的承诺。” “本侯仁至义尽,若荒人执意开战,那便战!” “来人啊!” 薛集立刻道:“末将在!” “送客!” “是!” 朝颜不知道厉宁这是怎么了?自己刚一出现,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是违背了诺言呢? “本侯给你们机会思考,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罢厉宁转身离开了大殿。 莫说是哲伦和朝颜,就是在场的众人也是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厉宁到底是何意思。 薛集却是不管那么多直接道:“两位请吧,应该已经给二位准备好了客房,希望两位能够好好思考侯爷的话。” “想通了再去找侯爷。” 哲伦忍不住道:“薛将军,能不能给个提示,厉侯到底是什么意思?” “哼!” 薛集只是冷哼一声,却是一言不发。 心里却在道:“我给你个屁的提示啊,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只有柳仲梧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程鑫现在是最尴尬的一个,看向了柳仲梧:“柳先生,北燕太子妃是见还是不见啊?还在外面候着呢。” 柳仲梧轻笑了一下。 程鑫却是叹息一声道:“这侯爷到底是年轻,想法转变快,我这老年人也跟不上啊。” 柳仲梧道:“我们侯爷虽然长得年轻,心思可是成熟得很啊,老将军不明白侯爷的意思?既然侯爷没有让老将军在这大殿之上让那位太子妃现身……” “自然是要单独见了。” 程鑫眼神一变。 “认识?” 柳仲梧点头:“据我所知,是故交。” 程鑫恍然大悟,然后看向了那已经离去的荒人女王和王子:“那这又是哪一出啊?” 柳仲梧道:“荒人既然归顺了侯爷,归顺了大周,哪里还有女王呢?” 程鑫点头:“原来如此。” 厉宁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刚刚坐下,楚断魂便冲了进来:“厉宁!” “楚大哥消息好灵通啊。” 楚断魂却是满脸焦急:“我听闻璟儿已经来到了寒都城,可是真的?” “坐,我已经让老九去接楚璟过来了,稍安勿躁。” 楚断魂眼神有些闪躲,不安地坐在了椅子上:“厉宁,别怪璟儿,她……” 厉宁抬手,制止住了楚断魂:“楚大哥放心,我会问清楚的,我救她也并不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情分。” “说起来,我爹救过她的命,我救过她的命,她已经欠我厉家两条命了,我不欠她,要欠也是她欠我的。” “如今我救她回来,完全是因为楚大哥你,明白吗?” 楚断魂点头:“明白。” “但是楚大哥,有一点我必须要提前说,我绝对不会再用我自己士兵的性命帮着你们夺回东魏,若是楚璟有这个心思,还希望楚大哥好生劝劝他,我就不说什么了。” 意思就是,要是楚璟想要利用自己,别怪我骂她! “少爷!” 厉九走入书房,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纤瘦女子。 正是楚璟。 一别经年。 倒也没有那么长时间,只是短短时间内,物是人非,厉宁已经从大周第一纨绔成为了大周的第一侯。 而楚璟则是从东魏的太子爷先是变成了东魏的公主,后来又成为了东魏的逃犯,北燕的太子妃,如今再次站在厉宁面前。 又是何种身份呢? “哥——” “璟儿——” 楚璟直接扑进了楚断魂的怀中。 这对苦命的兄妹,相拥而泣。 厉宁也不打扰,就这么坐在书案之后,等着楚璟给他一个解释。 第950章 智者不入爱河 终于。 楚璟和楚断魂分开,楚璟梨花带雨。 这才看向了厉宁:“厉大哥,好久不见。” 厉宁轻笑:“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只是没想到我们再相见,太子殿下竟然送了我这么大的一份礼!” “我手下那么多兄弟,就这么死在了北燕的屠刀之下,太子殿下是不是给本侯一个解释啊。” 楚璟擦干眼泪。 “什么解释?你莫不是怀疑北燕进攻你们是我的主意?” 厉宁摇头:“自然不是,有没有你,北燕都会进攻我们,但是何时进攻却不一定了。” 楚断魂也叹息一声:“璟儿,你也和哥实话实说,是不是你鼓动燕任提前进攻的,你知道厉宁死了多少士兵吗?” “你知道那些士兵有多凄惨吗?” 楚璟点头:“我知道,我到了寒尊城,听寒尊城的何将军说了,我也去了那座埋葬着英雄骨的山坡。” “但是真的不是我劝的燕任,正相反,如果不是我的话,也许燕任已经打进寒都城了。” 厉宁忍不住一怔。 “仔细说来。” 楚璟深吸了一口气:“燕任早就想要攻打北寒了,手下的大军已经集结好了,是我劝说燕任再等等,毕竟北凉和北辰还没有出动,如果这个时候北燕先出手,恐怕会被北辰北凉白白捡了便宜。” “所以我便一直拖着燕任。” 厉宁却是仍旧怀疑:“他为什么要听你的?如果他真的听你的,就不会打断你哥的腿,将你哥扔到了矿场了。” 楚璟却是道:“燕任不知道我哥的身份,否则我们两个都没有机会逃出来,都会被锁在皇宫之中。” “我之所以拦着燕任,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能看到那顶伞盖然后来救我,至少是打败燕任。” “可是如果在你没有回来之前他就占领了寒都城,攻占了北寒,那我还有什么机会呢?” “所以是我一直在拖着。” “厉大哥。”楚璟上前一步:“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拖得越久,对我越是有利,因为那个时候我将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厉宁思考了一下:“你说的倒是有一定道理,只是我能信你吗?” 楚璟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既然厉大哥派人去凉国救我,就一定是在某种程度上相信了一些的,不是吗?” “传程鑫!”厉宁直接喊道。 不多时。 厉九带着程鑫来到厉宁的房间之中。 “老臣见过侯爷,也见过当年的太子妃。”提及楚璟,这程鑫的语气明显是有些不善。 厉宁听了出来,然后对着楚断魂道:“楚大哥,我已经安排了人准备了餐食,不如这样,你先带着楚璟去吃饭,等我有时间再起找你们。” 楚断魂只能点头,在厉九的带领下走出了书房。 “老将军请坐,我想知道老将军如何评价这位太子妃?” 程鑫咬牙:“说起来她还算不得什么太子妃,这个女人还没有与我们……不,是与燕任成婚。” “请侯爷理解,老臣毕竟守卫了北燕几十年,感情还是有的,所以一见到此女,心中就多有不悦!” “说实话,燕任糊涂,野心又大,可是他的野心一直都不是北寒,很久之前,他和我聊过一次,他的想法是先吞并北凉和北辰,然后再与寒国对峙。” 厉宁倒是惊讶,没想到这燕任还有这个脑子和格局? 程鑫继续道:“其实无论是我们北燕的燕王,还是那个北辰的小丫头,也就是现在的凉国王后,我们都心知肚明。” “想要吃掉寒国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国力不足以支撑我们吃掉寒国。” 厉宁点头:“继续。” 程鑫道:“这一点,原本的燕任也明白,和强盛的寒国打,只会被寒国给吞并,和被灭了之后的寒国打,也没有意义,不仅仅会得罪大周,甚至北燕本土的国力都可能被这个已经被掏空寒国给耗尽拖垮。” 厉宁越来越感兴趣:“这么说来燕任还是有脑子的,那为什么就要攻打北寒呢?而且为什么就自己非要先打呢?” 叹息一声。 程鑫咬牙:“就是因为刚刚那个女人!” 厉宁一挑眉毛。 说到底还是因为楚璟吗? “侯爷不知,燕任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有野心,也有能力,但是同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一个王八蛋。” “咳咳……”厉宁感觉有被冒犯到。 程鑫却是根本就不在乎:“他欺辱过太多女人了,可能是因为他的母后去世得太早了,所以燕任对于女人没有一点点尊重。” “可是自从见到了这个楚璟,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厉宁忍不住笑道:“坠入爱河了?” 所以智者不入爱河。 程鑫道:“老臣也不知道什么情啊爱的,总之燕任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要娶她做以后的王后。” “后来老臣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东魏的太子,原本的太子,当然那个时候天下还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这个侯爷应该知道。” 厉宁点头。 程鑫继续道:“这女人应该是许诺了燕任什么,可能是关于帮他打回东魏后做皇帝之类的。” 这一点厉宁相信。 “然后燕任在不久之后就决定进攻北寒。” 也就是说,还是楚璟撺掇的? “是楚璟让燕任进攻北寒的?” 程鑫道:“这一点我问过燕任,好像是燕任自己决定的,他想扩大自己的实力,用整个北燕作为赌注,赌大周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北寒之地。” 厉宁却是道:“说不通啊,他既然知道攻打北寒没有好处,为什么还打?” 程鑫叹息:“攻打北寒不是目的,他真正想要打的是草原。” “啊?”厉宁大惊。 程鑫道:“草原的春天来得晚,冬天时间长,这个时候一路攻打下去,正是草原之上粮食短缺的时候,因为冬天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燕任想的是来到北寒进行劫掠,能劫多少就劫多少,然后打去草原,将北寒,草原,北燕连成一片。” 厉宁起身:“他想成为世界第四国?好大的胃口,他吃得下吗?” 第951章 祸国殃民,楚璟儿 程鑫摇头:“我也劝说过他,但是他说以战养战,应该有机会。” 为什么呢? 厉宁不解。 程鑫长叹一声:“因为他是真的迷上了那个楚璟,他觉得楚璟是东魏的皇族,以后如果回到了东魏继承大统,就是东魏皇帝。” 厉宁震惊。 “门不当户不对?” 程鑫点头:“燕任,还是不够成熟,所以才一定要打下北寒,打下草原,让北燕借着这个时候成为天下强国。” 厉宁无奈。 自己之前看错了燕任了,还是个痴情种子。 只是可悲可叹,他为了楚璟不惜举全国之力,赌上国运,而楚璟呢,却是只想着打败燕任,然后从他手中逃走。 程鑫继续道:“还有就是据我所知,那个女人确实是阻止了很多次燕任,在老臣看来,她不阻止还好,如果早一步攻打北寒,那个时候侯爷还没有回来,北凉和北辰还没有做好准备。” “也许北燕还有机会,就算本土被攻击,至少大军能够留在北寒东山再起,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在老臣看来,是那个祸水害了我北燕。” 厉宁叹息一声,拍了拍程鑫的肩膀:“老将军,北燕亡了,我知道你心中不顺,但这是事实,也许是因为燕任之前做了太多坏事,老天在惩罚他。” 程鑫点头。 厉宁继续道:“这个楚璟算是我朋友,以后还请老将军忘掉那些旧仇吧。” 程鑫胸口起伏了两下:“老臣明白,只是侯爷,万万小心这个女人啊,老臣不想侯爷也被这女人所累。” 厉宁轻笑:“老将军放心,我心里明白,对北寒不利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就算有一天要开战,我也是将江山放在首位。” “如此老臣便放心了。” 程鑫退去。 厉宁却是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错还真就不在楚璟? 可是不管是不是楚璟的原因,后世史书之中,楚璟多半还是会落下一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罪名。 好在北燕已经灭了。 就不知道凉国的史官会如何记载了。 …… 入夜。 厉宁与秦凰一起来到了楚璟的房间之外。 敲门的是秦凰。 楚璟开门,此刻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倒是少了白日时候那种憔悴之感。 “长公主殿下。” 秦凰却是直接握住了楚璟的双手:“璟妹妹,不必这么客气的,白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厉宁误会了你,我带着他来给你赔罪了。” 楚璟大惊。 “长公主殿下,我……” 秦凰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厉宁道:“我的侯爷,还抹不开面子吗?” 厉宁从秦凰身后走了出来:“也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不能明天早上来呢?这大晚上的,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你还怕被人看见?”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道:“我怕的是对璟妹妹影响不好。” “璟妹妹,这个时候叫妹妹了?”秦凰轻哼了一声。 楚璟也有些不好意思。 厉宁看向楚璟:“璟儿姑娘,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楚璟咳嗽了两声:“长公主殿下要是不介意,你直接叫璟儿也可以。” “好,璟儿,白日里我问过程鑫老将军了,确实是我误会了你,那燕任坠入爱河……呵呵,非要给你打下一片江山,这件事怪不得你。” “我也听说了,你劝说了燕任几次,所以是我错怪你了。” 楚璟摇头:“说开了就好。” 厉宁继续道:“只是我有些疑惑,那燕任愿意为了你赌上整个北燕,你一点也不感动?” 楚璟叹息一声,先是让厉宁和秦凰进入房间,然后才道:“他想要的不过是东魏罢了,他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着以后和东魏开战的时候有底气,不想让北凉和北辰捷足先登而已。” “再者说,他打断了我哥的腿,第一日若不是我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拿出了东魏的传国玉玺,也许已经被他凌辱了。” “似这等人,我能信他真的愿意为了我舍弃江山吗?” 秦凰道:“妹妹当真清醒,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厉宁在一旁干咳了两声。 然后从后背上摘下了一张古琴:“凰儿说难得相见,想要和你一起探讨琴艺,便让我将这张古琴带给了过来。” 楚璟一愣。 这琴还是当初大周庆之上她输给厉宁的那一张。 “厉大哥有心了。” “我可没说还你啊。” 楚璟:“……” 忽然,楚璟眼中一亮:“对了,那凉国的王后也让我给厉大哥带了些东西过来。” 说着话。 楚璟从床上抱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了厉宁。 辰露送来的? 厉宁疑惑,那娘们不像是好人,能给自己送什么? “盒子上着锁,没有给我钥匙,只说让我交给厉大哥。” 秦凰在一旁道:“莫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怎么可能呢?凰儿,我可以和你发誓,我和那个辰露清清白白,没有一点事端啊?” “那就打开。”秦凰看着那盒子。 厉宁一愣。 “我没有钥匙啊。” “没有钥匙,她将这盒子给你做什么?是没有钥匙,还是不想打开啊?”秦凰眼神玩味:“要不然我帮你将这盒子斩断?不会心疼吧?” 厉宁笑道:“请。” 锵—— 砰—— 下一刻,秦凰直接从腰间摸出了一柄短刃,寒光闪过,那木盒子应声断成了两半。 楚璟大惊。 秦凰随身带着兵器吗? 三人的目光同时向着桌面之上看去,却是同时愣在了原地。 楚璟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厉宁眼睛都要瞪裂开了。 秦凰直接冷哼一声:“哼!好啊厉宁,还敢说没有关系?人家纪念之物都送来了!” “和我没关系啊?”厉宁破口大骂:“他娘的辰露这个小娘们搞什么?故意搞老子是不是?” 那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女人的肚兜。 “凰儿,你听我解释啊,这一定是辰露在报复我,未必是她的,也许是哪个老大娘的呢?” “老大娘穿鸳鸯的?” 厉宁满脸苦涩:“我冤枉啊。”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秦凰说完干脆也不听曲了,转身就走。 “凰儿——” 第952章 我们侯爷是个务实的人 第二日一早。 厉宁满脸疲惫地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 秦凰这一次是狠了心非要将厉宁这个到处留情的毛病给改一改。 一夜时间。 厉宁没机会休息…… “他娘的,辰露这个小娘们,明面上报复不了本侯,竟然敢给本侯来阴的!” “开战——必须开战——”厉宁怒骂一句,然后转身进了萤火儿房间。 “你怎么了?” “昨夜伏案夜读,睡得太迟了,你这里床软,我躺会儿。”厉宁说完毫不客气直接上了床。 萤火儿无奈地笑了一声,一边帮着厉宁整理被子一边说:“得了吧,昨天晚上是伏案夜读啊,还是挑灯夜战啊?” “没点灯啊!” “能看清?” “都一样。” 萤火儿:“……” 厉宁刚刚睡下,门外突然响起了秦凰的声音:“火儿妹妹,厉宁在这里吧?” 厉宁人傻了啊! 萤火儿却是偷笑:“在的姐姐。” “那和他说,荒人的女王想要见他。” 厉宁皱眉:“不见!再晾她一天!” 随后思考了一下道:“这样,先让他们去找柳仲梧!” …… 半个时辰之后。 柳仲梧房间之中。 哲伦唉声叹气:“柳先生,劳烦您给分析一下,我们想了一夜也没有想通,厉侯到底因何生气。” 柳仲梧手中摇着折扇:“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但前提是你们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先生请问。”朝颜态度倒是诚恳。 柳仲梧点头:“你们心中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是只是想借着我们北寒之城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 “还是说彻底融入到北寒之内,做我北寒之人,大周的子民。” “这……”哲伦问道:“有什么区别吗?我们现在不就生活在北寒吗?” 柳仲梧摇头:“区别大了!” “若两位只是需要给荒人找一处发展壮大之地,那我们侯爷为什么要给你们土地呢?” “国中国?” “荒人既然还自成一派,只忠诚于自己的王,那就相当于是我们侯爷在自己的封地之中给了你们一块土地建立荒人的国度!” “这合理吗?主动割让土地?这是一个掌权者会做的事吗?” 柳仲梧继续道:“有一天荒人强大到一定程度,会不会觉得领土太小了?” “然后不断扩张?” 哲伦却是道:“绝对不会如此!” “你不会如此,不代表别人不会如此,有一天你哲伦死了,或者说这一批荒人都去世了,那后来的荒人会不会想要扩张领地呢?” 柳仲梧盯着哲伦:“到时候我们继续割地?还是与你们开战?” “既然如此,何不现在趁着你们没有壮大起来的时候直接灭掉?” 朝颜和哲伦同时大惊。 朝颜紧紧蹙眉:“先生的意思是厉侯需要我们表态?” 柳仲梧点头。 “郡守大人聪明。” 听到“郡守”两个字朝颜眼中一亮,似乎明白了过来。 哲伦却道:“可是我们这一次不就是来表态的吗?” 柳仲梧呵呵一笑:“是吗?大殿之上,一个女王,一个王子,你们是以臣子的姿态,还是以盟友的姿态呢?” “你要明白,臣子是可以生活在北寒封地的,但是没有哪一个掌权者会在自己的领地之内给盟友化一片土地发展!” 柳仲梧后面的话没说,除了凉国。 直到现在,柳仲梧每每想到厉宁给辰露提出的那个驻军要求,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不知道该称呼这是阳谋还是阴谋了。 阳中有阴! 简直一个字:绝! 朝颜点头:“先生所言,令我茅塞顿开,朝颜明白了。” 柳仲梧点头:“明白就好,我们侯爷没有要求荒人做什么,只是希望荒人能像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一样平等生活。” “仅此而已,这是对你们的要求,也是给你们的好处。” “平等生活,这正是我们荒人需要的。”朝颜点头:“是我们的错。” 柳仲梧看着哲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侯爷应该和你说过。” “从今以后,你们荒人只有一个王,那就是大周的皇帝!” “你也说过,北寒只有一个王,那就是我们侯爷,可大殿之上的女王和王子听起来太过刺耳了些。” 哲伦直到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柳仲梧突然问道:“其实我一直好奇,既然你姐姐已经是荒人的新女王了,你为什么还叫王子呢?” 王子不还是女王的儿子吗? 哲伦愣了一下。 “这是我们荒人的规矩,在我们新女王没有成婚之前,我都还是王子,她成婚之后,我便会成为首辅。” 首辅?柳仲梧倒是有些惊讶:“就是丞相?” “差不多。” “那你们这……”柳仲梧忍不住道:“实实在在地做到了君臣一家亲啊?” 朝颜点头:“也不全是,比如我以后夫家人,或者哲伦的妻家之人,也可以管理部分族人,也会被授予一定的权力。” 柳仲梧:“……” “那不还是一家人吗?” 荒人能发展到今天也是不容易啊,但是如此往复,没有几代之后,整个荒人族群将会面临两个巨大的难题。 要想权力不分散,那就只能近亲结婚。 要想不生傻子,那就只能权力分散,最后整个族群的管理者都是一亲戚,自己人管自己人,各司其职,也挺好…… 朝颜却是看向了柳仲梧道:“还请先生给指出一条明路,事已至此,我们该如何挽回在侯爷那里的印象。” “还是那个问题,两位可想好了,荒人要不要彻底归顺我们侯爷,如果没有这个想法,我怎么敢给两位出主意呢?” 不归顺的话那就是还想自立了。 如此就不是朋友,而是敌人,那柳仲梧就算是出主意,也是给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朝颜和哲伦对视了一眼。 深吸了一口气,朝颜道:“我们既然来到了这寒都城,就已经决定以后归顺侯爷。” 柳仲梧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该拿出诚意来。” “我们侯爷是个极为务实的人。” 朝颜起身,竟然对着柳仲梧躬身行礼:“还请先生指点……” 第953章 荒人精兵! 又过了一天时间。 厉宁终于决定召见朝颜和哲伦。 地点却不是侯府大殿,而是在厉宁的书房之中。 “坐。” 厉宁早就给朝颜和哲伦准备好了位置,两人坐好之后,厉宁却是一言不发,等待着他们先说话。 哲伦刚要开口,朝颜却是按住了哲伦,然后起身道:“上寒郡守朝颜见过侯爷。” 说罢躬身行礼。 厉宁嘴角上扬。 看来这两人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了。 厉宁放下了手中的兵书,笑了笑:“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胭脂,来给两位上茶。” 胭脂点头出去,不多时给两人端来了茶水。 “尝尝,今年的新茶,本侯倒是没想到,这北寒之地竟然也能产茶,初春的茶味道就是不一般。” “就和朝颜郡主刚刚的话一样,让人精神大振!” 朝颜松了一口气。 厉宁能如此说,便证明厉宁已经原谅了他们。 朝颜轻抿了一口茶,眉头不由得一皱,她没喝过茶,冰原哪有茶啊? 厉宁却是道:“苦吧?先苦后甜,这是大多数人的人生,也和荒人一般,荒人这一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以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过些甜日子了,这是本侯给荒人的承诺。” “只要荒人不先背弃诺言,本侯的承诺就不会变。” 朝颜点头:“侯爷,朝颜明白侯爷的意思,那日大殿之上多有得罪,还希望侯爷能够谅解,荒人能够有一片平等生活的土地,是荒人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 “我们知道该如何做,也知道该如何报答侯爷。” 厉宁饮下了一口茶:“那就说说看。” 朝颜道:“侯爷,当年我和我弟弟哲伦曾经去过中原之地,到过寒国,也去过原本的周国,我们见到过中原人是如何生活的。” “所以我们更明白,荒人想要延续下去,就不能继续将自己困守在那片冰原之上。” “所以我们才会被燕任得逞。” “但不管结局好坏,我们终究是出了那片冰原。” 厉宁点头,这是事实。 “这第一步迈出来不容易。”朝颜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后面的每一步我们都会格外珍惜,有些道理我们的那些族人恐怕一时半会还想不通。” “但是我明白,若是我们荒人继续坚持着所谓的血脉纯净,继续坚守自己那所谓的祖训,可能用不了多久荒人的血脉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厉宁脸上露出惊容。 倒是对这个朝阳刮目相看。 “我们既然答应了要和北寒本地的百姓融合在一起,那就要彻底融合,不仅仅是文化,还有生活,甚至是血脉。” “否则荒人只不过是换了地方重建冰原而已,不融合,哪里都是冰原。” 厉宁大惊,这个朝颜有点意思。 “继续说!胭脂,给朝颜大人换糖水。” 糖水? 朝颜和哲伦一愣,他们何曾喝过糖水啊,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很惊讶?喝了就知道了,这白糖在我们大周也是稀罕物,非达官显贵喝不到的,和牛肉差不多金贵了,甚至比牛肉还金贵。” 朝颜立刻道:“多谢侯爷。” 随后继续道:“但是侯爷,我希望您能给我们时间,荒人与这片天地斗了几百年了,骨子里早就充满了倔强。” “所以想要让他们彻底接受融合很难,这个过程不会短,但是我会起到带头作用。” 厉宁疑惑:“什么意思?” 朝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看得厉宁一愣,这朝颜穿着贴身的兽皮长裙,身体一动,身材藏不住啊。 即便厉宁也不能免俗,何况厉宁本身就是一个大俗之人。 朝颜道:“我未来的夫君会是北寒人。” 厉宁大惊。 “当真?” 就是哲伦也是惊诧:“王姐……不,二姐,不是说好了,我来娶北寒的姑娘吗?” 朝颜摇头:“不,我现在是所有荒人的首领,这个表率作用,我来做比你来做要效果好得多。” “可是北寒的男人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再找其他男人的。” 厉宁大惊,随即反应过来,荒人近似于母系社会,就是说他们的女人可以找多个男人,就和中原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一样。 朝颜却道:“那是因为过去我们需要更多繁衍的机会,现在不用了,北寒到处都是人。” 繁衍? 厉宁满脑门黑线,这荒人还真是洒脱啊。 “咳咳,朝颜大人可是有目标了?” 朝颜摇头:“还没有,我希望我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一个大英雄!可征战四方,安定天下!” 厉宁轻轻点头。 门口处却是突然传来了一个嘟囔声:“完了,少爷没机会了。” 厉宁咬牙:“老九——给我滚!” “好嘞少爷。” 书房之内,朝颜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继续道:“侯爷,这算是我们的诚意吗?如果不够,还有其他的。” “那是最好了。”厉宁越来越感兴趣。 “我们既然生活在了这片土地之上,既然侯爷给了我们一个家,那荒人就没有坐享其成的道理,我们也会参与到守护这片土地的重任中来。” “回去之后,我会和哲伦挑选出最强的两千士兵,由沙胡带领,到寒都城听从侯爷调遣!” 厉宁大喜。 “好!” 他就在等着这句话,荒人擅战,这样的武者不来当兵可惜了! 只是之前厉宁不好直接要人,现在朝颜主动交人,厉宁自然愿意,而且还有那个厉宁早就看上了的沙胡。 “请侯爷见谅,我们也没有很多族人了,而且还要守护上寒城。” 厉宁点头:“两千够了。” 朝颜却道:“不过侯爷放心,这两千人绝对是我们荒人之中的精锐,待我们稳定之后,会视情派更多的战士补充进来。” 厉宁却是道:“足够了,我会给你们上好的兵器铠甲!让荒人成为我北寒厉家军的王牌!” “那便多谢侯爷了。” 就在这个时候,胭脂端了糖水上来。 厉宁笑着道:“朝颜大人,尝尝吧,比蜜还甜,这是你过去不曾感受过的甜。” 第954章 搞两头牛解解馋 荒人之事,终于是告一段落。 朝颜与哲伦没有急着回到上寒城,厉宁则是安排了萤火儿陪着朝颜去寒都城内逛了一圈,先是给朝颜换了一身衣裳。 毕竟那兽皮的长裙虽然诱人,可是夏天就要到了,这里不是冰原,朝颜必须要有一身北寒的衣裳才好。 厉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朝颜要是没有衣裳,那其他的荒人就也没有。 男人还好。 大不了赤裸上身就是了。 女人怎么办? 而且上寒城可不仅仅是有荒人,还有北寒的原住民。 寒国和大周其实除了地域不同之外,大多的文化是相通的,所以对于世俗观念也是一样的。 让荒人接受北寒的人难,让北寒接受荒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荒人女子的服饰一定会引起当年北寒女人的意见,男人倒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所以厉宁干脆大手一挥,派了一群裁缝去了上寒城。 直接给那些荒人量身定做衣裳,总好过他们继续穿着兽皮走在大街之上。 时间转眼便过。 整个北寒也在逐渐走上正轨,有了厉宁大军的到来,北寒原本逃走的百姓也陆续回归。 盛夏转眼便过了。 整个夏天,北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周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秦鸿最后果然如厉宁所想的那样,昭告天下,北寒之地乃是镇北侯厉宁自治的,这分地到户之事也只有北寒才有。 秦鸿也是不得已才如此说,要不然大周内部定然会乱起来。 北寒则是因为土地政策的改变,所有的百姓都被调动了起来,如厉宁之前所说的那般,种自己的地,和给那些大氏族种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百姓的热情极为高涨,整个寒都城周围虽然没有恢复往日的那些热闹景象,但是已经恢复了六七分了,这已经是超出了厉宁的估计了。 这三个月里,陆群带着他的黄金营回来了一次,那些北燕的降军终于是再次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场面之动容,就连厉宁当时都是眼眶泛红。 “士兵保家卫国,卫大国保小家,但正是因为心里念着小家,才会心甘情愿护着大国啊。” 这是人之常情。 此番之后,那两万八千北燕军,现在是黄金营,彻底归心厉宁。 除此之外。 煤矿和硝石矿的矿场也已经小具规模。 郑镖这些日子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同样繁忙的还有方尧,平地起城可没有那么容易,新城的地址已经选好了,现在正在打地基,按照厉宁布置的任务,在今年入冬之前,这地基一定要打好,城的规模要定下来! 北寒之地,一旦入冬,天寒地冻,再想破土就难了。 所以冬天几乎不会有什么进展,再者说建造一座城,工作都是露天的,北寒冬天的雪像是刀子一样,到了冬天根本就没办法继续施工。 所以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入冬之前能干多少就干多少。 至于工钱。 厉宁管够! 除了这些之外,朝颜答应厉宁的两千荒人精锐也已经到了,如今交给了薛集在管理,就是薛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荒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 大殿之上。 文武齐聚。 柳仲梧笑道:“侯爷,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秋收的季节了,这一年我们终于是要挺过去了。” 厉宁也不禁感慨:“是啊,这一年我们咬牙坚持,北寒终于是重新走上了正轨了。” 厉宁确实是在咬牙。 他的家底几乎都花光了。 再没有进账,他就要借钱了,北寒没有粮食,所以厉宁的钱都用来买了粮食,他用自己的家底养活了北寒百姓大半年的时间。 “如今终于要收获粮食了,也就不用他再掏钱了。” 厉辉道:“这几日我去各地调查了一番,今年一定会是一个丰收年,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也算是天公作美,这一年风调雨顺。”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厉宁又看向了柳仲梧:“先生,商贸往来如何?” 柳仲梧摇着折扇:“这还要多亏了当初侯爷您的先见之明,我们与凉国之间的商贸关税取消了之后,大量的凉国商人涌入了我们北寒。” “现在商业也渐渐复苏了,而且侯爷最开始分下去的那些抚恤金,明显是起到了作用,如今整个北寒的商业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归雁姑娘曾和我说过,她说她决定要重新启动那紫金明都的项目。” 厉宁点头:“不急,等秋收之后,我们先回回血。” 柳仲梧点头:“微臣也是这个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士兵的声音:“启禀侯爷,寒尊城来信!” “传上来!” 厉宁满脸激动,寒尊城来信,厉宁估计是凉国又送来东西了。 士兵呈上了信。 厉九递给了厉宁,厉宁只是看了一眼便大笑出声:“好!我北寒终于是有了一点家底了!” 众人不解。 赵芸更是焦急:“侯爷,到底是什么喜事,和我们说说啊!” 厉宁晃了晃手中的信:“诸位之中有人和我参加过当初的东山之战,可还记得当时本侯答应了诸位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 薛集第一个惊醒:“侯爷,牛到了吗?” 厉宁点头,大笑道:“当初本侯曾经许诺,总有一天,我要本侯封地上的百姓家家都有耕地牛!” “如今,牛到了!” 众人惊呼,家家都有耕地牛?这是何等豪言壮语啊,在这个时代,简直难以想象。 像于笙如此稳重之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忍不住问道:“多少?” 厉宁举起了一根手指:“一万!” “凉国答应我们的一万耕牛,到了!” 一万头牛。 大殿之内顿时炸开了锅。 金牛第一个问:“侯爷,那过年的时候,是不是能搞两头啊?” 郑镖没好气地道:“那是耕地牛,你就知道吃!” “搞!” 厉宁大手一挥:“诸位放心,我们北寒以后绝对不会少牛,吃两头牛算什么?” “侯爷圣明!” 厉辉却是皱眉:“厉宁,这一万头牛都不够分的,你还想吃牛吗?” 厉宁却是道:“谁说我要分牛了?” 第955章 本侯要的是养牛场! 众人惊诧。 “不分?” 金牛第一个开口问道:“侯爷,老牛我有点搞不清楚了,不分牛,怎么实现家家都有耕地牛啊?” 厉宁摇头。 “你这老牛!我北寒虽然只有原本寒国一半大,但是有多少户?莫说是其他地方,就是这寒都城有多少户人?” “这一万头牛够给谁分的?” 众人点头,然后都将目光看向了厉宁,厉宁却是道:“这一万头牛可不是用来耕地的,而是用来当做种牛的!” 种牛? 众人面面相觑。 厉宁点头:“一万头耕牛,不用想我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好有坏,辰露不可能给我一万头上好的健壮之牛。” “但也足够了。” “赵芸。” “末将在!” 厉宁看向赵芸:“这个任务本侯就交给你了,我命你从明日开始给本侯在全域征集那些养牛的好手!” “本侯不仅仅要自己养马,我还要养牛!” 养牛? 众人难以想象,牛这种动物在这个时代和战略物资差不多了,大周皇室倒是养过牛,还专门有一个机构,甚至有专门养牛的官员。 这个养牛场叫做牧师苑。 造化弄人。 来了一场牛瘟…… 死了很多牧师…… 后来大周就再也没有组织过大规模的养牛了,那些死去的牛因为是得了牛瘟而死,所以当时也没有人敢吃。 死的牧师就更不能吃了。 那几年大周缺少耕牛,粮食减产,国力极为微弱,所以从那之后大周就再也没有大规模地养牛了。 只是各地官员小规模进行养牛,满足当地生产,化整为零。 而这样一来,耕牛就变得极为珍贵,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每一头耕牛都有自己的编号身份。 谁要是丢了牛,相当于是丢了命。 后来大周就不养牛了,而是养一些猛兽,来供昊京城的那些王公贵族们享乐。 因为猛兽死了不会影响全国的生产。 但是牛不行。 在这个没有机械的年代,牛就是最主要的生产力啊。 柳仲梧捋着胡子:“侯爷,这么多牛聚集在一处,要是发生了牛瘟,可是不好管控啊。” 厉宁却是道:“所以我需要人,定期清理牛圈,定期消毒杀菌。” 消毒杀菌?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厉宁。 厉宁摆手:“你们不用理会,这是我的养牛方法。” 众人:“……” 厉宁继续道:“方尧,立刻选址,盖牛棚!冬天来临之前,这个牛棚一定要建好,你要是冻死了一头牛,我唯你是问。” “啊?”方尧头都大了。 盖牛棚? 一万头牛啊!不是一万个人! 就是一万个人,挖坑还要挖多久,一万头牛得是多大的牛棚啊?再者说又是冬天之前?那边的兵器坊还没有建完呢,这边又要盖牛棚。 方尧人都傻了。 赵芸拍了拍方尧的肩膀:“好好干,这钱都让你们方家给挣走了。” “要不赵将军来?”方尧一脸苦涩。 赵芸却是道:“我只会拆牛棚,不会盖牛棚。” 厉宁继续道:“方尧,我让你盖牛棚,可是有我的要求的,不能太小,否则冬天牛屎牛尿到处都是,那牛棚里面如何保持干净?” 金牛笑道:“侯爷,你说牛棚保持干净吗?怎么可能呢?” 厉宁瞪了金牛一眼,金牛立刻闭上了嘴。 厉宁又道:“稍后我会和你说一下我的要求,你立刻安排你们方家的工匠师傅准备施工。” “再有,本侯要的牛棚可不是随便几根木头搭起来的窝棚,而是真真正正的牛舍,让你们方家最好的建筑师傅明天一早来侯府取图纸。” “本侯亲自来设计这个牛棚!” 方尧惊讶:“侯爷还会设计建筑?” “略有涉猎。”厉宁嘴角上扬,没吃过牛肉,总见过牛棚吧? 厉宁要尽可能将自己印象中养殖厂的一切搬到这个世界来,一旦牛养起来了,那么北寒之地就已经是超越了这个世界大多数的地域了。 厉宁又提醒了一句:“方大人,我得多说一句,这养牛场的选址可是比兵器工坊还要特殊,最好找一个背着风的山坳,而且一定要远离上游的水源。” “最重要的一点,距离寒都城远一点,本侯不想闻老牛放屁!” 众人哄堂大笑。 金牛突然道:“神山后面不就是这种地界吗?”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郑镖硝石矿的位置。 而且那是寒羊王修炼之所啊。 方尧神色有些异常:“这个……有些大不敬吧?” 他原本可是地地道道的寒国人。 金牛却仍旧道:“有什么?寒羊王变成了牛王,不是正好造福他的信徒吗?” “金牛王怎么样啊?”厉宁声音不善:“你别给本侯惹事了行不行?” 一旦这个养牛场真的建在了神山后面,那厉宁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耕地牛? 不耕地都得杀牛。 “现在还不是时候,诸位记得,今日金牛所说的这件事也是给本侯提了一个醒。” “我们之中很多人不是寒国人,所以对于寒羊王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甚至是觉得寒羊王可笑。” “是不是啊?” 这里面有几个原本寒国的官员,是柳仲梧选的。 包括方尧,薛集,还有刚刚回归休整的陆群在内,都是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是一定的。 他们从小就被告诉要信奉寒羊王。 现在突然有人开始嘲笑你的信仰,说你信奉的神其实是根本就不存在的,甚至是个妖怪,你会如何想呢?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亡国奴,所以连信仰都是错呢? 众人不语。 厉宁叹息一声:“我必须提醒你们,不管你们心中再如何想,都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厉宁的表情很严肃。 大殿之内的众人也明白厉宁所说内容的严重性,所以都自觉收敛了笑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寒国百姓信奉寒羊王的时间比你们活着的时间还长,想要改变他们的信仰是一朝一夕的事吗?” “本侯不知道那寒羊王是虚假的吗?为何我没有砸了那神像,为何我没有烧了那神山?” “除非我大开杀戒,还是那句话,现在没有寒国和周国之分了,活在这片土地上都是我们的同胞。” “可以改变,但不能强迫。” “若是有一日谁惹出了事端,可别让本侯给他擦屁股!” 第956章 欲穷千里目? 这一万头牛足足让厉宁等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 当这一万头牛来到寒都城外的时候,厉宁已经要骂人了。 “你们是牛吗?走这么慢?” 满朝文武,憋得脸红。 厉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随后赶紧问:“路上没有伤了庄稼吧?马上就要秋收了,可别毁了本侯的庄稼。” 负责赶牛过来的是何啸手下的一个副将,名叫崔越。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凉国的一个使者。 名为韩猛。 崔越立刻道:“启禀侯爷,这一点何将军已经早就想到了,一路之上,我们派了大军护卫,没有伤到一棵庄稼。”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何啸做事厉宁还是放心的。 凉国使者韩猛突然道:“侯爷,我是凉国此次护送耕牛的使者韩猛,我们凉王和王后让下官转告侯爷,答应侯爷的事都已经完成了,希望北燕与凉国之间友谊长存。” “也希望侯爷有时间去凉国做客。” 厉宁却是看着那人问:“你姓韩?” 韩猛道:“正是,看来侯爷已经猜到了,我是凉国的王族成员,如今的凉王,我称呼为王兄。” “亲弟弟?” “堂弟。” 厉宁点头:“如此说来,你还是一位亲王了?不如这样,就先留在北寒之地,也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如何?” 韩猛立刻躬身行礼:“多谢侯爷,下官正有此意。” 厉宁点头:“来人,先送韩使者去休息。” 胭脂从后殿走出,引领着韩猛走出了大殿。 直到韩猛身影消失,崔越才道:“侯爷,这个韩猛带了很多兵马来,但是都被何将军挡在了寒尊城之外,本来交接了耕牛之后,何将军是准备将他们送走的。” “但是这个韩猛一定要来,还说有话要亲口与侯爷讲,没想到只是刚刚那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厉宁嘴角上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 半日之后。 柳聒蝉突然来到了厉宁的书房之外:“师尊,和你猜测的一样,这个韩猛自己在城中闲逛,最后竟然绕路去了城西的兵器工坊。” “在城西的一座小酒楼之中坐了一下午的时间,最后才回到了府中。” “可见了什么人?”厉宁询问。 柳聒蝉摇头:“没有。” 厉宁轻哼一声:“他在铺垫试探,明日继续跟着他,本侯倒要看看,这兵器工坊之中除了那个田七,还有什么人是凉国的。” “另外帮我转告仲梧先生,之前准备的那几个人可以派上用场了。” “是。” 柳聒蝉刚要退出去,又转了回来:“师尊,听说你又说了一句……” “醉翁之意不在酒?” 厉宁无语:“晚上来取全篇,你帮我盯紧了那个韩猛!” 柳聒蝉立刻大喜道:“师尊放心,他做任何事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说罢出了书房。 厉宁却是苦笑,自己肚子里的这点墨水都快要让柳聒蝉给掏空了。 柳聒蝉刚刚离开。 厉九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少爷,金牛派人来找你,说是风里醉研究出了一件宝贝,准备送给你。” 厉宁眼中一亮。 “东西呢?” “他让你过去。”厉九撇嘴:“金牛的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我上次和他要一柄精钢匕首给铃铛防身,他让我花钱买?” “少爷,你帮我好好治治他!” 厉宁却是直接推开了厉九:“那就花钱买!赶紧备马!”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出现在了城西兵器坊的大门口。 这片宅子已经被打通了,现在专门用来炼钢还有制造兵器,厉宁进来之后立刻吸引了大量铁匠的目光。 “拜见侯爷。” “免了,你们大人呢?” 金牛的声音响起:“在这呢,侯爷!” 金牛现在是这座兵器坊中最大的官员,至于风里醉和楚断魂则不受金牛的管辖,用厉宁的话说。 风里醉和楚断魂是管研发的,金牛是管生产的。 两条线。 “风里醉呢?” “在神机堂!”金牛引着厉宁走进了所谓的神机堂。 神机堂,在这片兵器坊的最深处,只有特定的人可以靠近,外围有重兵把守,是实实在在的重兵。 荒人! 还有厉宁最信任的,最初的雪衣卫之中的三人。 就算是金牛想要进入也要手持令牌。 “侯爷。” 一名雪衣卫带着厉宁进入了院子之中,厉九属于是借了厉宁的光才进入其中的。 “风大哥!”厉宁一冲进去就大喊起来。 “来了!”风里醉冲了出来:“怎么?姓徐的没和你一起来?火药快没了啊,让他抓紧,要不然我这里可是要停产了。” 徐先没有生活在这神机堂之中。 他还在侯府之内。 这里每日的打铁声音太大了,会吵到徐先修道,所以厉宁干脆就将徐先留在了侯府,但却是单独隔离的。 一来是为了徐先的安全,二来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徐先在配火药,这要是炸了,厉宁怎么办? “别管徐大哥了,你叫我来可是有了什么新物件?” 风里醉笑道:“你一定会喜欢,而且一定会惊讶!” “老楚!” 楚断魂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木头盒子。 每每看到楚断魂,厉宁心里都是一阵酸楚。 这么一个曾经风流倜傥的人物,如今却是一瘸一拐,令人唏嘘。 楚断魂似乎看出了厉宁的想法,拍了厉宁肩膀一下:“怎么?可怜我?那你就多出一些好的点子,厉宁,之前我师兄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你真是个天才!” “无论是那厉风弹,还是轩辕弓,亦或是后来的火铳,都是了不得的发明,今日这个小物件更是让我心里惊叹啊。” 说着话。 楚断魂打开了那木盒子。 里面是一个圆柱的青铜管子,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青铜管子一边粗一边细,厉宁只看了一眼就满脸惊喜,眼中精光大放。 “你们真的造出来了?” 风里醉点头:“开始的时候失败了很多次,浪费了你一些水晶,这东西打磨起来确实不容易,薄厚和透光度,都要求比较严格,我们在经过了几次尝试之后,这已经是最清晰而且看得最远的一款了!” 厉宁大喜! 这是望远镜啊! 第957章 厉家军,铁浮屠! “少爷,这是个啥啊?”厉九抻着脖子看。 厉宁满脸激动,双手捧起了那望远镜,爱不释手:“这上面的花纹是谁雕刻的?” 风里醉指了指楚断魂。 “我没有这个闲工夫,这精细的手艺活,还是要老楚来。” 厉宁点头:“巧夺天工。” “老九,上房!” “啊?” 厉九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次确认之后,厉九直接带着厉宁爬上了房梁。 厉宁站在房顶之上,吓得厉九赶紧抱住了厉宁的双腿,这要是让厉宁摔下去,回去厉长生还不把他撕了? “少爷,要不咱们下去吧?” “稍安勿躁,待本侯领略一番这城西美景。” 说罢厉宁将望远镜放在了右眼之上。 一瞬间。 远处的物体便被放大了开来,调节望远镜的长度,便可以看到更远或者更近的物体,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镜面那么清晰,但是足够了! 战场之上。 可以料敌于先,甚至很多时候就不用再派斥候了。 厉宁大喜:“好!” 厉九也好奇起来:“少爷,能给我也看看吗?里面有花吗?” “有大千世界!” 厉宁一把将厉九拉了上来:“你也来看看,向着远处看!” 厉九迟疑了一下,接过了厉宁手中的望远镜。 厉宁情绪激动,还提醒了一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才看得清晰。” 厉九扭头看着厉宁,一“眼”不发。 厉宁也看着厉九,四目相对,厉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我不是故意的……” 厉九委屈地撇了撇嘴,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然后将望远镜放在了唯一好的眼睛上,一瞬间,厉九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眼,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这……” 厉宁道:“如何?” “天啊!”厉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少爷,这玩意儿是你发明的?你真的是个天才啊!” 厉宁大笑,从厉九手中抢回了望远镜,然后叹息一声:“可惜了,这其实更多是放大镜,要是有真正的镜子就好了,折射一下就可以看得更远,甚至是让图像拐个弯。” 厉九却是不明白厉宁在说什么。 但是他觉得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 从房顶下来,厉宁将望远镜交给了楚断魂:“楚大哥,这花纹是你雕刻的,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望远镜,但是我不想称之为望远镜。” “便请楚大哥给这东西赐个名字。” “我?”楚断魂激动:“厉宁,这宝贝是你发明的,我怎么可以?” “你可以!” 楚断魂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好,那便叫千里眼?” 风里醉撇嘴:“太俗了吧?” 楚断魂想了一下:“要不然叫做,千里镜!” 千里镜? 厉宁一愣,这东西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 “好!就叫千里镜!” 厉宁将千里镜重新放在了盒子之中,然后问道:“还能生产多少个?” 风里醉想了一下:“十几个不成问题,这镜子打磨的失败率有点高。” 厉宁点头,他想给每一个将军都配一个。 但是这水晶也容易摔碎,战场之上,冲锋陷阵,非常容易损坏这千里镜,所以还是要多备一些。 “看来还是要出一趟海啊。” 这东西是从海外的一座小岛上找到的,但是厉宁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出海要去陈国,厉宁暂时还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了。 厉宁的娘亲还在陈国,无明卫已经散进陈国很长一段时间了,算起来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但仍旧没有厉宁母亲的消息。 几天之前。 厉宁得到了无明卫的来信,他们其中有人已经成功换了一个身份进入了陈国皇宫。 但还是一无所获。 厉宁怀疑,当初自己的娘亲到底是不是去了陈国啊? 难道是金羊军师在骗自己? 自己又被萧牧那个王八蛋给耍了? 厉宁正想着,风里醉却是突然拍了厉宁一下:“还有些东西,你看不看?” 厉宁惊讶:“还有?” “火铳?” 风里醉摇头:“不是火铳,而是之前你一直催着要的东西,我搞了一套出来打个样,你自己进来看看。” 厉宁眼中一亮。 “重骑兵的全套甲胄?” 风里醉点头。 厉九在后面听着脸都涨红了:“少爷,什么重骑兵?” 厉宁神秘一笑:“我们有善战的荒人,有擅骑的草原雄兵,还有我们自己的金牛卫,最主要的是我们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壮的战马!” “有了这些条件,自然不能浪费了!我要搞一支能踏平这个世界上所有军队的无敌骑兵!” 厉九眼睛都直了。 “随我来。” 风里醉和楚断魂带着厉宁厉九金牛进入了一个房间之中。 一瞬间。 厉九和金牛同时惊呼出声:“卧槽——” 厉宁也是满脸惊喜。 “这……这个味就对了!这就是本侯想要的重骑兵,铁浮屠!” 此刻。 一匹高头大马立在几人之前,不过是用木头雕刻的。 此刻这战马之上披着一层厚重的铠甲。 将战马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而在战马旁边,则是一套全身甲,包括了头盔在内,所有的地方都被厚重的甲胄所覆盖,就连那头盔也只有眼睛和口鼻的地方稍微有一些缝隙。 几乎就是无懈可击。 而且在那盔甲的肩膀位置甚至还有尖刺! 厉宁看到这套铠甲,甚至已经开始傻笑了,这就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啊! 锵—— 风里醉直接冲出了一柄长刀,一道砍上去,伴随着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那重骑兵铠甲之上不过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钢,只有我们有,敌人用的刀剑除了青铜的之外,几乎都是我手中的这种铁了。” “这种铁是砍不透这种骑兵铠甲的!” 风里醉又指着立在旁边的巨大狼牙棒:“不过你这狼牙棒可是也需要个壮汉才能挥舞得动啊。” 这一套装备简直就是在砸钱! 厉宁却是毫不在乎。 “谁说我们没有壮汉?” 一边的金牛和厉九都挺直了胸膛,看着这套铠甲流口水。 厉宁却是大手一挥:“立刻传沙胡进来!” 第958章 重骑兵,上甲!上马! 神机堂院内。 金牛厉九靠在一起,三只眼睛中满是渴望,羡慕,嫉妒! 一旁的厉宁却是双眼放光。 “好!” 院子正中。 沙胡已经穿戴好了那一身重骑兵盔甲,手中握着的也是专门打造的精钢狼牙棒! 好不威风! 立在原地如同是一座魔神一般!他本就高大,此刻穿上重装盔甲后的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这简直就是男人的终极幻想。 “好!”厉宁又称赞了一声,这才问道:“老沙,感觉如何?” 头盔之中传出了沙胡的声音:“憋得慌。” 声音极为沉闷。 “啊?不可能啊,我留了通气孔的!”风里醉凑近了去看,却发现沙胡头盔通气的地方竟然堵住了一团黑色。 “这是……胡子?” 厉宁恍然,这沙胡有着三缕长髯,为了保护咽喉的重要位置,头盔和上身甲之间的衔接较近,胡子都憋在头盔之中,可不是憋闷吗! 厉九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然后笑道:“老风,你这重骑兵盔甲是给小白脸做的吗?” “小白脸可不一定能穿得住啊。” 厉宁瞪了厉九一眼:“小白脸想要变壮不容易,难道你刮胡子还不容易吗?” 厉九看着沙胡:“嘿,我刮胡子倒是容易,可惜了那三缕长髯了。” “啊?”盔甲之中的沙胡明显是有些慌张,让他刮胡子?不如剐了他! 厉九却是大笑:“你看沙胡不愿意刮胡子,但是我愿意啊,少爷,不如给我穿,再让风里醉给我造一柄精钢大斧子,我不喜欢用狼牙棒。” 风里醉急了:“你说造斧子就造斧子?要不你来打铁?” 金牛突然插嘴:“我可以用狼牙棒,我不挑兵器。” 厉九:“你特么……” 厉宁却是在不断盘算,然后对着沙胡道:“摘头盔,我来想办法。” 一炷香之后。 沙胡脸颊上的胡子被绑在了脑袋上,看起来滑稽至极。 如此一来,沙胡便可以穿戴重骑兵盔甲了。 “好嘛,胡子终于和头发相见了。”厉九撇嘴。 厉宁白了厉九一眼:“早就相见了,三缕长髯,除了中间那一缕,两边的是胡子吗?” 厉九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卧槽!是鬓角!是头发!” 金牛等人也是互相对视,他们也是才反应过来。 厉宁再次看向沙胡:“如何?” “侯爷,没问题。” “动一下试试。” 沙胡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然将那狼牙棒挥舞了起来! 刹那间,甲胄发出金铁之音,而那柄狼牙棒却是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厉九都看呆了:“这么打的话,程鑫那老头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嗡—— 狼牙棒横扫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厉宁却是满眼兴奋:“老沙,看到那个假山了吗?” 沙胡会意,精钢狼牙棒直接砸了下去。 轰—— 刹那间烟尘四起,立在院子之中的那座小假山直接被砸了个稀碎。 “厉宁!你赔我假山!”风里醉咬牙切齿。 厉宁却是大笑:“哈哈哈!赔,我把寒羊王的神山赔给你。” “老子不要!” 厉宁不再去理会风里醉,而是对着厉九道:“老九,立刻去马场找一匹最为健壮的马来!” 厉九却是已经看呆住了。 直到厉宁喊了三声才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向着马场而去。 厉宁却是双手捶了捶沙胡的胸甲:“感觉如何?” 沙胡也是声音颤抖,显然他也极为激动:“我现在想去找薛集打一架!” “这盔甲好!侯爷能不能给我们所有战士都配上这种盔甲,那一定会是无敌之师!” 金牛和风里醉几乎是异口同声:“你他娘的想累死老子啊?” 这盔甲金牛也是出了力的,打铁的活金牛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这重骑兵盔甲是绝密,所以只有让金牛来负责了。 一般的铁匠就算手艺好,风里醉也不放心,不如交给金牛。 只不过金牛也没见过这盔甲组装后的样子。 小半个时辰之后,厉九牵着整个马场最为强壮的战马走了回来。 “少爷,这是羽然姑娘特意挑选的,按照羽然姑娘说,如果这马不行的话,其他的马也绝对扛不住那一身行头的。” 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黄也让我转告少爷,可别累坏了他的马,要不然……咳咳,他就把所有战马都放走。” “大不了你砍他脑袋,反正他也没几年可活了。” 厉宁苦笑一声。 这老黄估计还在记恨自己上次让他的战马去耕地的事。 厉宁牵过了战马,然后看着金牛道:“老金,上甲!” “得令!” 片刻之后。 那全身覆盖着甲胄的战马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的天啊!这才是真正的重骑兵啊!”金牛感叹:“这要是冲起来,谁能拦得住?” 厉宁也是双眼放光:“沙胡,上马!” 沙胡点头,随后翻身上马,能明显看到沙胡坐在战马上的那一刻,他胯下的战马四腿前后移动了几下。 厉宁满脸担忧。 但也只有那么一个瞬间而已,也许是没有做好准备,没想到会突然这般沉重。 再向后,那战马便稳稳地站在了原地,呼吸正常,没有出现喘粗气的情况。 “怎么说?”风里醉问道。 厉宁嘴角上扬:“总要跑起来才知道,这里地方太小了,换个地方,我们去城外!” “就这么去?”厉九询问。 厉宁摇头:“自然不能,在重骑兵组建起来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暴露,先把身边的眼睛挖掉再说!” “这可是我们以后的王牌!” 厉宁大手一挥:“先将所有盔甲脱下来放在箱子里,找个马车拉出去,只要这马跑起来,我们就成了!” …… 一个时辰之后。 厉宁等人再次回到了神机堂之内,众人都是一脸兴奋。 就在刚刚,他们在城外试验了那套重骑兵盔甲的威力,结果甚至超出了厉宁的预期。 作为这套重骑兵盔甲的第一套拥有者,沙胡最是拥有发言权:“侯爷,若是能给荒人都穿上这种盔甲,配上这样的战马和武器,我们能为侯爷打下全世界!”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还不够。” 第959章 震慑!逼着敌人防守! 不够? 几人都看着厉宁,风里醉更是直言:“厉宁,这还不够,你还想给这重骑兵配什么?火铳?轩辕弓?” 厉宁摇头:“自然不是,那是配给轻骑兵的。” “轻骑兵灵活,所以用轩辕弓点射,火铳袭扰都可以,但是重骑兵不一样,他们身穿厚重的甲胄,手中提着重型兵器,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的。” “重骑兵是用来碾压对手的战阵的,那就也需要熟练掌握战阵!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众人惊诧。 厉宁对着风里醉道:“给我打造数根精钢铁链,上面配上尖刺利刃,我要我的重骑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厉九和金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里醉也点头:“纯粹的碾压,这种战阵才是最难破啊。” 厉宁继续道:“荒人擅战,这我们都知道,但只是擅战却是不够的,重骑兵最重要的就是用阵型进行碾压。” “在心理上和身体上给对手双重压力。” “但是我们同样也要想到,重骑兵有着一个极为致命的缺点。” 金牛不信:“侯爷,这重骑兵要是冲锋起来,谁能挡得住啊?哪里有什么缺点啊?” “这就是重骑兵的第一个缺点。”厉宁瞪了金牛一眼:“狂妄!” “就如同刚刚的沙胡所说的那样,他觉得给所有的荒人都装备上这套盔甲,他可以踏平世界,是不是?” 沙胡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厉宁继续道:“当一个士兵穿上这一身装备的时候,心里就会升起一股狂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而这个时候往往会被敌人找到破绽,有机可乘。” “所以心理建设很重要。” 厉宁又道:“重骑兵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一个缺点就是不够灵活。” “我们牺牲了速度换来了极大的破坏力,可是有想过没有,一旦重骑兵倒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莫说是人,就是胯下的马一旦倒下,也起不来。” 确实。 太过笨重了。 风里醉和楚断魂也跟着点头。 此刻沙胡和那战马都已经卸下了甲胄。 厉宁指着马腿道:“就算我们已经覆盖到了大部分的地方,但还不是无懈可击的,这马腿就是致命缺陷。” “一旦对方斩马腿就坏了,前面的重骑兵倒下,后面的根本停不下来,想要跳过去都难,而且重量大,想要停下也不容易,最后很可能就成了人家的活靶子,这一身包裹感极强的盔甲也就成为了铁棺材了。” 金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九皱眉:“少爷,既然如此,那还搞吗?这一套下来可是要花费不少钱的,若是真的如你所说被人家斩了马腿,我们如何是好?” 金牛也道:“再或者敌人要是在地面上挖沟,我们的重骑兵不是没有了用武之地了,过去也是送死。” 厉宁点头。 “没错,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还是要搞!” “想一下,是只有重骑兵怕这些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宁却是笑道:“别说是重骑兵,就是轻骑兵,或者你骑驴,骑牛,只要冲起来,就没有一个不怕壕沟,不怕砍腿的。” “步兵,不怕砍腿吗?” 众人无语。 厉宁却是道:“这些问题都存在,而不是因为重骑兵才存在的,换位思考,如果对方也需要进攻,是不是他们也要骑马,那他们自己就不会挖壕沟。” “而只要对方进攻,我们就可以派出重骑兵对他们进行屠杀!” “他撞不过我们,也杀不赢我们。” 众人点头。 厉宁则是又道:“但是如果我们开始准备冲锋,用重骑兵进攻,那就一定要防备敌军的步兵,步兵埋伏好,就可以斩马腿。” “所以我们以后的作战方式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敌军进攻,大兵团作战,我们就派出重骑兵碾压他们。” “如果敌军按兵不动,或者派出步兵,那我们就……” 众人等着厉宁的答复。 厉宁邪魅一笑:“扔厉风弹。” 除了沙胡之外,剩下的四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所以重骑兵的意义不是在于我们多能打,而是在于对手不敢攻!他们不敢打我们,因为打则必输,但我们敢打他们!” 厉宁轻笑了一下,拍了拍金牛的肩膀:“老牛,懂了吗?” “重骑兵是用来震慑对手的,有了重骑兵,我们无论在任何战争中,都相当于占据了绝对的先手,这就是重骑兵的意义。” 其他几人倒是没有说什么。 楚断魂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宁,你这想法太过超前了,我过去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理论。” “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以后所有的战争对手都只能被动挨打了?” 掌握了整场战争的节奏。 厉宁轻笑:“楚大哥谬赞了。” 然后厉宁看着马腿:“但我也希望重骑兵可以直接冲锋,所以风大哥,楚大哥,想想怎么在不影响战马奔跑灵活性的前提下,保护马腿。” 风里醉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你要是没有办法,我们就更没有办法了,但至少这是一个方向。” 厉宁大手一挥:“不急,今日我们至少确定了这套盔甲可行!” “风大哥,楚大哥,劳烦立刻开始打造重骑兵盔甲,不惜重金,我要你们尽快准备出五千套重骑兵盔甲兵器!” 风里醉点头,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敢答应的,现在可是有几千个铁匠,这绝对不成问题。 厉宁又看向了厉九:“老九,去还马的时候和老黄说,这马太瘦弱了,不够强壮,我要五千匹比这匹马还要强壮的马!” “无论是吃,还是喝,不要吝啬一点,告诉老黄,钱不是问题,但是我要马!给这些战马吃最好的草料!谁敢心疼,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厉九点头:“是!” “不,不是五千,我要七千匹,去草原的人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会带来更多强壮的马,立刻挑选!” “是!”厉九也是满脸兴奋。 下一步就是选人了。 第960章 青楼,樱桃 厉宁带着千里镜离开了兵器坊。 折腾了一白天的时间,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柳聒蝉就在书房门口等着厉宁。 “有动静了?” 柳聒蝉点头:“没错,出乎意料,那个韩猛今日没有去城西,师尊猜他去了何处?” 厉宁皱眉。 凉国人在这寒都城之中能去什么地方呢? “逛窑子?” 寒都城的青楼妓院生意惨淡,如今已经几乎都关门了,百姓没有闲钱,而有钱的则是不敢。 柳聒蝉笑着摇头:“师尊绝对想不到,他去了神山。” “神山?” 柳聒蝉道:“没错,看样子像是去闲逛的,和守山的士兵说是去拜见寒羊王神像的,但是下山的时候故意走错了路,去了后山。” 厉宁大惊。 后山? 那是硝石矿的地方,那些铁匠之中应该没有人知道硝石矿才是,他们都是凉国人啊,知道那座硝石矿的都是自己人。 “难不成有叛徒?” 厉宁不断在书房之中踱步:“立刻叫郑镖过来!” 当天傍晚,郑镖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回到了侯府之中。 “侯爷?您找我?” “立刻排查,负责运送硝石的人中可有谁最近和那个凉国的使者接触过,或者是否有人和凉国送来的那些铁匠接触过。” 郑镖惊诧:“侯爷怀疑有奸细?” 厉宁叹息一声:“有奸细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叛徒,没有最好,那些人都是我们最信任之人,让他们好生回忆一下,是否有谁和城西兵器坊的人接触过。” “是否曾经说漏嘴过?还是在其他地方胡乱说过什么?告诉他们,只要承认错误,本侯绝不追究,他们都是跟着本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说到做到。” 郑镖皱眉:“当真不追究吗?” “郑镖,我们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是找出破绽,找到原因,而不是急于拍板子,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郑镖点头:“侯爷放心,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傍晚。 郑镖果然再次来到了厉宁的书房:“回侯爷,查到了,有一个兵在运送完硝石矿后去了城中的一座妓院。” “在和那里的姑娘……咳咳,一时兴起,为了给自己撑面子,说漏了嘴。” 厉宁惊讶:“寒都城都萧条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妓院吗?最近没看到有哪一家妓院开门啊?” 郑镖也是脸色不自然:“还是有一些的,楼虽然关了,但是楼里的姑娘有些还要生活,这座城虽然被侯爷攻破了,但是城还在,人还在,有些姑娘没有其他的生存方式,为了活着……” 厉宁紧皱眉头:“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啊?” 郑镖惊诧:“侯爷,不好吧?要是让侯夫人知道了……” 厉宁看向郑镖:“怎么?你觉得本侯是去干什么的?再有,你去没去过啊?” 郑镖赶紧道:“绝对没有!” “那就带路。” “是!” 郑镖回答完才发觉不妥,自己没去过,如何带路?这不是被厉宁给绕进去了。 厉宁没好气地道:“快带路吧。” “侯爷,我也是听说的……” 入夜。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按照之前那个士兵的交代来到一座已经关门的妓院的后门。 敲门之后,果然有一个姑娘开门迎客。 “两位爷,快里面请。” 说着话。 那女子将厉宁和郑镖迎进了大厅,这座妓院的规模不算小,但是此刻大厅之中人去楼空。 显得极为惨谈。 厉宁环视一周,头上的斗篷却是没有取下来,所以那女子也认不出厉宁。 “两位爷,要去看看姑娘吗?” 厉宁轻声问:“这楼被封了?” 那姑娘道:“没有,只是经营不下去了而已,乱世之中我们这些身份的姑娘,也不敢太过张扬,城破了,愿意花钱来楼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生意不好,楼就关了,而不是被封了。” 厉宁询问:“生意不好?我们不是生意吗?只要有生意,就该开门啊?为何不开门做生意?” 那姑娘咬了咬嘴唇:“两位爷不是来找乐子的?” 厉宁低头看了那姑娘一眼:“有难言之隐?” 那姑娘眼神闪躲:“两位爷,今夜我们也不做生意,还请两位……” 厉宁直接掀开了头上的斗篷。 那姑娘一见到厉宁顿时吓得脸上一白,然后直接跪倒在地:“侯……侯爷恕罪!我们……”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那姑娘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了几下:“侯爷,这寒都城里所有的青楼生意都是……都是高家的产业。” 厉宁恍然大悟。 高家被厉宁给抄家了! 现在在寒都城中,已经没有高家的活人了,这些楼中的管事和主要人物估计要么是跑光了,要么是在当夜被厉宁杀光了。 “本侯怎么不知道这青楼生意是高家的?” 郑镖也是疑惑。 那姑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先起来。”厉宁抬手将那姑娘拉了起来,生得倒是不赖,只是此刻满脸惊恐,嘴唇都在颤抖。 “你很怕我?” “不……不敢……” “叫什么?” 那姑娘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厉宁:“小女子名叫樱桃。” “寒都城所有的青楼产业都是高家的?可是本侯却没有查到高家有这种产业,你大胆说就是了,反正高家已经没了。” 樱桃深吸了一口气:“回侯爷,这青楼生意毕竟有些上不了台面,高家在朝廷之中有很多官员,有所顾忌,所以这些生意一直是背地里做的。” “我们楼里的姐妹也是可怜人,有很多都是被他们逼着做这一营生,现在高家倒了,楼还在,但是人已经没了。” 厉宁疑惑:“既然如此,没有了高家,你们就该自由了,为何还……” 厉宁叹息一声,已经想通了其中缘由,就和当初自己撕了“云雨楼”姑娘们的卖身契一样,她们还不是不肯离去。 出了这座楼,很多姑娘没有谋生的手段。 “能走的都走了,我们还留下的都是没有归宿的,出了这里更凄惨。” 适逢乱世,这些姑娘有长相,有身段,还有点小钱。 真的出了寒都城,就不是危险的问题了,而是难活啊。 樱桃继续道:“留在楼里,至少不至于露宿街头,有个庇护之所,而且有些老顾客,明里不敢进楼,背地里还是有来的。” “至少我们还有个营生……” 樱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厉宁却是挑了挑眉毛:“你们?还有很多人?” 第961章 厉宁:所有姑娘本侯安排! 樱桃不敢隐瞒,点了点头道:“有的姐妹之前就被一些家族的公子看上了,现在已经有了归宿。” “有的则是逃出了寒都城,现在生死不知,她们是勇敢的人,现在还留在楼里的还有二十个姐妹。” 厉宁紧蹙眉头。 “让她们出来。” 樱桃点头:“姐妹们出来了!” 厉宁满脸怪异,这听着怎么也不像是凄惨的样子啊。 楼上突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一个个房门打开,走出了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虽然楼里没有了客人,但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她们每天都要梳妆打扮。 片刻之后。 所有姑娘都站在了厉宁的面前。 “侯爷,请您吩咐就是。” “吩咐?我没有那么闲,这寒都城之中一共有多少妓院青楼,你们知道吗?” 樱桃点头道:“寒都城所有青楼生意都是高家在经营,所以私下我们也有联系,有的时候其他楼忙不过来了,还要从我们这里抽调人手。” 忙不过来? 寒国人还真是开放啊。 “整个寒都城共有大大小小七座青楼,分散在城中各处,其他楼里剩下的姑娘应该和我们这里差不多。” 厉宁盘算:“这么多?七座?干脆叫七星楼算了,这个高家还真是不干人事啊,在都城建这么多妓院青楼做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城中还有一百多个妓……咳咳。”厉宁没有直说,而是道:“你们难道想这么一辈子生活在这阴暗的楼里?” 樱桃摇头。 “侯爷明鉴,哪个大家族的姑娘会来到这里谋生呢?我们大多都是家里贫苦,没办法活了,才会被迫进入青楼的。” “还有的则是被高家逼进青楼的……” 说到此处,厉宁观察到后面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正在抹眼泪。 “哭什么?” 那姑娘走了出来,长得的确很秀气,没有浓妆艳抹,看上去倒像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 那姑娘道:“回侯爷,小女子名叫柳叶儿,在这楼里的名字是香叶,我就是被高家迫害进入楼中卖身的。” “原本我家中也算是生活殷实,就是因为那高家之人看上了我们家的产业,而且想要独霸这一行当,我爹爹不肯,团结了所有同行一起反抗。” “结果他们在一天夜里将我爹爹杖毙在了一个巷子之中,还拿着我爹爹的手按了手印,签了欠条。” “当时他们来到我家中,说是想要将我弟弟送进宫里做太监,我们自然是跪地求饶,但他们说只要我进了楼里做娼妓,就放过我弟弟……” 郑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娘的,该死!” 厉宁也点头:“薛集没有说错,这个高家简直就是无恶不作啊。” 柳叶儿继续道:“可是我进了楼,破了身,他们……他们还是将我弟弟送进宫里做了太监!” 说到此处。 柳叶儿已经泣不成声。 “因为有我们家的惨剧在前,剩下的商贩自然不敢再和高家作对了,高家自然而然地就独吞了整个行业。” 郑镖咬牙切齿:“侯爷,挖了高家人的祖坟吧!” 厉宁没有理会。 而是叹息一声问:“你弟弟呢?” “死了,净身的时候没有熬过去,就……就……我们全家就我还活着……” 柳叶儿看上去也是二十出头了,如果她弟弟年纪和他相差不大,这么大年纪净身,确实是容易熬不过去。 “我原本也想死的,可是我想给家里人报仇,我想看着高家灭亡,终于是等到了侯爷。” 柳叶儿直接跪在了地上。 厉宁长叹。 然后将柳叶儿扶了起来:“能活着总比死了强,你家里人也想要你活着,比高家人活得更好。” 柳叶儿点头。 厉宁环视一周:“既然不愿意做这等的营生,本侯给你们找个营生如何?樱桃,柳叶儿,这几天找时间,将城里青楼妓院的姑娘都聚在一处,本侯来安排你们的生活。” 二十个姑娘互相对视,最后同时弯腰道谢。 厉宁正好缺姑娘呢,按照他之前的设想,等秋收之后,就准备和归雁重开紫金明都了,那就需要按摩的,唱曲的,还有跳舞的姑娘。 这些姑娘正合适,而且这些姑娘除了按摩之外,不用重新培训,之前都被培训好了。 上手快。 虽然也是伺候人,但是总比做皮肉生意要强,而且改头换面重新生活,对她们来说也是好事。 厉宁继续道:“我话还没说完。” “手里还有钱吧?” 众姑娘点头,她们在青楼之中的姑娘,都会或多或少地给自己攒些钱,所以短暂生活肯定是够的。 厉宁接着道:“将所有的姑娘都接到这座楼中,老郑你负责一下。” “啊?”郑镖大惊。 “怎么不愿意?” 郑镖赶紧摆手:“那就我来。” 厉宁道:“既然诸位手中都有钱,那我要诸位承诺,从今天开始不准再接客,就在这楼里等着,等秋收之后,我自然会给你们安排任务。” “每个月的月钱虽然不如之前来得快,来得多,但也绝对会让你们满意,可好?” “谢侯爷——” 厉宁摆手:“你们的事处理完了,我的事还没完,本侯问你们,谁叫玲珑?” 后方一个有些丰满的姑娘走了出来:“回侯爷,我叫玲珑。” “找个房间,我有事问你。” 玲珑极为忐忑,打开了一间房的房门。 郑镖坐在椅子上问:“上个月是不是接待过一个在神山后山挖矿的兵?” 玲珑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厉宁直接给了那玲珑一张纸:“将你接待过那个士兵之后接的所有客,都写下来,本侯要知道他们的姓名,住址,和现在从事的行业。” 玲珑紧皱眉头:“侯爷稍等。”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纸上已经多了十几个名字。 “这么多?” “不多了侯爷,过去这青楼还开门的时候,人更多,不过这其中很多人都是快去快回,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和他们详聊,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厉宁和郑镖对视了一眼。 那也太快了。 厉宁咳嗽了一声:“无妨,我就要那些能和你详聊的人!” 第962章 兵器坊,收网! “能和我详聊的?” 玲珑回忆了一下,将手按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上:“此人,我们聊得比较久。” “是否聊到了神山后的矿场?” 玲珑摇头:“记不得了,但是我确实和一个客人提及过这件事,好像是他。” “哦,对了,他很强壮,好像是在城西打铁的。” 厉宁和郑镖对视了一眼。 “老郑,带着玲珑一起,我们抓人!”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带着玲珑来到了城西的兵器坊。 让金牛传出消息,就说因为最近大家表现得积极,所以这个月准备提前发月钱,让所有人到账房领钱! 此刻已经入夜了,但是一众铁匠还没有睡下,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惊喜不已。 厉宁与郑镖带着玲珑站在房间之内,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人。 金牛则是在案桌之前发钱,那些铁匠则是排队领钱。 “是他!”玲珑突然指向了其中一个铁匠。 厉宁看向郑镖,郑镖已经从后门走了出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厉宁已经出现在了寒都城的监牢之中,玲珑被厉宁安排人送了回去,而此刻监牢之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那个之前被玲珑认出来的铁匠已经被吊了起来,而行刑的人则是赵芸。 赵芸手重。 几乎每一下都会皮开肉绽,但是又极为精准,所有的鞭子都抽在他的躯干之上,而没有伤到脸,或者手臂。 “说不说?”赵芸怒问。 “你到底是何人?是不是凉国的奸细?” 那人不断摇头:“大人饶命啊,小人确实是凉国人,但不是奸细啊!小人最近一直在任劳任怨地打铁,我对侯爷的忠心……” “滚你大爷!”赵芸又是一顿鞭子抽了上去。 “不承认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那人哀嚎:“大人这是屈打成招,小人真的是冤枉的。” 厉宁咳嗽了两声走了进去。 “停下吧。” 那人一见到厉宁立刻涕泪横流:“侯爷饶命,求求您为小人主持公道啊,小人对侯爷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干活也从来不偷懒,这一点金大人可以证明的!” 厉宁面无表情。 “侯爷,不能再打了,再打小人就没有命了,就没办法给侯爷打铁了。” 厉宁对着赵芸道:“放他下来,背靠着墙坐好,绑住双腿。” 赵芸眼中一亮:“这个我知道,是不是坐老虎凳?侯爷,要准备辣椒水吗?” 厉宁摇头。 “你照做就行了。” 然后厉宁又吩咐了郑镖几句。 郑镖眼神立刻一变,看着厉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侯爷,狠啊。” 片刻之后。 那人已经被绑好,郑镖却是提着一个铁桶走了回来,另一只手中还拎着一个大老鼠。 “扣上!” 在那个铁匠惊恐的注视下,郑镖将老鼠放在了铁桶里,然后扣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厉宁手中却是多了一个火把:“你想好了,本侯今日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就不怕给你上一上特刑了。” “感受到了吗?那只老鼠的牙齿很锋利的。” “一会儿我会烧铁桶,老鼠在里面感觉到热之后就会变得不安,本能地就会开始打洞藏起来,而铁桶它是咬不破的,只有你的肚子可以……” 赵芸站在一边,只是听着厉宁说就已经手臂打抖了。 “侯……侯爷……不!不!小人真的是冤枉的啊!” 厉宁却是直接将火把放在铁桶之下,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老鼠惊恐地尖叫声。 “啊——” 鲜血从铁桶的边缘流下:“我说——侯爷——我说!我全都说!” 厉宁猛然挥动火把,用力将那铁桶给从此人的身上给打了下去,那只大老鼠立刻逃窜到了角落,钻入了一个老鼠洞之中。 而此刻那人的肚皮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说吧,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那不好意思,老鼠多的是。” “侯爷放心,我全说,小人名叫王虎,是原本的北辰之人,是辰露王后派我来此刺探侯爷的秘密武器的。” “而且不只有我,当时来的五千铁匠之中,有一千人都是辰露王后训练好的。” “一千人!”赵芸惊呼:“我的娘啊!” 就是厉宁也是震惊不已,好她个辰露,竟然敢如此大胆,当初厉宁曾经和辰露说过的,派过来的人一定要忠于厉宁,要是被厉宁发现其中有什么猫腻奸细,厉宁一定会让辰露好看。 现在看来,辰露显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吃定了厉宁不会乱来? 可是厉宁可是原本的大周第一纨绔,现在的天下第一纨绔啊! 他怕过谁? 他怕乱来吗?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侯了。” 厉宁咬牙,然后继续问:“那本侯问你,这一千人都是谁?” 王虎道:“当初五千藏一千,结果第一轮考核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却是被莫名其妙地退回了寒国,除了我之外,一千个人里最后剩下的还有十七人。” 郑镖惊呼:“这么准吗?谁退的?” 厉宁道:“柳仲梧,柳先生调查了这五千人所有的底细,所以当初这五千人可是在这寒都城待了一段日子了。” “结合实际打铁的情况,还有他们身份上的疑点,柳先生退了三千铁匠走,如今只剩下了两千人了。” 郑镖惊叹:“柳先生了不得。” 厉宁却道:“的确了不得,但是老鼠屎不管多少,只要进了锅,这一锅粥都会坏掉,这十七个人只要有一个还留在我们的队伍中,就是致命的打击。” “王虎,本侯可以饶你一命,将这十七个人的名字写下来。” “是。” 一炷香时间之后。 厉宁直接叫来了药无尽。 这个曾经的武林高手,现在却是只能跟着厉宁配药,厉宁给他下了命令,什么时候厉宁的七叔彻底恢复记忆,什么时候才会给他自由。 最长时间两年,两年之后厉浩要是还没有恢复记忆,那就让药无尽失忆。 “给你个任务,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晕城西兵器坊的所有人。” “是,侯爷,小的一定完成。” 半个时候之后。 厉宁站在兵器坊大门口,然后大手一挥:“抓人!” 第963章 叛徒?奸细?杀无赦! 天亮之后。 城西的兵器坊之中已经少了十七个人,而在这寒都城监牢之中却是多了十七个人。 其中有十六个人已经被分别关押到了不同的监牢之中进行审问,厉宁担心那些铁匠之中还有凉国的奸细,所以要分开审问。 十六个人总不会都说同一个答案吧? 如果答案真的相同,那就代表此刻的兵器坊已经没有凉国奸细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之间串供了。 而在另外一个特殊的房间之中。 厉宁和田七相对而坐。 田七满脸惊恐:“侯爷,我是冤枉的,您该知道的,小的是陈国人,我是王爷的兵啊!” 厉宁却是笑了笑:“什么冤枉的?我可是没有冤枉你,我说什么了吗?还是你提前知道了我要问你什么?” 在厉宁面前,他还是太嫩了。 或者应该说换做是谁来到这座监牢之中都会心里惧怕三分,脑子就转不过弯了。 这里太过可怕了。 刑具挂了满墙,换做是谁都会抖上几抖。 田七脸色骤变。 “侯爷,您将我带到了这间大牢之中,定然是要严刑拷打,您是怀疑我背叛了您是不是?您放心,绝对不会!” 厉宁摇头:“我当然不会怀疑你背叛我了,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忠于我过,不是吗?” 田七满脸震惊。 厉宁道:“不久之前,就在这寒都城,我也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我外公手下的人接近了我,我当时还真的就相信了,结果最后他竟然要杀我。” “你说现在我还敢信你吗?” 田七不语,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了。 厉宁却道:“辰露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田七声音有些颤抖。 厉宁轻笑了一下:“看在你确实为炼钢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免受这大刑之苦,但是你必须要配合我,将你知道的都说了。” “否则本侯只能用刑了,你该明白,本侯既然能坐在你面前,自然是有十足的证据,所以不管你承认与否,在我这里你都是奸细了。” “何必受苦呢?等你扛不住的时候还不是要说?至今为止,本侯就没有见到一个人能在本侯的审问下扛下来。” 田七咽了一口唾沫。 “回侯爷,辰露王后答应我,只要我将制造那种金属的本事带回去,她就将自己的侍女许配给我。” 厉宁一愣:“所以为了一个女人,你就铤而走险,还毁了容?” 田七摇头:“不是的,我脸上原本确实是有刺青,但不是大周的,是北燕的,我之前偷了王宫之中的贵重物品,所有被在脸上刺了字。” “你偷王宫的东西?好大的胆子啊!” 田七点头:“小人其实原本是寒国人,是寒国最有名的盗贼之一,后来去北燕王宫偷宝贝,结果直接被抓了个现行,后来才被罚去打铁的。” 厉宁冷哼一声,难怪此人当初给厉宁的第一印象就是贼眉鼠眼,原来真的是一个盗贼。 “你偷盗的本事很高?”厉宁忽然眼中一亮。 田七点头。 厉宁思考了一下,眼珠不断乱转。 “继续说,辰露就只是答应了给你这一个好处吗?” 田七摇头:“还有,她说以后让我当官,进入凉国的朝廷当大官。” 厉宁哼了一声:“你既然原本是寒国人,现在却帮着敌国来坑自己的故土,你还真是让本侯刮目相看啊。” “不过今日你能直接承认你的错误,本侯还是很欣赏的。” 田七松了一口气,看来厉宁是准备放过他一马了。 “对了,你既然是寒国最有名的盗贼,那是不是说明你的轻功很厉害?” 田七脑子转得快,立刻道:“侯爷想让我去做什么?” 厉宁嘴角上扬:“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 说罢厉宁竟然起身,向着门口走去:“你先在这监牢之中待着,容我想想,等本侯想通了,自然会放你离开。” 说罢厉宁出了监牢。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郑镖就守在走廊尽头,见厉宁出来,忍不住询问了一句:“侯爷,怎么处置?” 厉宁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郑镖立刻点头,然后抽出刀进入了监牢之内。 而厉宁则是走出了监牢,阳光正好撒在厉宁的脸上,厉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点本事,但是不值得冒险。” 厉宁本来想让这个田七去陈国进入皇宫去调查自己娘亲的事,此人既然是寒国的最强盗贼,那这种藏匿逃跑的本事定然是有的。 只是后来厉宁思想前后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冒险。 一来陈国皇宫高手众多,田七进去未必有机会,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二来他要是半路跑回凉国怎么办? 那炼钢的技术不是就传出去了? 厉宁没有那么无私,他不会为了世界的进步而断了自己的路,在这乱世之中,自身强大才是真道理。 如果整个世界都强大了,厉宁还如何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呢? 而且厉宁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就是奸细! 这田七先是背叛了故土,又背叛凉国,说不定以后也会背叛自己,再者说,厉宁不喜欢有人用陈宁王的事欺骗自己。 所以…… 杀! 厉宁就等在监牢之外。 不久之后,郑镖重新回到了厉宁身边:“侯爷,余下的十六个也都审问过了,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奸细了。” 厉宁点头。 “侯爷,怎么处置,都杀了吗?”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们毕竟还没有接触到什么核心的东西,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凉国人,和那个田七不一样。” “为了自己的国家铤而走险,站在凉国的角度这几个人反而是英雄了。” 厉宁叹息:“将手筋挑了,送回凉国吧。” 郑镖点头。 手筋一挑,这些铁匠以后就别想再打铁了,虽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但是想要用重物是不可能了。 “对了老郑,你昨夜在那青楼之中说什么来着?” “什么?”郑镖努力回忆,自己没说什么不得体的吧? “你说挖高家祖坟?” 第964章 白狼王庭,暗流涌动? 当天夜里。 刚刚回来休整的陆群就带着人出了寒都城。 高家。 在寒国经营了这么多年,家中不仅仅有一方巨贾,也有朝中大员,所以这些年高家的祖坟可是修了又修。 上一任高家家主的坟墓是规模最大的一个。 掏山而建。 甚至派了侍卫日夜巡逻,高家倒下之后,厉宁倒是忘了这处地方。 三天之后。 陆群与风里醉带着人重新回到寒都城,拖着几口巨大的箱子。 “侯爷,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高家确实是有钱,这坟墓之中陪葬的金银都已经堆成小山了。” 厉宁点头:“给下墓的兄弟一人分上一两金,其余的尽数充公。” 陆群大喜:“多谢侯爷。” 厉宁却是摆手:“没什么可谢的,挖坟掘墓本身就是损阴德的事,虽然这个坟该挖,但心中难免会犯膈应,这些金子拿去给兄弟们买些好酒,去去身上的晦气!” 陆群却是道:“侯爷,其实你不给这些金子也没事,兄弟们下墓之前确实有些不愿意,但是真的进了墓,却都是恨不得早点下去!” “为何?”厉宁不解:“因为里面的陪葬品?” 陆群咬了咬牙,然后摇头道:“不是因为陪葬品,是因为陪葬的人。” 厉宁一愣。 “很多吗?” 陆群点头:“多是女子,我看过了,从服饰配饰上看,年纪应该不是很大,脑门上都钉了钉子。” 厉宁猛然站了起来:“这有什么讲究吗?” 陆群叹息:“队伍中有一个北燕的兄弟,之前家中是做棺材生意的,他说这在北燕叫做锁魂钉,被钉头而亡,魂魄难入轮回,永伴墓主人左右。” 厉宁皱眉。 陆群又道:“我们在其中一个陪葬坑里还看到几具小一些的骸骨。” 厉宁骤然握紧了拳头。 “所以兄弟们恨不得将那墓主人的尸体拖出来狠狠地砸碎泄愤。” 厉宁点头。 “风大哥回去了吗?” 墓里面既然有这么多陪葬品,那肯定就有机关防御,所以厉宁让风里醉跟着一起去了。 陆群笑而不语。 厉宁忍不住笑问:“我猜他一路之上定然是骂骂咧咧吧?” 陆群点头。 风里醉对于厉宁让他去挖坟的事极为不满,每天正事还忙不过来呢,厉宁却是想着挖坟! “我们去的时候,周围有很多尸体,都是被墓里的机关所杀的,就是说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其他人去过了。” 这一点厉宁已经料到了,高家当初下葬的时候轰轰烈烈,现在高家倒了,自然会有胆子大的人惦记墓里的东西。 “好了,这一次做得很好,再休整几天便带着兄弟们进山吧,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建议,向着草原的方向去找一找,大周西北的铁矿既然那么丰富,那便向着那个方向靠一靠。” “是!” 陆群走后。 秦凰来到了厉宁身后:“挖坟掘墓真的好吗?” 厉宁却是轻哼了一声:“没什么不好的,高家之人坏事做尽,后代人做的恶事既然不能延伸到更小的一代身上,那就找他们祖宗!” “养不教父之过,挖个坟是便宜他了。” 有些人就是该死。 …… 三天之后。 陆群再次带着黄金营的兄弟们进了山,这一次他们听从了厉宁的建议,一路向着草原的方向而去。 他们走向了草原。 草原的人也走向了寒都城。 “侯爷,郎都将军和于笙将军回来了!”一个士兵冲进来禀报:“还带了好多马,都是战马!” 厉宁骤然起身:“随我出城!” 寒都城之外。 于笙郎都并肩而立,身后则是万马奔腾!白狼王不仅仅送来了一万匹战马,还送来了大量骑马的人! 不过厉宁心里清楚,这一次来的人不是战士,白狼王已经给了厉宁一万骑兵了,不可能再给厉宁一万人了。 要不然白狼王庭自己就没人了。 这一万人是来帮着厉宁秋收的,当然了,也是来学习技术的。 既然没有赶上春耕,那就从秋收开始学习。 所以这一次来的一万人并不是士兵,很多是农户,甚至有妇女。 草原的男人都生得强壮,这些农户只要穿上盔甲就能上战场,但是厉宁不需要。 “哈哈哈——” 厉宁一下抱住了郎都:“姐夫,一路可还顺利啊?” 郎都叹息一声:“你姐姐没有跟着回来,大王病了,很重的病,红豆留下照顾大王了。” 厉宁一愣。 “病了?什么病?” 他倒是知道白狼王有病,但不是痔疮吗?这么轻的病不至于危及性命吧?除非他自己用了什么土方子感染了? 郎都摇头:“老毛病了,之前秋天就总是咳嗽,今年病情加剧了,前几天高兴多喝了几杯,结果已经咳出血了。” “这么严重?郎中怎么说?”厉宁惊问。 郎都摇头:“治不好,草原的郎中没有办法,你姐姐让我问问你,中原有没有治疗这种病的神医?” 厉宁叹息:“你都说了是神医了,天底下哪有神啊?” 厉宁看向了寒都城的方向:“我皇宫里现在还有一个呢,说实话,那小丫头咳得我都心疼,再这么咳下去,没有几天可活了。” 楚醉儿。 魏王的女儿,东魏的质子。 之前几乎就已经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结果楚璟来了之后,楚醉儿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最近至少能吃点东西了。 厉宁要是有办法,早就给她治了。 中原要是有这种神医,秦鸿还用将楚醉儿送到厉宁这吗? 郎都叹息,然后猛然抬头看着厉宁问:“厉宁,那你动作就要快一些了。” “何事?” “尽快去草原,在大王还在位的时候灭了金鹰王庭,统一草原是大王的愿望,否则白狼王庭就完了。” “完了?何出此言?”厉宁不解。 郎都摇头:“我这次回去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如今白狼王庭暗流涌动啊。” 话到这里,厉宁瞬间明白了过来:“几个王子搞事情了?” 郎都点头:“如果不能在大王在位的时候统一草原,那这片草原很可能就是金鹰王庭的了。” “说一句大不敬的,如果有一日大王真的……” “白狼王庭很可能分崩离析,到时候金鹰王庭各个击破,根本就挡不住的。” 厉宁紧皱眉头,没想到白狼王庭内部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我不会让白狼王庭崩溃,你忘了,有手里有金刀!” 郎都眼神一凝。 厉宁拍了拍郎都的肩膀:“姐夫不用担忧,再过一段时间就秋收,秋收之后我亲自去一趟。” “本侯倒是要看看,谁想试一试这柄金刀!” 厉宁。 白狼王庭金狼王,大监庭! 第965章 张家有女初长成 于笙也翻身下马来到了厉宁身前:“侯爷,我回来了。” 厉宁点头:“辛苦了。” 于笙淡淡地道:“唐将军托我给侯爷带了一封信,我们回去说。” 唐白鹿? 厉宁点头答应,而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后方一骑白马而来。 马上是一名雪衣卫,正是张非。 此行是厉宁特意安排张非去草原的,因为张非的家人被厉宁安排在了白狼王庭。 “侯爷!” 厉宁与张非目光相对,张非眼中满是感激,厉宁直接道:“你我之间不必多言,可还满意?” 张非用力点头。 因为有厉宁的关系,所以张家人在白狼王庭的待遇极高。 虽然生活方式上有差异,但是活得很好,尤其是几个王子,对于张家人都极为客气,上好的羊肉,上好的金银器皿,都向着张家的毡房里塞。 毕竟几个王子都心知肚明。 一旦白狼王故去,他们就算将脑袋打得头破血流也意义不大,最后谁能当这个白狼王,还得看厉宁的想法。 厉宁作为金狼王,只要他在,白狼王庭的士兵就会听他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真的要是废除金狼王,与厉宁开战,谁能打过厉宁呢? 厉家军铁蹄之下,皆为蝼蚁。 张非凑近了厉宁:“侯爷,我欠你的,我一定还!” “你我二人没有什么欠不欠的。”厉宁刚要再说什么,张非却是低声道:“只是侯爷,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何事?还需要求吗?”厉宁笑了。 张非有些尴尬,然后俯身在厉宁耳边说了一段话。 厉宁的脸色瞬间凝固。 然后满脸怪异地看着张非:“这和我可没关系啊,我啥也没做啊!” 张非点头:“我自然明白,只是少女怀春,慕强啊,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侯爷救了她和全家,哪个少女不喜欢英雄呢?” “我……”厉宁哭笑不得:“那我怎么办啊?” “劝劝她,长痛不如短痛。” 厉宁:“……” 张非女儿在家里挂了很多厉宁的画像…… 着魔了。 厉宁点头:“我试试吧?”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吆喝:“马呢?马都在哪呢?” 老黄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喘粗气,终于老黄来到了近前,看着那些健壮的骏马,老黄眼含热泪:“我的天啊,这些马也太壮了!” “我老头子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可不是富裕仗吗?厉宁心里却是在叹息,为了这些马,厉宁前些年挣的钱都扔进去了。 “厉宁,你小子行啊!比你爷爷强!”老黄一把鼻涕一把泪。 厉宁苦笑:“黄老,这话可别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啊。” “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说,老头子我跟着你爷爷大半辈子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好马啊!” “是是。”厉宁搓手:“以后还要黄老多培养几个养马的好手。” 老黄却是道:“光有好手不够啊!” 厉宁一愣:“什么情况?” 老黄指着那些战马,手指有些颤抖:“厉宁,你小子别以为养马简单,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这马啊,和牛不一样!” “牛只要吃饱了,走得慢一点无所谓的,力气摆在那里,要的是块头,不是劲头!” 老黄摇头:“马不行,不光草料要好,得有马场啊!” “这就和人一样,你不锻炼,你不让他跑不行的,时间长了,就废了。” “我给你举个例子,为什么有的老头子快六十了还能要孩子,为什么有的男人四十不到就不行了,因为……” 厉宁一把捂住了老黄的嘴:“黄老,你当我们是牛马们?你背着点人说不行吗?” 因为厉宁看到羽然走了过来。 老黄拍下了厉宁的手:“我就是举个例子。” “你这是亲身经历吧?”厉九突然嘟囔了一句:“你要不了孩子了,没人愿意。” 厉宁一脚将厉九踹飞了出去,老黄却是咬牙:“厉老九,你到四十了没有?你再不抓紧啊,容易绝后……” 厉九:“……” 厉宁简直无奈,老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但是老黄提的问题厉宁还是觉得很有用的,之前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有些问题没有考虑周全。 天震平原种地确实是解决了一部分粮食问题,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寒国皇室一直留着那片平原呢? 现在厉宁想明白了,那是用来练兵的。 没有足够的面积和距离,马跑不开啊。 而寒国多丘陵。 想找一片能容纳几万匹马的马场不容易。 厉宁看向老黄:“黄老,马场的事我记下了,这件事我来亲自解决,但是养牛场那边……” 厉九也插嘴:“就是啊黄老,那一万头牛还等你这繁殖呢。” “什么话——”老黄脸憋得通红,上去就给了厉九一脚。 厉宁笑着道:“黄老,老九说话虽然不中听,但这是事实,那边也不能不管啊。” “你把我劈了,现在就劈!”老黄干脆耍无赖起来。 “不是,当时在东境的时候你老可是答应了我的,一定会将养牛场撑起来的。”厉宁无奈。 老黄则是说:“今非昔比了大少爷,当初你也没说你给我弄这么多好马啊,那个牛你还需要我给你养吗?” 厉宁叹息一声。 “战马关系到的是我们对外能不能硬气起来,耕牛关系到的是我们对内能不能硬气起来。” “在我看来,马重要,牛更重要,生产力提不起来,百姓就吃不饱,百姓吃不饱,别说战马了,战士都要饿着。” “到时候内部起义,外部来犯,乱上加乱,军心动荡,骑着马也是心不在焉,然后就会打败仗。” “你养的马要么被敌人俘获,要么是直接死在战场上,马养得再好,没有牛在后边托底,也是给别人养的!” 厉宁又道:“我都没钱吃饭了,马还有草料吃吗?” 老黄陷入了沉思。 厉宁问:“您说呢黄老?” 老黄紧蹙眉头:“这么说,牛比马重要了?” “不,是百姓最重要,我们养牛养马的本质是为了这一方百姓!” 第966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为了一方百姓? 羽然站在厉宁身后,盯着厉宁的背影,眼神复杂。 老黄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大不了多跑两趟,两边都看着就是了,而且……” 老黄转过身看向了羽然:“羽然丫头养马确实有些本事,等这马场走上正轨之后,我就将整个马场交给她了。” “我会多去看看养牛场的。” 羽然吃惊。 战马! 那是何等重要啊! 尤其是对于北寒,这里没有更多优质的战马,所以这些战马对于厉宁来说的宝贵程度可想而知。 在草原养马,然后花重金带回来,再驯服,喂养,修建马场,草场,挑选战马,挑选适配的骑兵。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厉宁花费了多少精力?多少金钱? 这一匹战马已经不是价值千金那么简单了,甚至更多。 而自己呢? 原本可是厉宁的敌人,更是和厉宁有着血海深仇,厉宁怎么可能将这些战马交给自己呢? “黄老,我……” “可以。”厉宁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就这么看着羽然。 羽然愣住了。 “你……” “本侯也觉得可以,羽然,我不是歧视女性,但是一个姑娘家养马的技术能被黄老认可,很了不起的。” “你知道黄老这么多年骂走了多少养马官吗?甚至有人因为黄老的一句话直接丢了饭碗,这辈子都养不了马了。” 厉宁满脸笑容:“很了不起,我倒是从草原摘了一颗明珠回来呢,以后我北寒的战马就交给你了。” “养好了马,几十万大军都会敬重你,就像敬重黄老一样。” 羽然依旧愣在原地。 然后看向了老黄,老黄点了点头。 良久之后羽然才也点头回应。 “厉宁,你说的没错,其实我更应该去养牛,牛不用操心,我老了跑不动了,追不上马了。” 厉宁赶紧握住了老黄的手:“黄老,要是还用你追马,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真的是该挨骂了,您要是不想养牛养马了,就去府里陪着我们老爷子钓鱼,他总念叨你呢。” 老黄瞬间呆住了,就这么看着厉宁。 眼神开始闪躲。 他虽然平时对谁都不好好说话,表面上从来不将厉宁这个侯爷放在眼中,但是实际上老黄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 厉宁不过是给自己面子罢了。 说到底。 自己是个养马的下人。 但是今日厉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让老黄心里发颤。 这是什么意思呢? 晚辈?长辈?进府里钓鱼,这是什么待遇呢?厉宁将自己和厉长生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呵呵……” 厉宁又道:“是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孙女啊?一起进府就是了,这厉大哥叫着,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会委屈妹妹的。” 老黄心里更暖。 嘴上却道:“滚!我告诉你啊,不准你接近我孙女,她还是个孩子,你可不是了。” 一边说着,老黄咳嗽了一声,然后故意大声道:“新马场已经收拾好了,跟着我走吧,你记着些,草场,更大的马场,这些不能少啊。” “还有,草料要没了,省着点花钱。” 说着话,老黄亲自牵着一匹战马离开。 后面的众人纷纷跟上。 “我今天晚上去看看那些牛,你小子少给我惦记吃牛肉……” 厉宁看着老黄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黄,老孙,还有家里面的老厉,这都是自己的宝贝。 一个老黄,一个老孙,他们跟着厉长生的时间最长,是从小看着厉宁长大的,厉宁小时候他们对厉宁很宠爱。 那现在的厉宁就该替过去的厉宁尽尽孝。 这没什么。 “回城!” “厉宁?” 厉宁回头,发现是羽然在看着自己。 “有事?” “能聊聊吗?” 厉宁忍不住愣了一下,这羽然和自己能聊什么? 众人进城。 厉宁与羽然并肩走在城外的大路之上。 “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厉家,为了你自己,包括你为大周赢下黑风关的大战,赢下后面那么多大战。” “为什么刚刚你说,为了一方百姓呢?” 厉宁看着羽然,笑道:“我说呢?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你是想质问我?觉得我太过虚伪了是不是?” 没想到羽然竟然摇了摇头:“不是,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从你分土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里的百姓。”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改变的?” 厉宁竟然被羽然给问住了。 是啊,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也许是从重新回到北境的时候,百姓围车,万民请愿开始的,也许是从两界墙外那些难民的跪拜开始的,也许是从寒尊城上那些悬挂的尸体开始的,也许是从寒尊城那些百姓的痛哭开始的。 良久之后。 厉宁停下脚步看着羽然:“身份不一样了。” “过去我是大周第一纨绔,是庆中郎,后来是他们口中的厉大人,是大人没错,但大人前面永远有一个厉字。” “而现在我是镇北侯!” “过去厉家的人是我的要守护的全部,现在北寒的人是我要守护的全部。” 羽然追问:“那大周的其他人呢?” “和我有关系,但是相比于北寒而言,关系不大,毕竟我不是皇帝,不是吗?大周的其他人生活如何?安全与否,难道不该是大周皇帝要考虑的事吗?” “至于你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我刚刚将很多切片筛选了一遍。” “切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后确定,我好像是从看到厉家军不顾一切地厮杀开始的。” 羽然愣了一下。 厉宁继续道:“我想他们活着,战争不可避免,但是尽量活着,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要护着的人会越来越多。” “有个人曾经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羽然眼中一亮:“谁说的?” “不知道,只看过一遍,就记住了这么一句。” 羽然:“……” 叹息一声,羽然苦笑:“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如果我父亲他们能早一点明白这些就好了。” “王庭也好,国家也好,终究是百姓的,不是某一个人的,为一方百姓才能战无不胜,为自己而战,总是走不远的。” 厉宁大惊:“卧槽……你拔得有点太高了吧?” 第967章 凉国使者?你也值一万头牛? 两天之后。 城南校场之上。 大军集结。 厉宁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眼神中充满了自豪,这就是自己的厉家军! 虽然还不够二十万,但都是精兵。 这里面有草原的白狼骑兵,也有荒人,还有厉宁原本的厉家军。 这些兵中有很多都是跟着厉宁经历过血战之人,就比如那些金牛卫,他们是厉宁的嫡系。 从西北一直跟着厉宁来到了北寒,杀穿了不知道多少大军。 此刻所有士兵都挺直了腰背,手中的兵器寒光闪烁,眼神坚毅,目光凶狠。 厉宁身边。 此刻还有一个特殊的人。 韩猛。 凉王的堂弟,凉国的一个亲王,这一次前来说是送牛的,实际上却是来刺探军情,或者说是刺探北寒深浅的。 更是找机会想要将炼钢的技术带回去。 厉宁轻笑,看着身边的韩猛:“韩大人,我厉家军,如何啊?” 韩猛干笑了两声。 “威武,雄壮!” 厉宁摇头:“只是威武雄壮可不行,我厉宁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兵。” 厉宁对着薛集使了一个眼色。 薛集会意。 立刻下了高台,身穿金甲,翻身上马,随后高举手中金枪,从大军之前飞驰而过。 “厉家军——” “杀——” “杀——” “杀——” 三声喊杀,声如惊雷一般。 韩猛被这三声吓得脸都白了,不仅仅是声音大,更是这喊声之中仿佛带着一股寒气,竟然让韩猛心生畏惧。 那其实是杀气! 是厉家军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之后炼出的杀气! 即便是一般的武将也未必能承受得住,就更不要说韩猛了。 凉国何曾有这种兵马啊。 厉宁转头,再问:“韩大人,现在呢?觉得如何?” “我……”韩猛深吸了一口气:“天朝之师!”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之后,韩大人应该知道该说些什么吧?韩大人在我寒都城也呆了很长时间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看得够多了,是不是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啊?” 韩猛身体一颤,眼神中满是慌乱。 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点头道:“是,明日就准备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侯爷……”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韩猛眼神再次一变,但还是赶紧点头:“是,下午就回。” 厉宁看向韩猛:“韩大人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你没带什么过来吧?” “啊?” 韩猛愣住了。 厉宁却是道:“现在就回吧。” 现在? 这是驱逐吧?一点也没有和韩猛商量?他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使臣,如此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韩猛代表的乃是凉国啊! “侯爷,我们凉国虽然是大周的附属国,但是小人可是给侯爷送来了一万头牛啊!侯爷……” “嗯?”厉宁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韩猛吓得退后了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你是觉得本侯应该送你回去吗?你是送了一万头牛来,你是觉得本侯就欠了你们凉国的情是不是?” “还是觉得本侯应该感恩戴德?” 韩猛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心里面,其实韩猛就是这么想的,一万头牛可不是小数目。 厉宁却是冷声道:“韩大人,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们凉国之所以给我一万头牛,是因为这是你们欠我的!” “这一万头牛换的是你们凉王的命!” 韩猛大惊。 厉宁这是要做什么?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当初我救了你们凉王的命,这是他给我的报酬,还有就是,这是他攻占我寒尊城的赔礼。” “一万头牛换凉王的命,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大王会不会舍得再用一万头牛换你的命。” 韩猛傻了,忍不住退后了数步:“侯爷此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么走,要么走不了。” 韩猛看了看厉宁,又看了看下面的大军,最后只能羞愤地点头道:“好,我走,马上就走。” “等一下。”厉宁大手一挥:“将人带上来。” 郑镖已经押着十七个铁匠走了上来。 其中也包括最初抓住的王虎。 韩猛一见到王虎就知道事情败露了,王虎的身份极为不简单,他在凉国的地位不算低。 在所有派到这里的奸细之中,王虎甚至比田七的地位还高。 但如果田七将炼钢的技术带了回去,那田七的地位将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厉宁冷声道:“韩大人,本来是应该是有十八人的,还有一个因为欺骗本侯欺骗得太深了,所以……” 赵芸捧着一个精美地盒子,放在了韩猛的脚下。 “现在他在盒子里,将这个盒子送给凉王和凉王后,告诉他们本侯已经知道了全部,当初这些铁匠,也是本侯救治你们大王的条件之一。” “现在你们大王活了,却给我扔来了一千双眼睛,本侯很不开心” 韩猛已经在颤抖了,豆大的汗珠不断落下来。 厉宁却是继续道:“让你们凉王和王后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和本侯开战,若是战的话,本侯最后得到的就不是几千个铁匠和一万头牛那么简单了!” “带走吧,不送。” 厉宁挥了挥手。 韩猛脚下一个踉跄,勉强站稳,然后抱起了田七的人头,带着那十七个被挑了手筋的铁匠,向着远处而去。 远处路边拴着一匹马,这是韩猛骑来的那一匹,马上还有韩猛的包裹。 “韩大人,马还你了,我只要一万头牛,一匹马的便宜本侯也不会占你的。” 薛集再次高举手中长枪:“厉家军!” “杀——” 这一次只有一声,但声音极长,吓得韩猛小跑着冲向了自己的马,后面的几个铁匠只能跟着跑上去。 大军没有散去。 厉宁的目光落在所有厉家军身上。 “诸位将士,今日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可不单单是为了造势吓唬那个凉国人,今日本侯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要通知大家。” 所有人都看着厉宁。 “本侯要点兵!” 第968章 这一箭会青史留名! 点兵? 厉宁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所有的士兵都站直了身体,目光坚毅! 要打仗了吗? 厉宁环视一周:“本侯知道,我的兵没有孬种!都是好样的!” “不管敌人再强,再如何凶狠,不管要付出多少生命,多少鲜血,我的兵都不会惧怕!” 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道:“可是我怕。”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厉宁的身上。 “本侯怕见到你们的血洒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怕在战争之后见到你们的名字出现在领取抚恤金的名册上。” “本侯惧怕你们亲人伤心的目光,更惧怕我在发抚恤金的时候,没有人来领……” “如果战争无法避免,那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 全场震惊。 战争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本侯希望自己的兵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希望每一战都如上寒城那一战一般,全员无损!” 所有士兵都激动了起来。 上寒城一战即便是过了这么久,每每谈起还是让这些士兵心潮澎湃,那些参加过那一战的士兵更是自豪不已。 那些没有参与过那一战的士兵无不捶胸顿足。 这也是他们愿意追随厉宁的原因。 乱世之中,谁能保证不打仗呢?无论在哪一国都少不了要入伍作战,如厉宁所言,既然战争无法避免,那谁不想跟着一个爱兵如子的主公呢? 世人常言,君王一怒,血流漂橹,那些君王只知道开疆拓土,建立丰功伟业,可是过程中死了多少人,谁在乎呢? 史官在乎吗? 后世之人在乎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史书会记下那个将军的名字,会记得某年某月某个女子心心念念的情郎的名字吗? 而厉宁在意他们的死活,厉宁虽然没有真的上战场冲锋过,但是却没有一个士兵会因此而不满。 因为厉宁每一战都在想尽办法让他们更多人活下来。 所以他们愿意随着厉宁而战,愿意随着厉宁拼命。 “侯爷——” 一个老兵终于忍不住了:“要打哪里?您说就是了,这条命交给你,我们放心!” “厉家军——” “杀——” “杀——” “杀——” 一瞬间。 厉宁呼吸也停滞了瞬间,点了点头:“厉某感激诸位。” 他的眼眶也泛红了。 勉强稳定心神:“但战场搏杀,不可能不死人,想要每一战都无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在场诸位都是薛集这种武艺绝顶的将军,都是柳聒蝉这种世外高人,但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的天赋不同。” “每个人的年龄不一样,柳聒蝉,薛集,他们经历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天赋多少,这些都是我们更多的人没办法弥补的。” 众人沉默。 因为厉宁说的是实话。 厉宁继续道:“这些本侯也没办法帮着诸位弥补,但是本侯会想尽办法,让诸位的战斗力提升起来。” “我们提升不了身体,那就提升装备!” 众人惊疑。 厉宁道:“用数量去取得胜利在本侯看来是没有意义的,用人命去和对手交换人命,这是低劣的。” “所以本侯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执行精兵策略!” “保证每一个士兵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在敌军面前拥有更多活下去的能力,这才是本侯给诸位的保证。” 众人眼底火热。 厉宁大喊一声:“太史涂!” 太史涂立刻明白了过来。 将那张轩辕弓递给了厉宁,厉宁取过了轩辕弓:“我想在场诸位都见过这张弓吧?此弓名为轩辕弓。” “薛集,上来示范一下。” 薛集大喜。 “是,遵命侯爷!” 他早就想要试一试这张轩辕弓了,但是太史涂一直将这弓当成宝贝。 别说是薛集了,就是厉九想要摸一下,太史涂也不肯。 关键没有谁敢硬来啊。 太史涂是什么人?真以为就是个弓箭手呢?萤火儿的亲弟弟,谁不知道萤火儿和厉宁的关系? 早晚要办婚礼的。 原大周的三皇孙怎么样? 就因为秦恭的一个跟班差一点将萤火儿淹死,厉宁最后硬是设计逼死了秦恭,连带着秦恭他母妃都送了命。 大周差一点改朝换代了。 所以谁敢和太史涂来硬的啊?太史涂直接甩一句:“有什么事去和我姐夫说。” 现在薛集终于有了机会来试一试这张弓了。 满脸兴奋地上了高台,厉宁却是道:“去取一张硬弓,用你能拉开的最强的弓来射一箭。” “啊?”薛集看向了厉宁手中的轩辕弓:“那这张?” “我来。” 薛集脸色一下就垮了出来:“哦……” “你要是比我射得远,本侯也赐你一张轩辕弓。” “此话当真?”薛集惊喜。 厉宁点头:“侯无戏言。” 薛集顿时大喜:“来人啊,取本将军的大雕弓来!” “什么鬼名字?”厉宁撇嘴。 副将抬弓而来,将弓递给了薛集:“将军请!” 薛集握住弓的刹那,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横身而立,站在原地,气如山岳。 “侯爷,要如何比啊?” 厉宁笑了:“我们二人,就站在这高台之上,向着远方抛射,这一箭谁射得远,谁便是获胜者,如何?” “好,不过侯爷,您好像没见过我射箭吧?”薛集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 厉宁点头:“你很强?” “呵呵……”薛集神秘一笑:“侯爷,此弓在原本的寒国,只有我一人能拉开,侯爷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老于。” 厉宁倒是惊诧了:“那便试试好了。” 薛集道:“为了这张轩辕弓,薛集只好得罪了。” 厉宁点头:“好,别墨迹了,你若是不全力以赴我算你有罪。” 薛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过多废话,张弓搭箭,指向了远方。 嗡—— 弓弦拉开的声音让厉宁心中都是一惊,这张大雕弓果然不一般,绷紧之后力道非凡。 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满脸兴奋。 厉宁没见过薛集开弓,他们也没见过啊。 “侯爷,看好了!这一箭会青史留名!” 下一刻。 一声更响的嗡鸣声响起,仿佛是守城弩的声音一般。 咻—— 羽箭划破长空! 第969章 集之神勇,千古无二! 薛集射出这一箭之后满脸豪情! 嗡—— 砰—— 羽箭落地,全场惊呼,就是厉宁也是瞪大了眼睛,之前确实是没有见过薛集射箭,没想到他箭术竟然如此强吗? 一个士兵立刻纵马冲了上去,另有几个士兵已经开始测量距离。 薛集放下了弓,自豪地看着厉宁:“侯爷,如何?我这一箭是不是足以载入北寒历史?” 厉宁点头:“可以,但只能作为陪衬了。” 薛集:“……”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了测量士兵的声音:“回禀侯爷,薛将军这一箭,初步估算有一百八十步远,超六十五丈!” 全场寂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惊呼之声。 “将军真乃神人也!” “薛将军威武——” “天下第一!” 薛集听着一声声赞美,也不由得大笑:“哈哈哈哈——诸位谬赞了!” 全军欢呼。 厉家军敬佩强者,虽然在之前薛集已经是公认的厉家军最强将领了,但是这一箭之后,薛集恐怕会被神化也说不定。 一百八十步? 什么概念? 敌人还没看清薛集的人,薛集的箭就已经到了! 厉宁也不得不惊叹,这薛集的武力确实超过了厉宁之前的估计了,放眼当世,薛集恐怕不是北寒第一,说是世界第一厉宁也信啊。 这是人能达到的极限吗? 那张弓就算再好,也是简单的硬弓,影响不了那么大的。 能将箭矢射到此等距离,不是弓强,是人强。 不知道当初大周的那位御前统领能不能做到这一步,可惜了,为了秦耀阳而战死了。 但就算雷翔不死。 厉宁也不会想要收服他,因为雷翔杀了萤火儿的父亲。 厉九站在厉宁身后,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这老薛也太猛了。” 厉九自问自己的臂力已经够可以了,要不然也不会用战斧作为兵刃,但是他最多只能射八九十步的距离。 下方的一众将领也都是脸色连变,这一箭之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薛集第一武将的身份了。 那些本来桀骜的荒人也都是闭上了嘴,沙胡捋着自己的长髯,不断摇头:“怎么打?怎么打呢?” 荒人不擅射箭,但是草原的骑兵可是擅长射箭啊。 但此刻。 就连草原的最强将军郎都也是忍不住摇头惊叹:“此人真乃神人也。” 而薛集的副将更是高呼:“将军之神勇,千古无二!” 薛集赶紧摆手:“低调些,本将军平时怎么教你的。” 厉宁却是在一旁偷笑。 这些话他没有阻止,其实这个话不仅仅是有点夸大,更是有点大不敬的。 千古无二,在这个时代如此说,有些犯忌讳。 但是厉宁心里也清楚,虽然现在同为厉家军,众将士在一起融合的时间也很久了,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将士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区分的,比如薛集的这个副将,其实原本也是寒国人。 他们这些寒国的降军,最是怕人家瞧不起。 此刻薛集这一箭,彻底让那些原本的寒国人挺直了腰板,仰天欢呼,这能理解,毕竟相当于是自己的同乡给自己长了脸了。 就好比哪个村里要是出了一个丞相,村长以后都要用鼻孔看人。 “将军神勇,千古无二!” “将军神勇,千古无二!” 下方传来了一阵阵欢呼。 薛集脸都红了。 “行了!都闭嘴,侯爷还没有说话,规矩都不懂了吗?”薛集佯怒,但是脸上却是带着笑。 “侯爷,您来说。” 厉宁点头:“强。” “薛将军不愧是我北寒的擎天白玉柱!” 薛集再次大笑:“侯爷当真谬赞了!” 然后厉宁双手下压,制止住了众人的欢呼,拿起了轩辕弓,这张弓可不是最初的那张轩辕弓了,而是后来风里醉改进的那张。 当初最初的轩辕弓第一次显神威的时候还是在黑风关之时。 那时候厉九要被凌迟而死。 厉宁纵马出关,与寒国四皇子萧冬对峙,结果城墙之上,厉青一箭射出,百丈之远! 吓得萧冬不敢动啊。 厉宁就那么带回了厉九。 但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同。 黑风关高得离谱,厉青在黑风关之上,那一箭有高度优势,又是抛射,所以射了那么远是有原因的。 后来的薛集等人再也没有见识过这轩辕弓真实的极限距离了。 而厉宁今天决定让他们开开眼。 “箭!” 厉九递上了一根羽箭。 厉宁张弓搭箭,改进后的轩辕弓缓缓拉动。 厉宁却是脸色一变。 心里暗道:“这玩意也不轻松啊,这具身体还得练啊。” 但复合弓本身的一个优点就是省力,所以厉宁还是很快拉满了弓,要是让他去拉薛集的那张弓,估计厉宁都拉不开。 “薛将军,看好了,这一箭未必会青史留名,但此箭之后的每一箭都将改变这个世界!” 薛集皱眉。 他是知道轩辕弓威力大的,但未必射得远啊,而且他自信自己那一箭已经是当世极限了。 但是下一刻。 厉宁松手了。 羽箭带着刺破空气的声音穿风而过。 咻—— 全场死寂。 厉宁也是大惊,他想过这轩辕弓改进之后会更强,但没想到如此之强。 薛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薛集那一箭带来的是震撼,那厉宁这一箭就是惊世骇俗了。 不可置信。 在场的士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侯……侯爷,还要测量距离吗?” 厉宁却是看向薛集:“老薛,还要测一下吗?” “不……不必了。”薛集的眼睛已经落在了厉宁手上的那张弓之上,满眼火热。 而此刻。 在场的众将士还在看着远处的那枝羽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那一箭。 比薛集的一箭要远得多,几乎多出了一半的距离,甚至更多。 这一箭。 至少两百五十步! 这是人能做到的?在场众将士尽数愣在了原地。 厉宁将手中的轩辕弓扔给了太史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太史涂,满眼火热。 “得罪了老薛,只有找你来比,说服力才最大。” 薛集苦笑“侯爷,您这是让我丢人现眼啊……” “不,若无此弓,你几乎天下无敌了,而若你来拉这弓,此弓的威力将会更大!” 第970章 普天之下,谁与争锋? 厉宁硬拽着薛集来到了高台之前。 “诸位兄弟看到了,事实摆在眼前,本侯赢了,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我厉宁并不是一个武将。” “薛将军的大雕弓,若是给我来拉,我未必能拉得开,可是我射出的箭为什么比薛将军的远呢?” 厉宁指着太史涂手中的弓:“此弓名为轩辕弓!” “我之所以能够胜过薛将军,正是因为用了此弓!” 下方的众将士看着那张轩辕弓,满眼火热。 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只要有了这张弓,诸位都可以成为百步穿杨的高手!” 全场顿时炸了锅。 厉宁举起了手,场中的议论声这一次却是久久不绝。 厉九明白厉宁的意思,一步迈出,大吼一声:“肃静——” 众人这才渐渐停下了议论。 厉宁嘴角带笑:“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大家平静下来,但事实就是如此,而本侯之前说了,今日本侯要点兵!” 点兵!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刚才他们还以为厉宁是要点兵开战呢,现在终于明白了过来,厉宁是要点兵使用这种弓。 厉宁扫视一周:“还记得本侯刚刚说的话吗?我要诸位都活着,我要兄弟们有更多轻松战胜敌人的方式。” “试想一下,当敌人还在三百步开外的时候,而我们的弓箭已经到了,我们是不是将会立于不败之地?” 全场再次欢呼起来。 厉宁双手下压,这一次众人很快停下了议论。 厉宁道。 “本来本侯想要组建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后来本侯觉得五千人还是太少了,所以决定将数量增加到八千人!” “我们会从全军之中挑选两万人进行试炼,至明年开春之前,将会在这两万人中挑选八千人,组建我北寒的神弓营!” 神弓营? 众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太史涂。” “属下在。” “此事你来负责。” 太史涂立刻道:“是!末将领命。” 厉宁再次环视一周:“我知道诸位兄弟一定觉得八千人太少了,可是兄弟们也要想到,这轩辕弓制造起来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八千人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我可以向诸位承诺,这八千人用的箭也会与众不同,总之,希望诸位踊跃一些。” “至于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兄弟们,也不用沮丧。” “本侯还有其他的特殊兵种留给诸位,除了这神弓营,我们还将组建轻骑兵,重骑兵,还有其余更加神秘的队伍。” “这不是本侯在给诸位画饼充饥,而是本侯的承诺,我既然答应了诸位,就一定会实现。” “一年!” “一年之后,我北寒大军,我厉家军,将会改天换地!” 下方顿时传来了一声声欢呼。 “厉家军!厉家军……” 厉宁看向了于笙:“于笙,这轻骑兵的队伍就交给你来负责,记住,要身法灵活,善于骑射的!” “是!” 厉宁又看向了沙胡:“沙胡,重骑兵交给你来挑选。” “我?”沙胡愣了一下,虽然他是北寒的第一个重骑兵,可是他是荒人啊,荒人在厉家军中的数量是最少的。 他的实力也不是最强的,带兵又不是最多,怎么将这最重要的重骑兵交给了他了呢? “本侯相信你可以,你就可以,五千人,明年开春之前,我要五千人!” 五千,数量不是很多。 但最开始的时候,厉宁也不敢搞太多,还是要先试试才行,因为重骑兵太费钱了,不仅仅是前期费钱,后面维护也费钱啊。 战马要吃得好,将士要长得壮,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重甲,都是钱啊。 沙胡领命。 “是!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薛集,你与沙胡一起,敢有不服者,你来解决。” 薛集点头。 沙胡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心里清楚,薛集是厉宁身边的人,那一身金甲的象征意义要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谁会真的穿金甲冲锋混战呢? 为了告诉敌人主将在什么地方吗? 但没有不行。 厉宁要靠薛集撑场面的,薛集帮着沙胡选人,更多的是帮着沙胡镇场子,以免有人挑刺不服。 但是薛集自己是不会成为重骑兵的,这一点沙胡也清楚,所以最后这重骑兵还是沙胡来主管。 除了重骑兵,轻骑兵,还有神弓营之外,厉宁最想要组建的其实是火器营! 到时候只要搞出一门山炮来! 那谁还能和厉宁打呢? 普天之下,谁是敌手啊? 厉宁再次开口:“除了要组建三大营之外,本侯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进入秋收了,今年的秋收对于北寒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本侯已经决定,秋收的时候,兵改农,所有的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各部的将军在内,都要去给本侯推进秋收的工作!” “帮着老乡收地!”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厉宁的命令,而不是厉宁在和众人商量。 …… 厉宁回到了侯府之中。 送走了那些凉国的奸细,如今终于可以将兵器坊的工作彻底铺开了。 厉宁已经将大方向给指明了,后面的事靠着其他人去继续推进就好,总不能像过去一样事事亲为吧? 因为厉宁还有其他的事要去操心。 书房之内。 厉宁看着桌子上的信,露出了思索之色,这是唐白鹿让于笙带回来的信,其实这信回来的当天厉宁就已经看过了。 只不过之前没有心思去思考罢了。 手指不断在桌子之上敲着,厉宁的眼神却是不断变幻。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响起了柳仲梧的声音。 “侯爷,您找我?” 厉宁抬头:“先生快进来,我有几件事想要听听先生的意见。” 柳仲梧很自然地坐在了厉宁对面:“能让侯爷烦心的事,定然不是小事了。” “先说说最近北寒之地的情况吧,我也好久没有去下面查看过了。”厉宁揉着眉心。 柳仲梧点头:“秋收在即,过了今年秋天,北寒就算彻底活过来了,我们也终于不用再掏赈灾粮了。” 厉宁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 柳仲梧继续道:“另外,侯爷当初的计谋成了,下官一直在让人关注北寒边境的动向,最近的确流入了很多其他地方的人,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农户。” “但……”柳仲梧眉头紧紧皱起。 第971章 君王手段?纯膈应人! 柳仲梧微微皱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厉宁却是淡淡一笑。 然后给柳仲梧倒了一杯茶,轻轻推给了柳仲梧,接过话道:“但来的农户都是逃难的是不是?” “没有几个年轻力壮之人,是不是?” 柳仲梧苦笑:“瞒不过侯爷。” 厉宁却是道:“别急,轩辕弓刚刚拉开,这一箭想要从北寒射向大周各地,总需要一点时间,只要风还是顺风,这枝箭就会越飞越远。” “我们实行分地的时候是在春末,而这个消息传遍大周已经是盛夏时节了。” “情绪发酵,下定决心,这都需要时间。” 厉宁接着道:“如果天下农户都是那种做事雷厉风行之人,在听到这分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舍去祖地,跋山涉水来到我们这北寒之地,那倒是奇怪了。” “本侯甚至会觉得他们是秦鸿派来的人,是来盯着本侯的。” “若天下农户皆有这种魄力,就不会有大周了,早就发生了起义了,那些农户就不会是农户了。” 厉宁看着柳仲梧:“先生觉得呢?” 柳仲梧点头:“有道理。” 厉宁又道:“我断定,等今年秋收之后,至明年开春之前,这段时间将会有大量的其他地区百姓涌入到我北寒境内,到时候还要先生看紧点。” “今年秋收,当那些农户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最后被收走大半,甚至是七八成的时候。” “那种落差感会逼着他们做出选择。” “同时,虽然落到手中的粮食不是很多,但毕竟刚刚秋收,农户手中在一段时间之内有了余粮,也给了他们长途跋涉的底气。” “而想要在第二年到北寒分到土地,那就一定要赶在春耕之前到,否则就来不及了,所以今年秋天到明年春天,这段时间,北寒将会很快热闹起来。” “这个年,北寒就要重新焕发生机了。” 柳仲梧也是点头:“侯爷,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你这般年纪,竟然有如此大局观,莫说是世上罕有,恐怕未来几百年也未必会再出第二个侯爷。” 厉宁摆手:“先生就不用捧我了,我若是真的有这种能耐,就不会犯愁了。” “今日找先生来此的真正目的,是因为桌子上的这封信。” 柳仲梧微微蹙眉,然后在厉宁眼神的示意下,将桌子上的信拿了起来。 下一刻。 眉头大皱。 待读完了一整封信,柳仲梧脸上的褶子都要挤在一起了,看得原本也在犯愁的厉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像个包子…… “侯爷,这陛下是什么意思啊?” 厉宁咬牙:“什么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报复我!秦鸿这个人我太他娘的了解了,没当上皇帝之前,娘的一身正气,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心胸有多宽广。”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告诉我,整个大周皇室就他一个好人。” “现在当上皇帝了,心眼多的像是厉九脸上的胡子!” 厉宁叹息一声:“我是他妹夫,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他妹夫,我现在得多惨你敢想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军中威信太高,我爷爷在军中还有一些拥护者,现在厉家早就名声臭了。” 柳仲梧捋着胡子:“陛下如此心狠吗?” “错,他不是心狠,是膈应人!他就是小心眼,我用分地之事摆了他一道,他心里不爽,所以才有了信上这么一出。” 厉宁起身,不断踱步,叹息道:“同时,这是秦鸿对我的警告,估计唐白鹿的队伍里有秦鸿的眼睛,昊京城那里已经知道了我从草原买马的事。” “亦或者这是秦鸿早就想好的一步棋,在给我封地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柳仲梧晃了晃手中的信,良久之后蹦出了一个字:“绝!太绝了!”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了几声咳嗽。 是秦凰。 “我进来了?” 厉宁看了一眼柳仲梧,无奈地笑了一下:“本侯身边不是也有一双大眼睛吗?” 柳仲梧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侯爷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厉宁却是道:“进来。” 秦凰迈步走了进来:“厉宁,我得提醒你,你是臣子,我皇兄毕竟是皇帝,就算在自己家,也收着点。” “小心隔墙有耳。” “离得老远就听见你在说我皇兄,你怎么不当着他的面骂啊?” 厉宁拉过秦凰:“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不过你自己看看,你皇兄该不该骂?” 秦鸿满脸疑惑,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封信。 “唐白鹿的信?你们关系还这么好?”秦凰随口道,毫不避讳。 柳仲梧却是摇头苦笑,厉宁看着柳仲梧:“先生听明白了吗?意思就是我媳妇儿心里很清楚,他亲哥在我和唐白鹿之间搞离间计。” 秦凰却是道:“那是君王手段罢了,没些手段怎么当君王……” 她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紧紧盯着信上的内容:“他疯了?” 厉宁点头:“连你也这么说,不怪我吧?” 砰—— 秦凰猛地将那一封信拍在了桌子上:“他为什么如此做?是过了几天太平日子身上不舒坦吗?” 厉宁接过话:“他只是不想让我舒坦!” 柳仲梧也是眯着眼睛:“侯爷,此事难办啊。” 厉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坐在了椅子之上:“就是难办,不瞒先生,我已经前前后后思考了三天时间了。” “从于笙将这封信交到我手中,我就一直在思考对策,今日实在是憋闷,才将先生请来商量。” 柳仲梧也在思考。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呢? 这封信,并不是于笙去了黑风关之后唐白鹿给他的,他们已经去了三个月了。 这是于笙即将离开的时候,唐白鹿找人连夜快马加鞭穿过荒漠,直达白狼王庭,给他特意送来的信。 交代于笙务必尽快将此信交给厉宁,说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而厉宁在看到信上内容的时候,头皮都发麻了。 信上写了…… 大周皇帝秦耀阳,决定与草原之上的金鹰王庭进行联姻! 第972章 秦鸿?他到死都是个孙子! 房间之中的气氛仿佛是凝固了一般。 还是厉宁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拿下寒国是靠着我厉宁吗?其实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能忽略,就是白狼王庭!” “或者应该说那场战争的转折点根本就不是因为大周出了我厉宁,而是从白狼王庭加入战争开始。” 秦凰也跟着点头。 大周与寒国一战,白狼王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白狼王庭从封狼城杀入寒国腹地,让寒国腹背受敌,那金羊军师萧牧不会那么快就乱了方寸。 白狼王庭的加入打破了萧牧的所有计划。 还有一点就是。 如果没有白狼王庭借给了厉宁的一万白狼骑兵,那厉宁可能根本就出不了西北,或者在路上就被镇南军截杀了。 也许也不会有冬月了。 如果厉宁死在了路上,那厉长生就不会得救,最后被困死了落雁山,然后呢? 魏平安那个王八蛋就会完成那个天大的阴谋,害死二十万北境军。 最后寒国占领北境。 然后一步步侵占大周的领土,最后覆灭大周。 “没有白狼王庭的话,世界格局早就改变了,大周都没了,还有你皇兄秦鸿什么事啊?别说是当皇帝了,他到死都是个孙子!”厉宁咬牙。 秦凰也无力反驳。 因为厉宁说得没毛病啊。 厉宁继续道:“我们和萧潇决战的时候,是不是白狼王不计伤亡一路奔袭而来,攻城略地最后和我们兵合在一处,这才打败了萧潇。” “灭了寒国之后,白狼王要了地吗?只要了一些粮食钱财,这是人家该得的。” “相比较而言,大周得到的好处就太多了,白狼王想要的不过是一统草原!” 厉宁起身来到了地图之前。 这张地图很大,大到足以画下大周的所有邻国。 “我们打寒国的时候,白狼王庭赌上了整个王庭所有人的命,现在人家白狼王庭要统一草原,大周却是在背后捅刀子!” “这对吗?” 厉宁忍不住质问起来。 “亏他秦鸿想得出来,和金鹰王庭联姻,就是想要做金鹰王庭的靠山喽?让唐白鹿护着金鹰王庭,他怎么想得出来的?” 厉宁咬牙切齿:“我本来还想着秋收之后帮着白狼王庭统一草原,还当年欠下的人情,如此以来,莫说是还人情了。” “不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就不错了。” 厉宁指着窗外:“我们外面那么多的白狼骑兵,还有那些过来帮着我们秋收的白狼王庭百姓。” “人家带着一颗热忱之心,想要和我们永结同盟,你让我如何再去面对他们呢?”厉宁叹息。 秦凰也是愁眉不展。 柳仲梧道:“但是我不得不说,陛下这一招,一箭多雕啊。” 厉宁点头。 “没错,首先,阻止了草原统一,扶持金鹰王庭与白狼王庭分庭抗礼,如此一来的话,草原对于大周的威胁就会小上许多。” “从大周整体角度来看,这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扶持金鹰王庭哪有那么容易啊?草原紧邻西北,你们觉得我们陛下会从南域或者昊京城调集粮食到西北,再到草原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草原最缺的是什么?是粮食,是过冬的粮食,巧合的是,西北也缺,那如果这个任务落在了唐白鹿的脑袋上……” “他就只能从自己的牙缝里挤粮食给金鹰王庭,没有了粮食,唐白鹿的发展也会受到制约。” 厉宁指着西北的地界:“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久了,唐白鹿治理的西北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当初徐猎统治的那个西北。” “我们陛下这一招就又除掉了西北这一个隐藏的大祸,还是那句话,从大周的角度来看,从治国的角度来看,没问题。” “但是他娘的太损了!” 厉宁过去怎么没发现秦鸿是一个如此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人呢? 这种人当皇帝…… 在位时间一定长。 “唐白鹿没有那么多粮食,就只能花更多的钱买,那就更加发展不起来了,而且他买粮食从哪里买呢?” “你们想想?” 秦凰皱眉:“南域?东境?” 厉宁点头:“没错。” “大周一共就这么大,北境这几年都被掏空了,没有粮食卖给他,自己发展还不够呢,中原之地,昊京城就像是个无底洞。” “秦鸿免了北境十年的粮食税收,那这个窟窿怎么办?” “只能从中原出,因为南域和东境的粮食都是国家的保障,不能竭泽而渔,要让两地的粮商有钱赚。” “要不然第二年两地百姓不种地了,大周难道解散吗?”厉宁摇头。 秦凰思考了一下:“所以唐白鹿要买粮食只能从南域或者东境买。” 厉宁点头:“我们现在都要靠买粮食呢,总不能从我们这里买吧?” “南域归周苍管辖,东境是白烁说了算,这就是阳谋,兄弟之间绝对不能涉及到生意,一旦和生意扯上关系,这段关系也就要断了。” 秦凰摇头:“不至于吧?” 厉宁却是十分笃定:“我太知道了。” 他上辈子可是商人。 “再一个就算没有因此产生裂痕,秦鸿也能试探出周苍白烁唐白鹿之间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两人敢低价卖给唐白鹿粮食,那就证明他们三个还是一团火,有火就火心,他们还聚在一起,那就说明和我,和厉家还没断!” “因为这三人的关系是靠着厉家联系在一起的。” 柳仲梧点头:“好计谋。” 厉宁又是叹息一声:“这还不算完,我猜测我们陛下应该是听到了一点风声,猜到了我和唐白鹿的关系还没有断。” “所以这一步棋,也是在逼我。” “唐白鹿需要大量购买粮食,那粮食的价格就会上涨,而我们的运输成本更高,所以我们买粮食的成本则会跟着升高。” 厉宁继续道:“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唐白鹿没有了钱,就只能从西北的产业入手,西北什么产业丰富啊?” 柳仲梧眼中一亮:“铁矿!” 第973章 此计,太毒了! 厉宁点头:“没错,所以我说唐白鹿身边有眼睛。” “恐怕霓羽和太史涂他们在离开的时候带了铁矿来北寒的事被人发现了,而且消息流入到了昊京城。” “不论真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是唐白鹿是我们陛下刚刚封的,而且是他亲封的镇西将军,这个时候没有抓到现行,是不会治唐白鹿罪的。” “那就只有逼着唐白鹿不和我们产生铁矿上的往来。” 柳仲梧道:“西北缺钱,需要粮食养西北的人,也需要粮食养金鹰王庭的人,那就不能随便再给我们漏出铁矿了,他们可以用铁矿和国库申请更多的拨款。” 厉宁点头:“没错。” “还有更绝的一层,我们现在实行了分地政策,短时间之内是没有余粮给西北的。” “但是一两年之后呢?” “西北那个时候正是缺粮的时候,而那个时候,正是我们民间粮食充足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北寒刚刚要走向繁荣。” 柳仲梧大惊:“好毒啊!” 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对着秦凰躬身行礼:“下官罪该万死。” 厉宁却是摆手:“没必要,秦鸿这一招本来就他娘的毒!” “我们本来是想要借着分地让百姓的生活好起来,让整个北寒的商业复苏,民间有粮,才是北寒有粮。” “可是当粮价上涨之后,西北需要大量的粮食,而这个时候我们的百姓手里还有粮食,有没有可能我们的百姓会将粮食卖给西北呢?” 厉宁咬牙:“如此一来,我们做的一切,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粮食,就从我们北寒进入了西北,或者说进入了秦鸿的手里。” 秦凰不解:“为什么是进入了我皇兄的手里?” “因为他是皇帝,他不用自己从国库拨粮给西北了,是不是变相地自己攒下了粮食?” 秦凰无话可说。 厉宁继续道:“无论到什么时候,粮食是底线,我们留住民间的粮食,也是为了有底气和任何一方叫板。” “但秦鸿此计,就将我们的底线破了,底气泄了,好计谋啊!” 厉宁眼神闪烁:“用粮食换来了一堆金银,可是真的打起来,金银有什么用?粮食才是根本!” “因为等北寒没有粮食的时候,百姓手里的金银是买不来粮食的,这一点我们早就证明过了。” “我发了那么多抚恤金,北寒还不是一片萧条吗?难民满地啊!” “因为他们没有渠道买粮食,然后就会眼巴巴地看着我们,我们如果不给百姓买粮食,那会发生什么?” “起义!” “而我们买粮食能用百姓的钱吗?从百姓手里扣钱?结果只有一个,还是起义!” 厉宁不断踱步:“如此一来,北寒就会陷入一个死循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农业一断,商业也会跟着断。” “而我们刚要开始挣钱,商业瘫痪了,我们付出的一切还没有收回成本,我厉家,我镇北侯府会被直接拖垮的!” 秦凰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厉宁却还在继续道:“这还没完呢。” “唉——我们陛下知道我一定猜到了这些,他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阻止北寒的粮食流入到西北。” “不阻止,北寒危,阻止,我和唐白鹿就有了裂痕了。”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我们陛下想要看到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厉宁再次来到了那张地图之前:“与寒国一战之后,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们厉家军,我厉宁,在北境军民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空前的高度。” “而如今我的封地在北寒,白狼王庭和我的关系你们清楚,秦鸿也清楚。” “如果白狼王庭统一了草原,加上我和唐白鹿的关系,那北寒,北境,草原,西北,就连成了一片!” “而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一个凉国,陛下定然也知道我们从凉国得到了好处,也许以后凉国也会跟着我们。” “你们看看这地图,如此一来,我厉家能够影响的地区加在一起比陈国还大一倍!” 厉宁沉声道:“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我还是镇北侯吗?我都能当镇北王,镇北皇了!” 秦凰虽然听着心里不舒服,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厉宁继续道:“如果换做你们是秦鸿,会睡得着吗?最好的方式就是将我的封地落在东境,或者南域。” “至少要离草原远。” “但是东境和南域可都是大周的富饶之地啊,皇室好不容易将兵权从我厉家给要了回去,还会将我们厉家放到那等富饶之地吗?” “那厉家还不上天了?” 厉宁摇头:“所以陛下只能将我的封地放在北寒,因为他不得不封。” “但放在北寒他又担心,所以才有了我们和北境之间的那段无人管辖之地,等新的镇北将军一到,也就切断了我们和北境的联系。” “这只是第一步,我没想到我们陛下还有更狠的一招。” 厉宁看向秦凰和柳仲梧:“如今他与金鹰王庭联姻,产生的后续一切都是在削弱我,首先让白狼王庭和大周产生嫌隙,与我产生嫌隙。” “然后让我和唐白鹿之间产生嫌隙,如此一来,我原本可以通吃的整个北方,就缩小到了只有一个北寒了。” “那秦鸿,也就是我们陛下,自然能睡得着觉,自然敢将北寒给我了。” “所以我说,陛下他在赐我封地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招了。” 厉宁闭上了双眼。 “深不可测啊。” “先生,我该如何破局呢?”厉宁询问。 秦凰的声音响起:“可是……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啊,这里面有一个极为不成立的地方,你没有想到。” 厉宁一愣。 然后扭头看着秦凰:“什么地方?你给为夫找到了希望了?” 秦凰却是道:“我觉得是你想得太多了以至于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点。” 柳仲梧也看向了秦凰。 秦凰却是笑道:“我只问你们,唐白鹿的官职是什么?” “镇西将军?”柳仲梧也想听听秦凰的想法。 第974章 启禀陛下:柳仲梧在北寒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两人:“既然唐白鹿是镇西将军,那他主要负责什么呢?” 柳仲梧道:“负责西北的安宁,守护大周的西北之地,守着那道黑风关。” 秦凰点头:“没错,既然如此,他只管军队就好了,为什么要管粮食呢?难道西北没有郡守吗?” “这些事怎么会落到唐白鹿的脑袋上呢?” 柳仲梧愣住了。 秦凰继续又问:“筹集粮食,是西北之地的那些郡守该想的,更应该是刺史想的事,和唐白鹿一个领兵的有什么关系?” “唐白鹿只管要粮食给自己军队就行了,没有军粮就和朝廷要,就这么简单。” “所以这一点不成立的话,那后面的一切就都不成立了,比如说和周苍白烁之间的嫌隙,和我们西北之间的嫌隙。” “而我们如果不用顾忌唐白鹿的话,就完全可以不让民间的粮食流入西北啊!” 柳仲梧看向了厉宁。 又看向了秦凰。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啥用,这两口子自己在被窝里面商量不行吗? 让他柳仲梧过来干什么? 听着两人辩论?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凰儿,你想得太简单了,大周,自立国以来,一直就是重武轻文,自打四大镇边将军有了军衔之后,就一直是军领政!” “镇边将军按理说官阶没有那么高,上面还有车骑将军,骠骑将军,还有我爷爷这个大将军。” “但是实际上呢?” “四大镇边将军各自主导着一方,相当于是诸侯了,只不过皇帝给的权力没有那么大而已。” “因为各地不仅仅一个郡守,但是只有一个镇边将军。” 厉宁指着大周的东境之地:“你想想东境,当初是不是张非在主管东境,那几条和东魏的吊桥就能说明一切。” “张非想要修吊桥是为了东境之地能更好地与东魏商贸往来。” “如果按你说的,那张非纯纯有病多管闲事。” 厉宁又道:“因为大周这些年一直不太平,而且从皇帝到百姓,都极为尚武,要不然也不会有斗兽场了。” “这才造成了军权大于一切的结果。” “至于你说的刺史,这是刚刚才有的官职,还没落地呢,而且是你丈夫我提出来的。” 秦凰抿着嘴唇。 忽然又道:“不对,如果我是唐白鹿,我完全可以不管,等着朝廷派一个刺史来。” “之前各地镇边将军其实也可以不管,就是因为他们愿意管,才有了这么多事,不是吗?如果唐白鹿做第一个放手的将军呢?” 厉宁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猜测……一旦联姻,陛下会下旨让唐白鹿管这个事。” “你敢抗旨?” “你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吗?直接给你名就好了。” 柳仲梧叹息一声:“信上不是说了吗?已经下旨了。” 秦凰也无奈了。 “那该怎么办?” 厉宁走到了那张地图之前:“先不急吧,饭要一口一口吃,陛下的旨意只是给了唐白鹿,还没有昭告天下。” “大周与金鹰王庭联姻,不会这么草率,毕竟之前没有接触,总要先让金鹰王庭去一趟昊京城。” “而这段时间,便是我们的机会。” “首先第一步,咱们这里的事一定是已经被陛下了解到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他担心我们强大得太快,担心我们和白狼王庭关系太密切。” “为什么呢?因为战马!” 厉宁又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将陛下放在我们这里的眼睛给找出来。” “否则陛下的动作总会快我们一步,我们就是想要抢出来时间也来不及。” 秦凰忽然开口:“要不然我先出去逛逛?” 厉宁笑了:“我没说眼睛是你。” 秦凰道:“可是你们在密谋算计我皇兄。” 厉宁却是摇头:“你错了凰儿,我如果真的想要算计你皇兄,我就不会当着你的面了,我这是自保。” 然后厉宁从自己椅子后面的书架之上拿下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秦凰和柳仲梧的面前。 “看看吧。”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个卷成卷的纸条。 这一看就是用来飞鹰传书的。 厉宁道:“这些都是我们截获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送到昊京城的,这还不一定是全部。” 秦凰震惊。 因为盒子里面的纸条太多了。 厉宁叹息一声:“凰儿,我可以忠于陛下,但前提是陛下没有想过要动我,我不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监视之下。” “这让人很不舒服,若是如此的话,我为什么要离开昊京城呢?我凭什么将紫金明都给他呢?” 秦凰无话可说。 厉宁随便打开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柳仲梧在北寒。 秦凰和柳仲梧都是大惊。 厉宁叹息:“看到了,我们陛下一直想要仲梧先生辅佐,我承认,我将先生骗到了北寒是我欺君,但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是要杀头的。” “所以这些吃着我饭,还要拆我台的人,难道不该除掉吗?” “你们可以看看这些纸条,详细得都快赶上我的起居注了。” 秦凰也是震惊。 “是谁?” 厉宁道:“你忘了?我们陛下给了我一些赏赐,整整四十二名雪衣卫!” “这四十二个人都是高手没错,他们自然可以保护本侯和本侯的家人,可是他们如果不忠于我,那有一天,那个命令他们保护我的人,也可以命令他们杀了我!” …… 一个时辰之后。 厉宁坐在了侯府的大殿之上。 大殿下方站着整整四十九名雪衣卫。 除了秦鸿给他的四十二名,还有另外七个则是厉家原本的雪衣七卫。 这其中于笙已经换成了张非。 厉宁高坐在上方。 “今日我将大家召集在一处,诸位可知道本侯要做什么?” 无人应答。 “太史涂。” 太史涂立刻上前,抬手将两只驯化好的传信鹰扔在了地上。 所有的雪衣卫都将目光落在了那两只传信鹰身上。 “这鹰,诸位不陌生吧?本侯指的不是传信鹰,而就是这两只鹰,现在本侯想知道,他们的主人是谁。” 第975章 陛下的人?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砰—— 大殿的门被重重合上。 赵芸手持两柄重锤站在了门前,满眼杀意。 有他守着,这大殿之内的人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当—— 金色的长枪落在地上,薛集站在了厉宁身侧,守护着厉宁的安危。 防止大殿之内有人狗急跳墙。 厉宁的目光从下方的一众雪衣卫身上扫过。 “不用硬挺着了,我的手段你们都清楚。” “本侯既然敢将你们尽数传过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仍旧是无人开口。 厉宁冷笑了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 终于。 一个雪衣卫开口:“我等不明白侯爷的意思。” “我们是陛下派来保护侯爷安危的,怎么会做出背叛侯爷之事呢?” 厉宁挑了挑眉毛,这家伙直接拿皇帝来压自己? 可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北寒,是厉宁的封地! 在这里,厉宁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我有说你们背叛我吗?”厉宁的目光极为冰冷,盯着刚刚说话之人:“你叫什么?” “雪衣卫没有名字,如果非要一个名字,属下名为雪十三。” 雪衣卫共有四十九名。 如刚刚这雪十三所说,雪衣卫是没有真实姓名的,只有一个代号,这是当初秦耀阳规定的,于笙当初的代号就是雪二。 而现在雪二则是张非。 秦鸿重新给了厉宁四十二名雪衣卫,但是这些雪衣卫的是从第八名开始排的。 如今说话的就是雪十三。 厉宁的笑声更加冰冷:“很好,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你在教本侯做事?” 雪十三的声音依旧平淡:“属下不敢,但是侯爷,我们兄弟四十九人如此尽心尽力地保护侯爷和厉家全家的安危,这一路之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侯爷摆出这个阵仗难道不是对我等的羞辱吗?” 厉宁拍了拍手:“很好,陛下选出的雪衣卫之中还有一个有脑子,有嘴的,你很会说,但有一点你错了,不是你们四十九个,是你们四十二个。” 厉宁此话一长出。 张非首先迈步而出,另外六人也站了出来,原本的雪衣七卫早就是厉家的人了。 七人与那四十二人隔离开来,抬手从大殿的柱子后面摸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钢刀。 余下的四十二人顿时同时向着内侧靠近了几步。 “侯爷要做什么?今日是要我等死在这大殿之上吗?”说话的是另一个雪衣卫。 “那要看诸位的表现了。” 另一个雪衣卫道:“侯爷可别忘了,我们是陛下的人,如果侯爷今日杀了我们,来日如何与陛下交代呢?” 厉宁笑了:“如何交代?你们整日蒙着脸,又没有姓名,只有代号,我换了人谁知道呢?” “你……” 厉宁继续道:“再一个,你们真的以为陛下会因为你们的命和我翻脸吗?” 一边说着厉宁已经站起了身体:“你们觉得四十二条人命能抵得过我为陛下拿下的四十二座城吗?” “从你们带着任务离开昊京城的那一天起,你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好了,还看不明白?” 下方的四十二名雪衣卫已经有些动摇了。 他们虽然功夫高,但也不是傻子啊。 有的事情一开始想不明白,但是如果厉宁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是听不明白,那也太蠢了吧?而秦鸿怎么会将这么蠢的人送到厉宁身边呢? 所以此刻这四十二人心里都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厉宁嘴角上扬:“你们看到他们七个了吗?他们是老皇帝给我爷爷的雪衣七卫,可是你们真的觉得只是给了七个人那么简单吗?” “秦耀阳赏赐给我厉家的雪衣七卫根本就不是七个人,而是七个身份!” “雪衣卫,除皇宫大殿与皇帝寝宫之外,哪怕是太子的寝宫,公主的浴室,只要我爷爷奶奶在,他们都可以携带兵刃。” “这就是身份。” “所以这张面具之下是谁并不重要,是人都会死,但是雪衣卫的身份不会变,哪怕是战死了,只要这身雪白的盔甲还在,雪衣卫就永远没有减员。” “就这么简单。” “你们不会天真的相信现在的雪衣七卫就是最初的那七个人吧?你们觉得我爷爷想不明白吗?雪衣卫一来是皇帝给我爷爷奶奶的保障,二来也是皇帝安插在我厉家的眼睛。” 厉宁冷笑:“就比如现在在场的诸位一样,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秦鸿,我们的陛下,他是知道如今的雪衣七卫已经换了人的。” “那为什么还要派你们来呢?” “他就不怕我将你们这四十二个也换了?”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刚刚说话的雪十三也是低头沉思。 厉宁突然笑了:“他不拍,因为陛下知道,我一定会换了你们四十二个,也知道我知道你们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此言一出。 全场震惊。 厉宁却是笑得更加开心:“那为什么还要让你们跟着我来呢?因为哪怕你们只有一个人没有死,那你们的价值就还是存在的。” “雪衣四十二卫的价值多少完全取决于本侯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动手。” “陛下也明白,所以你们四十二个从出昊京城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陛下赐给了我四十二个特权,四十二个身份,这才是奖赏。” “而不是你们四十二个人,有一天当你们不再向着昊京城传消息,那陛下也就明白了,雪衣四十二卫都已经换了人了,但是他不会追究。” “因为这是他早就想到的结果,君臣之间,心照不宣。” “本侯没有第一时间换了你们,是在给陛下面子,而当有一天我将你们都换了,陛下也不会追究我,那是给我面子。” 厉宁轻叹:“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们没有面子,还不明白吗?” “雪十三?任何人都可以是雪十三。” 雪十三的手紧紧捏紧,原来他们并不是真的在直接为皇帝做事,而是附属品,是牺牲品,是皇帝和镇北侯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现在厉宁率先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 “那现在有没有人能告诉本侯,这两只传信鹰的主人是谁?” 第976章 被逼无奈?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大殿之中余下的四十二个雪衣卫面面相觑,心中都有着盘算。 厉宁却是道:“还不说?这是鹰,不是一般的鸟类,你们自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这侯府之内,这么多的传信鹰,如此频繁的传信,我们侯府之中的人会见不到鹰?” “所以这鹰一定是养在某个地方的。” “本侯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养鹰的是谁,放鹰的是谁。” 厉宁继续道:“这东西是个畜生,没有那么大的脑子,如果不是提前就驯养了很久,这畜生怎么会从两地来回传信呢?” “说——” 厉宁大吼一声。 嗡—— 一声声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大殿四周突然冲出了一排排弓箭手,现在只要厉宁一声令下,这四十二个雪衣卫就会命丧当场。 终于。 一个雪衣卫突然开口:“侯爷,我们若是说了,家中之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既如此。 “侯爷,杀了我吧。” 厉宁大惊。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厉宁起身,竟然一步步走下了高台,薛集赶紧跟上,厉宁不怕他怕啊,要是这个时候这四十二个人里面有一个突然犯浑。 厉宁不是交代在这里了? 尤其是这四十二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是顶尖的武者,虽然比不上柳聒蝉薛集,但至少都是和张非厉九差不多的武将。 暗中的太史涂吓得直接现身,手中的轩辕弓直接拉满。 这个时候,如果谁敢有一丝不对,太史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箭射过去。 “你们?” 雪八开口:“侯爷,我是雪八。” “侯爷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之间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从刚刚那个兄弟的话语中我判断,我们四十二个人应该都有着同样的经历。” “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不代表当初选中我们的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他们不仅仅知道我们的姓名,还知道我们家人的身份。” “背叛侯爷,只是我们自己死,背叛了陛下,我们的家人也要跟着死,所以如侯爷所言,我们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侯爷的手里。” “这是注定的好的结果,我不知道其他兄弟是否早就知道,但是我知道,可是我没得选,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厉宁惊诧。 “所以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是被逼无奈的?” 没有人开口。 厉宁皱眉。 雪九也道:“我们自然知道养鹰的人在何处,只是如果这个养鹰人死了,那就代表我们背叛了陛下。” “而陛下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他,那四十二个家庭就都会消散。” 大殿之中其他人都是惊在了原地。 厉宁也愣住了。 可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的,没有人可以拒绝皇帝的命令,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在背叛皇帝之后不付出代价。 除非这个人有能自己做皇帝的本事。 薛集突然开口:“可是这说不通啊,既然你们明知道这是身不由己的,那你们不向皇帝传信不就行了,这样的话陛下就会认为你们已经死了,这不就行了。” 一个雪衣卫看向了薛集:“薛将军,在侯爷没有将我们聚集到这座大殿之前,我们谁会主动来认罪吗?” “我们只会觉得侯爷没有发现,既然如此,为何不为陛下做事呢?” “我们只要还在向回传消息,我们的家人就会收到不小的好处,既然我们注定要客死他乡,这没得选,那为什么不在没有暴露之前,给家人多积攒一些家底呢?” “我们是顶梁柱,我们有一日真的永远埋在了北寒,家里人靠什么活着呢?” 薛集语塞。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场审问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厉宁俯身,从地上的传信鹰尸体上解下了纸条,上面的内容厉宁也是第一次看,正是厉宁准备组建神弓营,重骑兵的消息。 “我们陛下为了我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转过身。 厉宁一步步向着高台走去,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厉宁做出了一个决定,猛然回头看着大殿之中的四十二人。 “家中很多人吗?” 四十二个雪衣卫互相对视。 厉宁道:“不如这样,将他们接到北寒来如何?” 雪十一道:“不行的侯爷,会有人定期去家中送东西,每天都有人从家门前经过,他们根本就离不开自己的所在的村镇。” 跑不掉,躲不开? 厉宁眼神闪烁,陷入了思考之中,良久之后摆了摆手:“弓箭收起来吧。” 太史涂点头。 一众弓箭手收好了手中的弓箭。 厉宁长叹一声:“没想到你们也这般不容易,不如这样,我来想办法,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你们的家人永远安全,并让你们活着,本侯想要问一句。” “你们可愿意效忠本侯?” 下方的四十二个雪衣卫都是震惊不已。 厉宁却是道:“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也不怕你们跑了,现在回去,明天一早,愿意相信本侯,效忠本侯的人,便再次来到这座大殿之中,摘下你们的面具。” “如果不愿意效忠本侯,那你就脱下这一身盔甲,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等着本侯,待本侯见了你们的模样后,本侯会放你们离去。” “是回家,还是一辈子流浪,便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只要你们不回家,朝廷就不会发现你们已经不干了,那就会默认你们已经死了。” 随后厉宁看向赵芸。 “赵芸,开门!” “侯爷?”赵芸有些犹豫。 厉宁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叹息一声。 赵芸还是让开了身体,开了门。 厉宁挥手:“诸位,请吧,这一天一夜,我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我希望你们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四十二个雪衣卫犹豫了一下,陆续离去。 他们刚刚离开。 厉宁的眼神便变了:“叫沙胡来。” 薛集点头,转身而去。 赵芸大喊:“侯爷,真的就这么放过了他们?就算他们是被逼无奈的,但是他们毕竟传了那么多信,相当于之前一直在害侯爷你啊。” 厉宁笑着看向赵芸:“所以我才让薛集去找沙胡。” 第977章 厉宁:准备发兵! 入夜。 厉宁坐在书房之中,手中却是没有兵书,而是盯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地图,眉头紧了又舒。 “侯爷。” 柳仲梧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厉宁回过头:“先生快请,这大晚上的还要请先生来此,实在最近事情太多,睡不着觉,想请先生帮着分析一下。” 柳仲梧也来到了那张地图之前,摇着手中的折扇问:“侯爷想要动兵?” 厉宁嘴角上扬。 “还是先生了解我,我看上了一块地。” 柳仲梧却道:“不容易啊,侯爷主动去攻打其他地方?” 厉宁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没办法,我们陛下给我布置下了那么大的一个局,我总要去破局吧,总不能让秦鸿看轻了我。” “想要算计我,门都没有!” 柳仲梧捋着自己的胡子,看着地图问道:“侯爷是想要攻打……卢国?” 厉宁大笑:“哈哈哈哈,先生果然懂本侯,我就是看上了卢国,或者说我是看上了卢国的那片……” 柳仲梧接过话:“草场吗?” 厉宁点头。 “黄老的话没有错,我们现在有马,但是我们没有草场,没有马场,这战马越来越多,需要训练,需要奔跑,而北寒像样一点的平原都被我拿去种地了。” 说到这里厉宁不由得苦笑:“当时还觉得自己多聪明,现在想来,人家寒国人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荒着那些平原,就是给骑兵和战马准备的。” “现在地已经种了,后悔也晚了,我现在让那些农户将他们翻好种了一年的地让出来,他们还不起义啊?” 厉宁看着地图道:“其实这样也好,到什么时候,粮食也都是战略资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我们的武力再强大都是纸老虎。” “我们将粮食留在自己的封地之内,利用其他的地区去驯养战马,练兵,这样一来便两不耽误了。” “虽然这么做有一点无赖,但我也是无可奈何啊,谁让我们陛下非要逼我呢?” “卢国,就是那个地方。” 厉宁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寒国之北,是冰原,是荒人生活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我们给拿下了,寒国之南不用说了,是大周本国。” “寒国之东就是现在的凉国了,我们晚了一步,北燕,北凉,北辰,还有诸多小国,被辰露那个女人硬生生给整合在了一起。” “如今凉国已经小具规模,我的缓兵之计也只能拖住凉国几年,我断然,十年之内,我们与凉国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战争。” 柳仲梧点头。 厉宁继续道:“辰露是个极为有野心的女人,她嘴上说着只是想要守护北辰的血脉,但是实际上呢,她灭了多少小国啊?” “北辰这个国家虽然没了,可是现在凉国不还是北辰皇室说了算吗?” “所以她有野心,而且这个女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她会忍辱负重,她一定明白我和她要的所有好处都是在拖延凉国的发展。” “现在她答应我,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当凉国开始不断扩张,却无法在内部继续发展的时候,辰露会准备和本侯算账的。” 厉宁嘴上如此说,脸上却是带着笑。 “凉国的出现已经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东边的小国整合了,我们绝对不能让原本寒国西边的这些小国再整合,搞出另一个中型国家,那样以来我们就被夹在中间了。” 柳仲梧点头。 厉宁的手点在了卢国的位置:“寒国之南,没有很多强大的附属国,甚至比原本的北燕弱上许多。” “如果我们进攻卢国,一定可以拿下他们。” “卢国狭长,连通着原本的寒国和草原,我现在觉得当初寒国的兵和粮草运送到天马王庭,就是从卢国走的。” “只要我们拿下了卢国,将兵马延伸到北寒之南的地区,那南边原本的那些小国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唯有向大周称臣。” 柳仲梧点头道:“拿下卢国,我们与草原之间的通道也打通了一条,就不必再绕一圈经过封狼城了。” “没错!”厉宁道:“我可以告诉先生,白狼王庭是可以听从我调遣的。” 柳仲梧大惊。 他原本只以为白狼王庭和厉宁是结盟的关系,可是这调遣是什么意思啊? 柳仲梧自然不知道厉宁那金狼王的身份,但是柳仲梧心里面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当初从巨人岭过黑风关,刚刚进入荒漠,没等来马匪,就等来了大队的骑兵迎接。 然后白狼骑兵一路护送,又是送马,又是送吃的,一直护送他们进入了北寒,这才算完。 最主要的是厉宁手下常年有一万白狼骑兵。 战死之后,落叶归根,尸体回到白狼王庭,送尸体的时候,是九个骑兵,一具尸体,回来就变成十个骑兵了? 这合理吗? 现在厉宁这一句调遣,终于让柳仲梧醒悟过来,原来白狼王庭真的听厉宁的。 “如今白狼王庭已经将天马王庭原本的土地吞并,我们打通了卢国,直接就到了天马王庭原本的领地,那就相当于是我们直接和白狼王庭相邻了。” 柳仲梧点头。 厉宁继续道:“最主要的是,金鹰王庭这些年其实做了很多布置,他们其实也一直想要统一草原,所以当初金鹰王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卢国的国王。” “虽然不是王后,是个妃子,但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是和卢国结盟了。” “天赐良机!”柳仲梧也是眼中一亮,然后竟然笑出了声:“没想到啊!金鹰王庭当年留下的这个引子,现在竟然成就了侯爷。” 厉宁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初金鹰王庭和卢国联盟,为的就是有一天前后夹击灭掉天马,如此一来就可以携金鹰天马之兵和白狼决战。” “可是问题是天马王庭和寒国结盟了,而卢国是寒国的附属国,金鹰王庭的春秋大梦了成了笑话。” “但是现在我们却是可以利用一下。” 第978章 本侯,有仇必报! 柳仲梧也道:“我们攻打卢国,而卢国和金鹰王庭是结盟的关系,如此一来,就算金鹰王庭对卢国不管不顾,也会心中存疑。” “大周皇室一边想要和金鹰王庭联姻,却又让我们攻打了金鹰王庭的盟国。” “金鹰王分不清我们和陛下的关系,在他看来,北寒就代表了大周,侯爷你就代表了陛下。” 厉宁也点头。 说道:“如此一来,金鹰王怎么敢去昊京城谈联姻的事呢?” “他甚至也许会认为,是大周想要吞并整个草原,先从他这个弱的金鹰王庭下手,等金鹰王去了昊京城……” “就是一个有去无回!” 柳仲梧接着厉宁的话:“所以金鹰王就暂时不敢和大周皇室联姻?” 厉宁点头。 “但是他会不甘心,他会派人去昊京城求证,在求得最终结果之前,金鹰王不敢擅动,那我们就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差快速灭掉卢国,然后直奔金鹰王庭,与白狼王庭一起灭掉金鹰!” 厉宁道:“我们的关键在于要速战速决!” “在陛下的停战圣旨到之前,就和金鹰王庭打在一处!” “灭了金鹰,草原统一,陛下给我们布的局就算是被破了。” 柳仲梧大笑:“妙!妙啊!” “只是侯爷,我不明白,为何侯爷会知道金鹰王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卢国国王?” 厉宁笑了一声:“所以说是老天相助。” “昨日因,今日果,本侯当初种下的善因,今日结了果子,是羽然告诉我的。” 柳仲梧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羽然姑娘原本是天马王庭的公主,对于自己的邻国自然是关注比较多的。” 厉宁也道:“这一次这丫头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柳仲梧却是忽然再次皱眉:“可是这里面还有一点需要解决,我们师出无名啊,侯爷,我们该以什么理由进攻卢国呢?” 厉宁轻笑:“理由太多了,比如我们想要收复他们成为大周的附属国,但这条我不接受,一旦他们主动投降,那我们就不好攻占卢国了。” “但是本侯还有其他的理由,我刚刚回到寒都城的时候,在难民之中抓了几个奸细,闹事的人,其中就有卢国人,现在我们去找他们算账,不过分吧?” 柳仲梧闻言摇头大笑:“不过分。” “是他们想要破坏侯爷的领地在先,那就要付出代价。” 厉宁点头:“其实先生,我们攻打卢国,不需要理由的,大鱼吃小鱼,就这么简单,寒国被我们灭了,那原本归附于寒国的小国就该归附于大周。” “结果现在这些小国,不主动,不纳贡,那我们自然要出手帮着我们陛下排忧解难。” 柳仲梧跟着大笑。 厉宁又道:“我会在出兵的同一时间给卢国国王送信,要么直接开城门投降,要么我直接打进去!” “侯爷,这算不算侵略啊?”柳仲梧忽然问道。 “侵略?”厉宁冷哼一声:“先生此言差矣,在我们还没有到北寒的时候,他们已经派了士兵装成是土匪开始劫掠我们的百姓了。” “等本侯的人到了北寒之后,他们还想挑起事端,制造我们内部的矛盾,要侵略也是他们先开始的!” “本侯有仇必报!” “他抢我百姓,我就灭他一国,秋后已至,也该算账了!” 厉宁满眼杀意。 柳仲梧点头:“可是侯爷,陛下那里?” 厉宁道:“陛下当初封我封地的时候说了,寒山城以北,一直到大周北疆边境,都是我的封地。” “巧了,卢国的位置来看,就在寒山城北,那这打下来的土地自然也是我的。” “等我生米煮成熟饭了,陛下能如何呢?派兵和我开战?” 柳仲梧摇头轻笑。 就在这个时候。 柳聒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尊,抓到一只活的传信鹰。” “带进来。” 柳聒蝉手中抓着一只传信鹰走了进来:“我一直和沙胡派来的姑娘盯着那些雪衣卫,发现其中一个雪衣卫果然趁着夜色去了一个城中的妓院。” 厉宁挑了挑眉毛:“解馋去的?” “不是,是传信的,没过多久,就有一只传信鹰飞了出去,被我抓住了。” 厉宁惊呼:“被你抓住了?你怎么抓啊?” 如果死的鹰厉宁还相信,但是这是活的鹰啊! 柳聒蝉不是神仙,不会飞,他怎么抓住的? 柳聒蝉咳嗽了一声:“行吧,我说实话,是沙胡派去的姑娘抓住的,荒人有自己独有的捕鸟武器,而且那个姑娘飞镖很准。” 柳仲梧疑惑:“姑娘?” 厉宁点头:“是荒人之中的特殊兵种,那些人身材瘦小,更擅长刺杀和藏匿。” 柳仲梧惊呼:“那些瘦小的荒人男子?她们是女的?” 厉宁点头:“别小看那些姑娘,当初比武的时候哲伦就说过,如果是一对一搏杀,厉九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也是我让沙胡派人过去的原因,他派了所有的这些荒人女子战士,去盯着那四十二个雪衣卫。” 柳仲梧惊呼:“荒人果然全民皆兵啊。” 厉宁拿起了那传信鹰脚上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镇北侯欲灭雪衣卫。 厉宁随手扔掉了纸条,然后走到了桌案后方,亲手写了一张纸条:本侯不管你是何人,休想监视我北寒之地! 柳聒蝉看着厉宁写的内容:“师尊,你明知道那是陛下啊,为什么要这么写?” 柳仲梧却是道:“要不然说你练武将脑子……” “嗯?”柳聒蝉脸上杀意浮现,自己弟弟又如何?反正他一直看不上柳仲梧。 柳仲梧赶紧道:“侯爷这是给陛下一个台阶下,在告诉陛下自己发现了他留在寒都城的眼线之后,也是在救那些雪衣卫家人的命。” “不点名身份,就是在告诉陛下,侯爷是先发现了这个放鹰的人,而不是通过任何一个雪衣卫发现的。” “因为如果是通过雪衣卫发现的,那一定就知道是陛下了。” 柳聒蝉问:“这就行了?” 厉宁却是点头:“这就行了,秦鸿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不用明说的。” “这张纸条只是在告诉他,我要动手换雪衣卫了,仅此而已。” 忽然厉宁眼神一变,看着柳聒蝉:“你说那放鹰的人在什么地方?” “妓院啊。” 厉宁闻言轻笑了一声:“难怪。” 第979章 四十二,余七 “难怪高家那么疯狂,竟然敢聚众闹事,想要杀进我侯府之中,原来他们觉得自己搭上了昊京城的关系了?” 厉宁声音冰冷。 柳聒蝉不解:“何出此言啊?” 厉宁看向柳聒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整个寒都城所有的妓院青楼,都是高家的产业!” “这么多鹰养在妓院之中,高家人会不知道?开妓院是假,掩盖那些鹰是真的。” 厉宁眼神怪异。 突然笑了:“他娘的,老子也真是佩服他们,这掩盖鹰叫的办法真的绝啊!这他娘的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呢?” 鹰,不是厉宁那个世界的鸽子。 鸽子也叫,但是声音没有那么大啊,鹰就不一样了,叫声太响了,而且每次起飞降落总要嚎上两嗓子。 这么多传信鹰聚在一起,叫声得多大啊?什么声音能盖得住呢? 厉宁咬牙:“天才啊,鸡窝里面养老鹰……” 这一次柳仲梧和柳聒蝉终于听明白了。 柳仲梧咳嗽了两声,然后转移话题道:“可是侯爷,高家如果是和陛下有关系,这……难道是陛下让高家攻击侯府的?” “他们不知道侯爷和陛下的关系吗?就算不顾及侯爷,还有长公主殿下呢!” 厉宁却是道:“要么他们攀上的是秦鸿下边的人,要么他们就是狂妄到觉得秦鸿会保住他们。” “秦鸿为什么保他们啊?和那四十二个雪衣卫一样,棋子罢了,我们这位陛下,很多阴谋都摆在明面上。” “我没证据,就不能放在他头上,再说了,我有证据,也不能问他啊。” “心照不宣,互相装傻。” 柳聒蝉听得脑仁疼。 厉宁却是问:“有几个雪衣卫逃走的?” “很多,有大概二十多个,准备秘密逃出寒都城。” 厉宁叹息一声:“二十多个?唉……怎么就想不开呢?” 柳仲梧道:“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侯爷的手段,觉得侯爷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才选择连夜逃走。” “那也未必逃得了啊?” “杀了吧。” 柳聒蝉点头:“是。”随后转身出了书房。 厉宁和那些雪衣卫说过了。 如果他们愿意效忠厉宁,那厉宁会想办法,如果他们不愿意效忠,那厉宁也可以给他们自由。 但是有一个前提,厉宁要见到他们的模样。 想要自由。 厉宁可以给他们,但是这张脸以后不能再出现在北寒之地。 现在他们没有暴露自己的面容,便先一步逃走,以后再换个身份潜回来,然后进入军队之中? 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但凡今夜选择逃走的,自然都是做过亏心事,怕厉宁追责的。 不想效忠,还想留下后路,那就只有送他们上路了。 毕竟也是他们先背叛厉宁的。 厉宁抱着那只传信鹰,来到了书房门口,随后直接将那只鹰放飞了出去。 “回昊京城吧,将消息带过去,告诉秦鸿,我要换一批人!他给的雪衣卫我还给他了。” 厉宁嘴角带着笑。 大手一挥。 “来人啊!” 暗处突然冲出了几道身影,这几个人是厉家的暗卫,并不是后来厉宁培养的。 “带人去守着那个妓院,天亮之前烧了那里,本侯希望那把火能够比太阳还早一步照亮这个世界。” “是!” 几个暗卫准备离去。 “等一下,所有在天亮之前进去的人都记下他们的容貌。” “是!” …… 黎明时分。 天光未亮,寒都城之中却是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果然,这道光芒比太阳光来得要早了一些,将整个寒都城都照亮了。 不仅仅是火光。 那大火之中还不断飞出一只只火鹰,鹰击长空,带着绚烂的火焰。 这一夜,寒都城中所有从昊京城来的传信鹰都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天亮之后。 厉宁早早就等在了侯府大殿之中。 终于。 厉九走了进来:“侯爷,人来了。” 大门打开。 一共十二名雪衣卫来到了厉宁的面前。 “侯爷,我等想过了,愿意追随在侯爷左右!” 厉宁点了点头:“摘面具!” 下一刻。 十二人同时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带人进来。” 随着厉宁一声令下,两个身材纤细的荒人女子走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蒙着脸的厉家暗卫。 “看好了,莫要冤枉了一个好人。”厉宁说道。 那十二个雪衣卫顿时有些不明所以,就在这个时候,两个荒人女子和一个厉家暗卫的手已经不断点出。 五个雪衣卫被点了出来。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一个雪衣卫问。 厉宁冷笑了一声:“不瞒你们说,他们昨夜在那放鹰人的妓院之中蹲了一夜,昨天夜里有谁进入了那间妓院,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场十二个雪衣卫同时大惊。 随后之前被指出的五个雪衣卫同时从腰间摸出了一柄短刀,直接向着大殿之外冲去。 咻咻咻—— 五根羽箭快准狠地射了出来,下一刻,那五个雪衣卫已经血溅当场。 余下的七人大惊。 厉宁起身:“一边想要留在本侯身边,一边却是继续向着昊京城传信,想要当两面人啊?哪有那么容易的?” 而这个时候,大殿后方,太史涂手持轩辕弓走了出来,刚刚那五箭其实都是他射出来的。 厉宁又将目光落在了余下的七人身上。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本侯的人了,我给你们机会,我不管你们是真的想要效忠我,还是说也准备做两面人,潜伏在本侯身边。” “我都相信你们。” “但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有一天背叛我,那不好意思,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们七个将会面临同样的命运。” 七人点头。 厉宁道:“你们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那妓院被烧了,但是昊京城那里应该不会怀疑是你们告密的。” “你们的家人暂时是安全的,将家人信息写出来,我会安排人将你们的家人秘密接走。” 好在只有七人,不是很多。 七人赶紧写出了家中地址,和家中剩余的亲人。 “这么说,还有六个人,是不愿意效忠本侯的了?” 第980章 金牛:末将原为先锋! 秦鸿分给厉宁的雪衣卫共有四十二人。 其中昨夜逃走的共有二十四人。 余下的还有十八人。 刚刚射杀了五个,此刻还余下七人效忠于厉宁。 那也就是剩下的还有六人了。 厉宁点头。 然后在雪衣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的住处。 雪衣卫房间之中。 六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此刻每人都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本来的真容。 而在面前的桌子上此刻还摆着六套雪衣卫的盔甲兵器。 “侯爷。” 六人见到厉宁来此,立刻起身。 厉宁点了点头:“昨夜逃走了二十四人,你们可知道他们的下场?” 一人道:“侯爷,我们清楚,多半是逃不走的。” 厉宁点头:“没错,他们死了。” 余下的雪衣卫都是神色一震。 “首先,你们是带着目的来的,我不管你们有向昊京城传过什么消息,有用也好,没用也罢,但总归是在算计本侯,这一点你们认吗?” 几人点头。 厉宁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本侯对于敌人向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念及你们也是身不由己,而且本侯也是爱才之人,这才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我说的很清楚了吧?” “效忠本侯便给你们机会,不效忠想走,我也给你们机会,毕竟你们也为北寒做过事。” “但前提是你们走之前要让本侯看到你们的真容。” 厉宁继续道:“连这么一点事都做不到,那就是不想和本侯好好谈了。” “既如此,那就是敌人,所以本侯杀了他们。” 目光转向了那六个人,厉宁道:“不过你们倒是让本侯很满意,至少是有诚意的。” “但这辈子想要回家估计很难了,否则会害了你们的家人,这一点你们想清楚。” 六人点头。 厉宁看向了柳仲梧:“先生,画师找到了吗?” “已经在侯着了。” 厉宁点头:“留下他们的画像,给一些盘缠,放他们离开北寒。” 六人同时躬身行礼:“多谢侯爷!” 厉宁摆手:“谢就不必了,但是希望这辈子再也别见了。” “否则本侯不保证会不会后悔。” 两天之后。 侯府大殿。 众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包括金牛今日也在。 “本侯已经决定,亲自带兵攻打卢国!” 全场将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厉宁第一次主动出击,还是攻打寒国,直接就灭了一国。 第二次主动出击直接灭了东山武林,顺便逼得东魏南陈不敢动兵。 如今第三次主动进攻,竟然也是灭国之战! 战必胜!攻必取!这就是厉宁! “诸位,此战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秋收将至,本侯本不想发动大规模战争。” “但是若无此战,我等之前所有努力将会化为泡影,非是本侯危言耸听,拿不下卢国,北寒甚至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众人大惊! 厉宁继续道:“我们未入北寒之前,卢国曾派人假扮土匪,劫掠我北寒大地,害我北寒百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 “他们抢走的钱乃是本侯发给那些可怜人的阵亡抚恤金,他们抢走的女人,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的手中宝,心头肉!” “此仇不报,我们怎能安心?” 下方一众将士也是脸色铁青。 厉宁起身:“之前北寒之地百废待兴,百姓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所以本侯并没有急着进攻卢国,但是现在马上就要秋收了,昨日我已经让归雁盘算过了。” “我们剩余的粮食足够坚持到秋收,既如此,我们还担忧什么?” 厉宁大手一挥:“现在,正是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他抢我一城,我便灭他一国!” “这一次若是不将这个带头闹事的卢国给打疼了,外人还以为我们北寒好欺负呢!还以为诸位都是软柿子呢!” 赵芸听到这里已经在下面磨牙了:“他娘的,老子这一次去就要用锤子砸烂了那卢国国王的龙床!” 这里面最激动就是金牛了。 马上就要打仗了,而这个时候,厉宁将他召回来参加这场战前大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让他回来带兵了吗? 终于不用再去打铁了。 金牛跟着风里醉的时间长了,人也变得圆滑了不少,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于是赶紧开口喊道:“侯爷,此战末将愿意带兵做先锋,攻下卢国的首城!” 厉宁眼底带着笑。 另一边的赵芸却是已经开口:“你当什么先锋,先锋肯定是我啊,老牛,你就留下给大家准备好兵器,算你一功。” “你……”金牛咬牙:“过去我一直是先锋!” “所以你过去冲得太猛了,现在应该向着后面靠一靠,你就留下守着大后方,给我们摇旗呐喊,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个屁!”金牛喊道:“赵芸,你当真要和我抢这个先锋?” 赵芸:“你都多久没打仗了?” “侯爷——”金牛心里苦啊,眼巴巴地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道:“你留下,兵器坊还没有真的走上正轨,得有个人留下照看。” “啊?”金牛叹息一声:“侯爷,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战要是不打,以后哪还有机会上战场啊?” 众人沉默。 厉宁的厉家军越来越强大,拿下了卢国,北边几乎都在厉宁的掌控之中了。 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挑衅厉宁呢? 如金牛所说,以后可能真的就没有仗可以打了,再打难道和皇帝打吗? 厉宁却是道:“糊涂,没有仗打,我组建重骑兵做什么?我组建神弓营做什么?” 金牛不语。 “金牛,此战你便留下,我知道你想要上战场,但还不是时候,等你真的管好了兵器坊,再上战场也不迟。” 金牛还想说什么,柳仲梧却是咳嗽了一声。 金牛看向了柳仲梧,立刻闭上了嘴。 其他人却是看着金牛大笑。 “你们也莫要嘲笑金牛了,难道你们不想从金牛那里领取新的兵器盔甲了?”厉宁嘴角上扬。 众人先是一愣。 随后都是满眼火热地看着金牛,除了赵芸。 第981章 不仅要胜,还要大胜! 谈及此处。 金牛脸上刚刚的失望之色一扫而光,渐渐挺直了胸膛:“唉呀,侯爷,您这是难为我啊,手下这么多兵,这么多兄弟,好的兵器盔甲,就那么一点,我给谁不给谁,都是过错啊。” 厉宁没好气地道:“你这是为难吗?我看你挺享受的。” 郑镖第一个冲了过去:“老牛,你我可是认识最早的。” “拉关系没用,你怎么不说你刚刚是笑得最大声的呢?”金牛梗着脖子。 郑镖语塞。 然后金牛故意将目光落在了赵芸的身上:“赵芸,你倒是不急哈?” 赵芸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急什么?我不需要新的盔甲,我也懒得穿,再一个,我有手中的锤子就够了。” “莫说是锤子,我就是拿两块石头,我一样能轰破卢国的大门!” 金牛咳嗽了一声:“是吗?” “那你不想要两个新锤子?” 一瞬间。 赵芸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你胡说什么呢?你有那个本事,你知道我这锤子多重吗?” 金牛却是笑了:“我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不代表我们整个兵器坊都没有人有这个本事,你可以不信,下午的时候我会带着其余兄弟们去挑选兵器。” “等所有兄弟都换了上好的兵刃,赵大将军尽管拎着你那对生锈的破锤子上战场好了,只是你若是做先锋,连个像样的兵器和盔甲都没有,恐怕会被卢国人笑话啊。” “你……”赵芸咬牙:“你激我是不是?” 金牛却是不再理会赵芸,而是对着厉宁拱手问道:“侯爷,您之前特意交代打造的那对巨锤叫什么来着?” 巨锤? 赵芸眼神都变了,看了看金牛,又看了看厉宁。 眼中带着询问的目光。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什么巨锤啊?” “就是侯爷您让楚先生打造的那对通体金红,重如磨盘一般的巨锤啊!” 厉宁白了金牛一眼:“吹什么牛?哪有战锤和磨盘一般重?人能挥舞起来吗?不过你说的那对战锤,本侯倒是想了起来。” “本侯给那对战锤起了一个名字,叫做……” “擂鼓瓮金锤!” “真有?”赵芸眼睛都亮了起来,忍不住上前了几步。 厉宁却是道:“忘记了,后面这些事都是金牛在负责。” 金牛咳嗽了几声。 赵芸看了看金牛,咽了一口唾沫,良久之后咬牙道:“什么金锤啊,有铁锤有用吗?战场之上,还是铁锤更硬,金锤子我都心疼。” 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 金牛轻哼一声:“好,你别后悔,那擂鼓瓮金锤我可就给厉九了。” “我不要。”厉九摇头。 金牛:“你特么……给脸不要……” “嗯?”厉九瞪眼睛。 “算了,不和你计较,你是关系户。”金牛昂首挺胸:“侯爷,要是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准备了,兄弟们既然要上战场,我自然得给兄弟们上一些稀罕物!” 厉宁摆手:“去吧。” 金牛又瞪了一眼赵芸,这才离去:“兄弟们,不见不散!” 待金牛走后。 厉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其余将领的身上:“诸位,都严肃一些,我刚刚没有和大家开玩笑,此战对于我们北寒来说尤为重要!” “本侯要求不仅仅要胜,还要大胜,扬我北寒之威,让西边其余的那些小国提及我厉家军之名,胆寒心颤!” “所以这一次被本侯选中的将士,本侯会优先将兵器坊第一批打造好的兵刃给他们用!” 众人都是激动不已。 随后厉宁看向了余下众将士:“郑镖听令!” “末将在!” “你留下守着寒都城。” “啊?”郑镖人都傻了:“侯爷,我可是好久没有打过顺风仗了。” 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的,郑镖上一次打仗还是和北燕之间,那个时候的北燕兵锋正盛,而且郑镖手下没有那么多的兵,北燕又是突然来袭。 所以郑镖一路溃败,直接被困在了上寒城。 那一战。 郑镖与沙胡对战,差一点让沙胡要了命。 厉宁却是道:“我知道,但是家中的硝石矿离不开人,我走之后,这里还要靠着你来主持,守家可比攻城略地要重要得多了。” “我将全家老小都托付给了你和金牛,你可要给我守好了啊。” 郑镖神色一振。 厉宁既然都如此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侯爷放心,只要我郑镖还有一条命在,上次的事绝对不会重演!否则我便吊死在侯府门前!” “也不用这样!”厉宁后背出了一层汗。 咳嗽了一声,厉宁又道:“此战,赵芸为先锋官,我命你带领一万白狼骑兵,冲至卢国边境西郡城下,大军驻守,围而不攻。” “不攻?” 厉宁点头:“你是先锋,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开始这场战争。” “侯爷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厉宁看向了柳仲梧,柳仲梧道:“赵将军尽管执行就是了,这是一盘大棋,我们虽然攻打的是卢国,但是最终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卢国。” “按照道理来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是现在对于我们北寒来说,时间就是一切,马上就要秋收了,将士们还要回来收地呢。” 众人大笑。 厉宁和柳仲梧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真正着急的并不是回来收地,而是告诉卢国,我们大周要打你们了。 让卢国的国王尽快将这件事告诉金鹰王庭,进而阻止金鹰王庭和大周的联姻。 厉宁道:“这一战,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进行宣战,这很重要,我们要让卢国明白,要让周围其他的小国明白,我们师出有名。” “不是侵略,而是报仇。” “否则真的将周边小国吓得和卢国联合对付我们,我们会多很多麻烦。” “同时这一战,我们还要赢得惊天动地!所以我们自然会带着大量的攻城车去,攻城车的速度慢,粮食运送也需要时间。” “而在这之前,就需要你带着大军先去开战,骂阵,给后面的攻城车准备时间,也提前让卢国紧张起来。” “免得他们有时间和周边的小国结盟。” 赵芸皱眉:“我不明白侯爷的意思,总之服从命令就是了。” 厉宁大笑:“好!” “还有,本侯要提醒一句,一定记得带白狼骑兵,而不是我们自己的骑兵。” 第982章 镇北将军到?两位? “白狼骑兵?” 厉宁点头:“唯有如此,才会让卢国国王更加慌张。” 随后厉宁又看向了太史涂:“太史涂,霓羽,我命你二人带着一万骑兵立刻从封狼城进入白狼王庭的领地。” “速度一定要快,带着轻骑兵,与白狼王庭的军队汇合之后,就守在卢国和草原的交界之处,防止金鹰王庭对卢国进行支援!” “一定要穿着我们大周的盔甲!记住,声势要大!” “是!”太史涂和霓羽领命。 厉宁又看向了薛集和沙胡:“薛集,沙胡,你们跟随我左右,待攻城车一到,立刻对卢国发动总攻!” “是!”薛集自然要留在厉宁身边保护厉宁的安危。 至于厉九,不用说了,他可是要一直跟在厉宁左右的。 厉宁不断安排。 余下所有的武将都被安排好了。 还剩下了一个老将程鑫。 “侯爷,我呢?” 厉宁笑道:“老将军,你可是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此任务可是比上战场打仗要困难得多了。” 程鑫愣住了。 厉宁却是看向了柳仲梧:“先生,你也有一个任务,卢国周围最强大的一个小国,便是越国,我要先生出使越国,一定不能让越国掺和到我们与卢国的战争之中。” 越国? 柳仲梧微微皱眉:“我去倒是可以,可是越国不是寒山城以南的附属国吗?” 那意思越国已经在厉宁的封地之外了。 厉宁能攻打卢国,是因为卢国就在寒山城以北,但是越国不同,厉宁如果敢染指越国,那就不是越国,是越轨了。 厉宁却是笑道:“我们只是去劝说他们不要进攻,更是劝说越国的国王臣服于我大周的。” “又不是我想要越国。” “先生,我是大周的臣子吧?那我是不是该为我们的陛下分忧呢?既然如此,我代替大周去劝越国归附,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柳仲梧捋着自己的胡子,眼中一亮:“侯爷,妙!”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侯爷,是否需要在你大举攻城的时候,我带着越国的国王去观礼呢?” 观礼? 这话也就柳仲梧敢说。 厉宁却是道:“知我者先生也!” 柳仲梧轻轻笑了两声:“那这么说,程鑫老将军的任务就是护送我了?” 厉宁点头。 程鑫却是问道:“不打仗吗?” 厉宁摇头:“不打仗,老将军原本是北燕的名将,您去劝说,意义更大,可信度也更高,越国的国王应该会更相信老将军一些。” 程鑫点头:“一切听从侯爷的命令。” 于笙忽然问道:“侯爷,都安排完了,就连柳先生都已经被安排了任务,那我呢?” 于笙在厉宁所有的将军之中可是一直都排在前列的。 但是这一次厉宁却是没有安排于笙。 “于将军,你也有一个任务,带兵去寒山城,随时准备接应柳先生和程老将军。” 于笙一愣。 寒山城,那就是厉宁封地的南边境。 寒山城以北都是厉宁的封地,也包括这座寒山城。 之前厉宁没有在寒山城布置下重兵防守,因为没有必要,寒山城南边是大周的领地,厉宁防着谁去? 同时厉宁也还指望着从寒山城以南向着自己的领地里面涌入人口呢,所以厉宁自然不会在寒山城重防。 但是现在不同了,厉宁做好了进攻卢国的准备,昊京城那边一旦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立刻派兵阻止厉宁。 放在几个月前,厉宁是不担心的,因为最近的军队是镇北军,他们怎么会难为厉宁呢?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 厉宁收到了一封从昊京城来的传信。 也是通过飞鹰传信,所以只有一张纸条,这只传信鹰是白山岳养的,而纸条上的内容,也是厉宁极为关心的。 镇北将军已封,将会从昊京城出发。 秦鸿终于选了镇北将军,而且和厉宁想的一模一样,这个人不是镇北军中的将军,而是从昊京城直接来的。 白山岳在纸条中还提了一句,此人姓孙。 孙? 昊京城姓孙的有几个? 孙慈! 秦鸿未来的老丈人,就是姓孙! 这个镇北将军很明显是敌非友,而在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白山岳还透露了另外一个消息,这一次的镇北将军是两个人。 互相钳制,互相监督。 一年之后,择一人为镇北将军,但是另外一个人是谁,白山岳却是没有提。 现在镇北将军要到了,那厉宁就不得不防了,万一这个人横插一脚,出来闹事,阻止自己向着卢国开战,如何是好? “或者扣下了柳仲梧和程鑫,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厉宁才留下了于笙。 “你带着雪衣四十九卫守在寒山城!” 于笙也想明白了过来,这雪衣卫再怎么说也是皇帝封的,而且张非还在其中,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厉宁的雪衣四十九卫,其实现在只剩下了雪衣十四卫,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那身盔甲还在,雪衣卫永远都有四十九个。 “诸位,可以回去准备了!” “是!” …… 书房之中。 柳仲梧问道:“侯爷,你是想要在那新镇北将军的管辖之地内埋下一颗钉子?” 厉宁点头。 “所以我说,先生懂我,这越国的确是在寒山城以南,但是我也没想过要吞并越国,让他们效忠大周就好了。” “越国与卢国相邻,而且很近,一旦我们打下了卢国,那就相当于是我们和越国相邻了。” “先生可以想一下,当越国见识了我们的实力之后,他难道会不知道以后听谁的吗?” 柳仲梧捋着胡子:“没错,虽然他效忠的是大周,而不是北寒,但是昊京城天高皇帝远,我们北寒却在他们身边。” “无论是捧他们,还是灭他们,我们显然对他们的影响更大。” 厉宁点头:“让越国表面上臣服大周,心里面畏惧我们,如此一来,以后我们想要通过越国做什么事就方便多了。” “两地之间往来起来也更方便。” 柳仲梧点头:“侯爷高瞻远瞩。” 第983章 厉家之刀! “赵芸——” 锵—— 金牛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宽背大砍刀,直奔赵芸冲了上去:“你给老子放下!” 当—— 兵器坊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厉宁此刻也在兵器坊之内。 因为他答应了要带着众将士来选择兵器。 院子正中,金牛连续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住了身形,刀柄直接拄在了地面之上,握着刀柄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特么还讲不讲理?老子要向侯爷告你,说你擅闯兵器坊,伤人夺兵!” 而此刻的赵芸却仿佛没有听到金牛的话一般,看着自己手中的双锤满眼放光,那眼神比见到了一个俊俏的小媳妇儿还火热。 “这……这就是擂鼓瓮金锤?好锤啊!我赵芸得此锤,天下英雄皆插标卖首耳!哈哈哈哈——” 赵芸举着那对泛着金红色光泽的擂鼓瓮金锤,仰天大笑:“有了这对战锤,便是这天老子也敢砸它一片窟窿!” 原本还在原地轻笑的厉宁听到这句话赶紧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了赵芸的屁股上:“你真他娘的胆子大啊!” 赵芸一脸懵逼,满脸委屈地看着厉宁。 另一边的金牛却是道:“没错!竟然敢来抢兵器,你不是有骨气吗?你不是胆子大吗?现在怎么不敢和侯爷瞪眼睛了呢?” 赵芸赶紧对着厉宁道:“侯爷,您看这战锤您既然已经打造了出来,我不用,太可惜了,放眼天下,谁能用啊?” 厉宁却是又踹了赵芸一脚:“老子告诉你,老子今天踹你不是因为你来抢这对锤子,而是因为你不敬天!” “啊?”赵芸不解,在他看来厉宁才是那个最不敬天的人吧?天上掉下来的寒羊王都被厉宁当成是妖怪了。 厉宁却是道:“老子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举锤骂天,你就给我去煤矿里面拉煤车,这辈子不用上战场了!” 赵芸赶紧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这锤子可是有典故的,厉宁担心赵芸被老天爷收走。 “下去美吧。”厉宁白了赵芸一眼。 “好嘞侯爷!”赵芸大喜,厉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擂鼓瓮金锤是他找芸的了! “侯爷——”金牛扯着嗓子喊:“就这么算了吗?我不服?” “你不服什么?从今天开始,赵芸三个月的俸禄都是你的了。” 金牛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那行。” 赵芸却是根本就不管不顾了,抱着那对锤子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媳妇儿一样,甚至还用袖子擦锤子上的灰尘。 “这段时间,你在那老牛这里蒙尘了……” 金牛:“……” 厉宁却是看向了其他所有的武将,包括留守的郑镖也在内。 “本侯对于自己人,向来不会吝啬,今日除了赵芸之外,我给每人都送了一柄刀!” 所有人都是眼中一亮。 “随我来!” 众人进入了神机堂的小院之内,这座小院,没有厉宁的命令,除了风里醉和楚断魂之外,谁也不准进来。 但是有一个例外,不是金牛,而是柳聒蝉。 因为柳聒蝉要第一时间冲进来保护他们的安危。 所有将领站定。 厉宁对着房间之内喊道:“刀来——” 然后他就那么伸出了手,满脸神圣,所有人都被厉宁感染,等着厉宁拿出他口中那神秘的宝刀。 而就在这个时候。 风里醉蓬头垢面地走了出来:“什么刀?哪一把?” 厉宁嘴角抽搐,强行忍住自己的情绪:“大千世界,群雄争霸!我厉宁唯有一刀,可搬山……” “说特么什么呢?”风里醉终于忍不住了。 “刀!我说给我刀,我让你打的刀!”厉宁脸都绿了,想装一把这么难吗? 风里醉推着车走了出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车上竟然蒙着红布。 “诸位,看好了,此刀过去从未出现过,想我风里醉锻造兵器这么多年,连八日剑那种天下少有神兵利器都锻造出来过。” “却不曾想,有一天会为了一柄刀而如痴如醉。” 风里醉越是这么说,那些将领的心里面就越是躁动不安。 “风先生,快说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刀?” 风里醉却是摆手:“别急啊,好饭还怕晚吗?” “等你们见识到这柄刀就知道了,此刀绝对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你们真的该庆幸,厉宁是你们的侯爷,而不是你们的敌人。” 众将士看向了厉宁。 还是于笙脑子灵活,第一个道:“难不成这刀是我们侯爷设计的?” 风里醉点头。 厉九却是道:“不能吧?我们少爷连刀都握不住,战场都没上过,怎么可能会设计刀呢?” 厉宁笑而不语。 风里醉却是道:“轩辕弓是不是你们少爷设计的?厉风弹是不是你们少爷设计的?我告诉你老九,就是因为你们少爷没上过战场却是能设计兵刃,我才说你们少爷是天才!” “看刀!”说着话风里醉直接掀开了车上的蒙布,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被那车上的几柄长刀所吸引。 厉宁上前。 拿起了一柄刀,随后抽刀而出。 锵—— 阳光正照在刀身之上,泛着冷冽的光芒,但同时那刀身上竟然有这一道道如同是浮云一般的花纹在闪烁。 神圣中竟然透着妖冶! 但同时,杀气十足! “这刀……”薛集也是一脸惊诧。 这刀过去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 不似他们过去印象中的刀,此刀,刀身笔直,没有弧度,刀尖方正而锐利,刀背厚实,但是刀刃却是极薄。 刀刃之上开着一道极长的血槽,让人望而生畏。 整柄刀都透着肃杀之气! 厉宁将刀横在了面前,手指从刀身之上划过,那漂亮的纹路即便是厉宁也是陶醉其中,这就是百炼钢! 当初为了锻造出这百炼钢,厉宁可是差一点累死几个如同熊一般的铁匠。 “侯爷,这是什么刀?”终于,薛集忍不住问道。 厉宁眼中绽放神采:“此刀名为……” 一瞬间,厉宁竟然有些恍惚,此刀乃是他前世所见,唐横刀! 第984章 来日盛世! 厉宁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此刀没有什么花哨的名字,我本想将此刀命名为盛世之刃!” 全体将军嘴唇颤抖。 盛世之刃? 这名字听起来挺有深意,但是战场之上喊出来太没气势了吧,容易让对手嘲笑自己啊? 看好了!这是老子的盛世之刃? 难道是为了迷惑对手,然后一击必杀? 好在厉宁接着说:“但是后来本侯觉得这名字没有代表性,本侯的确想要诸位将军靠着手中的刀开创一片盛世,可是开创盛世的真的是手中的刀吗?” 众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厉宁高举手中的唐横刀:“是人!” “是我北寒的军民,是厉家军!” 厉宁眼神坚毅,看着阳光下那泛着花纹的刀身道:“故而本侯最后决定,此刀就叫做厉家刀!” “不是因为有刀,才有盛世,而是因为有了厉家军,才给了这柄刀参与了创造盛世的机会,厉家军所过之地,便是来日盛世!” “好——”最后方的赵芸第一个喊了出来。 众将士也是点头。 在一众将军之中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厉浩。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回忆,厉浩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至少不再排斥厉宁了,所以这一次兵发卢国,厉宁决定带着自己的这位小叔叔一起,让厉浩在战场上回忆过去与几个兄长并肩而战的岁月。 厉浩听着厉宁的话,眼中竟然隐隐有泪花闪烁。 厉家军? 有厉家军的地方就是来日盛世! 这是何等愿景。 这种人,这种军队,怎么可能在当初做出了灭绝厉浩全家之事呢?怎么可能是恶人呢? “薛集,接刀!” 薛集满脸激动,一步上前。 厉宁从那推车之上拿过了一柄厉家刀递给了薛集,刀柄之上还刻着薛集的名字。 “此刀以后就是你的了!” “谢侯爷!” “于笙接刀!” “……” “太史涂接刀!” 终于,此刻还剩下最后一柄刀,厉宁看向了厉浩:“七叔,这刀你接还是不接?” 厉浩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厉宁的眼睛:“接了刀代表什么?” “代表你以后便是我厉家军的一员。” 厉浩眼神闪烁,随后一步迈出来到了厉宁身前,单手握住了刀身,然后从厉宁手中接过了厉家刀。 “我想试试!” 厉宁也是满脸激动:“好!” 而这个时候赵芸却是再次冲了上来:“侯爷,没有我的吗?总要给我配一柄刀吧?” 金牛忍不住了:“赵芸,你脸都不要了,你胡子太长,将你脸皮给培养出来了吗?你知道你那对擂鼓瓮金锤用了我们多少功夫,多少料吗?” “你现在还好意思要刀,那你就将那对战锤还回来!” 赵芸赶紧抱住了自己的擂鼓瓮金锤:“不给就不给呗,就你话多。” 厉宁却是大手一挥:“赵芸,本侯确实没有给你准备佩刀,你也不需要,你的任务就是用手中的擂鼓瓮金锤给我砸开敌人的阵型!” “后面的冲锋搏杀之事,我们来做!” “遵命!” 厉宁看向众人:“诸位,三天之后,大军出发,这三天时间里,柳先生会准备好军粮,风大哥和楚大哥会准备好兵器。” “三军兵器器械由金牛负责。” “是!”金牛领命。 厉宁看向金牛:“优先满足赵芸的军队,赵芸,你提前大军一天出发,直奔西郡城!” “得令!” “所有人,准备作战!” “是!——” …… 众人离去,风里醉却是拉住了厉宁:“厉宁,这一次带多少厉风弹?” 厉宁眼中一亮,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一箱!” “就一箱子?够吗?” 厉宁却是道:“足够了,其实这一箱子我都是备用的,这一战我不准备用厉风弹,我刚刚和秦鸿说厉风弹已经用光了,现在却是直接用厉风弹炸了卢国,那秦鸿还不给我一个欺君之罪?” 楚断魂却是道:“那也不能不用吧?” “用!一定要用,只不过不是现在。”厉宁的目光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 风里醉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厉宁冷哼:“等这天下人都不敢与本侯为敌的时候,或者……” “全天下都要与本侯为敌的时候!” 风里醉和楚断魂对视了一眼。 “我们过去倒是小看了你了,你不是不想当皇帝,而是看不上大周皇帝的位置,你是想要统一世界吗?”风里醉惊问。 厉宁摇头:“统一世界?你知道世界多大吗?我只想稳固北寒,然后以臣子身份,号令天下。” 厉宁嘿嘿一笑,刚要离开,风里醉却是再次抓住了厉宁的胳膊。 “又干什么?” “我不管你想做谁的皇帝,现在你都不能走,上次你来的时候说的那个近战的兵刃我想了一下,不太好锻造,你再和我说说呢?” 厉宁一愣。 “什么兵刃?” “就是你准备配给那些近卫的,你不是要让柳聒蝉帮你培养一批高手吗?” 厉宁恍然大悟。 锦衣卫? 厉宁却是道:“你说的是那种近身搏命的兵器?我将那种兵器称为三棱军刺。” “对对。”风里醉点头:“里面有新到的茶,要不要聊聊?” “哪里来的新茶?这都秋天了。”厉宁嘴上如此说着,人却是跟着风里醉走进了房间之内,楚断魂就像是防贼一般,左右仔细看了看,这才关上了房门。 半个时辰之后。 砰—— 厉宁从房间之中冲了出来:“风里醉,过河就拆桥,卸磨就杀……呸!图纸拿到了,连他娘的高碎都不让喝一杯吗?” 风里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秋天了,哪里来的新茶?” 厉宁:“……” 风里醉的声音再次响起:“再说了,你能研究出这么恐怖的东西,你也别喝茶了,你更适合喝酒。” “等你从卢国回来,我给你二十把三棱军刺!” “五十!”厉宁大手一挥,然后气冲冲地出了院子。 两天之后。 赵芸带着一万白狼骑兵冲出了寒都城,直奔西方而去。 城墙之上,厉宁与柳仲梧并肩而立,目送这支先锋大军! 第985章 本侯,这么穷了吗? “侯爷,臣稍后也准备出发了,越国那里侯爷放心,臣一定将越王带去战场之上。” 厉宁点头:“让柳聒蝉跟你一起,记住,如果事不可为,不可强求,你的命比一个越国重要太多了。” 柳仲梧点头:“放心吧侯爷,虽然我兄长一直看不上我,但如果我有危险的话,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未必……” 柳仲梧:“……” “咳咳,侯爷让赵芸带给卢国国王的信,是为了劝降?” 厉宁摇头。 他给卢国国王写了一封信,让赵芸带了过去。 “是为了让卢国国王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代表了大周,代表了大周的皇室!” 厉宁嘴角上扬。 “另外那也是一封声讨之信,我会让卢国国王死个明白,同时也是在告诉他,这个时候想要投降,晚了!” “所以本侯的那封信,不是去劝降的,而是去告诉他不准他降!他若是投降,我如何震慑西边诸国啊?”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再次打开。 太史涂带着亲卫从城门之中冲出,对着厉宁躬身道:“侯爷,末将在草原之上等着侯爷!” “一路小心。” 太史涂点头。 随后纵马而去,霓羽就跟在太史涂身后,而在前方的军营之前,早就有一万轻骑兵等在那里了。 他们要从封狼城绕过去,直插入卢国后方。 这一定需要几天时间。 但是厉宁没有想着等太史涂到位了再开始进攻,而是要在太史涂到之前逼着卢国向着草原撤退,向金鹰王庭求助。 只要卢国和金鹰王庭的兵汇合之前,太史涂赶到,就足够了。 “少爷,归燕姑娘到了。”厉九的声音响起。 柳仲梧倒是非常识趣:“侯爷,我先回去准备行李,稍后出发。” “好。” 路过归雁的时候,柳仲梧还对着归雁点了点头:“姑娘辛苦了。” “先生辛苦。” 归雁来到了城墙之上,厉九也退了下去,此刻城墙之上就只有他们两人。 厉宁上前,帮着归雁拢了拢鬓间的碎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一直在忙着兵器坊和军队的事,城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开销,进账,都是你在管理。” “难为你了。” 归雁轻轻一笑:“这个倒是实话,过去我管一座楼,后来我管一座城的生意,现在你可倒好,直接将封地的经济发展都扔给了我,你倒是当甩手掌柜了,你知道我每天要算多收账目吗?” 厉宁将归雁搂在了怀中。 “我已经想过了,等这一次从卢国回来,就给你们办一场婚礼。” 归雁浑身一颤。 没有接话。 厉宁现在只正式娶了秦凰一人,但是像萤火儿,归雁,甚至是冬月,都没有一个身份,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吊着人家。 再一个,还有一个萧潇呢。 萧潇是一定要娶的。 只是不一定会入洞房而已…… 归雁抬起头,帮着厉宁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些事等打赢了仗再说,打仗的时候就专心打仗,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厉宁点头。 归雁甜甜一笑:“说吧,我的侯爷大人找小女子上这城楼之上,不会是只为了说些让人打冷颤的话吧?” 厉宁尴尬一笑:“还真的有些事,我们争取在秋收之前,解决战斗,但如果秋收的时候我们没有赶回来,那这边的秋收事宜就交给你了。” “这是我们分地之后的第一次秋收,一定要让百姓尝到甜头。” 归雁点头:“甜头?那不如这样,将种子留下如何?按理说第二年的种子不是用来吃的,这前三年收税的时候就将这些种子剔除再计算,如何?” 厉宁苦笑:“那我们的压力会很大的。” “你倒是会为他们考虑,那就听你的,不过我们还有多少钱?” 提及钱,归雁叹息一声:“没有多少了,像你这么败家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瞒你说,二叔和二婶已经从厉家拿钱补贴我们了。” “啊?”厉宁苦笑:“老爷子没骂我吗?” 归雁叹息:“当然骂你了,不过上次你不是让我将那柄厉家刀给爷爷送去了一柄吗?他高兴得很。” “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他,他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和你说的。” 厉宁点头。 此刻的归雁倒是像一个贤妻一般。 厉宁又问:“那些姑娘如何?” 他指的自然是之前妓院之中发现的那些姑娘。 归雁点头:“整体来说还算不错,不过有几个不老实的,我已经教训过了,她们几个不配进入紫金明都。” 厉宁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归雁道:“她们接客。” 厉宁恍然,这种姑娘确实留不得,厉宁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以后不准她们私自接客,他做的是正经生意。 这紫金明都以后是要在各地开连锁的,总不能让这些人败坏了紫金明都的名声。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毕竟这紫金明都还有一座最挣钱的在昊京城,在秦鸿的手里握着,就算厉宁不要脸,秦鸿不要脸吗? “余下的训练一下,应该都还不错,等秋收之后我们便着手这件事,不过现在所有的钱都砸在那座城和兵器坊了。” “马场,养牛场,硝石矿,煤矿,还有军队开销,军饷,还有难民的粮食,这些都要钱啊。” “哪里还有钱去打造什么紫金明都呢?更不要说你说的什么娱乐一条街了。” “至于什么大周不夜城,更是做梦一般。” 厉宁苦笑了一声。 “我们现在这么缺钱吗?” “禁不住你不算计啊!你是镇北侯,你多厉害啊,大手一挥,跟撒钱一样,但是你没想过我们没有钱吗?” 厉宁叹息一声:“不行,要搞钱啊!” “这次去卢国不知道能不能抢……咳咳拿一些呢?” 然后厉宁就像是下定主意一般,看着归雁问:“其实今天我找你来,最想问的是,那个酒厂怎么样了?” 归雁白了厉宁一眼:“别提了,这几个月每几天就倒几个,没出人命你就偷着乐吧。” “那酒不能喝啊!你没和他们说?” 归雁摊手:“说了,总有馋鬼,谁让你那酒闻着那么香呢?” 第986章 西郡城,大难临头! 酿酒厂! 厉宁来到寒都城之后,第一个建立的项目就是酿酒厂,但是这酒厂生产出来的酒可不是为了喝的。 而是厉宁用来对敌的! 厉宁利用前世仅剩的一些化学知识,直接搞出了一批工业酒精。 当时第一次见到风里醉的时候,厉宁就带了此酒。 结果风里醉差一点就被厉宁给送走。 从那之后,厉宁便突发奇想,既然不能喝,那就用来做别的事,杀菌消毒总行吧?直接将酒提纯成酒精,人用不了,给物品房舍消毒总是可以的吧? 免得大战之后存在瘟疫。 再后来,厉宁就直接将这种酒精投入到了战场之中,大量的酒精装在密封的陶罐之中,然后点上火,砸出去就是一片火海。 这个世界没有汽油。 说实话厉宁也没有那个本事搞汽油,所以就奢侈一点直接用酒精砸! 在没有找到硝石矿之前,厉宁首先就建立这个酿酒厂,没有火药,就用酒精! 归雁点头:“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心疼,虽然用的不是什么上好的粮食,可是现在人都吃不饱,你还用粮食酿酒?” 厉宁轻笑了一下:“有了这些酒,北寒很快就能吃饱了,等我打下了卢国,拿下了金鹰王庭,我们就有的吃了!” 归雁皱眉:“抢?” 厉宁摇头:“怎么能是抢呢?这是借!以后整个卢国的百姓都是我们的子民了,我们先将他们国库之中的钱拿来自己用,然后等我们条件好了,再将这些钱转化为资源粮食,还给卢国的百姓。” “不是更好?” “这些钱财一直在卢国的王室手中握着,百姓是得不到好处的。” 归雁点头:“那金鹰王庭?” 厉宁眼中一亮。 “我自然是要帮着白狼王庭灭掉的,只有灭了金鹰王庭,白狼王庭才能真的统一草原,对我们也才更加有利。” 厉宁继续道:“而且这是我当初答应白狼王的,更何况……金鹰王庭本来就多金银,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被称为金鹰王庭吗?” “我也是听我姐姐说的,金鹰王庭原本叫做天鹰王庭,后来因为天马王庭太过强大,天鹰王庭只能改名字。” “但又不想给自己丢了面子,改名字总要有一个原因吧?所以他们就花费重金打造了一座纯金的雄鹰雕像!” 厉宁看向了西方:“这座雕像我要定了!” “白狼王会给你?” 厉宁嘴角上扬:“那要看谁先打进金鹰王庭了,归雁,草原一向盛产金银,如果我们先拿下金鹰王庭,然后让白狼王庭用手中的金银亦或者战马来换,不就行了。” “金鹰王庭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太远了,但是对于白狼王庭却是必须要拿下的!” 归雁皱眉:“可是……白狼王会同意吗?” 厉宁叹息一声:“虽然这么做有些不讲究,但是我断言白狼王一定会通过这次的统一草原一战,来给我大量的好处。” “为何?”归雁不解。 厉宁摇头:“因为白狼王时日无多了,他一走之后,几个儿子定然打得头破血流,这个时候他就需要我帮着他镇住场子。” “而我越强大,白狼王庭的几个狼崽子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此白狼王庭才能安宁下去。” “白狼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做。” 归雁摇头:“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只负责帮你算好账,记好你还剩下多少钱,还能花多少钱。” 厉宁苦笑了一声。 …… 一天之后。 大军集结! 厉宁站在那面巨大的厉字旗之下,猛然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 “厉家军,出发——” “杀——” 大军直奔西边而去,队伍行军的速度不快,因为随军的还有攻城车,投石车,这些大型的攻城机械,同时还有战马粮草等辎重。 此次的行军队伍之中还出现了在其他军队之中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 酒! 大量的酒! 这就是厉宁出品的酒精,厉家酒。 而且比上次进攻东山城的时候带的酒精还多,厉宁准备火烧西郡城! …… 此刻的西郡城城主急的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寒都城之中有大军出发,直奔西边而来。 而西边不正是他们卢国吗? 而西郡城则是紧邻北寒之地,而且不仅仅如此,西郡城距离越国也是不远,所以在整个卢国,西郡城是防守最为森严之地。 也是整个卢国之中驻军数量最多的一座雄关。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刘义不断在书房之中踱步:“厉宁当真要进攻我西郡城?” 一个军师模样的男子捋着自己的胡子:“这个……容我想想。” “你别捋了!你还想个屁啊!”刘义怒骂一句:“赶紧派人封锁西郡城,找到这个传播消息的人就好了!” “无风不起浪啊!” “是,城主!”军师赶紧退下。 而刘义却是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手中的那张讨贼檄文满脸苦涩。 今天一早。 整个西郡城就乱了套了,到处都能看到一张张写满了字的纸,这些纸上的字便是厉宁控诉卢国派人假扮土匪劫掠北寒之事。 并且厉宁在那讨贼檄文之中写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一次他将亲自率领大军,为当初被卢国人迫害的北寒百姓报仇!而且不接受任何投降道歉。 并且厉宁还在那文章之中直接写道。 厉家军大军到的那一天,整个西郡城将会被火海吞没。 厉宁要用西郡城的焦土告慰那些死去百姓的在天之灵。 疯了! 整个西郡城都疯了。 他们就算再封闭,也总听说过厉宁吧? 因为厉宁这一年多的时间可是名声大噪啊,最重要的是厉宁灭了寒国! 寒国。 那可是卢国的主子! 现在主子被灭了,卢国看似自由了,但实际上却是变得比原本更加危险了。 因为卢国的国王明白,大周现在是还没有恢复过来,一旦腾出时间,可能就会开始着手清算寒国的附属国了。 第987章 不跑?留下等死吗? 本来寒国的附属国都保持观望的态度。 谁都明白。 适逢乱世,这个时候对于这些小国而言,反倒是机会,大国之间博弈厮杀,小国就有机会偷偷地发展。 而不久之前。 凉国的建立,也让这些其余的附属小国都起了心思。 所以卢国国王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如果大周暂时不管他们,那卢国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发展壮大自己。 等大周真的发兵。 事不可为的时候,卢国也可以向凉国那样直接投降归附,在卢国国王看来,这不丢人,毕竟现在的大周要比原本的寒国强大。 可是谁能想到呢? 厉宁。 代表了大周而来,却不是来劝降的,是来灭国的! 想要俯首称臣,不好意思,厉家军不接受! 西郡城城主刘义猛然起身:“来人啊,立刻将这份讨贼檄文传给大王,让大王尽快定夺!” “是!” “算了,事关重大,本城主亲自去一趟!” 刘义心中清楚,一旦厉宁真的是打算攻打卢国,带着大军而来,就不可能轻描淡写地退兵。 “我当初就劝说过大王,暂时不要动北寒,现在好了吧?人家找上门了!”刘义冲出了城主府,在一众士兵的护送下,直奔卢国都城的方向而去。 这是白天,而且百姓是有眼睛的。 刘义却是没有脑子。 如果厉宁当初知道刘义这么蠢,他或许会换一种方式拿下这座城。 大敌当前。 城中人心惶惶,可是一城之主竟然先走了? 向着都城而去? 城中百姓怎么想?此刻不仅仅是那些百姓,就是守军也乱了套了。 “城主大人跑了!” “完了!我们西郡城被放弃了!” “你还可怜城呢,我们和城一样都是弃子!” “……” 一整天时间。 西郡城都没有安宁下来,城主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刘义的夫人甚至不敢露脸,一旦他出现,立刻就会有百姓围上来。 “让开!” 西郡城守军的主将凌森推开了城主府之前的百姓,冲入了城主府之中。 “凌将军,你可算是来了,这些刁民要冲府闹事啊!”刘义的夫人就差抓着凌森哭了。 凌森咬牙:“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这个厉宁还真的是个疯子,就为了一群难民,一群原本不是他们大周百姓的难民,就要灭了我们卢国吗?” 刘义的夫人叹息:“将军还不明白吗?他这是杀鸡儆猴啊,我们卢国就是那只鸡!” 凌森闭眼了眼睛:“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劝说城主的。” 刘义的夫人一下抓住了凌森的胳膊问:“将军什么意思?什么叫早知今日?” 凌森不着痕迹地推下了刘义夫人的手:“夫人可看到那份讨贼檄文了?” “看到了,你是说……那纸上说的内容是真的?” 凌森点头。 “不仅仅是真的,而且就是我带兵去做的,但我也是听从了城主的命令啊,当初城主接到了大王那里传来的命令,让我们进入寒国之地进行劫掠。” “就是我带人去的。” 刘义的夫人叹息一声:“这也没办法,毕竟是大王要求的,我们也只不过是执行大王的命令而已,这也怪不得我们啊。” “这厉宁也真的是不讲理,怎么就要火烧我们西郡城呢?” “这场劫掠的收获可是都在都城王宫呢,我们西郡城又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凌森脸色怪异,咳嗽了几声问:“夫人,您确定城主大人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吗?” “你说什么?” 凌森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坐在一边,眼眶泛红的姑娘,此女生得端庄秀丽,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但此刻面容憔悴,眼中似有泪花闪烁。 “将军什么意思?这个哑巴……”刘义的夫人大惊,这个哑女是刘义新找的小妾,来的时候就是哑巴。 但好像是后天的,是被人毒哑了。 所以这么长时间,刘义的夫人只知道这丫头原本是难民,刘义娶了她也算是救了她了,而且刘义的夫人看得很开。 这些年刘义可是没少找小妾啊。 多一个少一个又能如何? 凌森点头:“这位夫人就是北寒之人。” “你们……还有吗?”刘义夫人握着念珠的手都在颤抖。 凌森点头:“我家中还有两个,另外,城中一些和城主大人关系好的富商也都或多或少地捞了一些好处。” “他们不在乎钱,在乎的是人,但是这些有钱的富商却是没办法去抢人的,可是他们可以花钱买啊。” 凌森说到后来额头已经见汗了。 “城中的黑市之前多了那么多奴隶,男女都有,年龄也各不相同,怎么可能突然多那么多年轻的奴隶呢?” 砰—— 刘义夫人手中念珠的绳子突然绷断了,珠子散落满地。 “你们……造孽啊!” 而坐在一边的那个哑女此刻却是已经泪流满面,但嘴角却带着笑,有人来为他们申冤了。 起身。 那哑女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人阻拦她,因为此刻他是刘义的小妾。 凌森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城主府中商量对策。 这一聊就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 一个满脸惊慌的女子突然冲了进来:“大姐,你快去看看吧!”来人是刘义的另一个小妾。 “怎么了?” “老爷新带回来的那个小哑巴上吊了……” “啊?” …… 转眼入夜。 但是这一夜却是注定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刘义临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城门的守军,无论是谁想要出城,都不准,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刘义自己也明白,如果此刻城中之人出了城,那这座城他一定是守不住了。 因为军心散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百姓出城。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就比如那些城中的富商们,平日里为了行事方便,所以这守军之中也多有他们家族之中的人。 所以这一夜,那些城中地位显赫之人,都在利用各种方法,不管是用钱,还是用人,他们只有一个要求。 出城! 人的名树的影,厉宁攻城? 谁敢留下啊? 留下等死吗? 第988章 朕的妹妹!大周长公主! 卢国此刻笼罩在一片隐瞒之中。 但是关于厉宁要进攻卢国这件事,现在厉宁知道,卢国知道,卢国以为大周的皇室知道,但实际上…… 昊京城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 昊京城。 孙府。 孙慈最近可是开心得不得了。 自从自己的女儿搭上了秦鸿这条线之后,孙慈的地位水涨船高,而且孙慈自己也非常明白,秦鸿现在需要一个亲信。 一个重新崛起的家族。 一个帝王,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手下所有的百姓,各地的官员都照顾到,所以他需要能帮着他办事的。 同时,还需要一个能帮着他背锅的人。 而孙家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崛起。 孙慈书房之中。 此刻孙慈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两个俊俏丫鬟的按摩,不时将自己的手在丫鬟身上摸两把,满脸的惬意陶醉。 “爹,我们孙家现在已经是昊京城第二家族了,用不了多久等白家倒了,昊京城就真的没有任何势力能超越我们了。” 孙慈的儿子孙威就在孙慈的书房之中,对于孙慈此刻正在享受的事却是视若无睹一般。 “儿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超过白家,所以现在这个地位就很不错了。” “为何?” 孙慈睁开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丫鬟下去。 两个丫鬟立刻点头,路过孙威的时候,一个丫鬟还对着孙威眨了眨眼。 孙威咳嗽了一声看着孙慈:“爹,白山岳老了!等白山岳退下,难道我们孙家还不能起势吗?” “你懂个屁!”孙慈怒骂:“白山岳死了,不是还有他孙子白青川吗?” “没发现吗?白青川现在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可是越来越高了。” 孙慈继续道:“你要明白,一个帝王需要两种臣子,一个是帮着他做好事的,也就是辅佐他建立功绩的。” “而另外一种臣子,则是帮着皇帝做恶事的,是被骂的那个,是背锅的人。” 孙慈道:“而我们孙家现在就是这个角色。” 孙威不懂:“爹,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机会稍纵即逝!” 孙威继续问:“可是我们也没有替陛下背什么锅啊?”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有人敲门。 “大人,鹰回来了。” “拿过来!” 门开,一个暗卫将一个小竹筒递了上来,这是传信鹰送来的信。 孙慈打开了竹筒之中的纸条。 眼神顿时一变。 “这个黑锅这不就来了吗?” “来人啊!备马车,进宫!” …… 半个时候之后。 秦鸿的御书房之内,那张纸条已经放在了秦鸿的面前。 “陛下,厉宁这纸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在寒都城的传信人被他们发现了,人估计现在已经没了。” 秦鸿点头:“无妨。” “这个厉宁……”秦鸿嘴角上扬:“不仅仅是那传信之地没了,估计朕派去的四十二个雪衣卫这时候也都命丧黄泉了。” 孙慈大惊:“厉宁发现他们了?可是从这纸条来看,厉宁好像是还不知道这信传给谁啊?” 秦鸿冷哼一声,将那张纸条在蜡烛之上燃尽。 “你以为他不知道,但其实他这张纸条是专门写给朕看的,互相给对方留个面子而已,他是在通知朕,那四十二个人换人了。” 孙慈惊诧。 “要不要再派人过去?” 秦鸿却是摆手:“不必了。” 随后话锋一转:“孙慈,最近做事一定要低调一点,不要让厉宁抓到什么把柄知道吗?否则朕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孙慈大惊。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秦鸿却是道:“朕在和厉宁博弈,上次分地的事这厉宁让朕吃了一个大亏,但最近朕正在计划另外一个计划。” “若是成了,那厉宁一定会气得跳脚的,哈哈哈哈——” 想到此处秦鸿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想到厉宁那般恼怒的模样,朕就开心,想要和朕斗,他还是差了点。” “打仗朕或许不如他,但是谋划治臣的本事,朕从小就耳濡目染,还能比不过他吗?” “朕怎么会让他成为下一个徐猎呢?” 秦鸿嘴角上扬。 孙慈不解:“陛下在计划什么?” “你暂时不用知道,你只需要记得,这件事若是成了,厉宁定然恼怒,他不敢对朕恼怒,那这个时候谁要是惹了他,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你之前就和厉宁有过节,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一点,若是被厉宁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朕不好保你,你明白吗?” 孙慈额头见汗了。 秦鸿继续道:“虽然朕宠爱你女儿,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 砰—— 孙慈闻言赶紧跪在了地上:“陛下,臣不明白您的意思,臣从来不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啊!” “是吗?”秦鸿盯着孙慈,眼神深邃,吓得孙慈不断咽口水。 秦鸿冷哼一声:“你非要让朕说明是不是?孙慈,我的爱卿,朕让你做的事你才能做,朕没有让你做的事,你不要自作主张!” “那四十二个雪衣卫,朕交给你去联系,寒都城传信点也是你在管理,是不是?” “是……”孙慈已经知道了秦鸿要说什么了。 “那传信点在什么地方,也是你安排的,高家?旧寒的高家和你关系很不错?”秦鸿眼神越发深邃。 孙慈咬牙:“陛下,臣只是想要为陛下分忧啊。” “分忧?你可以和那个高家有联系,毕竟高家在寒国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可是那夜高家之人进攻侯府,大闹寒都城,是不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呢?” 孙慈赶紧摇头:“陛下,臣不敢!臣不敢啊!” “你最好不敢。”秦鸿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慈:“造反,血洗侯府,好大的胆子啊!” “厉宁若是深究起来,一旦查到了你和高家的有联系,你就离天牢不远了,你不是喜欢天牢吗?” 孙慈吓得浑身颤抖。 “朕警告你,厉宁的夫人,是朕唯一的皇妹!是我大周的长公主!” “是!” 孙慈俯首:“臣明白……” 第989章 胆子越大,机会越多! 孙慈离开了皇宫。 马车行驶在昊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上,此刻已经是亥时了,但是昊京城依旧灯火通明。 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昊京城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此刻的灯火映照在孙慈的脸上,却并不是那么灿烂。 孙慈微眯着眼眸。 双眼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阴狠:“狗到底是狗啊,就算再为主子着想,也上不了饭桌。” 砰—— 孙慈拉下了马车的窗帘,将自己憋在了黑暗的阴霾之中。 “也许威儿是对的,我们怎么就不能成为大周第一家族呢?能够青史留名,谁愿意遗臭万年呢?” “为什么这个背黑锅的家族,一定是我们孙家呢?” …… 两天之后。 昊京城表面上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还和原本一个样子,但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午后,三辆马车已经先后出了昊京城。 一个从西城门而出,两个从北城门而出。 其中一辆马车周围满是身穿金甲的御林军,而此刻马车之中坐着的却不是皇室成员,而是代表了皇室的大周使者! 白青川! 大周如今年轻一代的第二人。 厉宁不在昊京城之后,单看才学,年轻一代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压制白青川了。 而秦凰嫁给了厉宁之后,白青川拔情绝爱,就好像是觉醒了一般,一门心思都投入到了功名政绩之上。 如今已经得到了诸多朝中重臣的肯定,更是深得秦鸿之心。 所以今日也代表大周出使草原。 白青川这一次的目的地正是金鹰王庭! 马车之中。 白青川嘴角带笑,轻轻摇着折扇,对着马车窗外的一个身穿金甲的将军问道:“魏大人此番再次回到西北,是不是感慨良多啊?” 魏血鹰! 秦鸿这一次竟然让魏血鹰护送白青川去金鹰王庭。 足以可见大周皇室对于这一次出使金鹰王庭有多重视,要知道魏血鹰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龙近臣啊。 魏血鹰却是叹息一声:“不瞒小白大人,其实我本不想去的,再入那片西北之地,心中免不了生起愧疚之心,凄切之情。” “哦?为何?” 魏血鹰看向了西北方向:“当初我奉陛下之命,带了两千兄弟从昊京城出发,在西北戈壁,一待就是数年时间。” “做了那西北的马匪,一路厮杀,终于是成为了西北第一马匪帮派。” 白青川点头:“将军和那些将士为我大周做的一切,陛下一定都记在心中,看将军现在的地位就知道了。” 魏血鹰却是摇了摇头:“我是有地位了,可是与寒国一战,两千血鹰骑最后回来的不足三成,一千多个兄弟再也回不到故土了。” “甚至连尸体都无法落叶归根,我答应他们的终究是没有实现,如今我享受着荣华富贵,受群臣尊敬,可是我得到的一切却是我那些兄弟用命和血换来的。” 白青川吃惊地看着魏血鹰,他没想到魏血鹰心中竟然这般柔软。 “可是将军,心软之人做不得那御前统领啊。”白青川淡淡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的功成之路不过一千多兄弟。” “你已经尽力了。” 魏血鹰看向了白青川:“可是我一共才有两千兄弟。” “所以我其实很不想去西北,我其实也不是很明白,我大周如今乃是天下第一国!为何还要和一个小小的金鹰王庭联姻呢?” 魏血鹰摇头:“而且还是和王爷联姻!” 王爷? 秦家老四,秦鸿仅剩的一个弟弟,也是整个大周唯一的王爷了。 “就算是和王爷联姻,难道不应该是金鹰王庭来我们昊京城吗?怎么是我们去金鹰王庭呢?” 白青川淡淡地道:“将军慎言啊,你在质疑陛下吗?” “我没有,只是不理解。” 白青川笑而不语。 秦鸿为什么要和金鹰王庭联姻?魏血鹰想不明白,但是白青川家里可是有一个白山岳呢。 爷孙两个想通一切之后都是后背生寒。 所以就在白青川的队伍出发之后不久,一辆马车也向着北方而去,马车之中的人正是白家之人。 是白家的商队。 虽然大周明令禁止这些朝中重要官员经商,而且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是最低的,那些朝中重臣都不屑于经商。 但这只是表面。 背地里,还是很多官员有自己的家族产业的。 就比如白家。 北境免税十年,所以各大商会都想要尽快入驻北境。 其中就包括了白家的产业。 所以现在白家的商队向着北走,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与此同时。 其实从商也能掩盖很多秘密,得到很多消息,所以其实背地里各大家族都有相应的产业布局,只有当初的厉家…… 将所有产业摆在了明面上。 因为厉家那时候有一个厉宁,厉宁那时候是实打实的大周第一纨绔,他自己都不要脸,还在乎家族要不要脸面? 白家将商业布局延伸到北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北境之地更容易和厉宁之间传递消息。 但是今日从北门出发可不仅仅是白家的人。 还有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 车中坐着的人正是孙慈的儿子,孙威。 这次去北境,可不是游山玩水或者考察市场的,他是去投亲的,投谁呢? 孙威的叔叔,如今是大周镇北将军! 马车之中。 孙威满脸的享受,一阵香气袭来,一个生得极为魅惑的俏丫鬟缓缓坐直了身子,伏在孙威的身上。 脸色潮红,手指不断在孙威的胸口画着圈。 “多谢少爷疼惜,将小女子带出昊京城,我长这么大可是还没去过北境呢。” 孙威摸着那俏丫鬟的头发,然后用手抬起了那小丫鬟的下巴:“生得这般漂亮,在昊京城伺候我家那老头子岂不是可惜了,少爷我心里面不是滋味儿,呵呵呵……” 这俏丫鬟正是那夜在孙慈书房之中给孙威按摩的姑娘之一。 “不过你还真是胆子大啊,老爷子还在房间之中,你就敢向本少爷抛媚眼儿,了不得的丫头。” 那俏丫鬟轻轻一笑,仿佛笑到了孙威的心坎里面。 “少爷,小玥从小就明白,这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胆子越大,机会越多,本是贱命一条,争来了翻身,争不来,大不了舍了这条命。” “哈哈哈哈——”孙威在马车之中大笑:“好!少爷喜欢!” 然后孙威缓缓将小玥的头按了下,小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闪过了一抹轻蔑。 第990章 民心散,军心乱 晨鸡报晓。 西郡城。 这座城平日里极为热闹,若是换做平时,这个时辰街道之上应该早就满是商户的叫卖声了。 这里紧邻北寒,越国,背靠卢国。 是连通数地的商运中心之城。 原本寒国还在的时候,卢国和寒国的关系极为融洽,因为卢国不像是东边北凉北辰北燕那般,和寒国之间有着不小的空地距离。 卢国和寒国的腹地几乎是挨着的。 所以商贸往来极为密切。 越国的商人,卢国的商人,加上卢国背后草原的商人,还有最重要的寒国的商人,几个地方的商贸往来都要经过西郡城。 所以西郡城很繁华。 如今已经是卢国境内的第二大城了,第一城则是卢国的都城卢远城! 所以在过去,城中早就热闹起来了。 可是今日。 这城中却是一片死寂。 因为此刻西郡城外,战马嘶鸣,比那清晨的鸡鸣之声可是响亮太多了。 赵芸骑在一匹极为雄壮的战马之上,双手之中握着擂鼓瓮金锤,仰天大吼:“西郡城的守军听着,我乃大周镇北侯麾下先锋将军赵芸!” “此番带兵前来,便是来灭你卢国的,识相点立刻开城门投降,莫要等着我家侯爷来此,便要让你的西郡城化为灰烬!” 城墙之上。 西郡城的主将凌森脸色极为难看,按理说他能被安排在西郡城,那在卢国的武将之中应该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凌森的武艺极为高超,能排在卢国前三。 但此刻看着下方的赵芸,他竟然有点胆寒啊。 “将军,下边那个是人吗?”凌森的副将询问。 凌森怒骂:“混蛋!他不是人是什么?难道还是鬼怪不成?再敢影响军心,本将军就剁了你!” “是……” 城下的赵芸再次大喊:“来人啊!将那封信给他们!” 一个白狼骑兵冲了出来,弯弓搭箭,箭上此刻正绑着一封信。 咻—— 一箭射出! 这一箭竟然直接将城上卢国的大旗射穿了一个窟窿,箭矢穿旗而过,钉在了城楼的柱子上。 “欺人太甚!将军,我们和他们拼了吧?” 拼了? 这话说出来就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己方不如对方了。 否则不是拼,而是教训。 下方的赵芸等人却是大笑出声。 “哈哈哈——卢国的窝囊废们,爷爷就在城外等着你们,有种的就出来和爷爷单挑!或者你们一起上也可以!” “当初既然敢欺辱我大周的百姓,那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后果!” “爷爷来收你们了!” 这是厉宁特意交代的,让赵芸喊的时候,一定不要说代表了北寒,不要说什么北寒百姓,要说大周百姓。 要告诉整个卢国的人,他们是代表大周来灭国的。 凌森咬着牙,从柱子上拔下了那根箭矢,那信上写着是给卢国国王的。 是厉宁的亲笔信。 “来人,立刻将此信送到卢远城!” “是!” “慢着!”凌森望了一眼下方的厉家军,道:“送信的时候务必告诉大王,大周来的军队之中有草原的骑兵!” “遵命!” 身边的士兵接过那封信,纵马快速出城。 加急战报! 凌森却是始终没有出城,而是下了死命令:“告诉所有人,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是!” 这一天。 赵芸累坏了。 也许这也是厉宁的失策,厉宁让赵芸带着一万白狼骑兵来此围城,本意是想要将水给搅浑,让卢国认为大周已经和白狼王庭结盟了。 结果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个细节。 白狼骑兵不太会说中原话,也不太会寒国这边的话,而卢国的语言口音显然和寒国这边更像。 草原和其他地区的语言就不是口音的问题…… 他们说的就不是一种话。 所以一整天。 叫阵的只有赵芸自己,自己这个一军之将,带兵打仗的将军,现在被迫骂了一天卢国人的祖宗。 累了…… “你们就不能学学吗?”赵芸苦笑了一声:“回去我一定建议侯爷,给你们找个先生上上课。” 入夜。 西郡城内却是一反常态地闹了起来。 白日里一片死寂,晚上却是满大街的喧闹之声,大量的百姓涌到了城门口。 如果之前他们还怀疑那些讨贼檄文是假的。 那现在就没有人敢赌了。 厉宁的大军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人家已经骂了一天了,结果呢? 西郡城守军一箭不放! 这还不是最让百姓无法接受的。 最关键的是,西郡城的城主刘义已经走了两天了,现在西郡城人人自危,如果厉宁真的是要屠城? 或者说是烧了这座城,怎么办? 他们留下等死吗? 那讨贼檄文百姓已经传看过了,伪装土匪进入北寒之地劫掠,这种事刘义未必做不出来,但是劫掠之后的财物女人,这些百姓可是没有享受到啊。 他们凭什么承担后果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却爆出刘义的小妾就是从北寒抢来的。 如此一来,百姓的怨气更是深重。 他们不能因为刘义的错误就留下和这座城一起毁灭吧? “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乡亲们,不开城门就和他们拼了!” “冲出去!” 有一个带头的,后面就拦不住了。 城墙之上。 一个士兵冲到了凌森身边:“将军,怎么办?百姓冲城了!” 凌森咬牙:“死守城门,绝对不能让他们出城,但是记得,千万不能杀人,否则就控制不住了。” 凌森心中也明白。 只要城中百姓还在,军心就散不了,而且厉宁就不敢太过分。 一旦城中没有了百姓,只有守军了,那他真的敢放火烧城。 “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不让我们出城,我们就去城主府!将城主府砸烂!” 百姓的情绪已经到了顶点了。 “让开,和这些刘义的狗拼了!”一群壮汉冲了过来。 西郡城。 乃是一座商贸之城,城中商人多,镖局也多啊。 而镖师的功夫可没有差的。 一瞬间。 城门大乱! 第991章 一人乱,西郡乱! 西郡城之外。 赵芸嗓子已经喊得说不出话了:“不用喊了,我是看明白了,这帮卢国的窝囊废是不敢出来了。” “我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一个白狼王庭的骑兵统领忍不住道:“赵将军,要不……要不我……喊?” 赵芸瞥了一眼那个骑兵统领。 “算了吧……你可别给人家逗笑了。” “传令,收兵!” “出来就打,不出来就等着侯爷来打他们,侯爷只让我们守着,也没让我们攻城,我们就守着就行了。” 说完赵芸直接钻进了帐篷,准备好好养养嗓子。 可是他刚躺在床上。 营帐之外就传来了喊声。 “赵将军——” “发生了什么?”赵芸不敢大意,提着那对擂鼓瓮金锤就冲了出去,可是等他冲到军营之外的时候,却是直接愣住了。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不远处的西郡城内火光四起,喊声震天。 赵芸人都傻了啊。 “侯爷这么快就到了?” 一众白狼骑兵面面相觑,厉宁就算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到吧? 他们这先锋部队是骑着快马来的,而厉宁的军队还有用脚跑的呢,能这么快到?不可能吧? “那这火是他娘的谁放的啊?”赵芸懵了。 而此时此刻。 西郡城内却是已经乱成一团了,大量的武者涌了出来,他们都是各大商户家的护卫,还有一些就是镖局的镖师了。 和军队打,肯定是不行的,一个是人家守军太多了,再一个军队有弓箭,兵器也好,盔甲也厚实。 而这些镖师就算武艺再高也架不住万箭穿心啊。 打不过军队,那就闹事!在城中放火,让那些军队疲于救火,因为这些镖师放火的地方都是城中的主要地方。 比如说…… 城主府。 比如说…… 将军府。 “将军,你家里着火了!” 凌森怒骂一声:“混蛋——他娘的这帮护卫是吃干饭的吗?” “立刻带人去救火!” “将军,城主府着火了!” “救火!” “将军,那些城中的武者要强闯城门,怎么办?” 凌森站在军营之前,眼中满是杀意:“攻城门?强闯?他们以为他们是谁?一群杂碎而已!” “传令,武者闹事,城中放火,袭击军营,已经犯下了重罪,乃是罪人!今夜凡是敢有强行出城者,杀无赦!” 在场士兵面面相觑:“将军,这要是真的杀了人,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杀!”凌森眼神凌厉。 “是!” 不多时。 城中喊杀声响起,大量的镖师和武者,与西郡城的守军打在了一处。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那些准备攻城的镖师很快就发现了,死伤了不少,最主要的是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百姓,一见到血,就都不敢上前了,尽数向着后方退去。 “撤——” 一群镖师武者赶紧向着城中撤去,然后开始四处放火,准备趁乱逃走! 西郡城四处火起。 整个城都乱了起来。 终于。 有人趁乱潜进了城主府。 “都给我住手——”一个满头鲜血的镖师在混乱中劫持了刘义的夫人。 等凌森赶到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立刻开城门,让我们出去,否则,今天晚上老子就杀了这个婆娘!” 凌森咬着牙。 他是卢国的将军,世受王恩,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座城中的百姓要是尽数逃走,那城中守军的战斗力将会直线下降。 可是不放人? 等厉宁真的赶来,这些人在内部制造混乱,引发兵变怎么办? 权衡一番之后,凌森怒喝:“开城门,让他们滚——” 西边的城门大开。 城中百姓不断向着西边逃命而去,而那些镖师武者,也向着城外逃走,凌森满眼的恨意,但是没办法。 总不能不顾刘义夫人的命吧? 他是守城的主将,而刘义则是城主! 西郡城。 这是什么地方?卢国的第二大城,而卢国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国,这一座西郡城可是掌控卢国主要的经济命脉啊。 不说其他,每年的商贸税收,还有那些隐形的好处油水,数不胜数。 刘义能被派到这里做城主,他可不是一般人。 与卢国国王的关系更是不一般,刘义的亲妹妹现在是卢国的王后! 如此的话,凌森怎么敢不救刘义的夫人呢? 不救的话,就算守住了城,自己这个将军也做不下去了,何必呢? 所以凌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百姓和商人镖师跑出了西郡城,出了城直奔更西边的方向而去。 总不能向着东边跑吧? 赵芸带着骑兵在东边守着呢! 直到城中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了,那个一直劫持着刘义夫人的镖师才冷笑了一声,将刘义的夫人推下了马,随后纵马而去。 “放箭——”凌森立刻大喊,他恨透了此人了! 刹那间,早就准备好的一众将士直接将箭矢射了出去,漫天羽箭向着那个最后出城的镖师射去。 当当当当——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隐约间可以看到那镖师竟然挥舞手中双剑,将所有的箭矢尽数挡下。 可是他的双剑能护住自己,却是护不住胯下的马。 一声悲鸣,战马倒地,那镖师却是直接腾空而起,平稳地落在地上,一边后退,一边不断用双剑拦截箭矢。 “继续放箭,绝对不能放过他!”凌森疯了,今日一定要让这个镖师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了两匹马! 一匹马上还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看不清男女。 “上马——” 女的! 这一声可以听出来,绝对是女的。 地上的双剑镖师直接腾身上马,两人同时骑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他娘的混蛋!”凌森怒骂。 但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眼神大变:“这镖师的功夫怎么这般高?还有同伙?” 带马而来,显然那人的同伙早就在城外等候多时了啊。 “不对吧?” “来人——” 立刻有士兵上前。 “本将军问你们,当时城主府中那么多人,怎么连一个镖师都没有拦住呢?” 一个士兵哭喊道:“将军,他太强了,我们兄弟们正在救火,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城主府的护卫但凡去阻拦他的,都被他一个人杀光了。” “你说一个人?”凌森大惊。 第992章 先锋之前的先锋 一个人? 杀进了城主府? 杀退了城主府内的所有护卫? 西郡城的确是繁华,但同时因为是各地商贸的中转之地,所以这里也乱。 能在西郡城里立足,城主刘义家中的护卫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刚刚那个镖师要是能一路杀到了刘义夫人面前…… “他就不是个镖师!”凌森直接就下了结论。 “没错,此人是有预谋而来的,他不是镖师,哪个镖师会这么仗义啊?帮着其他人先逃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猛然一拍大腿。 凌萧咬牙:“中计了!” 然后他眼中目光不断闪烁:“不对,这些镖师为什么这一次如此团结呢?不对!一定不对!这里面定然还有本将军不知道的事!” “立刻去看看,之前被我们砍倒的镖师之中有没有活着的?” “是!” …… 一个时辰之后。 城外。 赵芸的大营之前。 两匹快马急速而来。 “什么人?来人停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我们奉侯爷之命来此,赵芸将军速速让我们进去。” 赵芸提着擂鼓瓮金锤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马上的两人。 此刻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脸上蒙着面,另一匹马上则是坐着一个镖师,此刻满脸都是鲜血。 “你们是何人?奉侯爷之命而来?” 马上的女子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面巾:“赵将军,难道不认识了,我们在侯府之中见过的。” “是你?你叫……” “李小鱼。” 赵芸立刻点头:“对对对,你叫李小鱼!” 赵芸没有参与过东山一战,李小鱼后来到寒都城的时候,也极为低调,几乎都在侯府之中,与厉宁的那些部下将领接触很少。 所以赵芸对于李小鱼并不是很熟悉。 “那这位是?” 另一匹马上满头鲜血的镖师从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然后竟然直接撕下了一张假面,就连头上的鲜血也是假的。 一见到这个男子,赵芸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赵芸见过大人!” 马上的男子点了点头:“先进军营!” “好,放行!” 此人是谁? 厉家七子,他排第八,并不是年龄排第八,而是他叫做厉八! 厉八。 剑道高手,据说天下剑客,凤一秋排第一个,柳聒蝉第二,而第三就是现在这个厉八了。 极为擅长使用双剑。 赵芸为什么认得厉八呢?因为厉八乃是厉长生身边的护卫,之前厉长生在北境指挥战斗的时候,赵芸还是镇北军的将领,所以他见过厉八。 他们镇北军对于厉长生极为尊敬,自然也是尊敬厉八了。 “侯爷让两位来的?” 厉八点头:“别人来少爷不放心。” 他和厉九一样,称呼厉宁为少爷。 “厉家的其余高手都在外面,只有我来了,好在有李姑娘的易容术,帮了很大的忙。” 赵芸不解。 厉八解释道:“少爷提前安排我们来到了这西郡城中,并且告诉我们,只要赵将军到了,我们就可以在夜里鼓动那些镖师攻城,放火制造混乱。” “但是真正的目的却不只是简单的混乱就行了,而是要放走全城的百姓!” 赵芸不解:“为什么啊?” 厉八摇头,李小鱼也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的你问厉侯爷吧,对了他什么时候来?” “这个……”显然赵芸也估计不准。 “算了,先找个地方让我们休息,等着他到就是了。” 赵芸却是突然问道:“等一下,我有一个疑问,你们是如何将那些镖师撺掇到一起的?” 李小鱼轻轻一笑,厉八却是道:“看来赵将军也不知道李姑娘的本事了……” …… 西郡城。 将军府,凌森正在收拾被大火烧毁的房屋,好在将军府没有人受伤。 但凌森依旧愤怒不已。 丢人! 自己一个守将的家竟然就这么被烧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将军,我们找到了一个没有死透的镖师,通过审问得知,是……是军师去劝说他们的。” “什么——”凌森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 那士兵点头:“没错,那人还说,军师找到他们之后说他自己也被城主给抛弃了,城主之所以逃走是因为这座城已经完了。” “已经得到消息,厉宁将会屠城!到时候城中所有人都走不了!而将军……将军你早就是厉宁的人了。” “啊——”凌森双目血红! 那士兵继续道:“那些镖局的人,还有那些武者,都认识军师的,毕竟军师平时还帮着城主处理政务。” “那些镖局和商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军师上供一点好处,久而久之自然就熟了,军师说的话他们自然是相信的。” 凌森满脸惊骇:“反了!将军师抓来!” “回禀将军,我们已经去了军师的家中,军师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这……” 噗—— 凌森竟然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抓着那士兵喊道:“给本将军将他救活!我要亲自审问!” …… 天光大亮。 西郡城却是已经没有什么百姓了,城中目前就只剩下了几家没有离开。 城主刘义,守将凌森,其余的都是军中将军的家人。 另外就是那位军师的家人了。 原本热闹的城市此刻竟然一片萧瑟凄凉。 战争一起,最可怜的还是百姓。 军营之内。 凌森的房间之中,原本受人敬仰的军师,此刻却是如同阶下囚一般。 “将军,真的不是我!”军师满脸冤枉。 “不是你?我且问你,一个人会看错,那么多镖师,那么多人,都会认错?” “赵正,本将军提醒你,寒国已经亡了!就算你原本是寒国人,现在也回不去了!” “莫要再动什么歪心思,杀了你,本将军不是找不到其他的军师!” 赵正满脸苦涩:“将军,我的确是中了毒!” 凌森眼中露出凶光:“那本将军问你,如果敌人想要模仿你的模样去招摇撞骗,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啊?” “你中的毒为什么还能救?” 赵正慌了:“这……我不知啊……” 凌森目光阴冷:“你当本将军是傻子是不是?我看你是在演戏吧?” “想要伪装得此事和你无关?可是赵正,本将军再问你,这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完全相同的人吗?” 赵正脸色骤然一变。 “不说?好!来人,给我将赵正带下去!严刑拷打!” “是——” “将军!将军……” 第993章 野心,填不满天堑 卢远城! 城门口。 刘义站在马车之下,卢国国王卢远就站在刘义面前。 卢国国王就叫做卢远,这座都城原本却是不叫卢远城的,而是卢远做了皇帝之后改的名字。 “刘义!” “臣在!” “厉宁来犯,此事事关重大,朕这一次再给你两万兵马,加上西郡城原本的兵马就是四万大军了!” 卢远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守住西郡城!” “朕立刻向越国等国请求支援,另外朕会向金鹰王庭请求援助!” “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摆脱寒国的控制,定然不能轻易回到过去那般!” 刘义点头:“是!臣明白,只是陛下……” 刘义没有称呼卢远为“大王”,而是“陛下”! 卢远也自称为“朕”。 这在过去是不被允许的,过去卢国是寒国的附属国,那就只有寒皇一个皇帝! 卢远是没资格,也不能自称为皇帝的。 否则若是被寒皇知道,恐怕早就发兵灭了卢国了。 刘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个厉宁强得可怕,寒国,东魏,陈国,还有草原的天马王庭,东边刚刚成立的凉国……” 刘义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天下群雄被他打了个遍啊!至今为止,莫说是整体,就是一场大战之中的几场小战,没有谁能赢厉宁。” “天眼厉宁,这名头说出来臣是不信的,但是百姓信啊,臣手底下的那些将士信啊,臣是担心军心不稳。” 卢远瞪了刘义一眼:“莫要再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刘义,你该明白,你是一城之主,是朕最信任的臣子,莫要辜负了朕!无论如何,死守西郡城!” 刘义点头:“是……” 其实他想说,为何不直接投降呢? 就和凉国一样。 没想到卢远却是直接道:“你是不是想着直接臣服?你以为朕没想过吗?大不了和原本一样!也不寒碜不是吗?” “可是你知道凉国付出了多少吗?几年之内,凉国别想有任何发展了!” 卢远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你认为厉宁此人会让我们称臣吗?” 刘义不解:“为何?” “你想不通?”卢远看着远方道:“厉宁,如你所言,未尝一败,我们的实力本就和厉宁有着不小的差距。” “厉宁自然不会认为他会输给我们,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且我们和凉国不同,凉国当时处在的时节和我们现在也不同!凉国有多少兵马,多少土地,我们有多少兵马?多少土地?” “那个时候是春耕时节,厉宁的封地一片萧索,他不敢打,真的打了,莫说是今年,明年,后年,三年之内他别想翻身了!” “而且凉国兵力充沛,又距离厉宁封地较远,一旦打起来,厉宁就算最后胜了,有什么好处呢?多了一片需要他养的百姓。” “不值得!” 卢远继续道:“现在呢?厉宁兵强马壮,最难熬的一年马上就要熬过去了,我听说厉宁在封地之中搞什么分地到户,原本的荒地荒山,现在种满了粮食!” “他有底气,有实力,有信心,他为什么不打呢?” 卢远叹息一声继续道:“还有一点,打下凉国有什么用呢?凉国可以耕种的土地就那么一点,要不然当初寒国早就打他们了!” “还能留给厉宁?” 刘义询问:“可是我们的地也不多啊。” “你糊涂!” 卢远怒喝:“我们有草场啊!” 刘义大惊。 卢远叹息一声:“厉宁将土地都分给了农户,他已经没有大片的空地养马训练骑兵了,所以他才盯上了我们!” “除此之外,朕还有另外一个猜想,厉宁一定是觉得自己手下的兵闲得太久了,他想以战养战,以战练兵!” “否则我们早就劫掠北寒了,为何非要等到现在呢?” “这……”刘义震惊:“就是说,这一战不得不打了?” 卢远点头:“恐怕是的,而且这一年朕听说厉宁一直在自掏腰包养着那些难民,他一定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从我们身上捞一点好处。” “甚至朕怀疑……” 卢远双眼微眯:“这一战,根本就不是大周皇室的主意,而是厉宁自己想要打我们!” “所以此战,无法求和,只能硬拼!” 刘义的呼吸都有些颤抖了。 如果厉宁在此,听到了卢远这一番话,定然会对这位卢国的皇帝另眼相看,甚至忍不住惊叹一声知己。 此人几乎将厉宁的心思给摸透了。 刘义咬牙:“既然如此,只能死守了吗?可是陛下,死守到我们都打光的话,这卢国也就没了。” “还有一线生机!”卢远双目突然绽放神采。 “什么?”刘义惊问。 卢远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生机就在昊京城!如果被我们猜中了的话,那就说明昊京城那位皇帝不知道厉宁要攻打我们卢国。” “厉宁是臣子,而且现在有军队,有实力,有野心,武将云集,文臣有他一个就足够了,那谁最不想让厉宁更加强大呢?” 刘义恍然大悟:“是大周皇帝?” 卢远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死守西郡城,等大周皇帝知道了这件事时候,我猜那位皇帝会主动让厉宁停止进攻的。” “那个时候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才有机会向着大周称臣,而不是被厉宁灭国。” 灭国?称臣? 现在最好的结果竟然都是俯首称臣。 卢远闭上了双眼,他觉得自己太过失败了,他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帝,可惜他没有实力,祖上也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实力。 关键是他出生就在卢国这种夹缝之中的小国。 有时候大国和小国之间就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实力之间的差距也不是靠几个明君就能弥补的,天堑就是天堑,迈不过去。 更何况卢国夹在原本的寒国和草原之间,两大霸主怎么能容许卢国发展起来呢? 所以卢远才格外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他本来也想像北燕一样直接发兵进攻北寒,搏上一搏,结果他刚刚下定决心,就听说大周皇帝将北寒分给厉宁了。 “总之,一定要拖住厉宁!” “是!” 刘义转身,刚要离去,远处突然有一骑快马而来! “报——” 第994章 作战计划?奉上! “停下!” 卢远的护卫叫停了来人。 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此刻气喘吁吁,胯下的战马已经在吐白沫了,显然他们此行定然是马不停蹄。 砰—— 马上的士兵直接滚到在地,然后跪在卢远身前:“陛下!嗯?城主?” 这一声城主,刘义顿时大惊:“你是从西郡城来的?发生了什么?厉宁已经到了吗?” “没……没有……” 刘义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就听到那个士兵道:“禀报陛下,厉宁没到,但是他手下的先锋大军已经到了,这是厉宁给陛下的信。” “信?” 卢远脸色大变,从那人手中取过了信,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果然和卢远想象得一模一样,厉宁在信中明确说了,不接受投降。 他要为那些被欺辱的北寒百姓复仇! 而且厉宁在信中特意写明,他厉宁代表大周向卢国讨债! 最主要的是…… 厉宁可怕的点在于,这信中的作战计划,和作战时间! “给,你自己看看吧。” 刘义接过了卢远递过来的信,眼神之中满是疑惑,直到他看完了那封信,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是暴怒! “过分!” “厉宁小儿太过狂妄了些!” 这信中写明了,何时进攻西郡城,何时进攻卢远城,拿下每一城的时间,拿下卢国的时间。 一切的作战时间都是清清楚楚。 你不是了解我厉宁吗? 我就让你看得再透一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是在实力对等或者相差不多的时候,当实力悬殊到一切计谋都成笑话的时候,那知己知彼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而是绝望。 明知不可为,却无力反抗。 “还有更加可怕的,你看看他下面写的东西。”卢远声音沙哑。 刘义继续看下去,却是浑身一颤。 厉宁在信的最后写了一些更加具体的计划…… 比如…… 先在西郡城散播讨贼檄文,制造恐慌,在百姓恐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在先锋大军到达战场之后,引发城中骚乱,让百姓和城中那些武者镖师强闯城门! 以此扰乱军心。 城中亲人已逃,留守的士兵哪还有心思再打呢? 一座没有百姓的城,士兵只能靠着自己的纪律和对这个国家的忠诚而战,因为他们要保护的人不在城中了。 那是不是说这座城不要了也可以呢? 军心,战意,都渐渐消散。 这个时候,厉宁再大举攻城,此城便是掌中之物。 刘义猛然将那封信攥紧,然后死死盯着那来送信的士兵:“我问你,城中可是已经乱了起来?” “有人逃走吗?” 那士兵被此刻刘义那狰狞的模样吓得不轻,声音颤抖:“回……回城主,有……有……但是不多。” “不多吗?”刘义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紧接着那个士兵便说道:“您离开的当晚,城中有一些富商就想……想办法离开了。” 刘义眼神瞬间大变。 一把将那个士兵给提了起来:“什么叫想办法?” 那士兵浑身颤抖,眼神闪躲。 卢远却是叹息一声,拍了拍刘义:“不用追问了,其实这很好理解,城中大户人家那么多,守城的士兵有他们自家家族的人,或者是受过他们恩惠的人,应该大有人在,没什么可惊讶的。” 刘义将那个士兵扔在了地上。 卢远却是道:“倒是你……不该离开的,城主离开,民心涣散,加上那些富商和大户人家相继离开了那座西郡城,城中的百姓一定觉得那座城要完了。” “谁会留下等死呢?” “是,臣知错。”刘义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他不该离开西郡城。 “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赶回去,恐怕百姓已经离开了,现在要做的是稳定军心,只有你这个城主回去才行!难道还要朕随着回去不成?” 刘义点头。 卢远继续道:“你马上带着大军回去,这两万大军带回去,也许还能让城中的守军增加一点信心。” “朕马上和金鹰王庭那边联系,现在看来,周边的其他国家已经不会支援我们了。” 因为厉宁在信中还将自己派使者去越国的事也实言想告了。 厉宁就是要将一切计划摆在明面上,让卢国输得清清楚楚。 “简直是羞辱我们!” 如今看来,只有去金鹰王庭求助了,毕竟卢国和金鹰王庭一直都是盟友的关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士兵突然颤颤巍巍地道:“陛……陛下,有一件事,凌森将军让小人务必告诉陛下和城主,厉宁的先锋部队之中,是一万余草原骑兵。” “什么——” 卢远猛然回头:“草原骑兵?白狼王庭?” “不知……是不是白狼王庭的兵。” 不是白狼王庭的兵又是哪里的兵呢? 现在草原一共就两个王庭了,能出动一万骑兵的那会是一般的部落吗? 卢远大惊。 白狼王庭和大周结盟的事他知道,可是寒国被灭之后,白狼王庭不是回到草原了吗?怎么现在又有一万白狼骑兵和厉宁的大军在一处了? “难道白狼王庭准备进攻金鹰王庭了?” “刘义,马上回西郡城!” “遵命!” 刘义带着大军离去,卢国皇帝卢远却是快速向着皇宫深处而出。 他现在真的有些紧张了。 如果白狼王庭在这个时候也进攻金鹰王庭,那就说可能卢国彻底没有机会了,那还怎么打? 只能靠着自己和厉宁血拼? 然后等着大周皇室知道这件事? 在等大周皇室来阻止厉宁?或者祈求大周现在的皇帝是个昏君? 可是消息传到昊京城,再传回来,需要多长时间?西郡城还顶得住吗?卢国还顶得住吗? 卢远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命令亲卫去草原探查。 并且亲自写了一封信去金鹰王庭,随后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开始集结大军,现在看来,他们和金鹰王庭都是危在旦夕了。 与此同时。 …… 寒都城到西郡城的大路之上。 厉宁坐在马车之中,身边坐着冬月,马车之外则是满是杀气的厉家军! 此刻正向着西郡城进发。 “赵芸应该已经到了。”厉宁笑道。 冬月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吧,有一点我不是很懂。” 厉宁轻笑了一下:“说来听听,你现在的欲望可是越来越强了……”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求知欲。” 第995章 这是国战!你还想重开? “问!” 冬月思考了一下问道:“赵芸是先锋官,而且显然已经起到了作用了,可是太史涂和霓羽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拦住金鹰王庭的援军?” 厉宁点头:“嗯,你说对了一半。” “不仅仅是为了拦住金鹰王庭,也是为了拦住卢国。” “这样一来,两国就没办法合在一处了。” “另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迷惑敌人。” “迷惑?”冬月睁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厉宁。 厉宁却是笑着敲了敲马车的窗户:“薛将军,要不要一起听听?” 马车之外的薛集顿时一惊。 “侯爷,我没……” 厉宁直接道:“得了吧,薛将军这听墙根的本事可是见长啊。” 薛集脸憋得通红:“侯爷怎么知道的?” “金甲反光。” 薛集:“……” 厉宁忽然又问:“你就这一身盔甲吗?” 薛集咳嗽两声:“还有五六套。” “换了,战场上太扎眼了。” “都是金的。” 厉宁:“……” “随你吧,反正本侯也无惧。” “那就一起听听,本侯之所以让赵芸带着白狼骑兵,让太史涂和霓羽带着我们的骑兵,分别拦在卢国两端。” “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卢国,更是为了迷惑金鹰王庭。” “我们的最终目标并不是卢国,而是假意攻打卢国,实际是为了穿过卢国直扑金鹰!” “金鹰不灭,我心不安啊。” 窗外的薛集和马车内的冬月都是大惊。 厉宁继续道:“赵芸带着白狼王庭的骑兵,就会让卢国人误以为我们已经和白狼王庭同时行动了。” “卢国与金鹰王庭乃是同盟,所以我们同时进攻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你们是卢国国王会怎么做?”厉宁问道。 薛集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拼一把!” 厉宁眼中一亮:“哦?说说看。” 薛集道:“如今我们和白狼王庭是同盟,金鹰王庭和卢国是同盟。” “而他们的实力明显都比我们差,在这种情况下各自为战只会被各个击破。” “唯有合在一处先拿下我们和白狼王庭其中之一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厉宁大喜:“不错老薛!继续!” 薛集陷入思考。 厉宁干脆直接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在厉宁看来,薛集谋略上的进步要比拿下一座城更加重要! 忽然! 薛集眼中一亮,抬眼看向厉宁:“如今我方,卢国,白狼王庭,金鹰王庭,在位置上是我们和金鹰王庭在最外侧。” “卢国和白狼王庭在最内侧。” “对!”厉宁更喜。 薛集继续道:“如果金鹰王庭想要和卢国一起进攻我们,金鹰王庭就必须过白狼王庭这一关,这就和正常作战一样,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如果卢国倾尽全力和金鹰一起围攻白狼呢?” “那将会造成他们前后夹击白狼王庭的局面。” “而我们这边毕竟要攻占卢国的一座座城池,想要杀过去支援就需要时间。” “只要趁着这个时候卢国和金鹰王庭能够夹击灭掉白狼王庭,再合兵一处和我们打,才有一线生机!” 厉宁点头。 薛集继续道:“而且就算他们不和我们血拼,拿下了白狼王庭就相当于是拿下了整个草原。” “到时候打不过我们进入草原慢慢壮大,来日也可以卷土重来!” 厉宁猛然拍手:“没错!” “老薛!你可太让本侯惊喜了!” 薛集脸上一红:“多谢侯爷教诲。” 厉宁摆手:“还是证明你悟性高。” 但是冬月随即问道:“这么说你也猜到了这些?” 没等厉宁回答,薛集率先道:“侯爷自然比我先想到,我都能猜到,侯爷会猜不到吗?” 冬月就更不理解了:“可是……”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结果,为什么不采取行动呢?” 薛集也是一怔。 厉宁却是道:“我已经采取行动了啊。” “我不是派了太史涂去拦截他们吗?” 冬月惊问:“你说太史涂?他离开寒都城的时间比赵芸还晚!” “而且他只带了一万轻骑兵,从寒都城到封狼城,再去卢国后方,就算他们那一万匹马都是千里马,现在也跑不到啊!” “那白狼王庭岂不是危险了?” 厉宁却是笑道:“危险?你太看不起白狼王庭了。” “老薛刚刚说得很对,但是老薛所说的这一切都有一个成立前提。” “那就是卢国首先要相信我们和白狼王庭准备一起进攻。” “因为这里面只有卢国是可以灵活支援的,金鹰王庭动不了!” “所以刚刚老薛所说的一切都需要卢国首先发动。” 冬月继续问道:“可是卢国已经发现了我们和白狼王庭一起行动了,不是吗?” 厉宁点头:“他是发现了,但是没有确认。” “我们手里有白狼骑兵,在我们覆灭寒国的时候他们就清楚。” “他们不清楚的是我们这些白狼骑兵当初有没有随着白狼王回去!” 薛集和冬月陷入了思考。 “这个时候卢国国王是不敢轻易下结论的,也不敢不管不顾地去和金鹰王庭合击白狼王庭的。” “他需要时间求证,需要时间下决心,需要派人去金鹰王庭通知合围计划。” “而这个时候也许太史涂已经到了。” 冬月问道:“可如果这位卢国国王是个大魄力之人呢?” “他直接发兵草原又怎么办?” 厉宁笑了:“不可能。” 然后他极为宠溺地捏了一下冬月的鼻子,薛集赶紧扭过头。 却听到厉宁道:“打仗不是过家家。” “也不是下棋!” “刚刚薛集所说的其实都是纸上谈兵,真正打起来是要权衡的。” “我们是旁观者,才能说得轻松,可是卢国国王是局内人啊。” 厉宁笑道:“下棋嘛,可以对子,可以拼一把,大不了重开一局。” “可是两国之战不是这样的。” “卢国国王若是真的如老薛所说,那他将失去他的国家,失去他的土地,祖地!” “成为一个亡国之君,这代价太大了,他怎么敢轻易拼呢?” “一国之地,可不是一枚棋子,国战这步棋,走错了,就没有资格重来了。” 第996章 两个女人,照样唱戏! 冬月忍不住和薛集对视了一眼。 厉宁则是继续道:“换做是你们,愿意用自己的国家来成就金鹰王庭吗?” 薛集摇了摇头。 冬月也是道:“就算他们真的打败了白狼王庭,卢国国王未来也需要寄人篱下。” “金鹰王就算再感激卢国国王,又怎么可能让他和自己平分草原呢?” 厉宁点头:“正是这个道理,除非他们有把握能够在毁灭白狼王庭之后还能打败我。” 薛集嘿嘿一笑:“那不是做梦吗!这天底下能打败我们侯爷的恐怕还没生出来。” 厉宁却是直接噎了回去:“少拍马屁!” 然后继续道:“我断定卢国国王一定不会直接出兵帮助金鹰王庭。” “定然会派人去打探之后再做决定。” “你们想象一下,如果卢国人发现草原上有我们的骑兵,他们会如何想?” 冬月思考道:“围攻卢国的是草原骑兵,而草原上也有我们的骑兵。” “那就坐实了我们和白狼王庭的联合,这个时候卢国国王定然会将这个消息告诉金鹰王庭。” 厉宁点头:“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一点,只要金鹰王庭认定了大周要和白狼王庭一起灭了他们,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何?”冬月问。 厉宁叹息一声:“因为我们陛下准备和金鹰王庭联姻。” “什么——”冬月和薛集同时惊呼。 厉宁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让人知道我们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是!” 否则唐白鹿就会被怀疑。 薛集却是又问道:“可是侯爷,我觉得这里面您可能漏了一个关键点。” “哦?那你说说看。”厉宁不断引导薛集,早晚能练出来! 薛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就是之前冬月姑娘提到的问题,太史涂就算把马跑死也未必赶得上啊!” “如此的话,卢国万一在草原上看不到我们的兵,那金鹰王庭怎么会相信大周和白狼王庭联合之事呢?” 厉宁神秘一笑:“太史涂那支骑兵真正的作用可不是为了让卢国人看到,而是为了将水搅浑!” 冬月和薛集已经懵了。 厉宁神秘一笑:“太史涂能在卢国派人探查的时候赶到最好,赶不到也无所谓,因为本侯可没说我们在草原上只有一支军队。” “啊?”两人大惊。 厉宁却是不再说什么,薛集脑子都要想破了,也没想到还有哪一支军队。 冬月却是忽然眼中一亮:“我知道了!” 厉宁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薛集刚要追问,前方突然有士兵来报:“报——” “启禀侯爷,赵芸将军派人来报!” “赵芸?”厉宁眼神一变:“快让人过来!” 等厉宁见到来人的时候也是忍不住一惊。 “怎么?不想见我?” 李小鱼巧笑嫣然地站在厉宁面前。 厉宁却是摇头:“不是,只是惊讶,赵芸怎么将你派了过来?” “他派我?那个黑熊怪还没有能耐吩咐我做事,是我主动要求来的。” 厉宁苦笑:“是是是,他怎么能吩咐得动李女侠呢?” “所以你来此就是来骂赵芸的?” “自然是有重要之事,你要不要请我进去说?”李小鱼一脸坏笑。 厉宁却是皱眉:“不方便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冬月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 李小鱼挑了挑眉毛,刚要说话,冬月却道:“方便,李姑娘觉得方便进来就是了。”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李小鱼一眼。 李小鱼和冬月之间一直都有一点隔阂,这是当时在东境结下的梁子。 李小鱼自然也不是一个善茬,立刻轻哼一声,直接就越过厉宁上了马车。 厉宁苦笑一声,只能跟了上去。 要不是西郡城的任务的确需要李小鱼的易容术,厉宁说什么也不会让李小鱼来此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冬月和李小鱼不同,她们不需要第三个人,俩人就能唱起来! “唉,二人转……” 厉宁一上马车,薛集立刻极为识趣地大喊了一声:“全体听令!散开!” 所有将士立刻远离了那辆马车。 马车之上冬月和李小鱼相对而坐,脸上都带着笑,厉宁夹在两人中间,竟然有点局促不安。 “怎么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嘛。”李小鱼嘴角上扬。 冬月轻哼一声:“现在没有,可不代表晚上也没有。” “哦?什么事只能晚上做,不能白天做?”李小鱼故意问道。 冬月却是毫不示弱:“你要是愿意白天做我倒是不介意,正好我可以学习一下。” “看看这东境女子到底和我们山中的野丫头有什么不同。” “是不是因为离海近,所以更加柔情似水,水波荡漾,波涛汹涌,暗流涌动……呵呵。” 李小鱼哪里有冬月放得开啊,刚开始还能勉强应付,冬月一上强度,她立刻有点接不上话了。 脸色立刻变得青一块白一块。 “你……” 厉宁赶紧打圆场:“好了,说正事。” 他真怕两个人在马车里面打起来。 没想到冬月却道:“我说的就是正事啊,你之前不也总是和我这么说嘛?” “啊?我说什么了?” 冬月媚眼如丝:“哪一次不是灯一吹,你就说……办正事。” 厉宁:“……” 李小鱼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厉宁却是一把抓住了李小鱼:“别啊,正事还没办呢。” 李小鱼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起来:“厉宁,你不要脸——” 这一声声音很大,即便薛集已经下了命令散开,还是有一些士兵听到了。 “要不说还得是侯爷呢,家里凤舞九天,外边百鸟朝凤。” “嘘——闭嘴,我看你是疯了,你说这话最好署名,别他娘的连累老子!” “……” 马车之中厉宁抓着李小鱼:“去哪啊?你还没说赵芸让你来做什么呢!” 李小鱼胸口剧烈起伏,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厉宁的眼睛却是不自觉地瞄了过去。 “看什么?你家里没有啊?”李小鱼赶紧保紧双臂。 “没这么小……” “滚——” 第997章 西郡城,我厉宁吃定了! 良久之后,李小鱼才勉强平复心情。 冬月也明白,战场之上什么最重要,也收起了玩闹之心。 李小鱼看着厉宁:“赵芸之所以让我来,是因为我更加了解西郡城内的事,西郡城已经乱了起来……” 片刻之后。 “你说什么?”厉宁大惊:“你说西郡城的城主提前离开了西郡城?” 李小鱼点头。 厉宁一拍大腿:“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才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啊?你不是要先办正事吗?” 厉宁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西郡城主回去报信了?那……” 眼中一亮! 厉宁直接冲出了马车:“薛集!” 薛集立刻拍马而来:“侯爷,结束了?” “结束个屁!我命你立刻带领一万大军……不!带两万大军,用最快的速度绕过西郡城!” “侯爷,为啥啊?”薛集不解。 “地图——” 厉宁大喊一声,厉九立刻冲了过来,将地图递给了厉宁。 厉宁直接就在地面之上展开了地图:“西郡城的城主去卢国都城了。” “如果卢国国王不想孤注一掷,赌上全国之力去和金鹰王庭合围白狼王庭,那他们想要获得一线生机,就只有一条路。” 厉宁目光闪烁:“死守西郡城!” “等着昊京城那边得到消息,然后来叫停我们!” “亦或者那位卢国国王在看了我给他的信后恼羞成怒,决定和我们拼死一搏!” “总之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西郡城。” “西郡城有两万守军,而整个卢国也不过才六万军队。” “没有了这座城,这些兵,卢国将会元气大伤。” “甚至大势已去。” “如今的情况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也没想到西郡城那个糊涂城主会自己先去卢远城。” 厉宁继续道:“他一走,民心军心散得更快,我们只要稍微给西郡城守军上一点强度,他们就会溃不成军。” “现在想要守住这座城,就只有让西郡城城主回来,而且不能是自己回,必须带兵回来!” “唯有如此才能稳定军心,搏得一线生机。” 厉宁看着地图:“老薛,你立刻带着两万大军出发,一定要在西郡城城主回来之前赶到此地。” 厉宁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之上的一片山坡之前。 “让大军在两侧山坡之上埋伏好,切记开战之后一定要立起我厉家军的大旗!” “而且你这一身金甲也一定要穿着,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也在战场!” 薛集点头:“明白,吓唬他们!” 厉宁点头:“这一次本侯带了一箱子厉风弹来,一会儿你都拿上!” “一旦西郡城城主带着援军赶来,不要吝惜厉风弹,都给本侯扔下去!” “将他们炸个魂飞魄散,粉身碎骨!” “是!”薛集满脸兴奋,他早就想要好好用那些厉风弹爽一次了。 “会用吧?” 厉九撇嘴问了一句。 他羡慕不已。 薛集赶紧道:“放心吧老九,我绝对不会糟践宝贝的。” 厉九直接叹了一口气,这种好事他也想试试。 但是随即冬月问道:“厉宁,你不是不希望我们过早暴露那些厉风弹吗?” 厉宁点头:“不一样,大张旗鼓攻城的时候自然不能暴露。” “现在我们是埋伏他们,为了尽快结束战斗,获得最好的效果,自然可以拼一把。” “而且未必会暴露。” 薛集则是问道:“可是侯爷,西郡城的城主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厉宁轻哼一声:“那就更好办了。” “西郡城城主不回来,那西郡城的守军很快就会失去战意,逃跑的时候定然也是从你那个方向!” “援军来,你就打援军,援军不来,你就打西郡城退下来的败军!” “总之,西郡城的兵我们吃定了!” 薛集点头,摩拳擦掌。 厉宁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厉风弹你要选择去用。” “如果是西郡城的逃兵,就没必要用厉风弹了,但如果是从卢远城而来的援军,就给老子炸他!” 薛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用那么金贵的厉风弹炸那些兵……” “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不!” 厉宁看着薛集:“如果你遇到的是从卢远城来的援军,那用再多的厉风弹都不是浪费!” “老薛,据我估计此战若是胜了,我们应该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战争!” “原寒国以南的附属国,明显要比北边的附属国弱一些。” “北燕都没有十万军队,何况是卢国。据我估计卢国满打满算有六万军队。” “西郡城就有两万人,就算援军只有一万人,吃掉这三万人,他们拿什么和我们斗?” 薛集点头:“侯爷英明!” “所以立刻出发,一定要拦住他们的援军!带两万精锐而去!这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 薛集立刻道:“末将领命!” “老薛你懂我的。”厉宁起身拍了拍薛集的肩膀:“死伤太多,我可饶不了你!” 薛姐点头:“明白!” “去吧!” 薛集立刻动身:“全军听令——” 他带着两万精锐离开了,这对他们是不小的考验,因为这一战带的几乎都是步兵,而不是骑兵,想要及时到位,就只有跑过去了…… 骑兵有马。 而马太容易暴露了,人能控制,马藏在哪里呢? 而且马的痕迹不好掩盖。 寒国多丘陵沟壑,但是卢国不同,这里多为平原,丘陵都比较少,因为卢国相对来说更靠近草原。 否则厉宁也不会这么看重卢国的草场了。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不好藏马,薛集他们埋伏的山坡是附近唯一利于埋伏之地了,但仍旧不好藏马。 所以只有跑过去。 而且还有一点,战马奔腾,不仅仅痕迹不好掩藏,声势太大了。 所以最为保险的就是步兵跑过去! 厉宁已经许诺,此战不管输赢,参与埋伏的两万士兵,本月的饷银翻三倍! 余下的士兵没有嫉妒的,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些人不仅仅要面对身体的极限。 没命的可能性也要大一点。 厉家军现在几乎达成共识了,跟着厉宁才能活得更久…… 差不多一天半之后。 西郡城终于进入了厉家军的视线之中。 第998章 西郡城援军!十万? “侯爷——” 赵芸直接冲了过来。 “如何?”厉宁没有继续乘坐马车,而是纵马向前,赵芸和厉宁并排而行,来到了一个小土坡之上瞭望西郡城。 赵芸道:“别提了,这西郡城的守将也是一个缩头乌龟,我骂了几天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西郡城中憋着,像个王八羔子!” 厉宁苦笑一声:“也没必要这么恨人家。” 厉宁拿出了千里镜,向着远处看去。 “侯爷,这是啥啊?” 厉宁将千里镜给了赵芸:“试试。” 赵芸像模像样地学了起来,下一刻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千里眼!” 厉宁笑了:“没有那么神,但是观察敌情肯定是足够了。” “够了够了!”赵芸爱不释手。 “喜欢?” 赵芸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厉宁道:“拿下卢国,我给你们每个将领都配一个。” “侯爷你放一百个心!末将定然将这卢国给砸碎!” “砸碎?不用那么麻烦。”厉宁拿过千里镜看了一眼:“城墙之上的兵还挺多的嘛,但是毫无战意啊。”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指挥的凌森:“看来这个就是主将了。” 赵芸在一边道:“侯爷,之前他们可是没有这么多人,我们前些日子围城的时候,城上甚至没有几个守军。” “不瞒侯爷,我几次都想直接攻城了。” 厉宁收好了千里镜,轻哼了一声:“没人守城就对了。” “城中之军此刻已经无心再战了。” “他们的守将巴不得你们不攻城呢。” 凌森自然是希望赵芸晚一些攻城,因为此刻城主刘义还没有回来,赵芸一旦开始攻城,他未必守得住…… 即便按照常理,攻城一方的兵力应该是守城一方的三倍才具备攻城的可能。 但厉宁的兵是例外。 所以凌森怕! 这几日凌森也在疑惑,为什么赵芸只是围而不攻?毕竟赵芸他们围城也是需要消耗粮草的,而且城内粮草充足,又不是绝路,援军随时会来,这就让凌森更加疑惑了。 直到今日。 厉宁带着大量攻城器械而来,凌森终于明白,原来之前撒在城中的讨贼檄文都是真的。 厉宁准备亲自带兵攻城。 这更恐怖…… 所以现在凌森终于动了起来,士兵不断向着城墙之上运送滚木礌石。 更是准备了成捆的羽箭,准备和厉宁拼上一场,死守西郡城! 城墙之上。 “兄弟们,城主大人已经去卢远城请求援军了,而且我可以和大家肯定的是,我已经收到了城主大人的来信,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将军,真的有援军吗?”一个搬运羽箭的士兵问道。 凌森上前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本将军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其余士兵也都在看着凌森。 凌森大手一挥,环视一周大声道:“我们不仅仅有援军,而且援军数量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 “我们有……”凌森咬了咬牙:“有十万援军!” “什么——” “十万?” 所有士兵都议论了起来,一个个满脸兴奋。 年轻的士兵如释重负,甚至都要哭出来了:“陛下还没有放弃我们!” “我们有救了!” 但是还是有老兵忍不住问道:“可是将军……我们卢国一共就只有六万军队啊?”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目光再次落在了凌森的身上。 凌森却是大笑一声:“没错!我卢国只有六万军队。” “可是本将军可没说援军全是我们卢国的兵。” “诸位难道不知道我们和草原金鹰王庭的关系吗?” “卢国与金鹰王庭早就是坚不可破的同盟了!” 一个士兵惊喜地问道:“是草原的兵?” 凌森点头:“你们也看到了,外面围城的有白狼王庭的骑兵,金鹰王庭自然会来相助!” “而且不仅仅有金鹰王庭的大军,还有其余国家的援军,比如越国!” “这一次我们诸国已经达成共识!一定要打退厉宁!向大周证明我们是独立的国家!” “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对大周俯首称臣了!”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我们不是什么寒国附属国,也不会是大周的附属国,我们就是卢国!” “是堂堂正正的卢国人!” 凌森一番话说完,城墙之上一众士兵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所以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军到来,到时候十几万大军直接杀出城去,也让那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厉宁知道我们卢国士兵的厉害!” “其他人怕他厉宁,我卢国儿郎不怕!” 凌森大手一挥:“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战——” 凌森满意地点了点头,喊道:“死守西郡城——” “死守西郡城——” 西郡城外,厉宁再次拿起了千里镜,看着城墙上一众士兵的振臂高呼,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他们这个守将到是个有些手段的家伙。” 赵芸却是撇嘴:“他?屁都不是!” 厉宁却是摇头:“不要小看自己的任何对手。” 赵芸赶紧点头:“是侯爷,那我们准备进攻吗?” 厉宁摆手:“不急,再围一天。” “啊?还围一天?”赵芸急坏了,这几天可是将他憋得难受。 “服从命令!”厉宁看了赵芸一眼,转身就走。 “是——” 厉宁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对了,吩咐人将攻城车,投石车都推上去!” 赵芸更不解了。 厉宁却是神秘一笑道:“听说过熬鹰吗?” “人啊,可以兴奋一时,不可能一直保持兴奋的。” “当然,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紧张,时间久了,那根弦不攻自断。” 赵芸思考了一下道:“听侯爷命令就是!” 西郡城内。 凌森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大口喘着粗气。 他刚刚是在撒谎。 哪有什么十万大军,什么金鹰王庭的援军,越国援军,都是他胡说的。 他甚至不知道刘义会不会回来。 甚至不知道卢国的皇帝还要不要这座城。 可是总要守城吧?总不能开城门投降吧? 凌森再明白不过了,不给这些士兵希望,光是厉宁的名字就能吓得他们放弃抵抗。 现在…… 至少能坚持个两三天。 两三天之后,援军到,他们也许会反败为胜,他凌森定会青史留名。 援军不到…… 他会死在自己手下士兵的刀下…… 遗臭万年! 第999章 越国,厉宁的盘中餐而已 越国。 在地里位置上,位于北寒的西南方向,紧邻卢国,平日里与卢国之间的商贸往来较为频繁。 原寒国的南方与北方不同。 寒国的北方诸多附属国中,属于三强多弱。 除了北燕,北辰,北凉之外,其余的小国都不值一提,甚至兵力都少得可怜。 但是寒国南方不同。 寒国南方的附属国基本上都保持着差不多的水准。 这里面越国和卢国的兵力总数差不多。 卢国有六万大军。 越国有五万。 而卢国较为占据优势的一点就是卢国有一片肥沃的草场,可以训练骑兵,驯养战马。 原本寒国的战马几乎都是从卢国购买来的。 但是是否花钱就只有寒皇自己知道了。 除了越国和卢国之外,剩余的诸多小国也都差不多常备个三四万军队的样子。 这样一股力量如果整合在一起,还真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兵力,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个二十余万大军。 但…… 树有高低,兵有参差。 这些附属国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很多老兵早就应该是退下战场的年纪了,却是依旧在军中扛着刀枪。 如果按照原本寒国,或者大周的年龄来征兵的话,卢国甚至凑不出三万军队。 越国也差不多。 此事此刻。 越国城市望月城。 越国的边陲大城,城中常备军队有一万人,但是现在整个城中却是已经住满了三万大军。 而且都是精锐。 可以说,这是越国能拿得出手的最强军队。 为什么聚集在此呢? 因为越国的国王越峰,此刻就在这望月城之中。 而望月城与西郡城之间其实就隔着一片山脉,两城夹一峰,要是没有中间这条山脉的话,两国的商贸会更加频繁。 此刻在山顶之上,越国国王越峰正眺望着西郡城的方向。 他看到了西郡城内的一片萧索。 同时也看到了城外厉宁的大军。 那些攻城车高得吓人! 而在越峰身边此刻还站着另一个男子,手持折扇,满脸的笑意,正是柳仲梧。 “先生让我来此,就是要看看北寒的大军的?” 柳仲梧与柳聒蝉一起去了越国,作为大周镇北侯的使者与越国国王相见。 本来这越峰是不想见柳仲梧的。 就算见了也不想随着柳仲梧一起到此地来,但是柳仲梧硬是靠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将越峰给唬了过来。 “自然不是。” “大王,还记得之前我说了什么吗?” 越峰皱眉。 柳仲梧笑着道:“我们侯爷既然让我来见大王,那侯爷对待越国和对待卢国的态度肯定就是不同的。” “侯爷的也是很明显了,卢国,侯爷是打定了!” “但是和越国一样的原本寒国的其他附属国,侯爷却是不一定非要吃下的。” 越峰询问:“先生什么意思?” 柳仲梧道:“意思就是……侯爷让我来请大王观战,就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大王了,待观完此战,大王定然会想明白,到底要不要和我们侯爷为敌。” “观战之后,若大王想打,那我们奉陪到底,前提是大王觉得这一战还有意义,否则卢国的今天说不定就是哪个国家的明天。” 越峰冷声质问:“你在威胁本王?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将你推下去?” 柳仲梧却是毫不在意:“哈哈哈——” “如果我的命能换取越国一国之地,我觉得我这条命还是很值钱的,不算烂命一条。” 越峰大惊:“你什么意思?” “大王想不明白?我们侯爷的封地是在寒山城以北,而越国正好就卡在寒山城以南。” 越峰眼中一亮:“所以……你们侯爷其实没有权力打我?” 柳仲梧毫不隐瞒:“没错。” “没有这个权力,不代表不能争取这个权力,只要有了理由,凭借我们侯爷和大周陛下的关系,他就算是先斩后奏,陛下能将他怎样吗?” “而如果我们这些侯爷的使者死在了越国,或者就如大王刚刚所说,你将我从这上面推下去。” “那我这条命就是我们侯爷的理由,没等昊京城的圣旨到,越国已经没了。” 越峰咬牙:“你吓唬我?” 柳仲梧却是道:“不是吓唬,是事实,如果大王你不愿意相信的话,大可以等这一战结束再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此战结束之后,如果大王你想要投降,也只能归附大周,而不是我们北寒。” 越峰猛然捏紧了拳头,自己还没说什么呢? 这一战还没开始打呢。 怎么就谈到了以后投降的事了? 太不将他这个一国之主放在眼中了吧? 可是柳仲梧竟然还是说着:“但是就算是归附了大周,我希望大王您还是该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我北寒的厉家军永远距离越国最近。” 越峰冷哼一声。 柳仲梧就算是代表了厉宁,也不过是一个谋士罢了。 而他呢? 乃是一国之君,以后他归附了大周,那地位和厉宁几乎是平起平坐的,甚至还要高一级,毕竟厉宁是侯,他是王。 厉宁恐怕也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侯了。 既然如此,他柳仲梧凭什么和自己这么说话? 越峰不能真的对柳仲梧做什么,只能冷声道:“先生说什么梦话?我们距离你们北寒是近,可是距离大周的镇北军不是更近吗?” “哈哈哈哈——”柳仲梧突然大笑了一声:“所以啊,我才让大王来看这一战。” “此战之后,大王再来判断,那镇北军赶到你们越国的时候,有没有可能针对越国的灭国之战已经结束了呢?” “怎么可能那么快?再者说你们北寒的军队想要攻打我们越国,难道不经过镇北军的防区?” 柳仲梧笑得更大声了。 “你笑什么?”越峰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 柳仲梧却是指了指下方的西郡城:“大王莫不是糊涂了,等我们拿下了卢国,再进攻越国的话,还需要经过镇北军吗?” 越峰立刻大惊失色。 越国与卢国接触的边境线很长。 如果卢国成为了厉宁的地盘,他越国就是厉宁的盘中餐了。 想什么时候动筷子,就什么时候动筷子。 “你……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一旦归附大周,厉宁凭什么打我们?打我们就是在内讧,在残害同胞!” 柳仲梧嘴角上扬。 第1000章 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屁! 柳仲梧心中暗喜。 越国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拿下了,或者说从越王越峰随着他来到这山顶之上的时候,越国就已经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 因为越峰现在说的话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将越国当成是了大周的附庸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 让越国成为大周附属国的同时,身在曹营心在汉。 让越峰的心归属厉宁。 “凭什么?大王,如果我们侯爷想要打越国,理由简直太好找了。”柳仲梧依旧微笑着摇着折扇。 “什么理由?哪里来的理由?”越峰心里面已经冒火了。 柳仲梧还是慢慢地道:“就比如我死在了越国。”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 柳仲梧呵呵一笑:“任何人都可以是我,张三可以是我,李四可以是我,甚至你们越国随便死一个乞丐都可以是我。” 越峰心里的火顿时被柳仲梧这一句话给浇灭了。 “我说得没问题吧?只要越国有人死,那这个人就可能是我们侯爷最器重的谋士,甚至是兄弟。” “大王觉得呢?” 越峰深吸了一口气:“你……好,我们先看看这一战他厉宁要如何打。” “那要不大王在山顶安营?” 越峰询问:“怎么?厉宁不准备打?” 柳仲梧淡淡一笑:“至少今天不会打了,大王你看,那些投石车已经推到了最佳投射位置,可是……石头呢?” 越峰一愣。 投石车没有石头?那投什么? 证明厉宁现在根本就没想打。 “他不打将投石车推上去做什么?” 柳仲梧看向越峰:“越国距离草原也不算远吧?难道越国不使用传信鹰吗?” 越峰更是不解。 “鹰桀骜不驯,乃是天空霸主。”柳仲梧笑着道:“想要驯服鹰,那就要熬鹰啊。” 越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仲梧继续道:“大王看那西郡城,此刻已经是草木皆兵了,那些将士这么被熬着,精力都熬光了,那个时候还如何和我们侯爷打呢?” “可是西郡城的守军敢赌吗?他们不敢!只要我们侯爷动一下,他们就必须全神贯注地守着!” “一旦哪一次漏了,那就是攻城之时!” 越峰已经在咽唾沫了。 他自问如果自己是西郡城的守将,也不敢赌啊。 “先生将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以后知晓了厉家军的作战路数之后反过来对你们不利吗?” 柳仲梧扭头看向越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屁。” “你……” “既然如此,你们厉侯直接攻城就行了,实力差距这么大,还熬什么?浪费时间!” 柳仲梧却是摇头:“错了!大错特错,我们侯爷之所以用这些计谋,可不是为了打赢这场仗的,因为从我们决定拿下卢国的时候,这一仗就已经赢了。” “之所以还这么费力气想谋略布局,是因为我们侯爷不想自己的兵牺牲太多,换句话说,他的这些阴谋诡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将士的。” 此言一出。 越峰沉默了。 他后面的越国士兵也沉默了。 良久之后。 越峰缓解气氛:“对了,先生是如何知道那攻城车旁没有石头的?” 这山峰距离下方的西郡城可是不近。 这么远的距离能看到投石车没什么可惊讶的,可是能看到石头?这就有点扯了吧? 柳仲梧笑了笑:“在大王上山之前,我先观察了一番,大王要不要看看?” “你什么意思?” 柳仲梧从怀中取出了一支千里镜。 这是北寒的第二支千里镜,柳仲梧一个,厉宁一个。 当越峰将眼睛放在千里镜上的时候,整个人差一点掉下山去,还是柳仲梧抓住了他。 “如何?” “这是何等神物?” “这是我们侯爷发明的千里镜,从此,咫尺千里!” 越峰惊诧:“你们侯爷发明的?” 柳仲梧点头,厉宁既然让他将这千里镜拿出来给越峰看,那就没担心暴露,反正这东西是自己独家垄断的。 越峰却是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千里镜的意义呢? 有了这千里镜,战场之上就能处处料敌于先。 “无敌!”这是越峰最后给出的评价。 柳仲梧笑道:“所以越王您觉得,越国打得过我们大周吗?打得过我们北寒吗?” 越峰摇头。 柳仲梧道:“这千里镜可以先借给越王,等看完了这一战,再还给我就好了。” 越峰欣喜过望。 然后拿起了千里镜看向了远处厉宁的军营。 而此刻厉宁军营之中,厉宁也拿着千里镜看着山顶,他想看看柳仲梧有没有将人带过来,却发现有人在看他。 然后厉宁忍不住对着山顶竖了一个中指。 …… 第二天一早。 “侯爷,什么时候打啊?”赵芸已经忍不住了。 厉宁却是道:“着急什么?东西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告诉兄弟们吃好喝好,等消息攻城!” 赵芸追问:“等什么消息啊?等卢国投降吗?侯爷,您之前不是说时间就是生命吗?说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卢国。” “怎么现在却是这么不紧不慢的。” 厉宁笑了笑:“因为计划有变,我们在这里多等一天,也许可以提前半个月拿下卢国。” “啊?怎么可能呢?” 厉宁笑而不语。 他在等薛集的消息,只要薛集那边的厉风弹一响起来,厉宁就会开始进攻! 拿下一座西郡城不是目的,目的是围城打援! 万一西郡城的援军还没到,西郡城没了,那不是把援军吓唬回去了?还打个屁? 当然。 按照厉宁的推算,如果有援军的话,今天晚上怎么也会到了,所以今天晚上就是厉宁给西郡城留下的最后时间。 如果天黑之后,厉风弹的爆炸声还没有响起来,那厉宁会立刻下令攻城! 赵芸只能听从厉宁的安排,厉九也在厉宁身边,忍不住问道:“少爷,你说当初金羊军师萧牧搞那个绝户计,怎么就没将这些附属国的兵一起抽走呢?” “这不像是他的作为啊,既然要灭了寒国,那把这些兵一起抽走不是更好,这样一来也许还能打败我们。” 厉宁看向厉九:“所以你不是萧牧,你也不够懂他。” “我懂他干鸡……咳咳。” 第1001章 一箭射碎将军胆 萧牧为什么没有将这些附属国的兵力一起抽调上战场? 厉宁微微皱眉看着浑水河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感叹。 为了覆灭这个荒唐的国家,为了覆灭那荒唐的信仰,萧牧几乎是算计到了极致。 他之所以留着这些附属国,其实就是为了那第三种可能…… 萧牧胜,则大周和寒国都会覆灭。 萧牧败,则寒国归属大周,周边小国会趁着这个机会劫掠北寒之地。 那无论最后大周派了谁来治理这里,都需要大量的钱。 终究有一天会看到那座寒羊王雕像之中的黄金。 想要取得里面的黄金,就必须覆灭寒国百姓心中的信仰。 那萧牧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而打到最后如果两败俱伤,如果萧牧的兵打光了,大周也无力再灭掉寒国。 到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些小的附属国就是萧牧为了这第三种情况留下的后手。 寒国兵力溃散。 已经是濒死的老虎,而偏偏这个时候周边如卢国这样的附属国还保留着完整的实力。 最后会如何? 群狼一拥而上,将寒国这头病老虎撕碎! 一鲸落万物生。 寒国灭,寒羊王信仰覆灭! 这就是萧牧绝户计的最后一环。 “好一个萧牧,若是没有我这个外来者,若是他小时候没有经历那些苦痛……” 也许萧牧会成为惊艳一个时代的人。 …… 傍晚。 厉宁下令众人埋锅造饭,擂鼓敲锣,声音传遍了整个西郡城。 与此同时号角声震天响。 “发生了什么——”凌森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推开了城墙边上的士兵:“敌人终于攻城了吗?” 一个士兵苦笑了一声:“将军,敌人不是攻城了,是开饭了。” 凌森:“开饭?” 果然,下方升起了一股股炊烟。 “混蛋!厉宁这个混蛋到底还打不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骑快马突然冲了过来,马上之人乃是厉九。 此刻手中握着一张极为特殊的弓! 改良之后的轩辕弓! “将军小心!”后方有士兵提醒,因为他们看见下方的厉九将弓箭指向了凌森。 “哼!看看你们的胆子!怕什么?这么远的距离本将军不信他还能……” 咻—— 当—— 一道火星闪过,箭头擦着凌森的头盔而过。 凌森惨叫一声,竟然吓得一下坐倒在地。 “将军——”一群士兵围了上来。 凌森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将箭射得这么远?” 下一刻。 下方已经响起了厉九的声音:“草!总用一个眼睛,视线有点斜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根羽箭射了上来。 当—— 这一箭直接射在了柱子之上,上面穿着一封信。 “将军,信!” 一个老兵将信递给了凌森。 凌森打开了信,只看了一眼,顿时将信撕扯得粉碎。 “将军,上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些挑衅的东西,不用在意!”说罢凌森艰难起身:“给我将城守好了,不得掉以轻心!” “是!” 而凌森自己却是下了城墙。 心里不断打鼓,脸色越来越差。 他为什么将那封信撕了?因为他害怕影响军心! 厉家军大营之中。 厉九问道:“少爷,他们会信吗?” 厉宁收回了千里镜,嘴角上扬:“管他信不信呢,反正这个种子是种下了。” “只要他心中起疑心就够了。” 厉九还是不解地问道:“可是少爷,我们就这么将我们的作战计划告诉他们?万一他们真的去围攻老薛呢?” “那我们就攻城!” 厉宁信里写了什么? 全是大实话。 “本侯已经派人去拦截你们的援军了,不用抱着希望了,乖乖投降才是正道。” 厉宁看向厉九:“老九,打仗嘛,兵不厌诈,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做人一样的。”厉宁轻轻一笑,拍着厉九说:“吩咐大家,抓紧吃饭,天黑等我消息,立刻攻城!” “是!” 厉宁却是直接纵马上了山坡。 另一边的山岗之上,柳仲梧也已经站好了位置,等着给厉宁发消息。 而厉宁也是一直注意着山上的柳仲梧。 终于! 天黑了。 凌森在房间之中不断踱步。 “厉宁说去拦截援军了?若是没有援军,我们如何撑得住?” “他会不会是骗我?”凌森不断自言自语。 “会不会是计谋,只要我一出城,他立刻攻城?” “可如果他没有骗我,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动?难道前面的大军只是诱饵,是为了吊住我?” “真正的大军去拦截城主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守在一边的副将忽然开口:“将军,末将有一个提议。” “什么?”凌森挑了挑眉毛。 “要不要问问军师?” “他?” 一炷香之后。 西郡城军师裴文被带到了凌森面前,此刻的裴文已经是浑身是伤了。 砰—— 裴文被摔在地上,凌森赶紧将裴文扶了起来:“混账!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军师?” 然后凌森假惺惺地问道:“军师,没伤到吧?” 裴文抬头看着凌森,眼神复杂,半天之后才说道:“将军,真的不是我去鼓动那些镖师的。” “凌某知道,是那群畜生诬陷军师。” 然后凌森赶紧将裴文扶着坐下:“军师受苦了。” 裴文看了凌森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凌森则是给裴文倒了一杯水:“军师,如今我遇到了一点困难。” “还请军师出出主意啊。” 裴文的眼神又变了变,喝了一口水才道:“都是为卢国做事的,将军但说无妨。” 凌森大喜:“军师能如此想,乃是我卢国之幸啊!” 紧接着凌森便将此刻的情况与裴文说了一遍。 裴文目光闪烁。 “将军现在纠结什么呢?” 凌森叹息一声:“不瞒军师,我既担心这是厉宁的阴谋,也担心这是真的。” “不得不防啊,我还是觉得应该有人去接应城主才是,军师觉得呢?” 裴文思考了一下:“将军说得没错,援军是否到来关系到此城之中所有人的安危。” “现在派探马恐怕来不及了,要派就派大军去接应!” 凌森叹息一声:“我何尝不明白呢,只是……” “将军可相信我?” 第1002章 败军之将,遗臭万年! 凌森闻言眼中一亮。 然后一把抓住了裴文的手:“军师,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您呢?您可是城主最信任的人啊,虽然我现在握着西郡城的兵,但说到底我们不都是在为城主大人做事吗?” “城主大人如此信任您,我自然也相信。” 裴文闻言老泪纵横:“将军能如此说,便值了!” “这样,将军带五千兵马去接应城主大人,我带剩下的一万五千兵马守着这西郡城!将军放心,人在城在,人不在城也要在!厉宁想要进城,就先从老朽的身上踩过去!” “好!”凌森眼眶泛红:“等我回来!” 五千人。 已经很多了,而且也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多了,如果带走一万人,那剩下的一万人怎么办? 厉宁来了,城主走了,城里面的富商和那些大家族都走了,现在将军也走了,还带着一万大军,那不是很明显了吗?剩下的一万人是被放弃了啊。 所以凌森只能带五千人。 再多的话一定会引起恐慌。 凌森与裴文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来人,立刻带军师先去休息,等军师恢复之后主持大局。” “是!” 裴文却是摆手:“不必了,老朽可以坚持,将军速去速回!” 凌森感动。 “好!来人,立刻点兵!” 裴文离开了,去了城墙之上。 凌森的副将来到了凌森身前:“将军,您为什么将这守城的任务交给裴文啊?他虽然懂得带兵打仗,但是此人仍旧可疑啊。” “而且将军……末将斗胆,这个守城的任务应该交给我才是啊。” 就算凌森要去接应刘义,他副将代理主将之职位,也是顺理成章,而不该是裴文这个已经身受重伤之人。 凌森冷哼一声:“你是我的人,我会害你吗?” 那副将顿时大惊。 凌森看了看门外,副将立刻领会,确认了没有耳朵之后才回到房间之中:“将军什么意思?” 凌森叹息一声:“厉宁能发出这封信,不管他信中内容是真还是假,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厉宁已经知道了我们城主去找援军了。” “他还没有进攻,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 副将陷入了沉思。 凌森恨铁不成钢地道:“蠢货!” “如果厉宁说的是真的,他派人去截杀城主和我们的援军,他能将这件事告诉我们,就证明他有十足的把握,不怕我们派人去救,亦或者……” 凌森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城主大人和我们的援军已经遇害了。” “什么?”副将吓傻了。 凌森叹息:“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必败无疑!” “而如果厉宁说的是假的,他没有派人去截杀我们城主,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第一,骗我们出城,然后攻城,城中军心涣散,人员短缺,这城一定守不住。” “第二,他明知道城主会带人来,却还不攻城,那就证明,他在等着城主和援军到,他有将我们一起覆灭的能力。” “厉宁此人,不打无准备的仗,所以这城也会丢。” “不管如何,这座城都会丢。” “城丢了,你我就是罪人!是会遗臭万年的!” 凌森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过和这座城同生共死,但是我们死后能得到什么呢?厉宁一定会攻占卢国,你我都明白,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 “寒国六七十万人都死在了厉家军的铁蹄之下,我们有多少?六万,还有三万多的老弱病残,怎么打?” 副将脸色惨白,一句话不说。 凌森却是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其实是今天那一箭,你没看到吗?那一箭射出多远?你应该是没有观察到,不是射箭的人强,问题出在那张奇特的弓上。” “有一张弓,就会有更多的弓,退一步说,就算只有一张,你敢赌吗?厉宁早就有杀死我的能力,为什么今天才射那一箭,为什么故意射偏?” 凌森道:“打不过他的,既然明知道必死,为什么还要打?卢国一定会被灭,一旦卢国被灭了,谁还会记得我们和这座城同生共死,只会记得我们是败军之将。” 副将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走,是因为没有办法,我是主将,我走了,不管输赢,我的后代子孙和我都会背上骂名。” “但是现在不同了,既然裴文愿意守城,我们就出去,我们有理由啊,我们是去接应城主的,不是逃兵,而丢了城的不是我们,而是裴文!” 副将退后了几步,眼神不断闪烁。 “那家人怎么办?城破了,我们的家人还在城中。” 凌森道:“看来你不够了解厉宁,厉宁攻城略地,从来不会伤及百姓,这一点我倒是佩服他!你以为他说屠城就真的会屠城吗?” 副将陷入了思考。 凌森看着那副将:“你想好了,如果你跟我走,立刻去点兵,要五千亲信,只要我们有兵,去哪里都能活!” “但是如果你不跟我走,我自己会走,以后我们便当作不认识就是了。” 那副将猛然抬头,随后跪倒在地:“将军,末将愿意跟随将军!” “好!速速点兵!” 副将刚刚离去,凌森的袖子里缓缓露出了一柄匕首,若是刚刚这个副将说一个“不”字,那今日他出不了这个房间。 不久之后。 军师裴文接管西郡城守军的消息就传开了,而凌森出城接应城主的事,自然也传开了。 出乎凌森的预料。 留下的守军竟然还很兴奋,在他们看来,他们敬重的将军应该不是逃跑,那就证明援军真的要到了。 裴文背着手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厉宁的大军,此刻天色马上就要黑了,最后一点灰白色隐没,裴文那满是皱纹的嘴角缓缓上扬。 “凌森,你的这点心思我会不明白吗?你当我裴文这些年是白活的,我没点脑子能当上这个军师吗? “你想我遗臭万年?没关系,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我最后站在胜利者的一方,谁是功臣,谁是逃兵逆贼,你决定得了吗?呵呵呵……” 第1003章 点火,攻城! 厉家军军营之前。 厉宁骑在战马之上,赵芸与厉宁并肩而立:“侯爷,我们当真要摸黑攻城吗?” 厉宁看向了投石车旁得几辆马车:“觉得黑?打起来就不黑了,到时候敌明我暗,还不是随便我们怎么杀。” 赵芸不明白厉宁什么意思。 厉九却是在旁边说:“等打起来了,你就知道了,老熊,你没有经历过东山城一战,所以你不知道那些马车之上的东西威力有多大。” 赵芸不解。 “不就是白酒吗?” “错了,那可不是普通的白酒,那是吞人的野兽!” “等一下!”赵芸看向了厉九:“你叫我老熊?你找个臭水沟照照自己行不行?你看看你一身毛,你好意思叫我老熊?” 厉九刚要还嘴。 而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的山岗之上突然升起了一道烟花。 绚烂多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烟花所吸引,厉宁神色一变,大吼一声:“所有人听令,全体做好战斗准备,准备攻城!“ ”是——“ 赵芸和厉九也收回了玩闹之心,立刻举起了兵刃,等待着决战。 厉宁高呼一声:“兄弟们,这一战我们要打得漂亮,我们围城围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今夜本侯只有一个要求,拿下城!保住命!” “谁要是敢给本侯送死,本侯一定会在他坟头种粮食!” “是!” “厉家军——”这一次是厉宁喊的。 “杀——” “杀——” “杀——” 城墙之上,裴文背着双手:“好气势啊,看来他们是准备要攻城了。” 一个老兵笑道:“军师别被他们骗了,哪有大晚上攻城的,这些天厉宁总是吵着攻城,可是实际上呢,没有一次真的进攻,兄弟们紧张了又放松,放松了又紧张,脑子都要出问题了。” “放心吧军师,这一定又是那厉宁的障眼法,是他在耍花招呢。” 裴文淡淡一笑:“哦?是吗?既然如此,你们先守着,这城墙上风到底是太大了,我年纪大了,吹不得这种风,我就先下去等着了。” “军师放心。” 裴文走了下去。 而此刻厉家军大营之前。 厉宁看着大军点了点头,随后道:“赵芸,厉九,看我火把为号,待火把燃起两把,便按照之前的计划攻城!” “末将得令!” 厉宁说完竟然直接纵马上了不远处的小山坡,身后跟着厉八和冬月,此刻柳聒蝉在柳仲梧身边护着,薛集又在外面埋伏。 厉八自然要形影不离地保护厉宁。 厉宁拿出了千里镜,什么也看不清…… “要是有夜视仪就好了。”厉宁嘟囔了一句。 但厉宁仍旧将千里镜对准了山峰之上,此刻那山峰之上站着的正是柳仲梧和越国的国王越峰。 “先生,为何不点火把?”越峰问道。 柳仲梧淡淡一笑:“要点火,但不是现在,大王莫急。” “厉侯今夜真的会攻城吗?”越峰不解:“为何要在夜晚攻城?袭营可以在夜晚出其不意,这大举攻城哪有在晚上的?” 柳仲梧呵呵一笑:“大王很快就会知道了。” 然后柳仲梧拿出了千里镜,看向了西郡城内。 此刻厉宁就算再怎么看,也看不到城内发生了什么,但是柳仲梧居高临下,又有千里镜在,他可以看到啊。 终于。 一片火把向着城西而去,这么多人出城为了什么? 又是谁呢? 领兵的正是凌森! 山峰之上,柳仲梧眼中一亮:“等的就是你!” “大哥,上灯!” 一旁的柳聒蝉立刻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把。 厉宁一直在关注着山峰之上的动静,眼见火起,厉宁立刻兴奋了起来:“老八,火把!” 厉八立刻点燃了另一根火把,此刻两根火把亮起。 赵芸和厉九一直都在盯着厉宁的方向,火把一亮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大喊:“全体听令,攻城——” “攻城!” “投石车!” “点火!” 赵芸一直在盯着那投石车上的酒坛子,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酒坛子怎么就成为了制胜的宝贝了呢? 下一刻。 嗡—— 投石车动了。 带着漫天的酒坛子砸了出去。 一坛坛烈酒向着西郡城砸去。 城墙之上,一个个士兵眼看着一簇簇火焰在天上放大,就像是火流星一般。 直到那些“流星”要落下的时候,终于有人喊了出来:“敌人攻城了——” 晚了。 轰—— 酒坛子砸开,酒精瞬间被点燃,喷溅的火星有的直接落在了守城士兵的身上。 与此同时。 酒精顺着墙壁流动,形成了一片片流动的火焰。 不过刹那间,整个城墙都被点燃了起来,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砸——” 下方的厉九再次下达命令,又是一坛坛酒精被砸在了城墙之上,漫天火焰,城墙在烧,城楼在烧,人在烧,甚至土地也都在烧。 仿佛整个西郡城都在燃烧一般。 太恐怖了。 这些西郡城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等“毁天灭地”一般的场景啊,他们还以为老天降下了神罚呢! “不——” “救命啊——” 惨叫声被火焰的声音覆盖,惨不忍睹。 山峰之上。 越峰看着那瞬间化为火海的西郡城城墙,吓得脸色苍白,即便是在这黑夜之中竟然也能看清。 “这……”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攻城方式。 “大王,如何啊?这就是我们厉家军的攻城方式,我可以用我的命担保,这还只是我们作战的方式之一,我们侯爷还有更加厉害的作战方法和武器。” “更厉害的?” 越峰呼吸急促,后方的一众越国将军也是吓得不轻,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火攻几乎就是无敌的,用火攻的例子不是没有,但谁也没见过直接把城点着了的啊? 西军城的西城门方向,凌森刚刚带着人冲到城门口。 那副将猛然回头:“将军,敌军攻城了。” 凌森自然也看到了,咬了咬牙:“走!” “我们的任务是去接应城主!走!” 副将眼神变了变,这凌森是铁了心了,一咬牙他也道:“相信军师一定能坚持住,我们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的街道之上,一个士兵骑马冲了过来,远远地便喊着:“凌将军,敌人攻城了!我们坚持不住了!” 凌森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喊一声:“出城——” 第1004章 老朽恭迎厉侯进城! “将军——” 张甲不过是西郡城的一个刚刚入伍一年的普通小兵,仗着自己之前有过养马的经验,所以很幸运地被安排进了骑兵营。 卢国每年都要进行征兵,为了保证军队士兵的数量和质量,所有的卢国青壮年在到了年龄之后都应征入伍。 其他家中的男子也许是被迫的,但是张甲不同。 他是自愿申请入伍的。 他从小就崇拜那些驰骋疆场的将军,凌森作为西郡城的守将,作为在整个卢国能排进前三的将军,是张甲一直以来的榜样。 他相信只要跟着凌森,有一日一定可以光宗耀祖,可以成为威震一方,守护一方的将军,永保卢国疆土的安全。 这些年卢国虽然没有什么大型的战争,但是小摩擦不断,张甲的父亲,叔伯,都曾经是卢国的老兵。 都相继战死在了战场之上。 但即便如此,张甲还是入伍了,他为他的父亲叔伯感到骄傲,他们为了卢国而战,是张甲心中的英雄。 这一次。 厉宁带兵围城,身边所有的士兵都在畏惧,很多人都有了投降之心。 都想要放弃了。 在张甲看来,要不是凌森还在前面守着,好多兵早就撤了,这座城早就丢了,但是只要凌森还在,张甲就不怕。 哪怕最后城破了,张甲也愿意随着凌森死战到底。 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可是…… 此时此刻。 身后同袍的惨叫声久久不绝,而张甲前方那个曾经挺拔魁梧的身影,却是头也不回地出了城,任凭自己如何呼喊,那战马之上的凌森仍旧是无动于衷。 “将军……” 张甲心里一阵颤抖。 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松了开来。 “他……他逃了吗?他不要这座城了?不要这些兄弟了吗?” 张甲自言自语。 忽然。 “让开——” 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士兵纵马而来,张甲来不及躲闪,直接被从马上撞了下来。 砰—— 张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战马却是受惊向着远处逃去。 马没了。 “你瞎了?” 那士兵也摔下马来,赶紧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将身上的火焰熄灭:“快逃吧,这座城守不住了,凌森那个王八蛋都已经逃了!” “不可能!” “不可能?我昨天负责去接送军师,半路折返回去,正好听见了凌森在大营之中说的话,他们要逃走,将这座城给了军师,是想让军师成为那个丢了城的罪人!” “他们逃了,西郡城守不住了,你不走我走!” 那士兵踉踉跄跄地向着西城门跑去。 张甲恍惚起身,看了看那逃走的士兵,又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东城门,随后猛然咬牙怒吼一声:“啊——杀——” 然后摸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刀,直奔东城门杀了过去! 东城门。 厉宁负手而立,大喊一声:“停止火攻,投石头!” “停止火攻——投石头——” 下方的投石车立刻将酒精换成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下一刻数不尽的石头便向着西郡城砸了过去,石头砸在火焰之中,漫天的火星,到处都是哀嚎之音。 之前的火攻已经将整个城墙都点燃了,此刻火光大放,厉宁的大军在暗处,西郡城却是一片通明。 此刻再扔石头就准得多了。 “老九,上弹——” 厉九明白厉宁得意思,直接带着二十多个厉风弹冲了上去,此刻西郡城上的士兵已经无心反击了,厉九一路纵马而去,直奔城门。 只要城门一炸开,厉宁立刻就带兵攻城! 可是就在厉九马上就要冲到城门之前的时候,那巨大的城门突然打了开来。 厉宁一直用千里镜观察着动向,一见到城门打开,赶紧喊道:“老九小心——” 哪里听得清楚呢? “赵芸,准备攻城——” 如果这个时候敌军发疯一般开城门反击,那厉九怎么办?还不直接被战马踩成肉饼。 厉九也是大惊失色:“我操——” 赵芸也观察到了情况,大喊一声:“全体听令——” 他一个“杀”字还没喊出来。 那城门之中却是冲出了一个被数十个士兵护着的老头。 “厉侯——” “等一下!” 厉宁大喊,随后直接上马:“大军前压,弓箭手准备!” 厉九也是一愣。 怎么冲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啊? “老朽西郡城军师,特来相助厉侯,恭迎厉侯进城!” 厉九:“我操?” 赵芸问道:“侯爷,这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 “先进城!” 管他呢,现在城门开了,自然是先进城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厉宁也不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后路了。 “杀——” 厉九听着后面的喊杀声,立刻收好了厉风弹,冲进了城内。 裴文却是站在一边,带着数十个士兵对着厉宁躬身行礼。 厉宁纵马路过了裴文,抬眼瞥了一眼低着头的裴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是大军刚刚进城。 前方突然冲来了一骑快马:“兄弟们,誓死不降!杀啊——” 冲在最前方的厉九眼神骤变,怒吼一声:“少爷,中计了!” 厉宁身边的赵芸怒骂一声:“操他大爷的,老子就知道卢国人没有憋着好屁,兄弟们,杀——” 张甲手持长枪从远处冲了过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匹战马,直奔厉宁杀来:“杀了厉宁,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杀啊——”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冲了上来。 厉宁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刚刚那个投降的军师人就躬身站在大门口,不曾关闭城门,那就证明…… 这也许不是什么阴谋诡计。 而此刻对面那个年轻人声势浩大,可是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冲来。 “老九,留他性命!” 厉九点头。 随后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提刀便冲了上去。 “爷爷今日就陪你好好玩玩!” “杀——” 而这个时候,张甲的长枪已经向着厉九刺了过来,这一枪没有一点犹豫,摆明了就是来杀厉九的。 “哼!” 厉九冷哼一声,厉家刀挥舞而出。 当—— 张甲震惊。 因为他手中那杆从他父亲那里传承而来的长枪,竟然直接被厉九一刀斩掉了枪头。 厉九人随刀走,厉家刀再斩,已经向着张甲的脖子上砍了过去。 第1005章 卢国男儿,岂能苟活? “老九——” 厉宁立刻提醒了一声,厉九明白厉宁的意思,刀在半空之中竟然直接旋转了一个方向,用刀背向着张甲砍了过去。 可是下一刻。 厉九的独眼就瞪大了,因为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不躲不闪,而是向着厉九冲了过来,用手中那没有了枪头的枪杆向着厉九的喉咙刺了过去。 “找死!” 唰唰—— 厉八双剑闪过,张甲手中的枪杆已经被斩成了三截,而剩余的枪杆已经不足以刺伤厉九了,他不能攻击,不代表厉九也不能。 厉家刀直接向着张甲的脖子斩去。 噗—— 张甲直接被厉九这一刀从战马之上斩了下去,虽然脖子没有断,但是双眼一翻已经脑中一片空白,与此同时,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在地上不断颤抖,显然是已经马上就要失去了意识了。 “啊——” 张甲用仅有的意识猛然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竟然一个纵身向着马上的厉九扑了上去。 厉九一脚就将张甲踹翻在地。 张甲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张甲双目血红,口中不断向着外面涌出鲜血,努力站直了身体,张甲嘶吼:“老子就是不想活了,西郡沦陷,国家将亡,我张甲身为卢国男儿,怎能苟活?” “人死鸟朝天,小爷今日就算是死也绝不做那亡国之人!” “杀——” 赤手空拳,张甲竟然无视厉九,直接向着厉宁扑了过去。 “让他过来!” 厉宁发话了。 张甲却是真的向着厉宁冲了上去,用尽自己的力气想要跳起来去刺杀厉宁。 厉宁抽刀了。 也是厉家刀,但是这柄刀却是所有厉家刀中最为精美的一柄。 厉家刀斩下。 张甲再次倒在了地上。 还想起来,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厉宁,我……要……要杀了你!” “先活下来再说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怒吼:“兄弟们,和他们拼了,我们还不如一个娃娃吗?军师不在了,城主不在了,将军不在了,还有我们!” “只要我卢国还有一个人活着,谁也别想拿下卢国!” “杀——” “杀啊,拼了——” 不远处突然冲出了大量的卢国士兵,而且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中年人,在大周早就是该退出军队的年纪了,可是此刻一个个热血沸腾,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了一个敌人之后的新兵。 “冲啊——” 张甲倒在血泊之中,艰难地抬起头,眼睛已经被鲜血覆盖满了,只能依稀看到那些冲来的西郡城士兵。 “呵呵呵……” 张甲眼眶一热。 这一刻。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叔伯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为了自己。 为了曾经。 为了将来。 更为了现在身上的这一身甲,手中的一柄刀。 “他们都会因为你而死……”厉宁低眼看向了倒在自己马下的张甲:“值得吗?这一战你们赢不了。” “我……拼命未必会赢,放弃一定会输,我不想对不起自己的祖宗。” 厉宁叹息一声:“活着才是对得起祖宗。” 赵芸问道:“侯爷,怎么办?” 厉宁冷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喊道:“弓箭手准备!” 所有身上有弓箭的弓箭手都张弓搭箭。 “听我号令,射腿!” 射腿? “是——” “放箭——” 咻咻咻——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个卢国的士兵倒在了地上。 厉宁举起了刀:“卢国的士兵听着,不要做无畏的反抗,你们只有一条命!现在投降,本侯饶你们不死!” 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冲了上来,甚至不顾他们脚下踩着自己的同袍。 厉宁叹息一声:“厉家军,进攻——” 赵芸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手中的擂鼓瓮金锤猛然撞击在一起,然后就那么向着卢国的士兵冲了上去。 身后的厉家军早就憋得不耐烦了,此刻赵芸冲了上去,他们也跟着冲了上去。 一瞬间。 血肉横飞。 赵芸太猛了,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他一锤子,甚至那对擂鼓瓮金锤每每横扫而出,都能带走一片的生命。 而后面的厉家军虽然没有用厉家刀,但是这一次他们的兵器可都是用精钢锻造。 硬度上直接提了不只一个档次。 双方刚刚混战在一处,卢国的士兵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兵刃竟然挡不住厉家军的兵器,双兵相撞,自己的兵刃直接被斩断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被斩断的就是自己的脖子。 这场卢国西郡城的巷战因为张甲而拉卡了序幕,可是开始得快,结束得同样快。 很快。 那些群龙无首的卢国士兵就退了下去。 “投降不杀——” 厉九拎着一个卢国士兵的脑袋怒吼一声,厉宁无语,谁特么能信啊? 但是很快。 西郡城的士兵就开始不断后退,最后都集中在了一处。 “都停下——”裴文突然冲到了那些士兵之前:“你们不想活了吗?你们打得过他们吗?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而战?” “将士守护国土,为的是身后的国泰民安,为的是身后的百姓,可是你们自己看看,百姓在何处?你们守护的国家还记挂你们的死活吗?” “将军,城主,都弃城而去了,大王的援军迟迟不来,这些你们都看不到吗?” “等你们死光了,护下了这座城之后又能怎样?到时候城主回来,凌森回来,依旧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们的家人呢?” “谁会管他们的死活?” 一众将士不语。 裴文继续喊道:“我为了这座城奉献了大半辈子,最后怎样了?还不是被凌森当成一条老狗一样地训打!” “有精力守城,不如将这条命留下来守着自己的家人!” “将军没有逃!”一个年轻的士兵嘶吼。 裴文冷笑了两声:“是吗?” “你们真的以为大周发动这一战只是因为想要侵略吗?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天早上散在城中的讨贼檄文?” “老夫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去大周劫掠的,就是凌森!”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而发出这个命令的正是我们的大王和这西郡城的城主!” 第1006章 张郎,甲西郡,西郡甲! “你们在为凌森和刘义的错误玩命!” “值得吗?想要证据是不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抢来的金银财物已经运送到了卢远城,而抢来的女人,已经被他们卖了!” “卖给了黑市,你们难道没发现吗?那段时间黑市之上多了很多奴隶!” 裴文嘶吼:“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这些痴儿,黑市之上至今都还有从原本寒国土地上劫掠来的奴隶!” 厉宁闻言顿时皱眉。 裴文剧烈地喘息了几声,然后继续道:“而那些长得漂亮的,年轻的姑娘,你们以为他们怎样了?城主刘义刚刚收入府中的那个哑巴小妾,还有凌森刚刚收到府中的几个年轻的姑娘,都是从大周劫掠来的!” 众人惊呼不已。 而那些曾经跟着凌森去寒国土地之上劫掠的士兵却是都低下了头。 “他们做的孽,他们自己不去抗,凭什么要我们用命来换?” “醒醒吧,这西郡城被厉侯占领之后,至少你们还能当人,可是西郡城继续在刘义和凌森的手中会如何呢?” “诸位猪狗不如。” 在场的卢国士兵面面相觑。 张甲倒在血泊之中,眼泪混合着血水滴落,最后闭上了双眼。 当—— 第一个士兵扔下了手中的兵刃。 然后越来越多的卢国士兵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砰—— 裴文掀开自己长衫的前摆,然后就那么双膝跪地,跪在了厉宁的马前:“老朽裴文率领西郡城守军向大周镇北侯投降,自今日开始,这西郡城便是大周的国土!” “还请侯爷大人有大量,饶过这满城的兵。” 厉宁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就这么盯着地面之上的张甲。 裴文也注意到了厉宁的目光。 “娃娃,还不投降,难道你想全城因为你丢掉性命吗?”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甲的身上。 张甲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鲜血从身上滴落,然后他竟然摇晃着站了起来。 然后艰难地走到了那些尸体之前,在地面之上抓住了一柄刀。 可是地面上的那具卢国士兵的尸体却仍旧紧紧攥着那柄刀。 张甲用力掰开了那尸体的手,从那手中抢过了刀:“兄弟,你没干完的事我来,你去吧。” 然后张甲就那么站直了身体,眼神坚定,抬起了手中的刀,指着厉宁:“我张甲誓死不降!” “娃娃——”裴文大喊一声。 厉宁却是抬手制止了裴文,然后看向了张甲:“你叫张甲?” “好名字,甲西郡,西郡甲!” “这座城有你,不容易。” “少废话!厉宁……是个男人,我们单挑!”张甲的身体都有些摇晃。 “混账,老子砍了你!”厉九怒吼一声,就要上前。 却是被厉宁拦下,然后厉宁看着张甲:“你想挑战我啊?你还不够资格,本侯的仇人多了,因我而死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金鹰王庭。” “如果他们每一个人在死前都想挑战本侯,我不是要活活累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当你只不过一个无名之辈的时候,你连向上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 众人看向厉宁。 厉宁嘴角上扬:“你加入我厉家军,慢慢向上爬,如果有一天你的军功高到可以当一个先锋将军,我就答应接受你的挑战,如何?” 众人大惊! 这是什么意思? 谁都明白,厉宁看上了张甲。 “你想我投降,白日做梦!” 嘶吼一声,张甲再次向着厉宁冲了上去,厉宁叹息一声,看了一眼厉八。 厉八点头。 上前一步,然后轻轻一掌,张甲彻底失去了意识。 “带他下去治疗,这个小子本侯要定了!” 然后厉宁又抬头看向了裴文:“裴文是吧?很好!本侯会记得你今日之功!来人啊,立刻带着裴老先生下去休息!” “老九,立刻带兵收拢降军!赵芸,轻点各部伤员!” “是!” “小孙——” 厉宁向着后方大喊了一声。 一个背着竹篓的少女撅着嘴跑了过来,此女乃是军医老孙收的义女,年纪甚至比厉宁还小上三岁,但是可气在老孙竟然收的不是孙女,而是女儿。 辈份上,这丫头比厉宁还要高一辈。 但是此女的天赋极高,据老孙说已经学了老孙七八成的本事,就差实践了,所以这一次厉宁才破例带了小孙过来。 “立刻给伤员疗伤,另外,对于那些投降的卢国士兵,也一并进行治疗。” “卢国的也治?”小孙不解。 厉宁点头:“现在他们是我北寒的兵了。”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药啊。” “去城中找。” “行吧。”小孙依旧撅着嘴。 厉宁苦笑了一声,这丫头和老孙一个毛病,傲得上天,但是又和老孙不同的是,老孙连厉宁的面子都不给。 可是这个小孙……只给厉宁一点面子。 剩下的谁也不好使。 …… 高山之上。 柳仲梧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了越峰:“大王可以看看,我们侯爷已经拿下了西郡城了,我刚刚没有计算用了多长时间,你们有人算过吗?” 柳仲梧故意向着那些越国的将军问。 还真就有一个人计算了。 “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都不到? 越峰攥着千里镜的手都已经有些发白了。 “我想大王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这一次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在下要告辞了,希望有一天,柳某可以在寒都城的大殿之上见到越王您的脸孔。” 说完伸出了一只手:“大王,千里镜。” 越峰失魂落魄地将千里镜递给了柳仲梧。 柳仲梧笑着接过了千里镜,刚准备离开,西方突然升起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柳仲梧脸色骤然一变。 越峰追问:“这又是怎么了?” 柳仲梧嘴角上扬:“没什么,卢国应该很快就是我北寒的土地了。” 越峰大惊。 西郡城内,厉宁也看到了那升起的烟花。 立刻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赵芸!” “末将在!” “先不用清点伤亡了,立刻集结两万骑兵,随我杀出城去,接应薛集!” “是!” “全军都有,杀——” 第1007章 不是完了,是晚了 时间倒退到一盏茶之前。 公主坟。 位于西郡城外十里之地,卢国多为平原,草场多,莫说是什么名山大川,就是丘陵都极少。 而此地则是西郡城和卢远城之间少有的几处丘陵之一。 说是丘陵,不过是两个小山坡。 两丘夹一谷,形成了此地。 两边的山丘极为对称,看上去像是两座巨大的坟墓一般,也因此,民间给此地取名公主坟,公主坟也是从卢远城到西郡城的必经之路。 而此刻。 两侧的山丘之上此刻各自藏了一万精兵,他们也是傍晚的时候才刚刚赶到此地的,没有战马,这两万人就靠着双腿一路奔袭而来。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是现在这两万人仍旧眼神坚定。 最前面的一百人更是满脸兴奋。 因为这一百人的手中各自握着一枚厉风弹,能够亲手使用厉风弹,谁能不兴奋呢? 他们也想看看一百枚厉风弹的破坏力能到什么程度。 薛集饮了一大口水,看了身边的副将一眼:“一会儿你来组织大军投放厉风弹,记住,一定要所有的厉风弹都爆炸之后才能让兄弟们冲下去。” “等我命令!” “是!” 薛集起身,向着山丘之下走去:“将军要去何处?” “摆造型,吓唬人,要不然我这一身金甲不是白穿了。” 副将:“……” 就在薛集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士兵却是飞奔地冲了回来:“将军!来了,是从卢远城来的兵没错!” “好!” 众将士也是兴奋。 因为按照厉宁之前的命令,如果来的人不是从卢远城来的,而是西郡城的逃兵,那就不能使用厉风弹了。 薛集也是大手一挥,然后小声道:“兄弟们,一会儿给我狠狠地炸!” “是!” 而薛集却是看向了西郡城的方向,那里此刻已经火光大放了:“看来侯爷那里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也不能跟着掉链子不是吗?” “准备战斗!” 薛集冲下了山丘,做好了迎接卢国援军的准备。 终于。 大队的人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山丘之上。 薛集的副将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拿着厉风弹,同样也是满脸兴奋,但还是自言自语地道:“别急,再近一点!” …… 卢国大军之中。 刘义坐在马车之内,也是看到了西郡城燃起的火光,顿时眼中大惊。 “快!全速前进!厉宁攻城了,我们要尽快过去支援!” “西郡城绝对不能有失!” 两万大军立刻加快速度,向着西郡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义坐在马车之中,满眼紧张,西郡城要是没了,他将会是卢国的罪人,现在刘义极为后悔,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卢远去劫掠北寒之地呢? 再或者,就算是劫掠了,自己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女人呢? “快!再快!” 可是就在刘义刚刚催促完之后,前方的大军却是竟然停了下来。 “他娘的!你们都不想活了?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刘义直接冲出了马车。 此刻他们的大军已经进入了公主坟的两丘之间,就在那道不算陡峭的山谷之内。 但是此刻乃是深夜。 两边的山丘之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城主大人,前边有人。” “有人?谁?”刘义心中一颤,然后站在了马车之上看着山谷尽头。 就在卢国大军之前,就在山谷出口的地方,此刻竟然站着一个身穿金色甲胄的高大男子,正是薛集。 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提着特意为他而打造的金色厉家刀。 “你……你是何人?”刘以心中有些胆颤。 一个人,一把刀,就敢拦住他的两万大军。 薛集缓缓将火把靠近了自己的脸:“刘城主,好久不见啊,城主大人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这就不记得薛某了?” “是你——”刘义胆子都要吓破了。 卢国原本是寒国的附属国,西郡城作为周边几个国家的商贸转运中心,刘义怎么会不认得薛集呢? 薛集,寒国的御前侍卫统领,寒国武将之中的第一高手。 “你……你不是归降了厉宁吗?” 薛集点了点头:“没错啊,所以你猜一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刘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厉……厉宁在这?” 然后他艰难地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心里一沉:“完了……” “不是完了,是晚了!” 下一刻薛集直接点燃了一枚烟花箭,烟花升空,在空中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烟花吸引了所有卢国士兵的视线。 烟花原本是大周独有的宝贝,强如寒国东魏之中的普通百姓都未必见过,何况是这卢国的士兵呢? 一瞬间。 卢国的所有士兵几乎都抬头望向了天空。 以至于他们都没有看到周围山丘之上亮起的火光。 “投——” 随着薛集副将的一声大喊,那些点燃的厉风弹从空中滑落,引线燃烧的火光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道红色的线条,就像是勾魂鬼那猩红的眼眸扫过一般。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下一刻。 轰—— 轰——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公主坟,轰鸣之声久久不绝,烟尘四起,火光冲天,碎石穿空! 爆炸的巨大响声甚至盖过了下方士兵的惨叫声。 有些士兵甚至根本就来不及发出惨叫。 远处大路之上,凌森骤然大喊:“停下——” 随后第一时间勒住了战马,身后的五千士兵也停了下来,远处的轰鸣声如同是龙吟一般,吓得他们胯下的战马躁动不安。 “龙!是龙!我祖爷爷说过公主坟下面埋着真龙!是真龙复苏了!” 一个士兵吓得脸都白了。 啪—— 凌森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放屁!哪他娘的有什么龙!再敢扰乱军心,定不饶你!” 副将问道:“将军,怎么办?” “派人过去看看!” …… 公主坟。 爆炸声终于停下。 但是烟尘仍旧没有散去,薛集的副将再次大吼一声:“弓箭手,放箭——” 最前方的是扔厉风弹的,后面的士兵则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弓箭手,此刻一听命令,顿时纷纷起身,一排排弓箭手不断向着山谷下方射出羽箭。 烟尘未散,根本看不清敌人,但是无所谓。 敌人站得密集。 乱箭飞舞,下面的人也因为烟尘看不清羽箭从何处而来,射箭的人看不清,挨箭的也躲不开。 一时间,唯有惨叫声不绝。 第1008章 凌将军,别来无恙啊! 终于。 十轮弓箭射完,一万羽箭尽数落在了下方的山谷之内。 “掌灯——”薛集大吼一声。 上百火把一同扔进了山谷之内。 将下方照亮。 而此刻,即便是制造这一切的薛集都忍不住惊在了原地。 鲜血,碎肉,甚至还有带着血肉的骨头挂在树枝之上,人马俱碎! 如同是人间炼狱一般,还有很多人已经被弓箭射成了刺猬,其中就包括了城主刘义,之前他站在马车之上,厉风弹下来的第一波攻击直接将马车炸了个粉碎。 一起被炸碎的还有刘义自己。 但因为一百枚厉风弹将大量的土石炸了起来,将一些士兵埋在了土中,倒是让他们其中一些人免于了弓箭的伤害。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幸免于难的卢国士兵也已经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了。 有些人的手中甚至还抱着自己同袍身体的一部分。 有的人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人。 怎么打? 这些卢国的士兵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而且刘义死了。 终于。 一个将领艰难地从死人堆中爬了起来,用力喘息了几下,环视了一周之后惊恐地吼道:“跑啊——” 这一声惊呼倒是让很多人从这场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跑?你跑得了吗?" “厉家军!杀——”薛集终于下达了命令,两万厉家军仰天长啸,手中拿着精钢锻造的兵刃从山坡之上冲了下去,杀向了下方的卢国大军。 下一刻。 双方战在一处。 屠杀。 卢国的很多士兵都吓傻了,哪有一点的战意啊?而且不仅仅如此,他们很多人手中甚至都没有了兵刃,又是长途跋涉而来,比薛集的兵还累,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薛集这两万大军呢? 这两万人可是厉家军之中的精锐啊! 而那些卢国之兵却都是被折断了翅膀的惊弓之鸟,如何能敌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精锐之军呢? 而薛集则是没有去屠杀那些普通的士兵,直奔之前下达撤退命令的那个将军冲了过去。 “哪里走!” …… 三里之外。 凌森还等在原地,眼中满是担忧,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派出去的士兵快马冲了回来,面无血色。 “怎么了?看你吓成这个样子,见到鬼了?” “将军,不好了!城主……带来的援军在前方公主坟遇到了埋伏……” “什么?”凌森满脸惊恐。 “厉宁真的安排了伏兵?边攻城边埋伏我们的援军?他怎么敢的?”凌森看着前方,脸色变幻不定。 身后的副将问道:“将军,我们不去支援城主大人吗?” 凌森却是问道:“前方战况如何?” 那个士兵浑身颤抖:“地……地狱一般,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碎肉,城主他们已经败了!” 后方的五千士兵立刻惊慌起来。 “将军怎么办?” 凌森一咬牙当机立断:“既然援军已经被打败了,我们现在过去也于事无补,我卢国不过一共才六万军队,如今几乎大半都被厉宁所灭,大势已去。” “我们不能跟着卢国一起等死,听令!向南!” “向南?将军,我们要去哪里?”副将询问。 凌森叹息一声:“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进入越国,投靠越国,也许我们还有一些机会,那位越王一直比较欣赏我,之前还暗地里和我商讨过让我去越国带兵,如今正是好机会!” 身后众将士都是一脸迷茫。 凌森的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将军,我们要叛国吗?” “叛国?国都没了,何来叛国?你们愿意和我走的现在就走,不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去追着城主殉国!” 无人离开。 “好!” 凌森大吼一声,带着五千精兵向着南方而去。 一路奔袭。 一直跑到了下半夜。 “将军,过了前面那座城,就可以进入越国了,但是那城中的守军会让我们过去吗?” “怕什么?那城中只有一千人,我们人多,骗开城门之后,如果对方不答应,直接杀了守将离去就是!”凌森现在是无所顾忌了。 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 “开城门,我是西郡城的凌森——” 出乎凌森的预料。 城门开了。 可是他们五千人刚刚进城,四周却是骤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火把,凌森甚至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大胆,你们做什么?” “不做什么,凌将军,别来无恙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凌森浑身一颤,他对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这是何地?是卢越城! 乃是卢国和越国的交界之城! 距离西郡城可是有着不小的距离,可是凌森自认为不可能听错,缓缓放下手,看向了面前之人,这一看之下顿时惊在了原地,满脸绝望。 “裴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站在凌森前方,被厉家军护在中间的正是西军城的军师裴文。 “哈哈哈哈——凌森,厉侯果然是用兵如神,这天眼之称如今老朽才算是见识到。” “厉侯已经料到了你会来到这卢越城,从而叛逃进越国,特意找了老朽带路先一步占领了这卢越城!” “裴文,你他娘的投降了?”凌森怒问。 裴文淡淡一笑:“按照厉侯的话说,这叫做良禽择木而栖。” “老朽现在觉得,投降于厉侯当真是我做的一个最为正确的决定,单单是侯爷能够料到你凌森将会来此卢越城,便让老朽佩服至极。” “不可能!” 凌森满脸不可置信:“我先一步出发,你们怎么可能追得上我,怎么可能先一步来到此地?” 裴文嘲笑道:“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的,你是傻子吗?怎么就不可能?” “对了,按照厉侯之前说的,这个叫做……” “三角形的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凌森:“……” “去你娘的!裴文,你这老狗,死——”凌森直接冲了上去,纵马而上,手中长枪直奔裴文而去。 “滚——” 斜刺里。 一匹比其他战马都要高大一圈的战马冲了出来,凌森甚至没有看到来将的样子,只看到了一个不断放大的战锤。 砰—— 人连着马都被这一锤子给砸翻了出去! “太菜……” 第1009章 兵分两路,照样赢你! 噗—— 凌森人在空中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良久良久都无法自己起身。 “保护将军!”凌森的副将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将凌森保护在中间,那五千精兵同样拿出武器保护凌森。 “哼!” 赵芸手握擂鼓瓮金锤,冷眼看着卢国那五千精兵:“你们倒是知道护着主子,可是你们的主子为你们想了吗?” “跟着他一起逃去越国,你们就都是叛国贼,你们主子乃是一个将军,会带兵打仗,到了越国之后也可能会成为一个将军,一切都不会太差。” “说不定还能给置办一个宅院,给自己说上几个媳妇儿!” “可是你们呢?说得难听一些,不过是一群小杂鱼罢了,在卢国是杂鱼,到了越国还是杂鱼,都是冲在前面的兵,为什么要做叛国之兵呢?” 那五千精兵面面相觑。 “别听他的,护着将军冲过去!”凌森的副将大吼一声。 嗡—— 咻—— 一枝羽箭穿空而来,那副将的脑袋上已经多了一截箭杆,整根羽箭竟然直接穿过头骨,没入了脑袋一半还多。 四周城墙房屋之上,一个个手持弓箭的白狼骑兵站了起来,对着那五千士兵怒目而视。 “将军!” 五千卢国的士兵彻底慌了。 赵芸晃了晃手中的擂鼓瓮金锤:“我们侯爷宅心仁厚,他已经吩咐我了,说只要你们愿意归降,那可以饶你们不死,但如果还是执迷不悟,不好意思……” “你们的命就到这里了。” 凌森怒吼一声,还要起身,却是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正面被赵芸狠狠地砸了一锤子,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此刻想要起来却是做不到了。 胸口都已经塌陷了一大块。 “两个将军,一个死了,一个马上死了,你们还硬撑着做什么?想想自己的家里人,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子女,你们的妻子,没有了你们这个顶梁柱,以后该怎么办?” “战死了也还好,我们侯爷会给阵亡抚恤金,可是你们呢?你们是叛国之人,就算死了,我们侯爷也不会管你们的家人的。” 当—— 第一个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刀,越来越多的士兵跪地投降。 “不——不能!” 凌森嘶吼:“救我,我们冲出去,本将军许你们荣华富贵!” “相信我,只要我们杀到了越国,以后就能东山再起,我们还能回到这片土地,你们都会成为将军,我都给你们封将军,我……” 噗—— 最近的一个士兵一刀捅入了凌森的咽喉。 凌森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士兵,眼中满是怨恨。 但是他此刻已经口不能言了,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恐怖至极。 那个士兵盯着凌森,冷声道:“谢谢将军看重,叛国还带着我一起,可是我爹还在西郡城,他也是兵,你带我走,却让我爹在西军城等死!” “我和我爹都是你的兵,可是你配做将军吗?为什么没有将我爹也带走?你带不走吗?是因为你只想要年轻力壮的来保护你!” “你从头到尾想的都只有自己!” 噗—— 长刀拔出,凌森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立刻清点人数,准备回西郡城和侯爷汇合!” …… 厉宁的确是带了两万精兵出来,但是出来之后直接兵分两路,一路由厉宁带着去接应薛集的军队,一队由赵芸带着来此截杀凌森。 在厉宁看来,这个西郡城的守将凌森既然能够弃城而去,那此人断然不会再回到卢国都城了,在发现前方的刘义大败之后,一定会一路向着其他方向逃。 可是他能逃去哪里呢? 西和东是没有希望了,只有北和南,而北边再走就是大片的高山,天险阻拦,就算他们翻过了崇山峻岭,也是到了白狼王庭的地盘,那不是送死吗? 所以只有向着越国逃! 厉宁直接就派赵芸带着还在治伤的裴文星夜兼程,向着卢越城而去。 卢越城是越国和卢国边境线上,距离西郡城最近的一个城池。 一定只能选卢越城。 带着裴文,是为了尽快骗开城门,一举拿下卢越城。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而此时此刻。 公主坟。 薛集已经安排人打扫战场了。 厉宁站在一个山丘之上,看着下面的惨状,忍不住叹息一声:“热武器真的会改变世界的格局,冷兵器战争,人死得会慢很多,基本上不会将所有的士兵打光,但是热武器的伤害确实太大了。” “连留个全尸都难啊。” 薛集道:“侯爷,反正都是死,怎么死不是死呢?” “你说得没错,与其让自己的兵上去白刃战,我宁愿敌人死无全尸,毕竟在他们投降之前,他们就是敌人!” 薛集也跟着点头。 “报——” 一个士兵来报:“报告侯爷,将军,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说!” “这个……小人不太敢念。” 厉宁皱眉:“怎么?死了很多人?” 薛集也是惊问:“不可能吧?我没看到死了很多兄弟啊。” 那小兵笑道:“是小的不太敢相信这战报是真的,我担心虚报之后会被侯爷惩罚。” “废什么话?念!”薛集喊道。 那小兵点头:“经过清点之后,此战我们大获全胜,公主坟一战,我们一共歼灭敌人一万一千六百余人,因为有些尸体已经分不清了,所以没有准确的数字。” “俘虏敌军七千七百六十二人,剩下的因为天色太暗,确实是没有追到,应该是逃走了。” 厉宁点头,这一战足以将卢国给打残了。 “继续。” 那士兵点头道:“其中西郡城城主刘义被当场炸死,薛将军亲自俘虏了一个卢国的将军,就在那些俘虏一起。” 厉宁有些惊讶:“官位高吗?” 薛集摇头:“应该是除了那个西郡城城主之外最大的官了。” 厉宁眼中一亮:“那应该是卢国都城来的兵了,这一战打得漂亮!” “我们的伤亡呢?”厉宁询问。 薛集也是盯着那个来报告的小兵,他和厉宁一样,更关心这个问题。 第1010章 卢国兵败!报应? 负责报告的小兵回答道:“轻伤两千三百人,重伤七人,阵亡五人!” 说完之后那小兵满脸兴奋。 薛集也是大喜:“你说我们只阵亡了五个兄弟?” 那小兵点头:“没错将军,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啊!主要是侯爷给我们的武器太厉害了,先是厉风弹,然后是弓箭覆盖,最后厮杀的时候,我们的兵器比他们的兵器坚硬太多了,我们的刀能将他们的刀轻易斩断,如此才能获得如此战果啊!”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仗不可能永远也不死人,那五个人厉宁会好生安葬的。 “怎么轻伤那么多人?” 这才是厉宁关注的。 那小兵尴尬地道:“侯爷您有所不知,那厉风弹有些兄弟用起来不是很熟练,没有点燃就扔了出去,最后厮杀的时候,有些厉风弹碰到火直接就炸了,很多兄弟都是如此伤的。” 厉宁:“……” 看来得培训一下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天色渐明。 “尽快打扫战场,我们先回西郡城休整,兄弟们也够累了。” “是!” 厉宁却是继续站在山丘之上:“这里为什么叫做公主坟呢?” 薛集原本是寒国人,所以对于卢国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卢国原本是寒国的附属国。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侯爷是否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大一统的皇朝?” 厉宁点头:“虞朝。” “没错,虞朝分裂之后形成了现在的天下诸国,其中当属周国,陈国,魏国,寒国最为强大。” “然后才是草原,但实际上当初有一个和草原实力相差无几的另一个国家。” 厉宁惊诧:“还有一个?” 薛集点头:“此国名为齐国,而齐国的都城就是现在的卢国都城,卢远城。” “齐国原本的国土就是现在夹在草原和寒国之间的这片土地,侯爷您仔细看就会发现,寒国西边的诸多小国之间其实是没有明确的分界线的,因为这些小国原本就是一个国家。” “其中还包括了现在寒国的一部分国土,只不过后来这个齐国分裂之时,寒国的那一代皇帝趁机也占据了一片土地而已。” 厉宁还真就不知道这段历史。 薛集又道:“而相传当年齐国的最后一代公主风华绝代,美若天仙,但是最后却是被迫害致死,国家分裂,原本的皇族会很可怜。” 厉宁点头,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薛集叹息一声:“那位公主被害之后,就葬在了这里,就是这公主坟了。” 厉宁挑了挑眉毛:“可是为什么是两座啊?” 薛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是这样,这只是其中一个说法,还有一个说法是这里确实埋着一个齐国的皇族,但是不知道是谁……” “后来的人根据这两座对称的山丘,便认为这是公主坟,而不是皇帝皇子的。” 厉宁皱眉。 薛集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厉宁瞬间明白:“真够扯的,那怎么就不能是皇后的呢?非要是公主的?” 薛集再次咳嗽一声:“皇后年纪大了,这两个山丘咳咳……从远处看四周形状都差不多。” 厉宁:“……” “你还知道年纪大的什么样?” 薛集:“……” “侯爷,我年纪也大了,我身边的女人……” 厉宁尴尬得脸都红了起来:“这个……回去之后给你摆庆功酒。” 刚准备转身离开,厉宁忽然又回头问了一句:“老薛,你说这下面不会真的有什么宝贝吧?” 薛集尴尬一笑:“侯爷,国家分裂了,皇族都被迫害了,哪里还有好东西带进坟墓呢?” “可是……是谁下葬的呢?” “卢国人,当初卢国人是对齐国皇族迫害最厉害的,包括那个公主……” 厉宁眼神一凝:“所以今日这么多卢国人惨死在这里,是报应了。” …… 战场一直打扫到中午。 按照厉宁的要求,所有的尸体都要集中在一处,进行消毒处理,无非是撒上生石灰,然后就地掩埋,免得出现瘟疫。 直到傍晚。 厉宁才和薛集回到了西郡城。 而赵芸和裴文却是早就已经回来了。 城主府之内。 一众将士齐聚,薛集高高地挺着胸膛,这一战他们打得漂亮,只有五个阵亡,此战的战果仅次于当初厉宁在上寒城的零阵亡记录。 而且薛集也相信,以后几乎是不会再出现零阵亡的情况了。 那自己这个阵亡五人的记录估计也没人会打破了。 “众将士汇报战果。”厉宁询问。 薛集当仁不让地第一个站了出来,满脸骄傲:“启禀侯爷,我们公主坟一战……” “重伤七人,阵亡五人!” 大堂之上的裴文听到这个战果,忍不住浑身一颤,幸好他投降于厉宁了,否则怎么打? 根本打不过啊。 这个战损比,闻所未闻。 说完之后,薛集向着其他几个将领看了看,眼中的骄傲难以掩饰。 赵芸咳嗽了两声站了出来:“启禀侯爷,我奉侯爷的命令带着一万大军去了卢越城,果然是堵住了那个西郡城的守将,其中主将凌森,还有他的副将,被当场斩杀。” “卢越城的守将也已经投降,此战我们共俘虏敌军六千,其中五千人还是原本西郡城中最为精锐的五千人。” “我方伤亡……咳咳。” 赵芸故意看了薛集一眼:“零。” 薛集立刻瞪大了眼睛问:“什么意思?” 赵芸腰板挺得更直了:“就是没有伤亡。” “啊?”薛集傻了啊。 厉宁摆手,然后再次看向了厉九:“老九,西郡城一战结果如何?” 厉九点头。 “回侯爷,西郡城一战,我们一共歼灭敌人六千余人,俘虏敌军八千余人,还是有很多人趁乱逃走了,而且我们俘虏的八千多人中,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以后肯定是没办法跟着大军行军打仗的。” 厉宁点头:“行军打仗?别累死在路上。” 厉九跟着道:“就是,但是还有一个事,这八千多俘虏之中,不仅仅有老的,还有残的,很多都是重伤,小孙神医正在医治。” “小孙神医?” 厉九嘿嘿一笑:“军营之中的兄弟们现在都这么称呼她。” 厉宁点头,看来老孙收的这个义女医术还是很高超的。 没等厉宁问,薛集已经忍不住了:“我方伤亡呢?” 第1011章 本侯就是要半路庆功! 伤亡人数? 厉宁也将目光落在了厉九的身上,西郡城一战虽然因为裴文的投降而节省了很多时间,但后面还是爆发了一场不小的战斗。 厉宁也想知道他们这一次牺牲了多少士兵。 “嘿嘿,我方伤亡……” 厉九也看向了薛集:“老薛,和你们也差不多。” “多少?”薛集倒是松了一口气。 厉九道:“重伤两个,不过小孙神医说了,养几个月应该就能重新上战场了。” “轻伤的比较多,有五百多人,打仗不可能一点伤也不受的。” 咳嗽了一声,厉九才继续道:“阵亡……零!” “什么——” 薛集猛然冲了过去:“你耍我呢吧?你们也是零阵亡?” 不仅仅薛集惊讶,厉宁也是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其他的将军一个个也变得极为兴奋,都在等着厉九的答复。 厉九看着薛集:“怎么?你还想我死几个人是不是?我要不要将你这话转达给那些兄弟们听听?” 薛集则是抓住了厉九:“我没和你开玩笑?当真?” 厉九点头:“我用这颗脑袋担保!” 全场沸腾! 薛集先是苦笑了一下,随后才道:“我薛集对不起那阵亡的五个兄弟。” 裴文站在角落之中已经听得傻了。 两个零阵亡。 一个牺牲五人,可是薛集一共带了多少兵马呢? 两万! 连续奔袭了两天的两万兵马,最后不仅仅大破敌军,还只牺牲了五个士兵,结果现在主将竟然觉得脸上无光。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好——” “诸位,我厉宁希望诸位明白,你们是将军没错,你们打仗是为了赢没错,可是赢有很多种,城可以再建!但是人不能重活!” “我们的兵选择了我们,我们的将士相信我们,我们将那些女人的丈夫,老人的儿子,孩子的父亲带了出来,就要尽力将他们带回去!” “为将者,该为自己的兵着想,过去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以后我希望诸位的将军位是士兵托举出来的,而不是靠着士兵的命堆积出来的。” “这是我厉宁对自己的要求,也是我对诸位的要求,我们要赢就赢得漂亮!” 众人都是表情严肃地看着厉宁,没有人觉得厉宁是在开玩笑,他们跟着厉宁这么久了,厉宁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中。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是——末将领命!” 厉宁大手一挥:“传令全军,今天晚间,大军原地休整,将本侯提前准备好的肉干给兄弟们煮了,不可饮酒,但是可以喝茶!” 这城中有很多大户人家,厉宁已经让人进去搜了一番。 既然他们弃城而去,那就证明这些东西是他们不要的了,既然如此,厉宁收入囊中也合情合理。 这其中就搜出了许多好茶。 正好今夜给众将士也尝尝这卢国的茶叶有什么不同。 “此战尚未结束,和兄弟们说好,本侯无法满足他们煮酒论英雄,但是围炉煮茶,还是可以的。” “是!多谢侯爷!” 厉宁继续道:“另外,还是那个规矩,约束好手下的人,那些已经逃走的人家可以去搜一下,那些主人家还有人在的,万万不可抢夺,若是犯了这条军规,斩!” 众将士点头。 那些跟着厉宁的兵也都知道厉宁的脾气。 裴文站在一边,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毕竟他今日能站在这大堂之上就证明他已经一只脚埋入了厉宁的侯府谋臣之列。 他和武将不同,那些投降的武将不需要证明自己,因为战场上曾经是对手,已经打过了,该证明的已经证明完了。 但是他不一样。 他是文臣,是谋士,总要说点什么才能不让厉宁看轻他,毕竟他岁数太大了。 于是裴文壮着胆子迈出一步:“侯爷,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厉宁淡淡一笑。 厉九却是先一步道:“裴军师,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少爷的规矩,凡是想说的都是当讲的,不当讲的干脆别说。” 裴文老脸一红。 厉宁却道:“无妨,裴大人说来就是。” 裴文点头:“我们刚刚大胜,这个时候直接庆功是不是太早了啊?万一有敌人趁着我们松懈的时候来偷袭怎么办?” “就算他们不偷袭,提前庆功也是大忌啊。” 厉宁点头:“裴大人说的是,提前庆功确实容易影响军心,让大军放松警惕。” “容易输掉下一场大战。” “但是裴大人忘了一个前提,如果敌军和我们实力相同,自然不可以在现在就庆功,但卢国还有什么硬实力吗?” 裴文闻言一滞。 厉宁笑道:“晚上便请裴大人多喝几杯茶。” 说完厉宁直接起身:“老九,带我去看看那个张甲。” ……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厉宁与厉九来到了临时选择的医馆之中。 这里是原本城中一个富商的大宅子,只不过宅子之中的人早就都跑光了,城中的富商基本都跑光了,好在那些医馆药铺将大量带不走的药材都留了下来。 好在没有烧光。 此刻都被搬到了这里。 一进到医馆之中就看到小孙焦急地跑向了其中一个房间。 厉宁本想叫住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里的人都等着这个小姑娘救命呢。 张甲也在其中。 但是却是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房间里,有专门的人守着。 “开门。” 厉宁吩咐了一下,守卫立刻打开了房门。 哗啦—— 刚一进门,厉宁就听到了铁链拖地的声音。 “少爷,这小子倔得很,要是不锁上点,一天不知道要冲出来几次。” 厉宁皱眉:“他还不肯投降?” 厉九点头。 房间之中。 张甲的头上身上裹着绷带,上面甚至还有血迹,而此刻他被锁着双脚双手,坐在那硬木床之上,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药汤。 显然是没有喝。 厉宁一愣:“我记得他当时没有受这么多伤啊,头上的伤怎么来的?” 还没等厉九回答。 “厉宁——” 一见到厉宁张甲立刻激动起来,猛然向着厉宁冲了过来,双目血红,像是一头野兽一般! 砰—— 厉九一脚将张甲踹了出去。 这一下。 张甲的头正好撞在了床脚上。 厉九摊手:“头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第1012章 少爷,你是不是不行? 厉宁瞪了厉九一眼。 但也没想上前扶起张甲,张甲却是踉踉跄跄起身:“厉宁,你还敢来见我?” 厉宁笑了。 “你现在被我锁着,我为什么不敢来见你?” 张甲咬牙:“你毁我城池,屠我同袍,现在还要灭了我的国家,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厉九已经忍不住了,撸起袖子走了过去:“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厉宁这一次没有阻止。 这狼总要打服了才不干呲牙,如果一匹狼永远也打不服,那这匹狼就没必要留在身边了。 厉九直接薅住了张甲的衣服领子,然后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光,将张甲的嘴角都打得满是血沫子! “住手!你们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小孙神医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了厉九。 然后将张甲护在身后。 “小孙神医……” “你别说,我不听,厉九,你太过分了,他还受着伤,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我不管过去他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现在他是我的病人,你若是再碰他一根汗毛,我就……” 憋了半天,小孙才喊道:“我就去告诉我爹!” 厉九:“……” 她爹可没有人敢惹。 厉宁却是一直看着张甲,张甲看着小孙的目光明显柔和了许多。 “小小,有时间来找我一趟。”厉宁没有继续去管那个张甲,而是直接带着厉九出了房间。 小孙,叫做孙小小。 “少爷,你就这么放心让孙姑娘跟着那个倔小子在一个房间之中?” 厉宁轻笑:“外面有人看着怕什么?我若是想要拦着,刚才就拦了,我就是想要看看那个张甲会不会对小小动手。” “如果他挟持小小逼我们放了他,我有很多种方法救下小小,然后让这个张甲感受一下我北寒酷刑。”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而且看着小小的目光明显变得充满了善意,证明什么呢?” 厉九一愣:“他娘的,那个小子看上小小了?” 厉宁白了厉九一眼:“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 厉九嘟囔了一句:“你自己媳妇儿那么多还好意思说我。” 厉宁:“……” “证明那个张甲本性不坏,只不过是太过执拗了,如今家乡刚刚被我们攻占,心里受不了是可以理解的,我给他时间,等他平静下来再去和他聊。” 厉九不解:“少爷,你就那么看重那个张甲?” 厉宁点头:“这种人难以驯服,但是只要驯服了,就会死心塌地。”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担当,如此家国之情,值得敬佩,你看我们俘虏了那么多人,这些年有几个能像他一样,明知必败却仍旧悍不畏死呢?” 厉宁叹息一声:“国家博弈,死的是兵,降的是君,其实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两国之间的战斗,都是两方掌权者之间的争斗,有多少兵是主动去战斗的呢?” “所以这个张甲难能可贵,功夫可以练,脑子可以练,但是骨头是天生的。” “此人,有大将之才。”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说来容易,但是在这乱世之中,当你身边所有的兄弟都放弃了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够坚持下来呢?” “他能感染自己,也能感染他人,如果不是他冲出来,我们这场战斗会结束得更快,所以我说此人才适合做将军。” “还有一点,也格外重要。”厉宁看着厉九。 “老九,说一句你可能不喜欢听的,你们年纪都大了,我们总要储备一些年轻人吧?你看看,你,老薛,张非,于笙,郑镖,金牛,陆群,包括何啸,还有那个程鑫,就连仲梧先生年纪也不小了。” “总不能等你们头发都白了,还让你们上战场吧?你们打下了这太平盛世,也该去享受一下盛世繁华了。” 厉九愣住了。 厉宁继续道:“如今年轻人中,武将我们有太史涂,霓羽,赵芸长得老,但也还算年轻,但实话实说,他们三个,没有一个是能领兵的将才。” “领兵作战和冲锋陷阵是两回事。” “而谋士文官之中,就只有一个方柏。” “人员储备严重不足啊,我们北寒想要长期屹立不倒,就要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注入才行,所以我很早就想过要搞一套人才选拔制度了。” “等仲梧先生回来,我会和他好好商量一下的。” 厉九点头:“明白了,少爷你放心,要是少爷喜欢,老九我就是求也将他求来。” “那也不必,如果他宁死不从,那就遂了他的意,给他三尺白绫。”厉宁说完笑着离开,就算再怎么欣赏,要是不上道也白扯。 厉九:“……” “对了,还有一事你要抓紧。”厉宁表情郑重。 厉九疑惑地看着厉宁。 “抓紧生个孩子,你总要给北寒贡献一代人吧?” 厉九顿时老脸一红:“这个……一代人我不行啊。” 厉宁没好气地白了厉九一眼:“你和铃铛到哪一步了?” 厉九更是尴尬:“抱……抱过了,她年纪太小了,我不好意思……” 声音越来越小。 厉宁随后道:“没出息,等卢国这一战结束,我回去给你提亲,正好我也准备和火儿她们成婚,总要给人家一个名分不是吗?” “到时候我们一起办婚宴。” 厉九直接被定在了原地,一起办婚礼? 别看他和厉宁走得近,但是从始至终,厉宁到底是少爷,那些厉宁的手下敬厉九,称呼他一声九哥,还不是因为他是厉宁的护卫?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厉宁一起办婚礼。 “少爷……”厉九的眼眶有些泛红。 “嗯?” 厉九不是那种喜欢煽情的人,但是已经开口了,总要说点什么吧? “你和火儿姑娘,还有长公主发展得挺快的,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点动静呢?” 厉宁:“……” 厉九追问:“她们都有病吗?” 厉宁:“……” “少爷,老九看着你长大,有些话别人不敢说,只能我说了,要不找小孙给你看看呢?” 厉宁:“……” “你要是不好意思,找老孙也行,至少给整个方子啊,北寒所有人都可以没有下一代,你得有啊。” 厉宁缓缓转过身盯着厉九:“本侯爷告诉你,我不是不行,是暂时不想。” “暂时不行?” 厉宁咬牙:“我有办法控制,你少管!” “人言可畏啊。” “滚——” 第1013章 西郡黑市 “少爷,还去哪里?” “找着裴文,我们去黑市。” 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厉宁最后还是选择暂时逃避。 …… 厉宁没有第一时间去提审那个薛集抓住的将军,这种事交给其他的将领就够了,总不能什么事厉宁都亲自去做吧? 那他这个侯爷也太累了吧? 厉宁直接去了黑市。 他还记得之前裴文说的话,当初西郡城的城主刘义命令凌森带人去北寒劫掠。 不仅仅抢回了很多钱财,还抢回了很多人。 这其中就包含刘义的小妾。 凌森的府上也有两个他从北寒抢来的姑娘,已经被厉家军解救了出来,但是精神上的伤害永远也弥补不了了。 但是凌森可是不仅仅只抢了两个人回来,还有很多人,确实优秀的那些都送到卢远城了,剩下的则是在黑市当成奴隶来卖。 城中很多富商都买了一些。 在这个时代。 如果国不强,皇帝不强,那百姓之命就如同猪狗一般。 甚至有的人卖出的价钱还不如一头猪。 毕竟猪吃了就没了,而人卖成奴隶之后除了干活,也要吃饭,所以很多奴隶是卖不上价格的,但是长得标致的女人除外。 裴文走在前方,叹息一声:“侯爷,西郡城乃是商贸之城,所以暗中确实有奴隶买卖的营生,这些事不好拿到明面上,毕竟能到西郡城来卖的,不一定都是西郡城的。” “也不一定最后会留在西郡城。” 厉宁点头:“我明白。” “可是我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卖到这里来的。” 裴文在西郡城做军师,但其实如果西郡城当成一国的话,裴文的职位相当于是丞相了。 所以西郡城的一些明里暗里的勾当他都了解。 “说起来侯爷可能不信,西郡城有附近各国最大的奴隶买卖市场,周国我不清楚,但是寒国,和周边小国,包括草原在内,很多奴隶生意都在西郡城。” “有仇家抓来的人,有路上买来的穷苦人,那些人活不下去了,只能卖自己,然后再被那些商人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这种情况很多。” 比如卖身葬父,葬母? 就比如当初的霓裳儿。 “但是最多的一种情况则是因为战争,会有人趁乱抓人。” 厉宁冷哼一声。 “就是说这种事凌森之前没少做了?” 裴文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他死就是活该!” 片刻之后。 裴文带着厉宁和厉九来到了西郡城的城南之外,这地方有一片山脉的余脉,不是很长。 越过了这条山脉,就是越国了,当然,如果不想翻越山脉,那就只有像那日的凌森一样,从卢越城过去。 “就是这里了。”裴文站在山前,那山壁之上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铁门。 “里面就是关押奴隶的地方,平时都有人看守的,但是现在嘛,西郡城出事,谁还会管这些奴隶呢?我猜他们多半还在里面关着。” 厉宁皱眉。 “平时有人看着?谁看着?” 裴文看向了卢远城的方向:“说来侯爷可能不信,经营这座黑市的人,是从卢国王宫来的人,是我们卢国大王的亲弟弟。” “卢国的一位亲王,我估计那劫掠北寒的主意,也是他帮着大王想出来的。” 厉宁挑了挑眉毛:“我信。” 他怎么会不信呢? 昊京城就有一座黑市,或者叫鬼市,那里什么都卖,风里醉还在其中讨过一段时间的生活。 最主要的是。 不管之前有多大的仇,不管是不是在黑市之中认出了自己的仇家,都不能在黑市之中闹事。 否则前一天闹事,第二天人头就挂在黑市门口了。 而管理那座黑市的其实就是大周的皇室成员之一。 但是到现在为止,厉宁都还没有查到那个幕后之人之谁,也许是秦恭,也许是秦扬,但是他们现在都死了。 可是黑市还在。 也许是秦鸿…… 亦或者那座黑市的幕后之人是整个大周皇室,但是秦凰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厉宁在床上问过秦凰。 那时候秦凰不可能撒谎。 “侯爷,当真要进去吗?里面恐怕有些不堪啊。” 厉宁犹豫了一下:“老九,你立刻去通知薛集,带两千精兵过来。” “是!” 厉宁没有冒进。 他虽然自信,但不是自负,就如这裴文所说的一样,里面鱼龙混杂,人有没有走完都是个问题,万一有人来刺杀自己呢? 保险起见。 还是等人齐了再说,就算到时候需要解救里面的人,也方便一点。 半个时辰之后。 薛集带着大军来到了此地。 一起来的还有厉八和冬月。 有厉八在,厉宁就没有任何担心了,冬月还特意给厉宁准备了一个手帕:“用这个东西捂住口鼻,万一中毒怎么办?” 厉宁点头,随后士兵打开了那扇铁门。 门开。 一片昏暗,潮湿,骚臭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面能待人吗?”厉宁皱眉看向了裴文。 裴文苦笑:“平时是要打开通风的,这不是侯爷您带兵攻城吗?已经关了数天了。” “那里面的人?” 裴文叹息点头:“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劝说侯爷不要亲自下去,这么多天没人管,里面的人没有吃的,我担心……” 厉宁摆手:“进去看看。” 薛集等人都从冬月那里接过了特殊处理过的手帕,随后薛集一马当先,打着火把走了进去。 这座黑市出乎预料的大! 山体被掏空了很多。 里面有各种店铺,很多店铺极为凌乱,显然应该是逃命的时候将所有东西胡乱带走了。 也不排除是有人趁乱打劫。 脚下更是泥泞不堪。 山中本就潮湿,多日以来没有通风,这里面早就不成样子了。 忽然。 厉宁停下了脚步:“等一下!” 在他左前方有很大的一个山洞,里面挂着很多兵器铠甲,各国的都有,厉宁甚至在里面发现了大周镇北军和护京军的铠甲。 “这些从何处找来的?” 裴文支支吾吾地道:“都是从战场上捡来的。” “捡来的?” 厉宁忍不住走了进去,然后仔细看了起来:“你当我是傻子?” 第1014章 十一年前的盔甲! 裴文脸色骤然一变。 厉宁继续查看那些盔甲,的确有很多大周镇北军和护京军的盔甲,有些虽然已经有些破旧。 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仅仅有大周的还有原本寒国的,但是这里面最多的就是大周的盔甲,数量之多,令厉宁惊叹。 “好大的胆子啊!”厉宁眼神冰冷,然后直接从薛集手中抢过了火把,走进了深处,里面还有几口巨大的箱子,来不及带走。 打开箱子,都是盔甲。 有些已经生锈了,还有的虽然染着血迹,但明显是近些年的,款式都一样。 “少爷,这是……”厉九突然愣住了,站在了一副盔甲之前。 “怎么了?” 厉九指着那幅挂着的盔甲道:“我绝对不会看错,这是镇北军的盔甲没错,但却不是最近的款式,而是……” 厉宁心里一凛。 厉九认识镇北军的盔甲这很正常,毕竟厉九跟着镇北军打了两次仗,一次是和萧牧打,一次就是十一年前那一战。 “你说这是十一年前的款式?”厉宁惊问。 厉九点头:“没错,头盔有区别,虽然变化不大,但我能分辨出来。” 此刻就连薛集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侯爷,不管是在周国,还是在寒国,这贩卖盔甲都是死罪啊!一套就要服刑两载有余,三套就够绞刑而亡了。” “这里这么多盔甲……”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大周律,如果这些盔甲是被周人卖出来的,那这个罪名和谋反同罪!” “大周律记载,曾有一人在生前私自买了五百套盔甲,为的是下葬的时候带到坟墓之中陪葬,结果没有获得当时大周皇帝的许可,后来此事暴露,全家都斩首了。” 裴文不解:“他已经死了,家人还要受到连累吗?” 厉宁点头:“这件事在大周律中记载得很明白,当时给的罪名就是谋反,你们知道这个罪名荒唐到什么地步吗?” “欲反地下!” “啊?”厉九都惊讶了:“大周律里还记着这么一件事?” 厉宁点头:“因为皇帝死了也要下葬,没有长生的皇帝自然是到了地下,而不是上天,皇帝在地下,你一个臣子带着那么多盔甲去地下,难道不是为了反吗?” 薛集忍不住骂道:“这他娘的有病吧?” 厉宁却是没有觉得可笑,而是摸着那些盔甲道:“甲胄乃是战略物资,莫说是其他国家,就是我们,集结了那么多有些本事的铁匠,自己出材料,自己出技术,还有风里醉和楚断魂这种高手在一旁盯着。” “那上好盔甲的制造速度也不是很快,军中有言,一甲换五命,说的是一身盔甲在战场之上至少能为主人保命五次。” “虽然有点夸张,但是盔甲就是很重要,民间若是存有大量的盔甲,成何体统?” “我是镇北侯,我有北境自治的权力,所以才可以拥有更多的盔甲,但是其他臣子,如果拥有的盔甲数量超过了皇帝许可的数量,那就是谋反!” “比如当初的徐猎。” 厉宁用火把从那些盔甲上照过:“这里没有崭新的盔甲,因为新盔甲从武库之中领出来,都是有数量的。” “这里多一套,武库就少一套,那武库令就会掉脑袋。” “而战场上回收的旧盔甲却是可以在数量上稍微篡改一下的,这些盔甲就这么流入到了各地的黑市之中。” “而这一桩买卖至少从十一年前就开始了,这个人赚了多少?好大的胆子啊!” 厉九惊问:“大周的武库令?” 厉宁眸光如冰。 “未必是那个武库令,一个小小的武库令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而且一个武库令会管理十一年库房吗?” “他得多差!” 薛集思考了一下:“大周执金吾?” 厉宁点头:“恐怕脱不开干系。” 执金吾是个什么官呢?三公之下,肯定的,但却不属于九卿之内,是与九卿并行的一个官员,手下主要负责宫外,城内的安全。 和御林军管得范围不一样,同时手下的武库令负责盔甲兵器这些军需,按理说地位应该很高,但是执金吾在大周的位置一直比较尴尬。 尤其是秦耀阳登基之后。 御林军统领雷翔太惊艳了,又是秦耀阳纯纯的嫡系之人,秦耀阳敢把命给雷翔。 然后城中的京兆府衙门,按理说这个京兆府尹的权力是绝对大不过执金吾的,可是谁让人家是燕妃的人呢? 至于城防军,按理说也该归这个执金吾管,可是城防军偏偏那个时候握在厉家手里,唐白鹿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所以大周的执金吾直接从一个有实权的武官变成了一个管理军务琐事的文臣。 但好处也有。 没人注意,更好给自己谋取好处。 “这个执金吾我还真就不太了解,回去问问我们老爷子,他到底什么来历,私卖盔甲,可是死罪!” 厉宁看向了厉九:“将这些都带走,回去给老爷子看看。” “好勒少爷。” 厉宁看向了裴文:“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吗?” 裴文摇头:“这个恐怕要问卢国王室,我只是了解这里面的一些生意行当,至于幕后之人,我真的不够了解。” 厉宁点头。 他相信裴文没有说谎。 “走吧,去看看那些被抓的可怜人。” 这一次厉宁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直接走进了黑市内侧。 一见到火光。 里面顿时传来了一声声喊叫,声音尖锐,吓得薛集都是一抖:“卧槽啥玩意?” 裴人叹息一声:“人。” 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火光扫过,见到了一个个巨大的监牢,里面是一个个被锁着手脚的人,他们此刻样子极为凄惨。 说狰狞太过夸张了,但一个个如疯癫一般。 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如鬼似魅。 厉宁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见到这些人,还是心里一颤,火光明明倒映在他们的眼中,可是却泛不出一点光亮。 只有绝望,恐惧。 不知所措。 “他们……”厉宁竟然有些哽咽,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些衣不蔽体的姑娘,看到了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甚至有孩童……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老薛,救人!” 第1015章 天眼厉宁,他会妖法! 黑市之外。 厉宁看着那些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奴隶”,紧紧攥着拳头,薛集也咬牙道:“侯爷,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一战的意义吧?” “其他地方我管不到,但是我北寒之地,不允许再有奴隶买卖之事!” 薛集点头:“侯爷英明。” 不多时。 厉九走了回来:“侯爷,问清楚了,里面……大多数都是北寒之人,还有越国和草原的人,更加离谱的是,里面有大周的人。” “离谱吗?”厉宁冷哼了一声:“连盔甲都有,何况是人,你忘记了当初的胭脂?他们不也是被秦恭卖到这里的吗?” 厉九点头。 “此事不算完!回去之后我会亲自上书一封,将这盔甲之事告诉我们陛下,看看他会做什么反应。” …… 厉宁的大军暂时留在西郡城休整。 这两日最忙的就是孙小小了。 现在不仅仅要治疗那些受伤的士兵,现在还要治疗那些被抓来当成奴隶的平民,她一人分身乏术啊,厉宁没办法,立刻临时从北寒境内向着这里调集郎中。 厉宁房间之中,冬月站在门口。 孙小小坐在房间里的桌子旁,厉宁给孙小小倒了一杯茶:“小小姑娘,这两天累坏了吧?” 孙小小看了一眼杯子中的茶:“侯爷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那边还忙得很。” “你对张甲了解多少?” “张甲?就是上午厉九打的人?” 厉宁点头:“正是,此人难得,我想收为己用,但是他太倔强了,他先入为主地将我当成了是敌人,是侵略者。” “难道不是吗?”孙小小问。 厉宁摇头:“我是反击者,是复仇者,你看到那些奴隶了,他们都是我大周的百姓,都是我北寒的子民,他们在这里受苦,我不该来吗?” “卢国杀了多少我北寒之人?血债血偿!我不该为那些百姓复仇吗?” 孙小小也沉默了。 在今日之前,孙小小还一直觉得厉宁发动这场战争是错的,但是当今日他看到那些不成人样子的奴隶的时候。 她动摇了。 “有的黑暗很坚固,想要见光,就要捅破头顶的这层毒瘴,而这个过程中是一定会伴随流血牺牲的,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流血的人是自己的敌人。” 孙小小轻轻点头:“你做到了。” “但是还不够,我希望保护自己的兵,自己的子民,只靠我一个是不行的,我需要更多有抱负的年轻人一起,张甲就是其中之一。” 孙小小看着厉宁:“你要我做什么?” “劝一劝他,他对你明显没有恶感。” 孙小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其实他人还不错,我试试吧。” 厉宁轻轻抱拳,惹得孙小小轻笑了一下:“侯爷也不想我义父说得那般不堪啊,很难想象侯爷之前是个天大的纨绔……” 厉宁:“……” …… 卢国都城。 卢远城。 “陛下——”一个侍卫在卢远门口高呼:“回禀陛下,派去草原探查的人回来了。” 卢远正在享受着两个俊俏宫女的按摩,听到这话之后一下就站了起来:“进来——” “你们滚出去!”这话是对那两个宫女说的。 “回禀陛下,有兵!我们刚刚出了卢国,就看到了大队的大周士兵在草原之上巡逻,初步估计有两万人!” 卢远颓然坐在了他刚刚打造不久的龙椅之上:“什么?两万——” 那侍卫点头。 卢远再次起身,失魂落魄地在寝宫之中徘徊:“两万大周士兵,还说白狼王庭没有和大周勾结吗?” “来人——” 立刻有两个近卫走了进来。 “朕要给金鹰王庭写一封信!传人取笔墨来!” 卢远握着笔,思考了良久,最后将自己的猜想尽数写了下来,可是他刚刚写到一半,外面再次来报。 “报——” “又怎么了?” 一个近卫冲了进来:“回禀陛下,有一个从西郡城逃回来的士兵,他说我们败了,城丢了!” “什么?” 砰—— 毛笔落在了纸张之上,将刚刚给金鹰王庭的信抹黑了一大片。 “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 一个浑身是血,脸上还满是黑灰的卢国士兵就被架了进来。 “陛下——” 那人一进来直接跪倒在地,大声哀嚎。 卢远几步上前,将那士兵从地上提了起来:“哭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前线战事如何了?” 那士兵满脸泪痕,摇头道:“回陛下,我是从卢远城出发的禁卫军啊,我们跟随刘城主一路向着西郡城而去。” “哪想到西郡城突然升起大火,没有等到我们攻城啊。” “刘城主下令全速前进,结果在公主坟的时候,天降雷火,我们损失惨重啊!” 卢远眼前一黑:“什么叫做天降雷火?” 提及那雷火,这个士兵仍旧心有余悸:“不知,陛下,小的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恐怖的场面,尸横遍野,很多兄弟直接就被雷火轰得四分五裂啊,刘城主命丧当场,都碎成了渣子了。” “什么——”卢远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最后跌坐在椅子之上。 “你想好了,你若是敢骗朕,朕定要灭你九族!” 那士兵摇头:“不敢,厉宁绝对不是人,他是妖怪,他会妖法,西郡城的火是他的妖法,我们那里的雷也是他的妖法,陛下,我们两万大军最后逃出来的不过寥寥几人啊。” “剩下的都死了,全尸都没留下啊!” 卢远脸已经白了:“那西郡城呢?” 那小兵摇头:“不知,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噗—— “陛下——” 卢远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可是祸不单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再次响起了声音:“报——启禀陛下,派去越国的使者回来了。” 卢远勉强起身:“快!快让人进来。” 结果。 等那白胡子老头一走进来的时候,卢远的心就全凉了,派去越国的使者脸色难看,面如猪肝一般。 “陛下,老臣对不起您啊!” 卢远脸色竟然从苍白变得一片潮红:“越国不愿意出兵?” “没错,他们还让老臣给陛下带一句话……” “越峰说什么?” “他说……他说……” “说——”卢远嘶吼一声,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 “他劝陛下尽早投降,不要自取其辱!”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第1016章 君王一怒,就砸皇宫? 当天晚上。 整个卢国皇宫都封了,不仅仅如此,还封了城! 卢国的皇帝卢远在被全城的神医救治了一晚上之后,终于是在第二天一早“活”了过来,可是谁也没想到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笔墨。 “快!” “朕要亲自给金鹰王庭书信一封!” 不多时。 数只传信鹰从卢远城飞出,直奔金鹰王庭而去。 现在派人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用鹰来传信,为了让金鹰王庭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卢远还在那小小的纸条之上印上了卢国皇帝的印章。 “传令!立刻整合全国所有军队,我们要准备向草原进军!” 满朝震惊。 向草原进军?为了什么? 朝中上下,一片震动,最主要的是卢远还发出圣旨,所有文武必须陪着他一起向着草原而去。 敢有违令者,诛九族! 谁敢违背啊?只能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带着老婆孩子准备和自己的这位陛下奔波。 …… 西郡城。 厉宁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卢远城的方向,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冬月问。 “我在想,你说金鹰王庭现在有没有知晓了我们攻打卢国的消息?又会不会开始怀疑我们大周要和白狼王庭联合呢?” 冬月轻笑:“我猜时间也差不多了。” 厉宁又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然后竟然忍不住大笑出声:“我更想知道的是,我们陛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冬月摇头:“凰姐姐若是知道你给她哥哥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套,不会不让你上床吧?” “床多的是。”厉宁坏笑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厉宁脸上的笑意竟然迅速收敛:“时间差不多了,将士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猜卢国的那位国王应该也得到了各方的消息了,我们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薛集,赵芸!” “末将在!”这两人一直在不远处待命。 “立刻整军,留下一万人在此驻守,厉九也留下,其余人随我西征!马踏卢远城!” “是!” …… 昊京城。 这几日秦鸿格外高兴。 此刻竟然提前组织了今年的秋狝。 城南猎场之中,秦鸿骑在马上,手握弯弓,不断猎杀着提前安排好的猎物。 后方跟着一群负责给秦鸿收猎物的御林军。 其中就有原本魏血鹰的血鹰骑。 跟在秦鸿身边却不是魏血鹰,而是大周的廷尉,孙慈。 如今孙慈可是秦鸿身边的大红人啊,所有人都明白,用不了多久孙慈的地位恐怕就会和白山岳平起平坐了。 “陛下好箭法!百发百中,射得真准!”孙慈不断吹捧。 秦鸿却是极为享受,一路大笑。 终于。 秦鸿有些累了,放缓了马的速度,和孙慈一起并肩纵马,向着营地的方向回去。 “陛下最近好像特别开心啊。” 秦鸿轻笑:“是开心,人逢喜事精神爽,终于是解决了一块心头病,朕当然开心了。” 他为什么开心。 因为魏血鹰已经和白青川去了金鹰王庭,只要金鹰王庭答应联姻,只要此事一成,那厉宁就暂时不足为惧了。 秦鸿当初想破了脑袋如何制约厉宁,才最终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么一个绝妙的计谋。 而且秦鸿实在想不到厉宁该如何破解此局。 这一次秦鸿自认为是赢了,他自然开心。 可是就在秦鸿开怀大笑之时,一骑快马突然冲了过来:“报——” 秦鸿皱眉。 因为来人身后背着三面飞龙旗,是急报! 这个时候,也只有这插着飞龙旗的急报才能进入城南猎场,否则其他的人怎么能随便打扰皇帝的雅兴呢? 可是秦鸿不解,现在没有战事,哪里来的八百里加急信呢?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 这送信的背后只有三面飞龙旗,要是厉宁那特有的九面飞龙旗送来了信,秦鸿才真的是头皮发麻。 “何事?” 传信兵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参见陛下,这是镇北军传来的加急战报!” “镇北军?” 秦鸿顿时大为震惊。 镇北军可是刚刚选了新的镇北将军,怎么就来了加急战报呢?他们和谁打啊?北边还有谁?厉宁? 其实现在来看,最安全的军队反而是镇北军,北边有厉宁,南边有护京军,现在突然爆发了战争,那只能是和厉宁啊! 一把夺过了那张加急信,秦鸿呼吸急促。 孙慈也是紧张,他儿子可是刚刚去了北边啊,难不成厉宁就反了吗? 厉宁和自己有大仇,不会残害自己儿子吧? “陛下,是厉宁造反了吗?”孙慈一时紧张,竟然直接喊了出来,后面的士兵闻言顿时都惊惧不已。 秦鸿终于打开了那封加急信,眼睛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难看,孙慈后来已经吓得不敢出声。 “啊——” 秦鸿骤然怒吼一声,疯狂地咆哮,毫无形象地咆哮:“厉宁——” “来人啊!摆驾回京!”秦鸿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然后直接翻身上马,甚至不管身后的将士了,更不管营地留守的满朝文武了,直奔皇宫飞奔而出。 一路之上,百姓惊呼。 …… 皇宫之中。 “混蛋——你这个混蛋——” 砰—— 秦鸿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的皇宫都拆了,手中握着的长剑不断挥舞,将那些桌椅纱幔都砍了一个稀巴烂。 莫说是宫女了,就是孙慈他女儿现在也不敢出现在秦鸿的面前。 终于。 当—— 长剑落地。 秦鸿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目血红,头发凌乱不堪。 哪里像是一个帝王。 倒像是一个打架输了的市井无赖。 “好你个厉宁,朕输了,又输了你一次!” “呵呵呵,哼!你到底要让朕提心吊胆到什么时候,破了,朕精心谋划的死局被你给破了,难不成你真的是那天人吗?那朕算什么?” “如今北境尽属厉家,朕还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啊,放虎归山!放虎归山啊!”秦鸿缓缓闭上了眼睛。 “来人!给朕传白山岳!” 昊京城大路之上。 白山岳坐在白家的马车之中,他也刚刚从城南猎场而回,此刻手中也握着一张从北边回来的信。 第1017章 白山岳:搞厉宁?江山不要了? “攻打卢国?”白山岳那一直半睡半醒一般的眼睛此刻都瞪圆了。 “好!好一个厉宁!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白山岳忍不住惊叹:“厉长生啊,你倒是生了一个好孙子啊!” “如此一来,死局变活局,当真是精妙,只是我们陛下日后恐怕更加忌惮厉宁了。” 马车外,赶马车的老刘忍不住说了一句:“丞相,如此一来青川少爷岂不是危险了。” 白山岳脸色微微一变。 “未必,我猜测厉宁一定会攻打金鹰王庭!” “那他应该会遇到青川,想来定然会帮着青川脱困。” “另外,这一次也是对青川的考验,我已经派人暗中跟随保护了,到了关键时刻,就算没办法体面而退,至少可以留下一条命。” 赶车的老刘点了点头,突然转过一个街角,老刘竟然停下了马车。 “丞相,是陛下的御林军。” “继续驾车,停下做什么?好像我们提前知道了什么一般!”白山岳沉声道。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丞相大人,陛下有请。”一个声音响起。 白山岳紧皱眉头,然后缓缓打开了马车的车门:“司马钺?你身后的可是御林军啊,怎么?调了职位了?” 司马钺摇头:“丞相说笑了,我若是变动职位,丞相应该第一个知道才是,不瞒丞相,因为魏大人护着小白大人去了金鹰王庭,所以陛下才临时将我调进宫内,做几天临时的值守。” “毕竟我有些经验。” 白山岳盯着司马钺看了良久,然后轻笑了两声:“这倒是,执金吾管理治安,也在情理之中,宫内宫外差不了太多。” “差得多了。”司马钺轻笑:“宫内做事,束手束脚啊,丞相大人,莫要再说我了,请吧,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白山岳眼含深意地看了司马钺一眼,随后点头,跟着御林军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 半个时辰之后。 “丞相,朕该如何做?这厉宁直接进攻了卢国,却没有经过朕的同意,一个在外的镇北侯动兵都不需要和朕商量的吗?” “这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说不过去啊。”秦鸿眼神不善。 白山岳沉吟了片刻:“陛下,有一句话老臣虽然知道不当讲,但却是这件事的症结根本所在。” “哦?说来。”秦鸿看着白山岳。 白山岳点了点头:“陛下,当年厉宁带兵从西北到北境,从北境到寒都城,灭寒之战他都没有和陛下您商量,这灭卢国?” 秦鸿猛然捏紧了拳头。 灭寒之战,厉宁当然是和他商量过了,只不过现在能承认吗? 当初厉宁和他商量的时候,他还不是皇帝,甚至不是一个储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孙子。 如果现在承认厉宁灭寒国向他请示了,那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当初有取代皇帝,谋反之心吗? “朕会让镇北军去了解情况,这件事影响太大了,恐怕朝中多有人会因此参奏厉宁啊,朕就是想要护着也护不住。” “他灭了一国,在天下眼里,就是代表大周的意思,代表朕的意思,如果这一次不施加惩罚,那以后朕如何约束手下的将领。” 白山岳询问:“陛下想要如何惩罚厉宁呢?” “容朕想想。” “但是今日朕来找你,却不是为了让你帮朕想办法惩罚厉宁,而是想想有没有办法挽回和金鹰王庭的联姻?” 秦鸿确实有些慌了。 这个局就这么被厉宁给破了,秦鸿不甘心,只要和金鹰王庭联姻成功,那莫说是厉宁攻打下了卢国,就是打下了寒国原本其余附属国,秦鸿也不怕。 “陛下,老臣倒是有一个想法,首先立刻飞鹰传书,让唐白鹿先稳住了金鹰王庭,等着我们的使者过去,还有一个办法,让四王爷直接去提亲!” “一路之上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秦鸿神色骤变。 “丞相没有和朕开玩笑吧?” “不敢。” 秦鸿紧紧咬着自己的两腮,一旦让老四主动去向金鹰王庭提亲,而不是等金鹰王庭上门,那性质就变了。 变成了大周求着和金鹰王庭联姻? 民心? 军心? 与制衡厉宁,哪个更加重要呢? “朕明白了,丞相又教了朕一次。” 白山岳赶紧起身:“老臣惶恐,臣本一截朽木,怎么敢教导陛下呢?” 秦鸿叹息一声:“丞相回去休息吧,朕明白了。” “臣告退。” 白山岳缓慢地挪动着步子出了秦鸿的御书房。 “呵呵呵……”秦鸿苦笑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之上:“白山岳说得对,大周刚刚稳固,我刚刚当上皇帝,这个时候如果求着和金鹰王庭联姻,虽然能够制约厉宁,但难道不是在损耗民心,损耗军心吗?” “一个厉宁,换大周百姓的民心,换大周军队的军心,值得吗?” “这个亏吃定了……” 秦鸿咬着牙。 “厉宁,你是否也想到了我不会对你如何,所以才这般大胆的呢?可是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要向金鹰王庭提亲呢?” “是巧合?还是因为另有其人告密呢?”秦鸿的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 白狼王庭。 “报——” 一个白狼王庭的骑兵冲到了白狼王的王帐之前:“启禀大王,东边正有大量的骑兵向着我们王庭靠近,初步估计有两万余人。” 王帐之内。 包括沃伦在内的几个王子都在其中。 不仅仅如此。 厉红豆也在,只不过此刻却是眼眶泛红。 而白狼王。 那个曾经驰骋疆场的硬汉,此刻却是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头发花白干枯,行将朽木。 谁能想到呢? 几个月之前他还带兵攻打寒国都城呢,那个时候虽然也是强忍着骑马,但那时候不过只是得了一个“痔”。 现在呢? 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本就高大,骨架很大,此刻连续数日水米不进,脸上的肉都要瘦光了,只剩下了一副不屈的骨骼还在撑着他。 听到有骑兵靠近,立刻询问:“什么……人?” 沃伦立刻道:“父王,您先休息,我带兵去看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再次响起了喧闹之声:“是大周的军队,是金狼王——” 第1018章 白狼传位! 白狼王一听到厉宁来了,原本浑浊的双眼顿时绽放出了一道光芒。 厉红豆也是满脸惊喜。 “快——扶本王去见厉宁!” 可是结果让他失望了。 太史涂恭敬地站在白狼王身前:“太史涂见过大王,几日不见,大王越发憔悴了,大王,保重身体啊。” 太史涂和白狼王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太史涂的箭法就是在白狼王庭学的。 白狼王叹息一声:“不碍事,人老了,总要走这么一步,厉宁可还好啊?这小子也不说来看看我,再等些日子怕是见不到我了。” 厉红豆在一旁忍不住抽泣。 其余几个王子表情各不相同。 太史涂叹息一声,随后道:“大王,不出意外的话,您很快就能见到我们侯爷了,这是侯爷让我给您带的信。” 厉红豆上前将信递给了白狼王。 白狼王颤抖着打开了信封,看着信上的内容,眼中却是越来越亮:“好!好啊!” “咳咳咳——” 可是他一激动起来,便止不住地咳嗽,到最后原本苍白的人脸竟然都咳得一片潮红,不仅仅如此,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血迹。 太史涂皱眉,不妙啊。 白狼王却是道:“不碍事,不碍事,本王有生之年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了,你们放心,草原统一之前,本王绝对不会死!来人啊!” 白狼王起身,身体颤抖,但是眼神却变得越发坚定。 众人立刻站定。 “传本王令,命沃伦为主将,立刻集结白狼王庭六万大军,即刻出发,兵发金鹰!” 兵发金鹰? 在场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 厉红豆也惊诧:“厉宁不是说要等秋收之后吗?” 白狼王摇头:“等不及了,此刻正是绝佳的时机,厉宁在信中已经有了安排,我们只需要按照厉宁的安排去做就够了。” 然后白狼王将信递给了厉红豆。 厉红豆看了一遍,脸色大变:“厉宁攻打卢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太史涂道:“恐怕现在侯爷已经打到卢国都城了。” “啊?” 因为厉宁这一战打得太快了,所以基本上周边的势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机不可失,立刻集结大军!”白狼王将手中象征着白狼王庭最高权力的王杖递给了沃伦:“此战就交给我儿沃伦了,莫要让父王失望,我老了,便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其他几个王子都是眼神不善。 沃伦看着手中的王杖,受宠若惊:“这……父王,我……” “不必再说了,这一次父王相信你行。”然后白狼王的目光从其他几个王子身上扫过:“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但一切都要等到这一战打完再说。” “论带兵打仗,你们谁强得过沃伦呢?本王还没死,我说的话就是这王庭之中的最高命令,此番征讨金鹰王庭,谁敢不服从沃伦的命令,休怪本王无情!” 说罢白狼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厉红豆赶紧扶着白狼王躺下。 “沃伦留下,我有事要交代,其余人都退下吧。”白狼王摆手。 余下几个王子对视一眼,随后还是退出了王帐,看着沃伦的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冰寒,甚至是有一丝杀意。 “红豆不用退,你留下。” 厉红豆乖巧地站在白狼王身边,哪里像是之前那个泼辣的草原郡主啊。 “父王,儿臣惶恐。”沃伦握着手中的王杖,眼神竟然有些慌乱。 “惶恐什么?莫要让人瞧不起!”白狼王看着沃伦手中的王杖:“我老了,这王杖早晚要传下去,这一战便是你建立功业的好机会,等你手里有了兵,有了民心,你就可以更好地掌控白狼王庭。” “就算有一日我不在了,你的几个兄弟想要撼动你的位置,也难。” 沃伦眼眶泛红。 王杖代表了什么? 传给谁,谁就是未来的白狼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白狼王竟然直接就将这王杖交到了自己的手中,按理说沃伦早就表明了心意,他不会争这个王位。 其余几个兄弟也一直是在拉拢沃伦,而不是排斥。 毕竟就如白狼王所言,沃伦是几个王子之中最擅长打仗的,关键沃伦已经提前表明态度,他绝对不会继承王位。 但是今日白狼王此举,让余下几个王子心里生起了一道裂痕。 看来他们之前都看错了沃伦了。 “父王,您该明白的,儿臣不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白狼王便打断了沃伦:“住口!这是你想不想吗?你以为不做这个白狼王是深明大义,是不想手足相残吗?” “你错了,你这是不负责任,是对整个白狼王庭的不负责任。” “我……儿臣不解。”沃伦不明白,他愿意一直带兵守护着白狼王庭,怎么就是不负责了呢? 白狼王叹息一声:“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明白这些年你一直带兵在外驻守的原因,你觉得你不会治理王庭。” “你觉得你不懂得那些钩心斗角之事,是不是?” 沃伦点头。 “用中原的话来说,你这是明哲保身,你觉得你斗不过自己的其余几个兄弟,是不是?” 沃伦继续点头。 白狼王长叹一声:“伦儿,其实在你们兄弟几个之中,为父最看重的就是你,你本性纯良,不喜争斗,以后会是个好的大王。” 沃伦心中一颤。 “过去为父默许你不争夺这个王位,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为父明白,若是将这个王位给了你,你确实斗不过那几个兄弟,很可能会因此而……” 说到此处,白狼王忍不住心痛。 沃伦不语。 白狼王继续道:“我也不忍你卷入其中,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现在不用惧怕,也不用担心你坐不稳这个王位。” 白狼王看了看厉红豆,这才道:“现在有了厉宁。” “几个王子之中,你与厉宁关系最为密切,白狼王庭以后发展到什么地步,是战还是和,是统一还是分裂,说起来悲哀,但事实就是,这些都要看厉宁了……” 第1019章 金鹰王:本王顺极了! 沃伦大惊。 下意识看向了厉红豆。 厉红豆虽然从小生活在白狼王庭,但现在她会从心里面觉得自己和厉宁的关系更为亲密一些,这不是人之常情。 而是刻在骨髓里面的亲情。 是那种微妙的血浓于水。 白狼王眼中绽放神采:“别以为为父在刻意夸大,我看人很准的,以后也许不仅仅是白狼王庭,甚至整个大周,整个世界,是战是和,都要看厉宁的想法了。” “他若是想战,天下便无太平之日,他若是想要过太平日子,那谁也别想搞出什么大动静。” 沃伦惊讶:“父王这么相信厉宁?” “不是相信,而是事实,你见过那种厉风弹了吧?谁拥有了那种东西,谁就是世界的主人。” “就算没有那种武器,为父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和厉宁一战呢?” “大周皇帝?呵呵呵……”白狼王没有继续说下去。 沃伦犹豫了一下道:“父王,虽然我和大监庭的关系比较深,但只要大监庭愿意,其余几个王兄也可以被他认可的。” “不可能!这也是为父为什么要选你的理由。” “除了你之外,你的其他几个兄弟都会将白狼王庭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沃伦和厉红豆同时惊骇。 白狼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白狼王却是道:“厉宁可以让我们统一草原,可是他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出这片草原的。” “你的几个兄弟都是野心勃勃之人,一旦他们做了这个白狼王,手下握着整个草原的雄兵,他们一定不会安分,到时候很可能会想要扩张领地,打进中原。” “可是一旦他们有了这种想法,厉宁绝对不会留下祸患,虽然他是我们的金狼王,但是他始终是个中原人。” “他的爷爷为了大周奉献了一辈子,他的父亲和几个叔叔都为大周没了命,他的妻子是大周的长公主,你觉得他会容许草原对中原发动战争吗?” “而一旦开打,谁是厉宁的对手呢?” “白狼王庭是因为他而统一草原的,那换一个王庭,或者让统一的草原再次分裂,对于我们来说不容易,对于厉宁来说太简单了。” “所以这个白狼王只能是你!” 说完这番话,白狼王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是他这一个月来说过话最多的一次。 “儿臣明白了。” “去吧,拿下这片草原!” 沃伦没有准备太久,当天下午就集结好了大军,然后随着太史涂和霓羽向着金鹰王庭的方向而去。 …… 金鹰王庭。 金鹰王这几日倒是也欢喜异常。 说实话。 从去年秋天,到今年秋天,一整年的时间,金鹰王都没有睡过几个好觉,终于在最近几日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此刻坐在王帐之内,与一众王庭的大臣喝着美酒,吃着羊肉,看着那些俊俏火辣的草原姑娘热舞。 好不快活。 金鹰王不算强壮,不如白狼王健康的时候那么威武,但眼神锐利,当真如同是草原的雄鹰一般。 在金鹰王庭的正中位置,则是立着一尊巨大的黄金飞鹰雕像,在那雕像旁边,还有一尊雕像,就是现在的金鹰王。 “好!该赏!”金鹰王大手一挥,直接撒了一把金豆子到地上,那些穿着清凉的姑娘立刻跪地去捡那些金豆子。 “多谢大王!” 金鹰王只是仰天大笑。 他为什么如此开心呢? 还要从去年说起。 去年秋天,寒国向着大周发动进攻,本来金鹰王还挺开心的,如果因为这场大战,大周西北的兵力抽调去对战寒国,那西北就会空虚,他们正好趁此机会劫掠,度过冬天。 可是结果呢? 不仅仅寒国和周国参战了,天马王庭也参战了,而且是和寒国一起围攻大周。 兵分两路。 那黑风关前的大战可是震惊世界啊。 金鹰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怎能谁睡得着呢? 在他看来,寒国和天马王庭互换战场,这样一来,最后大周很可能撑不住,一旦天马王庭取得了胜利,那将会得到巨大的好处,而且寒国一定会帮助天马王庭统一草原。 那天马王庭第一个灭掉的会是谁呢? 肯定是距离最近的金鹰王庭了。 所以金鹰王那段时间夜夜难眠,甚至去找了白狼王准备结盟,结果白狼王拒绝了,因为两个王庭当初曾经结盟过。 结果白狼王庭被金鹰王庭卖了。 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终于等到大战结束,天马王庭被灭了? 横空出世一个厉宁,灭了天马,还灭了寒国,最关键的是,一起灭掉寒国的还有白狼王庭。 来了他娘的一个两极反转? 大周和白狼王庭结盟了? 然后白狼王庭顺理成章地灭了天马余部,接管了天马王庭的大片草场土地。 金鹰王庭再也不是白狼王庭的对手了,但也不能投降吧?谁又能想到白狼王这一拖就直接拖到了下一个秋天,一直不曾进攻。 可是白狼王不进攻,金鹰王就永远悬着一颗心,他不会主动进攻的,因为必输无疑。 就这么煎熬了一年。 大周突然来一个好消息,联姻? 金鹰王觉得自己在做梦啊!大周为什么要和自己联姻呢?可是这天大的好处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难道不要吗? 一旦和大周联姻,那白狼王庭还敢碰自己吗?金鹰王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周要背叛自己的盟友?难道是担心草原以后太过强大吗? 金鹰王索性不去思考,只要对金鹰王庭有利就够了,就在这个时候,好事成双了! 白狼王大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草原。 甚至金鹰王已经确认了,白狼王时日无多了。 而对于白狼王的几个儿子,金鹰王多有了解,他明白,一旦白狼王去世,白狼王庭肯定会陷入内战,那这个时候难道不是金鹰王庭的机会吗? 峰回路转了! 他这个金鹰王怎么能不开心呢?从要被灭,变成了要统一草原,这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啊。 “好好好!”金鹰王抚掌大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王帐之外突然有侍卫来报:“报——卢国来信!” 第1020章 金鹰王:秦鸿,该死! 卢国来信? 金鹰王疑惑:“这个时候卢国怎么会来信呢?” 下方一个只剩下一圈头发的壮汉道:“大王!这还不好猜吗?” “哦?那军师来说说。” 这个脑满肠肥的壮汉竟然是金鹰王庭的军师! “大王,定然是长公主知道了我们王庭的大喜事,所以特意前来祝贺的!” 金鹰王当初为了和卢国一起灭掉天马王庭,所以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卢远。 金鹰王大笑:“哈哈哈哈!没错!定然如此!” “不过……”那军师突然饱含深意地轻笑了一下。 “不过什么?军师尽管说来!” 军师起身:“大王,那我便直说了,长公主定然是心系王庭的,可是卢国的那个国王卢远可未必有这么好的心。” “何出此言啊?”金鹰王摆手,叫停了歌舞,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其实一直都看不上卢远。 他金鹰王的亲妹妹嫁给了卢远之后竟然连个王后都不是,只能做一个妃子。 要不是需要卢国帮着金鹰王庭一起制约天马,金鹰王绝对不会将妹妹嫁过去。 军师道:“大王,之前天马被灭,白狼独大,我们随时都有被灭的风险,那时候为何不见卢国派人来增援啊?” “哪怕是出使也好,至少上白狼王庭知道我们有盟友!” “可是那时候卢国什么都没做,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天下都认为白狼王庭与大周结盟了。” “卢国知道我们已经无力回天了,他又怎么会去得罪大周呢?” 金鹰王点头:“有道理。” 那军师又道:“如今我们得到了大周皇室的支持,草原变天了!” “我金鹰即将振翅长空!大周也成为了我们的盟友,而且是全天下最为强大的盟友!” “不管大周抱着什么目的,但这是事实,结果无法改变!” “现在卢国却是来道喜,大王不觉得讽刺吗?” “用中原话来说,雪中缺炭他不送,锦上也不缺他花一朵!” 金鹰王点头:“没错!军师说得对,不过既然来了信,总要看看才是。” “来人,将信呈上来!” 立刻有士兵捧着一个小竹筒走了上来。 “嗯?飞鹰传音?”全场惊诧,包括刚刚侃侃而谈的军师。 飞鹰能传什么信啊?顶多算纸条。 道喜总不至于这么敷衍吧?至少来个人啊! 金鹰王赶紧接过了纸条,然后竟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下一刻! 砰—— 金鹰王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掀翻了过去。 噗—— “大王!” 一大口鲜血喷出,金鹰王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王你怎么了?”军师最是焦急。 “你自己看。” 军师拿起了那张纸条,一瞬间,脸都白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呢?” “大王别急,这里面也许有蹊跷,我立刻派人去探查一番!” 不多时,几匹快马从金鹰王庭之中冲了出去,直奔卢国和草原的交界之处。 傍晚。 探马回到了金鹰王庭王帐之中,包括金鹰王在内的文武都没有离去,等待着结果。 现在这些人已经都知道了,厉宁攻打了卢国。 可是卢国是金鹰王庭的盟友啊!卢国的王妃可是金鹰王的亲妹妹啊! 大周一边和金鹰王庭联姻,一边攻打金鹰王庭的盟友国? 为了什么呢? “怎么样?” “回禀大王!我们在卢国边境之外的草原之上见到了大量的大周士兵,初步估计也有两三万人啊!”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骑兵! “看那架势,应该是大周的西北军,西北军悍勇,更是擅长骑射,这些骑兵应该是他们的精锐了。” 两三万骑兵? 大周不是草原啊。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军队都像厉宁那般富裕,大周缺少战马,放眼整个大周,战马在任何地方都是战略资源。 所以厉宁当时杀马充饥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人不同意。 西北算是大周所有军队之中战马最多的军队了,因为西北距离草原近啊! 但即便如此,两三万骑兵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西北军?带了两三万人做什么?”金鹰王眼神慌乱,卢国之外的草原,那是什么地方?原本的天马王庭,现在属于白狼王庭了。 大周两万余精锐骑兵在白狼王庭的草原上驻扎,白狼王庭却是没有一点反应? 这正常吗? 如此看来,大周和白狼王庭应该是已经结成同盟了,那金鹰王庭又算什么? 就在金鹰王满心疑惑的时候。 又是一个士兵来报。 “回禀大王,我们在白狼王庭之中的探子来报,说是白狼王的儿子沃伦已经带了数万大军向着我们金鹰王庭的方向而来啊!” “什么——”整个王帐之中惊呼之声久久不绝。 “而且……”那士兵继续颤抖着道:“而且大军之中还有周国的军队,也都是精锐的骑兵!” 噗—— 金鹰王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该死的秦鸿,可恶的周国人,你们将本王骗了!骗得本王好惨啊!” 金鹰王庭的军师也道:“没错大王,那周国的皇帝当真是个王八蛋,为了害我们竟然还想出了联姻的计谋。” “他们一边用联姻稳住我们,一边却是偷偷集结兵力,和白狼王庭联合,准备围攻我们金鹰王庭,大王,我们被骗了啊!” 整个王帐之内骂声不绝。 金鹰王目光阴狠,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因为周国的联姻而载歌载舞,一口逆血再次涌了上来,但是血到了嘴边却是被金鹰王生生咽了回去。 “诸位,事到如今,可有什么想法?” 一个中年将领道:“大王,敌我兵力悬殊,而且白狼王庭和周国布置得如此周密,定然是不会给我们机会的,要不……” 王帐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个将领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们投降吧。” “投降?”金鹰王缓缓抬头。 眼神阴翳如悬崖上被折断了翅膀的老鹰,要么摔死,要么困死。 “呵呵呵呵……” 然后金鹰王一步步走到了那个将领面前:“你当真如此想的?” “大王我……” 第1021章 唐白鹿:保护金鹰王庭? 噗—— 一刀刺出,金鹰王竟然直接将刚刚说话的将领刺死在了王帐之内,随后金鹰王举着手中刀:“诸位,可还有谁想要投降的?” “死战到底!”众人一起高呼。 金鹰王满眼狠辣:“金鹰王庭乃是我们的家乡,本王不准任何人投降!” “哪怕战至一兵一卒,我们也绝对不会将老祖宗打下的草场交出去!” 金鹰王缓缓坐在了王椅之上:“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立刻集结兵力,准备迎战!” “是!” 文武众臣出了王帐。 互相对视,都是无奈叹息。 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呢?根本就打不过,一个白狼王庭都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更不要说加上周国的西北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只传信鹰落下。 金鹰王庭的军师解开了那传信鹰带回来的信,然后再次折返而回。 “大王,卢国又来信了!” 金鹰王擦干了嘴角的鲜血,显然刚才一众文武离开之后,金鹰王再次吐血了。 “什么信?” 军师将信呈上。 金鹰王扫了一眼,眼中骤然绽放出了一道光彩:“快!通知众将士回来议事,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刚刚离去的诸位将领又再次回到了王帐之中。 “诸位,这是卢国国王的亲笔信,上面还有卢国国王的印章,不会有错,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死守着金鹰王庭,等着白狼王庭来犯,我们和他们血拼。” “要么就是主动杀出去,拼出来那一线生机!” “大王是什么意思?”有人追问。 金鹰王道:“卢国国王知道卢国已经大势已去了,他带着卢国的文武百官和余下的所有军队,正在向着卢国的西边境集结。” 一个将领问:“西边境,出了西边境不就是草原了吗?” 金鹰王点头:“没错,卢远在信中写明,他会从卢国向着周国和白狼王庭的联军发起疯狂的进攻,而我们则是需要从王庭向着白狼王庭和周国的联军发动进攻。” “到时候他们的联军就是腹背受敌,我们也许还有机会搏得一线生机。” “待我们和卢国联合打败了周国和白狼王庭的联军之后,直接杀向白狼王庭王帐,擒杀白狼王!” “好计谋!”军师猛然一拍手。 一众将领也是思考起来。 “传我命令,全军准备出击!” …… 卢国西边的草原之中。 此刻当真是建造出了一座临时的军营,巨大的旗帜之上绣着一个“周”字。 生怕人不知道他们是大周军队一般。 唐白鹿坐在中军大帐之内,专注地看着兵书,他的副将忽然问道:“将军,那些探子真的不管吗?” “不管。”唐白鹿淡淡地道。 副将再次道:“卢国派人来探查过我们,金鹰王庭也派人来探查过我们,而我们都将他们放走了,他们却是几乎将我们的兵力都摸了个清楚啊。”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摸清就摸清呗,他们还能打我们不成?” 副将终于是忍不住了,问道:“将军,您给我交一个实底,我们为什么要来此驻扎啊?” 这一次唐白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兵书。 “为什么来此?我不是之前和你说过了吗?我们是来震慑草原的,这里现在是白狼王庭的草场,而整个草原,现在白狼王庭最是强大。” “我们来此就是为了告诉草原,告诉白狼王庭,这草原就算再强大,也强不过我大周的铁骑!” “啊?”副将苦笑了一声。 唐白鹿也笑了:“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也是我们主要的目的,我们是来保护金鹰王庭的。” “为什么?” 唐白鹿左右看了看:“这件事可是绝密,我们陛下打算和金鹰王庭联姻,使者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西北了,也许连黑风关都过了。” “联姻?”那副将惊诧不已:“要联姻也是和白狼王庭啊,为什么是和金鹰王庭?” 唐白鹿叹息一声:“这就叫做驱狼吞虎。” “我们如果和白狼王庭联姻,那以后白狼王庭会越来越强大,而且天下人会认为我们向白狼王庭服软了,因为白狼王庭如今已经可以一统草原了。” 唐白鹿继续道:“草原人擅战啊,要是以后草原越来越强盛,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而与金鹰王庭联姻,那金鹰王庭背后就有了大周这个靠山,白狼王庭就不敢轻易和金鹰王庭开战,这草原永远也统一不了,也就无法再对我西北构成威胁了。” 副将恍然大悟:“高明!” “告诉兄弟们,无论再来多少探子,都当成是没见到。” “是!” 副将走了出去。 唐白鹿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书:“被厉宁给猜对了,不过此人倒是能再利用一二。” 唐白鹿这一次带到草原的可不是自己的嫡系。 唐白鹿的嫡系都在巨人岭呢。 这二十万西北军中有很多还是原本徐猎的兵,这些兵反而好管理一些,但是有的兵却是秦鸿的兵。 就包括这个副将。 厉宁以后想要和西北增加联系,那唐白鹿身边就不能有太多的眼睛了。 秦鸿将三大镇边将军分别给了唐白鹿,白烁,周苍,可是他真的信任这三个人吗?几乎每一人的军队之中都有秦鸿的人。 而这一次唐白鹿带来的兵很多都是秦鸿的兵。 这些唐白鹿已经调查清楚了。 将这些兵带过来,并不是为了借刀杀人,而是希望多几个证人! 唐白鹿再次拿起了兵书:“厉宁果然聪明,这样一来,我的嫌疑倒是少了很多。” 这个副将一定会在某一天向着昊京城传信。 证明唐白鹿到此的确是为了保护金鹰王庭,而不是来搅和秦鸿计划的。 “哼!” 轻哼一声,唐白鹿走出了中军大帐:“这几天都机灵一点,谨防袭营!” “是!” …… 第二天一早。 厉宁的大军已经来到了卢国都城,卢远城之外。 城门紧闭。 但是城墙之上却没见到几个守卫的士兵。 “不太对啊。” 厉宁轻哼一声:“来人,去城前骂阵!” “我来!”赵芸第一个冲了出去。 第1022章 老兵死社稷! 赵芸纵马冲了上去,随后直接破口大骂。 “他娘的有种的出来一战!爷爷赵芸在此!你们卢国的兵都是一群缩头乌龟吗?” “劫掠我大周北寒之地的时候那般猖狂,如今怎么了?只会缩在壳子里吗?” “……” 赵芸骂了良久。 “赵芸,回来吧。” 厉宁喊了一声,然后直接将之前薛集俘虏的那个将军押了上来:“杜将军,这座城按理说你应该比我熟悉才是。” “城中还有多少兵呢?” “回侯爷?整个卢国一共只有六万大军,被您给灭了四万,这城中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军队了。” 此人叫做杜雷。 据说和卢国的国王卢远还有一些关系,但也算有点本事的,在卢国的所有将领之中能排进前三。 前三之列的除了这个杜雷之外,还有就是凌森了。 另外一个则是常年驻扎在卢国的西边境,那位才是公认的卢国第一将。 杜雷被俘虏之后,本来是不想配合的。 但是架不住薛集和赵芸的双面开弓啊,大刑一上,杜雷不得不老实了下来。 “就是说卢远城内的两万士兵是你们卢国最后的兵了?” 杜雷点头:“在其他城池还有零散的几千人,另外就是西边境,那里也驻守着五千大军。” 厉宁皱眉:“你们不是一共才六万吗?” “六万是作战部队,其他的还有几万是退下来的老兵,用来做后勤补给的,而西边境因为有一片巨大的马场,所以那些老兵多数都在西边境养马。” 厉宁点头:“老兵?就是现在城墙上那种吗?” 厉宁用千里镜看着城墙之上。 此刻那城墙之上立着数十个士兵,个个眼神坚毅,好像过了今日就不活了一般。 但这数十个士兵却都是满脸皱纹,满头白发。 老兵! 这才是真正的卢国老兵。 厉宁冷哼一声:“看来我猜错了,你们卢国的国王倒是一个有大魄力之人,他放弃了卢远城,带着兵去西边境了。” 杜雷惊呼:“不会!我们陛下……我们大王怎么会放弃都城呢?这城里还有那么多百姓啊!” 厉宁将千里镜给了杜雷,杜雷拿着千里镜看了一眼,没想到下一刻竟然直接高呼出声:“爹——” 他甚至都没有因为千里镜而震惊。 “啊?”周围人都是一愣。 杜雷却是眼眶泛红:“那城墙之上站着的是我爹啊!他已经七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上城墙。” 厉宁眼中一亮:“老薛,松开他,让他过去!” 薛集立刻照办,厉家刀扫过,杜雷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爹——我是杜雷啊!我是老三啊!”杜雷冲到城下,上方的守军立刻冲出来一人,向着下方张望:“老三!你还活着!” 老头满脸泪痕。 杜雷点头,惊问:“为什么你在守城?我们大王呢?我们的士兵呢?” 杜雷的父亲咬了咬牙:“走了!” “这城现在只剩下了满城百姓,大王走了,带着满朝文武一起……他放弃了这座城,但我们不会!” 杜雷的父亲看着杜雷:“老三,你爹我年轻的时候就守着这座城,你大哥你二哥都死在了战场之上,他们为了卢国而战,是卢国的英雄!” “我杜归虽然没有那么高的能耐,但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敌人侵害这城中百姓!” 字字铿锵。 “你若是投降了,那就不要怪为父了!” “攻城便是!” 锵—— 杜归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远方那马上的小儿,要么战,要么滚!滚出我们卢国,今日有我们几个老兄弟在,你休想进城!” “休想进城!” 杜雷却是慌了,卢远真的走了,抛弃了全城的百姓,他能去哪里呢?厉宁的目的是整个卢国,想要逃避厉宁的追杀,那就只能逃出卢国。 所以卢远不是抛弃了全城的百姓,而是抛弃了全国的百姓! “爹——投降吧,打不过的!” 咻—— 一枝羽箭射出,直接落在了杜雷的脚下:“杜雷,你既已投降,你便不是我儿,我杜家满门忠烈,容不得你来践踏!” 砰—— 杜雷直接跪倒在地。 卢远都走了,一国之主都放弃了,他杜雷还坚持什么呢? 厉宁叹息一声:“杜将军,我给你时间,好好劝劝你爹,午饭之后,如果你还不能让你爹打开城门,本侯会立刻发动攻击!” 杜雷点头:“谢侯爷!” 厉宁拨转马头,转身就走。 “侯爷,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炸开城门,进去给那几个白胡子老头吊起来揍一顿,一切就都结束了。” 赵芸撇嘴。 厉宁瞪了赵芸一眼:“糊涂,我们要的是这座城,一座活生生的城,而不是一座死城,你以为挡住我们的就真的只有这几十个老头吗?” “再怎么说这也是都城,卢国国王带走了军队和文武百官,但是城中还有大量的百姓在,这几个老头是卢国的脊梁,身后那么多眼睛看着呢。” “他们只要不倒下,卢国的百姓就不会轻易投降。” 厉宁叹息一声:“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百姓都是和这些老头一样,有骨气,有狠劲的,我们真的进了城,可能会遇到百姓的反击。” “女人,孩子,老人,你动手吗?” 赵芸语塞。 “一个杜雷要是能劝说那几个白胡子老头开门,是值得的。” 赵芸又问:“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厉宁眼中寒光一闪:“自然不是。” “薛集,立刻带兵绕路而行,从这里绕过去,直奔卢国西边境,如果我猜得不错,卢国国王卢远因该是带着大军与金鹰王庭一起夹击白狼王庭了。” “为了活着,国都不要了,这个卢远倒是个人物!” 薛集却是指着自己:“侯爷,又要绕城啊?” 卢远城很大。 绕过卢远城,再向西边境去? 厉宁笑道:“这一次,让你带骑兵,可骑马去!” “那还行。”薛集松了一口气。 …… 金鹰王庭。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就等金鹰王一声令下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又有士兵来报。 “报——周国使者到!” 第1023章 金鹰王庭的待客之道 草原之上。 代表大周最高规格的皇室御林军纵马而行,金色的盔甲是那般的刺目! 白青川端坐在马车之中。 这一次。 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大周这个国家,而是代表了大周皇室,他是来给大周的王爷提亲的,但是王爷没来。 他也没带什么聘礼。 这就是大周的态度,也是秦鸿的态度,因为在秦鸿看来,他已经带了金鹰王庭目前最需要的,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聘礼。 靠山! 只要上了大周的船,那草原也能推出一片海。 所以这一次白青川出使金鹰王庭,空手而来,甚至想要带点什么回去。 “小白大人,就在前方了,听说金鹰王庭的王帐之前立着一座巨大的黄金雕像,不知道是真是假。” 魏血鹰眼中甚至有着一抹兴奋。 白青川掀开了马车的窗帘:“黄金雕像?多大?” “这么说吧,我之前听草原上的毛皮商人说,金鹰王庭的那只金鹰可以吃牛了。” “吃牛?吹牛吧!”白青川不屑:“金鹰王庭要是这么有钱,还能混得这么惨吗?” 魏血鹰却是道:“金鹰王庭就是有钱,因为在金鹰王庭据说有一座金矿,这些年天马王庭和白狼王庭没少惦记那里。” “那……” 白青川不解。 有一座金矿,那怎么不知道利用啊?有了金子就能买粮食,就能买战马,就能扩大自己的队伍,从而统一草原,怎么会混成草原最弱的王庭呢? 魏血鹰笑道:“因为挥霍无度,原本的金鹰王庭叫做天鹰王庭,那些年确实格外强大,而且不惜花费重金向着东魏和陈国买粮食。” “但是那金鹰王现在看来的确是个短视之人,他和白狼王就不同,我听闻白狼王还派人和厉宁学习种地。” “而当初那位金鹰王却是没有这么想过,只知道用钱换粮食,结果呢?卖方涨价,金鹰王庭的金子越来越少,最后金矿枯竭。” “再后来就变得越来越弱了,后来天马王庭崛起,天鹰变金鹰,新的金鹰王痛定思痛,为了不让自己也那般挥霍无度,便将金鹰王庭的所有黄金都做了雕像。” “一只金鹰,一个他自己的雕像。” 白青川忍不住道:“做自己没必要吧?” 魏血鹰叹息:“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即便如此,金鹰王庭还是很有钱的,至少比之前的白狼王庭有钱。” “但就是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苦日子,所以金鹰王庭的士兵打仗……一般。” 白青川摇头:“我们若是答应和金鹰王庭联姻,是不是可以和他们要一点黄金?” 魏血鹰笑而不语。 “小白大人,魏将军,前方来人了!” 白青川挥手:“停” 然后竟然直接走出了车门,就那么站在马车之上:“终于还算知道来迎接我们,我们进入草原这么久了,迎接的队伍才来,多少有失礼节啊。” 魏血鹰轻哼一声:“小白大人还指望他们有礼数?我在西北多年,比小白大人更加了解这些草原人,或者说更了解这些金鹰王庭的草原人。” “天马王庭实力强大,地盘也大,每年养的牛羊也多,所以冬天的时候储备也多,要不是之前被寒国骗了,全年孤注一掷地备战,未必会因为缺少粮食而被灭掉。” “白狼王庭,距离我们大周最远,所以也几乎没有对大周进行过劫掠。” “就他娘的属这个金鹰王庭混蛋,原本靠着买粮食来活,现在金子没了,就靠抢,每年秋天都要溜进我大周西北之地进行劫掠。” “一群土匪哪里来的礼数呢?” 白青川笑了笑:“不至于吧?” “不至于?他们没有拿着弓箭来射我们,我就已经很惊讶了。”魏血鹰话音刚落。 咻—— 梆—— “我尼玛——”白青川尖叫出声,就在刚刚,一枝羽箭擦着他的耳朵就射了过去,正好钉在了马车之上。 魏血鹰也惊了:“敌袭——” 锵—— 所有的御林军围成了一圈,将白青川的马车围在了中间,他们没有带盾牌,这一次来的都是御林军,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又都是轻骑兵,哪有盾牌啊? 但是下一刻。 羽箭纷飞,朝着他们激射而来。 “保护小白大人!”魏血鹰猛然挥舞手中长刀,将一枝枝羽箭击落,身边的御林军同样奋力反抗。 白青川躲在马车之中,满脸惊骇:“怎么会这样呢?他娘的这帮土匪,我要回去告状,发兵!发兵!” 魏血鹰等人还在抵挡羽箭。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喊,羽箭顿时停了下来。 “他们喊什么?”白青川惊问,因为对方喊的是草原话,他根本就听不懂。 魏血鹰咬牙:“他们在说要活捉。” “啊?”白青川骂了一声:“别让小爷回去,回去之后一定要劝陛下发兵灭了他们!” 魏血鹰忍不住:“先回去再说吧。” 就在这个时候。 大地已经开始颤抖,马蹄声如雷一般,伴随着草原人独有的吆喝之声,很快大量的金鹰王庭骑兵便将白青川的马车还有那些御林军包围在内。 一个独眼的将军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张硬弓:“算你命大,刚刚没有一箭射死你!” 会说中原话。 “大周背信弃义,将我们金鹰王庭当成是傻子在耍,你们竟然还敢来此?来人啊!拿下他们的兵器,带走!” “谁敢——”魏血鹰怒吼一声,长刀前指:“你当我魏血鹰是摆设不成?” “魏血鹰,没听过。” 魏血鹰:“你……” “上——” 金鹰骑兵手持弯刀冲了上来,魏血鹰身子一晃,高举战刀就要砍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 擒贼先擒王! 现在直接正面开战,魏血鹰他们人太少了,一定打不过,而且还有一个白青川拖累。 所以现在唯一能破局的方式就是先干掉对方的主将。 “等一下——”白青川突然大吼一声:“魏将军!停下!” 魏血鹰的刀还在空中:“停——” 白青川走了出来,稳住了局面:“大周所属听令,放下兵器。” 那些御林军没有人照做。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听我的,放下兵器,我是圣使!放下兵器——” 第1024章 白青川,第二个厉宁? 白青川等人被五花大绑押入了金鹰王庭。 “跪下——” 王帐之中,金鹰王庭文武齐聚。 金鹰王高居首位,眼中满是阴狠,白青川却是昂首挺胸,身后站着魏血鹰,虽然两人都是被绳索绑着,但是此刻却都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 “跪?你们确定?我代表的乃是大周,金鹰王庭承受得住这一跪吗?”白青川声音冰冷。 王帐之中立刻响起了阵阵怒骂。 有人已经要动手了。 “大王也想我们跪下吗?”白青川突然大声问了一句:“我们带着诚意而来,金鹰王庭就是这么对待上邦使者的?” 金鹰王双手下压,示意众人闭嘴。 然后看向了白青川:“你说你代表了大周而来,你们大周的皇帝可是没有很在乎你们的死活啊。” 白青川不卑不亢:“我大周圣上爱民如子,我爷爷乃是大周丞相,先后辅佐过三代帝王,我身后这位乃是当今陛下身边的御林军统领。” “是陛下最为信任之人,我不明便大王此话是什么意思!陛下怎么可能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呢?” 金鹰王大惊:“你说你爷爷是大周的丞相?” 大周一文一武,在周边的国家还是很有名的,厉长生代表了大周的战力巅峰。 曾经的…… 而白山岳则是大周的另一座高峰。 所以听到白青川的身份的时候,金鹰王也是大惊。 “没错!”白青川手心也在出汗:“我猜测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陛下既然让我们来提亲,又怎么会如之前那位将军所言什么背信弃义呢?” “大王认真想好了,今日我白青川就站在这里,我们势单力薄,你们想如何我们也反抗不了,若是强逼着我们跪下,斩断了我们的双腿一样能做到。” “但我代表的是大周皇室,一旦今日我真的跪下,就算是有误会,也没办法挽回了。” 金鹰王眼神一凝。 然后看了看身边的军师。 那军师也在皱眉思考。 白青川却是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命是保住了。 “误会?”金鹰王庭的军师道:“你们大周的军队已经堵到我们王庭门口了,马上就要和白狼王庭一起攻打我们金鹰王庭了,你还敢说是误会?” 白青川惊诧:“我大周的军队?你们没有看错吗?” “看不错,就是你们大周的西北军。” 白青川和魏血鹰对视了一眼。 唐白鹿? 他为什么要带兵攻打金鹰王庭啊?之前路过黑风关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见到唐白鹿,难不成那个时候唐白鹿就已经在人家门口摆开阵仗了? 可是联姻这种事,秦鸿一定会告诉唐白鹿的,因为唐白鹿距离最近啊。 “大王,我可以去问问我们唐将军,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事,他们可曾发动进攻?”白青川道。 金鹰王却是直接道:“西北军没有进攻,但是……” “你们大周的军队已经和白狼王庭的军队合兵一处向着金鹰王庭而来了。” 白青川眼神微动:“大王,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们大周既然能与金鹰王庭联姻,难道就不能和白狼王庭交好吗?况且原本白狼王庭就是我们的盟友。” “当初攻打寒国,白狼王庭可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些天下皆知,当初我北境军中就有白狼骑兵,现在我们的军队和白狼王庭的军队合兵一处,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大王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只是在练兵呢?” 练兵? 魏血鹰在后面脑皮都抽抽了,这白青川太能白话了。 金鹰王也是一愣。 白青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大王确实是搞错了!” 金鹰王不解:“你说什么?我搞错了什么?”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不如大王先将我解开,也许我接下来的话能够挽救整个金鹰王庭,毕竟如果真的打起来,大王心知肚明,在场的诸位也都心知肚明。” “这一战的把握没有那么大吧?” 王帐之内竟然出奇的安静。 不是把握小? 是没有把握啊。 金鹰王冷哼一声:“你想诓骗本王?” “不会,再说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大王也担心我会伤人吗?这王帐之内,我能单挑杀了谁呢?” 军师看着白青川:“你是打不过,不过你身后这位将军可是有些本事的。” 毕竟魏血鹰当初带着两千血鹰骑威震西北,成为了西北最大的马匪,这些金鹰王庭的人去西北劫掠,怎么可能不知道魏血鹰呢? 白青川笑了一声:“那没关系,你们可以不放他啊。” 魏血鹰:“……” “好!”金鹰王挥手,立刻有人松开了白青川的绳索。 白青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极为从容地道:“我说大王搞错了,就是错了,我们陛下确实是要和金鹰王庭联姻,可是我大周陛下什么时候说过要帮着贵王庭统一草原了呢?” “这……”金鹰王迟疑。 白青川又道:“难道我们和金鹰王庭联姻,就一定要和白狼王庭反目成仇吗?” 王帐之内,一众文武面面相觑。 白青川轻笑了一下:“我大周向来爱好和平,我们弱的时候不想和他国开战,不想他国侵略我们,我们强大的时候,也不想侵略他国。” “更想我们周边能够永远和平,邻居和平了,我们大周才会和平。” 金鹰王皱眉。 “我们陛下极力想要促成和金鹰王庭之间的联姻,就是担心白狼王庭有一日会和金鹰王庭开战,现在白狼王庭和我们大周是盟友,大周又与金鹰联姻,如此一来,两大王庭就算要战是不是也要看我们大周的一点面子呢?” “何况我们大周可不是只有一点面子。” 金鹰王陷入沉思。 白青川继续道:“促和平,才是我们强国该做的事,这是大国的责任,草原打了这么多年,也该停战了。” “我们大周渴望和平,也希望草原永远和平!” 金鹰王有些恍惚了。 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白青川背负双手,成竹在胸,脸上甚至挂着一抹笑容,成了! 就连魏血鹰看着白青川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上一个让魏血鹰露出这种眼神的人还是厉宁。 “报——” 第1025章 厉宁:为百姓撑腰! 一声战报将王帐之内的所有人都惊醒了。 金鹰王起身:“进来!” 一个草原的士兵冲进了王帐,呼吸急促,显然是飞奔回来的:“大王!不好了,我刚刚遇到了一个从卢国逃难出来的商人。” “他说……” 他上气不接下气。 白青川站在一边,疑惑地看着那个士兵,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他说卢国都城卢远城外已经围满了大军,恐怕用不了多久卢远城就会被攻破,那时候他们的大军一定会直奔草原而来的!” “什么——”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白青川。 白青川也是一愣。 金鹰王更是怒不可遏:“混蛋!差点被你给骗了,你们周国爱好和平?这就是你们说的和平?” 白青川不解:“卢国,和我们大周有什么关……” 他的话戛然而止。 表情直接僵住了:“卧槽!” “和你们无关?就是你们周国的镇北侯厉宁攻破了卢国,如今正要向我们而来!” “卢国的王妃是本王的亲妹妹!卢国一直是我金鹰王庭的盟友,你们会不知道?”金鹰王越发愤怒:“来人啊!将他们押下去,待大军出发之时带着他们,本王要当着厉宁的面斩了他们!” “用他们的血祭我金鹰旗!” 两个壮汉立刻冲了上来,将白青川一下按在了地上,再次将白青川五花大绑。 白青川索性不再挣扎,绝望地嘟囔了一句:“厉宁,你真是狗啊!你害死我了!” …… 卢国都城。 卢远城中,厉宁骑在马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在骂老子?” 赵芸嘿嘿一笑:“侯爷,骂你的人不是多了。” 厉宁扭头盯着赵芸,赵芸立刻闭嘴。 杜雷带着数十个老兵,包括他父亲杜归在内,站在卢国的街道正中,此刻他们已经放下了所有兵器。 厉宁没有浪费一枚厉风弹,他让杜雷进了城,自己的大军却是退后了五里。 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这里以后是厉宁的地盘,是厉宁封地的一部分,厉宁要的是一个正常的城市,而不是一个和原本寒国一样的废土。 救完寒国救卢国,自己打废了,自己再去救?图什么呢? 所以能不破坏卢远城,最好是不破坏。 厉宁干脆打起了感情牌,他看明白了,这卢远城的百姓在看这些老兵的态度,而这些老兵是以杜归为首的。 自己这一方有杜雷这么一个硬牌,为什么不用呢? 杜归死了两个儿子了。 都是为这卢国而死的。 结果呢? 卢国国王竟然放弃了他这个老兵,所以杜归心中怎么能不寒心呢?他之所以还在坚守卢远城,坚守的不是卢家的江山,而是曾经的自己。 现在唯一的儿子跪在他面前劝说,说着卢国的坏,说着厉宁的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杜归的心不可能和他的嘴一样硬。 最为关键的是。 就算杜归真的坚持要守城,那厉宁也能轻易冲破城门,到时候如果百姓反抗,厉宁总不能让自己的兵挨打吧? 那到最后,城破了,百姓没了,杜归在守什么呢? 如今能让百姓活着,他为什么还要守呢? 所以最后杜归还是放弃了…… 厉宁骑在马上,一眼就望到了远处那一片焦土:“他娘的卢远这个狗杂碎,竟然将皇宫给烧了,不用猜也知道,值钱的东西一定都拿走了。” 厉宁翻身下马。 向着杜归为首的一众老兵大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去摘自己腰间的厉家刀。 眼看厉宁摘刀,杜归等一众老兵立刻紧张起来,马上就要去拿自己的兵器,可是厉宁却是将自己的佩刀扔给了赵芸,然后赤手空拳地来到了杜归面前。 杜归一愣。 厉宁的手却是已经一把握住了杜归的手,然后缓缓将杜归的手翻了过来,手掌之上满是老茧,这是长时间握刀造成的。 厉宁点头动容。 看了看杜归等人身上的盔甲,头盔上甚至有一处处凹陷,甲胄更是不用说了,斑驳破烂,上面满是刀痕。 这是荣光啊。 “来人啊!取我头盔来!” 说完话。 厉宁便缓缓抬手,将杜归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一边的杜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而这个时候,赵芸已经捧着厉宁的头盔走了上来。 头盔崭新,泛着光泽。 厉宁将自己的头盔戴在了杜归的头上,杜归全程都没有说话,但是胸口却是在剧烈起伏。 “老人家,你们才是这座城的脊梁,是这座城的骨啊!” 杜归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您就像看到我爷爷,他老人家何尝不是和你一样,为了大周贡献了一辈子,哪怕自己守护的皇帝要害死他,他依旧热爱着那片土地。” “因为那是他守护过的土地,他们那一代人为了那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多少兄弟没了命,他怎么能辜负曾经的那些兄弟呢?” “怎么能辜负这片用自己青春和兄弟的命换来的土地呢?” 几句话一出。 包括杜归在内的数十个老兵顿时老泪纵横。 砰—— 杜归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厉宁赶紧去搀扶,杜归却是声音颤抖:“请厉侯善待这里的百姓!” “一定!” 厉宁扶起了杜归:“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厉宁的封地,我答应诸位,寒都城的百姓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这里的百姓就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多谢厉侯——”杜归躬身。 身后的一众老兵也跟着躬身。 厉宁看了一圈,远处的百姓都在看着厉宁。 厉宁高声道:“我知道,西郡城一战,这里走了两万大军,死了很多人,他们因为我厉宁而死,但这就是战争!” “在这之前,我们是敌人,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人残忍,如今不同了,我们是同一国的人,是同袍,是同胞!” “此战非我厉宁之意,实在是你们卢国的那位皇帝欺人太甚,残害我北寒百姓,将我北寒百姓当成是牲畜一般对待,此仇不报,我厉宁如何对得起身后的百姓?” 厉宁环视一周:“过去本侯为北寒的百姓撑腰,以后我也会为这片土地的百姓做主!” 第1026章 赵芸:卢国,无一合之将 厉宁安抚好了卢远城的百姓。 带着大军来到了卢国皇宫的废墟灰烬之前。 “赵芸,安排三千兵马留下,对卢国皇宫进行施救,翻一下这些灰烬下面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没有没来得及烧的。” “还有,看看有没有活人。” 赵芸傻了:“侯爷,这都烧成一片焦土,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呢?” “未必,总之还是要查看一下,另外告诉留下的人一定要小心那些还带着火星的火炭,防止复燃。” 赵芸点头。 厉宁看了卢远城一周道:“按照我们的命令,凡是留下的将士不得擅闯民宅,不得抢夺这城中百姓之物,若是被本侯知道了谁坏了规矩,杀!” 赵芸道:“侯爷,这一点你放心就好了,兄弟们都记得军令。” 厉宁点头:“好,快些安排,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时间之后,集结大军,出发!我们去草原结束这场战斗!” “不留下补给一下?”赵芸有些疑惑。 打仗。 为什么一定要攻城呢? 绕过城不行吗? 不行,因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战线太长了,要通过沿途的城市进行原地补充粮草。 “补给什么?还用想吗?卢远那个王八蛋连自己的皇宫都烧了,还能给我们留下什么粮食吗?你倒是提醒了我。” 厉宁大手一挥:“将我们的粮草留下一半给城中百姓。” 不远处的杜归杜雷父子闻言都是满脸惊诧。 “啊?”赵芸满脸苦涩,看那样子都要哭了:“侯爷,我们打下这卢远城,一点粮食没搜到,还要倒搭吗?那我们剩下的兄弟怎么办?” “没有了粮草,这仗……” 厉宁瞪了赵芸一眼:“我们带的粮食足够我们在外作战一个月,但是按照本侯的估计最多半个月就能结束这场战争,等我们追上了卢远,他的粮草就是我们的了。” “一旦杀进草原,还会缺粮食吗?” 赵芸不解:“草原哪里有粮食啊?他们比我们还穷呢?” 厉宁不语,只是看着赵芸。 赵芸的神色立刻一变:“是,属下领命!” 厉宁一直给众将领灌输的思想就是,行军途中,服从命令听指挥,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但是不能质疑。 也确实没有人会质疑厉宁,因为厉宁的每一战都胜了。 有些话厉宁不好说在明面上,他之所以将这些粮草留下,还有一个目的,他要腾空运粮车,空车而去,未必还会空车而回啊。 厉宁在大周西北的巨人岭之地建立了一座石头城,这城虽然是唐白鹿着手在建设,但是钱和想法都是厉宁出的。 说得明白一点,厉宁是全资! 他在那外面圈了一片地养马,平时是唐白鹿在养,一旦大周有人问起来,那就是草原在养。 除了那个马场,厉宁还通过唐白鹿的名义低价买了很多粮食,就藏在那石头城之内。 厉宁以北寒的名义买粮食,价格很高。 毕竟谁都知道厉宁有钱,而且缺粮食,而且昊京城那里也给了一些指示。 但是以唐白鹿的名义来买,就便宜多了。 而唐白鹿买了粮食,就会将多余的粮食囤积在石头城之中,此番厉宁正好将那些粮食带回去。 所以他要先将运梁车给腾空。 这是不能说的。 能说的呢? “杜老将军,你们这卢国的皇帝将自己老家都一把火给点了,我猜测他走之前一定是全城搜刮了很多粮食吧?” 杜归闭眼叹息。 厉宁点头:“我将我大军一半的粮草留下,你和杜雷将军受累,分给城中百姓度日,行军打仗,吃的都是炒米之类的干粮,虽然不好吃,但是充饥够了。” “安抚好城中百姓,告诉他们本侯这就去给他们追粮食!” 杜归眼眶泛红:“多谢侯爷!” 杜雷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侯爷,您让我留下?” “没错,你本就是这卢远城的人,对卢远城足够熟悉,你留下最合适了。”厉宁说得很随意。 杜雷脸颊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 随后一步迈出,双手抱拳:“侯爷放心,我定然会在您带兵凯旋之时,还给侯爷一个不一样的卢远城。” “这城,我替侯爷守!” 厉宁轻轻拍了拍杜雷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杜雷。 他是降将啊。 而且是刚刚被厉宁打败,实际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投降,厉宁将他带到这卢远城的时候,可是绑着他来的。 按理说他这种俘虏最是危险,给了机会就会反水。 厉宁却是不怕,他给了杜雷足够的信任,将他留了下来,而不是带在身边看守起来。 一炷香之后。 厉宁与赵芸带着大军出了城。 “侯爷,那杜雷还没明确表示投降呢,您就这么将他放在了卢远城?要是他突然反了怎么办?” 厉宁嘴角上扬。 “他不会的。” “而且我是有意留下他的,第一,你说了他是俘虏,是降将,我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如果他是个聪明人,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赵芸点头:“明白,收买人心。” 厉宁没有反驳:“话糙理不糙。” “第二点,我是为了让全城的百姓看看,我是真的将他们当成我自己的子民,第三点,带着他做什么呢?没有意义。” 赵芸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倒是,但听说这个杜雷还是卢国第三将领,那个老二凌森被我一锤子就解决了。” “这个杜雷……一般。” 厉宁轻笑,赵芸这是收着说的,杜雷在赵芸面前也就是一合之将。 赵芸继续道:“带着他的确没什么用,我现在倒是想看看这个卢国的第一将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 “至少得能打上几个回合吧?” 厉宁点头:“好,那就派你打头阵!” …… 草原。 金鹰王庭边境之地。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要卢国那边的消息一到,他们会立刻发动进攻,此刻金鹰王已经在和唐白鹿的大军对峙了。 唐白鹿按兵不动。 金赢王庭也在等着卢远的消息。 囚牢之中。 几十个大周御林军被扒了盔甲,狼狈至极,现在穿戴最整齐的反而是白青川了,他没得可脱了…… 第1027章 小白大人,蚊刑听过吗? “小白大人,之前为什么让我们放下武器?” 原本寂静的监牢之中,魏血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然后几十双空洞麻木的眼睛就这么同时看向了白青川,渐渐地,这些人的眼睛有了眼神变化,一开始是好奇,不解,然后是嫌弃,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当时如果不放下武器,也许还能拼一把。 至少死得有尊严。 现在呢? 一群人,别管原来多大的官,多强大的背景,都被人家给扒光了绑上了绳子,就这么关在一起,像是过节的时候待宰的猪。 白青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个……” “你们听我说……” 白青川没有底气啊,但还是道:“我是这一次的带队之人,我将你们从昊京城带出来,就一定要将你们带回去。” “所以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个将命留在草原,当时如果不放下武器,那一定会爆发战斗,他们人多,你们只有几十个人,怎么打啊?” 魏血鹰不语。 白青川也是好心。 但不排除有愣头青啊,就是不给白青川面子:“可是小白大人,我们现在不还是要死吗?” 白青川:“……” 他无语了,他总不能和这些上过战场的,极为有血性的血鹰骑说:至少多活几天…… 这种屈辱的活着,在这些士兵看来,还不如死了。 白青川在心里面已经将厉宁给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为什么要进攻卢国啊? 如果不是厉宁,也许当时白青川就能劝说动金鹰王,也许自己就会名扬昊京城了,临危不惧,有胆有识,关键还有脑子,多长脸啊? 现在呢? 多打脸啊。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厉宁攻打卢国,他白青川也没机会在金鹰王庭劝说金鹰王。 这会儿可能正在和金鹰王喝酒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骚乱了起来。 魏血鹰惊诧:“难道要开打了?” 话音刚落,关押他们的大帐突然被打开,几个草原士兵冲了进来,拉着白青川和魏血鹰就走。 “将军,小白大人!”有几个士兵想要冲起来,却是被金鹰王庭的士兵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魏血鹰和白青川被带着来到了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之前,然后直接被绑在了高台顶端。 “完了!”白青川闭眼叹息一声。 金鹰王走了出来,大周背信弃义,就不要怪我金鹰王庭了,开战之前,我们会放干你们二人的血来祭旗! “你们一个是大周丞相的孙子,一个是大周皇帝的近卫,都是身份了不得的人,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陛下是不是真的在意你们的命。” 白青川还想要争取一下:“大王,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再说废话就割了你的舌头!” 白青川赶紧闭嘴。 “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今天晚上本王先请你们吃一点开胃菜,让你们先受点苦头,忍不住的话可以求我放过你们!” 说罢。 金鹰王一挥手。 立刻有士兵上前,将魏血鹰和白青川的上衣扒了个精光,露出了两人的皮肤。 魏雪鹰浑身伤痕,即便是那些草原壮汉也是为之动容惊骇。 而白青川一片雪白。 “你们大周的公子哥就是不一般,比我们草原的女人皮肤还好,像个娘们。”金鹰王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王帐。 下方则是草原士兵的哄笑。 白青川咬着牙,强忍着屈辱:“他娘的,老子现在倒是希望厉宁早点来了,我要扯烂了这个金鹰王的嘴!” “你们干什么?”魏血鹰突然惊呼出声,能听出来,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都已经有些惊惧。 白青川还想询问,结果一个草原壮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开始向他的身上涂抹一些液体。 “卧槽这是何物?” 白青川自然是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魏血鹰知道,他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对于草原还是很熟悉的。 “是蜂蜜!是蜂蜜!” 白青川一愣。 “啊?蜂蜜?这是做什么?太奢侈了吧,在身上抹?” 魏血鹰终于忍不住了:“小白大人,别在开玩笑了,人命关天啊,你有什么底牌就尽快说出来吧?” “丞相大人应该会给你准备后手吧?” 白青川可是白家唯一的希望啊。 白青川听到了魏血鹰的话,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魏血鹰连死都不怕啊,此刻却是怕得要死。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蚊刑!夏末秋初,蚊虫正是口毒之时,尤其是这草原之上,蚊虫大得能吃肉了!” 魏血鹰脸色有些发白。 他是真的怕了。 蚊刑,痛苦,残忍,将蜂蜜涂满全身,吸引蚊虫叮咬,偏偏被行刑之人却是绑着手脚,无法移动。 只能忍受那百虫分身之苦啊! 白青川听到了魏血鹰的话,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这不是生不如死吗? 而且最后一定会被折磨至死的。 “金鹰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厉宁的铁骑会踏碎你们的金鹰!别让老子脱困,但凡老子要是有一口气,我他娘要生撕了你这个王八蛋!” 魏血鹰懵了啊。 这是那个文质彬彬的白青川。 京城才子? 丞相府的希望? 这么一个公子哥,此刻竟然这般硬气? 魏血鹰询问:“小白大人,你不怕吗?” “怕有什么用?”这一刻白青川竟然比魏血鹰还要镇定:“这个金鹰王是在向远处的大军示威,这里刚好能看到远处,应该是西北军,是唐白鹿的军队没错。” 魏血鹰问:“你是说他们想要威慑唐白鹿?” “不!” 白青川摇头:“如果只是为了示威,那大可不必用我们两个,他这么做是为了引诱唐白鹿来救我们,如果我猜得不错,那金鹰王庭应该做好了埋伏。” “一旦唐白鹿来救人,就中计了,恐怕会损失惨重!” 魏血鹰大惊。 “那该如何是好?” 白青川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骤然睁开双眼。 “有办法了?”魏血鹰满脸期待。 “没有。” 魏血鹰:“……” 第1028章 全军集合!目标金鹰! 西北军,军营之中。 唐白鹿听着手下的报告,骤然起身:“你说什么?你说金鹰王庭绑了我们的使者?” 那士兵回答:“没错将军,是小白大人和魏将军,之前黑风关来信,说是陛下派了丞相的长孙,白青川,白大人,还有陛下的御林军统领魏将军,一起出使金鹰王庭。” “什么?” 唐白鹿大惊。 他不知道这件事啊?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副将,此人可是秦鸿的人,他一定知道吧? 唐白鹿的副将名叫王胜。 王胜点头:“之前黑风关来的信他们交给我了,因为末将觉得我们既然和金鹰王庭准备联姻了,那陛下派人来金鹰王庭也是正常的,后来忙忘了,就忘记和将军说了。” “胡闹——” 唐白鹿脸色骤然一变。 如果大周还和金鹰王庭联姻,那自然没得说,派去的使者会被好吃好喝招待。 可是实际上呢? 唐白鹿清楚得很,厉宁攻打卢国,后面就是金鹰王庭,加上厉宁之前的布置,这一会儿金鹰王庭一定认为大周是在给金鹰王庭设圈套。 如此的话。 大周的使者就危险了。 更严重的是,唐白鹿没想到这次的使者竟然是白青川和魏血鹰。 “糟了!” 他们两个谁都不能死啊! “你酿成大错了,为何不第一时间禀报,我且问你,这西北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到底你是镇西将军,还是我是?”唐白鹿嘶吼一声。 “来人啊,将王胜给为押下去!” “是!”立刻有士兵冲向了王胜。 王胜大惊:“等一下,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隐瞒不报?你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如果白青川和魏血鹰出了事,那你全家都没命赔!” 王胜却是直接问:“难道将军早就知道了要出事?” “我知道个屁!” 唐白鹿质问:“你没听见刚刚说了金鹰王庭绑了他们吗?带走!” 唐白鹿甚至想要趁着这个时候杀了王胜。 昨天王胜已经秘密给昊京城传信了,唐白鹿知晓了这些,也就意味着王胜已经将唐白鹿此行是为了保护金鹰王庭的事告诉了昊京城。 自己的嫌隙洗脱了,那王胜就没有什么作用了,而且他留下反而会影响厉宁到这里后的行动。 “现在如何?”唐白鹿看向来报的士兵询问。 这个人是唐白鹿的近卫。 值得唐白鹿信任。 那士兵满脸焦急:“将军,他们将小白大人和魏将军扒光了上身,绑在了高台之上,并且在身上涂抹了什么东西……” 唐白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蚊刑!好恶毒的金鹰王!” 而且唐白鹿直接就想到了,金鹰王是在引他们过去,应该是有埋伏的。 要不要打呢? 唐白鹿咬牙。 不打,白青川和魏血鹰会被虫子活活吃了,打?又中了计,可能会死很多人。 “厉宁恐怕还不知道昊京城派了白青川过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又有士兵来报:“报——” “进!” “回禀将军,我们东边出现了大量的军队,初步看上去有两万大军!” 唐白鹿皱眉,然后来到了地图之上:“是卢国的军队?他们……” “好啊,要前后夹击我们?” “报——” 大帐之外再次响起了一个声音:“启禀将军,我们北方出现了大量的军队!” “进来!” 士兵进帐:“北方出现了数万大军,都是骑兵,而是都是精锐,数量巨大,兄弟们在其中见到了白狼王庭的骑兵,也见到了……” “一面巨大的厉字旗。” 厉家军? 唐白鹿眼中一亮,厉宁派来的人终于到了。 “好,通知全军,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王帐之中只剩下了唐白鹿一个人,他快速给厉宁写了一封信,然后犹豫了一下,又给昊京城写了一封信。 …… 傍晚。 厉宁的大军一路追着卢远的军队而来。 却是先一步追上了薛集的大军,卢远城乃是卢国的都城,绕城而行本来就极为耗费时间,而且厉宁拿下卢远城也没用太长时间。 以至于厉宁的大军与薛集的军队相差不是很远。 但是仍旧有不合理的地方。 薛集毕竟都是骑兵,而且厉宁队伍之中还有运粮的马车,再怎么快也不该追上薛集才是。 大军原地休整。 厉宁的大帐之中。 薛集咬牙:“这个卢远简直就是畜生,他让文武百官随着他同行,百官同行,那百官的家人就也要一起,而且他还带了大量城中的百姓。” “这些文武百官和百姓都挡在大路之上,而卢远则是带着军队冲在前面,我手下都是骑兵,走不得山间小路的。” “这一路之上躲避那些百姓,根本就行不快。” “而且……”薛集欲言又止。 赵芸嘿嘿一笑:“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啊?百姓敢阻挡战马吗?你就直接说你迷路了不就行了吗?” 坐在一边的沙胡肩膀不断抖动。 薛集咬牙:“还不是卢远那个畜生王八蛋,他故意留下了几个自己的心腹大臣,特意和我们说卢远向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我一想,人确实不可能直线逃走,太容易被追了……” 赵芸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就相信了一个敌人,你这就叫自作聪明。” 薛集无力反驳。 厉宁叹息一声:“好了,先原地休息,明日一早立刻出发,我们要尽快了!虽然按照时间算太史涂和霓羽应该已经到了,能够拦住卢国的军队。” “但是一旦进入草原,地形开阔,太史涂他们没有地形优势,只能和金鹰卢国联军硬拼骑兵,我担心损失太大了。” 薛集和赵芸同时点头。 太史涂可是厉宁的小舅子啊,霓羽也不一般,所以不容有失。 就在这个时候。 “侯爷,昊京城来信。” “哦?”厉宁疑惑。 士兵将信递给了厉宁,厉宁打开了信,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站了起来,随后大吼一声:“全军听令,立刻集合!准备战斗!” “他娘的,白青川怎么去了草原呢?” 第1029章 太史涂:老子打得就是硬仗! 大路之上,火把连成了长龙! 厉宁的大军直奔西方而去。 “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厉宁咬牙。 白青川去了金鹰王庭,这是厉宁万万没有想到的,谁能想到秦鸿竟然会派使者去草原呢?就算是联姻,也应该是金鹰王庭派人先去昊京城吧? 厉宁手中的信的确是从昊京城来的,是谁给的呢? 白家。 白山岳后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只靠自己给白青川准备的后手未必能救得了他,所以他用飞鹰传书给寒都城送了一张纸条。 秦凰收到那纸条的瞬间,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快马加鞭,让人日夜不休地将消息传了过来。 厉宁收到信之后则是立刻进军。 “快速前进,兄弟们!打赢了这一仗,我请诸位吃肉喝酒!”厉宁骑在马上高声大喊。 但行军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了。 想要再提速显然是做不到了,毕竟队伍之中还有攻城车,运粮车这些。 “赵芸!” “末将在!” “你留下带着步兵和辎重继续前进,我带着骑兵先冲过去!” “啊?”赵芸一脸苦涩:“侯爷,你不是让我打前阵吗?现在怎么前阵变后阵了啊?” 厉宁直接道:“少废话!” “你那对擂鼓瓮金锤和你的体型都太重了,你想将你的马累死是不是?你留下殿后,尽快追上我们,我们快速前进!” “末将领命。”赵芸是一百个不愿意。 随后厉宁看向了薛集:“我们还有多少骑兵?” 薛集回答:“不到四万。” 有一些马还是在卢国缴获的。 厉宁沉吟了片刻。 “立刻清点一万五千骑兵精锐,我要绝对的精锐!每人带两匹马,余下的战马给赵芸他们留下,半路换马,赵芸再在路上收马,唯有如此才能赶上。” 薛集点头。 厉宁继续道:“另外,将所有厉风弹都分下去!” “是!” 厉宁这一次要的是速战速决,所以免不了要用厉风弹了!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要求马要给本侯冲起来!” “遵命!” …… 金鹰王庭,天色已晚。 “去你娘的!金鹰王,老子祝你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死了之后倒立下葬!”白青川扯着嗓子喊,此刻他身体周围满是蚊虫,他身上已经多了不知道多少脓包了。 疼不是最可怕的。 痒才恐怖。 那种在骨髓深处的煎熬,让白青川近乎疯狂,只能不断进行咒骂:“老子要撕碎了你,呸!” 一个蚊子冲入了白青川的嘴里,白青川索性将那蚊子直接咬成了两截:“这是蚊子吗?草原的蚊子这么大吗?” 魏血鹰在一旁却是紧紧咬着牙,和白青川完全是不同的两种风格,他忍着痛,忍着痒。 西北军大营之中。 “如何?”唐白鹿看着金鹰王庭的方向,身后一个亲卫回道:“将军,身后的卢国大军还没有撤退,而且他们摆明了要让我们为难,一点也不遮掩,火把通明!” 唐白鹿眼中爆发冷意:“就是说只要我们开始进攻,对方立刻就会从身后杀上来,到时候我们将会腹背受敌?” “而且未必能救下他们。” “没错。”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亲卫来报:“将军,北寒的太史涂将军到了。” “快请!” 中军大帐之内。 太史涂眼神凝重:“没想到对方竟然抓了白青川和老魏!” 魏血鹰和太史涂一起并肩作战过,对于魏血鹰他们太熟悉了。 “如今侯爷正在赶来的路上,一切都听唐将军的指挥!” 唐白鹿眼神闪烁:“这个卢国的国王倒是个狠角色!竟然能够这么快下定决心,白狼王庭那里能出动吗?” 太史涂点头:“我已经和沃伦王子商量好了,只要我们这里一动,他们会第一时间向着金鹰王庭发动攻击。” 唐白鹿点头:“看来等不到厉宁了,再不救人,白青川和魏血鹰恐怕是坚持不住了,这样,你回去告诉沃伦,待我们这边烟花箭升空,你与沃伦立刻兵分两路,你带兵进攻卢国的军队。” “沃伦带着白狼王庭的大军从侧面进攻金鹰王庭的军队,只要你们一打起来,我立刻带兵从正面进攻,只要白狼王庭一打,对方的埋伏和计划就会乱起来。” “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插进去,救下白青川和魏血鹰,然后和白狼王庭一起围攻金鹰!” “好!”太史涂点头。 这一战乃是平原之战,这里是草原啊,没有那么多地形可以利用,只能硬碰硬了。 唐白鹿看着太史涂:“只是你要做好准备了,卢国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程度,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后退就是厉宁的大军,不胜只有等着被灭国,所以这一战他们将会悍不畏死地与你们一战。” “这一战,你们恐怕会有不小的损失。” 太史涂明白。 现在这里共有五方力量。 这里面就属太史涂的压力是最大的。 他们面对的是搏命的狼群。 “将军放心,我厉家军过去仗着侯爷的智谋,多是巧胜,大胜,牺牲极少,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打硬仗!” “这一战,我们一定会胜利!我相信侯爷很快就会到了,我一定拖到侯爷来此!甚至不等侯爷到,便可以灭了这卢国!”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太史涂的肩膀:“保护好自己。” 太史涂和厉宁什么关系? 唐白鹿不明白吗?萤火儿就只剩下太史涂这么一个血脉至亲了,而且原本萤火儿以为太史涂死了,现在好不容易喜得重逢,如果太史涂死在草原上,厉宁如何面对萤火儿呢? 太史涂点头:“将军放心,我可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将军就可以放烟花箭了。” 随后太史涂直接转身离去。 唐白鹿也是立刻下令:“全军集合,准备进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卫忽然道:“将军,我们这么做陛下那里不会生气吧?” 唐白鹿看向了那个亲卫:“何出此言?” 那亲卫道:“毕竟陛下要和金鹰王庭联姻,我们现在出手,这桩婚事不就没了吗?” “早就没了!” 第1030章 得姜山者得江山! “金鹰王庭,一个区区的草原部落,竟然敢如此凌辱折磨我大周的英雄,折磨我大周丞相之孙!” “这就是宣战!陛下若是知道,定然会震怒,却不是恼怒我们出手,而是恼怒我们出手晚了!” “此战之后,草原之上再也没有金鹰王庭!” 唐白鹿说完直接摘下了自己的佩刀:“杀!” …… 卢国边境。 驿马城。 此城的规模在卢国也能排进前三,卢国一共就三座大城,卢远,西郡,然后就是这驿马了。 两关夹一城。 这驿马城与其说是一座城,其实更该说是一座关隘。 一开始是用来抵御草原人的。 城中本没有那么多的居民,但是后来卢国与草原的商贸越来越频繁,寒国,卢国,草原的商队都要在这里歇脚。 就使得此处多了很多驿站。 而驿马城之外则是原本的天马王庭,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在驿马城和卢远城中间,则是夹着卢国最大的,也是最为丰沃的一片草场,这片草场即便是当初的天马王庭也在惦记。 要不是有驿马城在,天马王庭早就和卢国开战了。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原因,就是这守卫驿马城的将领,乃是整个卢国的最强将军! 此人名为姜山! 成名已久!乃是和薛集于笙一代的人。 “呼呼——” 厉宁的大军停在了那片草场之前。 薛集来到了厉宁近前,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侯爷,不能再赶路了,已经有战马受不了了,我们得找地方让战马休息,这些战马都是宝贝啊,跑坏了大家心疼。” 厉宁也跟着点头,莫说是在跑的马,其实骑马的人此刻也是气喘吁吁。 “让大家原地休息,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喝水,吃干粮,这里没有那么多拴马的地方,将战马就散在这片草场之上。” “各部清点战马数量,给赵芸留下标记,等他们过来再清点战马就是了。” “换马!” “是!”薛集立刻吩咐人下去安排。 厉宁站在草场边缘,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场,闻着那夏末秋初之时,草籽散发的特有的味道。 “好一片草场,这草场我要定了!” 卢国守着这片草场多年了,但是他们其实没有更多的战马,原本他们是寒国的附属国,寒国的战马也基本上都是从这里调集的。 与大周一战,卢国的战马几乎都被征调走了。 一起被征调的战马还有天马王庭的,而卢国上等战马的来源基本上就是天马王庭。 如今天马被灭。 寒国被灭。 卢国与金鹰王庭之间又多了一个白狼王庭。 所以卢国这一年都没有培育新的战马了。 这就使得这片丰沃的草场没有马吃,算是便宜了厉宁的马了,天堂一般。 “还有多久到驿马城?”厉宁问道。 薛集看了一下远方:“过了这片草场就是了,估计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吧。” “这草场这么大吗?”厉宁震惊。 薛集点头:“当初寒皇可是惦记这里很久了,如果不是与大周开战,寒国估计也会攻打卢国。” 厉宁轻哼:“还轮得到寒国吗?天马王庭距离这里不是更近?” “打不过来。”薛集很肯定。 厉宁惊讶,看着薛集,薛集却是道:“天马王庭想要进攻卢国可是不容易,不仅仅是因为驿马城的原因,更是因为守护驿马城的将军姜山。” “此人作战勇猛,而且极擅领兵,当初卢国的上一任国王在寒国的晚宴之上喝醉了酒,极为狂妄地介绍自己的将领姜山,说是得姜山者得江山。” 厉宁挑了挑眉毛:“很能打吗?” “能打。”薛集点了点头:“就因为晚宴那句话,寒皇就对那个姜山来了兴趣,然后就命令我与那个姜山一战。” 厉宁问道:“赢了?” 薛集点头:“让那个卢国的皇帝丢了一个大脸,那个姜山在我手中没有撑过第十个回合。” 厉宁叹息:“那已经很强了,他们卢国的第二将领连赵芸的一锤子都没有接住,他能和你打十个回合,挺厉害的了。” 薛集摇头:“不,虽然他在我手里没有坚持过第十个回合,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和我打几个回合,甚至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赢他。” 这一次厉宁更加震惊,能让薛集如此评价?此人了不得。 “什么意思?” 薛集深吸了一口气:“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正在和他比武,所以我能感觉到,他是故意输的。” 厉宁大惊。 “示敌以弱,还是说他看出了什么?如果他那一战赢了你,或者说和你打得难解难分,那……” “寒国皇帝一定会想办法留住他。”薛集道。 “如果姜山愿意臣服还好,如果他不愿意臣服,那寒皇一定会杀了他,永绝后患!”薛集叹息:“不瞒侯爷,我是在过后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 “而那个姜山在当天晚宴之上就想通了,所以他是故意输的。” 厉宁眯着双眼,看着驿马城的方向:“看来这驿马城我们不好过啊,这个姜山能够放弃寒国而继续留在这个弱小的卢国,定然是不会轻易投降的,一定是个极为忠心之人。” “卢国倒是有几个骨头硬的,可惜他们选错了主子。” 厉宁骤然转身:“时间已到,全军听令!上马!” 随后厉宁第一个翻身上马,余下的所有将士也同时上马,直奔驿马城而去! …… 时间倒回两个时辰之前。 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去。 白青川和魏血鹰刚刚被绑在高台之上。 而这个时候。 卢国军营之内。 一个金鹰王庭的使者刚刚离去,他来这里是传达金鹰王庭的计划的,和唐白鹿想的一样。 金鹰王庭打算用白青川和魏血鹰来逼迫唐白鹿进攻,然后设下圈套拖住唐白鹿的大军,而这个时候卢国的大军再从后方围堵唐白鹿,如此一来唐白鹿这支军队就算最后能杀出去,也是大残。 金鹰王庭和卢国的燃眉之急也就解了。 中军大帐之内。 此刻就只剩下了卢远和姜山两人。 “姜将军,你怎么看?” 第1031章 姜山:金鹰必灭,卢国未必! 姜山,卢国的第一将军。 无论是武力,还是谋略,在卢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上一任卢国国王去世的时候就和卢远说过,无论如何也要留住姜山,遇到问题了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一定要征求姜山的意见。 卢远现在极为后悔。 因为当初他下令劫掠北寒之后,姜山曾经快马从驿马城回到了卢远城,劝说卢远放弃那次的行动。 但是卢国太平太久了。 而且这个卢远不想做王了,他想做皇帝,他需要趁着这个时候尽可能地壮大卢国,所以当时对于姜山的劝阻不屑一顾。 姜山失望,只能回到了驿马城继续坚守。 而从上次劫掠北寒,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了,厉宁不曾来找麻烦,大周好像也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 卢远还在庆幸,甚至曾和杜雷背后嘲讽过姜山。 说姜山此人确有本事,但是太墨守成规了,不够主动,做事太过谨小慎微。 事实证明。 那次劫掠卢国也是大赚了一笔。 要不然后来北寒之地也不会多了那么多难民,这些国家之中,卢国是对北寒劫掠最狠的一个。 毫不客气地说。 那两界墙前易子而食的悲剧,有卢远的责任! 卢远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厉宁动了。 厉宁在等一个契机,而卢远则是在等死。 此战之迅速,卢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卢国就已经到了灭国边缘了,其实当初赵芸包围西郡城的时候,杜雷曾经劝说过卢远问一下姜山的意见。 或者直接将姜山调回来。 但是卢远本身也是一个极为自负之人,他能够看穿厉宁的一些心思和布置,甚至想到了利用时间差,等着大周皇室来叫停这场战争。 就证明卢远不是一个庸人。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卢国的军队在厉宁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西郡城一战可以直接和公主坟一战合并称之为同一场战役。 如此看的话,一战,厉宁就拿下了卢国。 因为那一战之后,卢远就跑了…… 如今终于来了这边境之地,他终于想到了要询问姜山的意见。 “姜将军,是朕错了。” 卢远依旧自称为“朕”! “大王没错,是这个世界错了,整个世界都小看了厉宁了。” 卢远低着头,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不悦,因为姜山称呼他为“大王”,而不是“陛下”。 这就是卢远一直以来讨厌姜山的一点,姜山好像总是在提醒他,要认清自己的地位,认清自己的实力。 但是此刻卢远是绝对不能和姜山翻脸的。 姜山身穿古朴的暗红色甲胄站在地图之前,剑眉星目,倒是生得极为英俊,他没有赵芸那种极为夸张的体格,倒是极为匀称,但仍旧高大。 身材上和薛集的确差不多。 “大王,金鹰王庭此计不错,看起来似乎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可是大王……” 姜山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这些计划都是基于对金鹰王庭有利的一面来布置的,金鹰王庭似乎已经将我们当成了他们手中的兵,已将将我们放在了弱势的一方。” “那我卢国就真的没了。” 卢远咬牙。 姜山继续道:“金鹰王恐怕还没有探查到,白狼王庭带着厉家军来了,估计等我们行动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到了战场之上。” “那个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大周西北军那么简单了,就不是背后包抄而是正面迎战了,而末将猜测,对方极有可能如此谋划……” 说着话姜山将手放在了地图之上,卢远赶紧上前。 姜山则是道:“大王,我们首先要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我已经提前探查过了,此刻守在草原之上的那支西北军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大周西北军的主帅,也就是镇西将军唐白鹿!” “此人乃是厉长生的得意门生,谋略惊人!” “他一定已经猜到了金鹰王庭的计划,如此的话,他极有可能会提前和厉家军此行的将领商量好。” “草原地形开阔,双方的实力几乎都摆在明面上,无法进行更多的埋伏截杀。” “所以现在就是硬碰硬,而我猜唐白鹿还是会去进攻金鹰王庭,但是他一定不会先动。” 卢远惊问:“不动?难道等着我们先出手?” 姜山摇头。 “如今我们,西北军,金鹰王庭,是一条线上的,而白狼王庭和厉家军则是在我们这条线的侧面,金鹰王庭既然摆明了要埋伏西北军。” “那正面就会布置大量的军队,如此的话,如果白狼王庭先从侧面进攻金鹰王庭,会发生什么呢?” 卢远惊呼:“金鹰王只能调集正面的兵力去与白狼王庭大战。” 姜山点头:“没错。” “那如果这个时候,厉家军选择进攻我们呢?” 卢远已经明白了过来:“我们就只能迎战厉家军,而放弃围攻唐白鹿。” “不是放弃。”姜山叹息:“是没办法进攻唐白鹿了,因为我们的对手太过强大了,恕我直言,大王,正面硬碰硬,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点卢远也承认。 姜山继续道:“如此的话,唐白鹿正面的敌人少了,后面又没有了我们,他要面对的就只有金鹰王庭正面那少得可怜的军队。” “死局就破了,他可以带着西北军长驱直入,不仅仅能救下被金鹰王抓住的大周使者,还能顺便杀进金鹰王庭,与白狼王庭一起合围金鹰王庭的军队。” 卢远紧张得不敢呼吸了。 姜山却是继续道:“大王觉得,金鹰王庭能挡得住白狼王庭和周国西北军吗?” “或者我说得难听一些,不说白狼王庭,就是一个发怒的唐白鹿,如果没有了埋伏,他们正面硬碰硬也绝对拦不住。” “周国的西北军向来以悍勇著称,当初徐猎带兵的时候就让草原吃了不少苦头了,何况现在的唐白鹿呢。” 姜山看着卢远:“大王,如今这个局面,金鹰王庭被灭已成定局了,哪怕我们拼命打败了厉家军,我们还能剩下多少实力呢?” “我们还能剩下多少兵呢?而厉宁就在身后……” “就算厉宁不到,只要唐白鹿和白狼王庭解决了金鹰王庭,很可能就会杀个回马枪!” 卢远脸色惨白:“这么说……没有机会了吗?” “有!” 第1032章 盟友,就是用来坑的? 有机会? 卢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几步来到了地图之前:“姜将军,你说的机会是?” 姜山紧皱眉头,眼中冷光闪烁。 “机会比较渺茫,但是大王,不试一次,我们就只能被灭国了。” 卢远下定决心:“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朕也要试试!” 姜山闻言用力点头:“好!有大王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然后他再次看向了地图:“如果还是正面硬碰,我们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打赢这一战!” “即便侥幸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随便一个势力都能灭了我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是可笑的!” 卢远点头。 姜山继续道:“所以想要获得一线生机,就只能兵行险招!” “如何兵行险招?”卢远询问。 姜山却是看向了卢远:“大王,在此之前,我还想确定另外一件事。” “你问。” “大王以后是想继续做王,做皇,还是寄人篱下呢?” 卢远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大王,我这个计谋一旦施行,金鹰王庭是保不住了,我们甚至是要……卖了金鹰王庭。” 卢远大惊。 姜山沉声道:“大王,我们丢了土地,来到了这草原之上,如果我们继续与金鹰王庭合作,最后就算是赢了,以后我们也是金鹰王庭的附庸……” “没错。”卢远眯着眼睛。 “既然如此,我们到底是为了谁拼命呢?为了金鹰王庭吗?” 卢远转头看着姜山:“姜将军,我是卢国的皇帝,你是卢国的将军!我们只为卢国而战,这就是朕的态度!” 姜山明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然后看着地图道:“大王请看,如今我们将会面临厉家军,既然不能打,那我们为什么要打?” “草原地势平缓,没有遮挡,但是草原也要黑天啊!” “既然无山可挡,我们就用老天来挡!” “稍后我们让士兵准备几千只火把,放在我们的军营之中。” “然后留下一千人守护大营,但是要制造出一种我们大军还在的假象。” “而我们的主力部队则是可以趁着夜色偷偷绕出去!” 卢远询问:“绕出去做什么?” 姜山的手按在了地图上白狼王庭的位置:“这里!” “白狼大军如今都在进攻金鹰王庭,那么白狼王庭的后方一定兵力空虚,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直捣黄龙!” 卢远眼中精光大放! 姜山继续道:“等厉家军发现我们是空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趁着这个时间差去白狼王庭劫持白狼王,然后抢夺他们的食物战马。” “而这个时候厉宁估计也到了,他一定会想到我们的目的,可是他们再来白狼王庭已经晚了。” “草原没有城墙可守,所以白狼王庭只是我们的中转之地,抓了白狼王后我们直奔封狼城!” “厉宁与白狼王庭结盟,封狼城的守将见到白狼王一定会开城门,只要我们进入了北寒,那我们就有了城墙可守!甚至因为厉宁带走了大军,我们可以一路杀到寒都城!” “大王,厉宁能占领我们的都城,为何我们不能占领他的寒都城呢?” 卢远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这……这……” 姜山眼中满是疯狂之色:“此计若是成了,轻则可以逼迫厉宁归还我卢国之地,与我们签订条约!” “若是做得彻底一些,我们甚至能开拓一片更大的国土!” 卢远大吼一声:“好——” “朕今日方才知道先皇的那句话,得姜山者得江山啊!好!姜将军当真乃是我卢国的护国柱石啊!” 扶大厦之将倾! 姜山躬身:“先王谬赞了。” “不不不!姜将军此计确实疯狂,但却又的确是我卢国翻身的唯一一条路了!” “此计若是成了,不管他们有多少兵!不管那厉宁是个什么人物,还不是要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卢远甚至对着姜山躬身行礼道:“将军,受朕一拜!” 姜山赶紧扶住了卢远:“大王不可!” “只是此计若是成了,相当于是我们彻底放弃了金鹰王庭了。” “金鹰王庭没有了我们这个盟友,一定会被灭掉!” “王妃那里……” 卢远摆手:“哼!一个女人而已,她既然嫁给了朕,那就要以我卢国为重!她要是因此与朕争吵,朕就废了她的妃位,将她丢进那草原的小部落之中,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姜山眼色微微一变,一个女子丢进那些草原的小部落之中,真的可以好好活下去吗? 何况那王妃姜山见过,确实生得漂亮…… 卢远又道:“至于金鹰王庭……呵呵,盟友是什么?” “有难的时候才是盟友,既然是盟友,他们为我们牺牲一下又怎样呢?” 卢远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姜山的肩膀:“盟友嘛……” “就是用来托底的,或者说是用来坑的。” 姜山不语。 卢远大手一挥:“就按照将军说的,挑选出一千有伤在身,或者年龄稍大的士兵,留守军营,天黑之后我们直奔白狼王庭!” 姜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但……” “留下之人一定活不下来了。” 卢远又道:“将军!古来成大事者无不都是那些杀伐果断之人!”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他们只不过是先死一步而已!” “而且他们死得有意义,卢国不会忘记他们的!” 姜山深吸了一口气,的确,此计是他提出来的,他此刻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可怜那些人呢。 但…… “大王,是否可以多给他们发一些阵亡抚恤金,毕竟……” 是卢国抛弃了他们。 可是话没有说完,卢远便直接道:“阵亡抚恤金?人都没了,钱给谁花?” “姜山啊,别想太多,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若是真的能成就我卢国,成就朕,成就你,也算是他们死得其所。” 姜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大帐。 但是此刻他却是没有一点兴奋,反而是感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般。 第1033章 驿马城,不堪一击 姜山走在军营之中,心不在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路过的士兵兴奋地喊了一声:“姜将军!” 姜山没有去看他,而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这军营之中谁见到他都会喊上一声将军,难不成每一个都要回应吗? 可是就在下一刻。 刚刚的士兵竟然冲到了姜山面前:“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姜山一愣。 定睛看去,却发现来人脸上缠着绷带,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瞎了? 姜山心中一颤,这个人估计就是那留下的一千个送死的士兵之一了吧? “将军,当初我还跟过您呢,我们是同乡啊,当初我们随着先王一起去寒都城,差一点就被留在了那里,你还记得吗?” 姜山只能笑着附和:“记得,只是……” “你这眼睛?” “在公主坟的时候伤的,那厉宁……罢了,只要跟着将军,小人什么都不怕!” 姜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好好养伤。” 随后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他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给卢远献的计策是不是对的。 “是对的,没错!”姜山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一千人,和数万人,自然该救后者,若是用一千人之命换取余下一万余人活着,值得!” 姜山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 两个时辰之后。 厉宁带着大军飞奔在卢国那丰沃的草场之上,那座驿马城已经肉眼可见了,在这黑夜之中就像是一头野兽一般横卧在草地的尽头。 “快!再快一点!” 终于! “停——” 厉宁勒马站定! “老薛!” “末将在!” “派人……”厉宁气喘吁吁。 薛集立刻明白了厉宁的意思,大手一挥:“来啊,上去几个人给老子骂!” 攻城必骂,这好像已经是固定的节目了。 厉宁却是忍不住道:“骂个屁啊!哪有那么多时间扯犊子,给本侯炸!将这驿马城给老子炸开!” “是——” 三匹快马直奔城门而去,他们都是薛集的兵,都经历过公主坟一战,所以这三个人都会使用厉风弹。 三人一共带了十五枚厉风弹,准备将这城门给炸碎! 城墙之上。 那些守军终于是发现了厉宁他们,立刻大喊出声:“周军来袭,守城啊!” “来人啊!弓箭手,掩护!” 掩护谁?自然是那三个去炸城门的,这个世界的火力没有那么猛烈,用的都是弓箭,而弓箭对弓箭,厉宁这边显然不吃亏。 最早的一批轩辕弓这一次都被厉宁给带了过来,现在这些轩辕弓都在那些草原的神箭手手中,下一刻箭雨纷飞! 城墙上的那些卢国的守军有很多还来不及拉开弓,只不过是刚刚露出了头就被下方的白狼骑兵逐一点杀了! 没有轩辕弓的就直接纵马冲了上去,用战马来拉近距离,然后继续弯弓射箭,掩护那三个去炸城门的士兵。 驿马城,是一座雄关,后来人多了,才成为了城,是关隘就有一个特点,城高墙厚,但是作为关隘的驿马城,这座城面对草原的那一面极难攻破。 城墙高且坚固。 而面对卢国的这一面的城墙则是矮上太多了,这座城除了面对草原的那面墙之外,其余的三面墙都是后来重新砌的。 面对自己国内,何必建造得那么坚不可摧呢? 所以此刻就给了那些白狼骑兵发挥的机会了,一时之间,竟然攻守易型。 城下的打得城上的不敢露头。 而这个时候。 那三个骑兵已经冲到了城门之前。 安放厉风弹,随后点火! 三人纵马而逃,其余弓箭手则是掩护着他们后撤,下一刻,轰鸣声响彻黑夜! 城墙上的卢国士兵都吓傻了。 “杀——” 厉宁却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手中的厉家刀前指,大军长驱直入冲进了驿马城之中。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 厉宁却是已经带着大军出了驿马关了。 “他娘的,早知道这城现在没有那么多兵守着,还不如直接撞开城算了,竟然浪费了我们那么多厉风弹!” 薛集一边走一边骂。 因为这座城和一座空城差不了太多,他们打进来之后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城中满打满算只有一百守军,还都是老弱病残。 几乎没用厉宁他们怎么打,这些卢国的士兵就直接投降了。 “卢远那个混蛋是他娘的土匪吗?竟然一点补给都没有给我们留下,城中的粮草竟然都被他们席卷走了,连城中的百姓都不管了吗?” 薛集一边召集大军向着草原进发,一边忍不住念叨。 厉宁却是端坐在战马之上,眼中满是疑惑:“不太对,总感觉哪里不对。” 薛集来到了厉宁身边:“定然是侯爷之前遇到的对手都太过强大精明了,像什么金羊军师,什么辰露王后,突然遇到了卢远这么一个缺心眼的确实让人手足无措。” “这很正常,哈哈。”薛集大笑一声之后,对着厉宁道:“大军已经清点完毕,我们拿下这座驿马城没有损伤一兵一卒,走吧,兄弟们已经忍不住要去会一会金鹰王庭的骑兵了!” “等一下!”厉宁猛然惊醒,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你刚刚说什么?卢远,缺心眼?” “不是吗?”薛集摊手:“他们在前面和金鹰王庭夹击太史涂等人,最怕什么,难道不是最怕关键时候我们从后面杀上来吗?” “一旦我们杀上去,他们还有什么机会吗?” 薛集轻哼一声:“如果我是卢远,我至少要在这驿马城之中留下两千兵马,至少能多拦住我们片刻,一旦我们冲进城内,他若是有魄力,甚至可以点火烧城!” “这火一起来,至少拦住我们数个时辰,甚至能拦住我们直接到天亮,毕竟我们都是骑兵,战马惧火!” “如此的话他们才有机会胜利,不是吗?” 厉宁抬头看向了薛集:“不错,你这个想法不错,可是连你都想到了,为什么他们想不到呢?” 薛集:“……” 第1034章 你有妙计?我有天眼! 薛集看了看身后:“侯爷,当着兄弟们的面儿,是不是也给我留点面儿啊?” “不对!” “啊?” 厉宁道:“你说错了,卢远绝对不是一个缺心眼,至少在我看来,他不是一个愚蠢到这种程度的人,而且你忘记了吗?卢远身边还有一个连你都佩服不已的卢国第一将军!” “得姜山者得江山!” 薛集眼神立刻一变。 厉宁却是道:“就算是卢远想不到刚刚你说的那些,难道那个姜山也想不到吗?他们为什么不阻拦我们,为什么不设防?” 薛集也是惊诧:“是啊,为什么?” 厉宁骑在马上,眼中不断变幻:“如果他们想要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兵都放在战场上,这太不理智了,草原之上大军厮杀,都是平原,多两千人和少两千人决定不了最后的战局的。” “但是如果这两千人用来守城,那至少可以拦住我们!” “所以他们将所有的兵都抽走就不是为了和太史涂打,不是为了和正面的白狼王庭打!” 薛集问道:“那是和谁打?西北军唐白鹿?” 厉宁摇头:“除非他们疯了。” “还有一点,你说的没错,城中已经没有百姓了,放火烧城一定可以阻拦我们,卢远连自己的皇宫都烧了,连西郡城和卢远城都不要了,他还会在乎一座驿马城吗?” 薛集咬牙,他感觉有点跟不上厉宁了。 厉宁继续道:“还有一点,为什么城中所有的粮草都带走了,是怕给我们留下吗?带着那么多粮草,是为了什么?打持久战?打持久战他们必输!” “带着那么多粮草只能证明他们大军要赶路,而且这条路不近。” 厉宁看向了北方,双目雪亮:“他娘的!卢国人要动白狼王庭!” 薛集惊问:“刚刚侯爷你不是说,他们不想和白狼王庭打吗?” “我说的是正面的白狼王庭,而不是王帐!” 这一次薛集终于是想通了:“你说他们想要擒住白狼王?” 厉宁点头。 薛集惊问:“用白狼王威胁白狼王庭?” 厉宁眼中光芒再闪:“不好!他们打白狼王庭是假,恐怕真正的目的是封狼城!” 薛集大惊失色。 “快!全军集合,目标白狼王庭,我们一定要追上那些卢国的混蛋!” “杀——” 厉宁一马当先,直奔北方而去。 后面一万五千厉家军骑兵紧紧跟随。 黑夜之中。 这一万余人,目光坚定,杀气盈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烟花升空,绽放出了绚烂的光芒。 “侯爷,是烟花箭!” 厉宁自然也看到了:“是唐白鹿!他们开始进攻了!不用管他们,我们直接杀去白狼王庭,此招若是走错了,很可能会满盘皆输!” “冲——” 大军不做停留。 …… 一盏茶时间之前。 “你娘的,老子是你爹,是你爷爷!”白青川已经快到崩溃的极限了,此刻只能通过怒骂来让自己的痛苦稍微减轻一点,而且身上已经满是红肿了。 蚊刑,太过恐怖,太过残忍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承受了巨大的折磨。 魏血鹰则是满嘴流血,他在咬牙,在咬自己的嘴唇! 白青川现在几乎就要疯了,毕竟他原本可是丞相的孙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 “魏血鹰?你他娘的不会是死了吧,告诉你休想死老子前头,你放个屁啊!” “说……说什么?”魏血鹰声音颤抖。 白青川咬牙:“什么都行,骂厉宁吧!这个王八蛋竟然打卢国!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老子?草!别让老子吞困,老子要让厉宁把媳妇儿让给我!” “凰儿,我对不起你啊!” “我逛过窑子!” “我脏了!” 魏血鹰扭头看着白青川:“你……你不是脏了……你是疯了!” “秦鸿——”白青川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一边的魏血鹰直接吓得精神了过来:“白青川,你大胆!” 白青川也瞬间反应过来,刹那间,竟然疼痛消失了,但也就是刹那。 “我……我的陛下!” 魏血鹰和白青川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朵烟花突然升空,白青川和魏血鹰都是忍不住愣住了,烟花,这可是大周独有的宝贝啊。 “烟花箭?”白青川竟然清醒了过来:“怎么可能呢?这玩意只有皇室成员有,不是都被用光了吗?” “卧槽——我就知道,厉宁那个王八蛋绝对私藏了!我要告他!” 魏血鹰却是直接喊道:“告个屁!我们有救了!” 他话音刚落。 喊杀声骤然响起! 但却不是他们正面的,而是在他们身后。 “谁?谁在打金鹰王庭?从正面啊!别走后门啊!正面——” “老子要痒死了!” 魏血鹰:“你特么……我特么……” 他绝对相信,要是白山岳见到自己孙子今日这个样子,绝对会吐血的,那老头也到了年纪了,就差一个不着调的孙子了,今天有了。 喊杀声越来越大,显然战况越来越激烈,而这个时候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冲了过来:“白狼王庭从侧面打过来了,快去支援!” 周围的营帐之中骤然冲出了大量的金鹰士兵,向着爆发战斗之地杀了过去。 “草!果然有埋伏!太特么拙劣了!”白青川今天这几个时辰,几乎将自己一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十个高手突然从黑夜中冲了过来,其中有几个直接腾空而起,来到了白青川和魏血鹰身前:“少爷!属下来迟了!” “啊?你们怎么才来啊!”显然白青川认出了来人,这就是丞相府的高手。 与此同时。 余下的数十个高手也已经和冲上来的金鹰士兵厮杀在了一处。 远处的唐白鹿眼见时机已经成熟,立刻大喊一声:“兄弟们,杀啊——” “杀,灭金鹰!” 数万西北军直奔金鹰王庭的正面杀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太史涂也带着大军冲入了卢国的军营之内! “杀!厉家军在此!挡我厉家军者,死!” 第1035章 一箭灭金鹰!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太史涂带着的两万厉家军已经将余下的卢国士兵围在了中间,此刻他们还剩下不到四百人,大多数的卢国士兵都在厉家军的第一次冲锋之下没有了性命。 “将军,我们在这军营之中发现了大量的火把,没有多余人,这已经是他们所有的士兵了。” 太史涂脸色难看。 雷声大雨点小。 他们竟然扑空了。 “还有,军中的粮草补给不见了。”一个厉家军的士兵回答。 太史涂毕竟年轻,并没有想得那么多。 “人跑了?” 霓羽也沉声道:“恐怕是的,他们留下这一千老弱残兵来拖住我们的大军,自己却是趁乱逃了。” “逃?他能逃去哪里?”太史涂咬牙,没有抓到卢国的皇帝,没有灭掉卢国的大军,他如何向厉宁交代? “草原这么大,他们逃去哪里都可以。”一个太史涂的亲卫道。 “我们大王和姜将军是不会逃走的!休要胡言!”一个独眼的卢国士兵怒吼。 太史涂看了过去:“补给都给你们带走了,还说没有逃?醒醒吧,你们只不过是卢国的弃子,是留下送死的。” 场中顿时议论开来。 “不会!你血口喷人!大王爱兵如子,我们姜将军与我还是同乡,他怎么可能会放弃我们呢?” 霓羽叹息一声,此刻他竟然有些可怜这个男子。 太史涂摇头:“罢了,懒得和你们废话。” “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否者死!” “我生是卢国人,死是卢国的鬼,决不投降!”那独眼的男子嘶吼一声,竟然举着刀向着太史涂冲了过去。 咻—— 噗—— 太史涂身后,一枝羽箭射出,将那独眼男子的命永远留在了草原,留在了异国他乡。 “还不投降?” 余下的卢国士兵互相对视之后,尽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太史涂立刻下令:“留下一千人将他们绑了,关押好,敢有反抗者杀无赦!余下所有人随我杀向金鹰王庭,支援西北军和白狼大军!” “是!” 太史涂心里还有一层担心,他怕这是卢国人布置下的疑阵,故意让他们以为卢国的人已经逃了,从而掉以轻心,但是实际上卢国的大军却是冲向了主战场,从后方夹击唐白鹿去了。 如此的话,他们就坏了大事了! “全军听令,全速前进!杀——” “杀——” 霓羽纵马与太史涂并肩而驰,问道:“不等侯爷吗?” “战场之上随机应变,先不等侯爷了,先灭了金鹰王庭再说,万一卢国的军队没走呢?万一他们去了主战场怎么办?” 霓羽眼神一变:“好!” 大军快速向着西北军和金鹰王庭厮杀之处冲去。 …… 主战场之上。 唐白鹿已经带着西北军加入了战局,与白狼王庭一起对金鹰王庭进行绞杀。 “全军听令,身穿白甲者乃是盟友!” 身穿白甲者,正是白狼王庭的士兵,他们和金鹰王庭不一样,有着独有的白色甲胄,虽然草原的甲胄多半都是皮甲,但颜色还是可以改变的。 变不了也要染色。 这是厉宁之前就和白狼王庭商量好的,灭金鹰,白狼王庭需要厉宁的帮助,可是在厉家军这些中原人眼中,草原人长得都一个样…… 那真的杀红了眼怎么区分呢? 所以只能让他们穿上醒目的甲胄。 最笨的方法,最好用。 “杀——” 唐白鹿带着大军一路厮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西北军本来就悍勇,对于金鹰王庭的人又带着浓浓的仇恨。 几乎所有西北军的家中,在小时候都被草原人抢过,在过去,最强大的就是金鹰王庭,所以金鹰王庭对于西北的劫掠是最严重的。 如今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 那些西北军已经杀红了眼了。 而草原的大军擅长骑射,这种大兵团挤在一起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太不利了,反而是西北军更有优势。 加上侧面白狼王庭不断冲锋,金鹰王庭已经开始节节溃败! 而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骤然响起了喊杀之声,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唐白鹿将一个金鹰王庭的将军砍翻在地,随后骤然回头,大惊道:“骑兵?这么快?” 按照唐白鹿所想,太史涂带领的厉家军一旦和卢国大军开始厮杀,未必就会比自己这里结束得早,而现在他们这么快就冲了上来。 那只能说明…… 没打! 为什么会没打呢? “不好!卢国大军提前出发,太史涂没有拦截住他们!” 那身后这些就是敌人啊! 西北军到底还是被被前后夹击了,远处的金鹰王庭将士却是大喜,金鹰王怒吼:“兄弟们,杀出去!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 金鹰王庭竟然发起了一次反冲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咻—— 砰—— 一朵烟花升空,将下方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这烟花是如此之近。 就是说…… “不是在远处的提醒,冲向我们的不是卢国的军队,是厉家军,是侯爷的军队——”唐白鹿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是厉家军,杀——” “杀——” 后方骤然响起了厉家军的喊杀声,金鹰王庭那些将士刚刚升起的希望顿时破灭。 “大王,撤吧!”金鹰王庭的军师护着金鹰王不断后退。 “撤?本王的王庭啊——” 而这个时候,一朵烟花再次升空,这一次距离更近了,不仅仅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金鹰王,照亮了太史涂。 两点一线。 太史涂毫不犹豫! 弯弓搭箭! 轩辕弓射出的那枝羽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穿过了人群,从金鹰王庭军师的脸上擦了过去。 噗—— 这一箭直接就贯穿了金鹰王的喉咙,刹那间鲜血迸射! 金鹰王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捂着自己的喉咙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跌入了尘埃。 “大王——” 全场震惊。 太史涂却是收回轩辕弓,大喊一声,震醒了所有如在梦中的人:“金鹰王已死,速战速决——” 唐白鹿和沃伦同时反应过来。 然后同时大喊一声:“杀啊!” 两方大军合围而上,对剩下的金鹰将士发动了围杀! 第1036章 草原,归狼! 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 没有任何意外,当太史涂这一箭贯穿整个战场,精准地射杀了金鹰王的时候,其实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金鹰王庭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投降不杀——” 沃伦赶紧大喊一声,他明白,金鹰王庭已经被他们征服了,那以后这片草场上的所有人就都是白狼王庭的人,不能再杀了。 将男人都杀了,剩下的女人老人孩子怎么办?反而会成为白狼王庭的累赘,总不能白养着吧? 虽然说草原上的女人个个干练,什么活都能干,放马,养牛羊…… 可是毕竟是女人啊,再能干,力气上和男人也有差距。 所以不能将这些金鹰王庭的男人都杀绝了,要不然以后白狼王庭就算统一了草原,也是一片荒草甸子。 沃伦不仅仅是在提醒金鹰王庭的人,也是在提醒唐白鹿和太史涂。 太史涂第一个喊停了自己的手下,而唐白鹿那里却是费了一些力气,毕竟唐白鹿手下的西北军太恨草原人了。 西北军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就是为了防着草原!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在西北这片苦寒之地,在黑风关里一待就是一整个青春,不就是在和草原斗吗? 西北军和草原人之间的仇恨已经不是单单的当代之仇了,而是持久之恨!西北军的将士在将他们悍勇的作战风格传承下来的同时,将他们对于草原人的恨,对于金鹰王庭的恨也一并传承了下来。 不说远的。 当初黑风关一战,死了多少西北军啊? 那尸体都要堆成山了。 若不是厉宁在,恐怕黑风关都已经被攻破了,黑风关一破,那些天马王庭的草原人会放过西北的百姓吗? 西北的百姓会面临什么? 女人会面临什么? 孩子还能不能活到长大? 所以这些西北军恨不得将金鹰王庭的人杀绝! “够了,差不多都停下。”唐白鹿象征性地喊了一声,但厮杀还没有停下,太史涂在后方看着唐白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其实唐白鹿根本就没想阻止他的部下。 草原统一,对白狼王庭来说是好事,虽然厉宁是金狼王,能够制约白狼王庭,但一个统一的草原,将会变得空前强大,那对于唐白鹿来说,压力太大了。 西北军以后将会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所以此刻他也想趁机削弱一下草原的战斗力。 “唐将军,还请约束好手下!”沃伦的大军已经和西北军合在了一处。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沃伦王子,这金鹰王如此羞辱我们大周的朝廷命官,一个是丞相的孙子,一个是御林军统领。” “他是在羞辱谁?这不是在羞辱我大周皇权吗?今日不杀,我难以回去复命!” “你……”沃伦语塞,然后道:“此事我会和大监……和厉侯说的,还请唐将军命令手下停下。” 唐白鹿知道厉宁与沃伦的关系,只能点头道:“我们镇北侯也需要花费不小的心思和代价来抚慰小白大人和魏将军,这……” “我们白狼王庭会给你说的小白大人和魏将军备一份厚礼,也会给大周的陛下准备一份礼物!” 沃伦其实非常清楚唐白鹿的意思。 白狼王庭之前确实是帮助过大周,但是相应的,他们也得到很多好处啊,没有要地,但是要了很多其他的物资,包括钱财。 但是其实那些钱财之中有厉宁单独给白狼王的买马钱,正好打个掩护。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白帮忙。 那今日西北军自然也不能白帮忙吧? “当然,我们也会给西北军的兄弟准备一份厚礼。” 唐白鹿轻笑:“王子客气了。” 然后下一刻,唐白鹿高举手中的长枪:“鸣金收兵——” 西北军这才缓缓退下。 沃伦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那些金鹰王庭余下的将士:“你们大王都死了,还在给谁卖命?还不投降,等什么?” 终于。 第一个金鹰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后越来越多金鹰士兵蹲在了地上。 至此。 金鹰灭,草原一统! 从今夜开始,这片草原之上就只有一个白狼王庭了,而这场厮杀时间其实不短,四方混战,打了一夜,此刻天光渐渐放亮。 唐白鹿看着远方,不知道这草原统一是福是祸,但这既然是厉宁的意思,那唐白鹿便决定信一次。 其实从古至今,草原之地不仅仅一次完成过统一,但是每次都会伴随同一个结果,那就是最后分裂。 为什么呢? 因为草原实力一强大,就想要进攻中原,然后就会和中原诸国开战,这些年没有一次成功过,都是被打散了。 但这一次,唐白鹿有预感,草原将会彻底变得不同,此番统一的草原将会诞生历史上最为强大的王庭。 当一个能征善战的民族变得思想统一,那就会开始滋生野心。 “但愿厉宁是对的。” 唐白鹿暗暗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太史涂和沃伦同时走了过来。 “太史涂见过唐将军。” 唐白鹿点头,太史涂理应向他行礼,虽然现在太史涂也领着两万大军,但是唐白鹿是大周皇帝亲封的镇西将军,是有品阶的。 而太史涂呢? 出了北寒之后,就没有地方承认他了。 “你可见到了厉宁?”唐白鹿问。 太史涂摇头:“还不曾见到侯爷。” “你说什么——”唐白鹿闻言大惊:“你没有见到厉宁,那你们的战斗怎么结束得这么快?” 在唐白鹿想来,来的不是卢国大军,而是太史涂,那证明卢国大军已经败了,这么快结束战斗,一定是厉宁到了啊! 唯有厉宁和太史涂前后夹击,才可能如此迅速地解决卢国大军,而厉宁现在应该在组织打扫战场才是。 可是太史涂说他没见到厉宁? 太史涂咳嗽了一声:“不瞒将军,我不仅仅没见到侯爷,而且也没见到卢国的大军。” “什么——” 太史涂点头,将自己在卢国军营中的一切说给了唐白鹿。 沃伦也是惊诧不已。 唐白鹿眼神不断变幻:“不对,卢国大军消失了?他们能去哪呢?” “不好!” 第1037章 厉长生: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唐白鹿脸色骤变! 太史涂和沃伦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唐白鹿为何如此反应。 “两位,卢国的大军消失了,他们能去哪里呢?你们没想过吗?”唐白鹿神色郑重。 “西边我们正在厮杀,东边有厉宁的大军,南边是黑风关啊!黑风关他们闯不进去,就算是我不在,他们没有攻城器械,拿什么打黑风关?” 唐白鹿说到此处,沃伦和太史涂都反应了过来。 “白狼王庭!” “没错!”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一旦他们擒住了白狼王,那就糟了!” 沃伦是最紧张的那个,白狼王庭有没有兵?有! 但是为了这一次万无一失,精兵强将几乎都被抽调到了这一次的灭金鹰之战,不仅仅是沃伦手下的兵。 就是其他几个王子手下的兵马也都被沃伦抽调了过来,所以其他几个王子这一次对沃伦的意见非常大。 在沃伦想来,白狼王庭现在后面是封狼城,是厉宁的地盘,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为何还要留下大量军队呢? “糟了!” 现在他后悔都来不及了! “唐将军,我得回去!” 唐白鹿眼神凝重:“沃伦王子,恕我直言,怕是来不及了。” 沃伦的脸都白了:“总要试试!” “全军集合!立刻收拾兵马,准备回撤!卢国的逆贼去了王庭,我们要赶回去保护王庭,保护大王!” 白狼王庭的大军顿时就炸了锅了。 此刻正在打扫战场呢。 正是搜刮金鹰王庭的时候,那座金灿灿的金鹰可是好多人惦记呢,就这么走了? “撤——”沃伦下达了死命令! 然后他眼含深意地看了唐白鹿一眼,这一战,唐白鹿的西北军可是也跟着参战了,那打扫战场自然也有西北军的份,他们走了,西北军未必会走啊。 这辛辛苦苦打下的金鹰王庭难道要便宜了西北军吗? “唐将军……” 唐白鹿倒是实在:“我不会进行劫掠,我们是兵,不是匪,但是我会拿走我该拿的那一部分,和你们帮我们一样,土地我们不要,但要物资。” 沃伦咬牙:“唐将军要什么呢?” 唐白鹿道:“沃伦王子觉得现在什么更重要呢?” 自然是白狼王了。 一咬牙。 沃伦对着唐白鹿点了点头:“唐将军,后会有期!我信侯爷,所以我……” 唐白鹿却是直接抬手制止了沃伦,然后对着沃伦意味深长地一笑,沃伦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恐怕唐白鹿身边有其他耳朵和眼睛,不能让那些人知道厉宁和唐白鹿的关系。 “再会!” 随后沃伦直接带着激战了一夜的白狼王庭大军杀回去白狼王庭! 唐白鹿又看向了太史涂:“厉宁那里恐怕是耽搁了,我在这里等着他过来,你现在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太史涂也是表情凝重:“我也会去帮白狼王庭。” “不!” “我说了,来不及了,就算你们现在回去也追不上的,卢国的目标如果真的是白狼王庭,那肯定一入夜就趁着夜色走了。” “你们如果刚进入卢国军营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然后进行追击,也许还有机会,现在肯定是赶不上了,只能寄希望于白狼王庭留守的军队能够多抵挡一阵子。” 太史涂问:“那我做什么?” “去封狼城,立刻带着所有厉家军的骑兵,赶去封狼城!” 太史涂大惊:“封狼城?将军的意思是卢国的最终目标是封狼城?” “不!我是怕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寒都城!” “什么——”太史涂大惊失色,下一刻骤然转身:“全军集合,放下辎重,回援封狼城!” 片刻之后。 太史涂已经集结好了大军,受伤的只能留下给唐白鹿照顾了,余下的尽数跟着太史涂飞奔向封狼城的方向。 唐白鹿看着太史涂离开的方向,叹息一声:“希望来得及。” “将军不必担心。”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在两个御林军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你……”即便是唐白鹿看到魏血鹰那满是血窟窿和脓包的脸也忍不住心惊。 魏血鹰轻笑了一下:“让将军见笑了,以后恐怕要和老九学着留大胡子了。” 他还是习惯称呼厉九为老九。 当初一起征战的时候,可是没少和金牛厉九拌嘴。 唐白鹿叹息:“受苦了。” 魏血鹰摇头苦笑:“男人脸上多点伤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我这个御林军统领还能不能干下去了。” 唐白鹿挑了挑眉毛。 的确。 御林军乃是皇家脸面,御林军统领不仅仅要武艺超绝,长相至少也要说得过去吧? 不说寒国原本的于笙薛集。 那大周的雷翔可是公认的美男子啊。 如今魏血鹰这张脸怕是毁了,不知道秦鸿还会不会让魏血鹰继续做这个皇家脸面,毕竟魏血鹰的武艺也不是那么顶尖。 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完全是因为他忠心…… 也可能是因为秦鸿没有其他可用的人。 “白青川如何?”唐白鹿问。 魏血鹰叹息一声:“唉——在营帐里面哭呢,他还好,那张脸没有我伤得重,但是也是毁了一张小白脸了。” 唐白鹿也只能叹息。 经过此一战,唐白鹿倒是对白青川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富家子弟,这个大周如今的第一公子,和那些昊京城的其他公子哥不同,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他吵着要让侯爷赔他的脸,还说得让侯爷给他说个媳妇儿。”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魏统领刚刚为何说不用担心呢?” 魏血鹰道:“我听了你们刚才说的话,将军不就是担心卢国的人会杀去寒都城吗?但是这个担心我觉得没有必要,以我和侯爷那么多次的作战经验来看,侯爷一定留后手。” “而且将军忘了吗?在寒都城可是有大将军在!” 唐白鹿一拍脑门:“瞧我这个记性!” 厉长生在寒都城守着呢,只要给他两千兵马,别说卢国人有两万人,就是五万人也未必能攻得下寒都城啊! 厉长生是老了。 不是死了! 大周军方第一人,不是说着玩的。 第1038章 西北军捅刀子?沃伦战死? 天光大亮! 厉宁带着大军一夜奔袭,最后不得不停下来。 战马需要休息,人也需要休息。 再跑下去,就算是最后追上了卢国的大军,他们也没有力气战斗了。 去干什么? 送死吗? 厉宁要是死了,卢国人都不用去寒都城了,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这个世界都结束了…… “侯爷,身体还吃得消吗?”薛集关心起厉宁。 此刻厉宁脸都已经白了。 一夜奔袭,战马虽然停停走走,但是人也没办法彻底休息。 不吃不喝不眠,厉宁本来身体就没有那么好,此刻自然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用管我,看看将士们如何?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吃东西。”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行军!” 薛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狼骑兵走了过来:“侯爷我尝了马粪,对方应该距离我们不远了。” 厉宁眼中光芒大放:“好!” “等下!你说你尝了什么……” “马粪。” 厉宁盯着那个白狼骑兵看了一会儿:“绝技。” 其实按照厉宁的推测,对方也应该不远了,如果他是卢国的那个将军,那他就一定会在天黑后行动,然后一路之上飞奔。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白狼王庭。 因为卢国的目的其实不是白狼王庭,而是封狼城,此城乃是当初寒国为了抵御草原人而建立的,虽然比不是黑风关,但也是一座雄城了。 只要占据了封狼城,那么卢国就有了一丝留存机会。 所以卢国不仅仅要抢出来进攻白狼王庭的时间,还要抢出来去封狼城的这段时间。 但是人有极限,马也有极限。 厉宁这里几乎都是上等的战马,但此刻也是累得速度渐慢,更不要说卢国的战马了。 而且沿途之上,厉宁他们发现了很多卢国军队之中掉队的老兵,有的已经直接死在了草原之上,按照厉宁的估计,己方应该很快就会追上卢国的大军。 …… 两个时辰之后。 白狼王庭。 白狼王端坐在王座之上,衣襟之上满是鲜血,此刻不断喘着粗气。 厉红豆守在白狼王身边:“舅舅,不要动气了,你放心,大哥他们一定能顶住对方的攻击!” 白狼王咬牙。 将刚要喷上来的一口逆血咽了回去:“我儿沃伦啊……” 厉红豆也是眼眶泛红,摇头道:“舅舅,你放心,沃伦吉人自有天相,他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们白狼王庭也一定能度过这一关。” “而且厉宁还没到,他一定可以扭转一切!” 就在刚刚。 卢国的大军杀到了白狼王庭,但是被大王子沃格安排的守卫提前发现,这才让白狼王庭有了一定的准备,否则对方直接就杀进来了。 此刻。 余下的四个王子都在外面领兵,和卢国大军进行对峙。 白狼王庭很大,人也不少。 但是大部分的兵都被沃伦带走了,如今整个王庭之中,满打满算还有五千兵马。 而对方的数量是他们的三倍! 而且就在刚才。 敌方的主将突然喊出了一个令整个白狼王庭惊惧的消息,前线战场,金鹰王庭大胜,白狼王庭派去的主将死在了战场之上。 数万白狼大军活下来的不足两成! 而原因…… 是大周和金鹰王庭联合了! 白狼王虽然不愿意相信这些,他虽然是个智者,但是此刻病入膏肓,加上听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战死沙场,一时之间,脑子一片混乱。 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要不是厉红豆在旁边护着,也许白狼王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麻布……让麻布来见我!”白狼王大吼。 麻布,就是白狼王庭的军师。 不多时。 麻布走进了王帐:“大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整个王庭都靠着您撑着呢!” 白狼王脸上一阵发白,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麻布回答:“四位王子正带着王庭之中所有能战斗的士兵与卢国的军队对峙,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马上攻击的意思,而是将我们王庭围了起来。” 白狼王咬牙:“看来他们是想要抓活的了。” “是冲着本王来的!” 麻布眼中竟然有泪花闪烁。 “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一个军师,一个草原男人,此刻竟然开始垂泪,让白狼王极为不悦。 麻布却是道:“臣是在为沃伦王子惋惜,他还那么年轻,而且我那么多白狼儿郎竟然都死在了战场之上,以后这族中的娃娃就没有了爹了。” 白狼王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四个王子同时走了进来。 “父王,他们只是围困,不曾进攻,但是他们人多,我们也不能主动出击,大哥总是劝我们杀出去,可是对方有我们三倍的兵力,怎么杀啊?” 二王子沃山冷声道。 大王子沃格却是道:“父王,对方为什么不攻击,他们长途奔袭而来,乃是疲惫之师,这一点我已经看出来了,难道我们不应该尽早出动,还要等着对方恢复了力气吗?” 白狼王陷入了思索。 沃山继续道:“早知道就不让老四带着那么多兵走了,如今王庭空虚,倒是给了贼人机会!” 三王子沃达道:“老四常年带兵,按理说就算是遇到伏兵,也不该败得这么惨啊!我不信老四会死在战场之上。” “而且老四这一次带去的兵马之中还有我最精锐的军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才是!” 沃格也跟着点头。 沃山却是冷哼一声:“哼!再强的兵也怕背后捅刀子,老四确实没有遇到伏兵,但是如果他遇到的不是伏兵而是叛徒呢?” “如果对方是老四极为信任之人呢?如果有两万人呢?” 众人已经听明白了。 厉红豆骤然喝道:“沃山,我提醒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言乱语!”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刚刚那些卢国人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周国和金鹰王庭联合,打了老四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使得老四惨败。” “或者说不是老四败了,是我们整个白狼王庭败了!” 第1039章 沃山,作死 “你……”厉红豆紧咬嘴唇。 沃山却是不依不饶:“周国人,你听到了吧?他们说的就是周国人,是周国的西北军,领兵的正是你爷爷的得意门生唐白鹿!” 沃山越说越气:“厉宁呢?他难道不是周国人?” “周国皇帝定准的事,厉宁难道会为了我们白狼王庭而造反吗?就算厉宁想要造反,厉长生呢?那是个连自己儿子被杀了都能忍的老头,他怎么可能造反呢?” “你混蛋——”厉红豆猛然上前一步,一巴掌就要向着沃山脸上扇去。 沃山却是直接握住了厉红豆的手腕:“你真当我打不过你?” “厉红豆!你姓厉啊!” “你们厉家可是周国的死忠,哪怕都死绝了还在效忠周国,如今自然也会听从周国皇帝的命令,我那可怜的四弟!” “我那些可怜的白狼儿郎,说不定就是被那个太史涂带着的两万大军背后捅刀子!” “这才死伤那么多!” 沃山不依不饶:“我早就说过了,厉宁不是我们草原人,不能相信,你们却是都不听,他一个周国人,为什么要帮着我们草原统一?” “草原统一了,变得更加强大了,难道周国不会忌惮吗?” 沃山喊道:“厉宁是叛徒,但是我没想到你厉红豆也是一个白眼狼!事到如今还在向着你那个便宜弟弟说话,向着你那个便宜爷爷,便宜爹说话!” “你该明白,是谁不要了你,是谁养你长大!” “沃山——”沃格一步冲了上去:“放开红豆!” “好!我放——” 啪—— 沃山竟然直接扇了厉红豆一个耳光,将厉红豆打翻在地。 “红豆!”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厉红豆的脸颊顿时就肿了起来。 沃山却是怒吼:“不要脸的娘们!该杀了你给我白狼儿郎复仇!” “你混蛋——”沃格挡在了厉红豆身前。 手中弯刀竟然已经出鞘了。 “怎么?大哥也要维护这个中原女子吗?你难道也要背弃白狼王庭吗?”沃山说着话也拔出了自己的弯刀。 而这个时候。 老三沃达则是站在了沃格的身后,老五沃钮却是站在了沃山的身后。 双方剑拔弩张。 “够了——” 噗—— 白狼王喊出这一声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直接跌倒在地,厉红豆赶紧上前:“舅舅!” 白狼王双目血红:“扶我起来。” 厉红豆将白狼王搀扶起来,白狼王盯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个被拉破的风箱。 “本王还没死呢!” 白狼王嘶吼一声,四个王子只能收好了自己的弯刀,退到了一边。 白狼王怎么能不心痛呢? 最值得托付的老四死了,而如今白狼王庭大难临头,敌军已经堵在门口了,马上就要灭种了,自己的四个儿子竟然还在内讧! 可悲! “想要造反吗?想要气死我吗?就这么急着当这个白狼王?我告诉你们,想要做白狼王,首先得有一个王庭!” “如今王庭都要没了,保不住王庭,你们做什么王?” 沃格第一个躬身道:“是,父王。” 白狼王拉着厉红豆:“红豆的母亲是我亲妹妹,是你们的亲姑姑,她出生在白狼王庭,也是在白狼王庭长大的,那她就永远是我白狼王庭的人!” “她和你们有着血缘关系!沃山,你听懂了吗?” 沃山还要说什么,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进来:“不好了,敌军准备进攻了!” 几个王子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冲了出去。 此刻对面的卢国大军已经摆好了进攻阵型,每个人眼中都透着杀气,看来是想要将白狼王庭直接踏平。 卢国大军之中。 卢远对着身边的姜山道:“姜山,我们得快些。” 姜山点头。 “这个我明白,兵贵神速,但是大王,士兵和战马一夜未休息,如果不趁着这个时间休息,那我们和他们硬碰硬甚至可能会输啊。” “没想到他们王庭之中竟然还有五千人,所以之前我才故意说他们的大军失败了,主将战死了,是为了动摇他们的军心,同时也是给自己的兵鼓舞士气。” 卢远点头:“我明白。” 姜山看了看大军:“现在休息差不多了,该进攻了!” 他之前不敢进攻,因为就如厉宁所说,他们的目标是封狼城,所以后面还有大战,如果士兵都死在了白狼王庭,那还打什么封狼城? 厉宁他们奔袭了一夜时间,卢国的军队同样也是奔袭了一整夜了。 人困马乏。 不休息,打不了仗。 但是现在差不多了。 姜山纵马而出,对着面前的卢国大军喊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辛苦,也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都是卢国人,自然要为国而战,如今我们再杀回去只能是一死!所以我们要兵行险招!拿下这座白狼王庭我们就距离复国不远了。” 众将士都看着姜山。 姜山继续道:“我明白大家现在已经到极限了,本将军在此许诺,只要拿下了这白狼王庭,那我就让大家好好地享受一番!” “草原的酒好喝,肉好吃,女人也别有一番滋味!” “想不想尝尝?” “想——”一众卢国士兵大喊,但嘴大,声音却是不大。 卢远也排众而出:“朕许诺,活捉白狼王者赏千金,赏百女!” “杀——” 卢远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姜山也提起了自己的长枪:“全军听令,进攻!踏平白狼——” 下一刻。 卢国大军向着白狼王庭发起了冲锋! 白狼王庭在草原之上,就算是个王庭,也没有城墙啊,所以只要卢国的大军冲起来,那白狼王庭大概率就是会从此消失。 白狼王庭之中。 沃格翻身上马,抽出了自己的弯刀:“白狼王庭的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家园,杀!” “杀——” 沃格一马当先,身后则是数千白狼骑兵,跟随一起向着那几倍于自己的卢国军队冲了过去。 两军尚未相撞,箭矢已经如雨一般倾泻向了对方。 第1040章 厉家军,屠! 一个个士兵倒在了箭矢之下。 而更多的士兵则是身上插着箭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沃格冲在最前方。 但是此刻二王子沃山却是没有冲出王庭的大门,而是与老五躲在后方,站在王帐门口的白狼王将一切看在眼中。 但是他老了。 老到站在那里都需要有人搀扶了,所以他什么也做不了。 即便现在想要去帮着沃格杀敌,也做不到了,而且这一战最后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白狼王庭完了,在他这一代手中终结。 谁能想到呢? 本来还想要统一草原,如今就要覆灭了。 这一战如今看来必败无疑,因为就这么五千兵马仍旧是无法拧成一股绳。 五千人分属于不同的阵营。 老二和老五没有动,那他们的兵马也就没有动,只有老大和老三冲上去,不输才怪。 “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畜生!” 然后白狼王看向了厉红豆:“走吧,去找厉宁,问清楚!” 厉红豆咬着嘴唇摇头。 今日恐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战场之上,双方就要碰撞在一起,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卢国大军后方骤然响起了奔雷一般的声音! 是马蹄声! 骑兵! 数万骑兵急冲而来。 “放箭——” 一声高喝响起。 数不尽的箭矢从卢国大军后方激射而来,刹那间一片哀嚎,大量的卢国士兵死在了轩辕弓之下。 “发生了什么?”卢远大惊失色,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面巨大的厉字旗。 “厉宁?姜山救我!” 姜山正带着大军冲锋,猛然发现后方乱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凉了半截。 是厉家军! 怎么会这么快呢? 而这个时候,白狼王庭之中,众人也都看到了那奔腾而来的一万多骑兵,白狼王一眼就看到了厉宁:“是厉宁——” 厉红豆也激动地大哭:“没错,是厉宁!厉宁没有背叛白狼王庭,他回来救我们了!” 白狼王甚至上前了两步:“哈哈哈哈——好小子!我没看错人!” 王庭之内。 沃山人都傻了:“怎么回事?周国不是背叛了我们吗?厉宁怎么杀了过来?” 战场之上,沃格大喜:“将士们,冲啊,是大监庭来救我们了!杀——” “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却是高声大喊:“让开——” 哪里听得到呢? 厉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单手一挥:“投弹!” 数十枚厉风弹划过长空,落在了卢国大军之中。 轰轰轰—— 刹那间鲜血横飞,漫天都是碎肉。 全场惊骇。 卢远看着那恐怖的场景,脸色狂变,他想到了之前从公主坟逃回来的士兵说的话,他们说…… “厉宁不是人!是妖怪没错!他会召唤雷火!”卢远不断嘟囔着。 “投弹——”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十几枚厉风弹砸在了人群之中。 顿时又是十几个巨大的血花迸射,场中一片哀嚎。 沃格也惊呆了,赶紧拦住了手下:“快撤——” 要是厉宁的厉风弹扔得再远一点,那就直接扔到他们这里了,这东西又没有眼睛,分不清敌我的! 姜山一咬牙,调转马头喊道:“保护大王!” 可是这个时候,卢国军心已经散了。 厉宁纵马而来,满眼冰冷,猛然抽出了自己的厉家刀:“厉家军听令,杀——” “杀——” 轰—— 厉家军提着精钢锻造的刀冲入了卢国大军之中,薛集首当其冲,身穿金色甲胄,如同是战神一般,说过之处,满地都是尸体! 另外一边。 沙胡挥舞着狼牙棒,也带着大军杀出了一条血路。 是真正的血路! 血流成河啊! 将草原都染红了。 “老薛!”厉宁喊了一声。 薛集立刻明白了厉宁的意思,手持长枪直奔卢国国王卢远杀了过去,今日他要活捉卢远。 “休伤吾主!” 姜山提着长刀而来,挡在了卢远前方,与薛集大战在一处。 “姜将军,别来无恙啊,今日便要好好和你讨教一番!” “找死!” 两人立刻战在了一处! 而这个时候,白狼王庭一方,沃格眼见双方已经厮杀在了一处,顿时高举手中弯刀:“兄弟们,杀!” 白狼王庭的军队也杀进了战场之中。 王庭之内。 沃山立刻翻身上面:“将士们,保护王庭的时候到了,随着本王子杀啊!” 至此。 所有的白狼士兵都加入了混战之中。 卢远吓得体弱筛糠,看着场中厮杀的众将,又看向了厉宁,他明白,大势已去了。 卢国没了。 他恨! 最恨的就是厉宁,所以他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对着身边的亲卫道:“杀了厉宁!” 然后他竟然亲自纵马向着厉宁杀了过去。 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 沙胡的狼牙棒横扫而过,卢远的几个亲卫已经化为了数个血葫芦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却是大喊了一声:“让他过来!” 众人大惊。 但是战场之上,服从命令是天职。 真的就没有人去阻拦卢远,卢远满眼血红,直奔厉宁杀了过去:“朕就是死,也要带着你一起!” “侯爷——” 厉宁却是收起了刀,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兵器。 对准了卢远。 砰—— 一声巨响。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厉宁手中的兵器冒着烟,而此刻卢远却是直接从战马之上跌落而下,胸口处一个血窟窿不断向着外面涌着血,他倒在地上,满眼惊恐地看着厉宁。 “你……” “老沙!” 沙胡瞬间明白了厉宁的意思,纵马而来,收起狼牙棒,抽出腰间厉家刀,刀光过,卢远的人头已经被他斩了下来。 下一刻。 沙胡提着卢远的人头大吼一声:“你们的国王已死,还不投降?” 所有还站着的卢国士兵顿时慌了。 “还不投降?”厉家军同时怒吼。 当—— 一个个卢国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后蹲在了地上。 “不——” 姜山猛然挥舞长刀,竟然将薛集的长枪给荡了开来,然后直奔沙胡冲了过去:“放下吾主!” 厉宁眸光一凝,这个就是那位卢国第一将军? 第1041章 此生姜某绝不侍二主 “想走?” 薛集拍马而上,直奔姜山冲了过去,手中长枪眼看就要到姜山的后心了。 战马差距太大了。 可是此刻姜山却是不管不顾,直奔沙胡而去。 他的眼里好像只有卢远的人头一般。 厉宁看在眼中,不由得心中对这个姜山越发欣赏。 虽是愚忠,但这份忠心还是太过难得了。 于是厉宁忍不住对着薛集摇了摇头。 薛集会意。 催马再上,手中长枪从刺变成了抽! 砰—— 枪杆横拍在了姜山的后背之上,将姜山直接从马上抽飞出去。 噗—— 姜山人在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薛集的力气连赵芸都不敢硬抗,何况年纪更大的姜山呢? “啊——”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姜山竟然借着薛集这一枪之力,直奔沙胡扑了过去。 眼神坚定,嘶吼出声! “老沙!”厉宁大喊了一声。 沙胡会意,抬手将卢远的人头扔了出去,正好扔在了姜山的怀中。 砰—— 姜山接住了卢远的头,竟然在空中强行改变了身体的方向,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全场寂静。 薛集紧皱眉头,提着枪来到了姜山身前,枪尖指着姜山:“为了一颗头,丢掉一条命,值得吗?” 姜山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这一次定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姜山深深喘了几下,然后看着怀中卢远的人头,此刻那张脸已经涂满了鲜血。 “我……值得!” 姜山抬头看着薛集:“我答应过先王会永远护着卢家江山。” “会永远护着卢家血脉!” 先王?卢远他爹? 厉宁叹息一声:“他自作孽,老天爷都不容他,你护得住吗?” 姜山看向了厉宁:“你就是厉宁?” “我是。” “了不起,莫说年轻一代,便是向前推几代人,也未必出现你这等人物。” “不知道大周原本的皇帝怎么会那么瞎眼看错了你。” 厉宁轻笑:“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我是在夸你,但也是在自责,当初我该拦住我们大王的,若是不去招惹你,也许……” 厉宁斩钉截铁:“不招惹我,卢国我也要,只不过或许不会用这个方法。” 姜山疑惑地看着厉宁。 厉宁面无表情:“世界上有很多事身不由己,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是需要不择手段的,不是吗?” “就比如你在军营之中留下的那些老弱残兵。” “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兵吗?不还是一样被你安排送死。” 姜山惊问:“你去了我们军营?那怎么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厉宁却是咧嘴一笑:“我没去,我猜的。” 姜山一愣。 随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可笑至极,我等凡人竟然妄图与你一战,他们说你长着天眼,说你懂得妖法,说你能召唤雷火,我还不信,可笑!可笑啊!”姜山一边说着已经缓缓起身。 嗡—— 沙胡的狼牙棒也指向了姜山。 “不用这么紧张,我做不了什么了,卢国先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要护着他的子嗣的,如今我没有护住,我又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呢?” 然后姜山就那么抱着卢远的人头看着厉宁:“你没有杀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厉宁一愣。 姜山继续道:“感谢厉侯的赏识,但……” “厉侯不用想了,今生姜某绝不侍二主。” 厉宁骤然瞪大了眼睛。 一边的薛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就是效忠了两位主公。 “所以,若厉侯当真赏识我,姜某厚着脸皮求厉侯给我个体面的死法。” 厉宁皱眉,缓缓闭上了双眼,心中不由得叹息,他明白姜山是收不到了。 可惜啊! 有勇有谋,能文能武,又忠心不二,此等良将去哪里寻呢? 但是厉宁不想就这么放弃,睁开双眼,厉宁问道:“就没有家人?” “你强行为卢国续命这么久,已经尽力,本侯觉得你不欠卢家的,该为自己想想。” 哪想到姜山洒脱一笑:“我相信厉侯不会为难我的家人。” 厉宁又问:“可是没了你,他们怎么活?” 姜山闻言眸光明显闪烁了两次,紧紧咬着两腮看着卢国的方向。 有门!厉宁心中暗喜。 哪想到姜山突然回头看向了厉宁:“厉侯,你倒是提醒了我了。” “吾妻已去世六载有余,如今家中子女已长大成人,我也该去寻她了,说来也巧,我已良久没有梦到过她了,昨夜小憩片刻,竟见吾妻站在面前,盈盈一笑,依如当年……” 厉宁:“……” 叠满了。 这姜山死意已决,留不住了,他一心求死,厉宁能劝住他一时,能看住他一辈子吗? “唉……” 厉宁长叹一声,翻身下马:“可否等我片刻?” 姜山点头。 厉宁走向了沃格。 场中无人敢动。 “大殿下,有酒吗?” 沃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着身后大喊:“来人啊!快取酒来——” 立刻有人冲回了王庭,不多时取来了两个纯金的酒杯,还有一壶草原的美酒。 看着这纯金的酒杯,厉宁侧身对着王帐的方向挥了挥手,显然这是白狼王吩咐送来的。 拿着酒杯和酒,厉宁一步步走向了姜山。 薛集赶紧护在旁边。 开玩笑,要是姜山哪根筋抽了,突然给厉宁一下,那不是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他薛集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沙胡也赶紧跟上。 姜山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厉宁。 厉宁就这么走到了姜山面前,将一个酒杯递给了姜山:“姜将军,此生无法与将军共谋大业,那是厉某的遗憾。” “既然将军去意已决,我也不好阻拦,只愿将军来生能得偿所愿。” “今朝同饮白狼酒,此生也算肝胆照。” 姜山深吸了一口气,用满是鲜血的手接过了厉宁递过来的酒杯。 厉宁给姜山倒了一杯酒。 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将酒壶给了沙胡。 “姜将军,没想到这是你我的第一次共饮,竟然也是最后一次共同饮酒了,这杯酒算是为将军送行。” 姜山握着酒杯,表情十分平静。 “多谢侯爷,只叹这杯酒喝得晚了些,若侯爷早出生几十年,若是我晚出生几十年,罢了,此酒,当饮!” 说罢与厉宁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第1042章 姜山推荐,越国邓郎 姜山将酒杯还给了厉宁。 “侯爷……” 姜山犹豫了良久。 “侯爷,可否让我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厉宁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姜山却是看向了薛集:“薛将军,当年寒都城一战,我确实是故意输给你的,不瞒你说,当初我也是年轻气盛。” “那一战输,是无可奈何,但我也久久无法释怀,我常常在想,我要是能堂堂正正地打败你,不知道该有多好。” 薛集皱眉,姜山什么意思? 姜山继续道:“所以我想与薛将军一战,公平一战,此战我若是战败了,便让我死在将军的枪下,此生无憾了。” “啊?”薛集嗓子都细了。 他虽然战场之上谋略一般,但他不是傻子啊,能在寒国皇帝身边待这么久,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一些简单的道理呢? “你他娘的是死而无憾了,你让老子背骂名啊?你看看身后这些投降的兵,以后可能都要跟着我们侯爷,怎么?让他们天天记恨我?” “你好毒的心啊!” 薛集其实还有一些话没说,他要是打赢了还好,两人搏命而战,要是姜山给自己捅死了,那自己冤不冤啊? 你必死,还得拉着老子吗? 姜山似乎看出了薛集的意思:“薛将军放心,就算我最后打赢了,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我不会劳烦将军动手。” “滚你大爷的!”薛集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被赢了,那不是更丢人了,以后自己想要找人报仇都没处找去,这个场子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你姜山自杀非他娘的让老子当什么凶手呢?你愿意死就死,不愿意死你直说,装尼玛啊!” 全场再次寂静。 厉宁:“……” 姜山苦笑了一声:“看来我注定是要带着遗憾而去了。” 厉宁叹息一声,看向了薛集。 “侯爷?” “你放心,以后若是谁敢说什么,本侯帮你正名!” 薛集无奈,厉宁确实是爱才啊,不过薛集心里其实也十分敬佩这个姜山,能为旧主殉葬的,难得。 “好!那本将军就陪你走一遭!”薛集长枪在地上猛然一挑,将姜山的长刀挑了起来,姜山单手握刀,满眼感激:“多谢将军成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卢远的人头放在了卢远的尸体旁。 随后对着薛集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去个人多地方,让你死得轰轰烈烈!”薛集还是有些不愿意,但是既然要打,那自然是要认真打! 再怎么说也比打输了强吧? 大军散开。 薛集和姜山站在中间,两人眼神都是冷冽异常,这一战是尊严之战,也是前一战的延续。 多年前的遗憾,今天就要有个结果了。 可是就在薛集已经准备动手的时候,姜山忽然道:“等一下!” “后悔了?” 姜山摇头:“还有事忘了交代。” 然后姜山便提着刀冲向了厉宁,沙胡直接拦在了厉宁身前:“你想如何?” 姜山将长刀立在地上,然后看着厉宁道:“侯爷,我知道你爱才,我是不能辅佐侯爷了,可是我能给侯爷推荐一个人。” 厉宁立刻大喜:“何人。” 姜山道:“我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侯爷,毕竟侯爷灭了我的国家,但是侯爷那一杯酒,折服了在下,我与侯爷相见恨晚,但太晚了些。”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将此人推荐给侯爷,希望侯爷看在这一点功劳的份上,能够善待我身后这些兄弟。” “善待卢国百姓。” 厉宁点头。 “将军——”身后卢国的士兵痛哭大喊。 姜山却是摆了摆手,然后对着厉宁道:“此人名叫邓扶,本事不在我之下,无论是武艺还是领兵打仗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此人本是越国之人,我听闻他得罪了越国的一个王子,所以被陷害入狱,如果有可能,侯爷可以去和越国国王要此人,我相信侯爷做得到。” 厉宁微微皱眉。 “好,我记下了。” 姜山对着厉宁点了点头,然后抱拳躬身,再次提刀走向了薛集。 厉宁却是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他不想看这场战斗,无论是谁赢了,谁输了,他都不想看到。 所以厉宁直接越过了大军,在一众白狼骑兵的簇拥下,走向了白狼王庭。 一路走来。 所有的白狼士兵都低头行礼:“见过大监庭!” 厉宁轻轻点头,走到了沃格身前:“大殿下之勇猛,令我刮目相看,这些日子我姐姐有大殿下照顾,我也放心了。” 沃格道:“大监庭说笑了,红豆可是我妹妹。” 但是随即沃格便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厉宁是厉红豆的弟弟,自己是厉红豆的哥哥,这不是在用血脉来压制厉宁这个大监庭的身份吗? “大监庭,我的意思是……” 厉宁笑着摆手:“无妨,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沃格一愣,随后大笑,握住了厉宁的手,与厉宁一起向着王庭深处而出。 而此刻。 后方的薛集和姜山已经战在了一处。 厉宁路过沃山的时候,轻轻点头:“二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寒都城一别,不过几个月时间,没想到二殿下和之前变化如此之多,令我惊讶。” 沃山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问道:“大监庭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我就是我,哪里有什么变化?” 厉宁也笑着道:“当时跟着大王攻打寒国的时候,二殿下可总是冲锋在前啊,那个时候要多勇猛就有多勇猛。” “怎么今日却是缩在了后面呢?” 沃山一愣。 厉宁怎么看到的? “你……大监庭不要开玩笑,我何曾缩在后方了?” 沃格也皱眉看着沃山:“二弟刚刚一直在后方,没有动手吗?你不想护着王庭吗?” 沃格冲在前面,只注意前方的敌人了,还真就没有注意到沃山有没有出兵。 “大哥,我怎么会呢?” 厉宁却是拿出了千里镜,然后递给了沃格:“大殿下,我发明一些小玩意,要不要看看?” 沃格疑惑地接了过来,按照厉宁教的用了一下,顿时大惊失色:“这是?” “千里镜。” 厉宁拿回了千里镜,又递给了沃山:“二殿下也看看?” 第1043章 伤我姐姐?嫌命长! 沃山拿过了千里镜,只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厉宁从沃山手中拿回千里镜,随后冷哼一声,直接走过了沃山,向着王帐而去。 “二弟,还有什么话说吗?” 沃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沃格却是道:“你我兄弟之间的斗争都是王庭内的争斗,但是如今敌人在外,二弟连同仇敌忾都做不到吗?” “太让为兄心寒了。” “哼!”沃山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去接沃格的话。 另外一边。 厉宁快步走到了白狼王身前,饶是厉宁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但看到此刻皮包骨的白狼王还是心里一颤。 前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白狼王怎么就病成了这个样子呢? “伯父,我来晚了。”厉宁一把握住了白狼王的手:“我该早些过来的。” 白狼王摇头:“你能来就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妹妹没有看错男人,你和你爹都是好样的。” “舅舅,我们进去说吧。” 厉红豆虽然是厉宁的亲姐姐,但是她与白狼王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她叫白狼王舅舅,而厉宁则是从自己父亲那边论起,称呼伯父。 当初白狼王和厉昭乃是结拜兄弟。 厉宁也点头:“姐姐说得对,我们……” 厉宁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表情瞬间变得一片冰冷,紧紧盯着厉红豆的脸:“姐,你的脸?” 厉红豆的脸上此刻有着一道极为清晰的巴掌印。 应该是刚刚打的。 厉宁的眼中杀意弥漫,他想不通啊,自己都打遍天下了,怎么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自己的亲姐姐? 厉红豆摇头:“无妨,我们先进去,舅舅的身体要紧。” 厉宁看了厉红豆一眼,然后点头,与厉红豆一起搀扶着白狼王进入了王帐之内。 白狼王不断咳嗽。 身体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伯父,这病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厉宁疑惑。 白狼王坐在王座之上都有些喘:“不知,这病很多年了,每年都会犯上一段时间,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般严重,也许是老天爷想要将我收走吧?” 厉宁摇头:“伯父,还要统一草原呢,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白狼王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身体怕是保不住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知道沃伦怎么样了?” 厉红豆也满脸关心:“没错厉宁,他们说沃伦死了!” 随后厉红豆将之前姜山说的一切又给厉宁说了一遍。 厉宁听后轻笑:“伯父,姐姐,将心放在肚子里,沃伦不会有事的,金鹰王庭那边有太史涂,有唐白鹿,他们一起帮着沃伦进攻金鹰王庭,用不了多久伯父就能听到草原归狼的好消息了。” 厉红豆道:“可是那个姜山说的就是唐白鹿突然进攻沃伦……” 厉宁笑道:“那就更不可能了,唐白鹿是我的人,放心好了。” 白狼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儿活着便好,草原统一什么的,不重要了。” 厉宁道:“伯父若是还不信,我直接将那个姜山叫进来问一下就是了,我猜这一切都是姜山的计谋,他想以此扰乱我们王庭的军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 王帐之外传来了沙胡的声音:“侯爷!” “何事?” “薛集赢了。” 厉宁心里一颤,嘴唇颤抖了两下之后才道:“厚葬姜山。” “是。” 随后沙胡又问了一句:“那卢国的国王呢?也厚葬吗?” 厉宁声音变得冰冷:“厚?本侯没有将他挫骨扬灰已经是仁慈了,还想厚葬?做梦!随便找个地方,和其他尸体一起烧了。” “是!” 厉宁欣赏姜山,不代表他同样会对卢远另眼相看,北寒之地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都是这个卢远造成的。 他害死了那么多北寒的百姓,祸害了那么多北寒的姑娘,一想到那西郡城黑市之内的惨状,厉宁突然又反悔了。 “老沙,回来!” “将卢远的尸体带回去,我要让他给北寒的百姓赔罪!” “是!” 随后厉宁才又看向了白狼王:“伯父放心吧,我猜用不了多久,沃伦就会回来了。” 白狼王点头,却是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厉红豆赶紧道:“之前太过激动了,这病情又严重了一些,厉宁,你就在这等着,我先扶着舅舅回去休息。” 厉宁点头。 白狼王咽了一口唾沫,勉强道:“晚些,我找你……” 看着白狼王远去的背影,厉宁不由得心中唏嘘,这个铁一般的汉子,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 厉红豆和白狼王出了王帐,然后向着白狼王休息的寝宫走去。 王庭之中的郎中赶紧跟上。 议事的王帐之内,此刻就剩下了厉宁,还有一直跟在厉宁身边的冬月。 厉宁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厉红豆脸上的伤,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厉宁的姐姐也敢打,当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来人啊!” 一个白狼侍卫走了进来:“大监庭有什么吩咐?” 厉宁眸光冰冷:“将几位王子还有军师都叫进来吧,就说我厉宁有一笔账要和他们算算。” “是。” 能打厉红豆的不会是一般的小兵,自然是能接触到白狼王的人,身份上至少是和厉红豆同级的人才行。 那范围就很小了。 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四个王子。 而厉宁之所以叫着那个军师麻布,是为了让他做一个见证。 而这个时候。 冬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厉宁,白狼王的病不太对。” “嗯?什么意思?”厉宁询问。 冬月道:“他的病和那个东魏公主的病不太一样,他好像是中毒了。” “毒?是蛊毒吗?你能解?”厉宁大惊。 冬月摇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他的表现不像是仅仅生病那么简单,应该是某种毒诱导了他的病情在持续加重。” “但不是蛊毒,而且我也解不了。” 厉宁问道:“你们老祖呢?他能解开吗?” 冬月道:“未必,我们只是擅长蛊,能看出来是中毒,但不一定能解毒,但是有一个人应该可以。” 厉宁恍然:“你说药无尽?” 冬月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帐之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大监庭,四位王子和军师到了。” 第1044章 厉宁:可杀!我说的! “进!” 厉宁背着手,站在王帐之内,双目之中充满了杀意。 白狼王庭的四个王子刚一进入王帐便发现这其中的气氛似乎有所不同,那最是精明的军师麻布更是浑身一颤。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 沃格第一个察觉出了厉宁的脸色,忍不住问道:“大监庭叫我们进来所为何事?” 沃山则是直接坐在椅子之上。 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难怪中原人喜欢这么坐,确实舒服。” 厉宁盯着沃山:“舒服吗?” 沃山点头:“大监庭的话真的有趣,坐着当然舒服了。” “躺着更舒服,最舒服的方式是一直躺着,只不过棺材里面可是有些挤啊,翘不得二郎腿。”厉宁此言一出,王帐之内的所有人同时变色。 包括冬月在内,在她眼里厉宁一直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可是今日说话怎么这般不客气。 沃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身站在了一旁。 看着沃山心里冷笑。 沃山却是直接站了起来,瞪着厉宁怒问:“厉宁,你什么意思?” 厉宁冷哼一声:“怎么?不叫大监庭了?” “你的大监庭还不是我父王封的!”沃山也是眼神不善,他早就看厉宁不顺眼了,当初在寒都城的时候,厉宁就杀了他手下的将领。 结果却是当上了那个什么大监庭,手持金刀,先斩后奏。 让沃山极为不悦。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当上了草原王,一定想办法废除金狼王! 三王子沃达也悄悄退后了一步,与沃格站在了一处。 另外一边的老五却是有些迟疑。 他想要和沃山站在一起,可是他也害怕厉宁啊。 厉宁声音冰冷。 “麻布军师。” “啊?”麻布一愣,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呢? 厉宁盯着麻布:“我且问你,大王生病这段时间,这王庭之内的事谁说了算呢?” 麻布的光头之上都已经渗出了汗珠了。 “回大监庭,大王虽然病重,但重要事宜还是大王来决断,一般会由红豆郡主传达大王的意思。” 厉宁恍然:“原来如此,我姐姐来传达大王的意思,看上去好像是我姐姐在主持王庭一般,所以才惹来了一些人的不高兴是不是?” “这……” 厉宁没有给麻布回答的时间,而是直接问道:“军师,我再来问你,如果大王因为病重不能执政,如今这白狼王庭之内,谁的话最管用呢?” 麻布慌了啊! 嘴上虽然不敢,但是心里面却是已经开始骂厉宁了,心道你问我干什么啊? 几个王子都在争夺那个位置呢。 麻布一直没有站队,因为实在局势不够清晰,不过之前白狼王将权力给了老四沃伦,麻布本来已经决定站队沃伦。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说支持沃伦,那不是把另外四个都得罪了? “这个……” 厉宁淡淡地道:“军师很为难吗?我问的是现在,不是这段时间,而是此时此刻。” 麻布也不是一个笨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按照祖训和规矩,如今自然是金狼王,大监庭说了算。” 几个王子闻言,神色各异。 厉宁扫了一周,然后问道:“就是说现在我最大了?” “是!” 厉宁看向了几个王子:“但是我看几位王子,好像不是那么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啊,我再问军师,金狼王,大监庭的权力大到什么程度?” 麻布低着头,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滑落。 深吸了一口气道:“上可监督大王,下可诛杀逆臣!” “王子呢?” 王帐之内的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这么问了出来? 几个王子都是憋着一口气。 而麻布则是顶着压力道:“可以监督王子。” “我是问,可以诛杀王子吗?” 死寂。 沃山现在是最慌张的一个。 “这……老臣要回去看看祖训才行!” 厉宁嘴角上扬:“不用看了,可杀,我说的。” “你说的?”沃山终于是忍不住了,站出来怒骂道:“你不过是一个中原的废物公子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凭什么你做我们白狼王庭的金狼王?你还想如何?处死王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屁!” 沃山怒哼一声:“我父王瞧得起你,给了一个虚职,你还将自己当棵树了?本殿下今天就告诉你,你在本殿下这里就是一坨牛粪!” “识相点赶紧滚,要不然休怪本王子刀下无情!” 沃格怒喝:“沃山,休得无礼!” “少他娘的装!你巴结他,老子可不怕,厉宁,我知道你找我们进来干什么,不用废那么多话阴阳怪气!你姐姐就是我打的!” “我还就告诉你,我早就想打她了!她若是再敢多管闲事,就不是打那么简答了!” 沃山说完转身出了王帐! 留下的人都是满脸震惊,五王子沃钮更是道:“大监庭息怒,我二哥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还望大监庭看在我二哥曾经去帮着周国攻打寒国的功劳上,暂时饶过他。” 厉宁没有回答,面无表情。 “要追吗?”冬月突然问。 “哼!” “他跑得了吗?今日只要他敢承认就好,我怕他不敢承认,还算是个爷们!” 说罢,厉宁向着王帐门口走去:“我这个大监庭若是不用些手段,我看不服者恐怕不止他一个,既如此……” “杀鸡儆猴!” 余下的三王子都是大惊! 却说沃山怒气冲冲地走出了王帐,一阵风吹过,让沃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本就出了一身的汗。 刚刚那种情况,即便沃山尽力维持自己的气势,但是后背还是被冷汗打湿了。 没办法。 厉家军之前灭掉卢国大军的场景太过震撼了。 但沃山在赌,赌在这白狼王庭之内,厉宁不敢如何,毕竟这里不是周国,是草原! 不过这一个寒颤也让沃山冷静了不少。 “走!”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招呼自己手下的兵,翻身上马,准备回到自己的领地部落之中。 草原的王子,都有属于自己的部落和领地。 也都有自己的兵马。 所以政权更迭的时候往往比中原诸国打得更疯狂。 而这个时候,厉宁也走了出来,看着沃山的背影,眼中杀意更浓! 第1045章 二殿下,别来无恙啊 “走得了吗?” 厉宁双目冰寒:“打了人就想要一走了之吗?你是打我姐姐吗?” 然后厉宁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烟花箭。 沃山带着自己的大军快速出了王庭,他不敢久留,因为现在王庭周围有太多厉宁的兵马了,而且此地厉家军数量已经超过了白狼王庭的兵了。 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吃亏。 沃山不担心厉宁会杀了自己,他相信厉宁也不敢在白狼王庭杀他,但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也受不了啊。 事实证明。 沃山还是了解厉宁的。 就在沃山的大军刚刚冲出白狼王庭的时候,身后一朵烟花骤然升空! 砰——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那一朵烟花。 沃山见过烟花箭,脸色一变喊道:“走!” 而另外一方。 薛集等人也见到了烟花箭升空。 “厉家军!集合!” 大军迅速集合,然后万马奔腾,没过片刻,薛集的长枪便已经拦在了沃山大军之前。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白狼王庭的二王子,还不给我让开!”沃山怒吼。 薛集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但是你未必知道我是谁吧?我叫薛集,原来的寒国人。” 沃山眸光一凝。 薛集冷声道:“拜你所赐,我的国家没了,现在我是侯爷的人,我们侯爷的烟花箭不会平白无故升空。” “现在我希望二王子你能停下,等我们侯爷训话。” 训话? “滚——”沃山眼神冰冷。 “可以滚,打败我。”薛集的长枪在空中抖出了一朵枪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我无话可说,但二王子要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你的兵对我的兵出手,我可就有理由随便杀了。” “你在赌白狼王会不会来阻止?我不知道,但是我能保证的是,大王出现之前,你的头会挂在这杆金色的枪上。” “你……” 士可杀,不可辱啊。 何况他还是王庭的二王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白狼王庭全体听令,我以金狼王的身份命令你们,将沃山带回来,敢有不从者,将会被狼神遗弃!” 卧槽! 最后这一句话太猛了。 所有的士兵都是面面相觑,看着沃山。 沃山猛然回头,却看到厉宁竟然拔出了金狼王的金刀。 “金狼王!他竟然是金狼王!” “拜见金狼王!” 有些白狼王庭的百姓没有去寒都城,所以还不知道厉宁的身份,但是当厉宁亮出那柄金刀的时候,所有百姓同时跪倒在地。 就连沃格在内的几个王子也是躬身行礼。 原本跟在沃山身边的士兵此刻也缓缓让开。 “你们……好啊!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沃山咬牙:“你们等着,本王子记住你们了!” “殿下,是金狼王啊。”一个士兵道。 沃山怒骂:“没出息!” 薛集的长枪却是再次指向了沃山:“二王子,请吧。” “我要是不去呢?你杀了我?” 薛集叹息一声:“王八壳都没有你的脑壳硬啊。” 下一刻。 薛集眼中一寒,手中的长枪骤然向着沃山抽了过去。 砰—— 噗—— 全场惊骇。 薛集真的动手了,在白狼王庭将白狼王的儿子抽翻在了地上。 “你……”沃山也慌了。 “绑了!” 随着薛集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个厉家军上前,将沃山五花大绑,就这么在沃山的哀嚎声中将沃山拖进了王庭。 “不——厉宁!我是王庭的二王子!” “我还是金狼王呢!”厉宁冷哼一声。 砰—— 当着所有人的面,沃山被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衣襟上,胡子上满是鲜血。 “二殿下,别来无恙啊。” 沃山气得就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却是生生咽了回去,不能让厉宁看轻了自己。 厉宁走近了沃山:“你是在打我姐姐吗?你是想打我吧?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爽了,你想我死是不是?” 沃山只是盯着厉宁,没有说话。 不敢说话。 因为此刻距离厉宁太近了,他清晰感受到了厉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厉宁冷笑了一声:“今日我也可以告诉你……” 然后他再次凑近了沃山:“我也早就看你不爽了,我也想要你死!” 沃山大惊。 厉宁大手一挥,退后了数步,然后问道:“军师!在我白狼王庭祖训之中,顶撞辱骂金狼王,甚至想要对金狼王动手,这是什么罪?” “这个……老臣要回去……” “你若是回去查,就不用回去了,这个军师你也不用当了,或许你会说我没有资格免去你的职位,但是我这柄金刀就算斩不了王子,难道还斩不了军师吗?” 麻布大惊,赶紧道:“回金狼王,不用回去查,我想到了,辱骂顶撞金狼王,对金狼王动武,则是视为侮辱王权,侮辱神权,最轻的处罚是鞭刑,最重的处罚是……” “是……斩首。” 沃山的脸瞬间就白了。 “麻布,你给我等着!”沃山咒骂:“你们都想好了,厉宁不可能永远在白狼王庭,但是本王子会一直在!” 麻布不敢抬头。 厉宁却是道:“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 “啊——” 全场哗然! 沃山都傻了。 而沙胡却是不管这些,直接提着厉家刀走了上来。 这一刻,就连沃格也都惊在了原地。 白狼王寝宫之内。 一个士兵直接冲了进来:“大王,不好了!” 厉红豆却是怒道:“大胆,谁让你擅闯大王寝宫的,打扰了大王修养,你负得起责任吗?” 那士兵却是喊道:“郡主,十万火急啊,您和大王快去劝劝吧,金狼王要杀了二殿下!” “什么——” 厉红豆几步上前:“你说厉宁要杀了沃山?” “是啊!” “快,带我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几乎昏迷的白狼王却是突然道:“回来!” “舅舅,不能让厉宁胡来啊!” 白狼王摇头:“他什么时候胡来过?沃山做得太过分了,该管教……” “我是怕厉宁真的杀了他!”厉红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沃山打过的脸。 第1046章 鞭刑,两千七! “厉宁,你要干什么?”沃山此刻被绑着,想要逃也做不到,只能看着沙胡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 他怕了。 因为面前这个长胡子一看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 估计都不会给自己一点求饶的机会。 “你们都在看什么?他们是外人,我是白狼王庭的二王子!你们难道要看着外人杀了你们的主子吗?” “出手啊!” 沃山的那些部下倒是想要出手救下沃山,可是他们身后也站着拔刀的厉家军啊,最主要的是厉宁手中可是握着金刀呢。 “厉宁——”沃山嘶吼。 厉宁突然笑了,就在沙胡冲上来的刹那。 “等一下。” 沙胡的刀甚至都已经落在了沃山的脖子上。 “我后悔了,直接杀了不太好,毕竟是伯父的血脉,和我算是有些亲戚,我厉宁最是护短,大义灭亲的事我倒是做不出来。” “这样吧……” “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 沙胡问道:“侯爷,抽多少?” 厉宁轻笑了一声:“这话可不该你来问,你是外人。” 沙胡会意,退到了一边,然后厉宁看向了老五沃钮:“五殿下我应该抽他几鞭子?” “啊?” 沃山也看向了沃钮。 沃钮犹豫了一下道:“全凭金狼王做主。” “老五!我看错了你了!”沃山咬牙,而这个时候,他已经被绑在了柱子之上。 厉宁想了一下,看向了沃格:“大殿下,你刚刚带了多少兵马上去迎敌?” 沃格道:“两千七百人。” 厉宁点头:“整个王庭目前有多少兵马?” “能打的全算上,不多不少,正好五千人!” 厉宁又点了点头:“好!” “诸位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刚刚卢国大军进攻的时候,大殿下和三殿下带了两千七百人冲了上去,而我们的二殿下则是带着兵躲在后方。” “为什么不进攻呢?是觉得必死无疑,所以想要临阵脱逃吗?” 沃山大吼:“你血口喷人!” 场中的众人却是惊呼出声,尤其是那些之前冲上去的士兵看着沃山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恨意。 而余下的那些百姓则是个个冷眼看着沃山。 厉宁继续道:“一共只有五千兵马,本来如果血拼的话,胜算还有一些,但二殿下为了自己的兵马不损失,坚守不出,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大殿下和三殿下必败无疑!” “那两千七百人可能会被全灭!” 场中已经有了咒骂之声。 厉宁又道:“不说这王庭之内的百姓,单单是那两千七百士兵,本监庭都替他们感到愤怒不值!” “他们守护的是谁的王庭呢?是二殿下家的王庭!为什么大殿下和三殿下能够带兵冲上去,你却不能呢?” 沃山已经慌了。 “所以本监庭决定替那两千七百人讨回一个公道!” “既如此,本监庭最后决定对二王子沃山实行鞭刑,抽鞭数量为两千七百零二鞭!” “啊——” 全场惊呼! 两千七百鞭子?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莫说是两千七百鞭子,就是两百七十鞭子他也扛不住啊! 沃格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大监庭,两千七百鞭子,太多了。” “不多!你们每个人一鞭子,正好!” “本监庭又没有说一天抽完,两千多鞭子一天抽完,那还不将人抽成血沫子了,这样,分二百七十天抽完。” “每天十鞭子,就这么定了。” 然后厉宁接过了沙胡的鞭子,扔给了五王子:“殿下,我猜你没有出兵,应该是被二殿下阻止了吧?他差一点害了你,不如这第一天的鞭子就由你来抽?” 老五沃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愿意?那就我来!” 厉宁提着鞭子走了上去。 “厉……” 啪—— “啊——”沃山顿时惨叫了一声。 然后厉宁不做停留,结结实实地连续抽了沃山十鞭子! 厉宁这十鞭子抽得太过讲究了,几乎都抽在了脸上,比厉红豆脸上的伤可是严重多了。 厉宁放下鞭子,凑近了沃山:“你很恨我是不是?最好别,恨我的都死了。” 然后厉宁将鞭子扔给了沙胡:“所有人不得放他下来,敢有擅动者,与他同罪!” 厉宁则是走向了白狼王寝宫的方向。 打了白狼王的儿子,总要和人家的爹说一声。 刚一进去,就被厉红豆拉到了一边:“厉宁,两千多鞭子,谁能受得了?这个罪是不是太严重了些?” “不严重。”厉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厉红豆的脸。 “你干什么?我是你姐!” 厉宁:“……” “我知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是心疼,姐,我在爹的坟前发过誓,这辈子他亏欠给你的,我一定补上,我会护你一辈子。” “谁敢伤你,我绝不放过!” 厉红豆心中一片感动。 “咳咳……”白狼王忽然咳嗽了几声。 厉宁赶紧上前,握住了白狼王的手:“伯父,对不起了,打了您的儿子。” “该打,若不是我身体不适,我早就废了他了。” 白狼王生病这段时间,沃山可是做了很多出格的事。 “厉宁,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阻拦你吗?不仅仅是因为他该被惩罚,还有一点……” 厉宁点头:“我明白。” “伯父既然将兵马大权给了沃伦,那就证明伯父已经做了决定,余下的四个王子之中,最有野心,也最没有底线的就是沃山了。” “只要沃山没有了造反的能力,那白狼王庭基本就安定下来了。” “大殿下和三殿下虽然也会不服气,虽然也想做这个白狼王,但是他们至少还会遵从您的意思,至于五殿下不过是跟着二殿下在胡闹罢了,没有主见的。” 白狼王眼中放光。 不断点头:“厉宁,你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啊,我便将这王位传给你。” 厉宁看着白狼王:“大王,也不必这么急着传位,你的病也许还有的治。” 白狼王摇头:“除非你真的有妖法,我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 厉红豆却是冲到厉宁身前:“宁,你有办法是不是?” 第1047章 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厉红豆了解厉宁。 她知道厉宁不会无故说出这种话,尤其是此刻白狼王明显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再说这种善意的谎言,就已经不是宽慰,而是羞辱了。 厉宁不会无的放矢,厉红豆相信这点分寸,厉宁还是有的。 厉宁点头。 白狼王也是大惊。 “厉宁,你……你说……咳咳……我还有救?”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瞒伯父,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但至少还有希望。” “一直随军保护我的那个姑娘伯父还记得吧?” 白狼王思考了一下:“那个懂得蛊术的姑娘?” 厉宁点头。 厉红豆大喜:“没错,蛊术神秘莫测,也许冬月妹妹真的有办法救舅舅,我现在就去请冬月妹妹过来。” 厉宁拉住了厉红豆:“她刚刚离开,我进来王帐之前,我刚刚派人护送她离开。” 厉红豆不解。 厉宁看着白狼王:“伯父,我不懂得什医术,但是一些基本的医理我还是懂得的,其实你这种病很可能传染的。” “传染?” 厉宁点头:“就是说有可能照顾你的人,最后也会患上这种病,差不多和中原所说的肺痨一样。” 白狼王看向了厉红豆。 厉红豆却是道:“厉宁,我知道的,所以我才不让其他人照顾舅舅,我的命是舅舅给的,我照顾他理所应当。” 白狼王眼眶泛红。 厉宁叹息:“我明白。” 其实现在寒都城的那位东魏的郡主也是这种毛病,虽然昊京城的那些御医给的结论是不会传染,但厉宁不信。 所以厉宁还是将那位可怜的小姑娘隔离了起来,原本萤火儿还去照顾了那小姑娘了几天,后来还是被厉宁给严厉制止了。 厉宁继续道:“伯父,冬月之所以离开,其实是被我派去了黑风关,他们南疆蛊术的一位老祖就在大风山之内潜休,冬月没有办法救你,也许他们老祖有办法。” 厉红豆和白狼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露出了希望。 能活着谁想死啊? 尤其是白狼王。 厉宁继续道:“而我之所以说伯父的病还能治疗,其实就是因为冬月看出了伯父不是单纯的生病。” “什么意思?”白狼王眼神骤变。 厉宁叹息一声,看了看门口:“沙胡?” “侯爷,没人。” 厉宁这才看向白狼王道:“中毒。” “毒——”厉红豆惊呼,白狼王也是双手颤抖。 厉宁握住了白狼王的手,帮着白狼王稳定住了情绪:“伯父,我本不想告诉你,担心你情绪激动,但后来我想过了,早点说,早点准备,早点有希望,也能早开心几日。” 白狼王良久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了厉宁:“能确定吗?” “不能,所以我让冬月去请他们老祖了,那位老人家见多识广,也许有办法,而且……我还有一层担心。” “什么?” 厉宁道:“世间之毒,大多见血封喉,说白了都是见效极快,此毒在伯父体内这么久,一点点蚕食伯父的身体,我没听过。” “我担心的不是下毒之人,而是这下毒之人背后的人,如果真的是毒,那这个下毒的人一定就是伯父的身边人。” “伯父乃是一代雄主,有些话我不说您也明白,您若是出了意外,最大的获益者无非就是几个王子,如果真的是某位王子做的,那他的毒从何而来?能将毒量精准地控制在一点点消耗伯父的气血,却不至死,这很恐怖。” “很专业。” “伯父觉得这几位王子殿下谁有这个本事,那就证明他们背后一定有一个用毒的高手,而这个高手为什么要帮着几位王子夺位?” 白狼王眯着双眼,陷入了思考。 “他图谋什么?如果真的是这种高手,他为何选择白狼王庭效忠,而不是中原的大国?” 白狼王也陷入了思考,的确,虽然白狼王庭如今在草原之上是霸主,但是和中原诸国比还是差了太多了。 厉宁继续道:“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如果下毒的不是几位王子呢?” “不是他们?”白狼王眼神恍惚。 哪个父亲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害自己呢? 厉宁点头:“几个王子本可以光明正大地争,哪怕是打破了头,完全没必要如此。” “因为不管谁下毒,其他四个王子同样获得了争夺王位的机会,我们说得难听点,伯父觉得几位王子之中会有人愿意背着弑君弑父的骂名为其他几个兄弟做嫁衣吗?” 白狼王苦笑了一声:“你小子骂得可真脏啊。” 厉宁尴尬一笑。 白狼王却是道:“但你说得对,没有人愿意这么干,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厉宁叹息一声:“这才是最可怕的,这个人是谁?背后的人是谁?如果这个人用毒这么厉害,那他要是被逼急了,想要直接杀了伯父,或者杀我这个搅局者呢?” “柳聒蝉不在,谁能拦住他?” 厉宁看着门外:“沙胡不行,薛集也不行,东山一战我就明白了,那些真正的武林高手像他娘的半仙儿一样,变态!那就不是人!” “一打一的情况下,那些顶级的武将,根本就打不过那些顶尖的武林高手。” 这是违背常理的。 因为厉宁见到的那些武林高手也是违背常理的存在。 “狗急跳墙,不得不防啊。” “所以我让冬月去请那位老祖来,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有那样一位绝顶高手在,暗中的那个人才不敢胡来。” 白狼王赞赏地点了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 厉宁却是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无奈之举,伯父,我们此刻太过被动了,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过容易被针对了。” 白狼王不由得叹息点头。 “本王想不通,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高手,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白狼王庭,我们王庭有什么是他一定要得到的呢?” 厉宁接着道:“如今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另外,我已经命人飞鹰传书回寒都城,并且刚刚一并派人去寒都城接应来人。” “寒都城有一人极擅长用毒,也许他能救下伯父。” 白狼王眼眶泛红:“厉宁,费心了……” 第1048章 秦鸿?算个屁啊! “伯父见外了,帮伯父就是在帮我自己,何况……我厉家亏欠白狼王庭。” 厉红豆在一旁低头,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明白,厉宁说的是厉昭对于她母亲的亏欠,对于厉红豆的亏欠。 白狼王握着厉宁的手:“孩子,那是上一辈的事,和你无关,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他是我爹,就与我有关。” 白狼王忍不住再次咳嗽了几声,然后忽然又问道:“还没问你,你娘,有消息了吗?” 厉宁闻言神色顿时一暗。 摇了摇头,厉宁道:“陈宁王府没有我娘的消息,陈国皇宫里也没有,但是萧牧说我娘被陈国皇室带走了。” “我也只有这么一条线索,如果最后还是没有寻到,我只有去一趟陈国了。” 厉红豆立刻道:“不可!那太过危险了,你怎么能亲自去呢?” “再说就算你去了,又能怎样呢?还不是没有消息?” 厉宁起身,看着陈国的方向。 “就是将整个陈国翻过来,我也要找到我娘!” 厉红豆叹息:“说什么傻话,你如何将陈国翻过来?” 厉宁缓缓回头看着厉红豆,嘴角微微上扬。 厉红豆顿时一惊。 “你……你要做什么?” “国战!” 厉宁斩钉截铁:“陈国皇帝若是不肯告诉我关于我娘的消息,我就抓来陈国皇帝,用上我厉家军中所有酷刑,我就不信他挺得住!” 厉红豆震惊地退后了两步。 “国战?厉宁,且不说秦鸿会不会同意,你想过两国之战会死多少人吗?” 厉宁神色渐渐变得冰冷。 “此刻这王帐之内只有我们三个,有些话我可以直言,在我这里,秦鸿同意与否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我想,莫说是他秦鸿,就是秦耀阳活过来也阻止不了我!” “他最好同意战,他若是不同意,这大周国就换一个同意的皇帝!” “你……你这是谋反!”厉红豆紧张地道:“这些话莫要再说,爷爷听到了定然会家法伺候的!” “再者说,你让弟妹怎么办?” 厉宁冷笑了一声:“哼!是秦鸿先搞我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攻打卢国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等着秋收之后,兵马雄壮的时候再打金鹰王庭吗?” “因为秦鸿要和金鹰王庭联姻!” “他这么做不就是逼我吗?何况他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有考虑过自己的亲妹妹吗?他不顾秦凰的日子,我管他活得好不好?” “说一句实在话,没有秦凰,他秦鸿在我眼里是个屁啊!” 厉红豆愣在原地。 “哈哈哈哈——”白狼王却是仰天大笑:“咳咳咳咳——” 白狼王的咳嗽越来越激烈,到最后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厉红豆赶紧不断轻抚白狼王的后背。 厉宁等到白狼王终于缓了过来,他才接着道:“国战一定是会死人的,但是姐姐,我能保证,死的不会是我的人。” “但现在还不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句话的。” “本王信!”白狼王擦掉了嘴角的血丝:“看到你那些将人轰得粉碎的武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了。” “伯父谬赞了。” 白狼王叹息一声:“若你与陈国大战的时候需要我们白狼王庭的兵,你可以随意调遣。” 厉宁本来就能随意调遣。 他是金狼王。 但是厉宁还是摇头道:“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是敌人将我逼入绝境的时候,而我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厉宁收回思绪,再次看着白狼王道:“伯父,我的人到这里需要时间,你至少要再坚持一个月,做得到吗?” “哼!你小子,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白狼王嘴上这么说,但是看他现在这个状态可是不像。 厉宁道:“姐,你若是一定要留下,便将口鼻堵住,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伯父。” 厉红豆点头。 “另外这寝宫要每日通风,一定要保证这里面的空气流通。” “还有,我在飞鹰传书之中告诉了寒都城的人,让他们带一些白糖来,白狼王庭应该有盐巴吧?我会教姐姐调配电解质水,每天都要适量补充。” 厉红豆和白狼王对视了一眼:“什么踮脚趾?” 厉宁笑了一下:“电解质,你就当是方言吧。” “什么地方的方言,中原话哪里有这个方言吗?”厉红豆不解。 厉宁皱眉:“昊京城城东的方言。” 厉红豆:“……” “还有,白狼王庭有母鸡吗?”厉宁问。 厉红豆摇头。 厉宁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我让人去西北搞几只,每天都要吃鸡蛋,不要喝酒,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才能等到解药。” 白狼王叹息:“听你的就是了,反正我的命就在你这里了。” 厉宁又看向了厉红豆:“从今天开始,伯父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样食物,都必须经过姐姐的手,都要有人监督,不能给那个下毒之人机会。” 厉红豆点头:“放心吧。” “还有一点,这寝宫之中所有有味道的东西都要换了,我们不知道这毒到底是吃进去的还是吸进去的,所以不得不防。” “所有有味道的?”厉红豆犹豫了一下:“有必要?” “有!” “家具,餐具,都要经过盘查,另外,毛毡,被子,枕头,还有就是一定要注意,草原上的天气马上就会转凉,火盆里的牛粪,也要检查好!” 厉红豆疯了:“牛粪我怎么检查?我盯着牛还是盯着粪?” “那就把牛粪换成木炭,或者用其他毡房之中烧到一半的火盆,这王庭之中这么多毡房,每次都换一个毡房去借火盆,那人总不能将整个王庭都下一遍毒吧。” 厉红豆叹息一声:“好,都听你的。” 厉宁咧嘴一笑。 “姐,等伯父身体恢复了,你就和我回寒都城吧。” “我在哪里不是一样?而且我在草原更习惯一些。” 厉宁却是道:“可是弟弟要成婚了。” “又成婚?和谁啊?” “挺多的。” 第1049章 要不你求求狼神呢? 转眼入夜。 厉宁的营帐之内,薛集喜道:“侯爷,这一战缴获了不少战马啊,虽然最后没有能留下姜山,我也觉得遗憾,但是这一战我们又俘虏了将近一万士兵,收获不小啊。” “死了那么多吗?”厉宁惊讶。 其实卢国的军队出发的时候还有两万余人,路上不断有人掉队,不断有人累死,到此地之后只有一万多人了。 现在活着的不到一万? “我记得战斗没有那么长时间啊。” 薛集笑道:“侯爷,大多数的卢国士兵都死在了第一批的厉风弹里了,后面我们掩杀而来,他们几乎就没有了战意了,一刀一个那还不快吗?” 厉宁叹息。 “还剩下一大半人,很不错了,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们的武器比他们的好太多了,他们的盔甲挡不住我们的刀,所以伤亡极大。” “厉家军歼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厉宁点头:“果然我姐姐说得没错,战争会死很多人,大战一开始,死人和割草一样,一倒就是一片。” 薛集叹息:“战争一直都是这么残酷,侯爷看开一点就好了。” 厉宁看向了薛集:“我是看得开,只不过以后我们要治理卢国,死得人少一些还是有好处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 沙胡突然冲了进来:“侯爷,老薛,远处突然有大队骑兵而来,火把都要连成片了,初步估计也有六七万人之多啊!” “甚至不止!” 薛集大惊:“这么多人?草原之上还有这样的势力吗?” 厉宁起身,笑道:“是啊,草原之上还有这样的势力吗?你也知道,怎么就不多想想呢?是白狼王庭的四王子沃伦带兵杀回来了。” “啊?” 厉宁带着薛集和沙胡走了出去:“仗打完了,太史涂自然是将扑空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就算是沃伦想不通,难道唐大哥还想不通吗?” “如果唐白鹿想不通,那他就不用做这个镇西将军了。” 众人来到王庭之前。 果然! 大军冲杀而来。 “父王——” 沃伦远远地便开始呼喊,然后他看见了驻扎在王庭之外的大军:“贼人休伤我父王,白狼王庭沃伦在此!” 厉宁叹息一声。 赶紧燃放了一枚烟花箭。 将众人照亮。 “举旗!快!” 此刻沃伦救人心切,带着所有白狼大军杀了回来,见到王庭之外有其他的军队,定然是热血上头,说不定会直接下令开战! 那玩笑就闹大了。 一杆巨大的厉字旗立了起来,薛集身穿金甲拍马而上:“四殿下留步!” 沃伦本来正满腔怒火地带着大军准备踏破厉宁的军营,却忽然看到那升空的烟花箭,紧接着便看到了那面巨大的厉字旗。 然后就看到薛集冲了过来。 “停下——”沃伦赶紧叫停。 “你是?薛集将军?”沃伦惊呼。 薛集笑道:“四殿下还记得末将,末将荣幸,我们侯爷可是等候多时了。” “侯爷?厉侯在?那卢国的军队?” 薛集大笑:“自然是被打败了。” 沃伦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振臂高呼:“狼神在上!厉侯就是神!他就是有天眼啊!” 沃伦担忧了一路。 没想到厉宁先一步想到了卢国的想法,截住了卢国的大军,护住了白狼王庭! “我白狼王庭又欠了厉侯一个大人情啊!” 随后沃伦和白狼大军被带到了王庭之前,一眼就见到了负手而立的厉宁。 “厉侯!” 厉宁笑道:“四殿下,还叫厉侯吗?” 沃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躬身行礼:“沃伦见过大监庭,金狼王!” 身后数万大军同时高呼:“金狼王万岁——” 沃伦激动,他们同样激动啊,这王庭之中有他们的家人,他们都去了金鹰战场,听到自己的家被人袭击了,他们谁能不担心紧张,结果担心了一路,紧张了一路。 来到王庭之后却见到了厉宁在对着他们笑,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有的士兵已经垂泪了:“狼神保佑啊!” 而这个时候,王庭的百姓也纷纷冲了过来,将那些大军围了起来。 “爹——” 有的孩子冲向了自己的父亲。 身后的白狼大军纷纷下马,冲向自己的家人。 “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和娘亲都没事,是金狼王大人保护了我们!” …… “儿啊!” “娘!” …… 而有的百姓却是没有在军队之中找到自己的家人,只能在一旁哭泣。 厉宁听着那些哭声,心里忽然一沉。 虽然他白日里和厉红豆与白狼王说,只要能救回他母亲,他不惜发动国战,但是其实厉宁的内心是极为不愿轻易发动战争的。 如厉红豆所言,打仗会死很多人。 而且很多时候,士兵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想什么?”厉红豆突然来到了厉宁身后。 “嗯?”厉宁道:“想到了两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厉红豆一愣。 眼眶微红。 然后看向了沃伦:“你先去找舅舅吧,他在等你。” 沃伦对着厉宁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冲向了白狼王的寝宫。 “老四!老四救救我!” 黑夜中,一个嘶喊之声突然响起,吓得沃伦都忍不住拔出了弯刀,但是走近一看,却是更加惊诧。 “二哥?”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整个白狼王庭谁敢将沃山这个飞扬跋扈之人绑在这里啊?而且那脸上的蜘蛛网是怎么回事啊? “谁画的?” “这是抽的,是鞭子抽的啊,四弟,快救救二哥!”沃山声泪俱下。 沃伦脑子转得极快,能如此对沃山的,只有自己父王了啊,可是白狼王现在走路都成问题,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管沃山了。 而且要是白狼王想管的话,早就管了。 更不可能是老大,因为沃山手里也有兵啊,而且沃山更不讲理一点,要是沃格真的这么对沃山,内战早就爆发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金狼王的金刀可是能斩王子的。 “嘿嘿,二哥,你求我没用啊,要不你求求狼神呢?” “你……” 第1050章 你用什么来换你的命? 两天之后。 夏末的阳光依旧带着一丝火辣,刺在沃山的伤口之上,让沃山整个人处于濒死的状态。 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沃山没有吃过一粒米,没有喝过一口水,而每当他要昏迷的时候,那如期而至的鞭子都会抽在他的身上。 如今他身上已经有了三十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二殿下,可有什么想说的?”厉宁的声音忽然在沃山耳中响起。 沃山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憎恨。 “厉宁,你想凭借这些伎俩就让我这个草原的野狼向你臣服吗?你休想!呸——” 一口口水朝着厉宁吐出。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甚至连吐口水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这一口口水甚至没有吐到厉宁的脚下。 “还有口水吐,那证明你还是不够渴,我本来还想给你送一点水的。” 然后厉宁拿出了一个水壶,将那些干净的清水倒在了地上。 “厉宁——”沃山面目狰狞地嘶吼。 “你说,我听着。” “你……”沃山刚要咒骂,厉宁却是开口:“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我的命令如果没有在我离开之前收回来,那你就真的要在这里被绑着两百七十天了。” “什么?”沃山这一刻是真的慌了。 厉宁淡淡地道:“你我原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有的话,也只是你对我的偏见,还有我在寒都城杀了一个该死的人,而那个人刚好是你的部下。” “这还不够吗?”沃山咬牙。 厉宁轻笑:“够你向我报复,不够我向你报复,我真正对你起了杀心,是因为你打我姐的那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 厉宁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没有闲心在这里和沃山闲聊,当然也许对于沃山来说这不是闲聊…… 卢国已灭,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而且还要组织军队回去秋收,更重要的是金鹰王庭已经被灭了,第一步就是先组织一个三方的“分赃”大会。 厉家军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与此同时,沃伦也已经再次集结好了军队,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将所有的军队都带走。 而是留下了大部分人在这里守着王庭。 “大监庭,父王已经和我说过了,关于此次金鹰王庭的划分,全凭大监庭做主。” 厉宁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要太多,白狼王庭也一定能得到你们想要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唐将军那里……”沃伦欲言又止。 “听我的。” 厉宁只这三个字,沃伦便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眼看着厉宁与沃伦向着王庭之外走去,这一次沃山终于是慌了。 “厉宁!厉宁——” 厉宁却是充耳不闻。 “大监庭——”终于,沃山还是喊了出来,如果真的让他在这里被绑着二百七十天,那他还不直接臭了。 这种慢慢去死的过程太煎熬了。 而且他突然发现,厉宁好像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厉宁嘴角上扬,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沃山:“怎么?二殿下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 沃山脸色连续变化:“我……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向红豆郡主道歉,我向整个王庭的百姓道歉,求……求大监庭饶命!” 厉宁看着沃山,面无表情。 沃山心里一颤:“这……你还要什么?” “看你能给什么。” “两千七百鞭子,如今才抽了三十鞭子,差得太多了,总要补偿点什么。” 沃山愣住了。 沃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换句话说,厉宁是在问他,用什么来换他的命。 “我……” “我只给你两次机会,如果交换条件不能让我满意,那没有办法,你还得在这里绑着,大王既然选我做了这个金狼王,我自然不能辜负大王的信任。” “白狼王庭,想要强大,想要坚不可摧,那首先就要将内部的窟窿堵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我看来,二殿下现在就是那个蚁穴,如果不能一致对外,如果总是这般的内斗下去,那就算今朝白狼王庭完成了草原大一统,早晚也会分崩离析。”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沃山说的,也是对给厉宁送行的白狼王庭文武百姓所说的,更是对那几个王子所说的。 沃山咬了咬牙:“我……我愿意交出我所有的金银,为整个王庭储备粮食!” 厉宁冷笑一声。 然后转身就走。 “二殿下还是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厉宁大步而去,没有一丝停留,任凭那沃山如何慌张,他的脚步依旧不曾有丝毫动摇。 终于。 就在厉宁即将翻身上马的瞬间。 “等一下——”沃山大喊一声:“我愿意交出我所有的封地,所有的兵马!都还给王庭!还给王庭!” 厉宁站在马旁,笑着拍了拍战马的后背。 “大殿下,你来处理一下这件事。” 沃格一愣:“我?是,全凭大监庭安排。” 厉宁又道:“还有一点,大殿下,二殿下如今已经赎了罪,他的封地和兵马虽然交还给了王庭,可是他人毕竟还是大王的血脉。” “所以该有的地位,该有的待遇,不能变,总不能一棒子打进尘埃里,他还是你弟弟,你还是他的哥哥,不是吗?” 沃格眼神骤然一变。 厉宁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这是在提醒沃格,不能借此机会迫害沃山,这并不是白狼王想看到的。 白狼王想要白狼王庭安稳下去,不需要那些额外的不确定因素,但是他可不想自己儿子死掉。 虎毒不食子。 就算这个沃山再不是个东西,也是白狼王的血脉啊。 他只是没有了闹事的底气,却不能没有了尊严,实权没了,话语权该给还是要给。 沃格几个兄弟也不敢真的对沃山如何,厉宁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能搞定沃山,自然也能搞定诸位了。 “是,大监庭放心,而且二弟的封地和兵马,我们也会交给父王来处置,绝对不会私占。” 厉宁点头:“我相信大殿下。” 说罢厉宁翻身上马。 “厉家军听令!” “目的地,黑风关,出发——” 第1051章 不如……攻打昊京城? 厉宁的大军开拔。 去黑风关就没有那么急了,急行军一两次可以,总不能每次都不将马当马。 厉宁的战马都是宝贝。 那都是厉宁靠着真金白银砸出来,每损失一匹,厉宁都会心疼不已。 “侯爷,有一件事一直想要和您商量一下。”薛集突然凑了上来。 “何事?” “那日杀卢远用的兵器能不能给我看看?” 厉宁嘴角上扬,他就知道,薛集一定是想要问这件事。 厉宁既然用了出来,自然也就没打算再隐瞒下去,于是从怀中摸出了那日所用的兵器。 “这是……” “火铳。”厉宁淡淡一笑:“和我们之前看得不太一样吧?这是将火铳缩短了,风里醉确实是个天才,这东西真的就让他研究了出来。” “你可以将此兵器称之为手铳,或者手枪。” “手枪?”薛集将那把手铳握在手中:“此物若是能够量产的话?那我们军队岂不是无敌了?” 厉宁点头:“差不多,只不过这东西填装弹药还是个麻烦事,另外就是,威力虽然大,但是距离短。” “大规模装备,我还是更建议那种长杆的火铳,如果敌人真的杀到近前,白刃战一开始,那兵器的长短将会决定胜利的走向。” “一寸短一寸险是没错,但是前提是这个险要能碰到对方,所以一寸长一寸强才是关键。” 薛集呼吸急促:“那……那种火铳现在我们有多少了?” 厉宁举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个?” 厉宁点头。 “为什么不多做一点啊?一百个不够啊!” 厉宁白了薛集一眼:“你当风里醉是牲口吗?他就算是再拼命也造不出那么多,而且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将兵器完成第一轮升级。” “所谓第一轮升级,就是更改兵器的材质,将我们锻造出的精钢兵器尽快装备全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改变战争模式,不急,我们也不能一次性将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亮出来。” 薛集眼中已经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 回去的路途就要慢了很多了,足足走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第三天早晨的时候,厉宁他们遇到了赶上来的赵芸和太史涂。 他们已经提前汇合了。 “我就说侯爷一定是去了白狼王庭!”赵芸满脸激动。 这一次太史涂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他即便是发现了卢国营帐空虚,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要去袭击白狼王庭,而厉宁,竟然先一步预判到了卢国的计划。 “侯爷,你真的有天眼吗?” “多想了几步而已,战争和下棋一样,不能只看着眼前这一步。”厉宁拍了拍太史涂的肩膀。 随后大军汇合在一起,直奔金鹰王庭而去。 “金鹰王庭处理得如何了?”厉宁询问。 这也是沃伦最为关心的问题,这金鹰王庭以后归他们统治,如果当时太史涂和唐白鹿先一步将金鹰王庭搜刮屠杀了一遍,那最后白狼王庭得到的就是一个累赘了。 “我们只是占据了金鹰王庭,看着那些俘虏,其他的还没做,唐将军本想着等侯爷你来,但是迟迟没有等到,所以就先让我来白狼王庭看看虚实。” “他继续留在白狼王庭等候。” 沃伦这才松了一口气:“唐将军,真君子也。” 厉宁轻笑了一下。 随后直接告诉太史涂:“快马通知唐白鹿,我们不去金鹰王庭,直接去黑风关,在那里一起商讨如何处置金鹰王庭。” “是!” 两天之后。 厉宁来到了那片荒漠之前,正好遇到了冬月带着她老祖向着白狼王庭而去。 “前辈,这一次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都是自己人,我就这么一个小徒孙了,自然要宠着一些,只是希望以后她能所托良人啊。” 厉宁立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冬月却是在一旁咬着嘴唇:“太师傅,我们先去看看白狼王吧,我怕去得晚了他坚持不住。” 冬月的老祖,乃是南疆蛊术在这世上的最强之人。 名为梁鬼。 梁鬼呵呵一笑:“也不急这一时,若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都坚持不住,那他就是命里该绝。” 沃伦在一旁脸色极为不自然。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他早就火了,这不是诅咒白狼王吗?但是这话是梁鬼说的,且不说厉宁对这梁鬼的尊重程度。 单单是这梁鬼那如鬼魅一般的气质,就让沃伦从心里面胆寒。 而且梁鬼如果真的能治白狼王,他就更不敢得罪梁鬼了。 “厉宁,可否再耽误你片刻,与你聊聊?” 厉宁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冬月,点头道:“好,晚辈谨听教诲。” “那就陪我走走。” 梁鬼下了马车,向着远处走去。 厉宁只能跟上,薛集和冬月就要跟着一起,梁鬼却是停下了脚步:“怎么?担心我伤他?我若是想要伤厉宁,你们在与不在没有什么区别。” 薛集尴尬一笑:“前辈说笑了,我是担心有歹人来伤你们。” “嗯?” 薛集更加尴尬了,有歹人能伤这个老头吗? “您请。” 梁鬼点了点头:“冬月也留下。” 这才带着厉宁离去。 “这老头什么来头,怎么压迫感这么强?”薛集也忍不住惊叹。 太史涂在薛集耳边小声道:“强吧?南疆蛊术的最强传承者,当初天下诸国的朝廷和武林一起围攻南疆蛊族。” “他活下来了,你说他强不强?” 薛集点头,幸亏刚刚自己知难而退了。 不过梁鬼既然一直生活在厉家,按理说应该怎么都不会伤害厉宁。 荒漠之上。 就只有厉宁搀扶着梁鬼而行。 “你爷爷还好吗?” “回前辈,他和奶奶如今生活得很好,颐养天年。” “是吗?”梁鬼叹息:“我看未必吧?你爷爷和寒国打了这么多年,对寒国恨之入骨,晚年却是生活在了寒国之地,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 厉宁心中一凛。 “这个……是晚辈疏忽了,但留在昊京城更危险。” “只要你不造反,就不危险。”梁鬼看着厉宁:“人都是念旧的,你爷爷奶奶在昊京城生活了那么久,想来也是想要最后留在昊京城的。” “不如你将昊京城打下来如何?” “啊?” 第1052章 冬月的嫁妆! 梁鬼仰天大笑:“哈哈哈——” “若是你能将昊京城打下来,也算是给我南疆报仇了,当初你们周国朝廷灭我蛊术可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啊。” 厉宁只能干笑。 “好了,言归正传,我今日找你来聊天,可不是为了鼓动你造反的。” “关于你和冬月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厉宁一愣。 “前辈有话就直言吧。” “我知道,你应该也知道,冬月之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违背她心愿的事,你可坦诚相告,你我都是男人,你是否嫌弃她?” 厉宁闻言立刻道:“前辈,苍天可鉴,绝无此事!” 梁鬼点头:“我信你,但是冬月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了,你可知道?” 厉宁点头。 “你可介意?” 厉宁这一次沉默了,良久之后抬头看着梁鬼:“实话吗?我不只有她一个女人,我何必介意?我担心的是她自己介意。” 梁鬼嘴角上扬。 “既然如此,我便将冬月交给你了,你打算多久迎娶她?” “只要她愿意,年前便娶。” 厉宁看着寒都城:“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这北国的冬天,这是我在北寒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我想这个冬天变得更有意义一些,所以我想在这个冬天与冬月成婚。” 梁鬼点了点头:“不错。” “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吗?” 厉宁皱眉:“冬月也到了该有一个归宿的年纪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护不住她多久了,你别看我现在精神矍铄,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一年,最多了。” 厉宁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心里难过。 梁鬼道:“我死了,这蛊术就只有她一个人懂得了,她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危险,我希望给冬月找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靠山。” “还有……我会将所有高深的蛊术一并带走。” 厉宁大惊:“前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我死之前,我会毁了所有的蛊术传承。” “为何?那都是南疆前辈无数代积累下来的瑰宝啊!”厉宁不解。 梁鬼看着厉宁:“你真的觉得我们南疆鬼术是瑰宝吗?那为何当初天下都要剿灭我们呢?” 厉宁语塞。 那是因为惧怕。 梁鬼叹息一声:“蛊术本就有些另类,而且实话实说,有违人性,对天下没有帮助,却带来了天下人的恐慌,既然如此,何必再存在下去?” “而且蛊术修炼到最后,对修炼者的反噬太过严重了。” 一边说着,梁鬼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饶是厉宁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那胳膊之上满是伤疤,密密麻麻! 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 血管漆黑。 “看到了?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强大是有代价的,我不想冬月以后走上我这条路,我死之后,固执如她一定会继续研究蛊术,最后成为第二个我。” “你以为我本名就叫梁鬼吗?那是因为我活成了鬼,只是我原本叫什么,已经忘记了,我们这些人修炼蛊术也不是自愿的。” “懵懂无知的时候被带进了宗门,从此就成为了蛊术在人间的传承者。” 厉宁沉默。 梁鬼道:“我不希望冬月以后和我一样,不人不鬼,她其实自己也知道再修炼下去的后果,所以她才不愿意和你成婚。” 厉宁点头:“前辈放心,我会劝说她的。” 梁鬼叹息:“我能看出来,她对你的感情不同,我们学习蛊术者,第一课就是无情课,那些传说中南疆女子为心爱男子下蛊的说法,不过是世人乱传罢了。” “但是冬月对你动了真情,所以帮我好好照顾她。” 厉宁神色郑重:“前辈即使不说,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冬月。” 梁鬼嘿嘿一笑,露出了满口黑牙:“这样,作为回报,你说吧,想要谁死?还是说你想要做大周的皇帝?” “我还有一年时间,反正已经时日无多了,我至少能帮你带走一个你想杀的人。” “秦鸿?” 厉宁大惊,赶紧摆手:“不不,前辈,那毕竟是我选的皇帝,而且他是我大舅哥,我总要在意我媳妇儿的想法吧。” 梁鬼点头:“那我明白了,等解决了白狼王庭的事,我会再去中原走一趟,帮你完成一个心愿。” “前辈……” “你不用说了,我没什么能给冬月陪嫁的,这个忙便当成是我给冬月的嫁妆。” 厉宁思绪万千。 他甚至不知道梁鬼要做什么,但还是退后一步,对着梁鬼深深鞠了一躬。 “孙儿厉宁谢过太师傅。” “哈哈哈哈——” 梁鬼大袖一挥,凑近了厉宁:“其实我也可以送你一份礼物。” “啊?” “你这么多媳妇儿,身体受得了吗?” 厉宁:“……” 梁鬼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厉宁:“这里面的药可是绝世神药啊,拿去,保证你如有神助。” 厉宁嘴角抽动:“太师傅,我不需要。” “拿着,你现在嘴硬是因为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被称之为神药。” 然后梁鬼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药方:“这个给你,独家秘方,就是这药的药方,天下独一份。” 随后梁鬼还神秘一笑。 厉宁挑了挑眉毛,然后展开药方看了一眼:“卧槽,这药方……有点门道啊。” “太师傅,吃了不会有什么害处吧?比如折寿什么的?” 梁鬼脸色一变:“你看我像多大岁数,我九十多了,你还嫌不够吗?” 厉宁干笑一声。 他心里此刻唯一的想法却不是回去试试,而是想到,如果真的没有害处,是不是可以用来卖钱啊? 开个药店? 然后限量供应! “发了!” “什么?” “我说多谢太师傅!” 梁鬼这可不是给不给嫁妆了,而是给了厉宁一份泼天的富贵啊! “总之,冬月就交给你了。” 厉宁再次郑重点头。 梁鬼这才带着厉宁回到队伍之中,随后与冬月一起向着白狼王庭的方向而去,沃伦也派了自己的亲卫随行,避免到了王庭之中闹出误会。 一天之后。 厉宁来到了黑风关之前。 守城的士兵看着下面那张熟悉的脸孔,忍不住惊呼:“这……是他!” “谁啊?” “发明金汁的屎官大人!不不,是镇北侯!” 第1053章 厉侯,你越界了! “上面的,快开城门!”赵芸举着战锤在黑风关前大吼! “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回禀我们将军!” 士兵快去离去。 不多时,便陪着一个将军穿着的男子来到了城墙之上。 黑风关守将名为陈跃! 是原本徐猎手下的将军,后来唐白鹿升为镇西将军之后,因为对他的欣赏,便将此人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而陈跃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 他是陈飞的堂弟! 陈飞是谁呢?徐猎绝对的亲信,死忠! 甚至是徐猎的干儿子! 原本徐猎做西北侯的时候,这陈飞虽然不是名义上的镇西将军,但那个时候陈飞统领整个西北军。 在西北军中,徐猎排第一,陈飞则是排第二。 但后来…… 被厉宁设计坑死了。 此刻陈跃看着下方的厉字大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北寒的军队,怎么会在此呢?” “上面的将军,我乃镇北侯座下先锋将军赵芸,速速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赵芸继续大喊,喊完之后还嘟囔了一句:“他娘的,这个不长眼睛的王八蛋,还敢阻拦?” “打卢国的时候要叫阵,进自己国家的城门竟然也要叫门?” 陈跃深吸了一口气,大喊:“我乃黑风关守将陈跃!” “请问镇北侯可在军中?” 赵芸先是一愣,随后直接喊道:“见我们侯爷,你够资格吗?你以为你是谁?镇西将军吗?” “不过一个曾经的叛军罢了!” “赵芸——” 厉宁冷喝一声,从后方纵马而出。 “休要让我再听到这种话,一会儿上去给这位将军道歉!” “侯爷……” “他们叛国是自己的意愿吗?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叛国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早就死在昊京城了,你可知道,如果当初他们坚持叛国,我身后这些厉家军会死多少人?”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我……”赵芸无语。 厉宁没有说错,西北军向来以悍勇著称,如果当初在昊京城的南门之外这些西北军铁了心搏命,那当日昊京城将会血流成河。 没有人敢小瞧西北的狼。 孤狼不成群,成群不惧虎。 “是。”赵芸只能领命。 厉宁骑着马向着城墙走去。 赵芸却是紧张地喊道:“侯爷,不可再向前了!” 再向前就进了弓箭的射程了。 厉宁却是淡淡一笑:“怕什么?在我自己国家,若是还如此惧怕,那我厉宁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厉宁不仅仅来到了城下,甚至张开了双臂,用西北的口音喊道:“西北军的兄弟们,我厉宁回来了——” 城墙之上顿时沸腾开来。 当初在昊京城,之所以西北军那么容易就被瓦解了,还有很多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厉宁曾经和这些西北的汉子们并肩作战过。 这些性情中人知道厉宁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厉宁当初为了保住他们更多人的命都付出了什么。 城墙之上。 陈跃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宁:“末将陈跃见过镇北侯。” 厉宁轻笑了一下:“你这是行礼啊,还是指点我啊?” “侯爷说笑了,只是您今日带着大军而来,在没有我们唐将军手令的情况下,我不能让您进来。” 厉宁挑了挑眉毛:“我的官职比你们唐将军如何?” “侯爷您拥有自己的封地,可合法拥兵二十万,更是大将军之孙,长公主之夫,当朝陛下最得力的臣子,大周建国至今权力最大的诸侯。” “您的官职自然要比我们将军高,但这里是西北,是我们西北军的管辖之地,侯爷的大军不该出现在这里,大军自北寒之地而来,到这黑风关之下,没有手令,没有皇命,恕末将直言,这就是擅自动兵!” “换言之,您越界了。” 厉宁身后的厉家军顿时火冒三丈,赵芸和薛集已经提起了兵器,而太史涂竟然已经拉开了轩辕弓了。 厉宁嘴角上扬。 “你说的没错,我的兵擅自出了自己的管辖之地,这就是越界的,但这里还不是大周。” 陈跃淡淡地道:“进了黑风关就是大周了。” “所以呢……”厉宁问。 陈跃答:“所以如果侯爷真的想要入关,只有侯爷自己可以进来,另外,我还要多一嘴,侯爷身后的大军虽然打着厉家的军旗,但到底是不是厉家军还需要确认。” 厉宁皱眉:“哦?我就立在这里,还不能证明他们是我厉家军吗?” 陈跃摇头:“侯爷只能证明自己,不能证明所有人,而作为黑风关守将,是不可能拿整个西北的百姓性命开玩笑的,来历不明的军队,进不得黑风关。” “他娘的,干他吧!”赵芸忍不住了,擂鼓瓮金锤在胸口猛然撞击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闷响。 厉宁却是对这个陈跃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说的没错,万一本侯被挟持了呢?” “那这样,我入关,见见诸位兄弟,我的厉家军就在关外守着,如何?” 陈跃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竟然摇了摇头:“兵马在,这城门就开不得。” 这一次就连薛集也怒了:“侯爷,我们等唐将军回来吧,看看唐将军如何处置此人!” “狗仗人势!”赵芸咬牙骂了一声。 厉宁却是抬手,阻止了众人:“那如果大军离去,是不是我就可以入关了?” “只要有手令就可以。” “你他娘的——”赵芸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了?我们侯爷和你逗闷子呢?有种你他娘的别开城门,开了城门老子要将你的舌头拔下来!” “太他娘的气人了!” 太史涂忽然大喊:“侯爷,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什么颜色?糊涂!胡闹——”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厉宁竟然大怒:“城上的陈将军有什么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厉宁骑马,在厉家军前来回走过。 “战场之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当兵的,掌权的更该小心谨慎,因为我们已经不是自己了,身后有万家灯火!” “他服从命令,见手令开城门,何错之有?” “你们要明白,这里不单单是一座城的门,也是我大周的西北之门!过了这道门,就是我大周的百姓,想要轻易入我大周,哪有那么容易!” 众人顿时低头,被厉宁训斥得不敢言语。 厉宁继续怒道:“倒是你们自己,太让本侯失望了!你们是我大周的兵,是我北寒的兵,不是土匪!” 城墙之上。 陈跃神色有异,看着厉宁的眼神也变得和最初不同了起来。 第1054章 石头城,全资子城! 随后厉宁转身,看着城墙之上的陈跃。 “一定要手令?” “一定。” “天子令行不行?” 陈跃:“……”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陈跃脸都白了,良久之后才道:“这道门都是陛下的,侯爷若是有天子令,这大周境内,就没有一扇门能拦住侯爷。” 厉宁笑了笑:“可惜,我没有。” 陈跃:“……” 秦鸿当初确实是想要给厉宁一枚天子令,但是厉宁拒绝了,可是后来秦鸿又给了秦凰一枚,然后秦凰准备给厉宁,厉宁没要。 再说了,谁打仗带天子令?造反才用得上吧? 这玩意除了吓唬人,不就是骗城门用的吗? 城墙之下,刚才还被厉宁训斥得不敢抬头的一众厉家军,此刻头更低了,肩膀还在不断抖动。 城墙之上。 陈跃脸色由白转黑,最后恢复平静:“侯爷还真会用天子令开……” “开什么?你想要挑拨我们君臣关系是不是?” 笑话,要是让陈跃将“开玩笑”说出来,这帽子扣得就太大了,就算厉宁现在越来越看不上秦鸿,也不能用当朝皇帝开玩笑啊。 这不是公然造反吗? 所以他先给陈跃扣了一顶帽子。 陈跃一句话被憋了回去,咬了咬牙,笑道:“那就请侯爷出示手令。” “没有,我也不急,就在这里周围逛逛,反正这也还没进入你们的管辖之地,我可以随便逛吧?等我逛累了,你们将军也就快回来了。” 然后厉宁大手一挥:“全军听令,撤!不是……逛!” 大军朝着厉宁手指的方向而去,而这个方向正是巨人岭下那片石头城的方向。 陈跃就这么看着厉宁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这个时候,厉宁却是突然回头看着陈跃问了一句:“你和陈飞什么关系?” 陈跃大惊。 “你……侯爷知道了?陈飞是我堂哥。” “哦,难怪。” “什么?”陈跃问。 “都姓陈。”厉宁转身就走。 留着陈飞在城墙之上咬牙切齿,厉宁几句简单的玩笑就将他的底子给探了出来。 唐白鹿从金鹰王庭回来,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厉宁做很多事了,他将军队驻扎在了巨人岭和黑风关之间。 这里的地貌很奇特。 有一片风化的石头柱子,当初寒国的四皇子萧冬,就是在这里被抓住的。 厉宁那时候也是没轻没重,后来直接设计让羽然将萧冬给杀了。 “大军在此驻守,老薛你负责统领军队,沙胡辅佐老薛,赵芸带着兵,还有那些之前我让你们腾空的马车,随我走!” “是!” 厉宁坐在马车之中,直奔石头城而去,这座城距离厉宁他们驻军的地方可是不近,尤其是在赶着马车的情况下,等厉宁他们赶到石头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卧槽……” 即便是赵芸,在第一次见到这座石头城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惊诧。 “这……怎么会有人在这荒漠之中建了一座城啊?” 厉宁轻笑了一声:“就是你们侯爷我。” “啊?” 厉宁走下马车,向着石头城而去:“你没听错,这座城,是我厉宁的全资子城!” 厉宁虽然说得轻松,但是自这石头城建立以来,厉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城的全貌,和去年周苍带人来的时候又不同了。 此刻这座城规模更大。 城高墙厚。 那“石头城”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龙飞凤舞! 而放眼望去,原本巨人岭的那道岭,此刻已经凿出了一阶阶台阶,直通大风山之上,山顶之上似乎也有亭台楼阁。 但厉宁知道,那绝对不是用来看风景的,唐白鹿没有那么闲,那绝对是一座“军事堡垒”。 “唐大哥真的把我当初给他说的那些东西给搞出来了,伟大的成就,他和徐猎都会载入西北的史册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石头城的大门缓缓打开。 数匹骏马奔腾而出,上方坐着身穿黄灰色甲胄的骑兵。 骑兵散开。 露出一人。 正是唐白鹿。 “厉宁,我等你好久了!” “唐大哥,别来无恙啊!”厉宁大笑着冲了上去,唐白鹿也是翻身下马,与厉宁用力拥抱在一处。 “你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卢国一灭,我们陛下恐怕要大发雷霆啊!” 厉宁却是笑道:“那我只能给他送点特产压压惊了。” “哈哈哈——”唐白鹿大笑。 毫不避讳。 能进入这石头城的,都是唐白鹿绝对的心腹,换句话说,这些兵其实不是西北军,而是厉宁花钱养,唐白鹿负责训的私军。 按理说,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是实际上,唐白鹿这个镇西将军,有自己家的私军也合理。 何况就算人数超了。 厉宁那里还有二十万个名额呢。 对外,就是西北军,对内,看情况。 “走!我们进城去看看!” 唐白鹿拉着厉宁就要向着城内走去。 赵芸却是懵了,这什么情况? 唐白鹿不是在金鹰王庭吗?他都能赶到这里,难道还不能先一步去黑风关吗? 太史涂来到了赵芸身边:“想不通?老赵,想不通就不要想,聪明人之间的事我们参与太多,显得自己太笨。” 赵芸:“不是……你的意思是侯爷早就知道了唐将军在这里?” 太史涂点头:“要不然呢?你没看你带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赵芸回头看去。 都是当初跟着厉宁征战北境的老班底,好像真的就没有后来投降的北寒士兵。 “那为什么侯爷在那黑风关前还要搞那么一出啊?” 太史涂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担心有鬼呗。” “我们军中?” 太史涂皱眉:“怎么可能呢?虽然侯爷对于军中兄弟确实有远近之分,这是人之常情,不可能二十万大军都是亲卫吧?” “但是我们厉家军,再怎么说至少都是忠于侯爷的,不可能有其他人的眼睛,这一点我相信。” “可是西北军中可就不一定了,如此做,也能给唐将军打个掩护。” 赵芸上下打量了几下太史涂:“你……难得啊?” “唉……说起来心酸,我家世代文官……” 第1055章 厉宁:我来取粮! 城门之前。 厉宁抬头望着那面匾额:“这字?” “原本没有这么苍劲有力,是后来梁老题的字。” 梁老? 厉宁恍然,梁鬼。 唐白鹿满脸震撼:“说出来你可能永远不会相信,他是用手指抠出来的。” “我信。” 唐白鹿大笑,与厉宁一起走进了石头城之内。 “见过侯爷!” “侯爷,好久不见了!” 城中的兵对于厉宁都极为尊重且亲近,因为当年在这巨人岭之上,厉宁曾经和这些人一起并肩战斗过。 这座城如今规模更大,但仍旧更像是一座军事要塞,而不是正经的城市。 “商人一般还是通过黑风关,这里有太多的秘密,所以我基本上不会让其他草原的商人从此处过,这里的人也都是我们招募而来的亲兵。” 厉宁点头。 “总有一天,这里可以繁盛起来,这片荒原隔绝了我们和草原,总不能一直这么荒着,这片荒漠,大周不想要,草原不想要,那我就要!” “既然这是无人之地,那我若是先占了,就是我的!”厉宁边走边说。 唐白鹿长叹一声:“说实话,有生之年,真希望能看到这里城池林立的样子。” “会的。”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大哥,还是先着眼眼前,把我们的正事办了。” 唐白鹿点头,带着厉宁和赵芸来到了石头城内的城主府内,虽然这石头城都是兵,但是唐白鹿还是建立的一座城主府,选了一个城主。 总不能在地上画圈议事吧? “这是账目。” 一进来,唐白鹿就将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了厉宁。 厉宁却是直接将账本扔了回去:“大哥你自己看就行了,我脑子够累了,懒得看这些账,早知道你非要给我账本,我就带着归雁一起来了。” 唐白鹿苦笑,但是心里却是一暖。 厉宁对他是绝对的信任,所有才不看账本。 赵芸却是大惊,账本? 唐白鹿这里怎么会有一份给厉宁的账本呢?厉宁还有生意在唐白鹿这里?或者说是在西北? 却听到唐白鹿道:“荒漠之中的粮食之前我都搬运到了此地,本来是打算低价卖出去,或者转给白狼王庭的。” “但是去年由于黑风关的大战,金鹰王庭也受到了牵连,他们没有准备好过冬的粮食,我找了人充当粮商,将那些粮食以极高的价格,在寒冬时节卖给了金鹰王庭。” 厉宁点头,这也是厉宁吩咐唐白鹿做的。 赵芸惊问:“什么粮食?” 太史涂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初寒国准备了足够三十万大军吃半年的粮食,还准备了给整个天马王庭过冬的粮食,都存在了荒漠之中的一个土匪窝里面。” “他们最后之所以大败,就是因为我们侯爷和唐将军将他们的粮仓给烧了,但是实际上烧粮仓是做了个戏,粮食留了下来。” 其实太史涂也是后来听说的,因为那时候他还在白狼王庭呢。 唐白鹿也点头:“没错,那些粮食被我们运到了这里,金鹰王庭有的是金子,我便将那些粮食高价卖给了他们。” 唐白鹿笑道:“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是佩服你们侯爷,他不光打仗厉害,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在金鹰王庭最需要粮食的时候,高价卖出,因为那个时候正是寒冬,草原的冬天要更加寒冷恐怖,金鹰王庭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从我们这里买粮食。” “赚来的钱,我一直留着,等今年战事停止,天下太平以后,又以我的名义从其他粮商那里买来了大量的粮食。” “而这个时候的价格就低了很多了,这一前一后,不仅仅粮食存量没有改变,还剩下了很多的钱。” 赵芸忍不住惊呼:“赚了个差价。” 唐白鹿道:“不止如此,当初从寒国那里缴获来的粮食,时间太长了,再留下去恐怕过不了这个夏天,就都浪费了。” “而将那些粮食处理之后,今年再买的粮食就可以存放更多的时间。” “所以赚了很多。” 赵芸惊诧:“不对啊,还没有秋收啊,你们现在买的不也是去年的陈粮吗?” 厉宁大笑:“你现在倒是反应得快,但是有几点你没有想到,第一就算现在买的是去年的陈粮,也比原本我们缴获的那些粮食要好。” “那一批粮食从准备,运输,寒国花费了不止一年的时间,能够留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随后厉宁又道:“第二点,我们今年买的粮食是从南陈和东魏买的,还有从我们南域买的,人家在南边,你以为是我们吗?一年就收获一季?” 赵芸大惊:“啊?” “你不知道?”唐白鹿也惊讶。 赵芸摇头。 厉宁轻笑了一下:“以后带你去南方见见世面。” 唐白鹿继续道:“这些粮食一倒手,我们挣了很多,剩下的金银足够我们今年秋收之后再买一大批粮食了。” 厉宁却是道:“现在的粮食我这次带走,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金银,唐大哥,你留下吧。” 唐白鹿一惊:“厉宁,这万万不可,北寒刚刚恢复正常,你那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厉宁摆手。 “唐大哥,挣钱,我有的是办法,倒是你,刚刚当上了镇西将军不久,手底下一堆刺头,这个时候更需要钱。” 唐白鹿神色微微一变,厉宁说得没错。 收买人心,也需要真金白银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兄弟还说什么客气。”厉宁笑道:“有了这一批粮食,我已经知足了!而且这批粮食我没办法一次性带走,剩下的就暂时放在这里,你若是需要,就拿去,若是暂时不用,就等我将卢国这条路彻底打通再来取。” 唐白鹿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赵芸再次开口:“等一下!” 几人看向了赵芸。 赵芸却是满脸骄傲地道:“侯爷,我想到了一个漏洞,我觉得你本可以赚得更多。” “恕我直言,侯爷这次有些心急了。” 厉宁倒是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看,没想到,你还有经商的天赋?” 第1056章 天下不均 厉宁和唐白鹿同时看向了赵芸。 赵芸咳嗽了一声:“侯爷,我之所以说您有些太过心急了,是有原因的,既然我们是为了换取更多的粮食!” “那为什么不等到粮食价格更低的时候再买入呢?” “粮食会坏,金银又不会!” 厉宁饶有兴趣地看着赵芸:“哦?那你说说看,什么时候才是买入粮食的最佳时机呢?” 赵芸直接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秋收之后啊,秋收之后粮食是最多的时候,那这个时候各地都不缺粮食,粮食自然就便宜了啊!” 厉宁大笑:“可以啊!你还懂得市场经济!” “供求关系倒是让你玩明白了,但是……” 厉宁看着赵芸:“我们不是单纯做生意的,你明白吗?秋收之后粮食固然便宜,但是那个时候如果我们大批量购入粮食,一定会引起多方的注意。” “到时候昊京城就会注意到唐大哥,毕竟秋收之后,其实西北军也不缺粮食,因为那个时候朝廷的军粮刚刚到。” “那西北军购入那么多粮食做什么?要养多少人?这样一来,就会给唐大哥带来无尽的麻烦,更麻烦的是当有人发现这些粮食流入到我们北寒的时候,才更是要命!” “而我们现在这种方式,将购买线拉长了,反而是不会那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我们的关系也能够更加稳固。” 厉宁看着赵芸:“有些话我说着,你听着,但是你不能向外说,若是你说了半个字,赵芸,这可不是玩笑话。” 赵芸立刻坐直了身体:“侯爷,我明白。” 厉宁点头:“我北寒的南方是大周原本的北境之地,那里有了新的镇北将军,是敌是友还不一定。” “而北寒之地向北是冰原,无人之地,向东是凉国,土地比我们还贫瘠,向西则是草原了,而草原想要和外界沟通,避免不了要经过黑风关。” “相当于如果镇北军不买我们的账,那北寒,草原,凉国,几个地方就完全与中原大地隔绝了。” “所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黑风关,巨人岭,都会是我们和外界沟通的门户,虽然有些绕远,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拿下卢国的原因之一!” 唐白鹿在一旁听着,不断点头。 赵芸却是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厉宁继续道:“也因此,我们绝对不能暴露了这里。” 良久之后,赵芸用力点了点头! “一旦唐大哥被怀疑,而因此换了一个镇西将军,那我们就相当于被困死在北方了,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寒国一定要打大周的原因,他们有时候也没得选。” 赵芸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厉宁叹息一声:“因为这个世界的资源分配就是如此的。” “在寒国人眼中看来,是极为不公平的,不说南陈,东魏,就是大周的南域和东境,也有着极为肥沃的土地。” “更不要是南陈东魏除了土地还有大海了。” “靠土地,他们因为气候的原因,每年可以收获两次粮食,甚至更多,而靠大海,他们可以出海捕鱼,甚至大海能给他们提供的财富远远不止那些你能想象到的鱼虾。” 赵芸愣在了原地:“那还有什么?” 厉宁神色郑重:“盐!” 赵芸脸色骤然一变,唐白鹿也是不住点头:“没错,我之前在昊京城当职的时候了解过一些,我们大周每年要从南陈和东魏买入大量的盐巴,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大周不敢和两国翻脸。” “一旦陈国和东魏断了大周的盐巴,那影响将是极为巨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秦耀阳一定要攻打陈国的原因,其实现在想来秦耀阳当初的做法是对的。” 厉宁也跟着点头:“那老小子要是将心思放在正途上,也许大周早就是天下第一国了。” “当时大周刚刚战败,国力衰败,几乎就是和陈国还有东魏的国力相差不大,那如果陈国和东魏起了心思,断了大周的盐,那大周国内将会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人生活不能没有盐。” 这一点赵芸认同。 厉宁继续道:“而那个时候,大周没有海,所以秦耀阳孤注一掷,在陈国和东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攻打陈国,拿下了陈宁之地,也就是我外公的领地。” “抢了一个出海口,也就是有了这么一小片海岸,才让大周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才能坚持到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唐白鹿点头。 厉宁将话题拉回来:“扯得有些远了,主要想说的就是这个世界大部分的资源和财富都集中东南之地。” “而寒国如果想要换取东南之地的物资,比如盐巴,比如茶叶,比如粮食,那就必须要经过大周。” “如果大周这个时候扼制主了寒国,那寒国只能绕路,或者花费更多的代价让草原和那些小的附属国,去买卖物资。” “因为大周握着寒国发展的命门,说得再通俗一点,挡路了,必经之路。” “所以寒国才那么执着于攻占大周。” 赵芸恍然大悟:“我明白一点了,那寒国为什么就不能和大周谈呢?和平相处不好吗?” 厉宁轻笑了一下:“乱世之内,哪有和平?” “和大周谈?那大周要多少,就是多少,再者说,当权者,也就是寒国皇帝,会甘心丢这个脸吗?” “自己国家的命运如果需要其他国家的皇帝来决定,那寒羊王可就要降临了,而且这个寒羊王还会再选一个新皇帝,你信不信?” 唐白鹿闻言大笑出声。 赵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可是侯爷,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买粮食啊?为什么不直接留着钱呢?” “马上就要秋收了,我们北寒马上就不怕挨饿了,这个时候再买这么多粮食,是不是有点浪费钱呢?” “将钱留着,做什么不好?” 唐白鹿起身,拍了拍赵芸的肩膀:“打仗和治国是两回事。” 第1057章 黑风关,英雄魂 赵芸看向厉宁。 厉宁道:“赵芸,北寒缺粮,今年虽然会有一个丰收年,但是种地毕竟是靠着老天吃饭,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天眼吧?” “还是是你觉得寒羊王真的会保佑北寒?” 赵芸一愣。 厉宁道:“我们今年丰收不代表我们就有了底气,一旦明年是个大灾之年,那我们今年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虚无。” “那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就会滋生不满,我们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拿出粮食赈灾,那北寒将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厉宁道:“过去有大周朝廷给各地兜底,没有了粮食,朝廷会拨粮,会从南方调集粮食,可是现在这北寒是我们自治的。” “那朝廷凭什么给我们粮食呢?” “我买的这些粮食,就是未来我们北寒的底气,不至于等我们没了粮食之后,敌人打上来,连军粮都拿不出来!” 赵芸起身,满眼敬佩:“要不然您怎么是主子呢?” …… 厉宁将他之前托唐白鹿买的粮食尽数装在了马车之上,好在他们这次带了大量的马车来,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尽数装完。 余下的粮食继续存在这石头城之内。 厉宁与唐白鹿并肩站在石头城的城墙之上,看着众将士装车。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大哥有什么直说就是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唐白鹿点头:“你确定要让白狼王庭强大到这般地步吗?一旦白狼王庭成为了草原唯一的霸主,那野心一定会疯狂生长。” “对大周,对西北,都不利。” 厉宁却是道:“唐大哥,你有黑风关,你有巨人岭,你担心什么?草原人打不上来,而且有我在,他们也不敢如何,除非我造反。” 唐白鹿嘴角上扬。 厉宁却是道:“我拿下了卢国,那以后我对草原的牵制就更强了,不怕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且草原人善战,同样也好战。” “他们闲不住的,这片草原早晚会再次分成几方势力鼎足的形势。” “还有一点,草原越是强大,西北军就越是强大,你们这片西北之地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这就是我的想法。” “至于说稳住草原的事,我来做,建设西北的事就交给大哥你了。” 唐白鹿点头:“你放心吧,西北一定会变得不一样,再也不是天下人眼中的苦寒之地。” 厉宁看着远方,也是满脸憧憬,若是真的能让西北改天换地,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对了,还有一事,大哥,你可见到了金鹰王庭的那座金矿了?” 唐白鹿一愣:“你对那座金矿感兴趣?” “可是那矿早就枯竭了,没有金子了啊。” 厉宁却是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未必。” 两天之后。 厉宁再次带着大军来到了黑风关之前,但是这一次却不是他自己来的。 有厉家军。 也有草原的军队。 另外就是唐白鹿率领的西北军了。 陈跃也终于是打开了黑风关的城门。 “陈将军,想要进你们黑风关还真的是不容易啊。”厉宁笑着道。 厉宁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带着大军进来,只是带了太史涂和薛集,如陈跃所说的一般,军队进关,和厉宁进关,是两个性质。 还有就是,关外的军队可不只有厉宁的厉家军,还有草原的军队呢。 这一次。 沃伦代表了白狼王庭来与厉宁和唐白鹿谈判,与此同时,还带了一个人,军师麻布。 黑风关,大殿之内。 厉宁坐在上手位,唐白鹿和沃伦分列两侧,虽然这里是黑风关,是唐白鹿的地盘,但是厉宁的官职要比唐白鹿高,自然坐在主位上。 “诸位,今日我们在此,不为别的,我就开门见山了,只为了灭金鹰一战而来。” “金鹰王庭覆灭,白狼王庭出力最多,自然也该获得最大的好处,但是同样的,西北军和我们北寒大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死伤同样不小,也都出了力,我相信沃伦王子也心知肚明,没有西北军和北寒军,单单是靠着白狼王庭不可能这么容易拿下金鹰王庭。” “就算最后拿下了,也一定是元气大伤!” 沃伦点头,这一点他不否认。 “但是当初白狼王庭先是帮着我们大周灭了寒国,保住了北境之地,当时我们也答应会在以后帮着白狼灭金鹰。” “所以此战,算是报恩。” “所以我们不会要太多的好处。” 报恩不代表不要好处吧? 毕竟也死了人,出了力。 因为当年白狼王庭虽然没有要寒国的一寸土地,但是他们带走了大量的物资啊。 那就算是礼尚往来,白狼王庭这一次也该出一点血。 唐白鹿也跟着点头。 沃伦看向了厉宁和唐白鹿:“厉侯,唐将军……” 在王庭之外,他自然不能称呼厉宁为大监庭了。 “我白狼王庭首先是得到了这片金鹰王庭的土地,这也是最为重要的,我相信大周也不会和我们争。” 厉宁道:“这是自然,草原与我们之间隔着大片的荒漠,大周没必要占据草原,要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太大了,得不偿失。” “所以这一次最大的获益者还是白狼王庭,那就看贵王庭能给我们什么补偿了。” 麻布突然开口。 “大……厉侯。” 他话没说完,薛集直接喊道:“你怎么骂人啊!什么大力猴?” 其余几人同时看向了薛集。 厉宁咬人的心都有了,而薛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他说话有问题。” “继续。” 麻布点头道:“厉侯,我们当初帮着贵国打寒国的时候,可是死了不少将士啊,寒国的土地可是要比金鹰王庭广袤太多了,而西北军和北寒大军的损失可是没有我们当初多啊。” “这个……” 厉宁轻笑了一声:“军师好算计啊,但是你算漏了一片土地,天马王庭!” 麻布立刻眼神一变。 厉宁道:“没有黑风关前我们大周士兵的浴血搏杀,哪有后来白狼入驻天马啊?” 第1058章 唐白鹿:我要金鹰! “这个……” 厉宁看着麻布道:“天马王庭的地域可是不小啊,金鹰天马加在一起的面积也许比不上寒国,但是也比我们北寒封地的面积要大了。” “请军师仔细想想,若不是我们灭了天马王庭的大军,白狼王庭确定能拿下天马吗?拿不下天马,如何拿得下金鹰王庭呢?” 麻布哑口无言。 厉宁继续道:“所以,当年白狼王庭是死了很多将士没错,可是你们没有看到的是,这黑风关堆积了多少我们西北军将士的尸体。” “战斗总会死人,所以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点。” 沃伦直接打断了麻布接下来要说的话。 “军师,不必多言了,离开王庭的时候父王已经交代了,这一次厉侯带着大军保住了我们王庭,是我们王庭的大恩人,所以这一次不管厉侯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尽可能满足。” “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只要不伤及我们王庭根本的。” 沃伦看着厉宁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唐白鹿:“而唐将军提的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也会考虑。” 差别对待。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那就我先提?” 沃伦点头。 想了一下,唐白鹿道:“贵王庭可能不知道,我们西北军是被迫卷入到这场战争之中的,我们来到草原可不是奔着和金鹰王庭开战来的。” “不久之前我接到我们大周陛下的旨意,我们陛下唯一的亲弟弟,也就是我们大周现在唯一的王爷,与金鹰王庭的公主一见倾心。” 厉宁心里暗笑,都他娘的没见过,一见倾心?在梦里吗?什么梦啊?倾的真的是心吗? “本来我们已经派了使者来,没想到的是,金鹰王庭竟然不识抬举,不仅仅放弃了婚事,还羞辱我们的使者!” “此仇当然要报!” “但是我们一参战,陛下那里损失就大了,不说其他的,单单是金鹰王庭准备送到昊京城的财物,就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要钱? 沃伦笑了:“那唐将军的意思是?” 唐白鹿却是继续道:“稍等,我还有话,财物都是其次,主要是这一次婚没成,还损兵折将,陛下定然会震怒,所以要什么好处,我还真就做不了主,要禀明我们陛下才行。” “另外就是为了平息我们陛下的怒火,我只是提醒一下,该送一点见面礼。” 沃伦和麻布对视了一眼。 唐白鹿道:“那尊金鹰!” “不行——” 麻布立刻起身。 “唐将军,您知道那金鹰有多大吗?金鹰王庭原本确实是盛产黄金,但是后来黄金已经挖没了,现在几乎王庭内大部分的黄金都铸成了那么两尊雕像,一个就是那金鹰,另外就是金鹰王自己的雕像了。” “而那金鹰雕像却是最大的一个,没有了那尊金鹰,相当于金鹰王庭一多半的财富都没了。” “太多了!” 厉宁不语。 唐白鹿却是道:“可是你们得到了土地。” “这个……总之我不能同意,这一次西北军确实是被动卷进来的,而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攻打金鹰王庭。” “所以是西北军早于我们之前和金鹰王庭有了矛盾,说一句难听的,并不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你们自己不是吗?”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沃伦王子,这白狼王庭到底是谁说了算。” “那尊金鹰难道这位军师会分到更多吗?” 麻布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厉宁却是一直在暗中观察。 沃伦也道:“唐将军,这金鹰确实太贵重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沃伦看了厉宁一眼,却是发现厉宁竟然对着他点了点头。 沃伦顿时一惊。 他自然是舍不得那金鹰的,草原之上什么最珍贵,自然不是金银,而是粮食,可是金鹰他娘的能换粮食啊! 那金鹰能买太多草原需要的东西了。 沃伦不想给。 可是此刻他看到了厉宁的眼神,意思是让自己答应? 他相信厉宁虽然是周人,但是绝对不会害白狼王庭。 “殿下,三思啊!”麻布还是提醒了一句。 沃伦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 “殿下!”麻布急得眼睛都红了,沃伦却是瞪了麻布一眼:“军师稍安勿躁,还是先坐下吧,这一次我才是做决定的那个。” 麻布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他没有看到厉宁的眼神和动作,所以他以为是沃伦自己莽撞答应的。 沃伦轻笑了一下:“这一次搅了大周和金鹰王庭的婚事,确实是我们白狼王庭的失误,所以多一些赔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还望唐将军能够在大周陛下那里美言几句,以后我们草原还要和贵国多多往来才是。” 唐白鹿点头:“好说。” 然后沃伦才看向了厉宁:“那厉侯呢?你要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我父王已经吩咐过了,只要是厉侯要的,全都给!” 厉宁瞟了一旁的麻布一眼,发现麻布现在急得头上都已经冒出了一层汗珠了。 “如果我说我要另一尊雕像呢?”厉宁故意问道。 “不可!”麻布直接来到了沃伦身边:“殿下,那我们就只是得到了一片草场啊,这金鹰王庭还有这么多人,马上就要入冬了,若是不能筹集到足够的粮食,那金鹰王庭的百姓会拖垮我们的。” “那一尊金雕像绝对不能再给了,我们要留下买粮食!” 沃伦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了厉宁:“厉侯,您也听到了,实在是为难,要不厉侯要一些别的什么?” 厉宁点头:“好!” “那我就不要金子,我要牛!” “牛?”这一次麻布再次一惊。 厉宁点头:“金鹰王庭虽然是三大王庭之中最弱的,但是牛羊应该还是不少吧?不如这样,黄金给你们留下,我要牛羊。” “草原的牛羊都生得壮实,正好留着来年耕地。” 沃伦再次和麻布对视了一眼。 还是麻布问道:“要多少?” 第1059章 厉宁:我要那座金矿! 唐白鹿也看向了厉宁,他也想知道厉宁会不会来一个狮子大开口! 厉宁却是笑道:“我与白狼王庭的情谊之深厚,不好直接说出口,不如这样,沃伦王子给我多少,我照单全收,绝不客气。” 麻布挑了挑眉毛。 化被动为主动了。 沃伦眯着眼睛,良久之后抬头看向了厉宁:“厉侯此番不仅仅帮着我们拿下了金鹰王庭,还率领大军救下了我们整个王庭,此等恩情我白狼王庭铭记于心。” “所以本王子决定!” 深吸了一口气,沃伦先是看了一眼麻布,然后才道:“此番作为答谢,送给厉侯牛一万头,羊五万!战马两千匹!” 此言一出,就是一旁的唐白鹿也是眼中大惊! 这是什么意思? 这数量也太过庞大了吧? 厉宁却是微微皱眉:“牛我要,羊就算了。” “为何?”沃伦不解,另一边的麻布却是松了一口气。 厉宁叹息一声:“我在北寒之地,那个地方的人对于羊有着很深的感情。” 薛集在厉宁身后,已经有些憋不住了。 厉宁却是说的实话:“你忘了,人家信寒羊王,我刚刚到了那里不过一年时间,还没有彻底将这寒羊王的信念从那些百姓的心里消除掉。” “所以北寒很少吃羊的。” “而且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很快就要入秋,草原的秋天很短,转眼就会入冬,羊还是给你们留下来吃肉吧,毕竟今年将会比较难熬。” 沃伦眼神一变。 的确。 今年白狼王庭虽然占据了更大的土地,但是同样的,他们也要养活更多的人了。 厉宁继续道:“另外,那战马两千匹,我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沃伦道:“厉侯请讲。” “我要上等的战马,而且要白马!” 白马? 薛集小声提醒:“侯爷,白马到了战场之上很容易被敌人针对啊,不如要黑马?” 厉宁笑了:“我要这两千白马是用来示威的,可不是用来晚上偷袭的,你要是白天打,那白马黑马有什么区别吗?” “黑马里良马多啊。”薛集小声嘀咕。 “岂不闻照夜玉狮子?宝马的卢?”厉宁看向了薛集,薛集摇了摇头。 “罢了,本来还想给你找一匹上等战马的。” “给我——”薛集大喜。 他之前的战马是一匹黄骠马,又叫透骨龙,是难得的良驹,只是在东境的时候,被那些武林人给斩了。 后来换了几匹马,却是都没有称心如意的。 “侯爷,就白马!” “不怕被针对?” “我怕谁啊?”薛集大笑。 厉宁为什么要白马呢?他想给自己的“锦衣卫”搞一些看上去就厉害的战马。 “至于羊,我虽然不要,那能不能换成其他的什么?”厉宁看着沃伦和麻布。 麻布咬了咬牙:“厉侯想要什么?恕我直言,那五万只羊我们还出得起,但若是换成其他的,我们未必能负担啊。” 草原之上就是羊多。 厉宁想了一下,然后看了唐白鹿一眼:“我要那座金矿!” “啊——”这一次麻布和沃伦同时站了起来,就连唐白鹿也是惊诧不已。 但是随即沃伦却是冷静了下来。 “厉侯,那金矿之中什么都没有了啊,金鹰王庭早就将那金矿给挖空了,你要一座枯的金矿做什么呢?” “王子殿下,你怎么就确信那金矿枯竭了呢?”厉宁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此言一出。 全场震惊。 唐白鹿眼神微动:“这样,我的条件已经提完了,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外面的军队。” 说完话,唐白鹿直接带着自己的人出了大殿。 沃伦眼神闪烁。 直到这房间之中只剩下厉宁和他们的时候,他才追问:“大监庭什么意思?那金矿之中难道还有黄金吗?” 厉宁道:“我只是猜测,还没有具体去看过,但是如果那表面有如此多的狗头金,那石头深处,一定也还有岩金。” “就算是没有岩金,沙金总是有的吧?” 麻布惊呼一声:“什么是岩金,什么是沙金?” 厉宁笑道:“那些肉眼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浮于表面的黄金,叫做狗头金,狗头金难得,这金鹰王庭守着这么大的一座金矿,也算是天选之王庭了。” “如此大的金矿,不可能只有一些表面的黄金,有些黄金会藏在石头里,沙土之中,和砂石融为一体。” “这些黄金就是沙金,岩金,想要获取这些金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巧合的是,我知道如何从石头和沙子里面获得黄金。” 沃伦和麻布大为震惊。 厉宁道:“中原之地的黄金,也多是沙金和狗头金,所以黄金才更为珍贵,而几乎没岩金。” “因为获得岩金要比沙金难上很多,但是只要掌握了方法,那很快就能获得大量的黄金,而我懂得这个方法。” 沃伦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麻布也是眼神闪烁。 “大监庭,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为何还要将这座金矿给你呢?” 他说的是实话。 厉宁也笑道:“我没说要,而是合作!你们出金矿,我们出技术,甚至可以出人,最后提炼出来的黄金,五五分,如何?” “这个……”沃伦握紧了拳头:“大监庭,这件事我要回去问我父王。” “不用问了,早晚你能做主。”厉宁笑了笑:“而且没有我,你们就算是掌握了技术,也未必能快速获得大量的黄金。” “沙金稀少,耗费人力物力,不过瘾,但是岩金的量就大很多了,可是岩金顾名思义,藏在岩石里面,草原之上山石也是硬的,又不是和青草一样软。” “我有厉风弹,可以炸石头!” 此言一出。 沃伦恍然大悟。 然后直接道:“好!我便替我父王做主了,我们出矿,大监庭出技术,出来的金子我们五五分!” “殿下!”麻布突然喊了一声:“要不要再想想?” 沃伦却是摇头:“我相信我父王一定会同意的。” 厉宁却是道:“没关系的,我可以等,毕竟我的人来此也需要时间。” 第1060章 给牛找媳妇儿? 沃伦点了点头。 “大监庭,我沃伦无话可说了,明明是我们该感谢你们,可是到最后还要你帮着我们获得黄金,好像是我们更占据便宜了。” 麻布极为不解。 沃伦却是道:“没有大监庭,那金矿就是摆设,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岩金。” “先别太高兴,万一没有呢?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 沃伦点头:“不如这样,大监庭,我个人做主,再给你们加两千头牛!就算是王庭不出,我沃伦一个人出!” 厉宁嘴角上扬:“其实你给得太多了。” 沃伦不解。 厉宁却是道:“我之所以让殿下你自己说给我多少牛,其实也是想要考验一下殿下。” 沃伦和麻布对视了一眼。 厉宁却是叹息一声:“一万头牛,五万只羊,两千匹战马,这是什么规格?你想过没有,自古以来,中原与草原之间倒是多有摩擦。” “鼎盛时期的大虞皇朝也收服过草原之地,那时候草原给的归降礼就是你今日给的数量,只不过多给了一些皮子罢了。” “而后多年,年年进贡,牛不过两千,马不过数百,羊更是不到五千。” “这数量是有讲究的,如今殿下你直接给了一个归降礼的数量,对我来说是好也是坏,因为你没有向大周归降,而是向我厉宁。” 这有本质的区别。 沃伦顿时皱眉:“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薛集却是道:“侯爷,可是当初凉国不是给得更多?” “不一样!” 厉宁道:“凉国给了那些是我厚着脸皮要的,是我们正经打下来的,毕竟没有我们打北燕,凉国也成不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那一战,我们开始吃了亏,而且只有我们在打,陛下那里没有出一兵一卒。” “我要一万头牛,还有那些兵器铁匠,陛下那里只会骂我一声贪得无厌,却不会再说什么。” “这一次是草原主动给的,而且西北军参与了,结果沃伦殿下却是向我进贡归降礼,这会引起我们陛下震怒的。” “所以我没有要羊,殿下和军师也再也不要提那五万只羊的事,出去之后也直说那一万头牛是我自己厚着脸皮要的,就可以了。” 沃伦担忧地道:“可是唐将军已经知道了啊。” 厉宁笑了:“你猜他为什么出去?” “告密?” 厉宁:“……” 摆了摆手:“唐将军是我结拜大哥。” 此言一出,就是薛集和太史涂也是震惊不已,他们还不知道厉宁和唐白鹿已经结拜了。 麻布的眼珠却是不断乱转。 厉宁又看了一眼麻布,嘴角微微上扬。 沃伦松了一口气:“这还好,我差一点就害了大监庭。” 厉宁摆手:“我们在这里大张旗鼓地进行这次谈判,其实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是做给人看的,这黑风关之中不仅仅有我大哥的人,也有我们陛下的人,他始终不信任我。” 叹息一声。 厉宁心中其实也在感慨,他们君臣表面上一团和气,甚至是亲上加亲,但是实际上厉宁心里清楚,秦鸿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了。 “我们的之间的事,没有必要在这里谈,等我安定好了卢国,再去白狼王庭看望白狼王伯父,那时候再详谈不迟。” 沃伦还要问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了唐白鹿的声音:“几位,谈得如何了?关中准备了一些酒菜,不如一起尝尝?” 唐白鹿打断的时间恰到好处。 吃过饭后。 厉宁再次站上了黑风关的城墙,往事历历在目。 唐白鹿与厉宁并肩而立:“一万头牛,两千匹马,刚刚好,既没有彻底表明野心,也向陛下证明了你和白狼王庭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厉宁笑道:“多谢大哥夸奖。” 就差那么五万只羊,若是数量都和归降的数量对上了,那秦鸿绝对会多想。 “我再来猜猜,你要牛,不要马,也是为了让陛下安心是不是?毕竟要牛证明你想在北寒好好过日子,但是要马则是证明你在备战。” “是不是?” 厉宁却是赶紧摇头:“你这么想?大哥错了,我是真的想要牛。” 唐白鹿不解:“为何啊?我听说你不是从凉国要了一万耕地牛吗?” 厉宁咬牙:“确实是耕地牛啊,有劲,但是凉国王后那个小娘们心机太深了,她给我的牛里多是公牛!” 唐白鹿:“……” 厉宁越说越生气:“赶牛来的时候,我没注意过,我总不能挨个扒着看吧?”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我让老黄帮我去建一个养牛场,然后繁殖牛,结果老黄把我骂了一顿,说是我要的耕地牛太多了,没有地啊!耕谁啊?” 唐白鹿脸都憋红了。 厉宁接着道:“没有母牛,我怎么繁殖……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牛怎么繁殖?我要的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循环起来的养牛场,而不是一个到了春天就开始唱戏的大戏台。” “什么意思?”唐白鹿不解。 厉宁叹息:“老黄和我说的,说等到了明年春天,万物复苏,那些公牛就会开始急得哞哞叫了,到时候整个养牛场就会变成一座大戏台,只不过没有唱戏的,都是吹唢呐的。” 唐白鹿:“……” “这老家伙。” 厉宁苦笑了一声:“所以这一次,我牛,我要定了!而且我现在不缺马!” 唐白鹿对着厉宁比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啊,什么都明白。” 厉宁无奈。 “对了,那个陈跃如何?” 唐白鹿挑了挑眉毛:“是个好兵,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统领这座黑风关,和他哥陈飞不同,我知道你们有些旧恨,但是当年昊京城的时候,陈跃并没有和徐猎一起造反。” “反而是帮着镇住了整个大军。” “其实他和陈飞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一直不是很和,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你也认得。” 厉宁一惊。 “我认得?还活着吗?” 唐白鹿摇头:“死在昊京城了。” 第1061章 末将陈跃,拜见侯爷 厉宁皱眉思索,随后试探着问:“陈鱼?” 唐白鹿点头。 通了。 唐白鹿长叹一声道:“墨水河沿途十郡,有一郡之中有一个村子,名叫陈家村,村中之人几乎都姓陈,但不是都有血缘关系。” “陈跃是陈飞的堂弟,而陈鱼也是那村子里的人,当时还有一个陈泽,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厉宁点头,昊京城的时候,就是这个陈泽带着西北军与徐猎对峙。 而陈鱼则是二皇孙秦扬的侍卫,最后差一点杀了秦扬。 唐白鹿继续道:“这陈跃虽然是陈飞的堂弟,但是与陈鱼的关系更加密切,所以对于当初陈飞认贼作父的事,他一直极为不耻。” “陈跃不错,而且此人刚正不阿,是个好苗子。” 厉宁也点头:“此人,适合做这黑风关的守将,大哥也可以多多培养。” “我倒是想要培养,可是他恐怕没有那么多机会了,他得罪了人了。” 厉宁惊讶:“在这西北之地,他得罪什么人,是你保不住的?” 唐白鹿看向了厉宁:“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陛下不久之前安排了一个官员到此,与我一起共同治理西北,叫什么……刺史。” 厉宁惊诧。 自己当初提出的一点小建议,这就给采纳了? 唐白鹿继续道:“此人主管政事,我管军事,不久之前陈跃回落霞城,得罪了此人。” “怎么得罪的?” “看上了这个人的小妾。” “啊?”厉宁大惊:“那错在陈跃啊。” 唐白鹿却是摇头:“陈跃与那姑娘早就定过终身了,只不过常年镇守黑风关,很少回去了,没想到这次回去,那姑娘就成了这位刺史的小妾了。” 厉宁冷哼了一声:“这就是我们陛下派来的刺史,到了西北先找小妾?” 唐白鹿点头。 “陈跃一时激动,做了错事,被那刺史给发现了,他已经和我要了很多次人了,好在他不敢擅闯黑风关。” 厉宁甚至觉得可笑:“他到底什么来路?” “你可以问问白老。”唐白鹿显然对于这个刺史的了解也还不够。 “最关键的是,陈跃也是一个倔强之人,他总想着将那姑娘抢回来,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后来调查过,那姑娘是自愿的。” 厉宁沉默了。 良久之后叹息一声:“可别想不开啊。” 唐白鹿突然眼中一亮:“你倒是了提醒了我了,既然时间化解不了,那就让距离来缓解仇恨和悲伤,不就行了。” “你既然如此欣赏陈跃,不如让陈跃跟着你,如何?” 厉宁惊讶:“大哥的意思是,你要将陈跃给我,你舍得吗?” “只要你不介意,毕竟你们算是有仇。” 厉宁大笑:“我当然不介意,只是良将难求啊!等一下,大哥不会是要将霓羽要回去吧?” “怎么会呢?” “陈跃跟着你,总好过在西北没了命要强,而且那个刺史刚刚到西北,路子和目的我都还没摸清楚,不好直接因为陈跃和他翻脸。” 厉宁大喜:“好!那就说定了,陈跃归我!” …… 厉宁他们在黑风关留了一夜时间。 入夜之后。 厉宁没有第一时间休息,而是去看望了魏血鹰和白青川。 “厉宁!你还敢来见我——”刚一进入白青川的房间,白青川就破口大骂,但是此刻白青川的样子的确让厉宁百思不得其解啊。 “你玩什么呢?这么花吗?”厉宁站在门口,人都傻了啊。 房间之中。 白青川躺在床上,双腿双手被绑在床的四个柱子上,整个人呈现一个“火”字。 “你不会在等我吧?”厉宁吓得脸都白了。 “放屁!” 白青川怒骂:“老子因为你被人家绑在天上喂蚊子啊!你看我这张脸,都要成了芝麻饼了!” 厉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的确。 此刻脸上满是伤口的结痂。 “和你现在这个状态有什么关系?”厉宁不解。 白青川咬牙:“厉宁,我还没找媳妇儿呢!我脸要是毁了,我后半辈子怎么办?但是太痒了,控制不住手,只要一挠就是一道疤。” 厉宁大惊,为了一张脸,为了不抓伤脸,竟然将自己的手给绑了起来。 “你绑脚干什么啊?” 白青川:“……” “你脚也能摸到脸?” 白青川:“……” 厉宁叹息一声来到了白青川身前,然后帮着白青川解开了脚上的绳索,这才极为郑重地对着白青川道:“受苦了。” “此番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来金鹰王庭提亲啊,这也太丢面子了,我们堂堂天下第一国与草原一个王庭联姻,还要登门提亲?” 白青川咬牙:“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就将上次骗我的钱还给我。” “丞相他老人家还好吗?我爷爷还经常念叨他老人家。” 白青川:“……” 随后厉宁又去看了魏血鹰,不胜唏嘘,魏血鹰的脸虽然称不上帅,但是原本也是极为刚毅的,现在彻底毁了。 金鹰王那个混蛋,当时特意让人在白青川和魏血鹰的脸上涂满了蜂蜜。 “你倒是不在乎这张脸。” 魏血鹰笑道:“侯爷,打仗的,在乎脸干什么?很多兄弟命都没了,我始终觉得和他们相比,我至少是幸运的。” 厉宁眼含深意地看向了魏血鹰:“可是脸毁了,这御前侍卫统领怕是要永远戴着面具了。” “无妨。” 其实厉宁和魏血鹰心知肚明,也许这次回去,魏血鹰都未必能再当这个侍卫统领。 毕竟任务搞砸了。 …… 第二天一早。 厉宁与沃伦等人便离开了黑风关,趁着天气不热,大军开拔,直奔草原。 从卢国回北寒要近上很多,但一样要先进入草原之中。 一起离开的还有这黑风关的守将陈跃,只不过陈跃离开得很隐秘,唐白鹿只是说将陈跃调离了原本的职位。 陈跃对于离开西北还是有些抵触的,但架不住厉宁和唐白鹿一起劝说。 “侯爷,你准备让我去北寒做什么?” 厉宁轻笑了一下:“北寒缺人,不如你去……” 赵芸插嘴:“让他去养马吧!” 第1062章 奸细,麻布! 赵芸对于陈跃还是有意见。 厉宁看向了赵芸:“养马,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如你去?让陈跃顶替你的位置?” “啊?”赵芸脸都白了。 厉宁轻笑了一下:“我意已决,便让陈跃做你的副将。” 陈跃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赵芸也是极为不愿意:“侯爷……” “这是命令!” 赵芸叹息一声:“是,末将领命。” 厉宁轻声道:“赵芸,你作战勇猛,但是容易冲动,单打独斗自然是不惧。” “可是一旦大规模战斗,会吃亏的,刚好陈跃是一个极为有原则之人,可以和你互补。” 赵芸苦着脸。 厉宁继续提醒:“另外,陈跃和你不一样,他是有正经军职的将军,负责守卫的还是我大周的门户之关。” “按照大周律,他是不能直接到我们北寒的,没有调令就是违规!” “擅离职守甚至可以直接杀头,所以你最好是不要闹出什么事端来,否则这件事一旦张扬出去,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到时候不仅仅陈跃会因此触犯大周律法,我和唐白鹿也会因此而被连累,我出了事,北寒就要出事,你们也不会好过的。” 厉宁脸上满是笑容地拍了拍赵芸的肩膀:“所以你就从了吧。” 赵芸苦笑一声:“侯爷都这么说了,末将自然遵命。” 出了荒漠之后,厉宁下令休息。 营帐之内。 就只有厉宁,太史涂,还有薛集三人。 “如何?”厉宁询问。 太史涂将手中的一只传信鹰扔在了地上:“被侯爷给猜对了,有人向着昊京城传信!” 厉宁眸光冰冷,将那传信鹰脚上的信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纸条。 “草原的文字?”厉宁冷哼一声:“太史涂,这个字你熟悉吗?” “我倒是在白狼王庭之中见过这个字,说实话,像是麻布的。”太史涂在白狼王庭生活了很久,所以是认得草原文字的。 而且麻布作为白狼王庭的军师,经常要撰写很多规章命令,他的字还是很好认的。 “上面写了什么?”厉宁询问。 太史涂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是写给昊京城一个官员的,但看样子应该不是给陛下的,上面写了唐将军和侯爷的关系,还提了一句……” “白狼王庭有心归降厉宁,这是原话。” 厉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他好大的胆子啊!” 薛集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询问道:“侯爷,要不要我去砍了他?” “不急。” “太史涂,去找沃伦王子,就说我找他有些私事要说。” 太史涂领命离开,厉宁看向了薛集:“老薛,这几天给我盯紧了麻布,切记不要出现任何马脚,不要被他发现了端倪。”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小心打草惊蛇。” 薛集立刻点头:“是侯爷,我明白!” 薛集离开不久,沃伦便进入了营帐之内。 “大监庭,您找我?” 厉宁示意沃伦坐下,然后笑着问:“关于大王的病,你怎么看?” 沃伦一愣。 随后叹息一声:“若是真的如大监庭所说,是被歹人所害,那这个人一定还会出手,我有些担心父王。” “而且担心姐姐。” 厉红豆。 沃伦道:“红豆姐一直在照顾父王,这也就让那个图谋不轨之人没有了机会。” 厉宁冷眼问:“你是担心他们会先除掉我姐姐。” 沃伦点头。 厉宁皱眉沉思:“你说得没错,不得不防,看来要早一点收网才行。” 沃伦问道:“什么收网,大监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 厉宁将纸条递给了沃伦,沃伦骤然站了起来:“有奸细?这个字……” “熟悉吧?” 厉宁冷哼一声:“其实我在王庭的时候就和伯父讨论过了,你们兄弟五人虽然都觊觎那个王位,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五个的实力差不多,反而是你更强一些。” “如果是你们兄弟几个之一下毒的话,不是白白给了其他人做嫁衣。” “一旦大王归天,那你们很可能立刻就会开战,最后谁赢谁输都不一定,而且大概率是你赢,所以其余几个王子应该还不会蠢到自断前程。” “他们想要做这个白狼王就首先要得到了伯父的肯定,这样才会占据一个理。” “所以不可能是他们谁下的毒。” 厉宁看向了沃伦:“反而是你,更有嫌疑,因为伯父归天之后,你当上白狼王的几率最大。” 沃伦没有激动,而是点头:“若是按照这个思路分析,是这样的。” 厉宁又道:“可是会是你吗?” 沃伦苦笑:“大监庭就不要开玩笑了,我若是想要造反,当初何必自己去守护边境呢?” “所以说这个想要害大王的人,不会是你们兄弟之中的任何一个。” “在我看来,你们兄弟几个之中,只有老二有些蠢,其他人应该还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而且容易天诛地灭的事。” 沃伦盯着手中的纸条:“麻布?” 厉宁点头:“我想了一圈,也就只有他有可能。” “为什么?”沃伦不解:“他没有兵权,就算是我父王去世了,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白狼王啊?” 厉宁也跟着点头:“没错,这也是我疑惑的点,我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了什么呢?伯父归天之后,他能得到什么呢?” “所以我故意和伯父说,让麻布这一次跟着你一起来黑风关,我就是试探一下他!” “首先,他对于白狼王庭的赔偿极为在意,就比如那尊金鹰,看那样子仿佛那鹰不给昊京城,就是他的了一般。” 沃伦思考了起来。 厉宁却是忽然转了一个话题:“说到那鹰,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要让你将那金鹰送去昊京城吗?” 沃伦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后来看见了厉宁对着他点头,这才跟着同意。 “疑惑。” “不瞒大监庭,那金鹰可是价值连城啊,我们可以用那金鹰换取很多粮食!足够我们草原今年过冬了。” 厉宁轻笑了一下:“眼光还是要看长远一点,草原不仅仅有一个冬天吧?” 第1063章 花钱消灾,没毛病 沃伦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厉宁道:“你说得太少了,那尊金鹰不仅仅能换你们整个草原一冬的粮食,甚至明年冬天都够了,可是你想过没有。” “草原统一之后,你们要面对什么?” “什么?”沃伦也想不通。 厉宁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草原统一,实力会越来越强大,你觉得我的那位陛下会容忍自己身边有一个可能成为强敌的存在吗?” “他是一代枭雄,他会想尽办法削弱白狼王庭,白狼王庭想要生存下去,离不开中原的粮食,盐巴,茶叶,这些都是硬通货。” “你们就算有再多的马,再多的牛羊,卖不出去还不是没用?换不了粮食不行,人不吃盐也不行,你试试吃一年牛肉,受不了的。” 沃伦点头。 “而草原想要和中原之间有来往,那就根本绕不开大周,如果我的那位陛下在这件事上给白狼王庭使绊子,那白狼王庭就算统一了草原,很快也会衰败的。” “而且你们敢怒不敢言,因为那座黑风关你们打不过去!” 沃伦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厉宁说的是实话。 厉宁继续道:“另外还有一点,说一些自私的话,我们北寒以后想要发展,在很长一段时间也要依靠大风山,依靠草原这条路。” “周国如果堵死了草原,那很快就也能堵死我北寒。” “也许你没有发现,我厉宁的北寒和白狼王庭,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厉宁又道:“而我之所以让你将那金鹰送去昊京城,其实也是我和唐大哥商量好的,那金鹰太过扎眼了,太醒目了。” “从西北到昊京城,这尊金鹰一路而上,会被沿途所有人看到,那些百姓和地方势力,亦或者那些商人,还有他国留在昊京城的眼睛们,会如何觉得?” 沃伦挑了挑眉毛:“会觉得我们怕了周国?” “不!” “他们会觉得灭掉金鹰王庭,是大周和白狼王庭联合进行的,这是灭了金鹰王庭之后的收获!” “那所有人就都会认为大周已经正式和白狼王庭结盟了,不管我们陛下认不认,他都要硬着头皮认!” “而且那金鹰除非他收,不收就是彻底翻脸,显然他不会那么做,一旦收了,他就不好再对白狼王庭做什么了。” “两国坐在屋子里面谈判,谈什么,关系如何,外人不知道,但是这金鹰一路曝光,那天下人就会认为两国已经谈好了。” 沃伦恍然:“用天下人逼着大周皇帝和我们结盟?” 厉宁点头。 “就算不结盟,只要短时间之内不针对你们,那白狼王庭一定能够崛起。” 沃伦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另外就是,那些商人,那些地方势力,还有其他国家的人,都会认为白狼王庭与大周皇室关系密切,到时候无论是商品买卖,还是其他的交流,都会顺利很多!” “也许困扰了草原多年的粮食高价问题就此解决了也说不定。” 沃伦点头:“没错,没错!一尊金鹰换一个长久发展的白狼王庭,值得!值得!” 厉宁也道:“金子没了可以再挖,机会可是稍纵即逝,西北军刚刚和白狼王庭一起灭了金鹰王庭,那这个时候向大周皇室送礼,和其他时候送礼的意义完全不同。” “其他时候送礼是示弱,现在是交好。” “而且白狼王庭刚刚统一草原,现在是最弱的时候,不能给人机会,所以花钱消灾,没毛病!” 沃伦起身,站在了厉宁的对面,然后郑重地向着厉宁深鞠一躬:“沃伦代表整个白狼王庭感谢大监庭!” 厉宁摆手。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但是沃伦我希望你记住,我能让白狼王庭变得强大,但我不能看着草原王庭侵略我的故土。” “否则我厉家的祖先绝对不会饶恕我,你明白吗?” 沃伦点头:“我懂,只要大监庭在一天,我白狼王庭就永远生活在草原之中,绝对不会染指中原之地。” “你明白就好。”厉宁拍了拍沃伦:“我也希望这个白狼王以后是你的。” 深吸了一口气,厉宁道:“说得有些远了,说回麻布,我在白狼王庭的时候就怀疑他,可是一直没有证据。” “此番谈判,我一直在观察他,无论是给西北军和我们的补偿,还是那座金矿,麻布都像是维护自己的财产一样在意。” “也许对于一个君王来说,他就喜欢这样的臣子,可是在我观察来看,麻布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对白狼王庭的感情应该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沃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厉宁又道:“然后我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出了我和唐白鹿的关系,说出了我准备如何挖金矿。” “果然,晚间的时候太史涂便射杀了这样一只传信鹰。” 沃伦咬牙:“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厉宁摇头:“我也在想,我本来想的是麻布和白狼王伯父有仇,所以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当草原王,而是毁了白狼王庭。”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直接杀了伯父就是了,他能下慢性毒,就也能下剧毒!” “伯父一死,白狼王庭必乱,那时候金鹰王庭就会有可乘之机,那白狼王庭很可能成为历史。” “另外就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毁了白狼王庭,没必要那么在意白狼王庭的财富。” 沃伦也思考了起来。 厉宁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如你所说他没有兵权,但是给他毒药,和背后支持他的人有这个能力。” 沃伦惊呼:“大监庭的意思是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不是草原上的?” 厉宁点头。 因为草原已经统一了,能提供给麻布兵力支持的人肯定不是草原人啊! “他下慢性毒,是不想大王立刻去世,唯有如此,才能让几个王子慢慢互相猜疑,慢慢离心离德,这一招简直是毒计!” “若是大王骤亡,几个王子也许还不会开战,因为太突然了。” “但是大王的身体一点点变坏,那几个王子就有了时间思考,有了时间滋生野心了。” 第1064章 白山岳,状告厉宁! “一旦几个王子之间准备内斗,那他这个外人就有了可乘之机了,可是沃伦殿下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不一开始就撺掇你们兄弟几个内战呢?” 厉宁直接给了答案:“因为他想等草原统一了,再让你们内斗,这样他就会得到一整个草原!” “而不怕金鹰王庭在一旁环伺!” “所以他必须要让伯父坚持到草原统一,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拿下了金鹰王庭之后不久,伯父的命也就快到尽头了。” 沃伦大惊:“那我们还等什么?杀了他!然后赶紧去救父王。” 厉宁摆手:“别急,伯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我故意说了我懂得取金的技术,这个时候白狼王庭还不能乱,那伯父就必须活着,他至少会等到知道了如何获取黄金,才会动手。” 沃伦眼中一亮。 厉宁继续道:“从岩石之中提取黄金的技术,不仅仅是草原不知道,中原其他几个国家也不知道,所以不管麻布背后这个势力到底是谁,只要知道了这条消息,就绝对不会轻易伤害伯父。” 沃伦再次躬身:“多谢大监庭!” 厉宁却是道:“我本想直接回卢国之地,但是现在看来还不行,麻布背后这个人到底是谁,不搞清楚,我心不安。” “白狼王庭一旦出了变故,北寒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我希望身边的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所以我已经决定,先回王庭!” 两天之后。 厉宁的大军再次回到了白狼王庭,但是沃伦却是半路和厉宁分了开来,他要求接管金鹰王庭。 而厉宁这一次也没有带着太多的人来,只带了太史涂和赵芸,至于薛集,则是被厉宁安排回了卢国,一来是稳定局势,二来也是为了将从石头城带出来的粮食尽快送回寒都城。 这个才是不能耽搁的。 …… 与此同时。 昊京城。 皇宫。 摘星楼之上。 秦鸿凭栏而立,身上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此刻捏着一封从北境传回来的信,这是镇北军给他传回来的。 “哼!” “好一个厉宁啊,你到底是灭了整个卢国,竟然用了这么快的速度,这是朕没有想到的,朕到底还是放虎归山了吗?” “卢国一灭,北寒之地和草原就算是连通在一处了。” 秦鸿咬牙,然后望了一眼那飘浮在空中的飞天神灯:“好一个飞天神灯,厉宁,你也想要上天吗?可是只有真龙才能上天!”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小太监来报:“陛下,西北军那边传来了消息了,是唐白鹿送来的,您要不要回去看看,这里风太大了,不要感染了风寒。” 秦鸿目光深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太监:“没用的东西!我看是你觉得风大吧?魏血鹰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朕身边,着实是不习惯啊。” 那小太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陛下,传信的人也说了魏将军的事,魏将军在草原出事了。” “什么——”秦鸿大惊。 “丞相大人现在也在下面候着,因为这一次出事的不仅仅是魏将军,还有丞相大人的孙子,小白大人!” “你怎么才说!混账!” 秦鸿大步而下。 不多时,已经来到了摘星楼之下,一出来就见到了满脸泪痕的白山岳。 秦鸿心里顿时一颤。 白山岳! 这老头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哭过啊? “丞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山岳颤声道:“陛下,西北传回了消息,我那可怜的孙儿差一点就死在了草原啊!” 秦鸿顿时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是没死啊。 “丞相不要激动,随朕去御书房坐下说。” 一炷香之后。 砰—— 秦鸿大怒,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面前的桌案之上:“金鹰王庭,好大的胆子啊!我大周的使者,他们不说奉为上宾,竟然还该如此对待!” “该灭!” 白山岳满眼怒容:“陛下,恕老臣直言,我那孙儿和魏将军,有此番劫难,全是因为那厉宁擅自攻打卢国造成了,卢国大王的王妃就是金鹰王的亲妹妹啊!” “金鹰王庭以为我们大周背信弃义,要与白狼王庭一起覆灭金鹰,这才伤了我的孙儿还有魏血鹰!” “厉宁——”白山岳咬牙切齿:“请陛下务必降罪啊!” “此子离开了昊京城之后更加肆无忌惮了,灭国,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提前与陛下禀明,他好大的胆子啊!” 秦鸿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 “丞相,朕知道了。”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已经听闻了很多大人明日上朝的时候要弹劾厉宁,还请陛下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而宽容他啊!” 秦鸿点头:“丞相放心便是,朕知道该如何处理。” 白山岳还在不断抹着眼泪。 “但是丞相,金鹰王庭被灭了,唐白鹿却是参与了其中,虽然他不是有意的,但是现在天下人看来,就是我们和白狼王庭联手灭了金鹰,此事可有解吗?” 白山岳叹息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天下人认定的事,很难改变,总不能一个个去解释吧?现在就是要尽可能和白狼王划清界限。” 秦鸿苦笑了一声:“恐怕来不及了,你知道白狼王庭送朕什么吗?金鹰王庭的那尊金鹰雕像,那么大的黄金雕像,他们就那么一路招摇地送来了昊京城。” “现在已经过了黑风关,进了西北了。” 白山岳再次喝道:“说到底都是因为厉宁,这一次他灭卢国,对我们大周的影响太大了。” “没有好的,几乎都是负面的!” 可是就在此刻。 一个小太监突然来报:“启禀陛下,宫外来报,说是越国的使者来到了昊京城,想要觐见陛下。” 秦鸿一愣。 “越国?原本寒国的附属国吗?他们来此做什么?” 那小太监道:“小的听说,是来归附的,他们想要成为我们大周的附属国。” 秦鸿再次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白山岳:“丞相,厉宁此次的行动也不全是坏事,这不,好事登门了。” 第1065章 做皇帝的替死鬼? 白山岳的马车缓缓离开了大周皇宫。 马车之上。 白山岳微微眯着双眼,又恢复到了那种半睡半醒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别人还真就做不出来,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厉宁曾经严重怀疑白山岳是有近视眼,不眯着眼看不清东西。 赶马车的老刘忍不住问:“丞相大人,既然我们现在与厉宁是一边的,为何还要进宫状告厉宁?” 白山岳眼皮微动,轻声道:“青川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做点什么太假了。” 白山岳如果不去闹的话,那秦鸿反而更加怀疑。 老刘叹息一声:“听说这次小少爷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头。” 白山岳呵呵一笑:“他该吃点苦头了,老刘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常常在想,如果我死了,青川能不能向厉宁那样撑起家族?” 老刘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我承认之前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厉家这个小子能这般有出息。” “我到底是输给了厉长生那个老匹夫了。” “莫说厉家,说得夸张一点,现在整个大周都靠厉宁撑着,我们陛下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会用一些手段阻止厉宁的实力变得更强。” “可是难道陛下不知道吗?一旦现在陈国或者东魏和大周开战,那只有厉宁有一战之力!” 白山岳摇头:“厉宁,小小年纪,竟然成了这护国的柱石了,你敢相信吗?” “可是反过来看我们家青川呢?差得多了,也许真的是我从小将他保护得太好了。” “该让他吃点苦头,话说回来,他受得那点苦头和厉宁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此处,白山岳竟然忽然叹息一声:“厉宁那孩子……受了太多苦了,这些年难为他了。” 马车之外,老刘的眼神变了又变:“大人,您好像更喜欢厉宁啊。” 白山岳愣了一下,随后大笑:“不瞒你说,我也经常想,厉宁要是我孙子就好了。” “便宜了厉长生那个老头了!” 随后白山岳又有些颓然地叹息了一声:“其实我选择和厉宁合作还有一个原因。” 老刘道:“大人是担心继续与厉家为敌,白家日后会很凄惨?” 白山岳点头:“我没有几年可活了,我又不是妖怪……” “若是继续与厉宁为敌,一旦我死了,白家就完了……” “与厉宁合作,至少白家可以存在久一点。” 声音之中满是无奈心酸。 其实按照他的培养方式,白青川以后一定会成长起来,接替他的位置。 换言之,白青川的成长速度一点也不慢! 可是…… 厉宁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就碾压了一个时代的所有同龄人,甚至是碾压上一个,上上个时代的人。 白山岳突然发现,他聪明了一辈子,在面对厉宁时候,还是会觉得力不从心。 所以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选择和厉宁合作了。 在白山岳看来,这是大势所趋,白家上船越早越有利。 这就是他辅佐了三代皇帝之后磨炼出来的眼光。 “哼!孙慈,在老夫看来,就是个蠢货!” “他早晚将整个孙家搭进去。” 赶车的老刘忽然道:“不见得吧,孙慈嚣张了这么久,孙家不是越来越好了?” 白山岳嘴角上扬:“因为厉宁不屑于和他斗,等厉宁时间充裕了,孙家就快灭亡了。” “别忘了,上一个差点被厉宁灭掉的是秦家!” 老刘眼神一凝,满脸惊骇。 而且是越想越惊,秦家,秦耀阳死了,秦扬死了,秦恭死了,燕妃也死了…… “这……” …… 皇宫深处。 秦鸿端坐在御花园之中看着水中之鱼。 眼神深邃。 手边上还放着另外一份信。 他没有去见越国的使者,一个小小的越国还不至于让他这个大周皇帝亲自去见。 直接推到了明天早朝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司马大人到了。” “进!” 片刻后,执金吾司马钺走进了御花园之内。 “臣司马钺拜见陛下!” 秦鸿头都没抬:“拿去自己看,想好了解决方法再来和朕说。” 一边说着,秦鸿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司马钺。 “这信?” 秦鸿声音冰冷:“厉宁的信。” 司马钺大惊。 厉宁的信给他做什么?按理说司马钺和厉宁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啊。 “陛下……” “自己看!” 司马钺将信打开,只不过扫了一眼便脸色骤变。 随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握着信的手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你来告诉朕!那些盔甲为什么会出现在卢国的黑市之中?” 厉宁在信中将在卢国黑市发现大周盔甲的事尽数写在了信中。 “厉宁现在让朕严查你,你来告诉朕!朕到底要不要查?” 砰—— 司马钺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请陛下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 秦鸿冷哼一声:“贩卖盔甲,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司马钺点头:“臣明白!罪同谋反,诛九族……” “朕当初是不是告诉过你?”秦鸿起身,来到了司马钺身前。 “那些盔甲只能卖给各地的散户土匪,而且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那是大周的盔甲!” “再一个一定要分开来卖,一个地方的盔甲数量绝对不能超过十套,是不是?” “否则朕也保不住你!”秦鸿咬牙切齿:“你为何就不能按照朕说的来做呢?” 盔甲是秦鸿让司马钺来卖的? 司马钺满头冷汗:“陛下……土匪山贼一个个去联系,卖起来销量太低了……” “所以臣……”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将那些盔甲给了黑市的商人?司马钺,你好大的胆子啊!” 司马钺不断磕头:“求陛下救救微臣!”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如果是其他人发现的,还好说,不过朕一句话的事。” “可是如今发现此事的是厉宁……” “最关键的是那里面还有十一年前镇北军的盔甲,厉长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司马钺闻言立刻脸色煞白! 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做替死鬼? 第1066章 朕要练兵!对抗厉宁! 司马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断咽口水,然后看了看凉亭周围。 秦鸿喜欢画。 所以凉亭周围立着很多屏风,屏风之上都是当代著名画家的画,画漂亮,但是画后面有没有刀斧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司马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 秦鸿的声音响起:“怎么?你担心我杀你,让你做替死鬼?” “不敢。” “不敢?你不敢做啊?还是不敢想啊?放心吧,朕不会杀你的,你觉得朕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吗?” 恩? 和当朝皇帝讲恩情? “下官惶恐。” 秦鸿叹息一声,然后缓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想到年,只有你暗中在支持我,我们当时为了壮大自己的队伍,为了养活各地的死侍,花了不少的银子。” “整个大周,甚至整个天下的人都认为,朕能有今天,是因为厉宁,或者说全靠了厉宁,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年你一直在默默支持朕。” 司马钺的脸色也变得平静了许多。 “若是没有你……朕怎么能有今日呢?当初你我一起决定贩卖大周的盔甲,这件事如今暴露了,便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 “朕会写一封信给北寒,让他们不再追究此事。” 司马钺脸色骤变,骤然起身:“陛下不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您向那……” 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说我向厉宁低头了是不是?” 司马钺不语。 秦鸿叹息一声:“我一定要将信给厉宁吗?别忘了我唯一的妹妹还在北寒,有些事她说比我说管用啊。” 司马钺心中感动:“陛下,是微臣让您为难了。” 秦鸿看着司马钺:“不是你让朕为难,是厉宁!” “司马钺,你有没有发现,我这个皇帝当得很窝囊,整个大周的人都认为这天下,这皇位,是厉宁帮着朕打下来的,可是实际上呢?” 司马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是事实啊!当初秦鸿手下没有兵马,若不是厉宁带了三十万北境军回来镇场子,秦鸿怎么可能当上这个皇帝呢? 若不是厉宁先后挡住了镇南军,东南军,西北军,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大军团,秦鸿能坐上这个位置? 若不是厉宁在东山打退了东魏的军队,秦鸿能坐稳这个位置? 秦鸿忽然苦笑了一声:“实际上呢?也是!” “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微臣不敢。” 秦鸿叹息一声:“放眼整个大周,如今哪一支军队能和厉宁的厉家军掰手腕呢?未尝一败,这是什么战绩呢?” “你还不知道吧?他在上寒城靠着计谋直接灭了北燕的所有军队,你知道他死伤了多少人吗?” 司马钺皱眉:“这……一万?还是几千?” “几千?哈哈哈——”秦鸿自嘲地笑了笑。 司马钺大惊:“不会是几百吧?” “零!” “零阵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厉宁的军队已经可以碾压世上的一切军队了!”秦鸿叹息一声:“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军队呢? 司马钺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陛下,微臣愿意为陛下打造一支军队,将来与厉宁对峙!” 秦鸿豁然起身:“好!” “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司马钺,朕就是想要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本来我想将这个任务交给魏血鹰的,可是魏血鹰在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魏血鹰和我的关系,所有人都会注意魏血鹰的一举一动。” “但是你不同,所以朕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朕允许你去各大军中挑选人手,兵不在多,而在精!明年开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挑选出一万精兵!” “护我昊京!” “这一万人朕要求可以碾压同等数量的所有军队,你做得到吗?若是做得到,将来朕可以给你五万,十万!甚至大周所有的军队!” “就让你做这个大周的大将军!” 司马钺神色激动,立刻躬身道:“微臣定不辱使命!” …… 白狼王庭。 厉宁再次率领大军来到了白狼王庭。 王帐之外。 厉宁等人都在等待,就连厉红豆都在外面候着,王帐之内就只有白狼王和冬月的太师傅,也就是老祖梁鬼。 “姑娘可有什么发现?”沃伦问了一句。 冬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其他王子,然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和我们侯爷估计得不错,就是!” 她话没有说完,但是沃伦已经明白了冬月的意思,就是中毒! “那有办法吗?” “在找办法,相信我太师傅,如果他都没有办法,我就更是束手无策了。” “进来吧。”就在这个时候梁鬼的声音从王帐之内响起。 众人赶紧冲了进去。 包括二王子沃山在内,毕竟他也想好好在白狼王面前表现一下,万一白狼王一高兴就将他失去的重新赏赐给他了呢? 厉宁一进去就是大惊,此刻白狼王的气色明显是好了很多,而且脸庞红润,好像也更有生机了一些。 “舅舅!” 厉红豆冲到了最前方,没有人和她抢,毕竟这段时间一直是厉红豆在照顾白狼王。 “伯父容光焕发啊。”厉宁也是松了一口气。 白狼王看着梁鬼:“还是老神医的医术高超。” 众人都是大喜,沃伦都准备鞠躬道谢了,却听到梁鬼道:“不用高兴得太早,他只不过是暂时吊住了命而已,想要彻底治愈,我做不到,我只能是让他活着的时候少一些痛苦。” “这……神医,就没有办法吗?”沃伦就差给梁鬼跪下了。 梁鬼咳嗽了一声:“第一,我确实治不好他,第二,我不是神医。” 白狼王却道:“无妨,能舒服活几天,也好过日日难熬。”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侍卫突然来报:“启禀大王,寒都城来人了!” “寒都城?”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 厉宁大喜:“快让人进来!来人定然是药无尽了!” “快带进来!” 等人到了王帐之内的时候,厉宁顿时大惊,因为来的人不仅仅有药无尽…… “你怎么来了?” 第1067章 药无尽,阅尽天下毒! 药无尽确实来了。 但是与药无尽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萤火儿! 萤火儿看着厉宁:“怎么?我不能来?” 厉宁看了一眼药无尽,又看了一眼萤火儿,不由得露出了担忧之色,而且毫不掩饰。 如果说萤火儿自己来。 厉宁都还能放心一点,跟着药无尽? 没想到下一刻,萤火儿却是道:“可不是只有我来了,还有一位跟着一起,不过进了草原之后,她便离开了,说是要去找一味草药。” “谁?” “李小鱼,李姑娘。” 厉宁愣了一下,李小鱼不是应该在西郡城吗?这就回去了,刚回去就随着来到了草原?她真能折腾啊! “什么药?” “说是易容用的。” 厉宁无语。 但若是全程有李小鱼跟着,厉宁倒是放心了很多,毕竟李小鱼当初能成为东山盟的副盟主,可不是全靠着吴枭的关系,她自己也是有真本事的。 萤火儿看向了白狼王,然后躬身行礼:“小女子太史萤见过大王,我是太史涂的亲姐姐,这一年时间,总能听小涂提起来您对他的帮助,感谢大王在小涂最无助的时候救了他,还教给了他保命的本事。” “小女子父母走得早,如今这世上少有亲人,便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弟弟,长姐如母,今日小女子代表我父母拜谢大王!” 说着话,萤火儿再次躬身行礼。 白狼王赶紧道:“娃娃,快起来,太史涂能活下来,是他的命,老天爷不想收他,也是他的命!” “遇到厉宁更是他的命!你不必谢我。” 厉宁也拉起了萤火儿:“我已经替你谢过了。” 然后他就这么搂住了萤火儿,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厉宁忽然大笑了一声:“伯父,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啊,等到了冬天,我就要和火儿成亲了,到时候还要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大婚!” 众人惊诧。 萤火儿更是吃惊地看着厉宁。 这是厉宁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向其他人介绍他们的关系。 冬月也是满脸羡慕。 厉宁却是忽然又将冬月给拉了过来:“对了,我没说娶一个,伯父你这份子钱可不能只给一份啊!” 白狼王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英雄出少年啊!厉宁,该给你厉家开枝散叶了!” 也许是过于激动,白狼王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众人立刻又紧张了起来,厉宁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药无尽:“药无尽,若是你能救下我伯父,我便还你自由!” “不用!”药无尽态度极为坚决。 厉宁顿时惊诧。 不用的意思是? 药无尽却是道:“侯爷,我现在不想要自由了,我觉得我在寒都城挺好的,以后我就跟着你,药无尽愿意效犬马之劳!” “一来是想要给北寒的百姓做点贡献,二来也是为了赎罪!” 厉宁挑着眉毛:“你想得挺美啊!” “自然!”药无尽道:“侯爷,若是我能治好这位大王,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够永远留在侯爷身边!” 极为坚决。 药无尽也不是傻子。 他们这些武林人士的最终归宿只能是依附于大的势力,或者给人家当门客,打手,毕竟武林人不能人人都开武馆吧? 那总要吃饭吧? 要么走镖,要么从军,要么就是给人家当打手! 现在万药宗没了,药无尽没有了依靠,他宗门被厉宁给灭了,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到江湖之上怎么活? 总要有个挣钱的手段吧? 给大户人家做门客,看家护院? 可是还有比厉宁更大的大户吗? 大周皇室能要他吗? 那干脆就赖着厉宁! 厉宁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倒是不应该学习练毒,应该去打算盘,太响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看看大王的病!” 药无尽道:“等一下,侯爷,要是病的话我可不会治疗,但要是毒的话,不在话下。” 冬月点头:“是毒没错。” 药无尽点头,然后极为自信地看着厉宁:“请侯爷帮我点一炷香,就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如果这位大王不能解毒,我吃一炷香!” “当真?” 众人惊诧。 药无尽点头:“我阅尽天下毒物,自问这世上就绝对没有我解不开的毒!” “好!” …… 一炷香之后。 药无尽起身看着厉宁,脸色平静。 众人屏息以待。 “如何?” “侯爷,还有香吗?给我拿一根,我吃。” 众人:“……” 厉宁更是咬牙,低声念叨:“你不行你装尼玛啊!” 却听到药无尽道:“确实是毒没错,但是这毒太过蹊跷了,我在大周没见过这种毒,我就直说了,侯爷,诸位,这毒就不是大周的!而是……” “等一下!”厉宁忽然叫住了药无尽:“你确定?” 药无尽眼神一变,立刻明白了厉宁的意思:“我确实没见过这毒啊。” “但是我能想想办法,不过至少要三天。” “那就给你三天!”厉宁立刻拍板! 半个时辰之后。 药无尽来到了厉宁的大帐之内。 “侯爷,我聪明吧?” 厉宁轻哼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吧,这毒药是哪里的?” 药无尽挺胸抬头:“侯爷,我既然敢说我认识天下毒,就不会打自己的脸,此毒出现在世上的次数很少,但是无一例外,每一次都造成了大规模的伤亡!” “大规模?”厉宁惊讶。 药无尽点头:“此事我们宗门的药典之中有过记载。” “以此毒诱发肺痨,得病者严重的会咳血,但却不是真正的肺痨,因为人死得比肺痨慢,但是此毒有一个特点,前期无妨,中毒到了一定程度,这毒就会扩散!” 扩散? 厉宁惊诧,就是传染了? “而且前期根本就查不出来是中毒了,一旦那毒到了能扩散的地步,就是防不胜防,同一屋檐下的人都可能染上此毒。” 厉宁却是问道:“这毒多久开始扩散。” 药无尽摇头:“那要看中了多少毒了。” “哦对了,侯爷,此毒是东魏独有的!” 第1068章 八年前埋下的解药! 厉宁骤然起身,盯着药无尽问:“你说什么?” “这个毒只有东魏有?” 药无尽拍着自己的胸膛起誓:“侯爷,我用我祖宗在九泉之下的安宁起誓!” 厉宁:“……” 药无尽继续道:“此毒只有东魏有,中原其他地方都没有,而且不可能有!” “为何?” 药无尽接着说:“因为这个毒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毒!” 厉宁愣了。 随后大喝:“你特么的和老子逗闷子呢是不是?怎么的?” “你是想说这是仙界的还是魔界?还是给老子扯平行世界?你活在梦里还是我活在梦里?” 药无尽满脸疑惑地看着厉宁:“什么平行世界?” “我之所以说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毒,是因为这是海外一种活物血里的毒。” “什么活物?”厉宁疑惑。 药无尽摇头:“不知,东魏靠海,当年皇室组织出海的时候,遇到了风浪,结果一船人漂到了一座孤岛之上。” “这毒就是从海外取来的!” 厉宁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只取得了毒吗?没有其他的什么?” “不知,总之之后再也没有人去过那座孤岛,而且主要是他们自己也找不到那座岛了。”药无尽说到此处还遗憾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师父当初本想研究这种毒的,但是后来被阻止了。” 厉宁也点头:“该阻止,此毒如此恐怖,若是真的传播开来,简直就是造孽!” “谁阻止的你师父?” 药无尽眼神不断闪烁,随后看着厉宁道:“说出来侯爷恐怕不信,是吴枭。” 吴枭?厉宁确实大为震惊! 药无尽叹息一声:“侯爷,其实吴枭只是想要拥有一个自治东境的权力,他从来没有想过毁掉东境。” “实力跟不上野心罢了。”厉宁叹息一声。 再坏的人也总有好的一面吧。 或者说再坏的人也总有自己的底线。 “所以此药是东魏的药?那就是说有东魏的人想要控制白狼王庭?” 药无尽不敢接话。 “可有办法?” 药无尽点了点头:“我曾经跟着我师父研究过此毒,当初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自己中了这种毒该怎么办?” 厉宁眼中顿时一亮。 他没想到药无尽还有这样的远见。 药无尽没有看到厉宁的眼神,而是自顾自地道:“世人常说,神医难自医,所谓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柄,但是我不是医生,我是一个用毒的,我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那在杀人之前,首先就要想清楚,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中了这种杀人毒,又该怎么办?再者说,玩毒的最后被毒死了,下了地狱要被牛头马面笑话的。” 药无尽不断踱步:“所以其实我这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解毒!” 站定脚步,药无尽看向了厉宁:“侯爷,您记住我这句话,会解毒的一定会下毒,但是能下毒的未必能解毒!” 厉宁不住点头,他今日倒是对药无尽刮目相看。 药无尽接着道:“当初我听闻这种毒的时候,就想尽了办法研究如何解毒,后来在一本古籍之中见过一种解毒之法。” “然后便开始尝试配置解药,只是这解药配置的时间太长了,如今算来此药也养了差不多八年之久了,应该可以用了。” “啊?”厉宁扯着嗓子,盯着药无尽:“你和我开玩笑呢吧?” 药无尽赶紧道:“侯爷息怒,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是养药?八年?什么药需要配置八年?”厉宁觉得这药无尽是在诓骗自己。 药无尽却是道:“侯爷,我药无尽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你真名也叫药无尽吗?”厉宁斜眼看着药无尽,用艺名发誓? 药无尽:“……” “但是侯爷,我说一句可能会引起您震怒的话,现在除了相信我,您有别的办法吗?” 厉宁一愣。 良久之后拍了拍药无尽的肩膀:“你最好没有骗我。” “侯爷放心,您手下有天下第二的剑客,还和天下第一剑客那么熟,我敢骗您吗?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啊。” “只是……” “我那药从研究出来就没有人用过啊……” 厉宁和药无尽互相对视,良久之后厉宁问道:“你先告诉我,你那药是怎么做的?” 药无尽皱眉。 “怎么?你怕我偷你秘方啊?”厉宁无语。 药无尽一咬牙:“罢了!我便用一张古方换侯爷您的信任,八年之前,我得到了那种药方,其实药物极为简单,当初我得到此方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做好了之后也不用管,等个十年八年就是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便死马当作活马医。” 厉宁道:“直接说,别兜圈子!” 药无尽点头:“用缸装满芥菜,就这么放着不管就行了,等那芥菜长了绿毛,就封起来埋在地下……” “等一下!” 厉宁不知道这种方法,但是他听到绿毛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青霉素?” 药无尽一脸懵逼。 “不是梅子,是芥菜,东境没有青梅这种东西,西南之地才有,不过青梅泡酒确实好喝。” “滚!” 厉宁不断思索。 如果按照药无尽所言,那他当初制作的就应该是青霉素了:“你这方子从哪里得到的?” “一本古籍。” 厉宁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种方子,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想了起来:“我想到了,是陈芥菜卤!” 点了点头,厉宁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好啊!好!你当初埋了多少缸?” “就两缸!” “多大的缸?”厉宁越来越兴奋,这东西相当于是抗生素了,要是真的有青霉素,那对于整个北境都是大好事。 药无尽看了看厉宁营帐之中的水桶:“一缸能装五桶水。” 厉宁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多准备点啊?” “没有缸吗?”这陈芥菜卤在地下至少要埋三年,太耗费时间了。 药无尽却是苦笑道:“不是没有缸,是没有那么多芥菜……” “那玩意谁吃啊?”厉宁无语了! 第1069章 诸位,要打仗了! “在何处?” “在东境,我原本的宗门之内,所以我得回去一趟!” 厉宁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是青霉素的话,那还真就也许能治好白狼王的病,毕竟在厉宁看来这就是某种病毒或者细菌引起的肺部感染。 在这个时代,这种病是会死人的。 因为没办法治疗! 其实就是肺痨的一种。 药无尽继续道:“我之前研究了几种能够缓解此病的方法,侯爷,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去做的不是取那个芥菜汤,而是防止这种病扩散传播。” 厉宁点头,这也是厉宁首先想到的。 “我之前去给大王看病的时候就听说一直是您的姐姐在照顾大王,短时间也许看不出什么,可是一旦这病开始扩散,那您姐姐很快就会和白狼王一样。” 厉宁皱眉。 药无尽继续道:“这还没完,不要以为只是一个人倒下了那么简单,只要侯爷的姐姐开始出现和白狼王一样的症状,那就证明很快就会有大批量的人开始发病了!” “这才是这种毒的恐怖之处!” “一开始的时候不扩散,一旦开始扩散,只要有一个人得病,那后面就根本止不住,而是很快就会爆发这种病。” 厉宁叹息一声,什么扩散爆发?这不就是有潜伏期吗?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可能都有病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将人和白狼王隔开,还有就是,将您姐姐也单独隔离开。” 厉宁点头:“这些你就交给我吧,我有经验。” “啊?” “你别管。” 药无尽不理解,但选择相信。 “另外就是要帮着大王止咳,我会选几味猛药,先让大王停下咳嗽,咳嗽停下了,人就会好很多。” 厉宁表示赞同,那咳嗽出来的血都不一定是肺子里的,很可能是嗓子咳嗽破了。 “然后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一趟东境。” 厉宁却是当机立断:“来不及了,白狼王这病也拖了很久了,说不定很快就会爆发,药要尽快到位,帮着大家止住这场灾难才行!” 药无尽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厉宁却是直接喊道:“来人啊!” 薛集直接出现在了厉宁的王帐门口:“召集大家立刻进帐议事!另外让白狼王庭的几位王子一起参加。” “是!” “人多力量大。”厉宁看着药无尽:“我们现在只有拼一把了,等人到齐了,我会布置下去。” 药无尽只能选择等。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忽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你确定这个毒只有东魏有?” 药无尽用力点头。 “坏了!”厉宁眼神大变。 “我家里还有一个东魏的丫头,症状和白狼王差不多。” 厉宁咬牙:“若是东魏将那丫头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种病在昊京城扩散,或者说在大周皇宫扩散,那岂不是……” “他娘的,好恶毒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现在那丫头到了北寒,那自己的家人怎么办?北寒怎么办? 药无尽明白厉宁的意思,立刻道:“侯爷,我能插一句话吗?” 厉宁看向了药无尽。 药无尽道:“侯爷完全可以放心,那丫头我见过,冬月夫人也见过,不可能我们都看错吧?那丫头的病就是病,不是毒,和白狼王的不同。” “再一个侯爷是关心则乱。” “什么意思?”厉宁询问。 “那丫头已经生病好多年了,您觉得东魏就算是再坏,会冒险让一个姑娘中毒十几年吗?他们要是从那丫头小的时候就开始布置,就为了今天送来当质子祸害大周,那东魏早就统一天下了!” “您是天眼厉宁,他们他娘的就是天了,预言了十几年后的事,他怎么不预言自己是不是会战败啊?” “如果从十几年前他们就预言到了以后会送人来大周当质子,那还打个屁啊?” 厉宁:“……” “你说的有道理。” 药无尽继续道:“而且他们要是能控毒控制到十几年不死人,不扩散,那这个下毒的人能当我祖宗,我宗门老祖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去昊京城晃悠一圈多好啊,还费劲打仗干什么?” 厉宁:“……” 药无尽却是还没说完:“而且他们不怕这十几年间那种毒突然爆发,将自己灭国吗?” 厉宁再次点头。 不过在厉宁看来,对方也许并不知道这种毒扩散起来有多厉害,毕竟他们只是想要让白狼王死得更顺理成章一些,然后好夺取整个白狼王庭。 如果白狼王庭所有人都中了毒,那他们要这个草原做什么呢? 而且这种做法有伤天和,就算这个人再是一个枭雄,也绝对不敢这么做,一旦这件事暴露,那顷刻间,全世界都会围攻东魏。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白狼王庭吧? “恐怕东魏自己人也没想到这毒的厉害程度吧?” “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想多了,但是你那药应该可以给东魏那丫头用,也许能救她一命。” 就在这个时候。 “侯爷!” 门外突然传来了薛集的声音:“人齐了。” “进!” 王帐之内,所有的将领和王庭的五个王子都到了。 “诸位,要打仗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刚刚打了仗吗?还有什么仗可打? 厉宁环视一周:“药无尽,你来说!” 药无尽立刻将那种毒的厉害程度说了一遍,众人听后同时变色。 就连沃山也是咬牙:“他娘的,这个人想要灭了我们整片草原吗?绝对不能饶恕他!” “其实一般人也不会病得这么重,身体好的能扛过去,但是白狼王伯父本身就有些旧疾,所以才会这般严重。”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做好打这一场硬仗的准备。” “和谁打啊?”赵芸问。 厉宁表情郑重:“和毒打!” “全军听令!” 所有人同时站直了身体,包括草原的几个王子在内,这一刻就连之前对厉宁恨之入骨的沃山也是变得极为严肃。 他不想死啊! “诸位,这是一场不需要流血的战争,但是不流血不代表不会死人,我希望我们都活着!包括我……” 第1070章 萤火儿:是我们想你了 “沃伦王子!” “在!” 厉宁看着沃伦:“立刻挑选王庭之中最好的马,越多越好!我们这次是在和时间赛跑,我要能跑过太阳的良驹!” 沃伦点头:“大监庭放心,这战马之事,我一定办好!” “太史涂!” “末将在!” 厉宁眼神坚定:“我会立刻写一封飞鹰传说给镇东将军白烁,你随后便骑乘快马,带着药无尽一起向着东境而去,拿着我的令牌,沿途只要有人阻止,一律用令牌让他们放行。” “敢有阻拦者,可先斩后奏!” 太史涂迟疑了一下:“侯爷,这杀人偿命,要是触犯了大周律。” “算我的!”厉宁大手一挥:“将我厉家军大旗立起来,大周境内,不管谁敢阻拦,一律先问问我厉家的金书铁券!” “是!末将领命!” 厉宁又看向了药无尽:“你现在赶回去恐怕是来不及了,你先将那芥菜卤的位置告诉我,我飞鹰传说给白烁,让他们直接去找,然后给我送过来。” “你再和太史涂一起迎上去,最坏的结果就是白烁没有找到,最后你去找,但是如果他们提前挖到了,就可以在半路交给你们。” 厉宁又看向了太史涂:“为了避免你们和白烁走散,我准许你带领五千骑兵,将厉家军的大旗给我竖起来,一路之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到了何处!” 太史涂点头。 厉宁又看向了薛集:“老薛,你立刻从封狼城回去,我同样会给家里传一封信,让他们准备好酒精,你们路上准备接那些酒精。” 薛集点头:“末将遵命。” 酒精可以用来消毒杀菌啊。 “赵芸!” “末将在!” “立刻带着大军后撤十里之地!然后在军营之外做好防护,熬煮醋水,对整个军营进行消毒,防止因为此病而产生的瘟疫。” “是!”赵芸也不敢再嘻嘻哈哈了,他看出了厉宁的脸色有多严肃,知道此事恐怕关乎整个厉家军的存亡。 “沃格,沃山……” “几位王子立刻疏散王庭百姓,同时让军中之人密切注意王庭之中是否有开始咳嗽之人,在王庭远处的草原之上立刻立起来多个帐篷,一旦有人咳嗽,便将此人单独在一个帐篷之中关好。” “每日负责有人送饭送水,另外就是送饭送水的人一定要做好防护!” 沃格点头:“大监庭放心,定然不辱使命,只是我父王呢?” “一样隔离!” 几个王子面面相觑。 厉宁道:“我会亲自去和伯父说,还有就是我姐姐也要进行隔离!” 几个王子刚要说什么,厉宁已经率先开口:“如果不想白狼王庭被灭掉的话,那就服从命令!” “这句话一出,谁还敢做什么啊?” “沃达!” “在!” “立刻带着你手下的所有士兵,将王庭内外给我看守好了,这段时间,除非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王庭!”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高呼警告!” 三王子沃达点头:“是!大监庭,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会不会引起百姓的恐慌啊?” “恐慌总比死了强!” 沃格看向沃达:“老三,听大监庭的就是。” 厉宁又看向了沃钮:“五王子,我命令你带人在今夜入夜之后去找麻布……” 沃钮眼神一变:“找他做什么?” “我会单独和你说,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 沃钮只能点头答应。 厉宁又看向了冬月:“劳烦太师傅给我们几个能够预防这种病的药方,就算是现在大家没病,早些预防,也许就不会得病。” 冬月点头:“这个可以,但是草原没有那么多草药啊。” 厉宁看向了沙胡:“老沙,你立刻带着我的手令,去卢国,越国,还有我们的封地内调集草原,照方抓药,有多少要多少。” “告诉越国的大王,就当是我厉宁欠他一个人情。” 现在无论是去黑风关,还是回北寒内部调集草药都不如直接去卢国和越国快。 “诸位,此事,事关重大,请诸位务必放在心上!全力以赴!” “是!” 众人离去。 整个王庭都动了起来,厉宁站在白狼王庭的寝宫之外,看着厉红豆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远处单独建立的帐篷,对着厉红豆点了点头。 “伯父,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请您务必忍耐,我在您床边放了一个铃铛,如果有需要摇铃铛就好!” 毡房之内传出了白狼王的声音:“你放心吧,我顶得住,厉宁……” “您说。” “我听他们说了,此事竟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我将白狼王庭交给你了,一定要守护好这里啊。” 厉宁目光郑重:“伯父放心,我一定守好王庭!” “好!去吧,我一定坚持住,我还要去参加你们的大婚呢!” 厉宁转身离去。 然后去找了沃钮,告诉了沃钮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现在谁去找麻布都会有些敏感,但是沃钮不会有这种问题,因为他年纪小,而且他原本是和沃山站在一起的,现在沃山倒了,沃钮孤立无援,所以他去找麻布合情合理。 截至傍晚。 整个白狼王庭已经完成了所有动作,现在就等着解药到了。 厉宁的营帐也后撤了五里之地,在厉家军大军和白狼王庭之间。 “宁,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找你。” 萤火儿的声音突然在营帐之外响起。 厉宁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找我还用管我有没有事啊?进来就是了。” “外边景色挺好的,我想出去逛逛。” 厉宁立刻出了营帐。 与萤火儿一起并肩走在草原之上,初秋的草原傍晚很美,草地泛黄,夕阳洒落,一片金灿灿,红彤彤。 美不胜收。 “你不说我还真就没发现,这里的景色果然独一无二。” 萤火儿突然站定脚步,然后看着厉宁,甜甜一笑。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来白狼王庭就是为了感谢白狼王吧?” 厉宁先是一愣,随后问:“想我了?” 萤火儿点了点头:“不是我想你了,是我们想你了……” 第1071章 你家侯爷要当爹了! 今天傍晚的风不大,微风吹起了萤火儿的头发,也吹起了萤火儿的裙摆。 “你……”厉宁愣住了。 然后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了萤火儿的小腹。 厉宁就算再笨在此情此景之下,也该想明白了萤火儿话中的意思,何况厉宁不笨啊。 萤火儿拉过厉宁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能感受到吗?应该还不行吧。” 厉宁呼吸急促。 “多久的事?” “黄老给把过脉了,我也算了一下日子,现在大概两个月吧。” 厉宁大喜,直接将萤火儿给横抱了起来。 “怀上了!我就说我厉宁行吧!哈哈哈哈——” 萤火儿俏脸通红。 “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怎么办?看就看呗,我又不是强抢民女,名正言顺的事怕什么?”厉宁大笑。 萤火儿瞪了厉宁一眼:“什么名正言顺,还没成婚呢。” “先上车后补票!” “什么?”萤火儿愣了一下。 厉宁笑道:“就是这马我骑着!至于马鞍后补也行啊!不耽误!” “去——” 萤火儿的脸更红了,用力捶了厉宁胸口一下:“说什么浑话,什么……什么骑马……” 她将头死死埋在厉宁的胸膛之中。 厉宁却是不顾这些,抱着萤火儿大笑出声,惹来了那些部下的目光。 “看什么?羡慕吧?你家侯爷要当爹了——哈哈哈哈——” “小点声!”萤火儿死死掐着厉宁的胳膊。 下方的一众士兵却是同时大喜地喊道:“恭喜侯爷!” “赏!大赏!” 厉宁笑道:“去和沃伦说,我要买羊,今天晚上喝羊汤!” “多谢侯爷!” “快放我下来!”萤火儿嗔怪。 厉宁将萤火儿放在地上,可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胡闹!你既然怀了身孕,还跑到这里做什么?” “家里人也是的,就这么让你一路奔波而来?” “回去之后我定要问问,谁同意你来的!这一路之上多危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厉宁确实是生气,怎么如此不重视我厉宁的种呢? 萤火儿却是道:“所以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就可以随意来草原是不是,说到底你是担心孩子,不是担心我?” 厉宁:“……”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我明白,你也不用怪家里人,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我和黄老知道。” “老黄?他疯了是不是,啊?知情不报?这么大的事他也敢瞒着?”厉宁咬牙切齿。 萤火儿却是道:“不要怪黄老,是我求着他不让他说的。” “为什么啊?” 萤火儿看着厉宁,夕阳之下,金红色的阳光正好洒在了萤火儿的脸上,分外诱人:“我希望除了我之外,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知道他到来的人,因为你是他父亲,将来你我是他最亲近的人。” 厉宁抿着嘴唇:“老黄才是第一个知道的。” 萤火儿一愣,随后笑着捶了一下厉宁:“他是郎中!” 厉宁笑着搂住了萤火儿的腰,萤火儿却是又说道:“另外,我也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如你所言,如果我真的告诉了大家我怀有身孕这件事,那不管是凰姐姐,还是爷爷奶奶他们,都不会让我离开寒都城了。” “你就一定要离开寒都城?” 萤火儿点头:“我必须离开。” “我之前没有说谎,白狼王救了我弟弟,我一直想着来当面感谢他老人家,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听闻白狼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随时都会撒手人寰,我知道,再不来,就没有机会当面感谢了。” 厉宁皱眉。 萤火儿又道:“而且等这孩子降生,几年之内我都别想远行了,那就更没有机会来感谢白狼王了。” “正好听闻你来找药无尽,而且小鱼姑娘也要跟着一起,所以我就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你。” 萤火儿还有一些话没说。 因为不太好说,显得晦气,只能藏在心里。 她害怕。 厉宁毕竟是上战场,就算他不用亲自杀敌,但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呢。 所以萤火儿决定一定要来草原见厉宁。 可是此刻厉宁却是眉头紧皱,表情突然从刚刚的兴奋变得一片严肃:“你不能留在这了。” “为何?” “明天一早就走,你知道了,白狼王是被人下了毒了,这种毒一旦扩散开来,接触的人都可能得病,不仅仅是你,到时候孩子怎么办?” 萤火儿也是皱着眉头,她之前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谁能想到白狼王庭将会面临这样一场灾难呢? “可是我已经见过白狼王了。” “不一定会传染,但是继续留下去,几率会更大,所以你必须离开!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腹中的孩子。” 萤火儿疑惑地道:“不是还有药无尽的药吗?” 厉宁立刻道:“不行!” “那药你吃不得!对你不好,对孩子也不好,这不是开玩笑的,若是你没有身孕还好,现在有了身孕那药对孩子可能会有伤害。” “另外就是我们还要在外面估计一月有余,那个时候再骑马或者乘坐马车,对你都不安全,你还是趁着现在没有显怀,先回寒都城去。” 萤火儿只能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回去等你。” 厉宁又补充了一句:“回去之后一定要离那东魏的郡主远一点,她的病也要注意。” 萤火儿道:“可是她挺可怜的,能不能救救她?” “好,我尽力。” 萤火儿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你知道吗厉宁,你很难得,一个人有了如此实力,能够对数万人生杀予夺,却还能保持善良,不容易。” 厉宁被夸得心花怒放。 第二天一早。 萤火儿便在沙胡的护送下离开了白狼王庭,向着卢国的方向而去。 其实从封狼城回去更近一些,但是封狼城那边沿途的路都不太好走,更加颠簸,进了北寒就都是丘陵了,而卢国方向则都是平原。 还有就是,薛集回去取酒精,已经先一步离开。 萤火儿回去,总要有人护送吧? 只有跟着沙胡了。 其他的将军,厉宁不放心,而且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厉九在卢国! 这才是厉宁最放心的点。 从封狼城走,不到寒都城,厉宁都不会放心,但是从卢国走,只要见到了厉九,厉宁就放心了。 那是他的家人! 是这孩子的伯父! 是可以用命护着萤火儿和这孩子的人。 第1072章 东魏,围杀大周! 萤火儿刚刚离开。 厉宁的营帐之中便迎来白狼王庭五王子沃钮。 “大监庭,我已经按照你教给我的说法,昨夜去找了麻布。” 厉宁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他怎么说?” “麻布还是很谨慎的,他甚至没有说考虑考虑,说的全是忠于王庭的话,甚至是在斥责我,用你们中原话怎么形容来着……” “大义凛然!”沃钮说道。 厉宁冷哼一声:“好一只老狐狸,不过我估计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了,如今白狼王庭之内闹的动静这么大,我不信那个麻布还能稳得住。” 沃钮问道:“大监庭,会不会我们想错了,不是他?” 厉宁咬牙:“再等等。” …… 又过了两天。 “大监庭,不好了,王庭之中已经开始有人出现剧烈咳嗽的症状了,而且数量不少啊,有些人开始发热了。”大王子沃格前来汇报。 “就和当初我父王的症状一样。”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告诉所有人,按照之前的药方先降温和止咳,拖延症状,然后将他们分别隔离开来。” “帐篷的距离要远,要能保持良好的通风。” 沃山不解:“关在一起不就行了,何必弄那么多帐篷。” 沃格没好气地道:“胡闹,有男有女,又不是一家人,关在一起像什么话?” 厉宁抬手:“不是这个原因,你们以为得了病就可以关在一起了吗?错了,那样病情会越来越重的,而且会交叉感染。” 几人自然没听过什么交叉感染。 厉宁也没有解释。 又过了两天。 “大监庭,王庭之中咳嗽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药物马上就不够了,帐篷也不够了,好在现在还是初秋,天气不冷,可是草原之上的秋天很短的,如果再拖一个月,下雪了的话,帐篷就更顶不住了。” 再拖一个月? 莫说是白狼王庭,厉宁也拖不起。 厉宁道:“绝对不能拖入冬天,冬天一到,这种毒扩散起来会更加迅速。” 这是厉宁前世的宝贵经验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冬月突然冲了进来,满脸惊慌,厉宁心里顿时一沉。 “如何了?” 冬月深吸了一口气:“姐姐……病情加重了。” 厉宁猛然起身,其实厉红豆是最开始就有了症状,只不过她一直强忍着没有告诉众人,直到昨天才被发现。 沃格大怒:“这个混蛋!别让我抓到这个人,否则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几个王子中,他与厉红豆的关系是最为亲密的。 沃伦也道:“大监庭,要不然我们动手吧?逼着麻布将人交出来。” “你们觉得这个人会在王庭之内吗?就算在王庭之内,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不觉得奇怪吗?我之所以还没有让大军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此人藏在我们见不到的地方。” “而且不仅一个人在。” 沃山问道:“大监庭,何必这么麻烦呢?抓了麻布,严刑拷打就是了。” 现在沃山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了。 因为他的封地已经被王庭收回去了,那就说明沃山已经没有了百姓需要担心了。 就算是真的爆发这种病。 那沃山只需要管好自己家的那几个人就行了。 “不可!” 其实其他几个王子也是这么想的,厉宁心里清楚。 “打仗也好,对敌也好,最可怕的就是敌暗我明,现在其实就是这种情况,你们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众人不语。 厉宁又道:“而麻布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麻布只要不暴露,麻布背后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这个时候他们就还有机会,机会在伯父那里。”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再不动手,就会夜长梦多,我之所以搞出这么大动静,也是为了引出那个麻布背后的家伙。” 厉宁接着说:“原本他们还想骗取我提炼黄金的技术,现在应该不会了,与提炼黄金相比较,显然他们的计划更重要。” 众人陷入了思考。 “所以我猜测最近他们一定会对着伯父出手。” “那父王岂不是危险了!”沃伦惊慌。 厉宁却是道:“如果不抓住这个人,伯父难道就不危险吗?而且你们不用怕,冬月的太师傅在附近守着。” 沃伦对于冬月那个神出鬼没的太师傅还是很信服的。 顿时就放心不少。 “现在动麻布,就会打草惊蛇,那麻布背后的人就一定不敢异动,甚至趁着这个时候直接逃出草原也说不定。” “草原太大了,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就那么几片区域,一旦这伙人真的逃了,我们未必抓得住他们,只要他们在草原之中藏好,就能一直活下去。” “而且我不可能一直让唐白鹿封锁黑风关吧?” 沃伦道:“可是到了冬天,他们在草原上会被冻死饿死的。” “万一呢?万一有一个没死呢?就算我们这一次治好了大家的病,他再来一次,谁顶得住?”厉宁眼中满是杀意:“除恶务尽!” 沃伦只能点头。 “所以,等!” 其实厉宁心中很清楚,这个人不是冲着草原来的,真正的目的是冲着自己,冲着大周! 东魏之心,暴露无遗了。 他们想要攻打大周。 可是因为合周城一战,他们大败而回,又签署了和平条约,甚至派了一个质子过来,那短时间之内他们就没办法再与大周开战。 可是不代表他们一直不与大周开战吧? 那只要时机成熟,东魏一定是想要凭借一战,一雪前耻! 直接对大周进行绝杀! 他们想到了寒国当时的策略,但是此局显然更加精妙。 凭借一个东魏显然是无法短时间拿下大周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忌惮厉宁。 那如果有其他势力牵制住厉宁呢? 让厉宁无法参与到大周和东魏的战争! 那他们就成功了一半。 可是谁能牵制厉宁呢?厉宁如今的势力几乎在这个世界的最北边,再向北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国家暂时谁也不知道。 他们也不可能跨越冰原来攻打厉宁吧? 那就只有草原和凉国! 第1073章 天下为棋,合纵连横! 牵制厉宁,凉国不行! 厉宁在和辰露谈判的时候,就已经将凉国近几年发展的路给堵死了,他们最近几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提升。 那就根本不足为惧。 最主要的是,厉宁在凉国安排了一支军队。 所以凉国威胁很小,那就只有草原了。 草原一旦和厉宁反目,凭借着已经统一的草原,一定可以给厉宁造成重创,毕竟当年草原的大军可是能强攻黑风关的。 就算是天马王庭没了,几年之后草原依旧能聚集出十几万的大军。 到时候无论是对西北军,还是对厉宁都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只要拿下了草原,那厉宁就无法在东魏和大周开战之后进行支援,甚至西北军也不一定有机会支援东南之地。 一片草原就牵制住了大周的两大主力军。 如果那个时候秦鸿犯傻,忌惮厉宁,那就更有意思了,镇北军不会动,西北军,镇北军,北寒的厉家军,都趴窝了。 就凭借镇南军和东南军,想要硬抗东魏的大军,甚至是魏陈联军,根本就不现实。 就算护京军也跟着出动,也未必能与两国为敌。 这样的话。 天下这盘棋就乱了。 大周可能会被东魏和陈国掀翻! “好算计啊!” 厉宁那夜想到此处的时候,整宿都不敢睡觉,连夜给秦鸿写了一封信。 如今算算时间,这封信也快到昊京城了。 这件事只是自己知道不行,要让秦鸿知道,更要让秦鸿明白自己绝对不会真的和他为敌,至少在家国大义面前,至少在现在。 免得秦鸿总是他娘的给自己找麻烦, 厉宁之所以想要活捉这个人,抓到麻布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厉宁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天下为棋盘,合纵连横!好手段!大手笔! 此人不除,厉宁不安啊! …… 又过了一天,开始出现病情的人越来越多。 帐篷真的已经不够用了。 “显然消毒的效果不好,没有控制住传播的速度。”厉宁发愁了,草原之上空气流动快,而且环境太好了,之前没有出现过什么大规模的瘟疫啊。 这边人也就没有消毒杀菌的习惯和经验。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能用的的东西。 醋水都已经用光了,这里人也不吃醋啊,而且连石灰石都没有,厉宁想要用生石灰消毒都做不到。 “你们的牛羊,战马就没出过什么羊瘟牛瘟吗?”厉宁站在山岗之上,满脸愁容。 沃伦道:“出现过。” “怎么处置的?” “杀了,烧了,埋了。” 厉宁扭头看向了沃伦:“这么粗暴吗?” “不差那几十只的牛羊。”沃伦的表情极为平静。 厉宁无语,果然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突然来报。 “报——侯爷,薛将军回来了!” “好!” 厉宁大喜啊,这薛集回来得太是时候了,他们一定带了大量的酒精和生石灰,这是厉宁特意嘱咐的。 “侯爷!我们速度如何?还来得及吗?”薛集风尘仆仆。 厉宁拍着薛集:“辛苦了!” 然后转身看着沃伦:“马上叫人,立刻开始对整个王庭进行消杀!” “杀谁?大监庭,要抓麻布吗?” 厉宁:“……” “你以后跟着我多学点先进语言,我解释一下,就是把那些还在王庭里面飘着的毒杀死,消灭。” 沃伦大惊:“用什么?” “酒精,生石灰。” 沃伦眼中一亮:“这东西能杀那种毒吗?” “太能了!”厉宁不想过多解释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可是谁想到呢?沃伦突然来了一句:“那直接给我父王喝点酒精,吃点您说的那个生石灰,不就行了!” 厉宁眼睛都瞪大了:“还得是你啊!” 沃伦大喜。 厉宁却又补充了一句:“还得是你会杀爹啊。” 沃伦:“……” 整个王庭立刻行动了起来。 又过了一天。 厉宁王帐之内。 沃格松了一口气:“大监庭,今日发病的人数明显减少了很多。” 厉宁点头:“那就好,证明还是控制住了。” 就在此刻。 又有人来报:“回禀侯爷!沙胡将军回来了,带了大量的草药!” 厉宁大喜:“快,大殿下,立刻安排人按照之前的方子熬煮草药!” “是!” 沃格刚要转身离开,厉宁却是喊道:“等一下!” “大监庭还有什么吩咐?” “用大锅熬,就在外面,我要让整个草原都闻到我们熬煮草药的味道!” 沃格惊讶:“闻味道也能治病吗?” “不能!”厉宁眼神坚决:“但是可以让那些观望的人害怕,让他们坚定出手的想法,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有了治病之法!让他们慌张!” “人一旦慌张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我们耽误太久了,该收网了!” “大殿下,告诉熬煮草药的人,一定要让他们满脸给我堆着笑,另外将消息传下去,就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治病的方法,现在熬煮的就是解药!” 沃山疑惑:“不是解药还没到吗?” 沃格却是明白了厉宁的意思:“大监庭放心,我明白了。” 随后转身离去。 沃伦看着沃山:“二哥,如果你是那个混蛋,知道了我们有了解药,你会如何?大监庭是要逼着他自己现身!” “另外,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也可以让百姓安心。” 厉宁点头,对沃伦满眼都是欣赏。 沃山冷哼一声:“就你聪明行了吧?” 然后转身就走。 “二殿下!” 厉宁的声音突然变得一片冰冷,吓得沃山一个哆嗦。 “大监庭有何吩咐?” “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若是坏了我们的计划,狼神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沃山浑身一颤,然后赶紧对着厉宁道:“大监庭放心,事关整个王庭安危,事关我的安危,我明白的。” 厉宁轻轻点头。 沃山这才退了出去。 …… 第二日一早。 解药已经到了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王庭,百姓一片欢呼雀跃。 而与此同时。 昊京城。 皇宫大殿! 百官正在上早朝。 “无事便退朝吧。”秦鸿揉着自己的头,挥了挥手,最近他因为金鹰王庭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因为那尊金鹰已经到昊京城了。 就在百官准备退朝的时候。 “报——启禀圣上,九龙旗加急战报!” “啊?” 百官几乎同时惊呼。 九面飞龙旗? 厉宁! 第1074章 白山岳:和本丞相斗,你配吗? 秦鸿眉头大皱! “什么战报?他厉宁都已经将卢国打下来了才和朕说战报?” “他这是战报吗?这是先斩后奏!”显然秦鸿最近收到了太多的弹劾厉宁的奏折了。 孙慈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恕臣直言!他厉宁突然动兵,完全没有通知昊京城,现在不仅仅灭了卢国,还参与了草原的战争!”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啊!” “而且全程都打着我们大周的名头,现在战事结束了,战报倒是来了!” “他简直是……是……” 孙慈憋了半天也没有将最后一句说出来。 “说出来!” 孙慈猛得咬牙,怒吼道:“他简直就是藐视皇权,目中无人啊!” “他有自治北寒之权,可不代表他就拥有最高话语权吧?北寒是封地!不是一个国家!” 此言一出。 全场惊呼! 下一刻则是又同时闭嘴,一片死寂! 一直在眯着眼睛的白山岳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扭头看向了孙慈。 秦鸿则是面沉如水,就那么站在龙椅之前。 良久之后,白山岳的声音缓缓响起:“孙大人,慎言啊!” 孙慈铁了心,深吸了一口气:“丞相大人,我说得不对吗?” “丞相大人想要替厉宁辩护吗?” 全场再次噤若寒蝉。 秦鸿依旧不语,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白山岳。 白山岳却是死死盯着孙慈,然后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荡起了一抹笑容。 只是这一个笑容,孙慈立刻觉得浑身一寒! 秦鸿则是瞳孔闪烁。 白山岳笑过之后却是缓缓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双眼再次闭了起来。 可是下一刻,原本死寂的大殿之内,却是骤然沸腾了。 “孙大人当真是信口雌黄!你之所言简直就是危言耸听!”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站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中年官员也站出来指责:“按照孙大人所言,这镇北侯就是要谋反了!这帽子扣得可真大啊!” 又一个官员怒声道:“没错!镇北侯厉宁为了我们大周浴血奋战,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否则陛下又怎么会封赏他为镇北侯?又怎么会让他管理二十万大军?又怎么会将长公主嫁给他?” 一个年轻的官员最是胆子大,直接怒斥道:“正是!如今仅仅过了半年时间,孙大人便说镇北侯谋反!难道孙大人是想说我们陛下的眼光不行!真龙之目难道还比不过你一凡人耳?” “你……”孙慈傻了啊! 又一个年轻官员怒斥:“孙大人莫不是嫉妒镇北侯,所以故意构陷!”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当处处为大周着想!镇北侯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你可以去问问,孙大人今日大殿上之所言,要是传入那些被镇北侯救过的百姓耳中,要是传入那些士兵耳中,将会寒了他们的心!” 又一个官员直接对着秦鸿道:“陛下,孙慈构陷忠良,挑拨您与长公主之间的情义,其心可诛!” “你……你们……”孙慈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过往这些人都是那般畏惧奉承自己,今日怎么在这大殿之上群起而攻之? “陛下,臣可是一心为了陛下,为了大周啊!” 一个白发老臣怒问:“难道我等不是吗?” “我家中几代为了大周鞠躬尽瘁,今日难道会害大周吗?” “你……” 秦鸿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白山岳。 白山岳依旧不悲不喜。 “够了!”秦鸿怒喝一声:“都闭嘴!朕已经够烦了!” 那些刚刚开口的文臣顿时退到了一边,然后都和白山岳一样微眯着双眼,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孙慈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脸色惨白。 “陛下,臣也是一心为了大周啊……”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孙爱卿,朕明白,只是就如刚刚丞相所言……” “陛下,老臣什么也没说。”白山岳突然开口。 秦鸿微微皱眉:“好!就算丞相什么都没说,但就如刚刚诸位大人所言一般,孙爱卿给镇北侯戴的帽子太高了,他承受不起。” “朕虽然恼怒,但是朕也相信,镇北侯不会造反,孙爱卿言重了。” 孙慈只能点头:“是,微臣知错。” 然后秦鸿又看向了白山岳:“丞相大人,既然刚刚什么都没说,那不如说点什么,如何?” 白山岳呵呵一笑。 “陛下,臣老了,有的时候脑子转不过来,所以老臣经常在想,是不是该退了。” 此言一出。 满朝震惊。 “哈哈哈哈——”秦鸿却是大笑:“丞相莫要再开玩笑了,您可是我大周的护国柱石,朕还需要丞相的辅佐,怎么能让丞相辞官呢?” “再者说,就算丞相想要退,也要给朕再挑选一个新的丞相才行啊!” 秦鸿这话说完,朝堂之上更是惊呼声不断。 白山岳的眼皮跳了两下,嘴角微微抽动。 秦鸿!不愧是能坐上皇位的男人,两句玩笑话就将白山岳刚刚造的势顷刻间击了个粉碎。 刚刚…… 就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清晨,就在这么一个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的早朝之上,自秦鸿登基以来,皇权与相权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 孙慈虽然心急,虽然口无遮拦,但是他代表的就是皇权,因为他不仅仅是秦鸿力捧之人,更是秦鸿未来的老丈人,国丈爷! 但是只不过因为他得罪了白山岳,一句话触怒到了这头睡狮,白山岳便让他见识到了白家真正的影响力。 可是秦鸿一句话,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丞相候选人。 便让白山岳原本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官网变得不堪一击,原本白家一脉的所有人都在围着白山岳而构建一张巨大的网,现在因为白山岳那个位置,所有的人都开始猜忌对方,想要踩着对方的尸体登上丞相之位。 白山岳轻笑了一声:“陛下,要不然我们还是看看镇北侯的战报吧?毕竟九面飞龙旗可是好久都没有出现在昊京城了。” “镇北侯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传来了加急战报,恐怕是真的有了不得的事发生了。” 秦鸿也不拆穿,但是因为刚刚的棋胜一招,此刻秦鸿倒是心情大好。 “好,便听丞相的,来人啊,将镇北侯的战报拿上来!” 第1075章 东魏之敌,牧国者! 传信官将厉宁的加急战报给了皇宫内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又将战报给了司马钺,最后再由司马钺将战报呈递给了秦鸿。 “请陛下过目。” 魏血鹰不在的这段时间,司马钺暂时做了这御前侍卫统领的事。 但是不得不说,其实司马钺,要比魏血鹰长得英俊一些。 现在就更加英俊了。 秦鸿打开战报:“厉宁,你最好让朕惊讶,要不然对不起这九面飞龙旗。” 然后下一刻。 秦鸿腾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双目圆睁,满脸怒容。 孙慈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眼见秦鸿如此表情,立刻道:“陛下息怒,那厉宁所作所为实在是……” “滚——” 真龙咆哮! 孙慈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要知道按照大周律法,在这早朝之上为官者可以不用下跪。 可是此刻孙慈却是不由自主地被秦鸿的气势所慑。 “你也配在这里弹劾厉宁?你给朕滚——都滚——所有人都给朕滚出去!” 群臣大惊,却是赶紧躬身道:“微臣告退!” “丞相,您留下。”秦鸿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白山岳点了点头。 白山岳也是心中一沉,秦鸿向来冷静,今日却是这般失态,想来是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所以白山岳也不敢大意。 群臣离去。 就连司马钺也退了出去,更不要说那些小太监了,整个皇宫大殿之内,就只有秦鸿和白山岳这一对君臣。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山岳的眼睛难得的明亮发光。 秦鸿将手中的战报递给了白山岳:“丞相自己看吧,朕看过之后,浑身冒冷汗啊,还好有厉宁在,还好有厉宁在啊。” “还好……” 他连着说了几次,看来当真是吓怕了。 白山岳将战报接了过来,那战报之中没有提及攻打卢国和金鹰王庭的一字一句。 而是说了东魏在白狼王庭放毒的事。 还说了厉宁自己对这场阴谋的看法。 “这……” 白山岳也是胡子颤抖,那皮包骨的手指此刻都已经捏得白发了,良久之后才心有余悸地叹息了一声:“好险啊!陛下说得没错,还好有厉宁……” 秦鸿点头:“好一个东魏,他们野心不死啊,谁能想到呢?这盘棋竟然下得这么大,以诸国为棋子,以天下为棋盘!” “如厉宁那四字所言,合纵连横!好大的手笔啊!若是这一次厉宁没有识破对方的阴谋呢?若是统一之后的白狼王庭落在了东魏手中,那两三年之后,东魏和陈国如果一起来进犯,我大周拿什么抵挡呢?” “围国!大周将会被三面合围,比当年与寒国开战的时候还要严峻!好险!” 白山岳此刻也终于缓了过来:“镇北侯还没有抓到那个人,这并不是可怕的,老臣担心的是,现在留在草原的并不是这盘棋的布棋者,他也许也是一枚棋子。” “比起大周要面临的困局,老臣反而更担心这个后方的人,这个牧国者!” 牧国! 秦鸿甚至咽了一口唾沫。 “东魏有此人,大周始终难以安宁啊。” 秦鸿也点头:“没错,就是如此!” “这也是朕所担心的,同时也是厉宁在信中提到的内容。” “丞相觉得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白山岳目光突然变得极为郑重:“陛下,恕老臣直言,如果一旦发生国战,那厉宁的这支大军仍旧是我们不可或缺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秦鸿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仍旧是叹息点头。 “那首先我们要确保厉宁带着北寒大军一路东进南下的道路上不会有什么阻碍,所以老臣觉得该适当给那些沿途的官员和将士敲打一番,” 秦鸿皱眉。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否则他为什么要新派了一个镇北将军呢? “丞相,这件事暂时不急,战时有战时的特殊处理方式,等大战开始,我再给厉宁这个特权也来得及。” “不过是一枚天子令罢了。” 白山岳深吸了一口气,但也只能作罢,说得多了反而容易引起秦鸿的不满。 “便听陛下的,但是镇北侯在信中提及的其他事宜确实该考虑一下,首先就是东境之内,是不是该增派兵力?如今我们的首要敌人显然就是东魏!” 秦鸿点头:“该增兵,可是这兵马从哪里出呢?连年战事,兵力空虚,人员也空虚,百姓家里总要留下人种地吧?” 白山岳捋着自己的胡子。 “陛下,其实镇北侯已经给了答案了。” 秦鸿一愣:“哦?什么答案?” “附属国!” 秦鸿眼中一亮。 白山岳继续道:“寒国就是一个好的例子,附属国都有自己的兵力,这些小的附属国兵力集中在一处,可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啊。” “陛下想想,如果当初寒国和我们大战的时候,将那些附属国的兵力尽数集结起来,我们有可能那么轻易获得胜利吗?” 秦鸿点了点头。 白山岳继续道:“如果当初寒国将这些附属国的兵力抽空了,现在就不会有凉国这样一个国家崛起,就不会埋下一个强敌。” “卢国等附属国也不会对寒国境内进行劫掠,陛下再想,如果我们战败了,那我们现在的附属国会如何做?” “他们会和卢国劫掠寒国一样劫掠我们,绝对不会在我们之后继续保卫大周而和东魏开战,对于他们来说,就和越国一样,不过是换一个大国效忠而已。” “他们的国王依旧是国王,国家依旧是国家!” “既然他们归附了我们,既然我们承担了保护这些小国的责任,那反过来,他们是不是也应该保护我们的大周皇朝呢?” 秦鸿眼中精光大放! 白山岳道:“所以此举,一举两得,既能让那些附属国以后再也没有其他想法,因为他们没有兵了,也能减少我们的后顾之忧。” 秦鸿起身:“丞相所言有理!” 白山岳又道:“但是陛下一定要掌握好这个尺度,不能将那些附属国给抽干了,逼急了。” 秦鸿点头。 “还有其他要做的吗?” 第1076章 狐狸总要露尾巴 白山岳再次看向了厉宁送来的信:“陛下,给东南之地增兵固然重要,但是当务之急却是先保住白狼王庭!”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唐,我堂堂大周竟然需要保护一个我们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草原王庭。” “但是如今看来,不得不如此啊!” “在抓到这个投毒之人之前,要让唐白鹿完全听从厉宁的指挥才行,唯有如此,厉宁行事起来才更加方便。” “这个……”秦鸿目光闪烁。 他封唐白鹿为镇西将军,就是为了让唐白鹿脱离厉家,如今竟然还要让唐白鹿听从厉宁的调遣,他怎么能心甘情愿呢? “陛下!大局为重!” 秦鸿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既如此,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朕马上就给唐白鹿写信!” …… 与此同时。 草原。 白狼王庭。 傍晚时分,麻布牵着自己的马向着王庭聚集之地的远处而去。 “站住!” 可是刚刚拐过了一个山坡,一队草原的士兵便冲了出来,拦住了麻布。 “好大的胆子,你们不看看我是说?”麻布怒喝。 那一队士兵一见到麻布,立刻躬身行礼:“军师息怒,天色渐黑,属下没有看清楚,军师牵着马这是要去做什么?” 麻布叹息一声,然后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战马的头。 那是一匹浑身漆黑,不带有一缕杂毛的骏马。 “我的追影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在草原之上奔跑了,吃的也是囤积的干草料,很快就要到冬天了,能让它欢快奔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今日我想带着它去透透气。” 那几个士兵顿时满脸笑容:“此马能有军师这样的主人,是这马的幸事,只是军师,大监庭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麻布却是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就出去遛遛马,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走远,天黑之前我就会回来。” “这个……” “不如这样,我不是去遛马的,本军师是去巡视的,巡视我们的封地之上有没有可疑之人!如此总行了吧?” 领头的士兵立刻笑道:“那军师就快去快回啊。” “哼!你小子!” 麻布翻身上马,向着远处而去。 他刚刚离开。 冬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原地。 “冬月夫人!”几个士兵对于冬月恭恭敬敬,因为现在几乎整个草原都知道了冬月和厉宁的关系。 冬月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去追麻布,而是转身离去,向着厉宁的营帐所去。 不久之后。 厉宁营帐之内。 “麻布走了?”厉宁不断思考:“你没有去追是正确的,现在去追未必追得上,而且草原之上不好藏匿,极为容易被发现。” “既然麻布离开了,就证明他确实开始慌了,我们等着就是!” 冬月却是问道:“要不要让太师傅去追,麻布一定发现不了。” 厉宁立刻摇头:“不可,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一定要保护好白狼王伯父。” 冬月点头。 “转告太师傅,今夜一定要留神,敌人可能会来。” …… 麻布骑着战马一路飞奔,直奔草原深处而去。 他飞奔的方向竟然是封狼城的方向! 终于。 麻布的马停在了一片荒草之前,这里人迹罕至,而且这片草场的草比较特殊,没有马喜欢过来吃,因为这片地界经常闹狼群。 掀开了一片荒草。 地面之上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麻布在洞穴门口学了几声鸟叫,洞穴之中立刻就有了回应。 麻布这才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在一旁的巨石之上,然后跃入了洞穴之内,刚一进去,麻布也是大惊不已。 因为他发现这洞穴之中竟然比之前多了数十人! 地下洞穴! 很大! 里面都快赶上寒国原本的皇宫大殿了。 “诸位是……” 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麻布军师,你让我很失望,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如今厉宁来到了白狼王庭,他竟然发现了白狼王是中了毒,估计现在已经在暗中调查下毒之人了。” “白狼王不死,我们的计划就很难实施!我原本想的是等金鹰王庭一灭,便可以毒死白狼王,然后制造出五个王子夺权的局面,那时候草原一乱,你再介入,顺理成章。” 那中年男子眼神深邃:“可是你偏偏要让我再等等?等什么?等着厉宁发现你的目的?你的身份?” 麻布立刻道:“木大人,你听我说,我之前之所以不想杀白狼王,是因为厉宁掌握了提炼黄金的技术,只有白狼王庭暂时稳定,厉宁才会将那提炼黄金的技术放出来。” “等我们拿到了提炼黄金的技术,就能拥有天下最多的黄金,能铸造最好的盔甲,培养出一支最强大的军队!” “甚至是拥有一个最为富有的国土,这不是很好吗?谁能想到厉宁竟然有了治疗白狼王的方法呢?” “哼!贪心误事!”那位木大人怒喝一声:“早知道就该选其他人,而不是你。” “你……” 麻布也来了脾气:“木大人,您也骗了我吧?当初您没有说这种毒会扩散吧?现在整个白狼王庭每天都有人发病,您又该如何解释呢?” “你想要我麻布成为这片草原新的主人,我很感激,以后我也会为您做事,但是如果我得到的是一片死气沉沉,到处都是咳嗽声的草原!我做这个草原之主有什么用?” “而且,木大人,你怎么保证我就不会得病呢?” 锵—— 数十个黑衣人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那位木大人冷眼看着麻布:“所以你现在是来问罪的了?” “我要解药!” 麻布咬牙,他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不想死啊!现在这个毒根本就控制不住,你总要给我一些解药,保证我全家活着吧?” 那位木大人就这么盯着麻布,眼中满是杀意:“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没有解药。” “你说什么——”麻布满脸狰狞,头上的疤痕都在颤抖!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别吓他,有解药,只不过想要得到解药,你得先做一件事……” 第1077章 楚秦:杀厉宁?你配吗? 麻布看着来人。 那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身上披着一件巨大的斗篷。 将整张脸都笼罩在了其中。 “你是?”麻布满脸疑惑地看着那人。 斗篷撤掉。 确实生着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容,木大人上前一步,对着麻布道:“这位是我们楚将军,在我们那里地位极高,甚至地位要高于大周的厉宁。” 麻布顿时一惊。 那位楚将军却是摆手道:“老木,不必多言。” 楚将军? 如果厉宁在这里一定会大为惊诧,此人还是一个熟人! 东魏楚秦! 那位楚瑜郡主的心上人。 身体里流淌着与大周皇帝秦鸿同样的皇族之血! 楚秦走到了麻布身前:“麻布是吧,我已经听老木说过你了,不错,是个有野心的人,本将军就喜欢那些有欲望的人。” “人就是靠着欲望来支撑的,但是想要实现自己的欲望,就要有相应的实力,不是吗?” 麻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提起了自己的气势,他突然发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有为的压迫感。 而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压迫感的时候,还是在面对厉宁的时候。 “你有野心,有欲望,但是没有实力,别急着反驳,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心里清楚,原本你头上就有白狼王,有五个王子,如今又多了一个厉宁。” “若是没有外力,你这辈子都无法实现自己的野心,而我们就是你要的外力,老木应该告诉你了吧?我们身后是谁?” 麻布点头:“东魏。” 楚秦道:“既然知道就好,如今厉宁,周国与白狼王交好,你想要做这个草原王,就绝对不能指望周国了。” “而且实际上,周国也没有真正地全力支持草原,否则就不会再有黑风关,不是吗?” “白狼王一死,草原易主,周国和厉宁都不会再参与草原之事,那这个时候这草原就是一盘散沙,谁有兵,谁就是草原王,这么多年的王庭传承也就断了。” “而乱世之内,没有了所谓的血脉传承,谁都可以是这个草原王,但是想要有兵,要先有金银,有粮食!” “巧合的是,这些我们东魏都不缺,我们就是要靠着大量的金银,粮食,物资,还有你想要的大军,高手,来扶持你成为这个新的草原王!” 麻布激动了起来,尽管之前木大人找到他的时候,将这些都说了一遍,但是今日听到楚秦再亲口许诺这些,他更是激动。 “而我们东魏想要的可不是一个部落,一个散乱的草原,一群马匪!我们要的是另一个统一草原的王庭!” “想要一根埋在周国后方的刺!” “我想麻布军师一定有兴趣,我们扶持一个人不容易,会耗费大量的心血,所以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中毒而亡呢?” “解药我们一定会给你,但是我之前说了,你要先帮我们去做一件事。” 麻布不解。 楚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阴狠之色:“我与厉宁有仇!深仇大恨!” 麻布大惊:“你……你让我去杀了厉宁?” 楚秦:“……” 猛然转头,上下打量了几眼麻布,嘴角一个劲抖动,到嘴的那句“你也配”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良久之后,楚秦才笑了笑道:“怎么可能呢?” “麻布军师,不是我小瞧你,是换做我们在场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杀了厉宁,厉宁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边保护他的人。” “柳聒蝉,你听说过吧?” 麻布点头:“天下第二的剑客,我们草原之上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楚秦淡淡地道:“这还不算,他身边的武将也个个都是高手,而且还有一点你以为他身边只有天下第二吗?那个天下第二现在根本就不在他身边。” “但是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厉宁还认得天下第一剑客!比柳聒蝉还强的剑客!” 麻布吓得头上的疤痕都在颤抖。 楚秦说道:“当初若不是这个天下第一护着厉宁,本将军早就将他活捉了!” 麻布斜眼看了楚秦一眼,显然心中也是不信的。 然后麻布又问了一句:“那……能不能下毒呢?既然能给白狼王下毒,我们也给厉宁下毒就是了!” 楚秦瞪了麻布一眼:“我且问你,谁发现了白狼王中毒?” 麻布脱口而出:“是那个冬月,厉宁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她发现了……” 麻布的话戛然而止。 没错了,整个王庭都没发现白狼王是中毒,结果冬月一眼就看了出来,还想给厉宁下毒? 楚秦说道:“所以我想要做的并不是杀了厉宁,因为这比杀了白狼王难多了,我们要做的是顺利地结束白狼王的生命,让白狼王庭乱下去。” 麻布迟疑了一下。 “楚将军,莫不是让我去杀白狼王?” 楚秦:“……” 然后楚秦扭头看了一眼木大人,眼神中满是责怪,那意思好像在说:“这就是你找的人?一个傻子?” 那位木大人赶紧咳嗽了一声,低下了头。 楚秦转过头,看着麻布再次露出了一抹笑容:“不用你去杀,你若是暴露了,将来就会被五个王子先一步斩杀,那我们又去扶持谁呢?” 麻布问道:“楚将军需要我怎么做?” 楚秦淡淡地道:“白狼王我们会去杀,但是麻布,厉宁现在之所以没有妄动,而是将大军扩散开来,就是在布置一个巨大的口袋,等着我们出手。” “你以为他在做什么?他在以白狼王为饵,钓我们出这地下洞穴!” “因为他现在也摸不准我们在何处,所以才会想让我们主动出手,可是有他在,只要我们出手对付白狼王,那就保不准会被他发现。” 麻布惊诧:“那该如何是好?” 楚秦看着麻布:“所以我们要先将厉宁从草原调走!” 麻布惊讶:“让他离开草原?这太难了吧?” “不难。”楚秦嘴角荡起了一抹笑容,然后将一封信递给了麻布:“回去之后,将此信交给厉宁就是了。” “他会离开草原的。” 第1078章 整军!回援寒都城! 第二天一早。 薛集来到了厉宁营帐之前:“侯爷,没有动静。” 厉宁走出营帐:“一夜平静吗?麻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冬月道:“出了白狼王庭的范围之后,他便一直向着封狼城的方向走,现在都没有回来。” 厉宁惊诧:“没有回来?不会是死在路上了吧?哼!” 厉宁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麻布昨天出去,定然是沉不住气了,准备去找在背后支持他的东魏之人,可是不该一夜都没回来啊。 难不成是闹翻了,直接被人家给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向着厉宁的营帐而来:“侯爷,大事不好了!” 来人翻身下马。 “启禀侯爷,白狼王庭的的士兵在草原之上发现了军师麻布,此刻奄奄一息,浑身是鲜血,眼看就要不行了,正在吵着要见侯爷,说是有极为重要之事要与侯爷说。” 厉宁一愣,怎么会受伤呢? 难道真的被自己给猜对了。 “前面带路!” 薛集却是道:“侯爷,小心有诈啊。” “定然有诈啊!但是总要去看看他们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吧?” 厉宁带着薛集冬月直奔麻布的毡房而去,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哭声,而且男的比女的哭得还惨。 “死了?我们这就来晚了?”厉宁看向了薛集。 “不能吧?他长得那么坏,按理说不该死这么早啊?”薛集撇嘴。 然后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却见到麻布的妻子正在垂泪,而另外一边哭得更大声的则是麻布自己。 “追影啊!我的追影!” 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麻布也终于看到了厉宁,此刻身上满是伤痕,原本头上就有一道伤疤,现在又多了数道伤疤,极为狰狞可怖。 “大监庭!”一见到厉宁,麻布顿时嘶喊一声:“我终于见到您了。” 声嘶力竭。 厉宁上前一步:“军师这伤?发生了什么?” 麻布强忍着伤痛起身,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麻布腿上的伤,皮开肉绽,像是被什么撕扯所造成的。 “大监庭,是我自找的。” “哦?军师何出此言啊?” 麻布擦干眼泪:“我的战马追影乃是我的心头宝,我想着它多日不曾在草原驰骋,便利用自己的权力,让那些士兵放我出了防区,向着北方纵马而去。” “哦。”厉宁点了点头:“追影你马啊?” 麻布一愣。 但还是点头道:“是。” “我一时兴奋,竟然跑得远了些,等我准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这个时候,我正好遇到了一个从封狼城而来的北寒士兵。” “什么——”厉宁惊讶! 随后麻布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厉宁。 厉宁疑惑地将信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瞬间瞪大了眼睛,满眼焦急! “怎么回事,快说!你遇到的人呢?” 厉宁握着信的手都在颤抖:“人呢?我要见他!” 此刻的厉宁情绪激动异常,脖子都红了起来。 薛集也是不解地看着厉宁,他第一次见到厉宁这般激动,这般紧张。 “我问你人呢?” 厉宁差一点就要冲上去将麻布给提起来了。 麻布却是摇头:“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麻布咬了咬牙:“我们相遇的那个地方乃是狼群出没之地,我们遇到了草原的狼群,我的战马追影死了,那个北寒的士兵也死了,他临死之前将这封信给了我,让我务必交给大监庭。” “我是靠着追影最后的一丝力气,才逃出来的。” “追影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草原之上。” 厉宁咬着牙,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狼?” 然后他看了看麻布腿上的伤,最后道:“好好养伤!辛苦!” “薛集,我们走。” 然后厉宁就那么捏着信走出了麻布的毡房,薛集赶紧跟上,冬月也紧随其后。 厉宁一言不发,骑上战马直奔自己营帐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快到了极点,薛集和冬月赶紧跟了上去,他们明白,厉宁这么激动,定然是发生了极为严峻之事。 刚一冲到厉家军大营,厉宁立刻嘶吼一声:“赵芸,沙胡,集结大军,准备返回寒都城!” 薛集和冬月对视了一眼,顿时更加紧张。 寒都城出事了? 跟着厉宁走进了营帐之内。 厉宁砰的一声将那封染着血的信拍在了桌子上。 “侯爷,发生了什么?”薛集看着那封信。 冬月也赶紧上前安抚厉宁。 “你们自己看!” 薛集和冬月赶紧拿起信看了起来,薛集大惊失色:“怎么会?” 冬月却是脸色越来越怪异,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厉宁,却发现厉宁的嘴角荡起了一抹细微的笑。 “侯爷,我立刻去整军!” “等一下。”厉宁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薛集却是不解:“还等什么啊侯爷?” 厉宁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给我倒一杯茶,这一路可是累死本侯了。” “啊?”薛集愣在了原地。 冬月却是轻轻给厉宁倒了一杯茶:“你啊,真能演。” “像不像?”厉宁笑着问。 冬月眼珠转了转:“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呢。” “你们干啥呢?”薛集摊手:“寒都城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着急吗?” 厉宁道:“假的急什么?” “假的?”薛集看了一眼那封信:“侯爷的意思是这不是萧夫人的笔迹?” 厉宁却是眼神一变:“你还真就别说,这的确是我二婶的笔迹。” 这是萧月如的亲笔信! 信中写明,寒都城涌入了大量的刺客,刺伤了秦凰,如今秦凰危在旦夕,而城中的刺客还没有杀绝,并且城外也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让厉宁赶紧回寒都城。 如果只是看笔迹的话,厉宁还真就信了。 可是里面的内容露馅了。 刺杀秦凰? 让秦凰受伤? 谁啊? 哪个刺客能伤害秦凰呢?那是刺客吗?那是武林盟主吧? 秦凰是谁? 天下第一剑客,凤一秋! 而剑客除了看上去风流潇洒之外,还极为擅长杀戮,所以才有那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就是这封信中最大的漏洞! 第1079章 麻布,是个狠人 冬月知道秦凰的真实身份,所以她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也是满脸怪异。 这是萧月如的字没错,厉宁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是字迹是能模仿的。 如果信中说是厉长生或者其他人遭到了刺杀,厉宁也许就信了,可是偏偏是秦凰? 怎么可能呢? 薛集却是不知道,而是问道:“侯夫人不会被伤吗?难道夫人身边有更加厉害的武林高手护着?” 厉宁点头:“你就当是吧。” 薛集疑惑:“所以这信是假的?侯爷您早就知道了?那刚刚那一番是为了什么啊?” “假戏真做,将计就计!”厉宁看着薛集:“我也是没有想到啊,对方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手笔,麻布也是一个狠人,真舍得啊!” “对方一定是想要将我们调走,然后再对白狼王动手,凰儿如果真的出事,这信中的内容如果全是真的,那我只能先回去保护寒都城。” “一旦我们撤走了大军,那对方就有机会了,他们也就无所畏惧了,显然现在对方在忌惮我们。” 薛集道:“可是那麻布身上的伤……” “所以我才说麻布是一个狠人,为了让我相信这一切,他杀了自己最喜欢的战马,还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冬月也道:“我刚刚看过那些伤口了,是狼咬的没错。” 薛集立刻道:“既然如此,不会是真的吧?侯爷,您不会是猜错了吧?” 厉宁看了薛集一眼:“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一个士兵,从见到麻布,到冲过来给我报告,我们再骑马过去见麻布,这路上用了多少时间?” “额……” 厉宁道:“你看过他的伤口吗?上面还有在草地上摩擦而陷在伤口里面的草叶。” “这么久的时间,麻布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处理一下伤口呢?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要是去得再慢一点,他血都流干了!” 薛集:“……” 冬月也道:“他就是故意给我们看的,让我们相信他的确遇到了狼群。” 薛集更是不解:“既然是狼咬的?难不成是他自己主动去找狼群,然后故意被咬?” 厉宁道:“不一定。” “有可能是他背后的人,抓了一群狼,然后逼着麻布被咬。” “啊——”薛集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他图啥啊?人家把他当狗啊!” 厉宁看向了外面的大片草场:“图这片草原,图这个草原王!” “所以我才说,麻布是一个狠角色!” 薛集看着手中的信:“那这么说,这封信也是麻布背后的人伪造的?东魏的人伪造了这封信?” 厉宁点头。 “九成是这样。” “还有一成呢?” “那就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算我厉宁栽了!” 冬月在一边道:“可是有一个疑点,他们是如何模仿萧二娘的笔迹的,毕竟连你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也是我疑惑的点,甚至是有些担忧的点。” “如果他们模仿的是我爷爷的笔迹,甚至是凰儿的笔迹,我都可能不会这么惊诧,可是偏偏是我二婶的笔迹!” “我爷爷乃是大周的大将军,在位这么多年,写了很多东西,也写过几首诗,所以大周境内想要找到我爷爷的笔迹,太容易了。” “哪怕买通几个大周的官员,将军,都能随便搞到我爷爷的笔迹。” “再说凰儿,她是大周的长公主,也可以找到她写的东西。” 厉宁咬牙:“可偏偏是我二婶,她的字去哪里找呢?谁会想到模仿她的字呢?但越是不可能,才越真,如果我只是看笔迹,绝对不会相信是谁在模仿我二婶,而一定认为寒都城就是出了事。” “可是事实是,这封信是假的,却又的确是我二婶的笔迹没错,这说明了什么呢?” 冬月立刻惊呼出声:“寒都城有奸细?” 厉宁点头。 “不仅仅是寒都城,而是侯府,是我们身边有东魏的人!” 厉宁眯着眼睛:“一般人也接触不到我二婶的笔迹,即便她现在和归雁一起管我们北寒的财政,却还是不容易被模仿,因为她们写的东西都是内部的东西,一般人看不到。” 账本怎么可能随便给谁看呢?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们身边有东魏的眼睛!” 薛集皱眉:“东魏来的,住在侯府里?” 冬月骤然瞪大了眼睛。 “是她?” 厉宁点头:“现在看来,我们像是傻子!这个东魏郡主不简单啊,你们仔细想想,她来的时候就快死了,到现在了,还活着!” 薛集咳嗽了一声:“也就几个月啊。” “你像她一样整天咳血试试?坟头都能种苞谷了。”厉宁白了薛集一眼:“所以我们可能都被这丫头给耍了。” 冬月也点头:“她的病情和白狼王很像,可是我当初并没有发现她中毒,而且病情也比较奇怪。” “不是奇怪!”厉宁叹息一声:“是太他娘的奇怪了,她都咳血了,肺子估计都千疮百孔了,这症状就是肺痨啊,怎么就不传染呢?这么多年,没有传染给任何一个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冬月却是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和那丫头可是没有关系啊!”厉宁赶紧道。 冬月却是眼神玩味地挑了挑眉毛:“你和她是没关系,可是你和另一个有关系啊?是不是厉大哥?” 厉宁一愣。 然后脸色骤然一变。 冬月道:“尽管我们不该怀疑她,但是你别忘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那位楚璟殿下可是也说楚醉儿身上的是旧疾啊。” 厉宁眉头皱得更紧。 “这……楚璟就是被东魏的魏王给赶出来的,没必要帮着楚醉儿隐瞒,可是楚醉儿是楚璟的堂妹啊,而且不受待见。” “楚璟过去一直是以男儿身示人,又是太子爷,你们觉得当朝太子会和一个偏远之地重病缠身的堂妹来往很密切吗?” 冬月又问:“可是楚璟一直都知道楚醉儿有病啊。” 厉宁想了一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楚醉儿已经死了呢?” 第1080章 将计就计! “死了?” 冬月和薛集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惊骇。 厉宁点头:“如果说……原先的楚醉儿早就死了呢?现在这个不过是个替身,是东魏魏王故意培养的死侍呢?” 薛集忍不住笑出了声:“侯爷,你这……恕我直言,这没必要吧?这太阴了吧?再说这个魏王怎么就知道他们会输给大周呢?怎么就知道我们会要质子呢?” “难道他们在合周城和象鼻谷是故意输的?用几十万士兵的命为代价,就为了将一个病秧子送到我们这里?” “不可能吧?如果真的是假冒的,那个楚璟会一点都没有发觉吗?再者说,这么多年,如果原本的那个楚醉儿已经死了,就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吗?” “那楚璟那个太子还当个毛啊?这不是傻子吗?” 冬月在一边掩嘴偷笑。 厉宁却是表情依旧严肃:“首先,培养死侍,不一定非要给我们用啊?也许那个真的楚醉儿就是已经死了,而魏王隐瞒了这些。” 厉宁不断在营帐之中踱步:“他找了一个和楚醉儿长得极为相似之人,然后找人培养这个姑娘,让这个姑娘成为自己的死侍。” “所有人都知道魏王有一个生病的女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姑娘有多凄惨,那所有人都会从心里同情这个可怜柔弱,又生得漂亮的姑娘。” 厉宁点头:“没错,如此的话,不管楚醉儿被送去哪里,都会受到偏爱,受到照顾。” “然后所有人都会放松警惕,如此的话楚醉儿的机会就来了!” 厉宁分析完。 冬月和薛集都是收起了笑意。 厉宁看向了冬月:“我也是胡乱猜的,你们不用在意,不过还是要赶紧给家里飞鹰传书,一定要开始监视这个楚醉儿了。” 两人点头。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赵芸和沙胡站在营帐之外:“侯爷,沃伦和沃格两位王子求见!” “进!” “大监庭,您要带着军队离开吗?”沃格一进入营帐便开口询问。 在他看来,如今的白狼王庭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了厉宁在这里帮着他们防止那种毒扩散,帮着他们稳定民心,那白狼王庭很可能会就此散掉。 沃伦咬牙:“我相信大监庭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大监庭,就不能多留一晚吗?我立刻带人去抓捕麻布,连夜审问!” 厉宁摆手:“坐。” “我没有叫另外三个王子,就是因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人多嘴杂,容易将我们的计划暴露。” 沃伦和沃格对视了一眼。 沃伦问道:“大监庭还有什么安排吗?” 厉宁点头,然后先是将手中的信给了沃伦和沃格。 沃格紧皱眉头,沃伦也紧皱眉头,然后转头看着沃格:“大哥怎么看?” “看不懂。” 沃伦:“……” 赵芸嘿嘿一笑:“大王子也不认字啊?” 沃格:“也?我是草原人,这是中原字,赵将军是?” 另外几人已经在一边憋笑了。 厉宁强忍着笑,握着椅子扶手的手都已经发白了。 “呵呵……”赵芸转头看向了厉宁:“侯爷,我去整军,这帮兔崽子得好好管管!”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沃伦咳嗽了一声,然后看着厉宁道:“大监庭,寒都城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吗?那您……” “假的。” 厉宁将这封信的由来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沃格和沃伦都是大惊。 “所以本侯决定将计就计,稍后就带着大军离开,我猜测他们今夜一定会现身,目标一定是白狼王伯父,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老祖还在。” 梁鬼就在白狼王的王帐毡房周围,到了关键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坐在白狼王的床边贴身保护。 厉宁之前还有点担心,毕竟梁鬼都已经九十多了,这么大的年纪就算真的是个绝世高手,那抵抗力也不是一般的差了。 要是真的被白狼王给传染了,就这么一病不起,那冬月还不和自己翻脸啊? 毕竟这个病对于那些年纪大的,自觉身体好的老头,最是不友好。 厉宁可太知道了。 所以一开始厉宁是极力反对的,可是后来梁鬼告诉厉宁,他可以闭气不呼吸。 龟息功? 厉宁大为震惊。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强的功法吗? 但厉宁还是决定给梁鬼做了一个口罩,这个世界没有好的材料,只能靠着笨方法,一层套一层。 毕竟就算不向着身体里面吸,不代表这个毒不自己向着鼻子里飘啊。 “我需要你们配合我!” …… 一个时辰之后。 五大王子带着大量的草原士兵,目送厉宁的大军离开,厉宁做得极为彻底,连粮草辎重,帐篷都带走了,还命人割了大量新鲜的草带着上路。 “侯爷,我们不就在草原上吗?低头就能吃到草,还割草干什么呢?”赵芸询问。 厉宁:“……” 难得聪明一回。 “带回去留作纪念,回去之后就没有这么好的草了。” 麻布的毡房之内。 “走了?当真?” 他的妻子点头道:“没错,厉宁已经离开了,五位王子亲自去送的,大王子还来找了你,但是我说你伤得太重了,便将他打发走了。” 麻布点头,大喜过望! “楚将军的那封信果然管用,记住了,今夜哪也不要去,就在我们的毡房之内待着,切记!” 麻布的妻子不理解:“为何?” 麻布眼中满是火热:“因为过了今夜,你就会成为草原王的夫人!” “你……你要让我给大王陪葬吗?麻布!你还是人吗?我十六岁就和你在一起,现在你竟然为了自己的地位让我去给大王陪葬吗?” 麻布:“你特么……你想瞎了心了,我当初也是瞎了眼了,唉!” 转眼入夜。 草原之上。 一片漆黑。 几十匹战马立在王庭之外的一个小山包之上。 “确定吗?厉宁已经走了?”楚秦问道。 那个木大人点头:“将军真是神了,那个厉宁下午的时候便带着大军快速离去,粮食辎重全都带走了,而且走得很急,只是属下有一个疑点。” 第1081章 楚秦,旁观者清 “说!”楚秦满脸的自信。 那位木大人却是道:“我们探查的人说,厉宁的大军是走向了黑风关的方向,这是为何?” 楚秦轻笑了一声:“这你都不明白?厉宁不是向着黑风关去,而是向着卢国去,如今,卢国已经是厉宁的封地了。” “如果真的有人袭击寒都城,那么这群刺客只能是向着大周内部而逃,从卢国斜插过去,也许能堵住这些人,寒都城向北都是厉宁的地盘,有一座封狼城堵着,而向东向西都逃不了,从卢国绕过去,就堵住了那些反贼的必经之路了。” 木大人笑了笑:“可是并没有反贼啊。” “哈哈哈哈——”楚秦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厉宁啊厉宁,任你再如何聪明,也终究是有弱点,很久之前我便发现了,厉宁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而厉宁最看重的偏偏就是这些感情,和自己的女人讲男女之情,或者说得肉麻一点,他讲究爱情。” “和男人之间,讲究义气,和家人之间讲究亲情。” “我调查过厉宁,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他和皇帝之前还讲君臣之情,现如今这个大周皇帝的江山都是厉宁帮着他打下来的,可是现在呢?” “厉宁得到了什么?” “一个偏远的封地,这块封地有讲究的,厉宁灭了寒国,杀了那么多寒国人,最后大周皇帝却是将这里封赏给了厉宁。” “你说如果你身边都是你的仇人,你能睡得好?” 木大人道:“可是大周皇帝将自己唯一的妹妹许配给了厉宁啊!” 楚秦点头。 “没错,可是在本将军看来,这才是最大的阴谋,秦鸿就是要用亲情和爱情牢牢拴住现在的厉宁。” “因为我们看清楚的事,那位大周的皇帝秦鸿也看得清清楚楚,厉宁重感情,也会被被感情所累。” “而现阶段,大周刚刚结束战争,而且外战之后是内战,内战之后又和我们打了一场,元气早就大伤了,这个时候周国需要厉宁的实力,需要厉宁的领兵能力。” “天眼厉宁!只要厉宁在,那周边的各国都有所忌惮,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楚秦又道:“所以周国现在离不开厉宁,而且周国皇帝就算是想要对付厉宁,他也没有那个底气,而像厉宁这般有能力的臣子,又拥有大量的拥护者和自己的军队,换做你是皇帝你不怕吗?” “秦鸿是既想要用,同时又惧怕不已,所以他只能在这个皇位还没有彻底坐稳之前用感情牢牢拴住厉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木大人看着楚秦:“楚将军分析得没错,木某茅塞顿开啊,可是楚将军觉得大周的皇帝什么时候会动力宁呢?” 楚秦嘴角微微上扬:“周国原本有五大军团,现在变成了六个!” “护京军不用说了,原本都是厉家一脉,又是在皇帝之侧,所以秦鸿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护京军来一个大换血。” “然后是四大边军,秦鸿想要让这四大镇边将军都为他所用,现阶段他不仅仅是稳住了厉宁,也是稳住了如今周国境内军方的中坚力量。” 他说的就是周苍,白烁,唐白鹿了。 “就比如我们要面对的镇东将军,他叫白烁,是个了不得的家伙,我已经通知我们在周国朝堂的人,让他找机会参奏这个白烁,让周国皇帝秦鸿与这个白烁之间产生嫌隙,最好是能将白烁调走!” 木大人点头:“楚将军好谋略!难怪郡主对楚将军至死不渝。” 楚秦扭头看着木大人,木大人立刻浑身一颤。 楚秦有着自己的骄傲,他极为不想听到自己和楚瑜之间的话题,因为他本该是死人,是靠着楚瑜才苟且偷生到现在。 为了救他,死了那么多的东魏士兵。 楚秦心里清楚,虽然那些人嘴上不说,但是背地里一定都在说他的坏话,谈论他和楚瑜的关系。 “继续说,周国的第六大军团,就是厉宁的厉家军了,现阶段秦鸿还没有完全掌控其他五个军团,他担心一旦自己向着厉宁动手,会引起内战。” “等他什么时候彻底掌控了其余五个军团,也就是他对厉宁开刀的时候了,看着吧,不会太远了。” 木大人点头。 楚秦看着昊京城的方向:“秦家人最是无情,我太了解了。” 然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白狼王庭毡房的方向。 “准备得如何了?” 木大人点头:“将军放心,稍后会有人从正面进攻,都是死侍,这些人就算被俘虏,也会自杀的,只要他们开始进攻,我们立刻安排高手摸进白狼王的营帐,将毒药给他服下!” “好!” “不用等了,行动!” 木大人咳嗽了一声:“将军,我们没有周国的那种升空的烟花,只能等。” “等什么?” “传不了信,就只能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行动,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楚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一定要得到那种烟花!” 一炷香之后。 呼喊之声陡然响起,下一刻大片的火光在黑夜之中亮起,紧接着便是马蹄声震破黑夜!大量的士兵向着白狼王庭进攻而来。 而他们穿着的竟然是北寒军队,也就是厉家军的铠甲! “杀——杀了白狼王,我们来做这个草原的主人!” “杀啊!杀了这群草原蛮子!” 大军掩杀而来。 初步看上去竟然有两千余人! 而且说的也是中原话。 “不好了,大监庭的军队向我们发动进攻了!”一个草原的士兵刚刚大喊出声,一枝羽箭便射穿了他的大腿。 沃伦和沃格带着大军冲了出来。 沃山怒吼:“我就说吧!厉宁就是个祸害,他就是想要我们王庭灭亡!” “闭嘴!”沃格怒骂:“你这蠢货,这明显不是大监庭的军队,大监庭如果想要动手,还需要等到现在吗?” “全军听令,这不是大监庭的士兵,他们是假冒的,就是他们给我们下了毒!给我杀了他们——” 沃伦亲自上马,带着大军冲杀了过去。 远处的小山包之上,楚秦眼中一寒:“行动!” 第1082章 秦鸿小儿,不配! 几十匹快马绕路向着白狼王的毡房冲了过去。 白狼王庭之中,白狼王的王帐位置太好找了,就那么一个最大的,黑夜之中格外显眼,而且白狼王庭喜欢白色。 雪白的王帐在黑夜之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 楚秦带着十几个人停在王庭之外的黑夜之中:“老木,就看你的了,切记不要有伤口,据我所知,厉宁已经将其他人都从白狼王的毡房王帐之中调走了。” “现在里面只有一匹病狼,进去之后直接将毒药给白狼王灌下去!我要他活不过今夜!” “将军放心!” 说罢木大人带着十几个高手趁乱潜入了王庭之内。 这个木大人实际上是一位高手,脸上带着面具,听着声音年纪应该不大,但是实际上他可是东魏的老牌强者了。 在东魏武林之中都能排得上名号。 后来才被魏王所收服,成为了魏王的打手。 这一次也是他先来草原探路的。 木大人来到了王帐周围,果然没有人看守,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给我放哨,一旦有人来此,立刻提醒。” “是!” 木大人直接冲入了白狼王的王帐之内。 一进去顿时吓了一跳。 因为他见到了一对亮得发光的眸子在盯着自己。 “你……看!我让你看!既然这么愿意看,今夜就让你死不瞑目!”木大人一个闪身冲了过去。 然后油灯亮了起来。 “你……你是何人?”木大人愣在了原地,白狼王就躺在床榻之上,满脸憔悴,眼看就要驾鹤西去了。 而此刻在白狼王身前竟然还坐着一个干枯的老者。 “呵呵呵,看看谁来了啊?”梁鬼的声音仿佛充满了魔力一般。 木大人顿时一惊:“你是何人?” 因为这个声音他竟然有些熟悉。 “何人?木老弟,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就这么将我给忘了,说起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分,我曾经去东魏找过你,结果没有找到,没想到能在这草原之地和你相见。” “你……你……”木大人已经有些怕了。 梁鬼继续道:“木成舟,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当初我那么信任你,还带你进了南疆的十万大山之中,结果你是如何回报我的呢?” “你灭我宗门,毁我传承,今夜就该有个了断。” 木成舟眼睛都要瞪裂开了:“你是……梁鬼!” “嘿嘿嘿,好久不见。”下一刻,梁鬼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王帐的窗户顿时抖动了一下,梁鬼竟然已经冲了出去。 木成舟吓得甚至忘记了先去解决白狼王,而是转身就逃! 可是他刚刚掀开王帐的门帘,梁鬼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手中拎着几颗脑袋,正是刚刚在外面负责给木成舟放哨的那几个。 “你……” “要去哪里啊?” 木成舟满脸惊恐:“梁……老哥,当初小弟也是被逼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想着只要能用白狼王当人质,今日未必出不去。 他不敢和梁鬼打,虽然他的功夫也不差,可是木成舟心里清楚得很,他根本就不是梁鬼的对手,当初那么多人围攻梁鬼都没有成功,就凭他? “梁……” 噗—— 木成舟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下一刻先是一愣,紧接着直接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嘶吼了起来。 “啊——你给我种了蛊?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梁鬼眼神阴冷:“就在你左脚刚刚迈入毡房的那一刻。” “我和你拼了——”木成舟骤然起身,却是被梁鬼准确地捏住了脸,那张面具直接被梁鬼捏了个粉碎,露出了木成舟的脸。 倒像是个书生。 “再动?会有很多虫子进入你的嘴里,吃干净你的心肝肺。” 木成舟吓得不敢动,整个人不断急促地喘息着。 白狼王躺在床榻之上,看着梁鬼满眼震惊,他没想到厉宁竟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高手。 “梁……梁大哥,你息怒啊。” 梁鬼道:“我当然不生气,都过了这么久了,老夫要是生气的话,还能活到九十多吗?但是今日你我各为其主,我也是为人消灾啊,所以你要是想活着,就配合一点。” 木成舟惊问:“梁大哥,你现在在给白狼王庭做事?” 梁鬼摇头。 木成舟更惊讶:“你在为周国做事?” “哼!周国?你说秦鸿小儿?不配!” 木成舟这就更惊讶了,那是为谁呢?但是下一刻他惊问一声:“厉宁?” 梁鬼呵呵一笑:“不是为了厉宁做事,是宠着后辈罢了,厉宁是我徒孙的夫君,你说我该不该帮着他点?” 木成舟点头:“该!该!” “解药!”梁鬼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 木成舟脸上满是苦涩:“真的没有解药啊!” “那你就没用了。” “别!梁大哥,求你放了我!” 梁鬼看着木成舟:“那不如帮我做点事?” …… 外面还打得热火朝天,但是毕竟楚秦他们只带了两千多死侍来,这里可是有数万草原大军,早晚会被打没的。 “这个木成舟怎么还不出来?” 他刚刚念叨完。 木成舟便冲了出来:“将军,快走!” “完成了?你的面具呢?”楚秦惊讶。 木成舟道:“白狼王必死无疑,但是他身边有几个高手,我的面具被打碎了,我让那几个人殿后,我们先走!” 楚秦大惊,但是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白狼王毕竟是草原之王,身边有几个高手护着也正常。 “好!撤!” 楚秦刚刚转身,在战马之上道:“木大人这次做得很好,本将军回去定然会为你美言几句!撤!” 噗—— “啊——” 楚秦突然惨叫了一声。 一柄匕首竟然直接刺入了楚秦的肩膀之中,就这么连着肉和骨头将楚秦从战马之上给拽了下来。 “木成舟,你这个王八蛋?” “杀——” 与此同时。 王庭之中骤然冲出了大量的士兵,向着楚秦的那几十个护卫冲杀了过去。 “救我!”楚秦怒吼,那木大人却是已经用战马向着楚秦踏了过去。 噗—— 楚秦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骤然亮起了大片的火光,然后便是数万大军掩杀而来,是厉宁的大军! “厉……厉宁……” 第1083章 麻布:服侍本王更衣! 楚秦倒在地上,看着远处那飞舞的厉家军大旗,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厉宁——” 这一声嘶吼之中满是不甘心与绝望! 他楚秦本是天之骄子,在遇到厉宁之前一直都是东魏的传奇人物,是年少有为的常胜将军,自进入军队开始,未尝一败。 可是自他遇到了厉宁…… 未尝一胜啊! 白狼王庭的军队已经和楚秦的亲卫厮杀在了一起,而楚秦此刻受了伤,想要逃走也是无力回天了。 “木成舟!你这个叛徒!”楚秦怒骂。 木成舟却是咬牙:“对不住了将军,我也想活着!我中了蛊,若是不听他们的,我连死都做不到!” “蛊?一只小小的虫子就让你害怕这个样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一样的!”木成舟嘶吼一声:“你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有多可怕,你不知道当年他有多恐怖!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活着!像个人一样!” 楚秦怒骂一声:“废物!叛徒——” “叛徒?”木成舟脸色狰狞,看来他是真的惧怕梁鬼。 “我是叛徒,你好到哪里去了吗?你楚秦连祖宗都背叛了,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你好意思说我是叛徒吗?呸——” 而这个时候,一声怒吼突然在远处响起:“拿命来——” 然后楚秦就看到了黑夜之中一道金色的闪电冲了过来,金甲金盔,手中提着金色的长枪! 正是薛集。 薛集拍马便来,他一加入,战局立刻变得不同了起来,只不过几个呼吸间,楚秦的亲卫就已经死了满地了。 就只剩下楚秦和木成舟。 唰—— 长枪自上而下,落在了楚秦的面前。 楚秦大惊。 更加惊讶的人是薛集,薛集就这么看着楚秦的脸:“你……我有点印象,你不是……你不是太监吗?” 噗—— 楚秦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然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不知道是真的晕倒了,还是不愿意承受羞辱而闭上了眼睛。 “你是何人啊?”薛集的枪尖又指向了木成舟。 木成舟冷哼一声:“哼!要不是老夫,你们谁能抓住他?” 薛集一愣:“你是白狼王身边的高手?” 木成舟闻言一滞,这不是骂人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梁鬼终于珊珊而来:“他是东魏的人,这场毒就是他放的。” 薛集大惊:“啊?那你现在……”看了看马下昏迷不醒的楚秦,薛集脱口而出:“你是叛徒啊?” “你……”要不是梁鬼在这里,木成舟就已经动手了。 而这个时间,厉宁的厉家军与白狼王庭的军队已经对余下的东魏死侍进行了最后的围杀。 一个都没有放过。 主要是白狼王庭的士兵太恨这些人了,而厉宁也没想过放过这群人,因为他已经判断出来了,这些人抓不了活的。 他们就是死侍! 首先这次进攻白狼王庭纯粹就是为了白狼王而来,厉宁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两千多人是鱼饵。 是弃子。 白狼王庭多少兵马?就凭借两千人就想攻打下白狼王庭,杀了白狼王?显然是不可能的,尤其还是从正面进攻。 那就说明这两千多人就是来送死的。 既然早就做好了死的觉悟,那就算被活捉,也问不出来什么,甚至会直接自杀。 “侯爷,看过了,你真是神了,这些人的后槽牙里面都有一粒毒药,估计是自杀用的。”赵芸禀报。 厉宁点了点头:“立刻打扫战场!” “是!” 沃伦和沃格纵马而来:“大监庭,果然如你所料,他们来攻打王庭了,我刚刚已经去看过父王了,他没事,去刺杀他的人也被梁老先生给活捉了,我父王特意嘱咐我,以后一定要对梁老先生恭恭敬敬!” “说梁老先生乃是当世神鬼啊!” 厉宁轻笑:“这倒是没错,手段神,长得鬼。” 这话也就厉宁敢说。 厉宁却是看着两个王子继续道:“既然伯父没有意外,那我们是不是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 麻布的毡房之内。 “如何了?”麻布问道。 他的妻子从门缝向着外面观望:“大战结束了,但是天太黑了,分不清哪一方是谁,不过他们很多人都向着王帐去了。” “什么?你没有看错吧?”麻布腿上有重伤,所以此刻只能躺在床上,一切都等着自己的妻子来判断。 “没错,很多人都涌向了王帐的方向,不会是大王出事了吧?” “哈哈哈哈——” 麻布突然大笑一声,吓得他自己的妻子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笑什么呢?” 麻布却是强忍着自己腿上的伤痛道:“快!扶我起来!” 他妻子极为不情愿地将麻布扶了起来,然后端坐在床榻之上。 “爱妻,以后你就是白狼王庭的王后了!” “啊?又说胡话?” 麻布却是摇了摇头:“去将那角落柜子里的衣裳拿来!” 麻布的妻子一愣,这才看向了角落之中的一个木头箱子:“过去怎么不见你打开。” “因为过去时机未到,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穿上这身了!” 麻布妻子打开箱子也是忍不住大惊:“这……这是要杀头的!” “杀头?哼呵呵,以后整片草原都是我麻布的,谁敢杀我?拿来!” 麻布的妻子战战兢兢地将那一身麻布珍藏许久的行头拿了过来,然后服侍麻布穿上。 “如何啊?哈哈哈哈——”麻布仰天大笑,甚至忘却了自己身上的伤,这一身华贵异常,白得发光的貂毛衬托出了逼人的富贵之感。 而此刻麻布甚至戴上了一顶王冠! 王冠雪白! 那王冠之上镶嵌着一枚硕大的宝石,这是麻布用尽自己大半积蓄换来的宝石,过去他一直不舍得拿出来。 今日终于能戴上王冠了! 也就在此刻。 砰—— 门被人踹开了。 麻布愣住了。 麻布的妻子也愣住了。 门口的地方,赵芸盯着麻布:“你这干啥呢?家里死人了?怎么还披麻戴孝呢?” 赵芸身后,沃伦,沃格,厉宁,同时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同样傻眼的麻布。 “你这是……” 第1084章 镇北侯三气楚秦! “麻布,你好大的胆子啊!”沃格怒吼一声,几步冲了进来,一把将麻布头上的王冠抢了过来,用力将那王冠摔在了地上。 那硕大的宝石碎了。 一起碎掉的还有麻布的心。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厉宁:“你……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别说得这么吓人行不行?麻布军师,我承认你们为了将我诓骗走,费尽了心思,而且你付出极大。” “我现在不想知道其他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那些狼群咬出来的伤是怎么来的?” 麻布脸色狂变,头上的疤痕在不断颤抖,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终于麻布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仰面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想到了那天夜里在地下洞穴之中发生的事,他终生难忘。 他被绑着手脚和一匹饿了数天的野狼搏斗。 惨胜。 而楚秦等人全程都在一旁看着,有说有笑,有的人甚至在呼喊叫好,就像是那传说中昊京城的斗兽场一样。 屈辱,却是没有换回一个草原王。 厉宁冲进来的那一刻,麻布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原本他是这白狼王庭之中除了王族之外地位最高的人,现在……恐怕全家都不能留下全尸了,草原之上对于叛徒向来是极为残忍的。 …… 天亮之后。 厉宁站在一座营帐之外。 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楚秦。 “楚将军,我们竟然又见面了。” 楚秦抬头看着厉宁,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狠辣:“杀了我吧。” “杀了你?”厉宁摇头:“不,知己难寻,其实我当初一直很后悔杀了金羊军师,但是没办法,我和他有仇啊,杀父之仇。” “可是楚将军你知道吗?有一个对手其实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我现在啊,就是觉得孤独,杀了你之后就更孤独了,以后都没有什么同龄的对手了。” 楚秦涌上来的一口老血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而且啊,如果你能一直做我的对手,那也挺好的,我也担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 “我是说万一你们东魏真的有一个了不得的顶级谋略家,代替了你和我作战,我还未必能赢呢,那我天眼厉宁不是要砸招牌了吗?” 噗—— 楚秦终于是忍不住了,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厉宁赶紧躲开。 “这可使不得啊,要是让我们陛下知道我身上沾了大周皇族血脉的鲜血,那还了得,要是被那些傻子用来大做文章,我不成了谋反了吗?” “啊——”楚秦发疯了一般,想要站起来,可是绑着他的不是绳索,而是铁索,是草原上用来锁住发疯公牛的铁索。 “厉——宁——” “在这呢?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啊?你耳朵聋了吗?我耳朵可是好的!不过你要是真的聋了,和那个楚瑜郡主还是很般配的。” “你聋了,她瞎了。” “我和你拼了——”楚秦不断嘶吼。 薛集和赵芸走了进来:“侯爷,要不要帮忙啊?” 厉宁想了一下:“按住他!” “好嘞!” 赵芸是什么体格,直接将楚秦按在了地上:“老实点!” 厉宁缓缓俯下身体,盯着楚秦:“好好配合,我也许能让你舒服一点,我可以先告诉你,我不会杀你,当我知道东魏领头的人是你的时候,我真的是又惊又喜。” “你知道我惊什么吗?我惊讶的是你怎么还敢来?” “我喜的是,又能用你和东魏换点东西了。” 楚秦刚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厉宁却是先大吼了一声:“憋回去!” 然后厉宁就这么看着楚秦继续道:“反正你能活着,但是后半辈子怎么活还是个问题,有些人会越活越璀璨,有些人活着不如死了。” “如果你配合的话,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多说是受一点皮外伤,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可能得用你身上的某些物件去吓唬吓唬东魏的郡主,让她赶紧带着金银珠宝来交换。” 楚秦眼中满是杀意。 “你这么喜欢瞪人,就用你的眼睛作为交换如何?” 厉宁没有继续废话,而是问道:“我且问你,寒都城里是不是有你们的人,这个人是谁?是不是楚醉儿?” 楚秦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随后赶紧掩饰,但是一开始的震惊却是再怎么遮掩也遮掩不过去的。 厉宁已经得到了答案。 所以也没有继续等待答案:“她不是魏王的女儿吗?不是一直受到虐待吗?怎么现在却肯为东魏做事,为魏王做事?难道是因为……” “她不是楚醉儿?” 楚秦的眼神明显慌乱了片刻。 但是他却是死死咬着牙关,什么也没说。 厉宁接着问:“下一个问题,这场阴谋背后的操盘者是谁?说操盘你可能听不懂,我是想问策划这场阴谋的人是何人?” “哼!”楚秦这一次却是开口了:“怎么?你害怕了是不是?知道怕就好!厉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天下无敌了?” “是啊!”厉宁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秦:“……” “你还差得远!我东魏大地人才济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有多可笑!”楚秦恨不得将厉宁贬低进尘埃之中。 厉宁却是反问了一句:“那我还想问一句,你在东魏算不算人才啊?” 楚秦语塞。 “你们东魏人才济济,怎么就派你来针对我们大周呢?是没人了吧?还是说你不是人才,平庸?还是不如平庸?” “如果你是人才,你在本侯手上输了几次了吧?怎么?东魏的人才这么差啊?是废材还是人才啊?” 噗—— 厉宁先一步跳开:“我就知道你要吐血!随地吐血有时候和随地大小便一样让人觉得膈应。” 楚秦的呼吸变得极为急促,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厉宁,我与你不共戴天!” “那是后话,你先告诉我,这个策划一切的人是谁?” 楚秦怒吼:“你休想!” 厉宁叹息一声:“那我只能让你变成太监了。” “啊?”没想到最惊讶的竟然是薛集:“侯爷,他不本来就是太监吗?东山城那个!” 厉宁一脸嫌弃地看着薛集:“你什么记性呢?那个是鹤公公,这个是楚公公……” 第1085章 牧国者,寅州段郎 不出意外。 楚秦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厉宁,你杀了我吧!” 厉宁却是起身摇头:“不是我不想杀你,是我杀不了你,再怎么说你也是皇亲国戚,就算我们陛下不认你,就算你对不起自己的祖宗,你的祖先和我们陛下的祖先始终是同一个人。” “我作为臣子,杀不得你。” 楚秦紧紧盯着厉宁,大吼:“不要再说我是大周的皇族,我不屑于当大周的皇族!” 厉宁冷哼:“哦?那你这么急着回大周做什么?不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我还真就告诉你,地就在那放着,昊京城就在那里立着,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拿!” “但通过几次和你交手,我觉得你没有这个本事!” 楚秦不想再吐血了,他觉得今天将一辈子的委屈都受完了。 锵—— 厉宁抽出了薛集的厉家刀:“不逗你了,该进入正题了,说吧这个背后的策划之人是谁?要不然我说到做到,我会断了你念想,不知道当楚瑜知道你变成了一个太监之后,还会不会对你死心塌地啊?” 厉宁的刀落在了楚秦的两腿之间。 “不——” 厉宁一愣。 叫喊的不是楚秦,而是薛集。 “你喊什么?”厉宁满脸嫌弃:“你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刀!”薛集看着厉宁手里的刀:“侯爷,这刀我成喜欢了,别这样,沾了那地方的血,我心里不得劲!” 厉宁没好气地瞥了薛集一眼,薛集道:“侯爷,我去给你找一把带铁锈的锯子吧?你把刀还我!” 厉宁却是不为所动,然后继续看着楚秦:“说不说?” 楚秦没哭,薛集快哭了。 楚秦看着那锋利的刀锋,额头之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厉宁,你若是有种就杀了我,别这么羞辱我!” “你可以选择自杀啊,我说了我不会杀你,你不自杀还是想活着不是吗?我也会满足你,但是我也说了,未必健全,一!” 一? 厉宁这就开始数数了。 “二!” 楚秦的呼吸都在颤抖。 厉宁的刀已经穿过了他的裤子,刀刃就贴在他的皮肤之上。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楚秦心里面打颤,双腿也在打颤,他怕了,他害怕自己双腿颤抖之后会不小心划伤自己。 “三!” “慢着!” 楚秦脸都白了,鼻子里开始流出鼻涕,因为他眼角流出了泪水。 厉宁的刀缓缓抬起,就没有哪一个男人不怕这个的,何况是楚秦,楚秦很清楚,他以后想要复仇,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想要完成自己的野心,那就不能失去这点子东西。 没有楚瑜,他什么都不是。 “我告诉你!” 厉宁眸光一闪,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因为他看得出来,楚秦确实害怕了,但是更多的不是害怕失去男人的本钱,而是害怕失去了这些之后,他会失去楚瑜,失去翻盘和复仇的机会。 “能承受这种屈辱,我还真就不想放了他了。”厉宁心里暗暗道。 但是此刻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楚秦,就先听听楚秦如何说。 “我都说,首先,你不用问我要解药了,我没有解药,而且这种毒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找到解药,只能硬抗,身体好就扛过去,身体不好就死,就这么简单。” “而布置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厉宁点头:“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远见和本事。” 楚秦咬了咬牙,却变得毫不在乎:“此人乃是魏王去请来的一位世外高人,据说此人才学可排当世一二!” “乃是除了各国皇帝之外,唯一能被称之为人中龙凤之人!” 厉宁大惊。 有这等本事的人?过去他怎么不知道?秦鸿怎么不知道?秦鸿只想着去找柳仲梧,却是没有提过此人啊。 “谁?” 楚秦盯着厉宁:“你怕了?以后他一定会成为你的劲敌,此人便是寅州段郎。” 段郎? 厉宁挑了挑眉毛:“年纪很大吗?媳妇儿很多吗?” “和你我年纪相差不多,可能比你长个四五岁的样子,此人的才学冠绝当代,就连我都惊叹不已。” 赵芸忍不住道:“让你惊叹不是很容易吗?” “哼!”楚秦冷哼一声:“至少比你强。” “你他娘的——”赵芸就要动手,却是被厉宁给拦住了。 厉宁却是皱起了眉头:“此人竟然有如此才学,那之前为何没有受到重用啊?” 楚秦道:“因为他不屑入朝为官,当初东魏的皇帝派人去找了他很多次,他都拒绝了。” 薛集忍不住道:“放屁呢吧?拒绝皇帝?他是皇后吗?想不干就不干?” 厉宁扭头看了薛集一眼:“你说话现在怎么越来越像赵芸呢?你让于笙怎么看你?” 赵芸:“这可不赖我啊!侯爷!我每天和老薛在一起多长时间啊?你每天和老薛在一起多长时间啊?过去他跟着寒国皇帝的时候怎么不这样啊……” 声音越来越小。 厉宁:“……” 厉宁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了楚秦:“他为什么能拒接东魏皇帝?” 楚秦冷笑:“这个你该去问楚璟啊,她不是在你那里吗?东魏皇帝是她爹,又不是我爹,我怎么知道那老皇帝怎么想的,我要是皇帝,我早就杀了那个段郎了。” 厉宁眸中冷光一闪。 自己身边果然有奸细,要不然楚秦怎么知道楚璟在自己那里。 “那他为什么愿意辅佐魏王呢?” 楚秦冷哼:“因为东魏皇帝是派人去的,而我们魏王,是亲自去的。” 礼贤下士? 厉宁点了点头:“这就被感动了?” “他叫什么?”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他叫段郎。” 就叫段郎!这就是他的名字,倒是好记。 深吸了一口气,厉宁又问:“好,现在你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寒都城是不是有你们东魏的眼睛,这个人是不是楚醉儿?” 没想到楚秦竟然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吗?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是不是看出我刚刚的惊讶了?因为我经过你这么一提醒,也是大惊,我从来没想过楚醉儿会是那个人。” “这个人在魏王那里的地位比我高,我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不过……” 第1086章 父债子偿,自古如此 “不过什么?”厉宁追问。 楚秦盯着厉宁的眼睛,眼中满是玩味,甚至是嘲讽。 厉宁紧皱眉头,他不明白楚秦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有一次我陪着魏王喝酒,他喝多了,我问过和你今天问的同样的问题,我问这个人是谁?” “他回答我了……” “而且很肯定,我敢肯定魏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接下来和你说的话也绝对不是开玩笑,不管你相信与否。” 厉宁心里生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终于! 楚秦道:“魏王说那个人的屁股上有一颗红色的痣。” 死寂。 楚秦缓缓靠在了锁着他的柱子上,随后放声大笑,笑声之中满是嚣张,不屑。 厉宁的脸色渐渐变得平静。 赵芸则是大怒:“侯爷,他敢耍我们,我宰了他!” “住手!” 厉宁看着楚秦:“他如此可悲,自欺欺人的可怜人罢了,走吧,想想该用他和东魏郡主换些什么宝贝。” 说罢厉宁出了营帐。 薛集跟在厉宁身后:“侯爷,这小子这般嚣张,要不要让他吃一点苦头。” “嚣张吗?我倒是觉得他没有说谎,因为他也觉得魏王在耍他。”厉宁摇头叹息:“他心中悲哀,即便他将魏王当成是亲爹一般对待,还是得不到魏王的绝对信任,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楚瑜。” “若是有一日楚瑜对他产生了一丝一毫的厌恶,他现在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甚至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所以这个楚秦是悲哀的,他不敢对楚瑜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他每时每刻都要想着如何让楚瑜对他的感情加深,可悲。” 薛集叹息一声:“所以打铁还是得自身硬。”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段郎倒是值得我们注意一下。” “怕他干什么?”赵芸不屑地道:“侯爷,他脑袋再好使有什么用呢?战场之上靠得是谁勇猛,谁不怕死,谁的刀更加锋利。” “他就算算尽天下,不还是要上战场,到时候我们几百颗厉风弹砸过去,管他娘的段郎还是秦郎……” 厉宁和薛集同时瞪了过去。 赵芸也是大惊,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卧槽,这……” 厉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有一次,我把你嘴缝上,记住,人若犯我,我们才能犯人,很多事我们有能力去做,但是不能做。” 赵芸赶紧点头。 “这些话莫要在手下士兵的面前再提,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我保不保你?” 赵芸继续点头。 厉宁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骂了一句:“憨货!” 随后便向着白狼王的王帐而去。 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道:“伯父,身体还顶得住吗?” “无妨……” 厉宁咬牙,听声音也知道白狼王几乎油尽灯枯了,要不是最近按照厉宁的方法在调养身体,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侯爷——”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响起了呼喊之声。 厉宁抬眼看去,却见到一个举着厉家军大旗的骑兵从远处飞奔向王庭。 “太史将军回来了!” 太史涂! 解药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太史涂带着大军护送着药无尽,还有几个大缸回到了王庭之中。 “侯爷,幸不辱命!” 陈芥菜卤! 终于到了。 厉宁和药无尽站在那几缸陈芥菜卤之前,其他人则是围在周围,薛集忍不住问:“药无尽,你确定这玩意能吃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像……” “别说。”赵芸打断了薛集。 药无尽苦笑了一声:“不瞒诸位,我也不确定,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用。” 众人面面相觑。 “找个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薛集道。 道理都明白,可是找谁呢? 谁不怕死啊? 一个时辰之后,选中了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是白狼王庭之中的一个将领,是沃伦手下的人,但是这一次也是没有幸免。 “殿下放心,反正怎样都是死,末将愿意第一个试药!” 沃伦隔着营帐看着里面自己的爱将:“多烈,你放心,若是出现意外,你的家人,你的族人,都由本王子照顾!我会照顾他们一辈子!”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谢殿下!” 第二天。 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与此同时,患病的人还在增加,虽然每天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少了。 第三天。 多烈的情况明显好转很多,发热消失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在好转,咳嗽虽然没有停下,但是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力气。 第四天,多烈开始吐出大量的浓痰,嗓子的不适感在减轻,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了。 当天夜里。 众人围在一处。 厉宁坐在首位,几个王子也都在,互相对视之后都看向了厉宁。 “大监庭,您来决断!”沃格对着厉宁道。 厉宁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直接决定:“立刻开始给王庭内的所有人用药!所有人防护到位,药无尽负责传授方法,诸位,这一仗,我们终于是看到了曙光了!” “赢了——” 营帐之内一片欢呼! 当天夜里。 那些病人就都开始用药了。 三天之后。 一些身体好的已经基本恢复,那些年纪大的却还是在不断咳嗽,但是至少众人看到了希望,至于最严重的白狼王状态好转的倒是最为明显,他原本已经是将死之人,最近这几日至少吃喝上明显比过去强了很多。 “姐姐,感觉如何?”厉宁询问。 营帐之内,厉红豆轻咳一声:“好多了,厉宁,你再一次救了白狼王庭,这个金狼王你当之无愧。” 厉宁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若是父亲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看到这些,也会很高兴吧,我们厉家欠白狼王庭的,我厉宁会一一还上。” “我爹没守住的,我来替他守!” 父债子偿,向来如此。 “难为你了。”厉红豆声音哽咽。 她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记不住母亲的样子,但是老天爷还算有些人情味,让他遇到了厉宁这个弟弟。 又是两天之后。 王庭之中那些生病的人基本都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厉宁仍旧下令,任何人不得懈怠,继续保持原本的防控状态,那些隔离的人继续隔离,王庭内部继续进行日常消毒。 “几位殿下,寒都城那里还有大把的事等我回去主持,卢国的烂摊子也等着收拾,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厉宁看向了沃伦等人:“有几件事,我要嘱咐一下。” 第1087章 厉宁,刽子手! 厉宁起身。 “几位殿下,这个毒不是那么好除根的,那些病情已经好转的族人,包括我们的大王,还有我姐姐在内,劳烦诸位再照顾他们一月时间。” 几人互相对视。 “已经彻底好了的也不行吗?”沃达问道。 厉宁摇头:“这种毒就在风里面,你们看不见也摸不到,但是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你们只需要信我就行了。” “既然是打仗,就不能只管输赢,不打扫战场!” “草原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这里的冬天比北寒还早一个月时间,一旦入冬,这毒传得更快,所以务必在入冬之前将此毒彻底消灭!” “酒精,生石灰,我都给你们留下,这一个月时间还是按照之前的办法进行消毒!” “另外就是我会将药无尽也给你们留下,他会帮着诸位解毒。” “病人继续隔离,千万不能再有二次传播和爆发了。” 众人点头。 沃伦道:“那就完全按照大监庭说的做,但是我们总要去金鹰王庭那里收拾烂摊子吧?” 厉宁叹息一声:“找那些没有发病的,身体好的去,千万不能将这些毒再带到金鹰王庭了,另外那个金矿的事也暂时搁置,等来年开春,我会再来一次草原商议此事。” “好!全凭大监庭安排。” …… 当天中午。 厉宁的大军便集结完毕,走的时候厉宁带走了一罐子陈芥菜卤,还带走了两个极为重要的人,一个就是冬月的太师傅梁鬼,另外一个则是楚秦。 在和白狼王与厉红豆道别之后,厉宁带着大军从白狼王庭出发,没有走封狼城,而是直奔卢国边境驿马城。 站在驿马城之上,看着那片丰沃的草场,厉宁心中无限感慨。 所以每一任皇帝都想要开疆拓土,也许这就是原因。 这就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可惜了。” 厉宁叹息一声:“没有将卢远那个王八蛋的尸体一起带回来,至少也可以震慑一下周边那些不老实的小国。” 本来厉宁是想要将卢远的尸体带回来的,但是因为在白狼王庭耽搁太长时间了,尸体总不能一直留着吧? 这个世界又没有冷库,再说谁在冷库之中放尸体啊? 不仅仅是卢远的尸体,就连姜山的尸体最后也没能埋在卢国,没能落叶归根,不能不下葬,不下葬尸体就臭了,到时候一旦爆发了瘟疫,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所以厉宁便将姜山的尸体埋在了白狼王庭。 大军连夜奔袭,如今到了驿马城,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驿马城,商贸中转之地,所以这里有很多的驿站,但因为之前开战的原因,城中如今有些萧条。 少有住店的,城中原本的百姓也都已经逃离了此地。 但是厉宁他们在草原待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有零星的百姓试探着回到城中。 驿马城城主府之内。 厉宁上下打量:“上次来都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此城倒是为了战时而准备的,就连这城主府都建设得这般坚实。” 太史涂突然来报:“侯爷,人带来了。” 厉宁点头。 随后太史涂让开,门外走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英武不凡,不过明显是个少年模样。 这个世界对于男女成年的年纪都要较厉宁上一世小一些。 这个少年虽然在这个世界已经成年了,但是实际年龄也不过十六岁而已。 而另外一个姑娘虽然比这少年稍微年长一些,但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含苞待放。 而此刻两人看着厉宁的眼神满是警惕。 那少年的眼中甚至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恨意。 “知道我是谁吗?”厉宁随口问了一句。 少年毫不畏惧,冷哼一声:“知道,刽子手!你害我们国破家亡,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 “小石,住口!”那女子一把拉住了少年,摇着头,咬着牙:“不得无礼。” “姐!”那少年一把甩开了那姑娘的手,然后盯着厉宁怒吼道:“厉宁!他们都怕你,但是我不怕!有种你就杀了我!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小石——” 啪—— 那女子直接给了那个少年一耳光,然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裙摆:“侯爷恕罪,我弟弟年幼口无遮拦,只要侯爷能放过我弟弟,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厉宁眼神玩味地看着两人。 “赵芸。” “在!侯爷您吩咐。” “将这个少年带下去,我单独和这丫头聊聊。” 那跪在地上的姑娘和那个少年都是浑身一颤,那少年更是怒骂道:“厉宁,你混蛋!今天你要是敢动我姐姐一根头发,我和你拼命!” 说罢竟然真的向着厉宁冲了上来。 砰—— 赵芸一脚将那少年给踹了出去。 可是那少年身形一闪,竟然没有倒下。 这一次倒是让赵芸惊诧了:“呦呵,你还有点子底子,练过武?” 那少年却是摆出了架势:“来啊!” 厉宁也来了兴趣,可是那姑娘却是骤然起身,拦在了那少年身前:“你要干什么——你不听话了是不是?如今家里就剩下你我了,你想我死在你前面是不是?” “姐!”那少年眼眶泛红。 “走!” 然后那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厉宁:“厉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不会为难我的,你先出去,我和厉侯聊。” 厉宁刚要点头,那少年却是喊道:“什么顶天立地,他是大周第一纨绔!” “他娘的!”赵芸撸起了袖子:“今天老子不将你这一口牙打掉,老子就是……” “赵芸!这小兄弟说的没错,我是大周第一纨绔,不过小兄弟,纨绔也有底线的,我让你先离开,不是为了对你姐姐如何,而是你姐姐比你冷静。” “你先去冷静一下,这里开着门,外面有人站岗,我厉宁就是再不要脸,也不会对你姐姐如何的。” 那姑娘低着头。 可是少年依旧不信。 “老薛!” 薛集从外面外走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刀。 见到刀的刹那,那少年和姑娘都安静了下来。 “你父亲的刀,去看看吧。” 第1088章 江水环山石 那少年和女子同时走向了薛集。 薛集将刀递给了那个少年:“你父亲死了,那是他自愿的,我们侯爷极力挽留他,可是他选择了殉国,他是个忠义之人,对得起手中的刀。” 少年猛然抬头看向了厉宁:“是你们逼死了他?” 厉宁叹息:“所以我劝你去冷静一下。” 那姑娘看着少年:“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厉侯真的想要对我们做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少年看着厉宁:“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有什么冲我来!” 说罢提着刀走了出去,薛集紧随其后,防止这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厉宁和那姑娘。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厉宁:“厉侯,是我父亲临终时说了什么吗?” “聪明的丫头,你爹是个英雄,我厉宁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他算是一个,得姜山者得天下,可惜了,我没有那个命得到你父亲。” 女子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人生很多事身不由己,就比如我攻打你们的卢国,你一定恨我,但没关系,卢国我一定要打,因为我要我的人好好活着,就总要牺牲点什么。” “但是我是真的欣赏你的父亲,他临终时说,子女已经长大成人,无需他再牵挂,他还说他梦到了你娘亲,想来这些年,他心中定然极为思念你的母亲。” 说到此处,厉宁将姜山临死的时候说的那番话说给了这个姑娘。 “啊——” 听到那句“盈盈一笑,依如当年”的时候,这姑娘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厉宁——你敢——”姜石提着刀就要冲进来。 薛集一把夺过了姜石手中的刀,姜石重重地摔了一跤,起身后却是第一时间冲向了自己的姐姐,却发现他姐姐只是蹲在地上哭,而厉宁却还是站在原本的地方。 “姐……” “小石,不得无礼。” 厉宁上前,薛集赶紧护着厉宁,担心姜山的儿子做出什么莽事。 厉宁却是递给了姜山女儿一张手帕:“你叫什么?” 姜山的女儿抬起头:“姜江儿。” 有山有石,有江,一江绕山石。 厉宁点头:“虽然你父亲死意已决,但他确实是因为我厉宁而死,这一点我不否认……” 薛集立刻道:“侯爷!您拦着他了的!姜山的死和您无关!” 厉宁摆手,继续看着姐弟两个:“没有留下你父亲是我的遗憾,作为亏欠,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如果以后你们需要帮助,可以到寒都城来找我。” 说着话,厉宁递给了姜江儿一封信:“拿着这封信,什么时候需要,都可以去北寒的任何一座城寻求帮助,会有人帮你们的。” “多谢厉侯。”姜江儿没有拒接,将信收了起来。 “你们父亲埋在了草原,路途太远,天气太热,我没办法将他的尸体带回来,将来如果需要祭拜,可以去草原的白狼王庭,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姜石扶起了姜江儿。 厉宁望着那一对姐弟,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我尽力了。” 姜江儿点头。 姜石却依旧咬着牙,薛集看出了姜石的情绪,哼了一声:“那小子,你爹是自己想死,而且是和我决斗死的,如果你想报复就像个男人一样来找我打,什么时候你能打过我再谈报仇!” “没人逼着他死,是他自己将自己逼死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他的兵,他们都看到了。” 姜石不语。 “有一天我会打败你,但是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代表我父亲打败你,让你也带着遗憾不甘活着!” 薛集眼中一亮。 “有种的小子,那你可要快一点啊,你要是等我七老八十了再来挑战我,可就是胜之不武了,到时候留下心魔的只能是你了!” 姜石不语。 “走吧,小石。”姜江儿对着厉宁点了点头。 “等一下!”厉宁忽然叫住了他们姐弟两个,然后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过了一个木盒子。 “这驿马城的城主府你们不能继续住了,不合规矩,我调查过了,姜山将军活着的时候为官清廉,也没给你们留下什么房产金银。” “这里面是一份地契,我在卢远城给你们置办了一份房产,这里面还有一百两银票,留着以后用吧,我不能给你们太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姜石愣在了原地,姜江儿却是赶紧道:“不行!侯爷,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和房产呢?” 厉宁反问了一句:“不要的话,你们怎么生活,住在哪里呢?我厉宁总不能让英雄之后露宿荒野吧?” 然后厉宁又看向了姜石:“你说呢小子?你一个男人无所谓,去哪里都能将就一天,可以去卖苦力,甚至可以去当土匪劫道,可是你让你姐姐怎么办?” 姜石愣了片刻,随后上前一步,不顾姜江儿的阻止,从厉宁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盒子:“当我向你借的,来日我定当加倍奉还!” 厉宁点了点头:“那就一言为定,你说的加倍!” 姜石点头,抱着木盒子的手都已经发白了,像他这样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如今却要向着厉宁低头,他自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但是能为了姜江儿做到如此程度,倒是个爷们! 厉宁点了点头:“你不错,我倒是有点欣赏你小子了,虎父无犬子。” 姜石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木盒子拉着姜江儿向着城主府外而去。 厉宁一路目送。 姜江儿却是一步三回头。 厉宁挑了挑眉毛,这丫头什么意思,总是看自己做什么,赵芸在一边咳嗽了一声道:“侯爷,少女柔情,情窦初开,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去,别胡说,你家侯爷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天下女的见我都能爱上我?” 可是他话音刚落。 走到大门口的姜江儿突然挣脱了姜石的手,然后小跑了回来,提着裙摆在厉宁面前大口地喘息。 “还有事?” 姜江儿下定决心:“有!厉侯,今日这件事我必须和你说,否则以后再想告诉您就难了!” 第1089章 驿马张家,夷三族! 厉宁和赵芸对视了一眼。 赵芸立刻道:“侯爷,你别看我啊!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什么都没干,进了城之后也一直在约束手下,不可能……” “行了,别废话。” 厉宁看向了姜江儿:“姜姑娘,何事?” 姜江儿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了……看到了我们大王杀了很多人。” 厉宁脸色骤然一变。 “在什么地方?” 姜江儿道:“随我来!” 然后径直向着城主府门外走去,姜石也跟着后方,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侯爷,去哪里?”薛集在门口问。 “去了就知道了,召集所有亲卫,出发!” 薛集不敢怠慢,一千亲卫随着厉宁和姜江儿一起向着驿马城的城北而去。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了城北,这里竟然有一座别院!院子很大,但是大门之上贴着封条,不过看这封条笔墨和纸张的颜色应该是不久之前刚刚贴上去的。 “姐,来这里做什么?这地方阴邪得很。” 厉宁站在姜江儿身后,瞥了一眼姜石:“为什么这么说?” 姜石回道:“侯爷应该了解过驿马城了吧?这里原本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关,只不过后来通商频繁,加上多年不曾有战事发生,所有渐渐人多了起来,驿站多了起来,形成了这么一座城。” “但是最先驿马城之中是没有这么多客栈的,甚至根本就没有,第一个在驿马城中开客栈的人发了财,然后又开了很多客栈。” “成为了驿马城中最为富有之人,也就是这个别院的主人了。” “这家人姓张,家中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渐渐竟然就要成为整个卢国的首富了,族中的人也渐渐和朝廷扯上了关系。” “最后一位张家的少爷还和当时的卢国太子爷扯上了关系,本来两人可以成为兄弟,传为一段佳话,到那时候张家就真的可以成为卢国首富。” “可惜了……” 姜石摇头。 姜江儿接着道:“张家的那位少爷和当时的太子爷看上了同一个女人,可悲的是,最后那个女人选择了张家的少爷。” 厉宁挑了挑眉毛。 薛集终于是忍不住了:“不是你们扯了这么远,和带我们到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姜江儿点头:“有关系,将军别急。” “后来这位卢国的太子爷当了卢国的大王,他当上大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张家扣了一个和他国通商,买卖禁品的罪名,以谋反罪,夷三族……” 夷三族? 这三个字一出,就是身经百战的薛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芸却是在一旁道:“谋反?只是三族啊?那你们这位大王还行,没有诛九族。” 薛集声音压抑:“你这憨货,你漏了一个夷字,夷三族要远比诛九族可怕得多。” 赵芸不解。 薛集点头:“当初寒国也曾有过这样一次的刑罚,你知道罪名是什么吗?亵渎神明?你要知道,在寒国,神权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 厉宁点头:“诛九族还有得活,那些年纪小的,那些血脉远的可以活下来,除了直系亲属,一些极为偏远的族人是可以活的,即便是直系亲属,年纪不足的也多半是男的流放边疆,女的卖去当官妓。” “但是夷三族则不同,夷即为除名!你听过那个词吗?夷为平地!” “夷三族之后,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就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且夷三族之刑比诛九族更恐怖的是……诛九族多为砍头,夷三族有的则是虐杀。” 赵芸脸上的胡子都炸毛了。 厉宁却是看向了姜江儿:“你说的这个大王,不会是卢远吧?” 姜江儿点头:“正是。” 厉宁咬了咬牙:“这将会是历史上最离谱的公报私仇了,因为抢了自己的女人,所以就给人家的血脉从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简直是暴君!” 薛集则是更关心问:“那这么说那个女人也被杀了?” 姜江儿摇头:“没有,有人说看到有官兵将那个女人带走了,我听我爹说,当时行刑的时候,这个院子之中的惨叫声响了三天三夜,直到那些官兵都觉得太过残忍了,才结束了这场行刑。” “而那个女人被逼着全程目睹了一切,被带走的时候已经疯了。” “那人呢?”赵芸追问。 卢远城都被破了,却是没有见到那个女人啊,而且他们也俘虏了很多卢国的皇室女眷和卢国官员,并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厉宁叹息:“也许早就死了吧。” 姜石和姜江儿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了?” “她后来还活了很久,就在这个院子里,陪着那些张家的冤魂白骨。” 众人大惊。 姜石道:“也是传言,因为有人听到了那女人在这宅子里面哭,有人听见了那女人在里面唱童谣。” 赵芸摸了一把额头:“说得这么玄乎吗?” 姜江儿道:“我也听到过,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许就如厉侯所说,那女人也死在了这里,死了很久了,总之因为那女人的事,张家这个大宅子就没有人敢靠近了。” 厉宁挑着眉毛:“那你带我们到这里……不是来抓鬼的吧?” 姜江儿摇头:“当然不是,不久之前大王带着卢远城的百官和兵马来到了驿马城,还带来很多巨大的箱子。” 厉宁眼中顿时一亮,因为他猜到了! “大王叫了我父亲,还有近百个兵,趁着夜色来到了此地,打开了这道门,我当时好奇,就悄悄随着一起来了。” 厉宁大惊:“你胆子可真大啊,不怕被发现吗?” 姜江儿:“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而且我从小习武,我爹又是卢国第一将军,所以平时也……” 厉宁明白了,就是性格比较外向呗,看来对于晚上偷跑出来根本就不在乎。 “倒是看不出来,你看上去挺乖的。” 姜江儿顿时脸上一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羞愧。 “那夜他们打开了门,将那些巨大的箱子搬了进去,我担心我爹发现,就没有跟着进去,但是……出来的时候,就只有我爹爹和大王了,那些士兵再也没有出来……” 第1090章 卢国国库! “杀了?”厉宁询问。 姜江儿点头。 “你怎么知道?”薛集询问。 姜江儿直接说道:“因为他们走了之后,我去看了,那些尸体还在里面……” “不可能!”姜石直接反驳:“那些都是我们卢国的兵,我不信爹爹会杀了那些士兵,我爹爹向来爱兵如子!” 赵芸叹息一声拍了拍姜石的肩膀:“你爹是个英雄没错,但是孩子,有时候王命难违,在你爹的世界里,卢远排在第一位,可能连你们都比不过那个王八蛋在你爹心里的地位。” 姜石甩开了赵芸的手:“不管你们如何说,我就是不信!” 厉宁也没有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姜石在草原上姜山还放弃了更多的士兵吧?那姜石会受不了的。 “赵芸,你带着小石等在这里,我们进去一趟!” 赵芸点头。 姜石也直接转身走开,没有一点想要进去的样子,厉宁看着姜石的背影叹息一声,其实从姜石转身的那一刻,就证明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厉宁将目光转向了那座别院:“杀人灭口!那些大箱子又是什么呢?” 他也有了答案。 卢国的国库! “开门!” 厉宁大喊一声,薛集直接一脚将别院的大门踹了开来,随后带着一千亲卫冲了进去! “搜!” 众人立刻搜索起来。 姜江儿跟在厉宁身边,下意识就抓住了厉宁的袖子。 “怎么?你不是胆子挺大的?” 姜江儿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小石说的没错,这个院子太邪了,而且……而且这里面的尸体原本是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有!” “这不也是横七竖八。”厉宁指着院子角落之中已经腐烂的尸体,正是卢国的士兵。 臭气熏天。 而且皮肤泛着青黑色。 厉宁捂着鼻子瞥了一眼:“好消息是这些兵也许不是你爹亲手杀的,他们都中了毒。” 姜江儿却是摇头:“我说的尸体不是这些,是这别院之中原本张家人的尸体,当年被杀之后并没有及时清理走,很多已经化成了白骨,就在这院长里面躺着。” 厉宁不由得干呕了一下,这得多臭啊? 所以这附近都荒废了。 “为何不清理一下?”薛集问。 姜江儿道:“将军没看见那门上的封条吗?这封条是新换的,原本的封条和现在的还不一样,封条上面还画了符咒。” 厉宁皱眉:“太过分了吧?杀人还要封魂吗?卢远就该死!老薛,找人做好防护,将那些卢国的尸体烧了吧。” “是。” 突然。 “侯爷!” 一个士兵冲了过来:“我们在后院发现了很多坟墓。” “啊?” 厉宁和姜江儿对视了一眼。 众人走了过去。 发现就在这片大宅子后方的花园之中密密麻麻地立了一排排坟包,一个接着一个,有的大,有的小,几乎将整个花园都填满了。 “这是谁来立的?所以姜姑娘说的那些尸体都被人埋了起来?是令尊吗?” 姜江儿摇头:“不会,我爹不敢违逆大王的意思。” 薛集问:“难道张家还有活着的人?” 厉宁顿时一惊:“是那个女人!” “侯爷,这里!” 众人闻声走了过去,却发现在这片坟地的边缘之地躺着一具枯骨,没有被掩埋,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女人的装扮没错。 这也许就是那个女人,可是她疯了那么多年吃什么呢? “怪可怜的,埋了吧,入土为安。” 立刻有两个士兵来搬运那具枯骨,可是骸骨被搬开之后,厉宁却是看到了那骸骨之下竟然藏着一封信。 厉宁打开了那封信,一看之下顿时大惊。 “写了什么?”姜江儿好奇。 厉宁叹息一声:“这女人确实是疯了,但是却是半疯半傻,字还算规整,但是内容上有些混乱,不过能看出个大概。” “这些坟墓是她修的,她修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凭借本能的善良吧?善良的人疯了都还是善良的,所以人之本性,不会轻易改变,信中还说,她很思念他的儿子,小乙……好像是当初对张家人行刑的时候,一个士兵不忍心杀了那刚刚出生的孩子,便将那孩子偷偷救走了……” 众人都是大惊。 “张家还有血脉在世界上。” “救去了何处?”姜江儿问。 厉宁摇头:“老张,张德忠……那个人叫张德忠,其他的就没有了。” “救走张家小孩的士兵也姓张?”薛集问。 厉宁点头:“这女人是真的疯了,否则怎么会将自己儿子还活着的事写进信里面留下来呢?这不是害自己儿子吗?” 要是被卢国王室先看到这封信呢? 不仅仅她儿子会死,张德忠全家也会死。 姜江儿叹息一声:“也许这些年她就是靠着这封信才能支撑着活下来。” 厉宁点头:“继续找吧。” “侯爷!找到了!” 一个士兵大喊一声,众人赶紧赶了过去,却是看到数十个士兵围在了一座被掩埋住的土包之前。 “新土!”士兵回答。 “挖!”厉宁直接下令,一众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可是等他们真的将土包铲平之后,却发现下面竟然是一口用巨石压住的枯井。 石头搬开,薛集拿着火把向着里面扫了一下,立刻兴奋地道:“侯爷!箱子就在下面!” “好!搬上来!” 一众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好在这井口够大,而且已经干枯多年了,否则井壁湿滑的话,还真就不容易向上搬箱子。 足足折腾了三个时辰。 那些巨大的箱子才被尽数搬了上来。 “侯爷,七十九个!” 七十九个箱子,每一个箱子都不小。 “打开!” 厉宁下令,薛集对着一众亲卫点头,随着一个个铜锁被敲断,一口口箱子被掀了开来! 即便是薛集也瞪大了眼睛,更不要说其他的士兵了。 “侯爷,我们发了!” 厉宁也是满眼火热:“是发了,没想到卢远那个王八蛋搜刮了这么多!” 黄金! 珠宝! 甚至没有一两银子,更不要说铜板了,但是有银票!两箱子银票! “姜姑娘,和你弟弟说,欠我的钱和房产,不用还了!” 第1091章 卢州脊梁! 驿马城,城主府之内。 厉宁仰天大笑:“我就说,人还是要善良一些!” 如果不是厉宁想着帮姜家姐弟度过难关,好好生活,就不会见到姜江儿,也就不会得到这些钱财了,卢远当初离开卢国都城的时候,几乎将整个都城都掏空了。 就连皇宫都被卢远给烧了。 所以皇宫之中的值钱东西,各大官员家中的金银,国库之中的金银珠宝,尽数被卢远带了出来。 可是厉宁抓到卢远的时候却是并没有见到这些钱财。 甚至审问了一些卢国的士兵,仍旧没有答案。 直到今天! 厉宁总算是找到了卢国的宝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这些金银珠宝,厉宁就算是有了启动资金了,后面的计划也终于能够实行了,北寒现在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养牛场。 兵器坊。 厉宁甚至还要平地起城! 酿酒厂。 养马场。 挖掘煤矿,采集硝石矿,再或者以后的采集岩金,这些都需要投入大量的钱。 还有更加费钱的,就是未来的火器营。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厉宁掏出真金白银。 想到此处,厉宁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些钱财带回去够不够,看来得先想办法挣钱才行!” 厉宁当即下定决心,其他的所有项目暂时搁置,先将那娱乐城建起来! 如此才能让钱滚动起来! 另外…… “冬天大婚,应该还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吧?”厉宁嘴角上扬。 还有就是今年的粮食应该收获不小,未来三年的粮税也足够将北寒的粮库填满了。 “有了这笔钱,北寒才算是走上了正轨啊!”厉宁忍不住感叹。 …… 姜家姐弟没有立刻离开厉宁的大军,而是随着厉宁一起去往卢远城。 卢远城中。 守将杜雷见到厉宁大军归来,赶紧打开了城门,这些日子他可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了,他投降于厉宁,现在已经铁定是“叛国贼”了,所以他现在只能盼着厉宁好! 厉宁越好,他才越好。 可是就在前段时间,厉宁手下的悍将沙胡忽然带着大军赶回了卢国,然后便是开始大量调集各种草药送往草原。 不仅仅要卢国的,甚至从越国调集了大量的草药。 说是厉宁急用! 厉宁要这么多草药做什么?难道是厉宁出了意外,还是说厉宁的大军出了意外? 所以杜雷怕啊! 甚至焦急得睡不着觉。 今日得见厉宁,重新看到了那面飘扬的厉字旗,杜雷怎么能不激动呢? “恭迎侯爷进城——” 杜雷带着城中百姓欢迎厉宁,这城中的百姓对于厉宁的态度还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卢远走的时候,将城中百姓都搜刮干净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粮食,金银,这不仅仅是搜刮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这些百姓的命啊! 可是厉宁来了之后呢?大军纪律严明,不得拿取百姓的一针一线,更不要说是粮食牲畜了,这还没完,厉宁直接就将自己的军粮留给了城中百姓。 卢远要他们的命,厉宁让他们活! 既然一定要选一个人效忠,这个选择应该很容易吧? “见过侯爷!”城中百姓尽数走到了大街之上,然后就那么在街道两旁跪下,无论是男女老少。 “停——” 厉宁喊停了军队,姜江儿和姜石也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 厉宁骑在马上,看着跪在两侧的百姓,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杜雷——” 一声怒吼。 杜雷赶紧来到了厉宁的马前,对着厉宁单膝下跪:“卢远城守将见过侯爷!” “你给我起来!”厉宁怒喝一声。 杜雷一愣。 同样骑在马上的薛集提醒道:“杜将军,你看我们哪个见到侯爷需要下跪啊?上次不是提醒了你一次吗?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杜雷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厉宁环视一周:“诸位,我厉宁是大周的镇北侯,如今你们卢国的国王已经死了,这卢国土地已经完全属于我们大周,属于北寒管辖。” “在我大周境内,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北寒!将你们的奴性给本侯收起来,踏碎它!” 在场百姓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们过去跪卢远跪习惯了,可是我不是卢远,我是厉宁!” “依照我大周律,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官员见到陛下都可以不下跪,至于百姓更是不需要向官员下跪,你们只需要跪我大周的皇帝就可以。” “我厉宁虽然掌管北寒,但是我还是一个侯爷,是大周的官,从今天开始,你们见我便无需下跪!” “还有,男儿膝下有黄金!若是卢国的男人对于下跪这么随意,那这个国家的膝盖就弯了,脊梁就塌了!” “都给本侯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不敢动,因为过去见到卢国的皇帝不下跪可是重罪。 他们怕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男孩率先站了起来:“侯爷——” 厉宁直接答应了一声:“在!” 随后仰天大笑。 “诸位的骨头还不如一个孩子硬吗?” 这句话一出,那些百姓才开始逐渐起身。 厉宁点头:“这就是了!从今天开始这座城,这片土地遵守的就不再是卢国的律法,而是我大周律!” “赵芸!” “末将在!” “将大周律给杜雷,下一次本侯再到这卢远城的时候,希望全城百姓,甚至是全国……不,卢国没了,以后原卢国之地,便以州代替,此后这里便是卢州。” “本侯希望卢州的百姓都能熟知大周律。” 杜雷立刻点头:“是,属下领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农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侯爷,草民有一句话想要问。” “大胆问!“ 那老农犹豫了一下问道:“侯爷,草民听说北寒境内已经分田到户,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是不是真的?我们归了侯爷,以后卢国……不,以后卢州的百姓是不是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啊?” “我们的粮税是不是也可以只收取三年呢?” 一瞬间,数不尽的目光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第1092章 因为他叫张乙! 厉宁环视一周。 那些人眼中满是期待的眼神,都在等待着厉宁给他们一个承诺。 “呵……”厉宁轻笑了一下:“凡我厉宁封地内的百姓都可以享受此政策,无一例外!” 全场寂静。 随后整个卢远城的大街之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侯爷万岁——” 厉宁捂着自己的脑门,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过去那些北境的士兵也这般欢呼,但是那个时候厉宁无所谓,因为那个时候大周的皇帝是秦耀阳。 厉宁本来就和秦耀阳是死仇。 可是现在的大周皇帝可是秦鸿。 是自己的大舅哥,能不闹翻还是给秦凰一点面子吧…… 厉宁双手下压:“诸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全体百姓又都停了下来,盯着厉宁,厉宁叹息一声:“政策总是要不断完善,不断优化的,在北寒实行这一政策的时候,本侯承认有些冲动了,有些空地不能用来当作土地。” “就比如用来养马的草场!” 众人互相对视。 厉宁道:“本侯可以许诺诸位享受和北寒百姓同样的土地政策,但是那些没有成为土地的地方任何人不得擅动,无论是森林,还是草地!” “听懂了吗?” “是——” 厉宁攻打卢国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上卢国的草场,要是这些百姓把草场给当成耕地给种了,那厉宁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厉宁的这番话却是没有熄灭一点这些百姓的热情。 他们很容易满足,只要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就可以,不管这块地有多大,至少这块地上的粮食是属于自己的。 “卢远那个混蛋当初对这些百姓的压迫到底有多狠啊?” 卢远城没有皇宫了。 皇宫都烧光了,只能将城中的一个大官的府邸暂时当成是城主府了。 “侯爷,被您给说准了。”杜雷汇报。 “什么?”厉宁不解。 杜雷叹息一声:“侯爷不是让我们翻那些废墟吗?末将当时还不解,想着那么大的火,应该没有人还活着才是。” “可是等我们将皇宫废墟清理完之后,却是在一个地洞之中找到了数十个还活着的人!” “什么人?”厉宁追问。 “都是城中的宫女,卢远走的时候将她们都绑在了房间之中,准备一并烧死,毕竟也带不走了,卢远简直就是个畜生,卢国都没了,他却还是不肯给这些宫女自由,而是想要将他们都烧死给这座皇宫陪葬!” 厉宁冷声道:“卢远是个畜生这件事我已经知道。” 忽然厉宁想到了张家,于是问了一句:“你在卢国军中许久了,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张德忠的人?” 杜雷道:“可是去查一下,他是何人?” 厉宁道:“是个老兵,当初应该是卢远城人,跟着卢远去做过灭族之事。” 提及灭族之事,杜雷立刻眼神一变:“侯爷指的是驿马城张家是不是?” 这一次倒是轮到厉宁吃惊:“你也知道?” 杜雷叹息一声:“卢国自建国以来,便只有过一次夷三族之刑罚,当时这个刑罚出现的时候,满朝震惊!” “张家……唉。” 厉宁眼含深意:“怎么说?你知道一些内幕?” 杜雷道:“不是我知道内幕,很多人都心里清楚,张家根本就没有犯什么谋反之罪,卢远只是想要报复而已,而且他看上了张家的财富,那时候张家差一点就是卢国的首富了,比张家强的只有赵家。” “但是张家被灭之后,赵家便主动上交了所有的财富,将手中的产业也都交了出来,侯爷应该见过了,就是西郡城的黑市。” 厉宁冷哼一声:“那是活该。” 杜雷继续道:“当年张家被灭门,简直就是凄惨至极!” “而我父亲其实就是当年去执行灭门之刑的士兵之一,如果侯爷说的那个张德忠是当年参与灭门张家一案的士兵,也许我爹记得他。” “太好了,快请!” 不多时,杜雷的父亲杜归便被带到了厉宁面前,再次提起了当年的灭门一案,杜归明显有些抗拒。 “侯爷,老朽是真的不愿意再次提起当初的那场惨案,太惨了,整个张家连下人都被杀光了,甚至是一条狗都没有活着走出那个院子!” 厉宁点头。 “不过侯爷所说的那个张德忠我倒是有一点印象。” “他也是因为当初灭门张家,心里面落下了病了,所以回到卢远城不久就提出要离开卢远城,后来被调去了西郡城守护边防。” “西郡城?你说张德忠去了西郡城?”厉宁惊讶。 杜归点头:“不瞒侯爷,他以前是我的兵,将他调去西郡城的事,还是我帮他打点的关系,不过听说后来还是战死了。” 厉宁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张德忠的家在西郡城哪里吗?” 杜归摇头:“不过我听说他还有一个孩子在西郡城当兵,叫什么……” 杜归不断皱眉思考,良久之后忽然道:“对了!好像是叫做张甲!” “什么——”厉宁大惊。 杜归疑惑:“侯爷认得张甲?” 厉宁没有回答,而是抓住了杜归的手:“你确定那个孩子是叫做张甲?” 杜归点头:“不会有错,因为张德忠和他妻子的年龄都不小了,而那个张甲的年纪可还年轻,我有一次去西郡城,那孩子还是流鼻涕的小娃娃。” “我还调侃张德忠宝刀不老呢,不过我也有些疑惑,那个张甲明明不是老大,却是叫了个张甲。” 厉宁恍然大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张甲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张乙呢?” 杜归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杜老,能不能劳烦您和我走一趟,随我去一趟西郡城,我想让您帮我劝劝张甲。” 杜归一愣:“劝他?他怎么了?” 没等厉宁回答,赵芸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侯爷!西郡城传来消息,说是厉九出事了,他要和镇北军开战,让侯爷赶紧去主持大局啊!” 第1093章 全军集合!灭了镇北军! “什么——” 厉宁骤然起身:“你说厉九要和镇北军开战,因为什么?将传信的人叫过来!” “回侯爷,传信的人跑到卢远城门口的时候就累晕了,他从西郡城一路而来,未曾休息,半路跑得太急,战马踩空断了腿,后面的路是那小子一路跑过来的。”赵芸说到此处满眼心疼。 厉宁脸色骤然一沉。 随后大手一辉:“管不了那么多了,薛集,沙胡,立刻集结所有骑兵,目标西郡城!” “是!” “侯爷,那我呢?”赵芸脸上满是苦涩。 “在后方殿后,带着杜老和辎重一并向着西郡城而去,赵芸你听好了,我不让你冲在前面是因为后方更重要,前边乱了后边就绝对不能乱,我信得过你!” 赵芸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侯爷放心,后方就交给我吧,我会尽快带着大军和你汇合的!” 厉宁点头:“此番事有蹊跷,我必须尽快带着手下的精锐赶过去,但是后方的步兵多是这一次卢国的俘虏,交给别人我确实不放心,你明白吗?” 赵芸点头:“末将领命!” 厉宁又看向了杜雷:“还有两个人要交给你。” “石头,江儿!” 姜江儿和姜石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杜雷见到两人也是大惊:“姜山兄的子女。” 厉宁点头:“我将他们留在卢远城了,帮我好好照顾他们,这是我答应他们父亲的。” 杜雷神色郑重:“侯爷尽管放心。” “侯爷……”姜江儿欲言又止。 “怎么?” 姜江儿神色闪躲:“没……没事。” 厉宁轻笑了一下,随后从霓羽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厉家刀,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杀气。 “出发——” 马蹄声响彻整个卢远城,厉家军的大旗再次飞扬而起。 这一次厉宁出动了手中的所有精锐,包括了一万白狼骑兵! 一路向着西郡城而去,这一跑就是大半天的时间,全军不做任何停留,因为厉宁还没有休息,他们谁也不敢先提出休息,毕竟厉宁可是他们之中身体素质最弱的一个。 厉宁不休,谁敢休! “停——”厉宁抬手:“全军听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出发,继续行军!” 大军立刻开始原地休整,人不卸甲,马不解鞍。 厉宁接过太史涂递来的水猛地灌了几口,脸色极为凝重。 “侯爷,事情很严重吗?” 众将士也都围了上来。 厉宁点头:“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老九不会胡来的。” “他看似莽撞,但那是在我展现领兵能力之后,在我还是那个大周第一纨绔的时候,一直都是老九在帮我兜底的。” “十一年前,厉家军几乎全军覆没,他能活着回到昊京城,不是因为他做了逃兵,而是因为他脑子和手上都有些本事。” “在我还是个混蛋的时候,爷爷能让他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也是看重了老九这一点,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与镇北军开战,说得严重一点,这是谋反!” 厉宁眼神冷冽:“但老九还是动手了,证明此事绝不简单!” “恐怕真的出事了。”厉宁看着远方,此刻心中也是极为忐忑,在厉宁想来,就算是镇北军想要强行占据西郡城,厉九都未必会主动和镇北军开战。 而那传信的士兵说得很清楚,厉九应该是准备主动出击,进攻镇北军,说得难听一点,这是谋反啊。 “到底因为什么呢?”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再次翻身上马:“出发——” …… 与此同时。 寒山城内。 厉九已经集结好了大军。 此刻不仅仅是厉九在,柳聒蝉也在,只不过此刻的柳聒蝉明显是有些憔悴,好像是受了伤,而能让柳聒蝉受伤的这天底下可是没有几个人。 单打独斗,柳聒蝉有足够的信心至少可以全身而退,因为他不仅仅剑法好,轻功也不赖,可攻可遁! 除非…… 围攻。 如果是遇到了大量的武者围攻,柳聒蝉也许会吃亏,毕竟好虎也架不住群狼。 与此同时。 四十九名雪医卫也在其中,包括于笙和张非在内。 “厉九,此事要三思啊!”老将程鑫劝说了一句,此刻也是受了伤。 厉九冷哼一声:“老程,我知道你谨慎,但是人家都已经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这个仇不报,我厉九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而且此事非同小可,这一战不得不战!” 柳聒蝉也道:“没错,这一战就杀个痛快!” 这并不像是柳聒蝉能说出来的话。 张非也问道:“要不要等侯爷回来再做定夺?” “还等个屁?人都被抓了!我和少爷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我了解我们少爷,如果此刻他在这里,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开战的!既然他镇北军想要战!那就打到底!” “若是少爷回来之后说不打,我厉九当场就将自己剩下的这一颗眼睛也抠出来!当我厉九这么多年瞎了眼睛!” 于笙点头:“没错,这个亏我们厉家军不吃!人,我们一定要救出来!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一旦开打,必须速战速决!拖的时间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 “若是让那个姓孙的混蛋先去昊京城告了状,我们就被动了。” “必须要在镇北军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将他们制服才行!” 张非思考了一下:“但是镇北军有二十万人,我们的主力军队基本都在侯爷那里。” 厉九道:“不用慌,我在离开西郡城的时候已经飞鹰传书,给家里面传了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郑镖就会派人过来!” 而此时此刻。 寒都城。 “全军集合——”郑镖骑在马上,整个寒都城还能调动的所有兵马都集合在了一处。 “郑镖!你要干什么?”秦凰从寒都城中纵马冲了出来,拦在了郑镖面前:“你们侯爷还没有回来,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老九那里的消息也许有误,你们如此贸然和镇北军开战,考虑过后果吗?” 第1094章 挑衅厉家,他好大的胆子! 郑镖还没有说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秦凰身后响起:“凰儿,不用劝说了,这一仗我同意了。” “我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新上任的镇北将军,看看他的脑袋到底有多硬!” 秦凰回头,满脸震惊:“二叔?” 来人正是厉辉,只不过厉辉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此刻坐在马车之上,但是眼中的杀意却是掩盖不住的。 厉辉将厉九传来的信递给了秦凰:“你自己看看吧。” 秦凰一愣。 然后接过了厉辉递过来的信,只一眼便是震惊在了原地:“火儿妹妹怀孕了?” 厉辉点头:“至少厉九是这么说的,而且厉宁也特意和厉九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火儿,如今他被那镇北军所抓,此事你觉得厉九能忍还是厉宁能忍?亦或是你觉得我们厉家能忍?” 秦凰紧皱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厉辉眼神冷冽:“好啊!孙家!我厉家刚刚离开昊京城,他孙家就急着要拿我厉家开刀了吗?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直到此刻,秦凰才知道了此事的严重程度。 “二叔,爷爷知道吗?” 厉辉摇头:“还没有告诉他和母亲,他们年纪大了,不能受到这种刺激,而且父亲这辈子忠于大周,与镇北军又有极为深厚的感情,如果让他知道出了这种事,那老爷子未必会让我们动手。” 秦凰沉吟了一下:“可是此事非同小可,二叔,你明白吗?一旦和镇北军开战,可就是公然和朝廷叫板啊!毕竟镇北将军是我皇兄钦点的,而且才刚刚上任!” 厉辉冷哼一声:“刚上任就敢如此无礼,若是等他根基稳了,还不直接攻打我们北寒?” 秦凰不语。 厉辉叹息一声看着秦凰:“凰儿,我知道你心里担忧,但是此事由我们来处理最是合适,首先这件事厉宁不知道,他不在场,那以后就算陛下追究起来,也能将这个罪落在我们头上。” “就还有缓和的余地,如果厉宁知道了这件事,你了解他的,那就不是带着兵去要人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谋反。” 秦凰叹息。 厉辉说的没错,厉宁有时候真的发起狠来,谁也拦不住,她也不行。 “二叔,我只有一个要求,尽量不要开战,否则真的就难以收场了。” 厉辉点头:“放心,我活了这么多年,心里有谱,但是那个姓孙的想要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然后厉辉对着郑镖点了点头。 “等一下!”就在郑镖刚要下达命令的时候,金牛赶着马车突然冲了过来:“老郑,带我一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上场呢?” “你这马车里是?” “厉风弹!干他娘的!这一次老子要炸平了孙家祖坟!”金牛咬牙切齿。 秦凰责问:“谁让你们用厉风弹的?” “我让的!” 秦凰回头看去,却发现老夫人沈莲芳从远处走了过来。 众人赶紧行礼。 秦凰也是惊诧:“奶奶,这件事太严重了些。” 沈莲芳点头:“凰儿,我明白,这件事与你皇兄无关,我们也不是针对你皇兄,而是针对这个姓孙的,他好大的胆子啊!” “我厉家本就人丁稀薄,宁儿好不容易留下了一点血脉,他们还要如此对待,若是火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半点闪失!老身不仅仅要让这个姓孙的陪葬,还要孙慈跟着一起死!” “若是陛下怪罪,老身还他们一命就是了!厉家不能再少任何一个人了!” 秦凰叹息一声:“是,凰儿明白了。” 沈莲芳瞪了厉辉一眼,厉辉吓得立刻低下了头。 “老二,你好大的能耐啊,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敢瞒着我和你爹吗?你不用跟着去前线了,你身体不好,就留下来照看寒都城,另外你爹要见你。” 厉辉无奈,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一定是萧月如告诉了沈莲芳和厉长生。 秦凰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厉长生已经知道了,那就证明厉长生已经同意了,而且此事关乎厉宁的骨肉血脉,秦凰也不能阻拦。 “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是大周长公主,我不信这个镇北将军敢不给我这个面子,而且我手里有天子令!” 郑镖看向了沈莲芳,沈莲芳点头:“此事如此也好,如果能够不战而胜自然是好的,但是该做的威慑不能少!不能让这个姓孙的觉得我们厉家好欺负!他不是想试探吗?这一次就让他试探个够!” 秦凰点头:“奶奶放心,我会处理。” 沈莲芳点头:“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随后郑镖下达命令,秦凰与郑镖一起带着寒都城留守的大军向着寒山城的方向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长公主,上马车吧?”郑镖道。 秦凰却是摆手:“不必了,马车太慢了,我直接骑马,先赶过去,必须要赶在你们侯爷知道之前将火儿带回来。” “否则一旦你们侯爷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这件事想要善终,难了。” 郑镖点头。 “你带着步兵和辎重在后方跟随,先给我几个骑兵,我们先走一步,早点到寒山城。” 郑镖犹豫了一下:“如此也好,现在恐怕也只有长公主你才能稳住局面了,我就让金牛随你先去,我们随后跟上。” “如此最好!” …… 秦凰太了解厉宁了,他明白这个孩子对于厉宁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镇北军如此做后,厉宁会做什么。 厉宁,从来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人。 甚至必须要占点便宜才舒服,这个镇北将军竟然一上来就对厉宁动手,厉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行,我得将此事先告诉皇兄一声,绝对不能让那个孙慈先将白的说成是黑的,也要让皇兄有一个心理准备。” “金牛,有传信鹰吗?” “没有。”金牛摊手:“长公主殿下,我总不能骑马的时候带着一只鹰吧?再说了殿下,这传信鹰都是两地定点训练的,你拿我的鹰也未必能飞到昊京城啊。” 秦凰一拍脑门:“我是急糊涂了,看来只有到了寒山城再说了。” 可是半天之后,还是有一只传信鹰飞入了昊京城之中。 第1095章 厉宁要谋反吗? 昊京城。 白家。 白山岳刚刚喂过了他养了多年的几尾红鲤鱼,此刻正躺在躺椅之上晒太阳。 “入秋了,天气凉了,没有几天太阳可以晒了,就像这人啊,到了冬天之后,也越来越冷了。” 他话音刚落。 一个下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丞相大人,不好了!” 白山岳皱眉:“看你像什么样子,慌慌张张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事没遇到过,怎么到了今天还是这么的毛躁呢?这样的话,以后我走了,我怎么放心让你辅佐青川呢?” 那下人看上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着白山岳也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整个白家,除了那赶马车的老刘之外,就只有此人最得白山岳的信任。 “丞相,此事事关重大啊!是北境来信了!” 白山岳那半睡半醒的眼睛微微张开:“哦?北境的信?出了什么事吗?是那个新上任的镇北将军无法稳住镇北军,还是他和厉宁有了什么冲突矛盾啊?” “是后者!但是这个冲突比我们想的严重。”老马将信呈递给了白山岳。 白山岳却是轻笑了一声:“严重,能严重到什么程度,还能直接开战不成?就算那个姓孙的没有分寸,厉宁还能没有这个分寸吗?顶多是闹上两场,想要和陛下要点好处罢了。” “厉宁,我还不了解吗?” 老马道:“丞相大人,您还是先看看信吧。” 白山岳拿过了那飞鹰传信,只不过扫了一眼,就瞬间坐直了身体,然后反复确认了几次,眼睛都瞪大了。 “他怎么敢的啊?” “老马,通知老刘,立刻准备马车,我要进宫面圣!” “是!”老马立刻点头。 白山岳还在埋怨:“下次有这么紧急的事就直接说,你看你那个样子,婆婆妈妈的!” 说罢大踏步离去,一点也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轻盈。 只留下老马在后面苦笑。 “快啊!还站在那傻笑干什么?” 片刻之后。 白山岳的马车出了白府,径直向着皇宫而去! 沿途之上所有的行人见到这辆马车都赶紧躲避,因为今天白山岳的马车不是走过去的,而是跑过去的,一路飞奔到了皇宫门口。 “丞相大人留步!”守门的御林军拦住了白山岳的马车:“丞相大人,再向前就是皇宫了,按照规矩,您的马车只能停在外面。” “滚——” 白山岳怒骂了一声,然后直接下令就要强闯进去。 “丞相大人!” 司马钺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人缓缓走到了宫门之前:“丞相乃是百官之首,不可乱了规矩。” 白山岳咬牙:“我走得可慢啊,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司马钺淡淡一笑:“什么大事,也不能坏了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白山岳深吸了一口气:“好!” 随后下了马车,拄着拐杖,一点点向着皇宫深处而去。 而司马钺却是先一步去了秦鸿的寝宫,他得去禀报一声, 足足两炷香的时间之后,白山岳才走到了秦鸿的书房之前:“老臣白山岳求见陛下!” “进来!” 秦鸿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捧着一本历史类的书籍,看着白山岳道:“丞相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啊?” 白山岳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一路而来,他可是累坏了。 秦鸿轻笑了一下:“司马钺,还不给丞相上茶!” 司马钺立刻给白山岳递了一杯水,白山岳喝过之后才看着秦鸿道:“陛下,十万火急啊!老臣得到了北境传来的消息,说是镇北侯的大军估计要和镇北军开战了!” “什么——”刚刚还满脸笑容的秦鸿骤然站了起来:“你说厉宁要和镇北军打?” 可笑,厉宁虽然是镇北侯,但是却管不了镇北军。 白山岳点头:“恐怕是的。” 秦鸿表情严肃:“丞相,此事可容不得一点马虎啊!厉宁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就是谋反!” 白山岳叹息一声:“陛下,千真万确啊,而且恐怕后果会超过我们的想象啊,这一战恐怕会震惊整个大周的。” 秦鸿咬牙:“厉宁当真是要谋反吗?” 司马钺也是震惊:“他有这个胆子?” 秦鸿看向司马钺:“谁?你说厉宁?整个大周还有他不敢做的事?只是朕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做?” 厉宁刚刚给他用飞龙旗传了加急战报,粉碎了东魏的阴谋,此刻竟然突然要反朝廷,图什么呢? 白山岳却是摇头:“陛下,非是厉宁要反啊,但是此事的起因如果是真的,这一仗是免不了了。” “到底怎么了?”秦鸿焦急。 白山岳看着秦鸿:“镇北将军孙狂,下令抓了一个女人,此女名叫太史萤,之前乃是这昊京城中的一个清倌人,花名叫做萤火儿。” 秦鸿眼中一惊:“就是厉宁府上的那个,你说的是不是太史家的那个长女?” 白山岳点头:“正是此女,陛下更了解厉宁,所以陛下应该知道这个女人和厉宁的关系。” 秦鸿点头:“朕自然知道,当初厉宁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才将京兆府尹的儿子给弄死了吗?要不然也不会和老三扯上关系,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此女,厉宁也许不会参与到这皇位之争中来。” 这是实话。 这里也没有外人,所以秦鸿也不必隐瞒。 “怎么,厉宁是要为了这个女人和孙狂开战吗?孙狂也是的,为何要抓她呢?” 白山岳摇头:“不止这个原因!” “陛下不知道的是,这个萤火儿已经怀了厉宁的孩子!” “什么——”秦鸿双手骤然拍在桌案之上! “这……孙狂疯了?为什么要抓她?” 白山岳摇头:“不知道,但是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个消息从北境发出来的时候,厉宁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厉宁知道了,恐怕……” 秦鸿点头:“朕明白,厉宁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司马钺!” “臣在!” “立刻传人拟旨,朕要给孙狂下旨!” 白山岳苦笑了一声:“陛下,恐怕是来不及了……” 第1096章 阻拦本丞相,你可知罪? 秦鸿大惊。 “丞相何出此言?” 白山岳叹息一声:“陛下,这封信从北境而来,就算那传信鹰再快,飞到这里也过了几天了,这段时间……” 秦鸿接过话:“丞相的意思是厉宁可能已经知道消息了,就算朕现在旨意过去,也未必拦得住了?” 白山岳点头。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在书房之中走了几步:“但是这圣旨还是要传!” 白山岳眼神微动。 秦鸿的意思白山岳明白,这道圣旨说白了不是给孙狂看的,而是给厉宁看的,证明昊京城最初不知道这件事,证明秦鸿知道消息之后立刻就出面阻止了。 向厉宁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不管最后这场仗打还是不打,总能稳住厉宁。 白山岳虽然明白秦鸿的意思,但是却没有直接点明,毕竟秦鸿这么做相当于是在向着厉宁服软了。 一个皇帝向着戍边的诸侯服软,这说不通,也太过丢脸了,白山岳这个时候若是直接说明,那不是相当于朝着秦鸿的脸上抽吗? 似他这种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呢? 可是…… 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司马钺皱眉问道:“陛下,既然这圣旨来不及了,何必再传呢?若是被厉宁看到,岂不是堕了朝廷的威名。” 一瞬间! 书房之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 白山岳的眉毛跳了跳。 秦鸿缓缓抬头看向司马钺,司马钺顿时感到浑身一寒,也瞬间明白了自己是失言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是肯定收不回来了。 秦鸿的声音变得极为冰冷:“朕用你教我做事吗?” “还是你觉得谁都能教朕做事?” 司马钺赶紧低头道:“属下不敢!” “不敢?” 秦鸿盯着司马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朕问你,是不是你阻拦住了丞相?你知道这件事有多紧急吗?丞相何曾做过擅闯宫门之事?他是百官之首!进皇宫还需要闯吗?” “丞相如此做,自然是有紧急之事,规矩都是丞相定的,你和丞相谈规矩?这件事如果因为你而耽搁了,司马钺,你的罪就大了!” 司马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此刻司马钺也是惊诧,他阻拦白山岳的事,秦鸿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么多了。 秦鸿怒哼一声:“还不快去传人拟旨!” “是!” 秦鸿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看着白山岳道:“让丞相看笑话了,教不会啊。” 一个皇帝如此和丞相说话? 恐怕也就只有白山岳有这个资历了,毕竟白山岳辅佐了三代帝王。 白山岳摇头:“陛下,人总是要一点点成长的,司马大人还年轻,总有一天能够成为陛下左膀右臂。” “呵呵……人是要一点点成长吗?可是厉宁怎么就不需要时间呢?”秦鸿摇头苦笑:“丞相,青川那里还要您多提点啊,他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 “此番金鹰王庭之行,他虽然吃了很多苦头,但是朕觉得值得,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淬炼,总要经历过生死才能狠下心去做官。” “慈不掌兵啊!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管理官员总要有些手段,否则下面的人不服,朕也不怕丞相多心,您年纪大了……” “不仅仅丞相大人,太多的官员都已经年纪太大了,朕有时候坐在那龙椅之上环视朝堂,如坐针毡啊,放眼看去,都是老臣,文臣如此,武将也是如此,如此的话,我大周再过几年又靠着谁来撑着呢?” 白山岳点了点头。 秦鸿继续道:“朕虽然年轻,可是还能年轻几年呢?而且不瞒丞相大人,许是心思太重了,最近朕总觉得累得很,御医来看过之后也是查不出什么问题。” “朕当真是怕,万一有一天丞相您不在这个位置上了,朕又病倒了,这偌大的大周皇朝难道真的要随着这满朝文武衰老下去吗?” 白山岳叹息一声:“不瞒陛下,这也是老臣最近在忧虑的事,我大周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能独当一面的年轻官员了。” “呵呵……”秦鸿苦笑了一声:“倒是有一个,可惜人家不愿意辅佐朕啊,朕常常在想,是不是朕给他的还不够多?” “可是扪心自问,金钱,地位,声望,朕能给他的都已经给了他,甚至将自己的亲妹妹都嫁给了他,他厉宁怎么就不愿意归心呢?” 白山岳心底暗道,因为什么你自己不明白吗?何必在这和我装糊涂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秦鸿能坐上这个皇位,踏过了多少尸体啊。 白山岳辅佐了三代秦家帝王了,就没见过一个有情有义的,当初秦耀阳刚刚登上皇位的时候,白山岳还以为希望来了,结果秦耀阳直接在后期给拉了一坨大的。 自断臂膀,秦家人为了自己的皇位连整个北境都可以不要,这种皇帝还指望他有情有义? 秦家人若是真的有情有义,就不会将自己手足兄弟赶尽杀绝。 可是话说回来,自古帝王多无情,乱世之中,心软的话坐不稳那个位置,而且最后全国都可能跟着遭殃。 那些仁慈之君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个杀伐果断的老祖宗在打江山,才给了后世做明君的资格和能力。 白山岳道:“陛下,恕老臣多嘴,镇北侯毕竟做了十几年的纨绔子弟,不管是隐忍也好,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总之,人一旦过惯了那种放荡不羁的生活,让他困在这朝堂之内,他待不住的。” 秦鸿皱眉:“朕当时也是如此考虑的,所以才给了他想要的自由,只是现在看来,福祸未知啊。” 白山岳却是没有接过秦鸿的话,而是道:“陛下,老臣今日倒是有些感触。” “哦?丞相说说。” 白山岳看向了窗外,那双眼中满是沧桑:“世人都向往那座宝殿,文臣也好,武将也罢,那早朝上的一个位置,成了很多人一辈子追求的目标。” “可是陛下,老臣被困在那宝殿之中几十年了……” 第1097章 白山岳,老狐狸 “那庄严的宝殿的确是有巨大的吸引力,可是那座宝殿太束缚人了。”白山岳长叹。 秦鸿眼神闪烁:“丞相,朕何尝不是被困在了那座大殿之中呢?可是丞相想想,如果那大殿之中的人能够决定万千百姓的生死,是不是你我困在那里,总比那些昏君庸臣躺在那里要强得多?” 白山岳点头:“陛下说得有理,这也是老臣还在坚持的原因。” 大周,没我不行…… 秦鸿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你我还能守住大周多久呢?这些老臣还能守住大周多久呢?说得难听一些,这些人再过几年连自己都守不住了。” 你老了…… 白山岳淡淡地道:“没错,可是陛下,短时间之内又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年轻官员来接管那些老臣的位置呢?” 秦鸿露出了一个笑容:“所以朕才说,丞相要尽快帮助青川成长起来,朕允许他出错,但总有一天他要能够独当一面,如此才能接替丞相您的位置,成为大周的柱石啊!” 丞相也该换人了…… 白山岳低着头,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秦鸿什么意思白山岳会不明白吗? 其实白山岳早就有了感觉,秦鸿总有一天要动丞相这个位置,就像是动了大将军的位置一样,这大周可以没有大将军,怎么就不能没有丞相呢? 就算有一天白山岳不当这个丞相了,也未必会是白青川来做,甚至会不会有丞相都两说,换句话说,秦鸿想要废相! 而此刻秦鸿看似肯定,实则是在试探,或者是在点白山岳。 他想看看白山岳是不是想要让白青川接替他丞相的位置,也想看看白家还想统治满朝文官多久时间? 收手吧…… 白山岳淡淡地道:“多谢陛下关照青川,但是老臣了解青川,他未必有这个能力,丞相乃是百官之首,不是老臣自夸,这个位置若是落在无能之人手中,是祸患。” 秦鸿点头。 白山岳没给秦鸿继续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老臣还能再为大周撑几年,这几年时间内若是陛下找到了这丞相的合适年轻人选,老臣甘愿将丞相之位让出来,说实话,老臣也累了……” 要是年轻人…… 你给我找个其他官员代替可不行,就比如孙慈,再一个,这个丞相的位置,我没死,就还能干…… 秦鸿叹息一声:“朕先谢过丞相了,不过朕还是觉得青川未必没有机会……” 白山岳只是笑道:“老臣替青川谢过陛下的赏识。” 互相给了个台阶。 白山岳起身:“陛下,北境的事老臣传到了,老臣确实有些累了,便先退了。” 秦鸿起身:“等一下,朕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白山岳一愣:“陛下还有何事?” 秦鸿叹息一声:“若是厉宁和孙狂真的打了起来,丞相觉得朕该向着谁呢?” 白山岳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抬头看向了秦鸿:“陛下,谁赢了就向着谁。” 秦鸿眼中一亮,随后笑道:“丞相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人用马车送丞相出宫。” “多谢陛下。” 白山岳前脚刚刚走出秦鸿的御书房,秦鸿的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寒霜,眼中冷光一闪而逝:“哼!老狐狸!” 白山岳走出御书房,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大,嘴角上扬:“终究是年轻,心急了些。” 走了几步,迎面遇到了司马钺走回来。 “司马大人,本丞相有一事要问,你说……这没有规矩,到底能不能成方圆啊?” 司马钺脸色骤然一变:“丞相,之前是下官多有得罪,还希望丞相大人不要介意。” 白山岳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司马大人帮个忙。” 司马钺立刻问道:“丞相请说就是了。” “是这样,再过几日就是我的寿辰了,说起来我也为大周尽心尽力了几十载,所以也想得到我们大周的认可。” “丞相已经得到认可了。”司马钺道。 白山岳摇头:“口头的承认可不够,我想给后代留下点什么,司马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能不能帮我求几枚吉语钱啊?” 司马钺脸色骤然大变。 何为吉语钱?就是皇权特许,给有功之臣特意铸造的钱币,但是不能流通。 但是大周自建国以来,少有这种特权情况出现。 “为难吗?”白山岳盯着司马钺。 司马钺咬了咬牙。 “对了,司马大人,武库之中的盔甲最近是不是又少了一些,这些陛下知道吗?” 司马钺脸色骤然变得一片惨白。 白山岳没有继续说武库和盔甲的事,而是淡淡地道:“我老了,但是也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这昊京城进进出出就这么多人,数得过来,也认识的比较多,仅此而已。” 司马钺咽了一口唾沫:“丞相说笑了,我这就回去查查武库,对了丞相大人,那吉语钱的事我相信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白山岳立刻满脸惊喜:“哦?是吗?那就多谢司马大人了,对了,劳烦司马大人给我提一嘴,这吉语钱,我要圆孔圆钱!本丞相倒是要看看,这规矩是不是一定要方圆而定!” 说罢转身就走。 留着司马钺站在原地,满头冷汗。 …… 司马钺走进了秦鸿的书房。 “司马钺,带着圣旨去一趟北境吧。”秦鸿淡淡地道。 司马钺大惊:“陛下,我去……我去北境吗?” “怎么?不敢吗?” 秦鸿盯着司马钺:“你有胆子得罪白山岳,没有胆子得罪厉宁吗?” 司马钺紧紧咬着牙,呼吸却是已经有些乱了,如果将这两个都得罪了,自己恐怕就真的在这大周朝廷混不下去了吧? 自己可没有女儿嫁给秦鸿。 秦鸿冷哼一声:“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此去北境,察言观色,可多暗中帮帮厉宁,别说朕没给你机会,最好是让厉宁欠你一个人情。” 司马钺大惊。 秦鸿叹息一声:“那些盔甲的事本来可以压住的,但是这个孙狂偏偏这个时候给朕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朕担心厉宁杀疯了,拿不下孙家拿你撒气,你去正好可以安抚一下厉宁。” “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就当是朕给你的考验好了。” “是……” 厉宁需要安抚,但是总不能秦鸿自己去吧?安抚用的钱也不能皇室出吧?那不是真的服软了吗? 第1098章 孙慈,等着本侯要你狗命! 西郡城。 厉宁的大军终于是赶到了西郡城。 “开城门——” 薛集提着自己那杆金色的长枪在城墙之下大吼一声。 城墙之上的士兵一看到厉宁的大军立刻大喊:“是侯爷回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打开。 厉宁满脸冷意,径直向着城主府冲去,路上正好遇到了抱着草药的孙小小,而跟在孙小小身边的正是张甲,此刻也抱着一框草药,看那样子应该是刚刚去采的,还是新鲜药。 “嗯?谁让你出来的?伤好了?”厉宁询问。 张甲冷哼一声:“没好,但是为了自己的袍泽去采草药,我能坚持。” 厉宁轻哼一声:“行,希望你嘴一直这么硬,既然小小信任你,那你就将小小照顾好,否则我就再将你关起来!” 不用说厉宁也猜到了,一定是孙小小磨着厉九松开了张甲的锁链,不过厉宁倒是无所谓,只要这个张甲不闹事就好。 毕竟厉宁也比较欣赏他。 没有多说废话,厉宁直奔城主府。 留守在西郡城的是原本这座城的军师,裴文。 裴文赶紧迎了出来:“下官见过侯爷。” “免了!厉九呢?” 裴文叹息一声:“侯爷,九将军已经带着所有精锐去了寒山城了!” “什么——” 厉宁转身坐在了城主府的主位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薛集太史涂等一众将领也跟着厉宁进入了大殿之内,也都在等着裴文的答案。 裴文没有拖沓,直接道:“侯爷,下官听说是镇北军抓了一位柳先生。” 众人互相对视。 厉宁惊问:“柳仲梧?” 总不能是柳聒蝉吧?那也太过离谱了吧? 裴文点头:“好像是的,但是还不止,他们打伤了我们的人,而且……而且……” 厉宁这个时候眼中已经满是杀意了,这个新的镇北将军好大的胆子啊,敢抓自己的人,敢伤自己的兵? 而且抓的还是柳仲梧,难道是发现了柳仲梧的身份,这柳仲梧果然还是暴露了吗?此事要是传到昊京城又该怎么办? 毕竟如果一旦秦鸿知道这件事,那就是欺君之罪! 厉宁紧紧皱着眉头,难怪厉九这么焦急,看来是想要在柳仲梧身份暴露之前将柳仲梧给抢回来。 可是这么一来不是反倒把事情给闹大了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 昊京城那里一旦知道了厉宁因为一个谋士和镇北军开战,那一定会追查这个谋士的身份的,这要是查到了。 就不仅仅欺君之罪了,还有谋反之罪! “老九,这次做得有些莽撞了!”厉宁正在思考对策。 可是紧接着裴文又道:“不仅仅是抓了那位柳先生,还抓了……抓了……” 厉宁询问:“谁?抓了程鑫吗?” 当时去越国可是程鑫随着柳仲梧和柳聒蝉一起去的。 “不是,是太史姑娘……” 死寂! 整个大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骤然间,厉宁大吼一声:“你说谁?火儿吗?你说的是太史萤,萤火儿是不是?” “是本侯的夫人是不是?” 裴文点头。 “啊——” 厉宁一脚将房间之中的桌子踹翻在地:“找死——” 薛集等人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顿时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尤其是太史涂,那可是他亲姐姐啊,而且众人也都知道了萤火儿怀了厉宁的孩子! 这不仅仅是抓了厉宁的夫人,抓了镇北侯的夫人那么简单,还抓了他们未来的少主啊! “侯爷——”众人同时大吼。 厉宁双目泛红:“火儿为什么会被镇北军抓住,她不是应该直接回寒都城吗?”厉宁一边问,竟然直接抓住了裴文的衣领。 裴文满脸惊慌:“侯爷,下官也不知啊,就是九将军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惊啊。” “消息是寒山城的于将军传过来的,本来是要禀报给侯爷的,但是九将军听闻之后勃然大怒,直接就带着兵去了寒山城,说是要和镇北军开战啊!” “战——”厉宁松开了裴文:“镇北军的将领姓孙是吧?他找死!” “孙慈!火儿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命!” “薛集,太史涂,沙胡,听令!” “末将在!” “立刻通知全军,我给他们一个时辰时间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全军出击,目标寒山城!告诉他们,我厉宁的女人和孩子被人给抓了,此战若是镇北军敢与我们为敌,给我放开了杀!” 几人都是大惊。 杀? 杀的可是镇北军! “侯爷,如此的话岂不是……”薛集试探着说了一句。 厉宁看向了薛集:“你想说谋反是不是?若是他们真的逼我,那本侯就反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厉宁不是谁都能惹的!” “你们尽管打,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是——” 厉宁又看向了霓羽:“霓羽,你立刻给寒都城发一封信,通知寒都城,所有兵力立刻向着寒山城集结,带着所有的厉风弹!” “是!” “等一下!” 厉宁眼中狠辣之色闪过:“问一下风里醉,那门山炮有没有做好,若是做好了,一并带来,他们不是想要挑衅本侯吗?那本侯就让他们知道挑衅本侯的下场!” “另外,既然要闹,就闹得大一点,给昊京城的人传信,让他们给孙府中送封信过去,告诉孙慈,在家洗好了脖子,等着我回去要他狗命!” 众人大惊。 他们都没想到厉宁这一次竟然这般疯狂! …… 与此同时。 寒兴城。 这里乃是原本寒国粮食产量最大的一座城,因为这里占据了整个旧寒之地最好的一片平原,而且水土肥沃,紧邻着寒兴城的就是寒山城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初秦鸿给厉宁的封地是以寒山城为界限的。 相当于把这片土地上最好的耕地收给了朝廷。 此刻。 新上任的镇北将军孙狂,正驻军在寒兴城中,而且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防线前移,将大周北境原本的防线从两界墙横推到了这寒兴城。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针对厉宁来的! 第1099章 孙家,为君分忧! 寒兴城。 镇北将军府。 新上任的镇北将军孙狂正坐在书房之中看着原本寒国之地的地图:“地广人稀啊!如此广袤的土地那寒国的皇帝都不知道如何运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大周廷尉孙慈的长子孙威此刻就坐在孙狂的对面,听闻此话后说道:“叔叔此言差矣,寒国可不是地广人稀啊,首先国土面积上寒国就算不如大周,也和陈国差不多了,但是人数上可是不少。” 孙狂放下地图,然后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威儿,你说的是原本的寒国,而我说的可不是。” 孙威不解地看着孙狂。 孙狂道:“看这里,寒国之北,乃是一片冰原之地,这里没有人居住,可是你能说这里不是一片陆地吗?” “没人要的地方就不能利用吗?存在即是有原因的,也许是这冰原之上还有什么没有开发出来的宝地也说不定。” “国土面积吗,肯定是越大越好,寸土必争!将来画在地图上也好看一些。” 孙威淡淡一笑:“可是叔叔,冰原是厉宁的封地啊,当初陛下说的是寒山城以北!” 孙狂立刻纠正:“错!” “陛下说的是原本寒国之地,寒山城以北皆是厉宁的封地!但是这片冰原可不是寒国的地盘!” 孙威眼中立刻一亮。 孙狂拍了拍自己的身下。 一个丫鬟从书桌之下缓缓钻了出来,孙威立刻眼神变得怪异了起来。 孙狂看出了孙威的眼神变化,淡淡地道:“最近腿上的老毛病犯了,不时常揉揉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孙威淡淡一笑:“侄儿明白,腿上太僵硬,确实睡不着。” 叔侄两个相视一笑。 待那丫鬟离开之后,孙狂才道:“厉宁不就是抓住了这个语言漏洞,才敢进攻卢国的吗?如果按照陛下当初所言,那卢国作为寒国的附属国,按理说就也该是寒国的一部分。” “那在地理位置上来看,卢国就该是厉宁的土地,所以我已经猜到了,一旦陛下追责,厉宁一定会说,他是在自己的封地上镇压叛乱,平叛!而不是引起国战!” 孙威眼神变化了一下:“好理由啊。” 孙狂点头:“所以我们也能抓住这个漏洞,就说那冰原之地原本并不是寒国的国土,我们替大周去开疆拓土,占领冰原!” “陛下必然会同意的!” 孙狂继续道:“威儿,你要明白,我们孙家能有今日都是因为你姐姐和陛下的关系,说白了我们的后台现在是陛下!” “可是同样的你也要清楚,女人靠不住的,想要利用女人拴住男人是最可笑的想法。” 孙威挑了挑眉毛。 孙狂继续道:“自古帝王多无情,这是一定的,他们能对自己的手足至亲下杀手,保不准有一天也会对你姐姐动手。” “而且你我都是男人,你也已经长大了,所以你也更应该清楚,男人都滥情,何况是拥有无限择偶权的皇帝呢?” 孙威点头。 “有一天陛下对你姐姐倦了,或者说有一天他遇到了另外一个更年轻,更漂亮,更善解人意的女人呢?” “到时候我孙家该怎么办?” 孙威的脸色也是变了,是啊,要是有一日自己的姐姐惹到了秦鸿,秦鸿迁怒孙家怎么办? “威儿,伴君如伴虎啊,要是你姐姐说错了话,或者发现了什么不该她发现的事,那孙家顷刻间就会崩塌,你我都无法幸免,因为你我就是靠着你姐姐拥有的现在的一切。” 孙狂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些。 孙威突然急了起来,看着孙狂问:“叔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孙狂走到了孙威身前,轻轻拍了拍孙威的肩膀:“所以只有主动权掌握在你我手中,才能真的让孙家屹立不倒。” “你看看厉家,军方之首,当初先皇为了扳倒厉家付出了多少?最后呢?厉家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你再看白家,为何那白山岳敢在朝堂之上羞辱你父亲,为何陛下不在那个时候维护你父亲,还不是因为白家足够强大?” “白家经营了这么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毫不夸张地说,一旦动了白山岳,整个大周的朝堂都会瘫痪。” “所以我们孙家才有这个机会崛起,这也是陛下有意为之。” “你姐姐只是我们和陛下建立联系的那座桥,至于之后我们孙家如何发展,就要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了。” “而想要孙家永远得到陛下的重用,那就要明白我们陛下想要什么,为君分忧,才能让我们的陛下越来越重用我们。” “而北境对于我们是个机会,这一次陛下选了两个镇北将军,我们一定要拿下这个位置,才能拥有并控制整个北境!” “如此我孙家的根基才会更加坚固,才能拥有更多机会!” “所以我们首先要明白陛下派我们到北境为了什么,如果我们能先一步达到陛下的要求,那另外那个还在路上的镇北将军就不用来了。” 孙威眼中一亮:“为君分忧?厉宁?” 孙狂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 “威儿,你小子倒是机灵,我们陛下现在最忧心之事是什么呢?不是国内的粮食短缺,不是东边的东魏,不是南边的陈国,也不是西边的草原,而是厉宁!” 孙狂看着窗外,那是北边的方向:“从陛下将厉宁派到北寒之地做这个镇北侯就能看出来,陛下其实是有多忌惮厉宁。” “天眼厉宁,呵呵,在大周,陛下才是天啊。” “他是天眼,何其荒唐?我问你,一个拥有领兵能力,无一败绩,又懂得如何治国,如果提升经济的诸侯,换做你是陛下你愁不愁?怕不怕?” “先皇忌惮厉家,是忌惮厉长生,现在多了一个比厉长生还可怕的厉宁,你觉得我们陛下会不忌惮?” 孙威点头:“没错。” 孙狂继续道:“但是陛下又不能立刻对厉宁做什么?毕竟厉宁是英雄!打赢了寒国,灭了寒国,不仅仅如此,还打赢了东山一战,象鼻谷一战更是大显神威,合周城一战为我大周赢得了数不尽的好处。” “东南西北,四地都被厉宁给打了个遍!最主要的是谁都明白,没有厉宁,陛下……” 孙狂看了看四周,这才对着孙威道:“当不上这个皇帝。” 第1100章 我是来给厉宁找麻烦的! “人言可畏啊,厉宁在民间的声望太高了,所以陛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拿厉宁开刀,何况长公主还嫁给了厉宁,若是陛下真的对厉宁开战,会怎样?” 孙狂看着孙威。 孙威皱眉,然后道:“史官之笔,杀君的剑,斩皇的刀。” 孙狂点头。 “所以该怎么做呢?”孙狂又问,他在一步步引导孙威。 孙威思考了一下:“只能制约!” 孙狂点头:“没错,正是如此,所以我猜测当初陛下之所以给北境定下了十年免税的政策,其实就已经想好了将来如何安排厉宁。” 孙威惊问:“叔叔是说陛下早就想好了要将厉宁封在北寒?” 孙狂轻笑了一声:“正是,但在我看来,却不是封赏,而是流放!” “寒国全年大半的粮食都是从我们寒兴城附近的平原出产的,寒山城以北虽然也占据了一部分适合耕种的平原,但是想要养活余下的北寒之人,还是很吃力的。” “然后就是北境十年免税,将厉宁的前路给断了。” “再者,北寒之地那是原本寒国的都城所在之地,厉宁灭了寒国,有多少寒国人因为厉宁而死?将他封在北寒,遍地都是仇人啊!” “而且还有一个因素,寒国的大部分强大的氏族也都在寒都城周围,那些人同样难搞。” 孙狂说到此处,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可是不仅仅是陛下没有想到,我们也没想到,就是这么难的境地,厉宁竟然都给熬过去了!” “我不得不承认,厉宁此子,太过可怕了,你不如他。” 孙威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不悦,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似孙威这个年纪,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而且他也一直是孙家的天之骄子,有着自己的骄傲,让他承认不如一个纨绔子弟? 他能忍? 却听到孙狂继续道:“首先,厉宁在北寒大肆收买人心,自掏腰包,几乎将整个厉家给掏空了,自己买粮食赈灾!” “说实话,只是这一关他能挺过来,我都有些敬佩他!” “买粮赈灾,这便直接将北寒百姓对他的仇恨程度降低了一部分,而且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厉宁当初拿下寒国之后,竟然用从那些大氏族那里敲诈来的金银,对所有寒国士兵的家中发放阵亡抚恤金!” “换做是你?能做到?六万万两啊!”孙狂深吸了一口气。 孙威大惊:“竟然有此事?” 孙狂点头:“我猜陛下当初也不知道,他应该也是刚刚知道不久,否则怎么会将厉宁封在北寒呢?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孙威摇头。 “意味着厉宁当初就已经猜到了陛下将会将他封在北寒,所以他提前收买人心!” 孙威闻言大惊。 孙狂也是叹息:“恐怖如斯,我甚至觉得他不是有什么天眼,而是会预测未来,窥探天机!” 孙威问道:“可是如此一来,他就彻底将那些大氏族给得罪了啊?” 孙狂轻哼一声:“得罪就得罪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依靠那些氏族,他要依靠的是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依靠的是那些农户,他分田到户,将那些大氏族的土地都进行了分割,分给了普通百姓。” “此招简直就是天人之妙计啊!”孙狂咬牙:“我当初看到这一计的时候,惊得睡不好觉!” “我猜测我们陛下也是如此。” 孙狂继续长叹道:“如此一来,不仅仅将当初那些百姓对他的仇恨抵消掉了,还收获了百姓的拥护,甚至现在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在向着北寒聚集!” “这也是我将防线前移的原因,不能再让我们的百姓去厉宁的封地了,打仗打的就是人,没有了人,我们以后拿什么打仗呢?” 孙威却是道:“不对啊叔叔,那些大氏族……” “我说了,厉宁不在乎那些大氏族,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将北寒彻底清洗,改天换地,他血洗了那些大氏族!”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孙威问道:“若是如此的话,为何我们不能效仿厉宁呢?” “不行,因为厉宁可以破罐破摔,但是大周不行,北寒本来就乱,大周可是一片祥和,真的动了那些大氏族,直接就爆发内乱了。” 孙狂叹息:“所以我才说厉宁恐怖,他能够抓住每一个机会。” “这还没完,陛下接受凉国的归附,而没有趁着凉国立足未稳拿下凉国,就是希望凉国以后可以制约厉宁,可是不知道厉宁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和凉国那个王后勾搭上了!” “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们陛下想要与金鹰王庭联姻,然后厉宁紧接着就攻打了卢国,不仅仅拿下了卢国,震慑了周边诸国,还直接破坏了大周与金鹰王庭的联姻!” “将死局给盘活了,如此厉宁,你说陛下会不忌惮吗?陛下现在应该想要将厉宁尽快除掉!可是除掉厉宁总要有理由吧?” 孙威顿时明白了过来:“我们来此就是来给陛下找理由的?” 孙狂却是摇了摇头:“错!不能直接找理由灭厉宁,还是之前说的问题,首先,这个时候杀不了厉宁,厉宁的声望还没有降下去,百姓不会相信我们的理由。” “只要朝中有几个倔驴给厉宁翻案,那史官那一关就过不去。”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威儿你要记住,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孙狂眼含深意:“你要明白我们孙家需要什么?我们需要北境这片地,这里免税十年,以后必然会是大周极为富裕之地!” “现在我们争取来了机会,那我就必须坐稳这个镇北将军,如此一来,我们孙家才是要权有权,要兵有兵,要钱有钱!” “但是怎么才能让陛下留下我呢?” “我能为陛下分忧,去制约厉宁的发展,陛下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死守边境的将军,因为这里已经不是大周的边境了,大周的边境在厉宁的北寒,在封狼城,那为什么还要有镇北军和镇北将军呢?” “我们不是来守护国土的,是来给厉宁找麻烦的!” “但是如果我们直接灭了厉宁,那很快我们就也没有用了,所以至少十年之内,也就是北境免税的这十年时间里,我们只能与厉宁斗,但是却不能死斗!” “如此我们孙家才是稳赚不赔的!” 第1101章 阳谋!对付厉宁? 孙威如遭醍醐灌顶。 起身对着孙狂道:“叔叔,我孙家有二叔,何愁不兴啊!” 孙狂大笑,然后摆了摆手:“都是为了家族,以后你若是做了族长,多照顾一下你弟弟妹妹就是了。” 说完眼含深意地看了孙威一眼。 孙威心中一颤。 孙狂这话里的意思孙威能不明白吗?但是孙威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道:“这是自然,我们身体流淌的可是同样的血啊!” 孙狂点头。 孙威眼神微动,继续道:“二叔能将厉宁的每一步都看得这么清楚,只是做个武将当真是屈才了,这镇北将军和镇北刺史就该二叔一人担着!” “军政一把抓,也未尝不可!那时候这北境才真正属于我们孙家。” 孙狂却是叹息一声:“唉,错了。” “威儿,这一点二叔不敢说狂言,你太看得起你二叔了,这些我能分析出来,也是和手下谋士一起商量的结果,能看懂不代表能用出来,说实话,若我是厉宁,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些方法!” “就像厉宁那些打仗的方法,打完之后都能看明白,可是打之前呢?谁能想到那样的破敌之法呢?” “所以厉宁很可怕,我们以后要和厉宁做对手,那制约厉宁尤为重要,他不能再强大下去了。” 孙威道:“所以二叔这才要对那几个人动手?” 孙狂点头。 “你想想,如果我们能够将军队驻扎在北寒之北的冰原之上,那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悦,因为如此一来,厉宁的北寒就被我们包围了!” “而想要入驻冰原,就需要厉宁给我们让路,所以我才抓了那几个人,逼着厉宁给我让路!” 孙威犹豫了一下才道:“二叔,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问!” “我们驻兵在冰原之上,陛下真的会开心吗?” 孙威有些话没有直接说出口,在冰原驻兵干什么?这不是纯纯没病找病吗?这群人去那天寒地冻之地就这么待着?有必要吗?大周的兵力就这么充沛? “二叔,想要制约厉宁,那冰原之上的兵马可就不能太少了,可是实际上,这些兵马在冰原之上完全就是没有任何用啊。” 孙狂轻哼一声:“你啊,还是太过年轻了,看问题只看表面!” “这一点要改!我们在冰原驻扎官兵不在于多少,而在于我们想驻扎多少就驻扎多少,一来给大周扩大了版图,二来,不管是派兵换防,还是运送物资,是不是都要从厉宁的封地过呢?” “到时候厉宁敢不让我们的大军过去吗?如此一来,镇北军岂不是可以随便进出厉宁的封地了?你说陛下会不会开心?” “还有就是,如果我们来不及送物资过去,是不是只有厉宁给他们送物资,厉宁难道能拒接?能眼看着那些人冻死饿死?” “这是阳谋!” 孙狂拍了拍孙威的肩膀。 孙威双目放光:“好!二叔果然好谋略!” “可是厉宁会答应吗?” 孙狂冷哼一声:“他一定会答应,因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我抓的那个中年人,乃是东魏之人,而我们和东魏的关系如今已经势同水火了。” “这个时候,东魏的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借题发挥说厉宁和东魏有联系?” 孙威不解:“可是那个人还没有进入厉宁的封地啊。” 孙狂道:“所以我才要将那个女人一起抓来,你想想,那个女人和厉宁什么关系呢?她原本乃是厉宁妓院之中的一个风尘女子,却能被厉宁带来了此地,足以可见那女人在厉宁心中的位置。” “而厉宁的女人和东魏的人在一起,难道不说明什么吗?如果厉宁救那个女人,那就要答应我们的条件,如果厉宁不管不顾,那这个女人就是通敌叛国!” “而这个女人是谁你知道吗?是太史家族的人!而太史家族是什么人呢?” 孙威大惊:“史官!” 孙狂点头:“如果厉宁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么我们就可以顺势将这个通敌叛国的帽子扣在太史家族的头上!” “如此便给了陛下整治这些史官的理由!” “太史家族的史官因为之前先皇的迫害,已经少了很多骨气了,再给他们来一下,他们一定会妥协,什么秉笔直书,还不是要屈服,到时候就算是陛下对厉宁动手,这些史官还敢随便写吗?” “还不是陛下让他们写什么就写什么?” 孙威猛然起身:“妙!” 但是随即孙威又问道:“可是二叔,单单凭借一个东魏的人,能说明什么呢?真的可以以此来定死他们通敌叛国吗?” 孙狂冷哼一声:“自然是不够的,但是我还了解到,此刻就在北寒,就在厉宁的寒都城之中,还有两个东魏的人,而且身份极为特殊!” “一个就是东魏原本的太子,楚璟,一个则是东魏的另一个皇族,楚断魂,而楚断魂好像是东魏老皇帝的私生子!” 孙威脸色狂变。 “如此的话,倒是足够了!” 孙狂也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我抓的那个中年人,还有其他身份……” “什么身份?”孙威问道。 孙狂轻哼一声:“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了,等时机成熟了,二叔会告诉你的。” 孙威一愣,什么事还要瞒着自己? 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不悦。 孙狂却是笑着对孙威道:“有些事太早让你知道,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要知道二叔不会害你就好了。” 孙威皮笑肉不笑:“侄儿自然明白。” “好了,今日就说这么多,二叔的腿又开始疼了,得找个人来揉揉,你先下去吧。” 孙威点头:“那侄儿便不打扰二叔了。” 随后向着门外走去,正好看到一直等在走廊之中的一个俏丫鬟,那丫鬟生得一般,但是那身材,即便是孙威也是呼吸一顿。 “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女子叫做小雪。” “倒是和雪一样白。”孙威轻笑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之中突然传来了孙狂的声音:“小雪——” 那小雪赶紧迈着碎步走了进去。 孙威轻哼一声,脸色变得一片阴沉。 第1102章 柳仲梧:你还有机会吗? 孙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脸上满是怒容。 “哼!他以为我听不出来?” 刚一走进房间,孙威便直接将面前的椅子踢向了一边:“我是未来的家主?我看未必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少爷,何事如此生气?” 她就这么伏在了孙威的胸膛之上,抬头朝着孙威的脸上吐出了一口气,孙威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还好有你在,我家老头子当初还真就不知道珍惜人,竟然将你就这么给了我。” “殊不知,你的美妙啊。” 这女子正是孙威从昊京城带出来的丫鬟小玥。 小玥轻笑了一声:“少爷别再拿奴家开玩笑了,还是说说何事让你如此生气吧。” “小玥不懂得你们男人之间的什么阴谋阳谋,但是小玥会想着法儿帮着少爷宽心。” 孙威对于这个女子也没有什么防备,便将之前和孙狂所交谈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 “哼!他当我听不出来吗?” “他嘴上说着以后让我当这个家主,可是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若是我二叔真的占据了北境之地,这孙家谁说了算呢?” “镇北将军,拥有北境这么大的地盘,这里的财富,兵力,都将归我二叔所有,那我这个家主算什么?以后还不是二叔来做决定?” “而他嘴上说着为了我好,可是我这个未来的家主,竟然连知道他所抓之人是谁的资格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啊?” 小玥轻声道:“少爷,其实这件事在我看来也好解决,既然您二叔不和您说,您自己去问就是了。” 孙威轻哼了一声:“问?你想得太简单,估计我前脚去问了那个男人,后脚我二叔就知道了,到时候恐怕他会对我更加防备。” “我爹虽然让我来投奔我二叔,让我来辅佐二叔对付厉宁,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我二叔似乎不是那么希望我来帮他。” “而且从二叔所分析的那些来看,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帮助。” 小玥轻轻皱眉。 “少爷,那您到底想不想知道那人的底细呢?” “自然是想!” 小玥眼珠转了转:“要不然我去问问,我一个丫鬟,二爷应该不会将我如何吧?” “不可,万一打草惊蛇呢?还是我去……不过我得想个其他的办法,他不是说我不如厉宁吗,我倒要看看,我和厉宁比如何!” 小玥轻笑,用手指在孙威的胸口画着圈。 孙威低头看向了小玥,嘴角忽然荡起了一抹笑容,然后直接将小玥环抱而起,走向了床榻:“我二叔比我会享受。” 然后孙威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瓷瓶子,倒出了一粒药丸扔在了口中。 下一刻。 狞笑一声。 …… 半个时辰之后。 孙威走出了房间,大步向着寒兴城的监牢而去。 这座监牢周围此刻满是官兵,严防死守! “开门。” “孙少爷,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监牢之内,想要进入监牢必须有将军的手令,否则……” “否则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和你们将军是什么关系?用不了多久也许我就是你上面的大人,你确今日要阻拦我?你叫什么名字……” 守门的官兵脸色骤然一变,然后直接让开了位置:“孙少爷请。” 孙威冷哼了一声:“我且问你,抓的那个女人关在何处?” “最里面。” 孙威随手扔给了两个官兵一锭银子:“今日就当没有见过我,除非你们将军亲自来此,否则将嘴闭紧了,要不然你们知道后果的。” 孙威说罢走进了监牢之内。 一路向着里面走去,他嘴上说着要去见萤火儿,但是实际目标却是柳仲梧。 而此刻。 柳仲梧正坐在监牢的床榻之上,披头散发,身上的白色长衫此刻也已经满是脏污,头上还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 “你就是东魏的那个探子?”孙威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柳仲梧缓缓睁开双眼:“你是孙家人?孙狂是你什么人?让我来猜一下,你是……大周廷尉孙慈的儿子是不是?” 孙威大惊:“你认得我?” “不认得,我不知道你叫什么,甚至不知道孙慈还有儿子,只是猜的而已。” “猜的?”孙威冷哼一声:“你想诓我?” 柳仲梧轻笑了一下:“诓你?需要吗?你的身份很好猜,首先知道我是东魏人的,这世上没有几个,孙狂算是其中之一,也是我当年瞎了眼睛,和孙狂相交过一段时间。” “相交?” 柳仲梧:“……” “弹琴而已。” “不用解释。” 柳仲梧:“……” 再淡定的智者也怕傻子。 柳仲梧咳嗽了一声说:“而以我对孙狂的了解,知道我的身份和秘密之后,他是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的,因为他要用我的身份来威胁我们侯爷,以达到某种目的,是不是?” 孙威不语。 柳仲梧接着道:“那你能知道我的身份,证明你是孙狂极为信任之人,会是谁呢?看你的年纪和长相,而且你能出入这监牢重地,要么你是孙狂的儿子,要么你是孙慈的儿子。” “而孙狂的儿子应该没有这个胆子背着孙狂来此,因为我了解孙狂的手段,你敢来,一来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毕竟孙狂现如今根基不稳,还要靠着你姐姐或者是你妹妹在大周皇帝那里的关系。” “所以即便发现了你擅自进入监牢,孙狂也不会将你如何。” “而你……之所以背着孙狂来此,就是因为你感到了危机,你开始不信任孙狂,是不是?你是担心孙狂以后抢走你的什么东西?肯定不会是女人,那就只能是权力了。” “我听闻北境有两个镇北将军,显然另一个不会是你,你太年轻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我们侯爷一般,是个少年英雄,所以你只能是孙慈的儿子!” “不出意外,你将会是孙家的下一任家主。” “可是意外来了,这个意外就是孙狂,我不知道他抓我的目的,但是一定是要威胁我们侯爷,一旦他成功了……” “你还有机会吗?” 第1103章 孙威,色胆包天 孙威眼神闪烁盯着柳仲梧。 这一刻他竟然脊背发凉,面前这个显然不是一个武将,应该是一个谋士,厉宁已经几乎天下无敌了,如果厉宁手下还有这样一个谋士? 文有此人,武有薛集于笙之辈。 他二叔拿什么和厉宁斗? 孙家拿什么和厉宁斗,所以此时此刻,孙威已经起了杀心了。 他想现在就杀了面前的这个中年书生。 “你……到底是谁?” “你想杀我?”可是柳仲梧的下一句话却是彻底让孙威的心底防线被攻破了,他没想到柳仲梧已经彻底将他看透了,不仅仅看透了他的身份。 也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劝你别这么做。” “为什么?”孙威强行提起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胆怯。 柳仲梧淡淡地道:“你二叔已经大祸临头了,你若是不想给你二叔陪葬,就最好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孙威眼中满是疯狂:“你吓唬我?你以为本少爷是吓大的?” 柳仲梧轻笑了一声:“自然不是,大周廷尉的公子怎么说也算是昊京城的贵公子了,什么世面没见过呢?” “那你应该比我了解我们侯爷才是,在成为镇北侯之前,他是大周第一纨绔!” “他在做纨绔的日子里,你敢多看他一眼吗?” 孙威瞬间惊醒,刚才眼中的疯狂也随之散去。 是啊。 他是和厉宁同一个年龄段的人,而且都是昊京城的公子哥。 厉宁这一年多时间内的光芒万丈已经让很多故人忘却了当初他的神姿了。 忘记当初被厉宁支配的恐惧感了。 凡是昊京城同年龄段的公子,当初哪一个敢惹厉宁啊? “哼!你不用吓我,当初是因为有先皇保着他,现在我们都清楚,当初先皇保着他是有目的的,现在呢?他还敢像过去那么胡作非为吗?” 柳仲梧大笑:“哈哈哈哈,当初有先皇护着,现在的皇帝就不护着他了吗?当初先皇表面上护着他,现在呢?陛下就不是吗?” 孙威脸色狂变。 “若是我们侯爷真的想要杀谁?你猜最后会如何呢?我们侯爷进监牢?若是如此,他早就不知道进了多少次大牢了。” 柳仲梧继续道:“那些所谓看透我们侯爷的人,都说我们侯爷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女人!” “不是滥情,而是深情。” “但是女人会成为弱点,也会成为逆……呵呵。” 柳仲梧没有将“逆鳞”那两个字说出来,因为只有龙才有逆鳞。 “你二叔抓了我们侯爷的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威问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找死!”柳仲梧就这么说了出来。 “我猜你二叔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一定是和你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吧?切记,这是你二叔在保护你。” “如果我是我们侯爷的把柄,既然侯爷已经决定将事情做绝,那你猜知道他秘密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孙威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起来。 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就这么走了…… 漆黑空荡的走廊之中只能听见柳仲梧的声音:“听人劝,吃饱饭啊!”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柄匕首一般刺在孙威的脸上,冰凉,且让他感到一阵剧痛! 孙威一边向着监牢外走,心里却是在不断发狠:“厉宁,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突然他站定脚步。 然后缓缓抬头:“是啊,厉宁,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孙威心里的结竟然忽然被自己打开了,如果按照刚刚柳仲梧所说,厉宁会胡来杀了孙狂,那么…… “孙家就没有了北境这个根基,那我当不当这个家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旦孙家失去了北境,失去了二叔,那孙家还能辉煌多久呢?”孙威不断追问自己。 所以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应该先一致对外才行。 孙威深吸了一口气:“好恐怖的家伙,刚刚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了,要是这个时候被他用这离间计给挑拨成功,那最后收益的不还是厉宁吗?” “敢耍我!” 说罢孙威再次折返而回,然后拿出了从牢头那里拿来的钥匙,直接打开了柳仲梧的监牢大门,没等柳仲梧说什么,上去就给了柳仲梧一脚! 将柳仲梧重重地踹在了地上,随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敢耍我?你当本少爷是被吓大的?厉宁就算是再狂敢和我们镇北军开战吗?他敢谋反吗?” “还说厉宁要杀我二叔,我借给他十个胆子!混蛋!老子今日就打碎你满口的牙,让你还敢满嘴喷粪!” 孙威越打越是气! 身体里的血液不断翻涌! 而柳仲梧本来就是个文人,又被绑着手脚,哪里是孙威的对手呢,已经被孙威打得倒在了血泊之中。 “住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住手,厉宁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孙威豁然回头! 却看到深处的一个监牢之中,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双手把着监牢的栏杆大声呵斥他。 寒兴城的监牢没有那么坚固,每一个监牢不是密闭的,不像是昊京城的天牢,这里的监牢都是用木头栅栏阻隔开的。 彼此可以看到对方。 但除非是吴枭那种顶级高手,也许可以逃出去,正常的武者想要从这种木头结构的监牢之中冲出去,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监牢也没有男女之分,所以孙威一眼就看清楚了刚刚说话的女子。 “果然是你!” 萤火儿。 孙威咬牙,此刻怒气未消,而且也许是之前在房间之中吃的那一粒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加上刚才用力过猛,气血翻涌,此刻竟然有些冲动在体内躁动起来。 “你要干什么?”柳仲梧一把就抓住了孙威的裤腿。 孙威一脚将柳仲梧踹了出去。 然后向着萤火儿的监牢走了过去。 萤火儿赶紧后退。 “呵呵呵……”孙威看着监牢内的萤火儿,眼中满是邪色:“云雨楼的头牌,这些年跟着厉宁,有些委屈你了,卖艺不卖身?” “本少爷倒是想知道,现在厉宁不在,谁还能保你呢?” 第1104章 厉九:我是你爹! “你……你要做什么?”萤火儿有些慌张。 孙威却是打开了萤火儿监牢的大门,然后一步步走了进去:“害怕了?你越是如此,本少爷就越是喜欢得不得了。” 萤火儿靠在墙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厉宁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 孙威仰天大笑:“你勾结东魏奸细,意图危害我大周的江山社稷,你猜厉宁会不会放弃自己的利益而来救你呢?” “你猜厉宁会不会为了你而向镇北军,向我孙家,向皇室服软呢?” “如果他服软了,我为什么要怕他?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孙威继续道:“如果他不服软,那就是准备牺牲你了,那本少爷怎么就不能做点什么呢?你后面还有什么靠山吗?太史家族吗?太史家都要因为你而被连累!你还指望他们吗?” 萤火儿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好,你就当我胡说好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所以今日本少爷就让你知道我是什么鬼!” 然后孙威竟然开始松自己的腰带,不断向着萤火儿逼近:“厉宁还真是好福气啊!你长得真的不赖,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上了,本少爷今日就要让你知道,是我强,还是他强!” “别过来——”萤火儿满脸惊慌! 柳仲梧想要冲过来,却是被锁着手脚:“孙家小子,你敢——你在给你们孙家招灾!” 孙威冷哼一声:“那你可看好了,我到底敢不敢?” 说着一把抓住了萤火儿的头发,就在这个时候,监牢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厉喝:“住手——” 孙威猛然回头,却看到孙狂大步走了进来:“威儿,你做什么?胡闹——” 孙威不甘心地松开了萤火儿,然后看向了孙狂:“二叔,侄儿当年就对这个萤火儿心有想法,今日回去多喝了几杯,心火难下,请二叔责罚。” 嘴上如此说,但是语气可是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 孙狂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然后看了一眼被揍得头破血流的柳仲梧:“这又是怎么回事?” “侄儿路过此地,他想挑拨你我叔侄二人的关系,我一时之间忍不住,就教训了他一顿!” 孙狂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孙威早就想好了说辞,如果被孙狂发现自己的目标是柳仲梧,那就说是奔着萤火儿来的,用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来掩盖自己的真正目的。 “随我离开,你暂时不能动这个女人,等厉宁放弃了她之后,她就是你的。” 孙威咬牙:“二叔,一定是厉宁不要的,我才能要吗?” “你……” 孙威冷哼一声,看了萤火儿一眼,萤火儿正死死盯着孙威。 “看什么?” 啪—— 孙威重重地扇了萤火儿一个耳光,直接将萤火儿扇倒在地,嘴角流血。 “贱人!” 说罢孙威转身就走。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个耳光,给孙家惹来了巨大的祸事。 孙狂赶紧吩咐人将牢门锁好,然后和孙威一起出了监牢,刚刚走出监牢,一个士兵立刻满脸惊慌地迎了上来:“将军,大事不好了!” “厉家军兵临城下了!” “什么——”孙狂脸色大变,就连孙威的药劲也一瞬间就过了。 “快!上城墙!” 寒兴城,城墙之下。 厉九带着四十九名雪衣卫立在城下,此刻厉九高举手中的战斧,朝着寒兴城上方怒骂:“孙狂,你个王八蛋,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十一年前,浑水河血战不见你孙家人的身影,一年前与寒国的生死战,不见你孙家人的半根毛!” “今日天下大定,我厉家军儿郎付出了这么多鲜血打下的江山,你竟然敢来此耀武扬威?还敢抓我们镇北侯的夫人!抓我北寒的谋士!” “当真是欺人太甚,十恶不赦!” “识相的赶紧给九爷开了城门,将人给我放出来,否则今日休怪九爷无情,踏破你这寒兴城的大门!” “待我厉家军破城之时,城中敢有反抗者,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厉九中气十足。 此言一出。 身后的厉家军同时怒吼! “杀——” “杀——” “杀——” 城墙之上的镇北军都慌了啊。 他们怎么会不认识厉九呢?这可是厉宁身边的人,当初厉宁可是带着他们一起杀过敌啊!而且还有一点,当初二十万北境军被金羊军师围困在长阳郡的时候,可就是厉九冒死翻越险山,去给他们送的信,给他们带去了生的希望啊。 所以此刻很多北境军看到厉九之后,都是心中感慨,左右为难啊。 一个老兵忍不住喊道:“九将军,你我乃是同袍的,莫要为难我们,更不要刀兵相向啊,莫要伤了往日的感情!” “兄弟劝您一句,等侯爷来再做决断吧?” “我去你娘的!”厉九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还知道我们是同袍?还知道我们有往日的感情,你们难道忘记了当初是谁救了整个北境,是谁守住了你们的爹娘儿女,是谁将你们从死局之中救出来的!” “没有我们侯爷,你这北境之地早就是一片焦土了,你今日还有机会站在寒国的城墙之上教育老子吗?” “我们侯爷对你们有多少大恩,你们又是如何回报侯爷的?” 厉九怒吼道:“今日不仅仅无端抓了我们侯爷的谋士,连我们侯爷的女人也敢抓,告诉你们,火儿姑娘马上就要和我们侯爷大婚了,若是谁敢伤她一根头发,便是和我们厉家开战!” “白眼狼!你们若是真的有良心,还念及往日情分,就给老子打开城门,让老子进去将孙狂的脑袋拧下来,晃一晃里面是不是进了尿!” 城墙之上。 所有的镇北军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厉宁,厉家,厉长生,在镇北军中的声望太高了,此刻让他们和厉宁为敌,太为难他们了。 “休要胡言乱语!” 就在这个时候,孙狂身穿盔甲,走上了城墙,盯着下方的厉九:“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将军名讳?” “我是你爹——” 第1105章 看我厉家之刀是否锋利! 我是你爹? 全场死寂。 孙威的脚刚刚迈步上了城墙的最高阶之上,就那么僵硬在了原地,同样被定在原地的还有如今的镇北将军孙狂。 厉九的声音太大了。 城上城下清晰可闻。 “啊——” 孙狂怒吼一声:“你这独眼贼,竟然如此羞辱本将军,单是凭借这一点,本将军便可以将你处死!” “处死我?”厉九不管不顾,今日既然来此了,就没想着善了此事。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就索性干到底! “你有什么资格处死我?我厉九为大周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茶都多!当年我厉家军在战场死战的时候,你孙狂在何地花天酒地啊?” “现在你想杀了为国流血的将士吗?想要杀了戍守边疆的战士吗?”厉九怒吼:“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哥孙慈的主意,还是你那侄女的主意?” “若是如此,那她便是一个祸水!” 毫不避讳。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辱骂当朝皇后,该诛你九族!”孙狂怒骂一声,抬手从身边一个士兵的手上接过了弓箭。 眼看就要向着厉九射去。 厉九却是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斧子,然后双臂平伸,就这么看着孙狂:“有种你就一箭射死我!老子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却是死在了你这个败类的手上,大周有你这种混蛋,如何中兴?” “莫说你侄女还不是皇后!如今你竟然已经将她当成了皇后,难不成这就是你孙家的底气吗?是你要诛我九族,还是陛下要诛我九族?” “孙狂,你他娘的有什么资格诛我九族?这诛九族只有陛下可以说,你孙家要造反吗?” 此言一出。 全场沸腾。 就是后方的张非和于笙也是眼中大惊,这是厉九能说出来的话?诛心之言啊! “啊——找死!” 咻—— 孙狂松手了…… 但是他一松手,就后悔了,因为这不是他最初的目的,他心里明白,这一箭射出,这内战就算是被他挑起来了。 “哼!呵呵……”厉九看着惊诧错愕的孙狂冷笑了一下,然后就真的等着那一箭射向自己。 当—— 如蝉鸣一般的剑鸣声响起,柳聒蝉将那必杀一箭斩断,然后盯着厉九:“疯了吗?你不要命了?” 后方大军同时松了一口气,城墙之上的孙狂也松了一口气。 “我赌他射不死我!我不死,他必死,我若是死了,少爷就有理由了,正好灭了孙家。” “你……你不为铃铛想想?”柳聒蝉咬牙。 厉九目光坚定,脸色平静:“我和铃铛还没有夫妻之实,也没有夫妻之名,我死了,不耽误她以后的生活,她还年轻。” “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少爷的女人和孩子!” “你……”柳聒蝉叹息一声。 厉九却是没有给他们感慨的机会,抬手将地上的战斧拔了起来,然后看向了身后的一众厉家军道:“诸位看到了,他们想要杀了我!他们就没有将我们当成是大周的兵。” “几日之前,他们进攻了我们出使越国的队伍,杀了我们十几个兄弟,抓了先生,抓了我们侯爷未来的夫人,而萤夫人已经怀了我们侯爷的孩子!” “诸位,大声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厉九猛然举起了手中的战斧。 “杀——”声震天地! 城墙之上的孙狂和那些镇北军彻底慌了。 尤其是孙狂。 这不是他的本意啊,他没想和厉宁开战,可是他没想到,厉宁竟然找了这么一个莽撞人来对付自己,如今这个局面,显然是要开打了。 一旦开打,自己的胜算有多少?如果不真刀真枪地打,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镇北军会和厉宁的军队打吗? 那日他提议拦住柳仲梧的时候,镇北军的将士便不愿意动手,最后还是自己带的亲卫出手,拿下了柳仲梧。 也是自己请的高手,打伤了柳聒蝉,为了留下柳聒蝉,孙狂手下也死了不少人,有些养了多年的高手在柳聒蝉的剑下直接断成了两截。 所以今日之战,镇北军的战意有多少呢? 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一旦开战,昊京城那里怎么回复? 对面的这个厉九显然是无所畏惧,他是铁了心要打了,一旦开打,厉九不用顾忌任何事,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可是孙狂行吗? 他要是真的打了这一仗,那孙家怎么办? 自己可是真的能被灭九族的,但是厉九呢?孤家寡人一个,总不能去灭了厉长生吧? “下方的独眼贼,你想好了,这仗一打,就没有回头路了!” “是你没有回头路了!”厉九用斧子指着孙狂:“刚刚是你先动的手,你挑衅在先,我反击在后,总不能真的等死吧?陛下会做出决断的!” “你……” 孙狂咬牙:“我和你说不到,你没有资格和本将军说话,让厉宁来和我说!” 厉九咬牙:“你算个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家少爷对话!少废话,全军听令——” 孙狂和孙威傻了啊。 全军听令? 这是真的准备干了? “老九!”张非突然拍马而上,来到了厉九身边:“不要冲动,他说的对,我们先等侯爷,西郡城刚刚传来消息,侯爷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现在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一旦攻城,必然损失惨重。” “这绝对是侯爷不想看到的。” 厉九咬牙:“可是我们晚一刻进攻,火儿姑娘和仲梧先生就多了一分危险啊。” 张非到底是比厉九要稳重一些,对着厉九道:“让他们先将萤夫人和先生带出来,我们要见人,否则立刻攻城!” 厉九捏着战斧的手在咔咔作响。 于笙也策马而来:“老张说得对,等侯爷吧,最多半天,侯爷一定会到。” 厉九猛然瞪向了城墙之上的孙狂。 孙狂竟然忍不住脸色一变。 “想我们不攻城也可以,我要见我们的人!如果我们的人出了事,孙狂,老子今日定然会让你知道厉家的刀有多锋利!” 第1106章 厉宁不是莽夫吗? 孙狂刚要骂出声。 在他看来,厉九不过是一个下人,竟然敢和他如此说话,厉九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对话呢? 可是就在他刚要反驳厉九的时候,一旁的孙威突然抓住了孙狂:“二叔,冷静啊!” “冷静什么?” 孙威看着下方的厉九:“此人二叔可能不熟悉,但是我要了解一些,这个人就是一个混不吝,当初厉宁在昊京城无法无天的时候,他就是厉宁身边的打手啊,跟着厉宁做了很多惊世骇俗之事。” “现在厉宁不在,兵权在这个人手中,他真的有可能会攻城啊!” 孙狂哼了一声:“他敢?” “他敢!”孙威叹息:“二叔冷静一点,如果你觉得厉宁的纨绔胡闹是在隐忍掩盖自己的才华,那总不能他手下的侍卫也这么能忍吧?” “所以如果过去厉宁的纨绔是装的,那面前这个独眼侍卫的混蛋就是真的啊!” 孙狂眉头大皱。 “他要是真攻城,我们如何收场?” 经过孙威这么一说,孙狂也冷静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大局为重,二叔,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逼着厉宁和我们谈判!那就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毁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所以大局为重,先稳住他,等厉宁来此,才能有话好说。” 孙狂闭着眼睛长叹一声:“好,就听你的。” 孙威点头,来到了城墙边,对着厉九道:“厉九兄弟,可还认得我?” “你是谁啊?我就只有一只眼睛,装不下那么多废物!” “你……”孙威强行压下心中怒火。 “好,你等着,我们这就将你的人带来,不过你的人不在寒兴城,我们要派人去接!” 厉九大惊:“不在寒兴城?那在哪里?你们他娘的还狡兔三窟吗?不说的话,老子就带着兵一座城一座城的打!” “我……” “报——九将军!侯爷来信!”一个传信兵突然在后方呼喊。 厉九大惊,赶紧迎了上去。 “信呢?” 传信兵将信交给了厉九,厉九打开:“果然是少爷的字!”然后拿着信快速冲到了柳聒蝉面前:“少爷说了什么?” “你自己看啊?” “我不认字。” 柳聒蝉倒是将这茬事给忘记了。 拿过了信看了一眼:“师尊让你等着他,先不要进攻,和张将军说的一样,让他们先将人带过来,要确保火儿姑娘和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都还活着。” 厉九看了张非一眼:“被你猜对了,你有两下子。” 张非:“……” 他甚至开始怀疑现在的厉九和刚才给孙狂下套的厉九不是一个人。 怎么现在一下就变傻了呢? “诸位,要不要先等等,我们这就去派人接人。”孙威继续喊道。 厉九却是道:“那你们快点!” 张非一拍脑门:“老九,人家明显是骗你的,人一定就在城中,他们想要拖延时间!” “好啊!你们竟然敢骗我!”厉九大怒:“攻城——” 后方的厉家军顿时动了起来。 “等一下——”孙威大喊。 厉九抬手,众人停下。 “不是所有人都不在这里,我这就去给你们看看。”孙威说完快速离去,厉九在他眼中就是个疯子! 寒兴城内。 孙狂孙威并肩而行。 “我就不信他真的会攻城!”孙狂眼神冷冽:“厉宁胆子也太大了,他怎么就敢将兵马交给手下的莽夫呢!” 孙威这个时候反而比孙狂要冷静一些,可能是因为孙狂没有见识过厉宁和厉九当年有多混蛋,而孙威反倒是习惯了。 “二叔,你说……如果厉宁也是一个莽夫怎么办?” 孙狂骤然停下了脚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厉宁到了这里之后也要攻城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有些冲动了,不该抓厉宁的人。” 孙狂脸色狂变:“有可能吗?” 孙威看向了孙狂:“二叔忘记了,当初厉宁半夜砸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这才引出了和三皇孙的矛盾,后来三皇孙不是也没了命吗?” “他敢砸京兆府衙门的大门,怎么就不敢砸其他的大门呢?” 孙狂脸色不断变幻:“不可能!当时和现在不同,当时他还是个纨绔身,他做什么都有理由,可以用纨绔之名做很多无礼疯狂之事。” “但是现在不行了!” 孙狂难得的冷静了片刻:“他是镇北侯,是戍边的诸侯,手上有大量的兵马,现在贸然出手,就是谋反,不仅仅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祸患,还会给整个厉家,整个北境带来无穷的灾祸!” 孙威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拖着,等厉宁来,你没看到刚刚有传信兵给那个独眼贼送来了信吗?我猜测正是厉宁送来的信,应该是厉宁阻止了他进攻,否则他怎么会停下呢?” “既然厉宁阻止了他攻城,那说明厉宁还是有谱的,我们就等着厉宁来,如此才有机会逼迫厉宁答应我们的条件。” 孙威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那人要带去吗?” 孙狂道:“先带去一个给他们看看,然后再来带其他人,一个个拖着,时间不就拖出来了吗?” 孙威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将心中的火气压下之后,孙狂反倒是冷静了不少。 城门之外。 厉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对着城上大骂:“王八蛋,你们竟然敢耍老子,那就别怪老子了!” 上面的一个镇北军赶紧道:“九将军别急,人已经带来了,就在路上,我们已经看到了!” “快些!” 不多时。 孙威重新走上了城墙。 还带了一个人上来。 那是一个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年纪倒不是很大,但是此刻胡须凌乱看上去有些沧桑憔悴,额头之上还有一片红肿,应该是之前被人打了一顿。 脸上也有着几处淤青。 此刻手脚之上挂着粗重的锁链,走路极为困难。 “厉九兄弟,你看此人,可是你要看的人啊?” 厉九和一众厉家军看着那人,最后厉九勃然大怒:“他娘的,你还敢逗老子是不是?老子不认识他!” “等一下老九,他是我们的人!”柳聒蝉忽然喊道。 “啊?谁啊?” 第1107章 镇北侯到! 厉九从没见过此人。 老将程鑫上前:“此人就是萤夫人从越国带回来的人,也是因为此人,萤夫人才去的越国,否则萤夫人也不会被他们抓住了。” 厉九怒道:“就是说此人是个祸害了,那还留着做什么?杀了算了!” “不不!”柳聒蝉道:“此人我了解了一下,是师尊看重之人,他是越国的一个将领,名叫邓扶。” 厉九自然没有听说过此人。 但是既然是厉宁欣赏之人,那一定就错不了了。 “没错,是我们的人,放了他吧。” 放了? 孙威也是服了,说放就放,那他们还抓他干什么? “厉九大哥,还是等侯爷来吧。” 厉九咬牙:“其他人呢?我们萤夫人呢?” 孙威一愣:“你刚刚没说几个人啊,人是我二叔抓的,我也不知道几个人,刚刚去监牢之中只见到了这么一个,这样你再容我点时间,我再去一趟监牢。” “监牢!你们竟然敢将我们夫人关在监牢之内!”厉九大怒。 “等着!”孙威却是已经转身离开。 张非走了过来:“不对!老九,不太对啊,他们在使诈!我猜测他们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在拖延什么呢?等着侯爷来?还是……” 于笙也道:“我立刻派人用快马绕过城去另一边看看,别是他们将人转移走了。” 立刻有十个雪衣卫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儿,厉九终于是忍不住了:“不会是火儿姑娘出事了吧?若是如此,我厉九百死难赎!不行!要攻城!不能再等了!” 这一次任凭张非他们如何劝说,厉九都听不进去了,可是就在大军准备强行攻城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马蹄之声。 “是侯爷——” 寒兴城,城主府之内。 “将军,镇北侯到了!” 孙狂眼中一亮:“他来得好快啊!走,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天眼厉宁!” 另外一边。 厉家军的临时营帐之中。 厉宁坐在椅子之上,脸色极为阴沉,眼中满是杀意。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众将领围在两侧,厉宁这一次并没有到寒山城,而是一路冲向了寒兴城,所以速度才会快上大半天的时间。 而且这一次厉宁带的都是骑兵。 这些战马这一次立下了汗马功劳了,从驿马城到这里,一路奔袭,少有休息时间,此刻有些战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所幸终于是赶来了。 厉宁到了之后,立刻下令原地放马,让这些战马自行找地方休息,只要最后数量是够的就好,马身上的马鞍马嚼子,马镫,一并尽数卸下,让这些战马好好休息一下。 柳聒蝉迈步而出:“我来说吧,我们看过了西郡城一战之后,本想着直接从越国回到寒山城的,可是越国的国王却是一定要将我们留下。” “说是还有一些事想要请教我们,无非就是请教我弟弟,仲梧心里想着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越国和我们北境绑定,也不失为一个良机。” 厉宁暗暗点头,柳仲梧的想法倒是没错。 柳聒蝉继续道:“然后仲梧便决定跟着越国国王,也就是那个越峰去他们的都城商议。” “最主要的是,这越国情况复杂,只是越峰这个国王说准了什么事,没有用,朝中有很多老臣,固执得很,所以越峰也是想让我弟弟去帮他和那些老臣辩论。” “将越国以后的路定死!”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 柳聒蝉道:“结果我们就在越国多待了些日子,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说是要从越国调集大量的草药,草药刚刚调集走,火儿姑娘听闻我们在越国,便直接带人来了越国。” “她去越国做什么?”厉宁询问。 柳聒蝉叹息:“她想帮帮师尊。” “帮我?”厉宁更是不解。 柳聒蝉看着厉宁:“师尊,你是不是和火儿姑娘说过,你想要越国的一个将领,叫做邓扶?” 厉宁忍不住一愣。 确实有这件事,邓扶是姜山推荐的,说是越国的一个将领,才能武艺不在姜山之下,是因为得罪了越国的一个王族,所以现在进了大牢。 姜山还说,可以去收服邓扶,他一定可以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然后厉宁和萤火儿闲聊的时候,就说了这件事。 叹息一声。 厉宁一拍脑门:“这个傻丫头!” 萤火儿想要给厉宁一个惊喜,想要帮着厉宁将这个邓扶提前带回来,正好柳仲梧,柳聒蝉,还有程鑫都在越国,那萤火儿想来自己去越国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越国之行也的确顺利。 有柳仲梧的三寸不烂之舌,越国国王最后同意让他们带走了邓扶。 “可是就在我们出了越国,准备前往寒山城的时候,半路突然杀出了很多高手!个顶个都是高手!他们将我们随行的士兵杀了十几个,还抓了仲梧和火儿姑娘,连我和程老将军都受了不轻的伤。” “师尊,非是我不想去救他们,只是当时他们已经被抓,对方人数众多,而且高手很多,我受了伤,我只能选择先回来报信,带兵过来。” 厉宁摇头:“我信你。” 厉九道:“少爷,老柳受了很重的伤,有一刀将他的肚子都豁开了。” 厉宁满眼杀意:“所以他们就是奔着杀人来的!好大的胆子啊!我厉宁的人他们也敢动。” 随后厉宁看向了柳聒蝉:“可是老柳,我有一个疑问。” “师尊请说。” 厉宁看了看柳聒蝉,又看了看程鑫:“你们一个天下第二剑客,一个连沙胡都能打败,而且那个邓扶也是一个顶级武将。” 姜山不是说了,这个邓扶的武艺不在他之下吗? 姜山能和薛集打得有来有回。 怎么可能是弱者呢? 就这么个阵容,都能被打伤?还被劫走了人? 他们就算打得赢程鑫和那个邓扶,怎么打得赢柳聒蝉的? 柳聒蝉咬牙切齿:“师尊,我们……我们在这之前中了毒了!” “毒?” 第1108章 这片土地是我厉宁打下来的! 毒? 厉宁起身,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如何中的毒?在哪里中的毒?” 柳聒蝉提及此事顿时觉得有些脸红,堂堂的天下第二剑客,竟然何时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 “不……不知,只是一打起来就浑身无力,不致命,只是用不出全力,否则那群杂碎我一个人就全解决了,断然不会让火儿姑娘被抓走。” 厉宁目光闪烁:“何时遇到的埋伏?” 程鑫回答:“一出了越国就遇到了他们的人。” 厉宁目光变得一片冰冷:“所以……是越国人下的毒了?” “至少证明这个毒是在越国中的了,所有人都中了毒?水源,食物?还是说味道……” 薛集叹息一声:“实在是太不好追查了。” 厉宁轻哼一声:“我们不好查,那就让好查的人去查!” 众人不解。 “老柳,写一封信给越国国王,给他时间,自这封信送到越国都城开始计算,半个月之内我需要一个结果!” “若是找不到凶手,或者敢随便找一个替死鬼,那……” “便灭了越国!” 众人大惊! “该将卢远的人头带回来,送给越国国王!” 厉宁又看向了柳聒蝉:“现在身体之中的毒可解了?” 柳聒蝉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吃什么草药解毒,这毒自己就解开了。” 厉宁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那就是说这是越国投毒之人精心算好了时间和剂量,连你们会走多久,多久发病都已经算准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双方谋划的伏击!” “好啊,越国!告诉越峰,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需要去和他列祖列宗解释!” 太史涂立刻领命:“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营帐之外突然有士兵来报:“报——” “侯爷,镇北将军孙狂要见您!” 锵—— 几乎是一瞬间,营帐之内的所有武将都拔出了腰间的厉家刀。 厉宁双手下压:“让大家做好准备,待我令下,准备攻城。” 他的声音很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普通之事一般,但是众人都明白,厉宁越是如此,证明他的战意越是强,大战之前,但凡厉宁如此平静的时候,都是准备要决战了! “是!” 厉宁迈步而出:“镇北将军,今日本侯倒是要看看,这位镇北将军到底长了几个胆!” 薛集看了众人一眼:“你们整军,我和侯爷一起!” 柳聒蝉也紧随其后。 厉宁翻身上马,穿过大军,来到了寒兴城之前。 就在那寒兴城前方,孙狂与孙威并肩而立,身后则是围着数十个穿着各异的男子,看那样子就不像是当兵的。 “师尊,小心孙狂身后那些人,都是武林中人,虽然比不上吴枭那种顶级高手,但是实力也不弱,还有三个熟人。” 厉宁眉毛轻挑:“熟人?” 柳聒蝉点头:“当初我们去大周皇宫接徐先生的时候,大周皇宫之中冲出了很多高手,有几个后来逃走了,没有被我们留下来。” “其中就有这三个。” 厉宁轻哼一声:“孙家到底是有些底蕴,竟然能让这些高手死心塌地跟着,看来没少花钱。” 就在这个时候,孙狂忽然开口:“对面可是镇北侯?” 厉宁盯着那人:“对面的可是镇北将军?” “哼,可笑至极,一个国家,两个北方需要镇守……”厉宁冷哼一声,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你叫孙狂是吧?你倒是人如其名,很狂,刚刚来到这北边,就想要拿本侯开刀吗?” 孙狂一愣,随即笑道:“镇北侯这是哪里的话,你是陛下钦点的镇北侯,手中握着二十万大军,与我镇北军数量相当,我怎么会拿侯爷开刀呢?” “侯爷可否上前聊聊?” 此刻的孙狂站在城墙之下,与城墙之间的距离很讲究,刚好在城墙上那些士兵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城墙之上的士兵随时都可以对孙狂进行支援。 厉宁冷笑了一声。 “镇北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初来乍到,不说来拜见本侯,还要本侯来拜见你是不是?” 孙狂一愣。 孙威也是叹息一声,厉宁的话里面明显带着刺。 “二叔,我就说厉宁不好对付吧?” “无妨,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就在这里站着,厉宁一定比我们更急,他说的没错,我们是初来乍到,但如果第一次交锋我们就落了下风,以后还如何管理这二十万镇北军呢?” 孙威咬牙,心里暗道:“但愿你是对的吧。” “侯爷这话什么意思?你我之间何来拜见之说呢?” 言外之意,你一个戍边侯的官职和我这个镇北将军也差不了太多吧?再者说,你又不是皇帝,本将军凭什么拜见你? “什么意思?孙将军不明白?”厉宁纵马上前了几步,但是没有向前太多,就怎么骑着马左右徘徊。” 他的声音这一次很大,城墙上下的双方士兵都听得到。 “这里!北境!北寒!” “本侯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每一寸土地都和本侯有关!本侯从来不想在众将士面前褒奖自己,给自己立多高的牌坊!” “但是你们扪心自问,浑水河畔,若是没有我厉家儿郎血战,若是没有我厉家三代人在那冰冷的河水之中灌满热血,今日真的还有大周北境吗?” “还有那免税十年吗?” “若不是本侯带着大军杀入寒国,灭寒拓土,你们有什么资格将那杆旗插在寒兴城的城墙之上?” 全军沉默。 厉宁的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你们脚下的土地,身边的城墙,都是本侯打下来的!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是还是不是?” “所以孙将军,你现在能在这里人模狗样地做这个镇北将军,是不是应该对本侯感激涕零,是不是该来拜见本侯!” 人模狗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孙狂脸色狂变:“厉——宁——” 孙威心里一紧,他看到了厉宁脸上的表情,这个表情他好久没有见过了,这是当初昊京城一众青年俊杰的噩梦啊。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周第一纨绔? 而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看着孙狂,他开口了。 “爷爷在此!” 第1109章 公道?老子就是公道! 厉九骑着马立在军队之中,不由得对着前方的厉宁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后仰天大笑:“这才是我们少爷!” “这才是我们厉家的少爷!牛!” 于笙在一边一脸嫌弃地看着厉九:“你高兴什么?你是孙狂的爹,侯爷是孙狂的爷爷,你们这辈分可就差得多了。” 厉九脸上一僵。 “啊——”另外一边的孙狂已经怒不可遏:“镇北侯,你就是如此给你的部下做表率的吗?我是朝廷命官!” “是陛下钦点的镇北将军!你竟然如此羞辱本将军!你……我要到陛下那里去告你!” 厉宁脸色冰冷:“你没有机会去陛下那里告我的状了。” 孙狂呼吸一滞。 孙威也是大惊,厉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厉宁死死盯着孙狂:“你是陛下钦点的镇北将军?孙狂,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还不是镇北将军,你们镇北将军不是有两个吗?” “你如此急于对付本侯,不就是想要做实这个位置吗?” 孙狂惊诧,厉宁就这么说了出来? “那我请问,是你自己想要针对我,还是你哥孙慈想要针对我,是因为本侯发现了孙慈利用职位之便欺压女囚,贩卖同胞的罪行吗?” 全场哗然! 厉宁毫不遮掩,直接说了出来,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彻底,惹我?要你全家的命! “你……厉宁,你休要血口喷人!污蔑朝廷命官,你这是死罪!” “死罪?你给定的?”厉宁怒视孙威:“你爹有没有做过这些,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 “一家子败类,杀了他们!”厉九第一个怒吼。 身后的厉家军跟着附和! “该让陛下灭了孙家!” “严查!” 孙狂慌了,他没想到果然被孙威给说对了,厉宁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是个不顾一切的莽夫。 厉宁却是骑着马向前而去:“孙狂,你做了这么多,勾结越国,害我北寒军师,杀我北寒同胞,还抓了我的未婚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今日引本侯来此吗?现在本侯就站在这里,你是想要杀啊?还是想要打啊?” 孙狂怕了。 他之前让厉宁过去,现在却是自己不自觉地向着后方退去。 厉宁身后的大军一步步跟着向前。 厉宁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好大的胆子啊!我的女人你也敢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看在你我都是大周官员的份上,将我的人放出来,自己绑了自己去昊京城请罪,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本侯就收回这片地!” “你……这是你的地吗?你大逆不道!”孙狂咬牙。 “厉宁,你以为本将军抓你的人是空穴来风,是故意找茬吗?诸位将士,这厉宁有谋反之心,我抓的人乃是东魏的奸细!” “我们如今和东魏势同水火!厉宁却是公然收留东魏之人,这不是意图谋反是什么?” “今日带着大军,不惜同袍相残,也要救出那东魏之人,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孙狂也疯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但是事已至此,那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厉宁仰天大笑:“笑话,我说你孙家残害同胞,就是血口喷人,你说我谋反,就不是空穴来风了,我且问你,你哥孙慈是不是犯错在先,既然你们先是大周的罪人,如今罪人说的话怎么值得信任呢?” “孙狂,象鼻谷,合周城,本侯爷灭了东魏十几万大军,现在你过来和我说,我和东魏勾结?你脑子呢?” 孙狂咬牙:“是非对错,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老子就是公道!”厉宁也不想废话了,直接抽出了厉家刀:“我最后说一遍,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将我的人放出来,否则这座城从今以后再也不准镇北军入驻!” 城墙之上的大军也是大惊。 厉宁的刀指着城墙之上的镇北军:“诸君,没想到吧?有一日我厉宁会和诸位拔刀相向,几个月之前,你我还是同袍手足,我厉宁也没想到,我的女人,你们也敢抓!” “让本侯心寒!” 一个镇北军的老将立刻道:“侯爷,我们没有参与那次的行动啊!” 孙狂骤然瞪了过去:“叛徒,该死!” “我……” “哼!”厉宁叹息一声:“还是心寒,你们大多都是这北境之人,你们想想,没有我们厉家,还有你们现在吗?” “猎羊城,浑水河,长阳郡,我厉宁将命都给你们了!你们是如何对我的?萤火儿是我的女人,你们不知道吗?啊?” 城墙之上一片沉默。 “几个月前我舍命救你们的女人,几个月后我的女人被抓进你们的监牢,这就是你们对本侯的回报吗?” “太史涂!” “末将在!” 厉宁的刀指着城墙之上的那面巨大的旗,那是镇北军的旗帜,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孙”字。 “烧了!” “你敢——”孙狂大怒:“这是镇北军的军旗,你烧了这面旗,就代表你想要造反,是对军权,对皇权的藐视!” 厉宁冷哼一声:“哼!军旗?这是镇北军的军旗吗?我印象里,镇北军中的士兵都是有情有义之辈,都是汉子,是英雄!” “不是一群忘恩负义之辈,这面旗代表不了镇北军!烧了旗,也让诸位醒醒!” “镇北军也不是姓孙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孙狂脸色大变。 而这个时候。 太史涂已经松开了轩辕弓,弓箭之上点着一簇火焰。 这一道火焰划过,仿佛要将整个大周北方都照亮一般。 噗—— 轰—— 那面孙家的镇北军之旗就这么被火焰点燃,在空中摇曳燃烧! 孙狂愣住了。 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地上,眼底满是惊恐,他没想到厉宁真的敢! “厉宁!你……你要谋反吗?” 厉宁却是策马回到了自己的军队之中:“我的话不会变,孙狂,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记住,若是我的人出了半点意外。” “孙家全家都会因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神弓营!”太史涂突然怒吼一声。 下一刻,上百张轩辕弓拉了开来! 嗡—— 弓箭划破了长空,直奔孙狂和孙威而去! 第1110章 孙狂:我赌厉宁没有这个胆子! 咻咻咻—— 砰砰砰—— 所有的羽箭整齐地钉在了孙狂战马的脚下,有一根羽箭甚至是擦着那战马脸落下的,吓得那战马顿时长嘶一声。 孙狂怒不可遏。 “走!进城!厉宁,你会为你今日的莽撞付出代价的!” 城门打开。 孙威第一个冲进了寒兴城之中,孙狂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所以战马的速度很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破空之声传来! 又是一根羽箭落在了孙狂战马的身后,然后就是一根接着一根! 孙狂一路进城,身后竟然钉着一排整齐的羽箭,城上城下的人都看呆了,这是何等箭术? 直到孙狂彻底走入了寒兴城,直到那两扇大门闭合。 砰—— 一根羽箭死死地钉在了城门的缝隙中间! 太史涂收回了轩辕弓,满脸杀意,若不是厉宁之前拦着他,他早就动手给孙狂一箭了。 谁让孙狂找死,抓了萤火儿呢? 城门刚刚闭合,孙狂脸上的肉就开始颤抖了起来,甲胄之下的衣裳已经快要被冷汗给浸透了。 “二叔,我们是不是踢到石头了?” 孙威来到了孙狂身前。 孙狂紧紧咬着牙,半晌才开口:“先回城主府!” 随后纵马而去。 孙威赶紧跟上。 房间之中,孙狂用力灌了一壶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不怕,有种就让他攻城!只要厉宁一攻城,那就是谋反!” 孙威脸色难看:“可是他已经烧了那面军旗了。” 孙狂深吸了一口气:“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 孙狂的所有谋士都聚集而来,刚刚走进城主府的时候,孙狂就已经下令召集自己的智囊团了。 “诸位,如何看?” 一个中年男子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道:“将军,属下认为,厉宁极有可能是在使诈!据我所知,当初在落霞城的时候,厉宁就曾经一箭射穿了西北侯徐猎的军旗。” “他用这一招,只不过是想要告诉我们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是话说回来,射穿一面旗,真的影响很大吗?” 孙威立刻道:“废话,当然!这是挑衅!” 另一个谋士道:“凭借厉宁和陛下的关系,还有长公主那一层关系在,射穿镇北军的旗帜,应该不会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顶多是陛下在朝堂震怒,做个样子罢了。” “但是镇北军的将士们不会这么想,将军,我们也许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镇北军的将士对厉宁产生嫌隙!” “然后我们再收服镇北军的军心!” 孙狂叹息一声:“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你们该想的是我们要如何应对厉宁?真的将人交还出去吗?”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谋士道:“将军,恕我直言,如果我们真的放了人,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一来相当于是说明我们内心有鬼,抓错了人,二来镇北军的将士会如何想将军呢?镇北军多是莽撞之辈,而且江湖气比较重,性子直率,如果将军您今日向着厉宁服软了,那以后就真的没办法统领大军了!” 孙狂不断点头。 另一个谋士道:“这还是最轻的后果,一旦放了人,就相当于是认了错,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昊京城的,如果最后还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冰原驻军权,那……” “陛下会如何做?会不会惩罚将军呢?毕竟我们杀了厉宁的士兵,还打了人,抓了他的未婚妻!” “这些……陛下会置之不理吗?” 孙狂骤然起身。 “你们说得对,事已至此,只能硬抗!一旦退一步,我们就是万劫不复了,只能和厉宁赌!” 山羊胡谋士点头:“没错,而且属下断言,厉宁绝对不会攻城,他做这些就是在虚张声势!将军您想想,如果厉宁真的想要闹大,真的想要和我们打,那一开始就打了。” “为什么等到现在,为什么还要在城下说出那些话?为什么还要让那些镇北军心里面觉得愧疚呢?” “属下研究过厉宁。” 众人都看向了那山羊胡老者。 “说说看。”孙狂此刻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那山羊胡谋士道:“厉宁此人,百战百胜,而他作战,很多时候并不是直接靠着士兵互砍,谁猛谁赢的,而是攻敌先攻心!” “他极为擅长用心理压力来对敌,也就是说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攻心,是在攻镇北军将士的心,也是在攻将军您的心!” “他想让我们先投降!所以我断定,厉宁绝对不会攻城!” “如果我们自己先慌了,正中下怀!” 孙狂点头:“你说得很对,刚刚本将军有些失态了,竟然差一点被他给吓住,厉宁的北寒刚刚走上正轨,他怎么敢贸然和镇北军内战呢?” 一个谋士道:“没错,一旦厉宁攻城,打杀了镇北军的将士,那他立刻就会从北境的英雄变成北境的敌人。” “他何必这么做呢?这是在自掘坟墓,如今他如日中天,没必要自毁前程!” 另一个谋士也道:“而且我们都知道,厉长生大将军极为忠于大周,当初明明猜到了先皇有所针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守护大周,他怎么会同意厉宁攻打镇北军呢?” “厉宁难道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不顾自己爷爷的感受吗?” 孙狂眼中更亮了。 又一个谋士道:“还有一点,厉宁刚刚打赢了卢国一战,又连续奔袭,去草原大战,现在又连夜奔袭而回,他们人困马乏啊!” “厉宁打仗向来是要算计伤亡的,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强行攻城,一定损失惨重。” “所以他绝对不会攻城!” 砰—— 孙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没错!险些被厉宁给耍了!攻城?他敢吗?” “哼!我赌他不敢!” “将军英明!”一众谋士躬身道。 只有孙威站在一旁,终于是忍不住了:“诸位,那是厉宁!你们别忘了,他是大周第一纨绔啊!昊京城他都敢打,不敢打寒兴城吗?” “他攻打过昊京城啊!” 第1111章 凡有阻拦者,杀! 房间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威的身上。 孙狂叹息一声,走到了孙威身前:“威儿,我看你是被他吓到了,厉宁当初为什么敢攻打昊京城?” “因为秦耀阳墙倒众人推!那个时候厉宁是在保当今陛下!” “而且他不打昊京城,秦耀阳会给厉家容身之地吗?” 孙威:“啊?” 孙狂道:“现在呢?完全不同了,陛下已经成就皇位,厉宁如果这个时候攻打寒兴城,那才是造反,他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成就,有了陛下这个靠山,他会轻易自毁前程吗?” 孙威无语了。 人怎么能自信到这种程度呢?厉宁胆子有多大,孙狂不知道吗? “二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狂点头:“说!” “厉宁攻打寒兴城,就一定是造反吗?” “什么意思?”孙狂不解。 孙威道:“有没有可能,他反的是二叔你,而不是陛下呢?你也说了,是他保着陛下登上的皇位,那如果此战之后,陛下还力保厉宁该怎么办?” 孙狂摇头:“不会!此战就是我给陛下的理由,我们陛下乃是一代雄主,我想陛下一定也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随后孙狂不等孙威再说什么,转身对着一众谋士道:“传我命令,全军戒备!” “就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厉宁必然会退军!我等便在城头之上看他笑话便好了!” 孙威忍不住问:“要是他不退呢?” “不退?那就只能打了,这寒兴城如此坚固,城中有数万镇北军,我等在这里坚守不出,他厉宁短时间之内能拿下这座城吗?” “等昊京城的圣旨到了,厉宁不得不退!” 孙威还想说什么,孙狂却是直接摆手:“好了威儿,我意已决!” “我……” 孙威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大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之中。 小玥眼见孙威满脸怒容,忍不住问道:“少爷何事忧愁?” 孙威眼神乱变:“小玥,我有些摸不准了,你说厉宁会不会真的攻城?” 小玥一愣:“谁?镇北侯吗?应该不会吧,毕竟都是一国同胞,小玥不懂那些朝堂之事,但是小玥明白,打仗是要死人的。” “都是大周的人,如果镇北侯真的攻打寒兴城,陛下会不高兴吧?” “镇北侯会希望陛下不高兴吗?他们有过节吗?” 简单几句话。 孙威却是如遭雷击一般。 是啊。 秦鸿既然想要让厉宁不高兴,那厉宁是不是也想让秦鸿不高兴呢?而且一旦打起来,就算秦鸿追责,那也可以将黑锅甩在孙家身上。 “厉宁,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刚刚……” 孙威额头已经滴下了冷汗:“我刚刚打了他的女人一巴掌,他会不会……你说的没错,打仗是要死人的,而且刀剑无眼,谁都可能会死!” “走!” 孙威一把拉住了小玥:“立刻随我出城,我们要尽快回到两界墙之内!” “这么急?我要不要收拾一下!” “没时间了!一炷香的时间很短的!” …… 城墙之外。 厉宁看着地上插着的一根香,眼中的杀意渐渐布满,策马而出,看着城墙之上的一众镇北军:“城墙上的镇北军听着,接下来的这番话我只说一次,若是谁不信,而因此丢了命,莫说我厉宁无情!” “一炷香时间已到,孙狂杀我北寒兄弟,掳我军师,关押我的女人,奇耻大辱!今日之耻,若是不以鲜血洗刷,以后我厉宁没脸见祖宗,没脸见那些当初愿意跟着我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 “此战,不避!” 全场寂静。 “稍后大战,刀剑无眼,念及当年北境军之情,念及诸位都曾经为了这面厉字旗而战过,我不奢望你们会帮我,但是我希望你们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不要参与到这场无谓的战争之中。” “因为凡阻拦者,我厉宁一律杀无赦!” 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厉宁大手一挥:“攻城——” 薛集高举手中长枪:“厉家军——” “杀——” “杀—— “杀——” 城墙之上有一些当初跟着厉宁的兵,此刻也忍不住想要喊出声,但终究是忍住了。 如厉宁所言,他们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吧。 他们的家都在北境,这辈子离开北境的机会渺茫,那总要留在镇北军中吧? 现在若是帮着厉宁,那他们就只能逃离镇北军了,可是如果与厉宁为敌,那最后很可能会连命都留不下,正是因为他们跟着厉宁打过仗,才明白厉宁的恐怖。 所以,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九——”厉宁大吼一声。 厉九纵马而出,后背之上背着数十个厉风弹! 这是厉宁带去卢国剩下的所有厉风弹了! 没想到却要用在自己的同胞身上。 城墙之上,没有一个镇北军放箭,虽然他们都拉着弓,但是他们不敢! “干什么?还不放箭?”一个孙狂的亲卫冲了上来,满脸愤怒:“你们也要造反吗?王八蛋,给老子放箭!” 咻—— 噗—— 镇北军没有放箭,但是太史涂放箭了,一箭出,城墙之上那个孙狂的亲卫直接被射穿了脑袋。 就这么被钉在了城楼的柱子上! “驾——”厉九已经冲到了城门口,放下厉风弹后毫不犹豫地策马而回:“太史涂!” “老九让开——” 一枝火箭穿空而过,正好落在了那装满厉风弹的包裹之上。 下一刻。 包裹被点燃了…… 而这个时候,孙狂正带着自己的亲卫和所有谋士向着城门赶来。 轰—— 烟尘四起! 如同晴天之雷一般,那厚重的寒兴城大门竟然瞬间被炸得粉碎,城门之上的一颗门钉在巨大的爆炸之下,直奔街道正中的孙狂而来。 “发生了什么?”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颗钉子就这么擦着孙狂的脸而过,将他身后一个谋士钉死在了原地。 全场死寂。 孙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难道破碎的城门,胸口剧烈起伏,直到脸上的血落在了嘴里,他才猛然惊醒。 “城……城门破了?” 第1112章 君若造反,为妻陪你!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路之上。 秦凰纵马飞奔,金牛紧紧跟着秦凰:“殿下您慢着点!” “慢?没听说吗?你们侯爷已经去了寒兴城,一定要拦住你们侯爷,不能让他做出傻事!否则这个局面就难以收拾了!” 金牛跟在秦凰的身后,满脸惊诧,这秦凰怎么这么强?自己一个常年骑马的武将都已经快要摇散架了,秦凰却是仍旧纵马而上,速度不减! “这腰是真好啊!” “呸!金牛,你他娘的想什么呢?该死!”金牛在马上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吁——”秦凰勒住了马,呆呆地站在原地:“完了,我们还是来晚了,厉宁攻城了!” 金牛气喘吁吁,随后咬牙:“殿下,那我们就更要快些了!” “我得赶紧将剩下的厉风弹给侯爷送过去,他娘的这群镇北军这么长时间没有被老子教训过了,竟然敢抓火儿姑娘,干他娘的!炸!” 说罢直接纵马而去。 秦凰叹息一声:“一群莽夫!” 但也只能紧随其后,希望可以拦住厉宁,至少不要杀了秦鸿钦点的镇北将军。 …… 寒兴城之中。 烟尘散去。 孙狂终于看清了门外的景象,满地都是破碎的城门木屑,而在城门之外,厉宁身穿铠甲,胸口的护心镜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他手持长刀,明明是个纨绔少爷,此刻却如若一尊杀神一般。 气势惊人。 可是距离太远了,孙狂看不清厉宁的表情。 他下意识从怀中摸出了一支千里镜,这是他从柳仲梧那里抢来的。 终于。 他用着厉宁的千里镜,看清了厉宁的脸。 厉宁远远地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 “快上!拦住他们——”孙狂大吼一声。 而这个时候,厉宁的刀突然指向了前方:“厉家军,敢有阻拦者,一个不留!杀——” 轰—— 大军奔腾而起,直奔寒兴城就杀了进去,厉宁果然还是攻城了! 孙狂这一次也带了自己的两千亲兵来,他也没想到厉宁竟然真的敢攻城,忍不住怒吼道:“疯子!疯子!” “上!上啊!拦住厉宁!” 两千亲卫只能咬牙冲了上去。 孙狂自己却是赶紧向着城中逃去。 “该死的镇北军,这群逆贼叛徒!” 因为孙狂发现,城中的镇北军,竟然真的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厉宁的大军冲进了城中。 噗—— 薛集于笙冲在最前方,两杆枪!直接将两个孙狂的亲卫给刺了个对穿,然后挑在了半空之中! 后方的雪衣卫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满地尸体! 厉家军杀进了城中,孙狂带来的两千亲卫根本就阻挡不住这支军队,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厉九,此刻已经杀疯了! 他早就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极点,手中的开山斧所过之处就没有一个留下全尸的! “大人饶命啊!我等不是士兵,不是……”一个跑得慢的孙狂的谋士跪在地上求饶。 噗—— 沙胡的狼牙棒直接从他脸上冲了过去! 就是冲过去的! 狼牙棒过去的时候,人还在地上跪着,头已经没了。 那群所谓的智囊团此刻都成了“团”了。 团成了一堆堆,团成了一块块! 孙狂纵马狂奔,直奔监牢而去,而这个时候,太史涂却是没有恋战,直奔孙狂而去,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孙狂。 因为他知道,跟着孙狂才能找打萤火儿。 厉宁没有进城,他骑着马站在最后。 柳聒蝉守在厉宁的身边,面无表情,他和厉宁一样,早就对这种杀戮见怪不怪了。 “住手!厉宁——快住手——” 厉宁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竟然是秦凰。 “凰儿,你怎么来了?” 秦凰和金牛一路冲来,终于是来到了厉宁身前,秦凰向着城内看了一眼,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完了……” “没完,还没杀完呢。”厉宁笑了一下。 “可笑吗?厉宁,你是疯了吗?屠杀镇北军,这是大罪!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厉宁表情平静:“那你怕不怕?你是我的妻子,如今你也是我九族之人,若是陛下真的诛我九族,你要跟着一起的,后悔吗?” “说的什么混蛋话!我秦凰是你用百里红妆明媒正娶回家的!”秦凰咬牙。 厉宁盯着秦凰的眼睛:“那你要如何?” 秦凰目光坚定。 看了看城内,又看了看昊京城的方向:“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结束了,若是皇兄不肯放过你……” “那!” 深吸了一口气,秦凰才道:“我陪你造反!” “哈哈哈哈——” 厉宁仰天大笑。 笑声与城中的惨叫之声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柳聒蝉嘴角带笑,对着厉宁道:“恭喜师尊,师娘好魄力,若是有一日师尊需要,柳聒蝉愿意为师尊师娘效犬马之劳!” 秦凰白了柳聒蝉一眼:“你还是抓紧找个媳妇儿吧!别在这里拱火了!” 厉宁再次大笑。 笑声收住,厉宁的目光再次变得满是杀意:“诛九族,杀我吗?我倒要看看我们陛下这一次会不会诛我九族!” “至于说屠杀镇北军?凰儿你看清楚了,我杀的是孙家人,而不是镇北军,镇北军的将士没有动手!” 秦凰一惊,这才发现城墙之上站满了士兵,都穿着镇北军的盔甲,镇北军竟然没有听从镇北将军的命令动手? “如此还好,那便是和孙家的仇了,可是你打算如何……” “如何?哼!我放过孙慈一次了,如今他竟然得寸进尺,这种不自量力的人该尝尝鲜血的味道!” “他借着职务之便残害同胞,但是没有害到本侯的头上,我可以不追究。” “但今日孙家人胆大包天,杀我兵,夺我妻!害我儿郎!便是惹到了我,这一次孙家若是不付出代价,我厉宁配不上一个人字!” 秦凰叹息:“可是……皇兄和孙慈的女儿……” 厉宁的目光越来越冷,望向了昊京城的方向:“那就要看看我们陛下到底是爱美人,还是爱江山了!” 第1113章 遗臭万年?有你的尸体臭吗?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下来。 一匹快马冲了出来,马上之人正是于笙! “侯爷!战斗结束了,孙狂等人被包围在了监牢门前,等着侯爷去决断。” 厉宁问了一句:“还活着多少?” “文的武的加在一起还有一百多人。” “还有文的?”厉宁倒是惊讶了,于笙回答:“没错,里面甚至有一些白胡子老头,看那样子应该是谋士,咳咳……而且里面有一人我还认得。” “哦?旧寒的?”厉宁疑惑。 于笙摇头:“不是,是昊京城的一个比较有名气的老学者,当初也算是一方大儒了,没想到现在却帮着孙狂为非作歹。” “那就是活够了。”厉宁嘴角上扬:“进城!” “侯爷……”于笙欲言又止。 “何事?” 于笙深吸了一口气:“太史涂……” 厉宁脸色大变,一边的秦凰和柳聒蝉也是满眼惊骇。 “太史涂怎么了?”厉宁浑身杀机沸腾! 于笙咬牙:“他追着孙狂去救火儿姑娘,但是孙狂身边有几个高手,老薛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太史涂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不过现在还有气,已经去镇北军中找军医了。” “啊——”厉宁怒吼一声,随后纵马进城,直奔城中的监牢而去! 路上正好看见薛集抱着太史涂向着镇北军大营而去。 “救活他!” 厉宁带着满身怒气冲向了监牢门口。 很快。 监牢就到了。 可是厉宁看到面前的一切之后,怒气更浓了,满眼血红,因为此刻孙狂争挟持着一个女子和厉家军对峙。 他挟持的正是萤火儿。 萤火儿头发散乱,嘴角处一片淤青,明显是之前被打过了。 “火儿!” 众将士立刻让开了位置,厉宁冲到了大军之前。 萤火儿一见到厉宁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厉宁,快救小涂!” “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但是有的人要死了!”厉宁就这么看着孙狂:“孙将军,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放了火儿,我保你孙家留下一条根!” 孙狂状若疯狂:“厉宁,你当我是傻子啊?放我出城,否则今日谁也别想好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厉宁也看到了孙狂身后的柳仲梧,此刻的柳仲梧更惨,一身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血痕。 显然是被严刑拷打过。 “好!好!好!” 厉宁竟然被气笑了:“你有种!” “少废话,我要活着,你放我们离开,否则就是鱼死网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头雪白的老者站了出来,他此刻双腿都在打颤,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跑过来的。 为了活着,简直是将身体的极限都开发出来了。 “厉——你——” 那老者指着厉宁:“你可知道我是谁吗?你大逆不道!你是陛下亲封的镇北侯,孙将军是陛下钦点的镇北将军,今日你竟然纵兵行凶,造下这么多的杀孽!” “你会遗臭万年的!” 厉宁的眼神极为冰冷:“哼!真是他娘的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他孙狂挑衅在先你不说,现在反过来指责我,你算他娘的哪门子大儒啊?” “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是很有学问吧?是不是年纪太大了,所以现在越学越糟?不如这样,本侯送你重新学一次如何?” “老九!” “少爷!明白!” 噗—— 全场死寂! 厉九的斧子就这么斩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那老者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上。 厉宁面无表情:“遗臭万年?你先臭吧!你会很臭,因为我不会给你收尸!” 笑话。 这场针对厉宁的阴谋,恐怕就是这个老家伙跟着出的主意,厉宁自然不能让他活着回到昊京城! 否则自己就真的是遗臭万年了。 现在死无对证,没有人用那笔杆子戳自己的脊梁骨了! 孙狂满脸疯狂:“厉宁!你这个疯子!” “你知道就好,放了他们!我最后说一次,孙狂,莫要继续挑衅本侯的底线!” 孙狂声音颤抖,手也在颤抖。 然后柳聒蝉动了,手中的八日剑发出了一阵阵蝉鸣:“师尊,我有把握,这么近的距离,我能在不伤火儿姑娘的情况下拿下这个狂妄之徒。” 厉宁不语,只是看着孙狂。 就这个么对视。 终于。 孙狂怕了…… “厉宁!你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秦凰也拉了厉宁的衣袖一下,厉宁淡淡地道:“告诉我,谁伤了太史涂。” 孙狂下意识看向了一个武者。 柳聒蝉也看向那个人,那人大惊,一个纵身竟然直接冲上了屋顶,展开轻功向着远处冲去:“孙狂,你这个小人,敢出卖我!你孙家长不了!” 柳聒蝉却是直接腾空而去,朝着那人冲了过去:“兄台留步,那日我身体不适,肚子上这一刀今日还你!” 厉宁没有去关注他们的打斗,而是继续盯着孙狂。 然后厉宁开始数数了。 “三!” 孙狂的心仿佛漏了一拍一般。 “二!”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放了你的女人!” “一!”厉宁抬起了手,厉宁身后,秦凰拔剑了,柳聒蝉虽然不在,可是凤一秋还在,她的声音也很小:“放心,我能救下火儿妹妹。” 当——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孙狂放下了手中的刀,一把将萤火儿推向了厉宁:“我投降!” 厉宁一把接住了萤火儿:“火儿,没事吧?” 萤火儿也不管秦凰是不是在身边了,扑在厉宁怀中放声大哭:“怪我!我不该自作主张去越国的!” 厉宁摸着萤火儿的头发:“不怕,都过去了,孩子……没事吧?” 萤火儿摇了摇头,梨花带雨。 厉宁将萤火儿扶到了一边,然后看着孙狂:“只放一个?” 孙狂咬牙,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柳仲梧也拉到了自己身前,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柳仲梧,而是道:“厉宁,这一次我认栽了,仲梧先生,还给你。” 厉宁脸色骤然一变。 直到厉九接过了柳仲梧。 厉宁才抬眼看向孙狂:“你叫他什么?” 第1114章 自裁于寒兴城,秋! 厉宁就这么看着孙狂,眼神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仲梧? 孙狂竟然可以喊出这个两个字,证明孙狂是知道柳仲梧身份的,既然如此…… 孙狂也是脸色连变:“厉宁!厉宁……” “你听我说,我什么都不会说,今日死的都是我孙狂的亲卫,不要一错再错,再错下去,就没办法挽回了!” 言外之意,求饶。 厉宁看着孙狂,身后的众将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厉宁——”孙狂不断后退:“我放了你的人,你不能言而无信!” “你本来就该放了我的人,而且我有答应你什么吗?”厉宁语气平淡得让孙狂感到惊恐。 “你……” “来人啊,全都绑了。”厉宁下令。 厉九上前,手中握着那柄恐怖的开山斧:“放下兵器!” 可是谁也不敢就这么放下兵器,因为厉宁只说了绑人,却没有说投降不杀! “怎么?还想战?”厉宁紧紧盯着孙家的亲卫,还有那些孙狂的谋士。 孙狂却是道:“为什么要绑我们,让我们离开,离开寒兴城!” 金牛直接提刀冲了上来:“你他娘的还没搞清楚情况啊?老子让你清醒一下!” “金牛。” 厉宁叫住了金牛,下一刻举起了手:“全军后撤!” “神弓营准备。” 大军向着后方撤退数米,但是顶替而上的则是一百多拉满了弓弦的弓箭手。 “厉宁!我哥是孙慈,我侄女是皇后!你不能杀我!我若是死了,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孙狂吓傻了。 厉宁就是个疯子,他真的要动手杀自己。 “还不放下刀兵?” 一众孙家的亲卫面面相觑。 “放——”厉宁却是没有给他们太长的时间考虑。 随着厉宁一声令下,弓箭手毫不犹豫,一道道破空之声后则是一声声惨叫,孙狂一把拉过一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一轮箭雨过后,又是一轮箭雨! 顷刻间。 很快,孙狂的面前便被清空了一片。 就只剩下了一个孙狂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厉宁却仿佛没有看见孙狂一般,翻身上马:“全军听令!” “镇北将军孙狂意图谋反,窃取军权,诬陷忠良,企图乱我大周之根基,坏我大周之和平盛世,镇北侯厉宁带兵剿贼,孙狂所属尽数伏诛,罪臣孙狂最后关头幡然醒悟,悔不当初,愧对圣上,愧对列祖列宗,无颜面对大周父老,以颅顶之血向大周谢罪!” “自裁于寒兴城,秋!” 随后厉宁纵马而去。 厉九等人一拥而上,将孙狂按在了当场。 “不——不——” “孙将军,得罪了,你犯下此等大罪,不死,陛下,侯爷,还有你哥哥,都说不过去,你孙家也过不了这道坎,你说呢?”柳仲梧的声音有气无力。 孙狂满眼惊慌:“我……” 秦凰迈步而出:“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伏诛,和自杀,是两个概念,侯爷到底还是心软了,给了你们一个保全的机会,也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至少给你们孙家留下了根。” “所以,孙将军,认命吧。” 孙狂咬牙:“长公主,你该知道这个人是谁的!他是柳仲梧!他是陛下要的人,为何现在在北寒啊?”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秦凰叹息一声:“无可救药。” 这个时候还提柳仲梧做什么呢? “来人啊,帮帮孙将军。” 说罢秦凰也带着萤火儿向着远处走去。 厉九大喝一声:“不想死,你别作死啊!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说罢与金牛一起,一人扯着孙狂一条手臂,按着孙狂的头向着一旁的大石之上撞去。 “不——” 孙狂不断挣扎! “何必这么麻烦!”沙胡上前一步,就要用自己的狼牙棒结束孙狂的性命,却是被于笙拦住:“老沙,别这么冲动,钝器击伤和撞墙而死的伤口能一样吗?” “别让军医和仵作不好做人,来人啊,送孙将军上路!” “是!” 立刻冲出了十几个壮汉,与厉九金牛一起将孙狂抱了起来,直奔那监牢之前的巨石而去。 …… 厉宁去了何处? 他去了镇北军大营,就这么孤身一人。 翻身下马。 直奔军营之内冲去。 “侯爷……这是军营……” “滚——” 厉宁直接越过了守门的士兵,一路之上的镇北军都是沉默不语,而是极为有默契地指出了一条道路,直奔军医的房间而去。 看守大营的一个年轻士兵向着另一个士兵道:“你说你多余不?阻拦侯爷干什么?” 那老兵道:“你新兵蛋子懂个屁啊,开口是职责所在,我穿一天甲,就干一天事,不能对不起每个月的军饷,我开口,证明我努力过,拦不住,和我没关系。” “还得是你啊,又老又油啊。” …… 厉宁却是冲进了军医房间之内,刚一进去,就被镇北军的老军医给拦了出来:“在外面等着!懂不懂规矩?” 厉宁这一次却是极为“乖巧”地点头道:“好好,老先生,求您务必救救他!” 那老军医轻哼一声,看了厉宁一眼:“你小子行事比你爹胆大太多了,当初你爹要是有你这个胆子,大周也许不会失去那么多的良将,也许当年就……罢了……” 说罢进了房间。 厉宁就这么等在房门口,太史涂现在正在里面抢救。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 良久之后。 薛集终于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身上的盔甲已经脱了下来,但是里面的衣服此刻也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 “侯爷,我若是不在,那老军医根本就按不住太史兄弟,我都看不下去了。” 厉宁皱眉:“按不住?” “人原本是昏迷的,缝到一半,人醒了,镇北军这个老军医有些本事,我算是开了眼了,他将伤口给缝上了!” “生缝!”薛集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用的那个线我是第一次见。” 厉宁惊诧:“用什么缝合的?” “我问了一下,说是桑皮线。” 厉宁忍不住一惊:“这位老先生确实有些手段啊,了不得。”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老军医走了出来:“治好了,能不能活着就看他的命了,这一刀还是挺深的。” “老先生,有没有考虑过离开镇北军啊?” 第1115章 是男是女?要不你问问菩萨? 那老军医看着厉宁,轻笑了一下:“我啊?这把年纪了,你还想我背井离乡啊?走不了,你已经带走了老孙,我得留下守着镇北军的娃娃。” 说罢那老军医摆了摆手:“你也是冲动,今日之后,镇北军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厉宁一愣。 随后对着那老军医躬身行礼:“老先生放心,我厉宁会负责到底,也会亲自去一趟昊京城,将此事和陛下说明。” “你敢去昊京城?”那老军医看向厉宁。 厉宁轻笑:“有何不敢,我厉宁行得端,做得正,问心无愧。” “呵……” 老军医摆了摆手:“有魄力。” 然后迈步离去,厉宁的声音在那老军医身后响起:“老先生,我若是不去,镇北军才真的是不好过了,可如果连护京军都拦不住我,镇北军凭什么拦得住我呢?” “总要让昊京城那位明白,非是镇北军之错,而是我厉宁本身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是个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之辈!” “错,不在镇北军。” “自然,我也不想这个错在我身上,那总要有人为这次的事负责吧?所以我这一次去就是为镇北军,为北寒和北境都讨一个公道!” 那老军医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着厉宁,原本浑浊的双眼之中布满神采,良久之后忽然道:“你让我去北寒,是看上了我的缝合手艺,还是那桑皮线啊?” “瞒不过老先生。” “让老孙找时间来一趟,或者让那个小孙也可以,我听说老孙收了一个义女,天赋极高,让她来学学,几天就学会了。” 厉宁躬身:“多谢老先生。” “谢什么?我死之后,这些东西又带不走,传下去,能救下更多的后生,也算是积德行善,你们这些娃娃,整日打打杀杀,这缝合的桑皮线以后用的地方还多。”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但是我希望永远也用不到。” 说罢那老军医挥手离开,佝偻着脊背,但影子却是高大笔直。 厉宁叹息一声,有些道理恐怕只有年老才能想通吧?现在让厉宁放下,他根本做不到,厉宁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从来没想过统一世界,但谁也别想招惹他! 别来沾边! 半个时辰后。 厉宁守在萤火儿身边,对面的是寒兴城之中最有名的郎中,此刻正在给萤火儿把脉。 安胎,就不必找军医了。 术业有专攻,军医一般手段都比较猛,都是和阎王爷抢人的主,所以厉宁下令将太史涂送去镇北军大营,而安胎用厉宁上一世的说法,这该是内科的事。 找这些老郎中更靠谱一点。 “大夫,怎么样?” 那老郎中起身,对着厉宁躬身行礼:“回侯爷,您可以放心,孩子没有大碍,很健康。” 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脑子抽了一样问了一句:“男孩女孩?” “啊?”郎中也愣在了原地。 半晌之后才有些为难地道:“这个……侯爷,男女之事,实属是超越了草民的医术范畴,草民建议,要不问问……菩萨?” 厉宁一愣。 “你不是原本的寒国人?” “侯爷怎么知道?” 厉宁轻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如果这郎中原本是寒国人,应该去问寒羊王才是。 厉宁看向了萤火儿,用手帮着萤火儿拢了拢头发,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但仍旧满脸憔悴。 “真是傻,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越国帮我找人了?你这女人,真的是会自作主张!” 萤火儿咬着嘴唇。 这一次确实是她冲动了。 “回去好好养着,等到了冬天,我们就成婚,就在那漫天白雪之下,让老天爷给我们见证!” 萤火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肚子都大了,再成婚的话,会不会……” “谁敢多言?”厉宁自然明白萤火儿的意思:“你我早就拜过天地高堂了,这场婚礼是我补给你的,谁也别想多嘴。” 然后厉宁摸了摸萤火儿嘴角的淤青:“之前问你,你不说,但是我已经查明了,你是担心我去杀了孙家的小子是不是?” “你是担心我彻底和孙家闹翻是不是?” 萤火儿点了点头。 厉宁轻哼一声:“已经闹翻了,既然要闹,那这一次就闹个痛快!这一次想要彻底扳倒孙家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陛下还宠着那孙家的女人。” “但是不代表此事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孙家短时间之内翻不了身!否则你想过没有,孙慈会不会迁怒太史家?” 萤火儿一愣。 厉宁道:“虽然那些人和你早就断了关系,可是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总是要顾及一下的,另外我在昊京城还留了那么多姑娘,那么多产业,总不能让孙慈乱咬之后咬到他们吧?” 萤火儿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 一个雪衣卫突然出现在医馆门口。 厉宁知道此人是谁,是张非。 “侯爷,人在监牢之中。” 厉宁点头,脸色瞬间从刚刚的温柔变得一片冰冷:“好,带我去看看,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浑身是胆?” 萤火儿疑惑:“谁?” 张非回道:“回萤夫人,是孙慈之子,孙威。” “之前于笙将军担心孙家叔侄拖延时间,是想要将您和仲梧先生从寒兴城的另外一个城门转移走,所以便叫了十名雪衣卫带着军队绕城而行,去另外一个城门进行堵截。” “没想到的是,没有救下萤夫人和仲梧先生,倒是正好堵住了想要从南门逃走的孙威两人。” 厉宁疑惑:“两人?” 张非点头:“不仅仅有孙威,还有一个女子,好像是孙威的丫鬟,长得倒是挺俏的。” 厉宁轻哼一声:“这个小子倒是会享受生活。” 萤火儿拉住了厉宁的手:“莫要冲动。” 厉宁拍了拍萤火儿的手:“放心,你家男人做事心里有谱。” 随后厉宁便与张非一同向着监牢的方向而去,张非边走边问:“侯爷,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他了。” 厉宁冷哼一声:“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想动我厉宁的女人,我会让他后悔没有像他二叔一样一头撞死的。” 第1116章 人不可能同时动两个脑子 监牢之内。 孙威颓然地坐在角落之中,此刻脸色惨白,但是眼睛却是红了,手也在轻轻颤抖。 这间监牢就是之前关押萤火儿的监牢。 就在这里,他打了萤火儿一个耳光。 但这都不是令他恐惧的原因,真正恐惧的是进入监牢之前,他看到了监牢门前的一块巨大的石头,那上面满是红白之物。 而他也听说了,他二叔就是撞在那块石头上自杀的。 可是孙威太了解他自己的二叔了,他二叔是个极为怕死之人,而且为人自私,孙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够让孙威甘愿自杀的。 为了孙家? 为了自己的后代? 为了手下的兄弟? 都不可能,孙狂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这一点孙威早就看出来了,所以孙狂可能不是自杀的,再者说,谁自杀的时候不是撞一下就结束的。 谁会傻到自虐呢? 一下没撞死,接着撞?那石头上的血迹可不是一处啊! 而且就算一下没撞死,还撞不晕吗? 晕倒还有其他的血迹吗? 红的是血! 血也许能撞出来多处痕迹,但是白的呢? 谁会在第一次撞到那种程度之后还有余力撞第二次呢?如果真的有这种人,那这种人就他娘的撞不死,这就不是人! 所以孙威已经想通了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是没有见到当时的情境的,厉宁炸开城门的时候,孙威已经在逃走的路上了,本以为正好趁着城内大乱而逃出生天。 没想到啊…… 外面竟然有伏兵! “厉宁,疯子,妖怪……”孙威不断咒骂,他想到厉宁可能会攻城,但是没想到厉宁直接杀了孙家的所有人和孙狂。 孙狂再这么说也是当今陛下钦点的镇北将军啊。 孙家如今更是如日中天,而所有人都认为厉家退出昊京城后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了,可是孙家今日偏偏就踢到了铁板了。 孙狂可是还没打萤火儿和柳仲梧呢,就已经被如此残忍地杀害了,那自己呢? 啪—— 想到此处,孙威竟然直接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孙威,你糊涂啊!我他娘的就是个蠢货!明知山有虎,他娘的偏向虎山行!” 自己明明知道厉宁的脾气是什么样子,当初在昊京城的时候,厉宁是什么存在,在他面前,没有混蛋啊。 怎么就敢去招惹厉宁的女人呢? “一定是那个药!那东西吃了浑身都热!唉!” “少爷……”一个声音响起,小玥被安排在了孙威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走廊,使得孙威想要找小玥安慰自己一下都做不到。 “您怎么了?” 孙威此刻追悔莫及,即便是看到小玥那副模样,也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了:“怎么了?我恨啊!” “唉……我当初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昊京城呢?” 其实和厉宁斗,孙威是极力支持的,也许就是因为最近孙家在昊京城的声势太大了,他觉得自己行了,所以想要拼一把,带着孙家踩着厉家和白家,登临大周家族之巅。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其实当初他从昊京城出来,还有其他的目的,他想要证明自己以后可以做家主,也想要自由,在家里的时候,孙慈总是管着他。 毕竟现在孙家不同以往了,他在外面一举一动,都要得体,似青楼这种地方是绝对不能去的。 可是在家中他也放不开啊…… 他来到北境想要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也成就自己的…… 他本想着一点点给厉宁找麻烦,享受那种和厉宁斗智斗勇,不断拉扯的过程,借着厉宁的威名成就自己的身份地位。 哪里想到啊? 自己这个二叔太心急了,上来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且一番劝说,将自己也劝得没了脑子。 孙威看着小玥,咬牙道:“好男儿,当真是不该沉迷女色啊,人不可能同时动两个脑子,唉!” 小玥满脸委屈:“少爷不要我了吗?” “我不是不要你了,我是不想要自己了,真想给自己剁了,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好!” 厉宁正好从远处走了过来:“既然孙少爷有此想法,我厉宁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定然要成人之美啊!” “来人!给我骟了他!” “啊——”孙威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快速后退,可是退无可退了! 偏偏这次跟着厉宁进来的却是金牛这个莽夫。 “好嘞侯爷,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整!” “不。”厉宁挥手:“碎的也行。” “厉宁!”孙威脸色都快要绿了,因为此刻的厉宁满脸杀意,不像是在开玩笑啊:“厉侯,侯爷!” 金牛却是一脚踹开了监牢的门,反手抽出了一柄匕首,朝着孙威冲了过去,满脸狞笑:“哈哈哈哈——我还没体验过骟人呢!” “不——”孙威浑身颤抖,这比杀了他都痛苦。 “不要——求你们放了少爷!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监牢的小玥突然大喊一声。 厉宁一愣。 “金牛,等一下。” 金牛停下了脚步,孙威却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看向了对面监牢的小玥。 厉宁也看向了小玥:“姑娘……是想要帮着他求情?” “你是何人?” 小玥胸口剧烈起伏:“我是孙少爷的丫鬟,我明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少爷,但是少爷待我有恩,就算做个丫鬟,我也愿意一直跟着少爷!” “不管你让我做什么,只要你能放了少爷,我都答应。” “小玥……”孙威眼眶泛红。 金牛不解:“你他娘的人这么坏,还有姑娘喜欢你?老子心地善良,和你比差在哪了呢?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一边说着,金牛还用匕首刮了刮胡子。 厉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玥:“可是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我……小玥愿意当牛做马,而且只要侯爷愿意,小玥可以……可以伺候侯爷,怎样都行!”小玥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孙威。 厉宁眼珠转了转,然后看向了孙威:“她愿意舍身救你,你同意吗?” “我同意!” 毫不犹豫。 第1117章 小玥:小女子有些手艺 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威的身上,孙威满脸慌张:“看我……看我做什么,能伺候侯爷是她的福气!” “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了!小玥,你可要好好伺候侯爷,快!” 快? 孙威又看向了厉宁:“侯爷,小玥功夫特别好!您试试就知道了,包您满意!” “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合您心意的,您告诉我!我来收拾她!” 全场寂静。 小玥满脸苦涩地看着孙威,眼底的微光渐渐消失。 “看我干什么?你看你那满脸的衰相,怎么哄侯爷开心,笑啊!” “呵呵……”小玥笑了起来,然后看向厉宁:“侯爷,我们少爷说得没错,我会尽心尽力伺候您,求您放了他!” 说罢竟然跪倒在地,磕起了头。 “他娘的——” 金牛直接朝着孙威走了过去:“老子现在就骟了你这个畜生!” “你个王八蛋,龟儿子!” “金牛!”厉宁制止住了金牛,随后看着小玥:“好,我答应你暂时不伤他,你也不用磕头了,站起来。” “谢侯爷!”小玥起身,额头已经一片红肿,梨花带雨。 “来人啊!” 一个士兵小跑而来。 “将这个女人带下去,送到城主府,告诉他们给这女人一个房间。” “是!” 小玥走的时候甚至还在不断回望孙威,孙威却是不为所动,甚至都不敢看她一眼。 “侯爷,那他呢?真的就这么放了?”金牛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给孙威一刀。 厉宁轻哼了一声:“放了?想太多了” 孙威闻言扯着嗓子喊:“侯爷!人都给你了,求你饶了我吧!” “再敢大喊大叫,就割了你的舌头。”厉宁也走进了监牢之内。 “看在你那俏丫鬟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你要配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孙威赶紧用力点头。 “你二叔抓我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他只是为了找我麻烦。” 秦鸿虽然是看在孙慈父女的面子上,让孙狂做这个镇北将军的。 但孙狂总不至于太差了吧? 秦鸿不可能真的选一个废物来做镇北将军吧,毕竟未来十年北境之地将会迎来一片繁荣,谁都在惦记着这块肥肉,同时谁也都明白做这个镇北将军意味着什么。 镇北! 北境之北只有厉宁,何必安排二十万大军再次镇守呢? 能来此做这个镇北将军的都是有些真本事的,或者……自认为有些真本事的。 “说!” “我说……侯爷,我二叔……他想用那个东魏人的身份威胁你,用你的女人威胁你,让你敞开北寒,给我们一个驻军权。” “驻军权?”厉宁骂了一句:“你二叔他娘的疯了吗?老子会让他在北寒驻军吗?” 孙威赶紧道:“不……不是北寒,是冰原。” 厉宁脸色瞬间大变。 然后与金牛对视了一眼,金牛却是以为厉宁在给他讯号,立刻道:“好嘞侯爷,我明白,我这就骟了他!” “不——”孙威傻了啊。 厉宁抬手:“等一下。”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孙威的身上:“你二叔还和你说什么了?” “还……还说……” 厉宁冷哼一声:“你二叔已经死了,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你说过的所有话,就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二叔永远也没有可能报复你了。” “何必让自己遭罪呢?” “我说……”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厉宁走出了监牢,脸色阴沉:“孙家好大的胃口啊,不过倒是给我提了醒了,冰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是那冰原有什么可开发的吗?早知道该带着沙胡他们去看看的。” 说到冰原,还有比荒人更了解冰原的吗? 金牛却是没有随着厉宁走出监牢,而是留在监牢之内执行厉宁给他安排的任务,这孙威胆敢对萤火儿动手动脚,不仅仅色胆包天,还动手打了萤火儿。 这死罪可以免,但是活罪嘛……遭不完! 此刻那监牢之中不断传出孙威的惨叫之声,厉宁却是充耳不闻,走到了门口,正好见到孙威的小丫鬟小玥还站在那里。 倒是生得魅惑。 就是厉宁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美人,虽然不如秦凰等女,但是这小玥若是在红尘内,风月间,也定然是个花魁。 “听到了?你们家少爷在里面惨叫呢。” 小玥点头:“能活着就好,我也相信侯爷,您一言九鼎,不会让他成为一个残废的。” 厉宁挑了挑眉毛:“好,跟我走吧,你不是说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小玥神色一凛,那模样看上去像是一个受惊的小鹿。 也就是厉宁见多识广,换做其他男人,此刻心里都开始痒痒了,厉宁也不由得叹息一声:“这小妮子,真会啊。” “好,侯爷,您带路吧。” 厉宁点了点头,然后竟然就这么带着小玥一路向着城主府而去,厉宁已经将城主府占领了,此刻这寒兴城之中满是厉宁的军队,当真就仿佛厉宁攻占了这座城一般。 小玥低着头跟在厉宁身后,一路向内而去,引来了不少侧目。 “侯爷,我们去您房间吗?” “去我房间干什么……” “干……我……” “你手上的活怎么样?” “手……”小玥轻轻咳嗽了一声:“还有些手艺。”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就看你的了。” 东拐西拐,厉宁带着小玥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就是这了,去吧。” “啊?” 这里面水声不小,但不是流水声,是倒水的声音,推开院门,几个壮汉挽着袖子正在刷马具,马鞍,辔头,马镫…… “侯爷!”那些人看到厉宁赶紧点头,却是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厉宁向来随和,这些跟着自己征战的兵,是袍泽,没必要搞得阶级感那么明显。 小玥却是愣住了。 厉宁指着地上的马鞍道:“看到了吧?这几天,给这些马具洗刷干净,什么时候洗干净了,什么时候我还你自由。” “我……侯爷……”小玥人傻了,他没想到厉宁竟然让她来此干活? 第1118章 杀不了,那就让他疯! “怎么?不愿意,刚刚不是说,只要能救你们少爷,做什么都行吗?”厉宁脸上带着笑容。 小玥咬了咬嘴唇:“侯爷,能不能做点别的?我会很多……” “不能!我现在就缺一个干活的。” 说罢厉宁对着里面一个管事的士兵道:“这些马鞍交给这个姑娘,你们要是有力气就去做点别的,练练武,骑骑马,别让我知道哪个辜负本侯的一片好心。” “是!” 众人明白厉宁的意思,就是不让人去帮这姑娘。 厉宁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路上正好遇见了秦凰。 “听说侯爷又找了个俏丫鬟?” 厉宁一把搂住了秦凰的腰肢:“安排她去洗马鞍了。” “为何?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至于如此为难一个小姑娘吧?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她能为了自己的主子放弃这么多,也是难得。” “不如给她自由。” 厉宁嘴角上扬:“自由?她才不想要自由,我倒要看看她的底细到底是什么,若是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能坚持留下,那这丫头倒是个硬骨头。” 秦凰皱眉:“你什么意思?” “不简单,恐怕那个孙威自己还不知道被人家下了套呢,这丫头是有人故意安排在孙威身边的,太巧合了些。” 秦凰更是不解:“一个丫鬟而已,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厉宁摇头:“在监牢之中的时候,我特意和孙威问过了这个丫鬟的事,这丫鬟能得到孙威的宠爱不简单,而且两人认识不过数月,一个无情,一个有义,这不是太扯了吗?” “何况孙威又不是什么值得迷恋之人。” 秦凰思考了一下:“可是她今日为了孙威而愿意服侍你,那岂不是离孙威越来越远了,岂不是无法再监视孙威?” “有没有可能她最终的目标就不是孙威呢?” 秦凰大惊:“你说她是冲着你来的?” 厉宁轻笑了一下:“如今我们身份敏感,任何一个主动靠近的人,都应该严查严审,莫要到时候身边多了一双眼睛都不知道。” “多一双眼睛其实没什么,我怕的是有一天身后人给自己一刀,此女从昊京城而来,说不准啊。” 秦凰有些恼怒:“你直接说是我皇兄安排的不就行了。” 厉宁摇头:“不一定是你皇兄,昊京城的水很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啊。”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 半个时辰之后。 金牛回到了城主府大殿之中:“侯爷,半死不活了,我下手有轻重,没死,没残,但是得昏迷一段时间。” “都是侯爷教的方法。” 萤火儿忍不住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厉宁笑了笑:“没什么,让他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几次而已。” 金牛竟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萤夫人,莫说是那小子,就是老金我要是被来上那么一套,现在估计人也已经快崩溃,那小子现在已经要坚持不住了,我估计再来几次就会疯的。”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勒到濒死,再救活,然后再来一次,循环往复!” 萤火儿眼中满是惊恐。 厉宁挥了挥手:“我得让他下次再听到厉字就腿上打抖才行,放过他不是不行,毕竟他是孙慈的儿子,我现在彻底和孙慈闹翻的话,陛下那里说不过去,杀了孙狂还好,若是杀了孙慈的儿子,恐怕我们陛下的那位宠妃,会寻死觅活吧?但是我总不能放虎归山吧?” “那就只有让他以后不敢报复!” “让他对我厉家产生恐惧!” “让姓孙的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杀不了,那就让他疯,后半辈子做一个痴人!” 众人只能跟着点头。 只有萤火儿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他没有对我做什么的。” 厉宁叹息:“他要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会让孙慈给他儿子陪葬!他打你的那一巴掌,我也会还回来,但不是现在,待我去昊京城,我会让孙慈明白什么叫做养不教父之过。” 厉九在一边念叨着:“幸亏我也姓厉啊……” 厉宁却是看向了薛集:“老薛,人你替我先看过了,如何?” 薛集点头:“侯爷,我试过了,此人和姜山所说的一样,年纪轻轻,功夫了得,萤夫人可是为侯爷带回了一个良将啊!” 厉宁倒是来兴趣:“他的功夫当真能让你都另眼相看?” “即便受着伤,也比老九强。” 厉九:“卧槽……” 厉宁打断厉九:“来啊,让他进来!” 不多时。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便走进了大堂之内,此人正是之前姜山给厉宁推荐的越国良将,名为邓扶。 砰—— 没等厉宁说话,邓扶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卧槽,这小子太会来事了吧?”金牛用手碰了碰厉九:“你地位堪忧啊。” “滚!” 厉宁却是紧皱眉头,一个男人,见人就跪,这第一面便跪得这般干脆,这确定是一个良将吗? 武艺好,谋略高,对于一个将领而言,固然重要。 但是更重要的是…… 要有骨气! 厉宁想要的可不是一个软骨头,今日他能这般干脆地向厉宁下跪,那来日一旦被俘虏,他就也能对着别人下跪。 如此软骨头的话,厉宁怎么敢将手下的精兵交给他来带呢?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 薛集跟着厉宁时间久了,自然明白厉宁的心意,他从厉宁的表情之中也看了出来,厉宁此刻有些嫌弃。 “邓扶,快起来,我们北寒不兴这些!” 邓扶却是道:“不是的,不是!侯爷,末将知道侯爷神通广大,按理说今日能捡回一命,已经该感恩戴德,不敢奢求其他。” “可是侯爷,我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们现在生死不知啊,求侯爷救救他们!” 说罢不断磕头。 大堂之中的众人都是大惊。 薛集赶紧扶住了邓扶:“快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大堂之内的好多武将,比如薛集,于笙,都是有孩子的,尤其是张非,更是能明白这种感觉。 若不是厉宁,他女儿现在也没了命了。 第1119章 若灭越国,便你来领军! 男人膝下有黄金,这没错。 可是如果这个男人下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呢?谁又能说他是个软骨头呢?他比谁都硬! 厉宁现在有了孩子,所以突然之间也更能理解此刻邓扶的心情。 “起来说。” 邓扶点头:“谢侯爷救命之恩……” 通过邓扶的讲述,厉宁明白了他为什么在越国会被关在监牢之中。 邓扶,难得的良将,在越国也很受到器重,自然也就多有爱慕之人,几年之前邓扶成婚,家庭美满,育有一儿一女。 但是因为越国少有战事,或者可以说基本就没有什么作战的机会,所以渐渐的,整个越国多有些重文轻武。 这邓扶就算是有一身的本领也难以施展。 壮志难酬,与老友喝酒的时候说错了话,被有心之人听去,渐渐就传成了造反之言论,这件事被越国国王的亲弟弟听了去。 此人名为越林。 而越林之前见过邓扶妻子之后便起了歹心,奈何邓扶乃是军中名将,他也不好如何,这一次被越林抓到把柄,便以此大做文章,抓了邓扶。 至于邓扶的妻子,后来悬梁而亡…… 邓扶在监牢之内听闻此事,本也想随着爱妻而去,奈何世上还有一对儿女,所以邓扶便一直没有寻死,在监牢之中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想要打探自己儿女的下落。 可是他关系再多,在越国,有越林的关系硬吗? 人家是亲王,是国王的亲弟弟。 再后来,本来马上就要到处死日期的邓扶,却是没有等到越林的屠刀,而是等来了萤火儿。 萤火儿去到越国之后,直接找到了柳仲梧,将厉宁的意愿说过之后,柳仲梧直接和越国国王越峰将邓扶要了过来。 保了他一命。 而那个时候,越峰对于厉宁的人,对于北寒,可是又惊又惧,他也明白,以后越国想要生存再去,很多情况下不是看大周都城的脸色,而是看厉宁这个镇北侯的脸色。 尤其是卢国被灭之后,越峰就更怕了。 所以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同意放了邓扶。 邓扶心中明白,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而且他更明白的是,越林也是个混蛋,是个疯子,柳仲梧虽智,柳聒蝉虽勇,但是在越国强龙压不过越林这个地头蛇啊。 所以他在越国这一路都很低调,他在等一个能够压住整个越国的人,那就只有厉宁。 这才有了刚才这一举动。 厉宁皱眉:“这么久了,确定你的孩子无事吗?” 邓扶摇头:“不知,所以在越国的时候,我才没有让仲梧先生或者萤夫人帮我要人,因为他们不会给的,到时候他们一口咬定我的孩子不在人世了,我们没办法。” “所以我才等侯爷!侯爷您乃是天人,一定有办法的!” 厉宁起身,不断在大堂之中踱步。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会帮你要回你的孩子,如果他们活着,因为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你和越国王室之间的仇,还是越国王室和我厉宁的仇!” 众人惊诧。 薛集却是点头:“邓扶,还不谢过侯爷,侯爷已经将你的仇当成是自己的仇了,他将你完全当成是自己人了。” 邓扶赶紧道:“谢过侯……” 厉宁抬手,制止了邓扶的话:“不用谢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越国和我也有仇!” 柳仲梧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侯爷的意思是,给我们下毒的很可能就是越国王室,也许不是越峰,那就是越林!” 邓扶脸色一变,紧紧咬牙,其实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厉宁点头。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我们和越国之间在开始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尤其是越峰见识了我们如何灭卢国之后,我想他更不敢和我们为敌了。” “要不然越国也不会去向昊京城称臣了。” 众人点头。 “所以他没有理由给我们下毒,如果他真的想要永绝后患,那就不该是毒你们,而应该将我毒死,现在如果你们真的被毒死了,而我还活着,那你们想想,我会如何做?” 厉九直接喊道:“直接他娘的灭了越国。” 厉宁道:“老九话糙理不糙,所以一定不是越峰下的毒,那就极为有可能是那个越国的王爷,越林,他不是想给你们下毒。” “而是想要邓扶死,这个越林应该是提前和孙狂有过联系,确定了何时害你们,应该也约定了何时杀邓扶,只是没想到孙狂竟然留了邓扶一命。” 厉九不解:“可是少爷,邓扶兄弟都不在越国了,何必赶尽杀绝呢?” “怕报复。”于笙道:“邓扶到了我们这里,一定会得到重用,那个越林一定也知道这个邓扶的真本事,他怕邓扶在北寒得势,以后报复他。” “但是又不敢在越国境内动手,这才安排了下毒,最后让孙狂动手。” 厉宁点头:“正是如此。” “那我们现在杀去越国,将那个越林抓了?”金牛问道。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不,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杀人,越林该死,那是邓扶的事,男人,就要自己亲手去报仇!” 邓扶眼眶泛红:“侯爷说得没错,我等着这个机会!” 厉宁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那两个孩子,避免狗急跳墙,就要给狗留一个能钻出去的狗洞,相当于我们要给越林,给越峰一个喘息的口子。”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将那对孩子送回来。” 金牛道:“他们要一对孩子干什么呢?” “这个你要去问越林了。”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仲梧先生,立刻给越峰再写一封信,告诉他们我的诉求,如何做,就看他自己会不会做人了!” 柳仲梧点头。 “我给了他弟弟一个活命的机会,给了越国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如果越峰是个聪明人,他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对孩子,然后送回来。” “反之,如果这样都见不到那两个孩子……” 邓扶紧紧攥着拳头。 他明白,那就证明他的一对儿女已经去陪着他们的娘亲了。 猛然抬头。 “侯爷,若有一日,我能否灭了越国。” “若有那天,便你来领军。” 第1120章 送行礼,六十万两白银! 厉宁的军队在寒兴城休整了两天的时间。 大军一路奔袭,从卢国奔袭到草原,又从草原奔袭回来,也该休整一下了,马都已经跑瘦了一圈。 他们停留在寒兴城的第二天,寒都城的援军和卢国而来的援军相继赶到。 郑镖,赵芸等一众将领齐聚寒兴城,至此,寒兴城几乎聚集了厉宁八成以上的兵力。 这座城似乎已经彻底被厉宁给占领了。 第三天一早。 镇北军驻寒兴城的主将便出现在了大堂之内的,一进入这座大堂,段豹便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压力。 这大堂之内的武将无一例外,可是个个都是高手,而且这些人几乎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身上的杀气根本就掩盖不住。 段豹想不明白,厉宁有如此实力,孙狂怎么还敢和厉宁作对呢? “末将段豹见过侯爷。” 厉宁一愣:“段豹?段虎是你什么人?” 镇北军的上一任主将乃是卢狄,而段虎则是上一个镇北将军的副将。 此人叫段豹,显然和段虎有些极为亲密的关系。 “回侯爷,段虎是我大哥。” “亲的?” 段豹点头:“家中兄弟三人,我排老二。” 厉九哈哈一笑:“你哥叫段虎,你叫段豹,那你弟弟叫什么?段熊?” 厉宁白了厉九一眼,却听到段豹道:“回侯爷,我家三弟叫做段郎。” 厉宁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叫什么?” 金牛在一边重复:“侯爷他说他弟弟叫段狼!” “你们这一门可以,虎豹财狼都凑齐了!” 厉九在一边却是道:“那你以后可要离人家远一点,你看看人家,你听听你,金牛?你哪怕叫金龙也行啊?” “你敢说,我敢叫吗?” 厉宁却是挥手:“好了,闭嘴,说正事!” 段豹也道:“两位将军错了,我弟弟叫做段郎,郎君的郎。” 厉宁直接追问:“那他人在何处?” 段豹叹息一声:“十一年前,战乱之中走散了,现在莫说是在何处,就是生死都不知了。” 厉宁和薛集对视了一眼,薛集显然也想到了厉宁的想法。 “侯爷,不会这么巧吧?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厉宁深吸一口气:“但愿如此。” 他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因为不久之前策划草原之变的那个东魏谋士,就叫做段郎! 想到此处,楚秦还在厉宁的军中,此刻正被关押着,正好这次送去昊京城。 “段虎还在猎羊城吗?”厉宁追问。 段豹点头:“侯爷明鉴,本来我们是不想跟着孙狂来此的,只是孙狂现在是镇北将军,我们不敢不从啊,末将能做到的就是不参与对萤夫人的行动,这已经是极限了。” 厉宁心中清楚,毕竟这已经是违抗军令了。 “而且侯爷,我心中其实也清楚,孙狂为什么一定要将我留在身边。” “无非就是想着用我的命来要挟我大哥,如今卢将军阵亡,镇北军中的将领多以我大哥为首,所以孙狂才要控制我们段家。” 厉宁满眼赞赏地看着段豹:“你能想到这一地点,很不错。” 段豹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侯爷,镇北军的兄弟们还是原来的兄弟,不会变的。” 厉宁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是我愿意相信你,若是有一天镇北军的兄弟们需要,我厉宁会带着厉家军来接应诸位,但若是有一天……” 厉宁看着段豹:“若是有一天你我不得不刀兵相见,那也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段豹点了点头:“好!” “走吧,带着镇北军离开这里,退后一城,此事本侯权当没有发生过,以后镇北军与我厉宁还和从前一般。” 段豹咬了咬牙:“侯爷,能不能让我大哥做镇北将军。” 厉宁轻笑了一下。 “你当我是皇帝啊?” 只这一句,段豹赶紧躬身:“是末将失言了,末将这就带着镇北军离开此地。” “离开了,就别再回来了,我厉家军既然进了城,总要休息个十年八年的。” 大堂之中的所有人都是惊诧。 段豹也是震惊了良久,才终于醒悟过来:“末将告退。” 直到段豹离开,厉九才忍不住问道:“少爷,这城我们不还了吗?” 厉宁也笑了:“还什么?这城是用孙家人的命换的,是孙慈的命重要,还是一座城重要,就看我们陛下如何抉择了。” “还是那句话,江山美人,君王两难。” 说罢厉宁起身,淡淡地道:“仲梧先生,盘算一下这寒兴城周围的土地,此地可是整个寒国最富饶的平原了,此行,也算不虚。” 柳仲梧躬身:“是,侯爷。” 厉宁带着秦凰与萤火儿离开。 第二天一早。 镇北军撤离了寒兴城,甚至连一根羽箭都没有留下。 可是厉宁给他们留下了一些东西,这几日,厉宁一直在做准备,直到今日,终于是赶在镇北军离开的时候准备好了一切。 薛集于笙,一人身穿金甲,一人身穿银甲,守在寒兴城的大门两侧,若两尊门神一般。 而秦凰则是站在出门口的第一个路口处,身边跟着四十九名雪衣卫,站在最前方的自然是张非。 在这四十九名雪衣卫身后,则是一口口巨大的箱子。 “段豹!” 段豹带着镇北军刚刚走到路口,秦凰便叫住了他。 段豹翻身下马。 来到了秦凰身前。 “长公主有何吩咐?” 秦凰双手一挥:“开箱!” 身后的雪衣卫纷纷打开了一口口巨大的木箱,这些箱子一打开,段豹身后的所有镇北军都是脸色骤变,满脸惊诧。 那箱子之中可是放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秦凰拿出一小锭银子给了段豹。 “殿下,这是……” 秦凰淡淡一笑:“不多不少,正好三两,每人都有三两,不论是来的还是没来的,不论是将领还是普通的步兵,侯爷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三两银子!”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秦凰登上事先准备好的高台:“镇北军的将士们,今日这里是镇北侯给你们所有人准备的礼物,望诸位将这些银两带回北境!” 六十万两白银! 所有镇北军都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了厉宁。 第1121章 人间三两钱 厉宁此刻就站在寒兴城的城墙之上。 身边就是那杆迎风飞舞的厉家军的军旗,厉九握着旗杆,独眼之中满是坚毅。 厉宁背负双手,看着那走出寒兴城的镇北军。 “诸位!把你们的头给本侯抬起来!” 厉宁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不管是已经出了城的镇北军,还是正在城门内的镇北军,此刻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 “你们是大周的镇北军,一代一代,守护着大周的北国之境,是大周的脊梁,是大周公认最能打的军队!” “也是大周骨头最硬,血最浓的军队!别给老子低头,丢人!” “浑水河的冰还没结起来,就算是结起来,也给老子焐热踏碎他!因为你们是大周镇北军,是我爷爷厉长生带过的兵,是我爹厉昭带过的兵,是卢狄将军带过的兵,也是我厉宁带过的兵!” “本侯不允许你们像个丧家之犬一般离开这座城!你们不是败军之将!你们只不过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没有选择和孙狂那个败类同流合污而已。” “这不是耻辱,这是荣光!既然如此,为何要垂头丧气,将头颅给本侯扬起来,就像这面旗一样,有风没风这旗都要立在这里!” “没风的时候平静,有风的时候给我扬起来!” “听懂了吗?” 一众镇北军眼眶泛红。 但是没有人回答,厉宁再次大吼一声:“听懂了吗?” “听懂了——”这一次全军高呼。 厉宁抬手从厉九手中接过了厉家军的军旗,猛然挥舞手中旗帜:“镇北军——” “杀——” “杀——” “杀——” 今日他们终于如之前一般喊出了这个“杀”字,虽然是以镇北军之名,而不是厉家军之名。 厉宁再次将军旗给了厉九,随后道:“诸位,寒兴城之局面我厉宁心知肚明,罪魁祸首到底是何人?虽然那日城门之前满口怨言,但是我也明白诸位有苦难言,迫不得已。” “今日我厉宁给诸位带走三两银钱,这不是买酒钱,也不是感谢大家在我攻城的时候没有动手,而是要告诉诸位……” “世间万般无奈,多与钱财有关,若是有一日需要为了钱而做出违背内心的错事,希望诸位可用我给的这三两银钱,守住内心最后一片坚守之地。” “三两银钱可度日,不使人间造孽钱!” 有些性情的镇北军再也坚持不住,开始低头擦眼泪,身边的老兵立刻呵斥:“抬头!莫要辜负了侯爷的心意!” 厉宁叹息一声,挥了挥手:“诸位,后会有期!” 段豹紧紧握着手中的三两银子,这银子甚至可以说是碎银子了,段豹怎么说也是一个将领,三两银子对于他来说还算不上什么钱。 但段豹明白,这是厉宁给自己的保命钱,给镇北军兄弟的保命钱! 三两银子。 足够一个家庭生活一段时间了,有了这三两银子,哪怕镇北军不要他们,也足够他们买些干粮,撑到北寒了。 进了北寒,厉宁绝对不会不管他们的。 要知道在大周,一个普通的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不过几钱银子而已,三两银子足够活几个月了。 此时此刻,万般话语,不值人间三两钱啊。 “谢侯爷——”段豹第一个嘶吼出声。 “谢——侯——爷——”全军大吼。 即便是秦凰,此刻也是眼眶泛红,忍不住落泪,再次看向城墙之上的厉宁的时候,眼中柔情万种。 秦凰身边的张非也看向了厉宁,嘴角上扬:“所以他才能赢啊。” 昊京城大战之前。 谁能想到最后的胜利者是那个大周第一纨绔呢?谁能想到一次西北之行,厉宁空手而去,回来的时候却是带回了三十万死侍一般的铁血之军呢? 城墙之上。 厉宁随意地挥了挥手。 段豹冲着厉宁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了镇北军的旗帜:“出发——” 自有士兵带着那六十万两白银随着大军而去。 城墙之上。 厉宁看着远去的镇北军队伍,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到底是舍不得啊,毕竟当初一起拼过命啊。” 厉九轻笑道:“少爷,要是昭将军看到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定然也会很欣慰的,厉家的儿郎,有种,有情,有义!” 厉宁也轻笑了一下:“我可是有种了,你还没有呢,抓紧吧,今年冬天就将婚事办了,铃铛可是还年轻呢,别到时候你自己不行了。” 厉九嘿嘿一笑。 厉宁脸色骤然一变,一脸怪异地看着厉九:“老九,你不对劲啊。” 厉九立刻不自然了起来:“怎……怎么不对劲了?” 厉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厉九:“换做过去,我说这话,你早就吹起来了,怎么今日嘿嘿一笑呢?你是不是……真不行了?” 厉九眼神躲闪:“怎么可能呢?侯爷,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但是你之前不叫我侯爷……”厉宁眼神玩味。 厉九:“……” “风太大了,我们下去吧。” 厉宁眼神更加怪异了:“怕冷啊?吹了风是不是感觉腰疼啊?” 厉九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厉宁又道:“可是铃铛还那么年轻啊,要不然……” “少爷,我练练。” 练练? 厉宁哭笑不得,然后突然搂住了厉九:“咱们哥俩谁跟谁啊,不用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一味药,你想不想试一试?” “药?” 厉宁点头:“神得很,冬月他太师傅给我的。” 厉九立刻扯着嗓子道:“那老家伙还能干啥啊?他给你的你都信啊?少爷,你不会是有病乱投医吧?” 厉宁轻哼一声:“你要是这么自信,和老爷子比比啊。” “啊?”厉九脸都绿了。 “怕输啊?他都九十多了!”厉宁道:“你想想,他都敢跟你比,你说这药你要还是不要?” “要药!” 厉宁就这么搂着厉九一路向着城墙之下走去:“你家少爷我准备将这个药给推广开来,这样一定能大赚一笔,但是这药效如何,总要先试一试吧?” “啊?用我试药啊?不会适得其反吧?”厉九有点担心。 “你怕什么?破罐破摔呗……” 城墙之下。 秦凰看着厉宁搂着厉九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道:“看来厉宁自己也感动了,人间三两钱,值得!” 第1122章 昊京圣使到! 厉宁回到城主府之后,也开始立刻布置,卢国那边需要增派人手去安定局势,这个任务厉宁直接甩给了柳仲梧。 寒都城那里马上就要秋收了。 厉宁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先回去帮着秋收,再去昊京城。 那就没办法了。 只有让楚秦和孙威再遭几个月的罪了。 其实楚秦倒是没有遭什么罪,但是孙威现在每天都是生不如死啊。 这两天厉宁已经让人开始盯着孙威了,防止他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事实上,孙威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厉宁直接给了他一个空本子。 让他在监牢之内写下忏悔书。 如果书的内容能让厉宁满意,厉宁就答应提前给他自由,让他回昊京城去,如果不满意,那不好意思,只能留下来在奈何桥上跳舞了。 而什么样的忏悔书才能让厉宁满意呢?很简单,厉宁要让孙威写下孙慈的所有罪行,还有那些生活之中的不堪。 这些都是过几日去昊京城的资本,厉宁要一次性让孙家彻底不敢再招惹他,也要让孙家几年之内都翻不了身。 至于这寒兴城。 厉宁是不打算还了,如果秦鸿不给,那厉宁直接当众公布孙威的忏悔书,然后让秦鸿亲手赐死自己的老丈人! 这就是厉宁,这就是大周第一纨绔。 他死过一次他怕什么? 当一个无赖拥有了可以决定世界格局的武力的时候,他就可以无法无天。 而厉宁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所幸的是,厉宁还不是一个彻底的无赖,他只是偶尔装成无赖去做一些好人不好意思做的事。 反正已经做了十多年的纨绔了,不差一次两次的。 而就在镇北军刚刚离开不久之后。 城门的士兵突然来报。 “启禀侯爷,昊京城来人了!说是还带了圣旨!” 厉宁一愣。 秦凰却是在一边叹息一声:“这来得也太晚了点,他怎么不等秋收之后再派人来呢?” “你说谁?”厉宁问。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带着众将士迎了出去,但是就站在城主府的门口,没有去城门口,出来迎接圣旨,已经是厉宁给秦凰和秦鸿面子了。 除非秦鸿亲自来,要不然就算是白山岳来了,厉宁也懒得出去接那个老头。 不多时。 一百多身穿金甲的御林军护卫着一辆马车行驶而来。 那些御林军见到厉宁竟然同时行礼:“见过侯爷!” 厉宁笑着点了点头:“你们统领他回到昊京城了吧?伤如何了?” 一个御林军道:“回侯爷,我们离开昊京城的时候,魏将军还没有回来,不过听说恢复得不错,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和厉宁太熟悉了。 这其中的几张面孔厉宁也很熟,甚是还和他们一起喝过酒。 这是当年活下来的血鹰骑。 那两千血鹰骑可是跟着厉宁从西北一路杀到了北境,又杀进寒国,最后杀到昊京城,所以他们和厉宁怎么能不熟呢?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哈哈哈,厉侯,风采依旧啊!” 厉宁一愣。 谁啊? 来人正是司马钺! 司马钺一见到厉宁的眼神,就知道厉宁恐怕是不认识自己,之前厉宁在昊京城的时候,不认识的官可多了。 厉家是什么存在? 厉宁是什么存在? 什么官都需要认识吗?况且司马钺本来就生活在阴暗面。 司马钺走下了马车,然后对着厉宁和秦凰行礼:“下官司马钺,见过镇北侯,见过长公主。” “司马大人不必多礼。”秦凰抬手,厉宁不认识司马钺,但是秦凰可认识啊。 不过厉宁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是不久之前听说的,在西郡城外的黑市之中。 “司马钺?执金吾?” 司马钺点头笑道:“正是下官,此番是奉了陛下之……” “武库归你管吗?”厉宁没有让司马钺说完话,直接打断了司马钺,然后追问道:“这大周每年有多少盔甲入库,多少盔甲出库,你应该很清楚吧?” 司马钺脸色骤然一变,他想到了厉宁可能会为难自己,但是没想到厉宁竟然会这么快就给自己上强度。 “侯爷,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哦?你知道就好,那如果武库丢了盔甲,是不是你这个执金吾要负责任呢?”厉宁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了出来。 司马钺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您说笑了,武库怎么会丢盔甲呢?这可是死罪啊,开不得玩笑!不如我们进去说?”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在这里说吗?”厉宁丝毫不让。 “我……”然后司马钺看向了秦凰,眼神之中满是求助:“长公主,陛下让我带几句话。” 秦凰立刻明白了过来,在厉宁耳边道:“先进去吧,毕竟是皇兄派来的人,总要给些面子,而且是带了圣旨来的。” 厉宁点了点头:“好,那就进去说。” 说罢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让司马钺这个圣使跟在后方。 一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大堂,厉宁就那么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司马钺问:“说吧,陛下让你带了什么话来?” 司马钺叹息一声,看了看周围。 秦凰挥手:“你们先退下吧,我们单独和司马大人聊几句。” 众人互相对视,厉宁挥了挥手,他们这才离去,至于厉宁的安危,柳聒蝉都出去了,证明厉宁无事。 所以其余人也不担心。 “司马大人,现在这房间之中只有我们三个,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司马钺苦笑了一下:“在说正事之前,我想我和侯爷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才是,侯爷给陛下的信,陛下转告给下官了。” 厉宁挑了挑眉毛。 “这是陛下让我给侯爷的信。” 厉宁接过信,扫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伪造的吧?” 司马钺脸色更是苦涩:“侯爷,您开的玩笑怎么全是照着灭下官九族去呢?下官怎么敢伪造陛下的信呢?” 秦凰也好奇信上写了什么。 厉宁直接将信给了秦凰:“看看吧,这事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第1123章 司马钺,灭族之祸 “那些盔甲是……陛下让你卖的?”厉宁声音冰冷。 “正是!”司马钺没有隐瞒。 实际上,秦鸿给厉宁的信里也写得明明白白,当初秦鸿还是皇孙的时候,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所以与司马钺一起偷偷卖了部分盔甲。 “这可是重罪!”厉宁叹息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后之人会是秦鸿。 那还如何追查呢? 秦鸿能够写这封亲笔信,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意思就是告诉厉宁,这件事到此为止! 厉宁看着司马钺:“司马大人,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侯爷请讲。” “这信里面的内容,你会烂在肚子里吧?” 司马钺点头:“自然。” “那如果这件事有一日东窗事发?” 司马钺直接道:“自然也是我一人扛着!” 这句话一出,司马钺就后悔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不是相当于给了厉宁一个把柄吗? 与白山岳不同。 白山岳手中掌握的证据乃是司马钺背着秦鸿额外贩卖盔甲之事。 自然是死罪! 但是厉宁掌握了司马钺帮着秦鸿卖盔甲的事,这件事一旦暴露,虽然司马钺不是主谋,可是主谋现在是皇帝啊! 总不能用前朝的剑斩现在的皇帝吧? 但是前朝的剑却是可以斩他的,最后无论是顶罪,还是被秦鸿直接灭口,司马钺都逃不开被灭族的风险。 而面前这个厉宁和白山岳最不同的一点在于,白山岳有所顾忌,考虑得多。 是个正常人! 厉宁就不同,他是个疯子! 在司马钺看来,厉宁已经疯癫到了极点了! 在来寒兴城的路上,司马钺遇到了镇北军! 所以他提前了解到了寒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越是了解越是惊惧。 孙狂死了? 虽然那些镇北军说孙狂是自杀的,可是谁信啊? 但是也不怪镇北军,毕竟他们也没有亲眼见到处决孙狂的场面,厉宁说孙狂是自杀的,那就是自杀了,厉宁用六十万两银子给自己买了二十万证人! 这个官司就算是打到昊京城,打到金銮殿,厉宁也不怕! 孙狂,秦鸿钦点的镇北将军,就这么被厉宁给杀了,现在就连孙慈的儿子也是生死不明,而且司马钺还听说,厉宁当着全军的面将孙慈的罪行给抖搂了出来。 既如此。 厉宁当然也敢揭露他的罪行了,厉宁无所顾忌,只要厉宁说司马钺贩卖盔甲,那司马钺就必死无疑了。 而且是全族陪葬! 因为厉宁手里是实实在在的有着司马钺私贩盔甲的证据。 司马钺干笑了一声:“侯爷,下官常年身居昊京城,过去与侯爷之间的交集不是很多,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妥的,还望侯爷见谅。” “若是……侯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下官愿意效劳。” “没有。”厉宁回答得极为干脆。 帮忙? 一旦真的要司马钺帮了忙,岂不是直接就上了贼船了,而且司马钺明显是秦鸿的人,厉宁还是不太放心的。 但是突然,厉宁眼中一亮,问了一句:“等一下,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点,能让司马大人帮我一个小忙。” “侯爷请讲。” “一套盔甲多少钱?” 司马钺脸都白了:“下官不明白侯爷的意思。” 厉宁笑道:“别紧张,我不是想要买,虽然我可以买,毕竟我有北寒自治的权力,但是我现在不缺盔甲,不瞒你说啊,我现在是想要卖几套盔甲。” “卖?”司马钺愣住了。 厉宁点头:“没错,就是卖!我手里有一些陈年盔甲,那些盔甲有些年头了,恐怕有十一年了。” 厉宁盯着司马钺。 司马钺神色凛然,厉宁什么意思他会不明白吗?十一年前的盔甲?那是谁的盔甲?是当初自己卖的那些吗? 厉宁缓缓靠在椅子背上:“司马大人会做生意,所以本侯想和司马大人做一笔生意,看看司马大人能不能私下帮我找个买主呢?” “当然了,这事见不得光,就和司马大人私贩盔甲一样见不得光。” 厉宁嘴角带笑,司马钺却是紧要牙关。 厉宁继续道:“我手里这些盔甲,都是老物件了,上了年头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用来穿的了,这是古董了,所以我想卖高一点价格!” 司马钺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古董? 十几年的古董吗? 厉宁什么意思呢?司马钺心知肚明,厉宁其实是想要司马钺将那些西郡城黑市里面翻出来的盔甲买回去! 这已经不是买盔甲了,而是买证据,买他司马家族全族的命! 说白了。 厉宁就是要敲竹杠! 既然司马钺是秦鸿的人,厉宁就给秦鸿这个面子,让司马钺活下去,但是你想活下去,要付出点代价。 司马钺苦笑了一声,心里面已经将厉宁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来之前本来也是想要趁机打压厉宁的。 在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司马钺根本就没想到厉宁会发疯到这种程度,想来秦鸿也绝对想不到。 在司马钺看来。 厉宁最多就是虚张声势,然后和孙狂所带来的镇北军在寒兴城对峙,自己拿着秦鸿的圣旨来终结这场闹剧,顺便还能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厉宁。 毕竟带兵围城可是谋反啊! 但是司马钺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到寒兴城呢,寒兴城已经被厉宁给攻破了,而且孙狂死了,孙狂手底下的人都死了。 这是孙狂吗?这是厉狂啊! 司马钺顿时就明白,自己之前是小看了厉宁了,此刻身在寒兴城之中,四周都是厉宁的兵,就连跟着自己来的御林军都是厉宁的旧部。 自己又能如何呢? 再和厉宁顶着干?找死! 人家手里可是握着自己全家的命啊! “侯爷,盔甲有盔甲的行情,不同年代的盔甲价格也不同,毕竟买盔甲的人是为了穿盔甲,那甲胄经过时间的洗礼,难免会有些损耗锈蚀,所以价格上……”司马钺还是不死心。 “哼!” 厉宁轻哼一声:“司马大人听错了吧,我已经说了,我卖的不单单是盔甲,可是古董啊!买回去的人,自然不会穿的,而是放在家里,立在眼前,时刻提醒自己,没有甲护着,就要挨刀剑!” “你说呢?司马大人?” 第1124章 千套甲,百两金 司马钺与厉宁对视。 良久之后。 司马钺突然道:“没错!正是如此,侯爷卖出去的盔甲,买家怎么舍得穿呢?只是不知道侯爷准备卖到什么价格呢?” 厉宁咧嘴一笑。 然后缓缓举起了一根手指。 司马钺眉头紧皱:“十两?” 若是如此,司马钺便咬咬牙抗下了。 十两白银,听上去不多,可是在大周,一套上好的盔甲也不过就这个价格,这还是铁甲,若是换成皮甲,那就更便宜了。 而一般的将领盔甲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似东南西北四路将军,比如唐白鹿,他们的盔甲一般比较昂贵,价值已经破了百了。 至于当初御前侍卫统领雷翔的那身盛周甲,乃是特质的,不仅仅防御力堪称是这个世界顶级,就是材料和华丽程度也是当世盔甲巅峰了。 那一身甲据说已经过了五百两。 难以想象。 这甚至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难以挣到的钱。 司马钺道:“倒是合理,毕竟是老物件,有着一定的纪念意义。” 司马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面却是极为不情愿的,当初他自己卖的盔甲,他会不知道那些盔甲有多破烂吗? 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哪里值得上十两银子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却是摇了摇头:“错了,司马大人怎么这般心急呢?本侯什么时候说是十两了?” 司马钺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套……一……一百两?”司马钺试探着问了一句。 厉宁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一百两黄金。” 司马钺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一旁的秦凰也是满脸惊骇,在她眼中,厉宁莫不是疯了吗? 一百两黄金? 百两金,千两银! 什么盔甲这么值钱啊?金子的吗? 这一两盔甲,比一两黄金还贵吗? 司马钺脸都白了,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侯爷,莫不是开玩笑吧?” 厉宁就这么盯着司马钺:“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你……”司马钺紧紧捏住了拳头,厉宁这是在耍他啊!司马钺在昊京城还是有些地位的,而且能坐上执金吾这个位置,身手自然也是不差。 不说战场之上杀人如麻吧,绝对也是手上沾过血的。 执金吾,更偏向于武将了,而这样一个地位尊贵的高官,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一点脾气呢? 厉宁今日摆明了就是吃定自己了。 一套盔甲,一百两黄金,若是厉宁搞来一万套盔甲,那就是将他司马家族都榨干了,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侯爷,你我都是在官场之中摸爬滚打之人,莫要太较真了吧?来日侯爷回了昊京城,我们还要一起饮酒呢。” 司马钺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既然厉宁没打算善了,那司马钺也不想继续这么忍下去。 他还就真不信,厉宁敢对自己如何! 自己毕竟是秦鸿的人,那封信已经表明了秦鸿的态度,也亮明了司马钺的身份,厉宁刚刚杀了孙狂,要是再杀了他,那就真的是要和秦鸿开战了。 厉宁敢吗? 秦凰也轻轻扯了一下厉宁的衣服。 厉宁却是对着秦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司马钺:“司马大人说错了,本侯可没有在官场摸爬滚打过,我只在战场上翻江倒海过,而且至今还没有战败过一次。” “这身长衫也还没有沾过自己的血。” “你……”司马钺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厉宁摆明了是在威胁他。 厉宁继续道:“还有一点司马大人别忘了,当初陛下刚刚登基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权力。” 司马钺一愣。 “什么?”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司马钺忍不住退后了两步:“侯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司马大人,这私卖盔甲,按照大周律,五套就能砍头了,你卖了多少啊?我指的是陛下不知道的数量。” 司马钺手都在抖了:“我……” “侯爷,这事……” “你不用解释了,这事不是开玩笑。”厉宁起身:“陛下的圣旨在你那里吧,给我就是了,我已经猜到了圣旨之上的内容,可惜现在接旨的就只有我一个了,孙狂死了。” “脑子已经浸透石头了。” 司马钺满脸惊恐。 厉宁却是已经向着司马钺伸出了手,司马钺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了圣旨:“镇北侯厉宁接旨……” 厉宁一把夺过了圣旨:“这圣旨不是宣给我一个人的,另一个人已经死了,你怎么宣给他?烧了?大逆不道!” 司马钺紧紧咬着牙。 厉宁眼神锐利地看着司马钺:“司马大人,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我希望冬天过去之前,你能帮我找到买家。” “我手里的盔甲不多,一共只有一千套,一套一百金,三个月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送!” 说罢厉宁重新坐在了椅子之上。 司马钺刚要说什么,厉宁却是道:“对了司马大人,过段时间也许我会回一趟昊京城,希望到时候买家已经出现了,否则我会将那些盔甲摆在皇宫大殿之上。” 司马钺咬牙:“侯爷,私卖盔甲是要杀头的。” “我知道,但若是杀头,也是先杀司马大人的,你说是吧?” 司马钺满头大汗,深吸了一口气:“侯爷,下官不明白,您为何要为难我,此事下官实在是能力有限啊。” “为何?司马大人自己不清楚吗?” 厉宁再次起身,一瞬间,浑身杀气! 秦凰惊诧。 就连她也不明白为何厉宁要如此对司马钺,按理说,这些盔甲是秦鸿在没有当上皇帝之前卖的,而秦鸿这个皇位可是厉宁保的。 那么司马钺和厉宁应该是一个阵营的人才是,至少原本是。 而且就算司马钺卖的是十一年前镇北军的盔甲,厉宁心里不舒服,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该去和秦鸿说啊,司马钺只是奉命行事啊。 厉宁为何如此? “宁……”秦凰感觉到了厉宁的愤怒,轻轻抓住了厉宁的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司马钺问:“司马将军,那些十一年前的盔甲,是从何处得来的啊?从哪里挖出来的司马大人可还记得?” 这一刻。 司马钺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 第1125章 厉家五郎,衣冠犹在 厉宁看着司马钺的脸色:“司马大人,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了,还需要我将这件事说明吗?” 司马钺摇头。 “就是说,司马大人承认了?” 秦凰在一边不明所以,司马钺承认什么? 司马钺却是叹息一声:“侯爷,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只是……” 砰—— 没等司马钺说完话,大堂的门骤然被人踹了开来,厉九提着斧子就冲了进来:“王八蛋,老子砍了你!” “老九——”厉宁大喊一声,厉九这才停下脚步,手中的开山斧却是已经举在了半空之中。 厉九却是已经双眼通红:“少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老九我接受不了!” 厉宁瞪了厉九一眼:“今天砍了他,五叔就能活着回来了?” 秦凰闻言大惊。 五叔? 什么情况? “宁!你说什么?什么五叔?”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凰,此刻厉宁的双眼也已经泛红了:“我们在西郡城外发现了一座黑市,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还在那黑市之中发现了大量的盔甲,其中有很多都是当年镇北军的盔甲。” “也就是说,十一年前,浑水河战败之后,有人从那些大周英雄的尸体上扒下了那些盔甲,卖出去换了钱!” 秦凰也是声音有些颤抖:“厉宁,你冷静一点,你也打过仗,尸体运送回来,都会被去掉盔甲的,盔甲金贵,那些盔甲都是要重复利用,然后在武库之中进行修复的,你该清楚的。” “我清楚!我也理解,因为我也这么干,但是至少我们去掉盔甲,会让那些死去的英雄下葬。” “入土为安!” “这没错吧?” 秦凰点头:“可是这和五叔有什么关系?” 问出这句话之后,秦凰豁然醒悟过来:“难道?” 厉九眼中泪水涌出:“少奶奶,我们在……我们后来清点了那些盔甲,我在那些盔甲之中见到了我们五爷的盔甲啊!” 秦凰脸色骤变。 “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厉宁满眼杀意地看着司马钺。 司马钺神色慌张。 他有些怕了,担心今日会死在这里。 厉九擦掉自己的眼泪,然后道:“我绝对不会看错的,当年厉家七位将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质盔甲,他们是大将军的骄傲,所以大将军托人给他们定制了盔甲。” “每一套都不同,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即便我现在只有一只眼睛,也绝对不会认错的!”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她心中明白,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厉宁的逆鳞。 难怪他会将孙狂直接撞死! 难怪他不在乎秦鸿的看法,他在向秦鸿抗议,表明自己的态度! “十一年前,前线告急,魏平安那个叛徒带着大军撤退,厉家军孤立无援,我五叔得知消息,带兵支援,结果在半路被人陷害,遇到了雪崩。” “就在那山谷之中,我五叔和他的所有士兵全都葬身在大雪之下,尸骨无存!” 秦凰听到这里已经握紧了拳头。 因为厉家老五确实是太惨了,至今为止,只有厉家老五连个尸体都没有找到。 厉宁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其实我看到那些镇北军士兵的盔甲之时,并没有想到这里,有些盔甲相对完整,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大战的。” “雪崩发生,自然是没有大战,所以盔甲很完整。” “后来老九发现了我五叔的盔甲,可是我很疑惑,明明五叔带去的应该是厉家军或者护京军,为什么全是镇北军的盔甲呢?” “不过我后来想通了,从昊京城一路而去支援,北境和昊京城毕竟有着巨大温度偏差,也许五叔是到了北境换上镇北军的盔甲用来御寒。” “也许五叔是从昊京城离开的时候就申请了镇北军的盔甲,穿上那身甲,可以让留守的厉家军看到希望,知道他们援军还在!” “总之,具体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了,我也不想知道原因,因为没有意义了。” “结果就是我五叔死在了那座山谷之中,被大雪活活压死,憋死,我之前很疑惑,因为我去过那片山谷,山谷之中是有一些骸骨的。” “可是不至于连甲胄兵器都没了吧?” “雪不会融化吗?为什么雪融化之后没有人去找尸体呢?” 厉九在一边已经要忍不住砍人了。 厉宁看向了司马钺:“直到我看到我五叔的盔甲,我才终于明白,因为有人提前去将那些将士的盔甲扒了下来,然后毁尸灭迹!” “所以那些将士的尸体才找不到了,不是腐烂了,不是被野兽吃了,而是被自己的同胞毁了!” 秦凰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司马大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话说到此处,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我五叔的尸体如今在何处?”厉宁甚至直接抽出了厉家刀。 砰—— 司马钺直接跪在了厉宁的面前:“侯爷,我真的不知道啊!陛下应该也不知道,盔甲不是我们去扒的,等我们知道了这些盔甲的来源之后,也是大惊。” “我后来问过的,去扒盔甲的人,将那些尸体……都……都烧了。” 厉宁心里发颤。 秦凰也闭上了眼睛。 “凶手呢?” 凶手!就是凶手,在厉宁看来,那些烧尸体的人就是将那些将士又杀了一次,所以他们是凶手。 “杀了。”司马钺没有隐瞒。 厉宁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其实他也已经猜到了,盔甲已经卖了,事情已经做了,尸体已经烧了,找不回来了!那就只有隐瞒下去,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了就是了。 秦鸿是个枭雄,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可是在秦凰眼中,秦鸿可不是这样的,在秦凰的认知里,在当上皇帝之前,秦鸿一直都是一个明辨是非,一心为民,忧国忧民之人。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司马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你有半点谎话……”秦凰也起了杀心了。 司马钺摇头:“长公主殿下,下官所说,句句属实!” 秦凰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第1126章 本侯该不该造反? “司马钺,你说,你该不该死?”厉宁声音冰冷。 司马钺身体颤抖:“侯爷,我……是手下人糊涂,当初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去那个地方挖盔甲,而且卖掉的盔甲他们也贪了一部分的。” “陛下和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将五将军的盔甲一起卖了,否则说什么也要追回来的!” 厉宁冷哼一声:“不知道吗?” 司马钺赶紧摇头:“下官确实不知啊!” “那就是陛下知道了?” 司马钺面如死灰:“这个……下官不敢妄言。” 秦凰轻轻拉住了厉宁的手。 厉宁没有继续追问此事,而是道:“一千套盔甲,十万两黄金,换你司马家族全家人的性命,值得吧?” “就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了。” 司马钺脸色惨白:“侯爷,十万两黄金,下官确实拿不出来啊!能不能少一点?” 十万两黄金,在大周就是一百万两白银。 司马钺去哪里搞这么多钱呢? 厉宁当初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的时候,人已经吓傻了,现在厉宁之所以有这么多的银子能给镇北军发那“人间三两钱”是因为厉宁在昊京城的剩余产业还在源源不断地帮着他挣钱。 另外就是…… 挖了寒国的皇陵,刚刚又抢了卢国的国库。 否则厉宁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北寒现在处处都需要用钱,都是厉宁在强撑着,卢国的国库能撑多久还是一个未知数。 拿出去了六十万两,总要换回一些吧? 这一千套镇北军盔甲卖出去的一百万两就是厉宁用来补那六十万两窟窿的,这个债就该司马钺去还,这是他欠镇北军的! “司马钺,你是不是搞错了?本侯什么时候说让你来买这些盔甲了,本侯只是让你找买主,能不能找到买主才是你该做的事。” “你哪里有那么多的金银呢?除非……你贪墨!” 司马钺彻底死心了,满脸丧气。 厉宁轻笑一声:“如果司马大人贪污了如此巨大的金额,那可也是抄家的死罪啊。” 司马钺瘫坐在地上:“侯爷,下官明白了。” 厉宁挥了挥手:“司马大人,不送!” 司马钺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着门外走去,他想到了这一次来寒兴城可能会遇到一些波折,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祸患。 直到司马钺彻底离开,秦凰才道:“宁,他若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怎么办?” “自然有人替他拿。” 厉宁脸色冰冷。 秦凰自然是听懂了厉宁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你是说皇兄?” 厉宁点头。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要让他来送圣旨?找谁不行?现在昊京城的城防基本上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了,魏血鹰还在路上,就算回去了,也要修养一段时间,司马钺是执金吾,掌管皇宫之外,都城之内的城防,现在他也被派了出来,为什么?” “按理说他不该出来,但他还是来了北境,还不明白吗?是我们陛下故意让他过来的!” 厉宁目光深邃。 “这是陛下的态度,丢卒保车而已,用司马钺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和恨意,这司马钺就是来销账的,我明明给他写了信说了盔甲之事,但他还是让司马钺来了,武库归司马钺管。” “意思很明显了,有什么怨气怒气尽管向着司马钺去!” 秦凰不解:“皇兄就不怕你直接将司马钺杀了?” 厉宁点头:“怕!” “所以才有了那封信,所以陛下才会承认当初是他让司马钺做了这些事,而且最令我心寒的还不是这件事。” “他本可以不用让司马钺来此,因为贩卖盔甲是朝廷的事,我顶多算是一个罪行揭发者,他为什么非要将司马钺派过来给我消气呢?” 秦凰呼吸一滞:“就是说……皇兄知道了五叔的盔甲也在其中?” “没错。”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秦家人欠我厉家太多了,你爷爷害死了我父叔,你二哥是靠着我六叔的尸体活下来的,你大哥卖了我五叔的盔甲,让我五叔没办法落叶归根!至今尸骨无存!” “你说……我该不该造反?”厉宁就这么问了出来。 秦凰沉默了。 长叹一声,厉宁道:“但同时,我也相信一开始的时候秦鸿确实是不知道的,但是盔甲已经扒下来了,卖盔甲这件事他应该清楚。”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想着迫害我五叔,如今东窗事发,他就不该是这个态度,不该有那封信,而是彻底舍弃司马钺了。” 直接将一切都丢在司马钺头上,让司马钺做替死鬼不就行了! 是和厉宁闹翻,还是舍弃司马钺,对于秦鸿来说,应该非常好选择。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如果将这件事挑明,那我只能造反了,你皇兄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大周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同样的,我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但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些赔偿不过分吧?这些钱若是能给厉家军带来更多活下去的机会,我想我五叔不会怪我的。”厉宁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这十万两黄金也不是司马钺来出,你皇兄会出钱的。” 秦凰轻轻抱住厉宁:“我让你为难了吧?” “不为难,我从来就没想过当皇帝,至今为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你秦凰也是我的家人。” 秦凰眼眶泛红:“告诉爷爷奶奶了吗?” 厉宁摇头:“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我也会让老九保守这个秘密的,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的。” “几个月前奶奶还在问,既然七叔都找回来了,有没有可能一直不见尸体的五叔也还活着呢?也许也是失忆了,此刻正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就让他们一直保持这个念想吧。” “这一次去昊京城,我会将这套盔甲在五叔的衣冠冢前烧掉,怎么说这身盔甲也陪了他那么久了,应该是还是有感情的吧。”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去昊京城,陛下会有什么反应。” …… 昊京城。 御花园,秦鸿正在钓鱼,喃喃自语:“司马钺应该已经见到厉宁了吧?” “启禀陛下,北寒来信!” 第1127章 朕给你的,你才能要! “北寒?” 秦鸿瞬间起身,甚至直接将手中的鱼竿扔在了地上,而这个时候,那鱼钩之上刚好上了鱼。 一尾巨大的红鲤鱼一跃而起,带着鱼钩和鱼竿一起向着湖水深处而去,秦鸿赶紧去抓那鱼竿,却是根本就抓不住了。 “控制不住了吗?”秦鸿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传信官将从北境而来的信递给了秦鸿:“陛下,请您过目。” 秦鸿挥了挥手,示意闲人退下。 随后他自己打开了信,一瞬间,秦鸿竟然愣在了当场,然后竟然用力甩了甩头,毫无形象,只是秦鸿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形象呢? 他紧紧抓住手中的信,脖子之上,额头之上,青筋暴露! 双目渐渐充血。 终于。 “啊——”秦鸿怒吼出声! “陛下!” “滚——” 秦鸿将那封信撕扯了个粉碎,随后锵的一声拔出了放在石桌之上的天子之剑,剑光扫过,那些从世界各地运送而来的名贵花草尽数被秦鸿斩断在了当场。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做得这么绝?”秦鸿的长剑拄着地面,不断地喘着粗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湖中之前逃走的鲤鱼竟然再次跃起,嘴角带血,它竟然挣脱了钩住它的鱼钩,那鱼竿就漂浮在水面之上,嘲笑着持杆者的无能。 “你想跃龙门吗?”秦鸿死死盯着水面之上的涟漪,那是刚刚那一尾红鲤鱼跃入水中的时候泛起了涟漪。 “来人啊——” 立刻冲进来十几个御林军。 “陛下!” 秦鸿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脸色渐渐变得一片阴沉,终于,秦鸿挥了挥手:“传令御林军,立刻集合,朕要这座湖里所有的鲤鱼!所有!” 十几个御林军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领命道:“是!” 随后秦鸿抖了抖袍子,向着书房走去,而与此同时,孙家大门敞开,孙慈乘坐马车飞奔向皇宫。 不多时。 孙慈已经来到了秦鸿的书房之外。 “陛下——您要给我做主啊陛下!”孙慈扑通一声跪在了秦鸿书房门口。 甚至都没有进去跪。 就这么一路跪着向秦鸿挪了过去。 “陛下——我那可怜的二弟啊!” 秦鸿放下了手中的书,眼神冷漠:“滚起来,你孙家人的骨头都这么软吗?” 孙慈一愣,然后赶紧起身,对着秦鸿躬身行礼,满脸泪痕:“陛下,厉宁他要叛国啊!我二弟孙狂被厉宁所杀!” “臣请求陛下严惩厉宁!” 秦鸿盯着孙慈:“你的消息倒是比朕还要快,朕也不过是刚刚得到消息,孙爱卿才是天眼吧?你在厉宁身边安了眼睛吗?” 孙慈赶紧摆手:“陛下莫要再逗臣了,臣如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啊!” “无处发泄?就到朕这里来发泄?” 孙慈赶紧道:“臣不敢,只是厉宁胆子太大了,我弟孙狂可是陛下您钦点的镇北将军,他杀了一个镇北将军,攻打寒兴城,他……他就是要谋反!” “臣请求陛下出兵,剿灭厉宁和那些北寒反贼!” “为臣的二弟复仇,为大周社稷着想,灭杀厉宁!诛他九族!” 秦鸿这个时候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你儿子回来了吗?” 孙慈一愣。 是啊,自己的儿子还在厉宁的手里呢,自己现在来恳求秦鸿攻打厉宁,那孙威必死无疑啊!毕竟连孙狂都被厉宁给杀了。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回陛下,如果能用我儿的命换取大周的长治久安,臣……愿意! 秦鸿轻哼一声:“你愿意,你儿子愿意吗?他是个人,不是畜生。” “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孙狂是被厉宁所杀的呢?朕得到的消息是孙狂意图谋反,挑起战争,是厉宁阻止了他,最后你弟弟孙狂是自杀的!” 孙慈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陛下,您真的相信我二弟是自杀吗?” “他刚刚受到陛下的重用,刚刚当上镇北将军,为何要自杀啊?他为何要谋反啊?” 秦鸿双眼微眯,盯着孙慈:“那你觉得呢?” “真相是什么?” 孙慈满脸恨意:“是厉宁!他不甘心在北方有人制约他,所以他杀了孙狂!攻占了寒兴城!” “攻占寒兴城,你知道当时寒兴城中有多少兵吗?厉宁就这么将城门攻破了,没有兵马阻拦,为何呢?” “是因为那些镇北军也想叛国吗?一人叛国,全军都要跟着谋反吗?如果厉宁真的要谋反的话,他为何只攻击寒兴城呢?” 孙慈瞳孔都在颤抖:“陛下的意思是?” 秦鸿怒吼一声:“我没意思!你难道让朕现在下令讨伐厉宁吗?还是说朕要将镇北军的所有人都处死?” “朕让他去当那个镇北将军,没让他胡来!孙狂,咎由自取!” 孙慈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鸿。 秦鸿盯着孙慈:“你别告诉朕,你不知道你弟弟做了些什么?朕问你,谁让他抓厉宁的女人的?你知道那女人怀孕了吗?” 孙慈呆滞在原地。 “你知道那个孩子对于厉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秦鸿就这么紧紧盯着孙慈:“厉家死了多少人,还剩下多少香火?厉长生等这个孩子等了多久?” “现在你弟弟那个蠢货差一点让厉家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香火就那么灭了,朕问你,如果你是厉长生,你是厉宁,你会怎么做?” 孙慈不语:“臣……” “说不出来是不是?就像现在你想为了孙狂,为了孙威而和厉宁开战是一样的,所以你说,孙狂是不是找死?” 孙慈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陛下,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秦鸿目光深邃:“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呵呵,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最好回去给自己的祖宗烧两炷高香,让他们保佑你儿子和孙狂没有色胆包天对厉宁的女人做什么……” “否则,朕也没办法保住你的命。” 孙慈面如死灰。 “这场没有意义的内战,是你孙家挑起来的,那产生的后果,你就要忍着!” “总不能让朕给你兜底吧?” 孙慈起身,对着秦鸿躬身:“是,臣明白了。” “孙慈,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厉家经营多少年了?你真的以为厉家就是这一两年时间才成为大周第一家族的?” 这些话就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孙慈的脸上。 “你孙家才崛起多久啊?不过一年时间,就想踩着厉家爬上去?” “别忘了,你孙家是靠着什么起势的!朕给你的,你才能要,朕不给你的,别想碰!会头破血流的! 第1128章 北寒,日吞斗金! 寒兴城。 厉宁留下了两千精兵在这里,剩下的人在修养了足够的时日之后,立刻返程! 如今已经进入深秋了,北寒要准备秋收了。 今年的秋收对于北寒来说太过重要了,能否翻身就全看这次了,厉宁对于这次的秋收也格外重视。 几天之后。 厉宁带着厉家军凯旋,不仅带来了大量的降军,还带来了大量的金银,这些都是卢国国库之中的存货。 厉长生和沈莲芳亲自带着一众官员出门迎接。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沈莲芳紧紧拉着厉宁的手,又看向了一旁的萤火儿:“丫头,厉家亏你的,以后奶奶会给你补上。” 萤火儿紧咬嘴唇,摇了摇头。 “老孙!”厉长生却是直接大喊一声:“还不去准备安胎汤,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老孙今日也是极为开心,他是看着厉宁长大的,如今厉宁终于要有了后了,他怎么能不替厉家开心呢? 众人回到了侯府之中。 厉宁安顿好了萤火儿和秦凰,立刻组织所有人大殿议事。 这一次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将领,就连之前在外的陆群,还有何啸,此刻都回到了寒都城之中。 “诸位!” “此次卢国之行,收获不小,无论是士兵,还是金银,先下卢国再克金鹰,我方损失极小,但是却获得了大胜。” “有功之人,本侯论功行赏!” “谢侯爷!” 厉宁双手下压:“卢国的常备士兵是六万人,但是有一半士兵放在我们北寒,都是该退下的老兵了,只能去后勤补给。” “所以此番我们在兵力上并没有太大的补充,而且多了卢国这片地,在减少老弱兵马之后,反而需要我们投入更多的兵力去驻守,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众人点头。 “好在如今草原安定,越国不敢来犯,前些日子又借着机会拿下了寒兴城,如今卢国也算是安定,只需要将部分地区的内乱按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回来路过驿马城的时候,我们意外得到了卢国的国库,金银不计其数,但如今看来,这些金银全部用来建设我们北寒也是不够的。” 一众将领挠头,让他们打仗可以,让他们治理地方,管钱?太难了。 厉宁看向了归雁。 厉宁的这座大殿比较特殊,男女都能进来议事,尤其是归雁,萧月如两人,她们进来议事,没有人敢说什么。 毕竟每个月的钱都是她们在给众将士发。 “归雁,和大家说说吧,我们都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也让诸位明白一下,建设北寒,不是靠我厉宁一人就行的。” 归雁点头。 “诸位,我们虽然来此的时间不算少了,可是粗略算下来也就大半年时光,你们侯爷可是一个有着特别多想法的人,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你们和侯爷在一起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 众将士大笑。 归雁继续道:“首先,北寒百姓到现在为止,吃的都是我们自己掏腰包买来的粮食,春耕的种子,也是我们花钱买的,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瞒诸位,厉家已经被掏空了。” 此言一出。 众人都是皱起了眉头。 归雁继续道:“这还是在我们从旧寒获得了大量金银的前提下,若是没有那些钱,我们连吃饭都成问题,至于是什么钱,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寒国皇陵,还有寒羊王庙墙壁之中的金银。 众人没有人接话,因为这些钱的来路实在是不好直接说。 归雁看了众人一眼,接着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大量的金银消耗在别处,首当其冲的就是军饷,侯爷爱兵如子,所以大家其实应该也都知道,北寒的军饷是要比其他地方高的。” 众将士点头。 “这一点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降,至于会不会再提高,就看侯爷能不能挣来更多的钱了。” 厉宁苦笑了一声。 归雁再次道:“余下的开销还有养牛场,兵器坊,硝石场,煤矿,诸位身上穿的盔甲,用的能够砍断敌人兵器的刀剑,都是不小的开销。” “城外,那座专门为了兵器坊而建立的新城,更是每天都在消耗大量的金银。” 众人的五官已经挤在一起了,他们本来以为这次回来,靠着卢国的国库,北寒应该很富裕了才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有点入不敷出啊。 “平地起城,重骑兵装备盔甲,战马,轩辕弓,还有重骑兵,神弓营训练的花销,还有侯爷研究的秘密武器,这些都是日吞斗金啊!” 归雁说到此处,自己都是叹息了一声,就不要说其他将领了。 厉九第一个道:“难为你们了,当家不容易啊。” 当家不容易,给北寒当家更不容易。 厉宁双手下压:“归雁说了这么多,并不是为了给大家制造焦虑了,军饷我会照常发,但是我想要大家明白,我们的战场该转移了。” 众人不解。 厉宁接着道:“如今天下局势已定,我们大周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我北寒也几乎没有什么仗需要打了。” “但是不用动刀兵,不代表不用上战场。” “下一步我们的战场将会转移到北寒境内,我们要开始建设北寒了,没有仗打,本侯总不能白白养着军队吧?但是军队又不能不养,所以本侯决定,以后各部所有士兵每月进行八天的训练,余下时间,收地,盖房子!” “啊?”赵芸第一个咧嘴:“侯爷我不会盖房子啊。” 厉宁却是指着金牛:“他一开始还不会打铁呢。” 金牛在一边大笑:“老赵,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我现在,下了马能打铁,上了马能杀敌,咱们北寒就是需要我这种人,侯爷怎么说来着……” “综合型人才!”金牛昂首挺胸。 赵芸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我去打铁了,打铁至少能先给自己弄点好兵器,盖房子……哎呀……” 金牛却是道:“你看,别小瞧了盖房子,你也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以后走投无路了,知道哪根梁结实能吊得住你……” 第1129章 天下之军皆顽童! 众人大笑。 赵芸苦着脸看着厉宁:“侯爷,我真的要去盖房子吗?” 厉宁摇头。 赵芸这才松了一口气,厉宁却是道:“你这么壮,去盖房子有点糟践人才了。” 赵芸立刻挺起了胸膛。 “你去开山,取石!” “啊?” 众人再次大笑,厉宁双手下压,制止住了众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啊?” 众人赶紧收住笑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在场诸位都是我北寒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我希望诸位能够牢记一个真理!” “落后就要挨打!” “我们想要永远守住刚刚诸位的笑声,守住自己的一方土地,守住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够让生活在北寒的所有人,无论是旧寒之人,还是大周之人,亦或是卢国人,草原人,还是荒人,都能够挺胸抬头地走在阳光之下。” “每天都能吃得饱,每夜都能睡得香。” “不用为了明天如何果腹而忧愁,不用为了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而担惊受怕,有一天,所有人都可以搬着椅子,坐在夕阳下,吃着西瓜,笑谈天下纷乱。” “这才是我厉宁想要的北寒,想要的净土!” 众人表情变得庄重起来,所有人都收敛的笑意,能安稳地活着,能每日谈天说地,谁愿意打仗啊?谁愿意在战场上搏命呢? 就算是莽撞好战如金牛,赵芸之辈,也不敢说每次上战场都能活着回来啊。 “若有一日,北寒之地当真成为了那样的净土,侯爷该青史留名。”于笙抱拳。 薛集道:“侯爷已经青史留名了。” “还不够。”厉宁看着远方大殿之外的天空:“我希望我们一起书写历史,我希望我厉宁的青史之上,能够有诸位的名字,有北寒所有百姓的名字。” “少一人,算不得青史。” “我不想有一日后人提及我厉宁的时候,只能想到那个常胜的天眼厉宁,常胜真的是一个褒义词吗?” 众人认真聆听。 “乱世之中,何人可常胜?”厉宁看向了众人。 众人互相对望。 厉宁没有让他们猜,而是自己道:“常胜者,多战,唯有打得仗足够多,才会被称为常胜之将帅,可是这也意味着,常胜之将背后是无穷无尽的累累白骨。” “本侯希望有一日,我北寒再也不用打一场仗,任何人都不敢再来欺辱挑衅我北寒,甚至有一日,厉家军旗所过之处,天下太平。” 众人情绪激动,有的已经呼吸急促了起来。 厉宁环顾一周:“可是如何才能做到这一步呢?” 众人都在等着厉宁的答案。 “当我们的战力足以傲视天下,足以碾压天下所有军队,足以强大到无视人数差距的时候,天下之军皆顽童!” 大殿之内的一众武将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热血沸腾,这是何等豪言壮志啊! 天下之军皆顽童! 藐视天下! 厉宁看着众人:“诸位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都是梦话,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切很快就能实现,我们有厉风弹,有轩辕弓,有那些能够轻易斩断敌人刀剑的厉家刀!” “敌人的箭碰不到我们,我们的箭无视敌人的盔甲,敌人的刀斩不破我们的甲,我们的刀斩得断敌人的刀!” “有一日,若是我们拥有了足够多的厉风弹,拥有了可以在远距离炸穿敌人城墙的炮!有了可以无视功夫高低的火铳,甚至有一日可以冲上天际。” “那个时候,普天之下!谁与争锋!” “厉家军——”厉九突然嚎了一嗓子! “杀——” “杀——” “杀——” 大殿之内的武将同时高呼。 厉宁点了点头,再次挥动双手:“到了那个时候,才能拥有真正的和平盛世,可是这一切想要实现是需要有人付出代价的,是需要大量的投入的!” “落后就要挨打,我们不想落后,我们要领先于全世界,那我们就要建造更加坚固的城墙,造出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但是这一切……” 厉宁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周才道:“都需要钱!” 众人:“……” 寂静了片刻。 赵芸第一个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金牛:“还杀不杀?” 金牛:“你没喊啊?” 厉宁挥手:“诸位,挣钱这件事,靠本侯就可以了。” 众人好像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紧接着厉宁又道:“你们只需要干活就行,我来想点子。” 众人:“……” “好了,言归正传,今日本侯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要大家明白,我们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们想要实现的愿景很美好,我们想要领先世界,那就要先创造更多的钱,自己养活我们自己!” 厉宁又道:“这次卢国之行,我们确实是获得了大量的金银,这一点没什么可隐瞒的,可是诸位要明白,这个钱如果只是放在那里,只会越来越少!因为每天都在消耗!” “我们要做的是用这一笔钱换明天更多的钱!” “要让这些钱创造价值,用钱生钱!为我们源源不断地赚钱才行!” 薛集第一个表态:“侯爷尽管说吧,为了侯爷所说的那种盛世,末将愿意卸甲入田!” “好!” 薛集都这么说了,其余人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同意,只要这些骄傲的将军带头去种地开山,那身后的那些常胜的兵才能甘心去做。 而薛集是所有人中本事最大的,连他都愿意从战马上下来,卸掉他那一身金甲,拿起锄头种地,其他人自然也只能同意。 “首先,本侯决定要打造一座娱乐之城!一座不夜城!” 众人面面相觑。 “明年开春开始,本侯断言,会有越来越多的其他地方的商人涌入北寒,比如凉国,比如草原,比如越国,他们的到来会带动整个北寒的经济。” “而我们的不夜城也可以将这些商人从北寒挣的钱尽数留下,北寒挣钱北寒花,一分也别想带回家!” “如此我们才能日进斗金!” 众人点头。 厉宁看向了方尧:“方大人,此事还是交给你,我来选址,你来构城,我要将寒都城和周边诸城连接起来!” 方尧迈步而出:“遵命!” 第1130章 全军听令!卸甲入田! 众人虽然不知道厉宁所说的这个娱乐之城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他们选择相信厉宁。 厉宁的目光再次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陆群的身上:“老陆,最近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陆群尴尬地叹息一声:“惭愧,侯爷,我们并没有再发现其余矿藏,尤其是铁矿,没有。” “无妨,马上就要入冬了,等来年初夏,天气转暖,你们再去寻找是一样的,进了冬天,天寒地冻,兄弟们再进入深山就危险了,现在是秋末,山里的熊也要准备做最后的储备了,所以还是不要去惊扰它们了,免得造成无谓的牺牲。” “是。” 厉宁继续道:“但是我要交给你另外一个任务。” “侯爷尽管吩咐。” “你是原本寒国之人,所以对于寒国各地的风俗应该比我要了解得多了,我要你收集整个北寒境内所有地方的独特美食,独特文化手艺,唱戏的,杂耍的,都要!” 陆群不解:“侯爷要这些做什么?” 厉宁笑道:“民以食为天,这娱乐之城中自然不能少了吃的,你们想想,如果一个地方能够集齐各地的特色美食,这个地方是不是会吸引很多的人来此?” “而来吃,就要住,就要玩,看戏,听曲,洗澡,这些都是一体的。” 众人眼中都是放光。 “我们要建造一个让所有人来了就忍不住花钱的地方,所以陆群负责收集北寒各地的民俗美食,来年我们建造娱乐城的时候,都要搬进来!” “老九。” “少爷,什么吩咐?” 厉宁笑了:“你负责收集昊京城那边的美食,你之前可是没少跟着我闲逛,大不了去一趟昊京城,给我挖几个顶级的厨子过来!” 厉九大笑:“少爷,这个事交给我准没错,还有比我了解昊京城吃喝玩乐的吗?也就你了!” 厉宁:“……” “郑镖,你负责南域和西北之地的特色美食。” 郑镖点头,他原本就是陈国人,后来那片地成为了现在大周的南域,所以郑镖对南域很熟悉,后来又在西北那么多年,对于西北自然也就很熟悉了。 “沙胡,荒人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吧,你来。” 沙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是侯爷,我们荒人之前就是果腹,狩猎而来的动物都是简单用火烧着吃,烤着吃,没有大周那么精致的菜肴。” 厉宁摆手。 “你错了,真正来此花钱的人可不是真的来吃的,而是来体验的,他们花钱买的是你们荒人的生活缩影,而不是为了那一口肉。” 沙胡点头:“好,就按照侯爷说的做。” “金牛!” 金牛立刻大为兴奋:“侯爷,您让我去哪里找吃的?我也愿意。” “你继续打铁。” “啊?”金牛脸都垮了:“是,末将遵命。” 厉宁笑了:“我最近又有了一点新的想法,所以还是需要那兵器坊不停运转啊,北寒的未来可是都在你手里的锤子上。” 金牛立刻咳嗽了几声:“侯爷放行,只要侯爷相信我,老金就用手里的锤子给侯爷砸出一片和平盛世!” 随后厉宁又分别给众人安排了任务。 然后才向前走了两步:“最后,则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任务,秋收!” “通知全军!明日开始,卸甲,入田,帮百姓秋收!” “是!” “但是还有一点一定要给本侯传达清楚,他们是去帮忙收粮食的,而不是自己收粮食的,谁要是敢私自拿了百姓的粮食,那他这一整个冬天都将没有任何粮食吃!” “遵命!” …… 第二天。 寒都城所有的将领都散了出去,带着兵马向着北寒各地而去,每一个将领负责一个片区,也负责帮着本地百姓秋收。 那些战马此刻都套上了马车,运起了粮食。 但是上好的战马,厉宁也舍不得就这么耗费力气,所以一辆马车都是数匹马同拉。 而且都配备了专门养护战马的人员。 保证这些战马不会在运送粮食的过程中出现什么不适和意外。 厉宁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战马性子急啊,所以还是发生了数起运翻粮食的情况出现。 厉宁也是不由得叹息。 要是有骡子就好了…… 厉宁自然是留在了寒都城,他作为镇北侯,肯定是不会远走去帮着那些百姓收地的,光是寒都城周围的土地就足够厉宁他们收了。 正在收地的百姓突然听到一阵号角之声。 紧接着便看见厉宁穿着青布衣裳,带着大军而来。 “拜见侯爷!” “免礼!” 天震平原之上,厉宁看着那些粮食,满眼都是笑容,而对面的那些百姓看着厉宁的时候,也是满脸都是笑容。 他们在几个月之前还是难民,聚集在这片天震平原之上,不过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 他们不仅仅活下来了,有了一个栖身之地,而且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属于自己的粮食,还拥有了明年的种子。 看着那些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粮食,有的百姓甚是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突然。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跪倒在地:“苍天有眼,降下侯爷,佑护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苍天有眼啊,我们能活下去了!” “以后的娃娃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紧接着。 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厉宁面前。 厉宁赶紧让薛集带人将他们拉起来。 那些原本食不果腹的难民,此刻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起身,好像觉得他们不跪这一下,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后世子孙一般。 “诸位乡亲,快起来,我之年岁经不起诸位的跪拜啊!快起来,再不收粮食,就要便宜那些山雀老鼠了。” 一众百姓这才起身。 厉宁看向众人:“地已经划分好了,自己家的地自己来收,派去收地的士兵一定要先问问主人家地的边界,不要收错了地引起误会。” “听懂了吗?” “是!”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今日的丰收来之不易,所以我希望就算是一粒粮食,也要给本侯捡起来!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厉宁大手一挥:“厉家军,收地——” 第1131章 北寒的第一碗粥! 厉宁随即也加入了收粮食的大军之中。 不仅仅是他。 整个侯府,除了那已经怀有身孕的萤火儿之外,几乎都来到了此地收粮食,就连身为长公主的秦凰,此刻也亲自下地,挥舞镰刀。 这是百姓根本就不敢相信的。 甚至就连厉长生都已经来到了天震平原,带着自己手下的那群老兄弟包了一片地,帮着那些同样上了年岁的老人家收地。 而其余女眷,包括厉小茹在内,都负责给众人泡茶,准备中午的午饭。 丰收之喜,与民同乐! 厉宁做到了。 而且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这一刻,军,官,民彻底融为了一体,一片祥和。 虽然辛苦。 但是那种收获的快感,就是在高位多年的厉长生都享受其中。 可是他毕竟是上了年纪了。 很快就坐在了地头休息,沈莲芳跨过那些倒在地上的高粱杆子,走到了厉长生身边:“怎么?还不服老吗?” 厉长生拉着沈莲芳的手坐在自己身边的田地上:“不服不行了,现在的年轻人太有拼劲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地之主,一国之侯,竟然亲自带着全军下到田地之中,帮着百姓收粮食。” 厉长生摇头:“开天辟地一般啊!”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胡子上捋下了一片高粱叶子:“厉宁,前不见古人,我厉家能得厉宁,想不到,想不到啊!” 说到此处厉长生眼眶泛红:“你看他,多开心,昭儿若是看到这一幕,应该也想不到吧?厉宁,不愧是我厉家之种。” 而这个时候,柳聒蝉突然走了过来:“没错,师尊,就是那个他自己口中那种人。” 厉长生疑惑:“哪一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厉长生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起身:“好啊!好!好一个为生民立命!” 厉长生仰天大笑:“这是我厉长生的孙子!” 柳聒蝉点头,然后对着厉长生和沈莲芳道:“师尊让我来看看大将军和老夫人,并且让我给大将军带个话,可以回去休息,这里交给他就够了。” “怎么够?老夫不够!此等丰收之喜,老夫平生也是第一次感受,不够!不够啊!” 这片地很大,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收完的。 一直到傍晚。 众人才停下来。 厉宁扶着腰:“不行了,人还是不能太逞强了,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莫说是厉宁,就是厉九都忍不住道:“少爷,这可比砍人累多了,我就说我们去河边那片地,那里都是稻米,不用这么费力气,你非要来这收玉米,你这……” “好了!”厉宁看着厉九:“明天你继续来,我还有一些政务要处理。” “你有什么政务啊?” “你管呢?” 厉九:“……” 众人将今日的收成都聚集了起来,看着那些稻谷,玉米,高粱,这一刻,仿佛再累都值得了。 “诸位抓紧时间吃饭回去休息,明日继续!” “是!” “侯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农突然开口。 厉宁转头看着他:“老人家有事?” 那老头用自己的衣裳兜着一捧稻谷,走出人群,看着厉宁:“侯爷,尝尝吧。” 全场陷入了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厉宁的身上。 那老农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黝黑发亮:“这是北寒的第一碗粥,侯爷,尝尝吧。” 厉宁动容。 北寒的,而不是寒国的,是北寒的第一碗粥,是啊,北寒这个名字,是厉宁来到这里之后才有的,原本这里叫做寒国。 这一捧稻谷,是厉宁成为镇北侯之后,管理北寒之后,这片土地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碗粥。 厉宁眼眶泛红。 “好!尝尝!” 那老农眼中噙着泪水:“好勒!您等着,等着!” 随后赶紧向着远处走去,他要先将那些稻谷脱皮,刚刚收获的稻谷脱皮可是不容易的,但一碗粥足够了,厉宁等得起。 直到天黑。 厉宁终于是捧起了粥碗,他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众人:“诸位将士,诸位乡亲,我手中捧着的便是我北寒的第一碗粥,我厉宁向诸位承诺,这绝对不会是北寒的最后一碗粥!未来北寒人人都可以喝上这种香甜的白米粥!” “我北寒人人都可以吃得饱,穿得暖!” 然后厉宁高举粥碗:“我厉宁今日便替诸位尝尝这人间仙品!” 随后他轻轻吹动热粥,然后尝了一口。 众人都在看着厉宁,全场寂静,只能听见那些夜虫的鸣叫。 终于。 厉宁点头:“香甜可口!” “好——” 全场欢呼。 “北寒万岁,侯爷万岁!” 全场沸腾。 厉长生和沈莲芳站在厉宁身后,看着厉宁,满脸欣慰,厉长生转过身:“走吧,我们回去,让老孙给我扎几针,别说,还真累。” 沈莲芳笑着问:“老头子,这可不像你。” “人老了,总要服老,累就是累啊。”厉长生轻笑。 沈莲芳却是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们在喊宁儿万岁呢。” 换做过去。 厉长生的脸色早就阴沉下来了,万岁?这是能随便喊的吗?他作为大周的大将军,作为大周军方第一人,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尤其是发生在自己孙子身上。 “呵呵呵,怕什么,等这些事传到昊京城的时候,我们宁儿早就天下无敌了。” 沈莲芳一愣:“你在鼓励自己孙子造反吗?” “我不鼓励,他就不造反吗?再者说,你还没看明白吗?厉宁,早就有了造反的实力了,他若是想要造反,还会等到现在吗?” “只要昊京城那位不逼他,天下年年都是太平年,其实挺好的,小辉和我说了那日厉宁在大殿之中说的话。” 小辉,就是厉辉了。 “如果有一日厉宁真的强大到了令整个世界都颤抖的地步,在我看来,是好事,等到那个时候,只要北寒和平,宁儿不战,那天下就可以太平无忧。” “宁儿怎么说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挺好的……” 第1132章 本侯只和千年的狐狸耍 第二天。 厉宁没有继续跟着众人去收粮食,不是因为他嫌累,而是风里醉找到了他。 “厉宁!东西搞出来了!” 一大早,风里醉便拉着厉宁冲进了兵器坊。 只是令厉宁不解的是,他竟然在兵器坊之中见到了楚璟。 “你怎么在这里?” 楚璟如今已经彻底换回了女装,国没破家却亡了,如今她女儿身的真相已经传遍了整个东魏了,如此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况且这北寒之地,也没有人在乎她倒底是男是女,既然如此,何不做回自己呢? “楚璟见过侯爷,我是跟着我哥来此的,总不能整日在侯府之中闲坐着,怪不好意思的,便来这兵器坊看看能不能帮忙做点什么。” 厉宁微微皱眉。 楚璟赶紧道:“不过侯爷放心,我没有进入神机堂之中,我哥也没有破例让我进去。” 苦笑了一下,楚璟才接着道:“而且就算是我想进去,也进不去啊,守门的荒人大哥只认令牌不认人。” 厉宁轻笑了一下:“这么说,你想进去了?” “想。”楚璟毫不隐瞒:“在见识了侯爷的神兵之后,我不信这天底下会有人不想进入侯爷的神机堂。” 厉宁看着楚璟:“这是你的想法,实际上,不想进入神机堂的大有人在。” “谁?”楚璟歪着头问。 “那街上穿着开裆裤的稚子,那老槐树下乘凉的老翁,还有此刻正在田地之中挥汗如雨,享受着丰收喜悦的百姓。” 楚璟一愣。 厉宁盯着楚璟:“这座神机堂里目前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用来杀人的,不想打仗的人为什么会关心这些呢?唯有那些满腔野心之人才会对这里充满渴望。” 楚璟神色变了又变,沉默不语,因为厉宁一语道破了楚璟心中的想法。 趁着楚璟沉默的片刻,厉宁上下打量起楚璟。 最后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楚璟的胸口之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厉宁的目光,楚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厉大哥,自……自重,被长公主殿下看到不太好吧?”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声:“怎么?不装了?” “啊?” “刚才不是叫侯爷吗?现在怎么改叫厉大哥了?” “我?”楚璟竟然脸上一红。 厉宁叹息一声走上前去,然后轻轻拍了拍楚璟的肩膀:“有些仇恨绝对不能忘记,人若是不记仇,就少了人味了。” “但是人不能被仇恨锁死,你这辈子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你还年轻,总不能将整个东魏都背在自己的身上吧?” “你也背不起,况且东魏所有百姓真的都希望你来背着他们吗?你想过没有,如果东魏铁板一块,怎么会有魏王呢?怎么会有那么多诸侯呢?” “家国之仇固然要牢记于心,但你只是个小姑娘。”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楚璟的内心。 “想要什么和我直接说,没必要在我面前耍心眼儿,我只和千年的狐狸耍,你道行还不够。” 楚璟一愣。 厉宁嘴角上扬,看着楚璟:“另外,还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楚璟随口问了一句:“什么话?” 厉宁目光下移,又看向了楚璟的脸:“过去那么勒着,难为你了。” 楚璟先是愣了片刻,随后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厉宁却是已经转身向着神机堂走去。 “厉大哥,等一下!” “何事?” “你……你刚刚不是说,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你说吗?我要!” 厉宁:“要……要什么?” “我要进神机堂!” 厉宁长出了一口气:“你说这个啊。” 楚璟顿时满脸惊喜:“你答应了?” “没有,不行。” 然后厉宁就这么转身进了神机堂,留下楚璟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怎么会有这么……这么无情的人。” 笑话。 神机堂是什么地方? 这是北寒最绝密的地方,是厉宁用来征服世界的起点,是北寒傲立于世界之巅的根基!这是能随便给其他人看的地方? 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天下皆北寒了? 北寒地盘又小,人又少,那还怎么和人家打? 靠着厉宁的智谋吗?厉宁还想保着自己的头发呢!智谋虽妙,但是掉头发啊! 莫说是楚璟,就是秦凰,想要进入这神机堂之中,也得有令牌,厉宁甚至给站岗的荒人战士下令,就算是自己来,没有令牌也不让进。 毕竟厉宁见识了李小鱼的易容之术,万一有人冒充厉宁怎么办? 就算是金牛来,也要凭借令牌,而且必须是一人一令,令牌之上刻着持令人的名字,如果名字和令牌对不上,一样开不了这扇门。 至于说想要强闯? 不好意思,守护神机堂的可不是只有这两个荒人,还有厉家这么多年养在府中的高手。 当初东山武林围攻厉家,可不全是靠着柳聒蝉才挡下来的。 “厉宁!快来!”风里醉一见到厉宁,就拉着厉宁向着后院走去:“东西造出来了,只是还没有机会试一下!” 风里醉一边说,一边搓手,极为兴奋。 厉宁皱眉,看着风里醉道:“风大哥,你这精神状态不太对啊,不要太过劳累了。” “不劳累不行啊,你小子脑袋里冒出的想法太多,太快了,我要是不努力一点,还真就赶不上你的想法。” 风里醉明显比之前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憔悴。 楚断魂瘸着腿走了过来:“厉宁,你是不知道,自你带兵去卢国开始,风里醉就像是疯了一般,废寝忘食,甚至直接就睡在锻造坊之中,就为了实现你这个山炮。” 厉宁:“……” “楚大哥,那是你们的山炮。” 楚断魂自然不明白厉宁的意思,而风里醉之所以这么兴奋,正是因为之前厉宁和他说的那种山炮,终于造出来了! 只是还没有进行试验。 “走!我带你去看看,找个大一点的马车,我们出城去试试!”风里醉那满是红血丝的眼眸之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风大哥!”厉宁却是没有动。 “怎么?” “明天再看。” “为什么是明天啊?你今天还要去收地啊?我昨天就等你一天了,你还要我等一天?”风里醉不悦。 “是我要等你一天。” “等我什么?” “等你好好睡一天,明日一早,我定然来此见证这世界上的第一门山炮!” 第1133章 神机堂,天下公敌 厉宁已经看了出来,风里醉已经到了极限了。 再不休息的话,风里醉的身体和精神恐怕都会崩溃的。 “厉宁,你小子……” “风里醉,我镇北侯厉宁命令你,现在就去睡觉!” 风里醉一愣,然后叹息一声:“就算你逼着我去睡,我也睡不着啊……” 厉宁咧嘴一笑。 然后带着风里醉出了神机堂,找到了冬月,然后风里醉就睡了过去。 睡不着?还不能晕倒吗? 厉宁当然想要看看那一门山炮,他比谁都想看,甚至之前攻打寒兴城的时候厉宁就想要给孙狂干上一山炮! 现在终于能见到这心心念念的炮了,厉宁怎么能不兴奋呢?可是山炮再重要也没有风里醉重要啊! 风里醉现在可是北寒的至宝,是厉宁的宝贝! 北寒会不会站在世界之巅就看风里醉了,所以再重要的炮也不如一个活着的风里醉。 风里醉睡下之后,厉宁再次回到了神机堂。 “楚大哥,几日不见,身体恢复得如何了?”厉宁给楚断魂递去了一个酒葫芦,和楚断魂并肩坐在了神机堂门口的台阶上。 楚断魂也不客气,接过酒葫芦饮了一口:“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总想着有一天是不是要回去。” “回去?”厉宁抢回来酒葫芦:“弟弟我可不会放你走的,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 楚断魂苦笑一声,然后看着厉宁:“我可以不回去,但是璟儿,她毕竟是东魏的储君啊,东魏不能就这么交到那个窃国贼的手中。” “楚璟和你在神机堂前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怪她,她就是太想拿回东魏了。” 厉宁反问了一句:“可是她拿回了东魏又能怎样呢?做女皇?楚大哥,你真的觉得困在那龙椅之上是楚璟最好的归宿吗?” “不是,所以我逃了。”楚断魂拿过厉宁的酒葫芦,自己又饮了一口酒。 厉宁拍了怕楚断魂的肩膀,忽然道:“要不这样吧,你把妹妹嫁给我,我替她攻打东魏?” “啊?” 楚断魂这个瘸子听到这句话突然站了起来:“厉宁,你别跟我开玩笑啊!你小子要是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就和你绝交!” 厉宁苦笑:“我在你心里这么差吗?” “你小子,太花心!” 厉宁撇嘴,然后拍了怕台阶:“坐,我对你妹妹没想去,看把你吓的。” 楚断魂这才坐下,可是厉宁紧接着又道:“其实我对你感兴趣。” “啊?” 楚断魂再次站了起来:“你耍我是不是?” 厉宁大笑:“我们多聊一会儿,我感觉我能把你腿治好,你他娘的不会是装的吧?” 楚断魂却是看着厉宁:“你到底要什么?” 厉宁再次将楚断魂拉着坐了下来:“我就直接说了,我想要神机堂的人。” 楚断魂挑了挑眉毛:“厉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厉宁点头:“很难实现吗?神机堂既然还有你和风里醉在,那就一定还有其他人活着是不是?我不信当初只有你们两个逃出生天了,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叫做神机堂了。” 楚断魂深吸了一口气:“你猜得没错,还有人活着,但是……想要找到他们,难。” “多难我都要找到他们!”厉宁目光坚定:“就是将天下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要将这些人找出来!” “昨日我在大殿之上说了,落后就要挨打,我要做到北寒遥遥领先!”厉宁看着楚断魂:“有些事我不得不服,神机堂出来的人,你也好,风大哥也好,手艺太好了!” “那些精密的零件,机关,靠着一般的铁匠根本就打造不出来,而且他们也的确没有那个本事能将我的天马行空变成现实!” 厉宁原本对于神机堂还没有那么看重,可是当火铳,手铳,山炮,相继问世的时候,当那轩辕弓被风里醉改造得威力更大的时候,厉宁彻底服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机床! 但是有的人手上的技术堪比机床了,风里醉和楚断魂就是这种人。 这在厉宁前世是要被众人膜拜的存在。 这种宝贝,当然是越多越好了,这是真正的匠人! 而且手和脑子都顶尖的匠人! “楚大哥,你也看到了,我的需要越来越多,但是那些核心的东西,精密的零件,就只有你和风大哥才能做出来,风大哥已经累成驴了,再这么下去,没等我的伟大抱负实现,你们人都被熬走了。” 楚断魂苦笑。 厉宁继续道:“而现在看来,想要你们重新收徒弟,显然是不现实的,等这些人的手艺达到和你们一样的程度,世界都统一了。” “所以我想要给你们找几个帮手,至少能帮着你们分担一些压力。” 楚断魂皱眉:“厉宁,你可要想好了,一旦神机堂的人太多出现在你的封地之上,这对于你来说,可能是祸不是福啊。” “为何这么说?”厉宁问。 楚断魂叹息一声:“当初天下诸门派和各国一起围剿我们,灭了神机堂,在天下大肆抓捕神机堂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要不然我们神机堂也不会沦为历史了,一旦被各方知道神机堂逃出来的人聚集在了寒都城,那你很可能成为天下公敌啊。” 神机堂。 当年之所以被灭了传承,就是因为神机堂造出来的一些暗器,能够无视功夫,无视盔甲,杀人于无形。 很多杀手那个时候都用神机堂的暗器杀了很多重要人物。 各国的重要官员,甚至是皇室成员,都有被神机堂暗器暗杀的。 防不胜防啊! 哪个帝王愿意整日提心吊胆呢?有了神机堂的暗器,众生都平等了,意味着只要是两人路过,就有可能被杀。 所以各国皇室最后达成一致,灭了神机堂,断了传承,同时被灭的还有南疆蛊术的传承。 神机堂之中几乎没有什么拥有顶级功夫的人坐镇,但就是凭借他们造出来的武器,硬是抗住了各国联军的围剿,还有人逃出来,活了下来,足以证明当初各方势力为什么会那么忌惮他们。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灭亡…… 第1134章 天下公敌?那就统一天下! “你想好了吗?”楚断魂看着厉宁的眼睛。 厉宁却是大为惊喜:“楚大哥问出这话,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找到了一些同门的下落?” 楚断魂先是一愣,随后轻笑:“在你面前,是不是没有聪明人啊?” “果真?”厉宁一下握住了楚断魂的手:“还有几人?” 楚断魂叹息一声:“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怕吗?” 厉宁大笑出声:“怕?楚大哥,你和我厉宁相识多久了?你见我怕过谁吗?带我做出那些能够无视对手的兵器,谁敢与我一战?” “如果天下与你为敌呢?”楚断魂问。 厉宁的声音极为平淡:“那就统一天下喽。” 楚断魂大惊。 然后点了点头:“好!” “不瞒你说,我知道一个同门的下落,风里醉也知道一个,也就只有这么两个,至于他们还知不知道其他同门的下落,就不知了。” “不过我劝你也不要随便招什么人进来,毕竟就算是神机堂中,也不全是好人啊。” 厉宁点头:“明白。” 楚断魂继续道:“我和风里醉知道的这两个人,你可以绝对信任,他们过去和我们也有过命的交情,现在也是到处隐姓埋名,他们也一定会答应效忠你的。” 厉宁摆手:“什么效忠?是合作!” 楚断魂笑着点头:“但是我还是建议,你若是想要重建一个神机堂,还是要有自己从小培养起来的……你刚刚提到的那个……” “匠人!”厉宁笑道:“我明白,但是人怎么选啊?” 楚断魂神色郑重:“年纪大的肯定不行了,我们有些手艺都是童子功,从小就开始练,而且年纪大的,也不好判断他们的底细。” “毕竟以后要接触的都是核心机密。” 厉宁点头:“孩子?” 楚断魂道:“从小培养最好,十三四岁的孩子就不错,过了几年就能练出手了,等这群少年少女成长起来,这神机堂才算是成型了。” “少女?女孩也行吗?”厉宁询问。 楚断魂极为坚定地点了点头:“自然!神机堂打造兵器暗器,甚至一些巧器,靠的是手艺,可不是靠力气,我们不是单纯打铁的,虽然也打。” “有些精密的东西,其实反倒是女人更适合,因为她们性子更稳,能够沉下来做事。” “比如你让金牛来,他几天就得疯。” 厉宁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厉宁已经决定,就按照楚断魂所说,等秋收一结束,就开始招募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调查好底细开始培养。 “楚大哥,还是要先将你那两个同门找来才行。” 楚断魂却是笑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要不然怎么说,你是天眼厉宁呢,其实我和风里醉正好想要找你说这件事,我们也想推荐他们两人来,就是担心你会不同意。” “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提这件事。” 厉宁大喜,拍着楚断魂的断腿:“你可真能忍啊!” “楚大哥,这一次你可是帮了小弟大忙了,这样,我让他们用最好的材料,给你打造一条假腿,我来亲自画图,保证别人看不出来!” 楚断魂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厉宁:“假腿?你确定?” 厉宁拍着胸膛:“包在我身上,绝对让你满意,以后你就有一条钢腿!” 楚断魂愣了好久。 终于开口:“可是……我腿还在啊。” 厉宁:“……” “假腿是什么意思?我是跛了,不是少一条腿,假腿是不是得把真腿先砍了啊?”楚断魂看着厉宁。 厉宁尴尬一笑:“你当我放屁。” 然后从楚断魂手中接过了那张纸,极为自然地转移话题问道:“这上面是?” “名字,住址,你派人去找就是了,不过我建议派柳聒蝉去,神机堂的人都有些草木皆兵了,一旦有人亮明身份,很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会发动攻击。” “一般身手差的去,容易回不来。” 厉宁点了点头:“楚大哥想得周到。” 楚断魂继续道:“而且这里面有一人,脾气极为古怪,你想要请她来此,恐怕要费些力气。” “怎么古怪了?” “她是个女的,神机堂的人整天研究暗器,本来就古怪,研究暗器的女人就更古怪了,她之前被男人伤过,所以想要请她过来,男人去不行,得找个女的。” “啊?”厉宁皱眉,这倒是让他为难了。 让秦凰以凤一秋的身份去一趟? 楚断魂道:“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冬月姑娘。” 厉宁恍然,蛊术和当初神机堂的机关之术,是一起被灭的,冬月的宗门和传承经历了神机堂一样的悲惨遭遇,这神机堂的人见到使用蛊术的人,自然明白冬月不是敌人。 因为冬月也要躲避追杀。 “可是……我舍不得啊。” 楚断魂:“你舍得柳聒蝉?” 厉宁起身:“我想想吧,柳聒蝉自保应该没问题吧?” 还是舍得柳聒蝉。 厉宁刚刚离开神机堂,楚璟迎面就走了过来:“厉大哥,有人找你。” “何人?” “一个年轻的男子,已经在兵器坊门口等了许久了。” 厉宁疑惑:“你不认得?” 找自己的年轻男子,按理说这个人能直接找到自己,自然是厉宁身边之人了,楚璟应该至少见过才是。 等厉宁来到了兵器坊门口的时候,见到来人才恍然大悟。 “你怎么在这里?小子,本侯必须要提醒你,这里是我北寒的机要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此的,擅闯者,斩!” “而你还不是我北寒之人,至少你自己心里不这么想,不是吗?” “本侯给你自由活动的权力,不代表你真的可以去任何地方,否则,就算本侯再如何欣赏你,你也要付出代价。” “我不会用整个北寒的未来换你一条命的。” 来人是何人? “听懂了吗?张甲!” 张甲!卢国西郡城最后的脊梁,唯一一个明知必死也不肯投降的小兵! 一个硬骨头! 扑通—— 张甲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厉宁身前:“侯爷!” 第1135章 萧潇:想看吗? 下跪! 之前那个骨头硬到厉宁都欣赏的年轻人,就这么跪在了厉宁的面前,张甲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的胳膊在轻轻颤抖。 “起来说话。”厉宁轻声道。 张甲摇了摇头:“张甲已知晓身世,谢侯爷为张甲全族报仇,谢侯爷下葬生母。” 厉宁叹息一声。 张甲。 驿马城张家唯一还活在人世的血脉。 他之前没有跟着大军一起回到寒都城,就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厉宁带着杜归回到了西郡城,让杜归将一切都告诉了张甲。 张甲自然要去驿马城看看自己曾经的家,自己的父母。 只是他母亲的坟还找得到,至于他父亲的在何处,无人知道,毕竟那些坟墓一排排一座座,却是没有立着碑。 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哪个土丘下面埋着谁呢? 从张甲老宅离开之后,张甲便下定决心效忠厉宁了。 过去他忠于卢国,可是卢国皇室灭了他的全族,一个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养父,兄弟手足都为了卢国而战死了,抚恤金呢? 很多负面的东西堆积到一起,就会变成恨。 那还效忠什么呢? 厉宁灭了卢国,杀了卢国的皇帝,为他报了仇,雪了恨,不仅仅如此,最主要的是下葬了他的母亲。 这些恩情,太重了。 所以张甲离开驿马城之后毅然决然地来了寒都城,直到今天才走过来。 “侯爷!张甲拜谢侯爷之恩,过往是张甲瞎了眼,自今日开始,若是侯爷不弃,张甲愿意效犬马之劳!” 厉宁嘴角上扬,然后俯身扶起了张甲:“犬马之劳就算了,我们北寒就是马多,不过……”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张甲愿为侯爷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好——”厉宁大手一挥:“来人,去叫楚断魂来!” “是!” 厉宁看着张甲:“英雄出少年,有骨气,不错!再等等,老楚腿脚不好,走得慢。” 不多时。 楚断魂出现在厉宁和张甲身前:“这个是?” “新招的小兄弟,楚大哥,帮我给他量身打造一套盔甲,另外,选一把厉家刀,刻上名字!” 楚断魂惊诧,厉宁竟然这般欣赏此人。 “你这一趟可是不白走啊,厉家刀就送出去好几柄,当真是贼不走空啊。” “这叫不虚此行!”厉宁苦笑。 一旁的张甲却是满脸兴奋,厉家刀他见过,第一次见到便再也移不开眼睛了,如今自己竟然也有一柄吗? “多谢侯爷赏识!” 厉宁笑道:“谢什么,我厉宁对待自己的人向来不吝啬,但是最近没有什么战事,你的盔甲和刀也需要打造一些日子,这样吧,你先去收地。” 张甲:“啊?” “收地,现在全民收地,入了北寒,就得守北寒的规矩,去找于笙,以后就跟着他,先从偏将做起来,总有一天,可以独挑大梁,另外和于笙好好练练马上的功夫,你小子有胆识,但是本事差一点。” 张甲顿时羞愧。 厉宁拍了拍张甲的肩膀:“但是你年轻,机会还多,时间还多,希望有一日等你到了于笙那个年纪,能超过他。” “张甲定然全力以赴!” …… 与张甲分别之后,厉宁还是没有去收地,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去看看自己的女人…… 总之,没时间收地…… 厉宁走到了侯府的深处,轻轻敲门:“我是厉宁。” “门没锁。” 厉宁推门而入,萧潇坐在窗前,手拄着脸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披头跣足,不施粉黛。 “身体还没恢复吗?”厉宁走上前去,看了看萧潇的小腹,离开寒都城的时候,那里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想看吗?”萧潇忽然问了一句。 厉宁一愣,他明白萧潇是在逗他。 “只是关心一下你的身体,想知道入冬之后能不能举行婚礼。” 萧潇沉默了片刻:“厉宁,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分田地,带兵入田,这些都让寒国原本的百姓越来越拥护你,你……” “还需要和我成婚吗?” 厉宁当初为什么要和萧潇成婚呢? 是喜欢萧潇吗? 这一点厉宁必须要承认,并不是,甚至是平淡,即便是男女之间的情欲,厉宁也没有。 虽然大部分的男人不会主动拒绝投怀送抱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长得不错,而且男人多博爱,何况这个世界允许博爱。 但厉宁还是没有对萧潇有什么非分之想。 人很难对曾经的死仇产生什么感觉的。 那些书中的情节搬到个人身上,难以实现,难以释怀。 而厉宁和萧潇乃是死仇啊! 血海深仇。 所以萧潇无法面对厉宁,厉宁自然也没办法真的产生什么非分之想,厉宁与萧潇之间的婚约,只是局限于一场交易。 仅此而已。 但这是故事的开始。 厉宁是想要借助萧潇的身份,稳定北寒的百姓,以后好能更好地控制北寒,可是如今厉宁已经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基本掌控了北寒。 那还需要和萧潇成婚吗? 萧潇低着头,等着厉宁的答复。 这一刻原本那个陪伴在金羊军师身边的小魔女,那个寒国曾经的副军师,那个看过了无数生死都不曾有过什么情绪波动的金羊圣女。 竟然有些紧张…… 即便她极力掩饰一切,她低着头,保持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可是那双赤裸的双足却是紧紧绷紧。 厉宁注意到了。 心里也开始乱跳起来。 最初,两人都知道,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情爱关系。 可是后来…… 不知不觉间,从仇人渐渐变成了朋友,萧潇被囚禁在寒国监狱的时候,也是最先想到了厉宁,天震平原之上,萧潇义无反顾地替厉宁挡下了那一刀。 这一切。 都那么自然。 仇人不可能成为情人,但是朋友未必。 房间之中。 落针可闻。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只有萧潇那轻轻的呼吸声。 厉宁上前了几步。 萧潇的小腿都已经在裤腿之中绷紧了。 第1136章 神机堂,开山之炮! “厉……”终于,萧潇率先开口。 可是下一刻,到嘴的话变成了惊呼,厉宁竟然直接将萧潇横抱了起来,萧潇下意识用胳膊勾住了厉宁的脖子。 厉宁就这么抱着萧潇,一步步向着床榻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 “看看伤口。” …… 一炷香之后。 萧潇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厉宁坐在床尾。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算远,但是此刻两人都有些尴尬。 “对不起。” 还是萧潇率先开口:“我……没准备好,再等等吧。” 厉宁轻笑:“你没准备好,我是没准备,不急,再等等,但这个婚,要不要一起?” 萧潇咬着嘴唇:“好……”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伤口恢复得不错,那道疤倒也不是很长,不影响。” 不影响?萧潇看着自己的脚尖,会影响什么呢?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了起来,萧潇缓缓伸直了自己的腿,碰到了厉宁,厉宁反手握住了萧潇的脚,然后两人就这么坐在床榻之上,心照不宣,仿佛两个早就亲密无间之人一般。 “过几日,我准备在城中搞一场庆典,北寒的第一次丰收,该庆祝一下,若是那时候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就一起出去见见大家吧。” “想来那些百姓也想见见你。” “好。” 然后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厉宁叹息一声,这个时候,都不主动,就没有下文了,想要趁热打铁,还是要主动出击才行,下一刻,厉宁直接拉着萧潇的腿,将萧潇拉到了自己身边。 萧潇瞪大了眼睛盯着厉宁:“不是,还是准备一下吧?” “抱一下总可以吧?” 厉宁干脆直接将萧潇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缓缓将头放在了萧潇的秀发之中。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榻之上,这一刻,却是再也没有了什么寒国,周国,北寒,互相有着血海深仇的人的确难以走到一起。 想走到一起,就只有一方放弃仇恨。 显然,先放下的是萧潇。 “厉宁……好好抱着,别……别动……” …… 一天之后。 风里醉终于是休息好了,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厉宁。 厉宁其实比风里醉还急,但是他尊重风里醉,这山炮虽然是自己的想法,可却是风里醉造出来的。 总不能背着风里醉先一步解开这件艺术品的蒙纱吧? 神机堂后院。 厉宁,风里醉,楚断魂,薛集,同时面对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东西。 “看好了,这东西造出来可是不容易!”风里醉直接掀开了黑布。 厉宁顿时眼前一亮! “这……” 和厉宁想象中的炮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风里醉,一个能手搓大炮的存在。 整个炮身通体黝黑,炮管粗壮,下方则是一个同样精钢的底座,配着两个巨大的精钢轮。 点火地方自然是在炮管的后方,在炮管的中间位置立这着一个门板一般的钢板,只留下瞄准的一个缺口。 这是防止敌人冷箭偷袭的。 但是实际上也没必要。 毕竟炮的射程可是比弓箭远多了。 厉宁眼神火热,走上前,轻轻摸了摸炮管:“这怎么如此光滑?” 风里醉伸出手:“手磨的。” 厉宁忍不住竖了一个大拇指:“里面光滑就好了,外面无所谓的,太耗费时间了。” 风里醉却是摆手道:“这是我们的第一门炮!自然要尽量打造好了,但是还没有试验成功,等真的成了,我准备给这门炮雕刻上花纹!” “花纹?你还要给它附魔啊?”厉宁开玩笑。 “什么意思?” “我说着玩的,但是我觉得雕刻花纹没必要吧?” 上战场的东西关键在于实用性,太过精美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风里醉却是道:“不不,这门炮可不是用来上战场的,这是我们的开山之炮!我准备将它摆在神机堂的大门口!” “就只用来防御神机堂,如果神机堂永远没有战事,那这门炮的象征意义就远远超过了实战意义,是用来纪念的!自然要雕刻得精美一些。” 厉宁苦笑:“你的炮,你说了算!” “那还不找车?” 厉宁点头,随后联系沙胡,又找了几个壮汉,找了几匹壮马,拉着这门重炮向着城外而去,说是重炮,但实际上这第一门炮的体积并不是很大,毕竟炮弹是按照厉风弹的标准来做的。 所以战马完全可以拉得动。 其实也可以推着走,毕竟有轮子,但是厉宁不想这东西暴露在人前,所以只能用马车拉着,而且蒙上了黑布。 马车最后停在了城外的一片山壁之前,这里距离寒都城不算近,炮声应该不会引起寒都城的注意。 而这里树木少,石头多。 正好可以用来试炮。 不会伤及无辜。 但是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士兵了,众人见到厉宁都是立刻行礼。 厉宁挥手:“赵芸呢?” 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轰鸣,紧接着就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哈哈哈,痛快!” 赵芸大笑着从远处而来,一眼就见到了厉宁,顿时一愣,赶紧小跑了过来:“侯爷,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放心,我绝对没有偷懒,正按照侯爷的吩咐开山取石!” 厉宁皱眉看着赵芸:“你是在干活吗?我看你是在过瘾吧?是不是在试验厉风弹啊?” 赵芸干笑一声:“我是炸山,没有私自使用。” 厉宁白了赵芸一眼,他还不了解赵芸吗? 赵芸也没有继续去收地了,北寒之地过了秋天根本就不存在初冬一说,在凉风和冷风之间,没有过渡。 一过秋天,寒冬骤至! 所以厉宁让赵芸抓住秋天的尾巴开山取石,到了冬天,天寒地冻,再想动工就难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周北境要比南域发展得慢一些。 因为到了冬天,很多事就不得不停下来。 环境也会影响一个地方的贫富。 取石头,过去就是用人来硬凿,现在不同了,厉宁有厉风弹了,取石可以炸山! 而且有厉风弹,那么厉风管?不是也很好实现吗?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烟花火药了,那雷管炸药难道还比厉风弹难吗? 第1137章 天下诸国,成笑话了? “赵芸,本侯给你提个醒,这厉风弹,你别管是圆的还是长的,只有你一人可以用!而且数量有限,你若是非要一次性用光,后面取不出来石头,就给我用牙啃!” 赵芸赶紧点头:“侯爷放心,保证不会浪费,这东西金贵,我明白。” “还有一事。” 赵芸立刻站直了身体:“侯爷您吩咐。” “一定要注意安全,山石崩裂,滚落,不一定会一瞬间完成,厉风弹炸开之后,也许会在那些没有脱落的山石处形成你看不见的裂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滚落砸下来!” “一定要让人远离,并且时刻注意周围,我这些兵在战场上都不曾减员,你要是敢让他们在你的采石场减员,我可唯你是问!” 赵芸立刻道:“侯爷放心,兄弟们的命我赵芸护着!我会注意的。” 厉宁点了点头:“我早就说过吧,这和上战场一样,军中无戏言,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就当是你给本侯立下的军令状了。” “是!” 赵芸说完之后,眼睛却是不断瞟向厉宁后方:“侯爷,这是个啥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立刻召集所有人,暂时退出采石场,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赵芸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问:“侯爷,这又是什么秘密武器吧?是不是就是归雁大人说的秘密武器?” 厉宁轻哼一声:“有时候你脑子还算灵光!” “那我……” “留下!” “好嘞!”赵芸一嗓子喊出去:“全军集合——” 不多时。 整个采石场就只剩下了厉宁,风里醉,楚断魂,薛集,还有一个赵芸。 掀开了蒙布,赵芸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个啥?” “炮!”薛集满脸骄傲,毕竟他比赵芸先见到了这门北寒的第一门炮! “走!去试试!” 众人来到了一片山石之前,然后厉宁按照推算,将那门炮放在了距离山石约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就在这!” 众人的表情不一。 赵芸和薛集对视了一眼,都是不由得惊叹:“这么远?” 除却轩辕弓之外,一般的弓箭是根本射不到这么远的,抛射的情况下也许还有机会,不过那箭到了这个距离几乎就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正常弓箭的杀伤力有一百米都是极限了。 可是现在厉宁将这炮的距离放在了两百米。 如果这炮的威力要是能顶得上厉风弹的话,那就太过恐怖了,要知道厉风弹在薛集赵芸这些顶级武将看来已经是神器了。 一炸一大片! 轩辕弓就算再强,不过杀一人! 厉风弹虽然不如轩辕弓看上去那么华丽,但是厉风弹的杀伤力是轩辕弓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厉风弹是短距离的,而且是消耗品。 扔得慢了,自己也一样玩完,而且敌人有了冲上来阻止自己扔第二次的机会。 但是轩辕弓不同,可以在远距离持续点射。 各有各有的长处。 可是这个炮? 赵芸和薛集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赵芸嘿嘿笑道:“侯爷,不是我给您破冷水,这玩意要是威力这么大,那整个世界谁能打过咱们啊?” “比弓箭射得远,比弓箭威力大!轩辕弓的射程,厉风弹的威力,到了那个时候,天下诸国……” 赵芸没有说完。 薛集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就都成了笑话了。” 厉宁轻笑:“先试试再说。” 风里醉却是对自己的作品极为自信:“赵芸,打赌吗?” 赵芸最是不吃激将法,立刻道:“赌就赌!风先生,你就说吧,咱们赌什么?怎么赌?” 风里醉指着赵芸:“这炮要是没成,我风里醉自己掏钱,自己买材料出功夫,给你搞一身顶级铠甲!” 赵芸眼睛都亮了:“好!我就要薛集那样的,一身金灿灿的!老子就要战场之上最耀眼,就要那些敌军围攻老子,一锤子抡倒了一片,那才叫得劲!” 薛集在一边撇嘴,满脸的嫌弃。 赵芸这种打法,其实是他这种武将最不愿意碰到的。 一力降十会啊! 风里醉咬牙:“行!我就是和厉宁借钱,也给你搞一套金色的盔甲!让你好好爽一把!” 厉宁:“……” 风里醉继续道:“那你要是输了呢?我这炮要是成了呢?” “你说!老子玩得起!” 风里醉点头:“好!我打磨这炮管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这炮管又粗又长,磨了上面就不好磨下边,你要是输了,以后只要我需要,你就去给我抬炮管!” “做我的炮架子!” 厉宁:“……” 嘴角都在抽搐。 “这……够了!快开始吧!”厉宁要疯了,再这么听下去,耳朵要长蘑菇了。 众人一起看向了远处的山石。 风里醉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将火把递给了厉宁:“第一炮你来点!” “还是你来吧,我怕炸膛。” “啊?”风里醉不明白炸膛是什么意思。 厉宁却是一把从风里醉手里抢过了火把,然后看着薛集:“老薛,你来!” 薛集愣了一下,然后大喜:“末将有这个荣幸吗?” 厉宁点头,待薛集接过了火把之后,厉宁才道:“这玩意容易死人。” “没有敌人怎么死人?”薛集笑问。 但是他发现厉宁没有笑。 “侯爷?你说的不会是?” 厉宁点头:“容易自己人死。” 薛集:“……” 厉宁看着引线:“所以我故意让风里醉准备了一根很长的引线,你现在就骑在马上,等点燃了引线之后,立刻骑马飞奔离开,切记一定要快!不可留在原地!” 风里醉立刻道:“哪有那么邪乎,什么炸膛?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炮,厉宁,说的像你之前见过炮一样。” 厉宁没有回答。 风里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你见过?谁研究出来的?” 厉宁无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梦里见过。” “有病。” “总之听我的没错,我是镇北侯,这里我最大,这是命令!” 众人点头。 然后快速撤离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只留下薛集,薛集手握火把,待厉宁对着他点了点头之后,薛集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引线,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纵马便跑! 他不信风里醉,但是他信厉宁啊! 第1138章 炮名镇安!准备量产! 薛集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飞奔。 薛集对面,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炮口。 终于。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炮口之上一团火光闪过,薛集下意识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 轰——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远处的山石被轰然炸碎,漫天尘埃裹挟着碎石在空中激射! “吁——”薛集勒马停在原地。 震惊地看着远处那久久不散的尘埃,与此同时,原本被厉宁强行要求匍匐在地上的几人也都瞬间起身,盯着炮弹落地的地方,呆滞地站在原地。 死寂。 甚至没有人说一句话。 终于。 当—— 不远处的火炮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将众人惊醒。 风里醉第一个颤声道:“成……成了——” 然后他一下抱住了厉宁:“厉宁,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厉宁也是终于惊醒,大喜过望:“哈哈哈!炮!以后谁再敢和本侯呲牙,我就干他一炮!” 薛集和同样呆滞在原地的赵芸对视了一眼,有了这火炮,他们这种顶级的武将以后好像是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了。 赵芸咽了一口唾沫:“这他娘的,谁能信啊?” 风里醉一把扯住了赵芸:“你服不服?” 赵芸苦笑一声:“我说不服,你也不能干啊!风先生,你们搞出这玩意也太吓人了吧?” 风里醉只顾着大笑。 楚断魂拖着自己的瘸腿上前了两步,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火炮,又看了看远处被炸碎的石头,能炸碎石头,还炸不碎人吗? “世界要变了,天下群雄,真的都成为了笑话,这天底下谁还能与北寒争锋呢?” 然后楚断魂看向了厉宁:“还好,他不是一个野心家。” 厉宁好像是感受到了楚断魂的目光一般,缓缓扭头看来,正好与楚断魂的目光接触在一起:“楚大哥……” “嗯?” “要不要把妹妹嫁给我。” “滚——”楚断魂忍不住笑出了声,北寒境内,少有人敢和厉宁如此开玩笑。 厉宁上前,拍了拍楚断魂的肩膀:“不如这样,你永远效忠于我,我帮你给魏王一炮!” “你还是先去改进一下这门火炮吧。” 厉宁点头。 和众人走了过去,围在了那倒在地上火炮面前。 风里醉脸上的兴奋此刻也收住了一些,咂了咂嘴:“还有不足啊。” 厉宁点头:“太不足了,首先威力不够。” “啊?” 众人同时惊呼。 薛集脸都变了:“侯爷,这还威力不够吗?这么远,将石头都炸碎了!” 厉宁摇头:“范围太小了,威力也在减弱,而且准头不足,距离也不够。” 几人都是撇嘴看着厉宁。 都觉得厉宁此刻是在显摆,只有风里醉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你有办法是不是?厉宁,你还有办法改进是不是?” 厉宁挑了挑眉毛:“倒是有办法。” 风里醉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你怎么不早说啊!一次性解决不行吗?” 厉宁摇头:“不行,成本太高了,我得看看这第一门炮能不能成功,再说后面的事。” 赵芸惊呼:“真的还能提升威力?” 厉宁点头:“更远,威力更大!” 众人对视,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厉宁却是看向了风里醉:“风大哥,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要不断改良这火炮!首先炮的后坐力太大了,所有才会倒,如果是靠着人来扶,绝对扶不住的,胳膊都会震断。” 风里醉点头。 “加一个支架,撑在地上就是了,回去我给你图纸!” 风里醉赶紧点头,不断搓手:“还有呢?” “想要更稳定,更远,更强,这炮身就要加强,不能是铁的了,要换成青铜的!” “铜的?”众人大惊,看了看那炮身,这要多少铜?难怪厉宁一开始不告诉风里醉,这造价太高了些。 厉宁却是道:“只有炮管用铜就可以了,都用铜的没必要,浪费材料,而且太笨重了,至于炮架,可以用我们的精钢,甚至可以找硬木。” “另外精钢的轮子推起来不够顺畅,看能不能在轮毂上加个轴承。” 风里醉眼睛都亮了:“轴承?” “回去说!” “好好好!” 然后几人将炮扶了起来,看着远处的碎石和巨坑,又看了看身边的火炮,都是惊叹不已,赵芸喊道:“侯爷,给起个名啊!就叫山炮火炮吗?” 薛集也道:“没错,这可是我们北寒的第一门炮,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才行!”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厉宁却是看向了风里醉:“风大哥,这门炮是你造出来的,你来说吧。” 风里醉大喜:“我吗?” 厉宁点头。 风里醉深吸了一口气,但却是看向了楚断魂:“老楚,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担心厉宁会不会靠着这炮统一天下吧?” 楚断魂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风里醉却是道:“我信厉宁,他不是一个喜欢侵略之人,当初厉宁也和我聊过,我们研究厉风弹,造轩辕弓,造这火炮,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人。” “而不是为了侵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来犯,便叫他有来无回,此炮一响,天下俱震,到时候还有谁敢来犯我北寒呢?” 众人点头。 “所以此炮,是用来震慑远方之敌的,也是用来镇守我北寒之地的,非是掠杀之炮,而是镇守安宁之炮!” 风里醉道:“但是话说回来,我们这代人不会用这门炮进行屠杀侵略,不代表我们的后世之人,不会用这火炮屠戮他国之地。” “所以我也希望这炮的名字能够提醒后世之人,这炮是用来干什么的。” 风里醉看向厉宁:“便叫镇安吧,如何?” “镇安炮!”厉宁眼中一亮:“镇守安宁!护佑疆域!好一个镇安,便叫镇安炮!” “好!”众人附和。 赵芸忽然道:“我们不会只弄这么一门炮吧?难道每一门炮都叫镇安炮吗?” “自然!”厉宁笑了:“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还准备给每一门炮都起个名字吗?叫赵芸炮行不行啊?” 赵芸干笑了一声:“那怎么区分啊?” 厉宁挑了挑眉毛:“编号!” 第1139章 收神像,削神权! 镇安炮被拉回了寒都城。 想要提升炮的品质,就如厉宁所说,得用上青铜才行,寒国原本给厉宁留下了一些青铜,但青铜总有用光的时候。 北寒少铜,但好在还有一座铜矿。 只不过如今已经极少产铜了。 只能重新启用,可是想要造更多的炮,短时间之内,矿藏可能跟不上啊。 厉宁书房之中。 柳仲梧道:“侯爷,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有些阴损。” “什么?”厉宁立刻就来了兴趣。 柳仲梧笑了笑:“侯爷可还记得寒国的皇陵啊?” 厉宁一愣。 “不行不行!你说棺材啊?没有青铜的啊!” 柳仲梧摆手笑道:“不是棺材,而是门。” 厉宁眼中一亮,骤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主意!好主意啊!你说得没错,那寒国的皇陵之中那么多青铜门,反正机关已经被楚断魂给破了,留着也没用,不如用来造福百姓啊!哈哈哈哈——” “柳先生,我还是不如你损啊!” 柳仲梧:“……” 厉宁搓着手:“那门,那么大!足够了,大不了我再给他安一扇石门就行了,用青铜多浪费啊!后世人想进去看看都不行。” 柳仲梧无语,这说的是人话?人家修陵寝就是不想有人进去打扰长眠! 厉宁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柳先生,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只不过可能会引起北寒震动,要不你来想想,我这个想法如何?” 柳仲梧点头:“侯爷尽管说。” “从民间收铜!” 柳仲梧摇头轻笑:“侯爷,这不现实,青铜乃是重器,民间连铁都是禁品,何况是青铜了,皇家要是没有,那民间更不可能有了。” 厉宁却是道:“你错了,在其他国家也许民间没有青铜,但是寒国不一样,寒国原本有一座很大的铜矿,到现在却是已经几乎枯竭了,为什么?” “都用来给皇陵修门了吗?其实不然。” “还因为寒国民间用青铜的数量太过庞大了,寒国人有自己的神,神权凌驾在皇权之上,在神权鼎盛的那个时期,家家都要敬拜寒羊王。” “那个时候寒国皇室和神山,向民间输送了大量的寒羊王神像,要求家家户户都要将那些神像供奉在家中。” “而且神使和军队还会定期去各户百姓家中巡查!我也是来到北寒之后,翻阅他们的国史才发现的!” “所以……” 柳仲梧拍手:“所以民间应该有很多青铜?” 厉宁点头! “可是……那是寒羊王的雕像,百姓会给吗?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啊?”柳仲梧担忧。 厉宁笑了:“为何不满啊?” “我们又没有直接说收寒羊王雕像,只是说收青铜,给与不给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他们自己会评估的,只要我们拿出钱来,就看在那些百姓心中是钱重要还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寒羊王重要了。” “此计,一石多鸟!” “第一,没有青铜,我们又需要青铜,我们只能去其他地方买青铜,但是买卖青铜只能是私下来做,几乎所有的铜矿都在皇室手中握着,买卖青铜风险太大了,而且一定会引起注意。” “但又不得不买,那就之后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来买,可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费用会很高,我们现在不仅缺铜,也缺钱。” 柳仲梧点头,厉宁接着说:“那既然一定要花钱,我们从其他地方买也是买,不如从我们自己百姓的手里买,而且可以少花很多钱。” “这个渠道我们可以控制,而且不违背大周律,不存在加价的问题,我们就能省下很多钱。” 柳仲去眼中一亮:“没错!” 可是随即柳仲梧又担忧道:“可是如此一来的话,会不会有人出大价钱收购,然后在加钱卖给我们啊?” 厉宁摇头:“不会,谁敢啊?若是其他东西,比如粮食,也许存在这种情况,因为世界上有粮商存在,但是没有青铜商人,谁敢买卖,这是违反律法的,是要杀头的!” “他们收购了之后,卖给谁呢?” “我们唯独要防备的就是朝廷。” 柳仲梧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点了点头:“没错,侯爷是担心朝廷发现我们大肆收购铜器,一定会横插一脚,阻拦我们?” “备不住,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好在现在通讯不发达,等朝廷知道我们收铜的消息,我们已经收完了。” “通讯?” “不用在意。”厉宁继续道:“这是第一个好处,我们可以花更少的钱获得更多的铜。” “第二点,我一直都想将抹除掉寒羊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一个地区,一个国家,可以有信仰,这很好,能够提高凝聚力,但是不能什么都信吧?” “寒羊王可曾保佑过他们?” 柳仲梧开玩笑道:“现在看来是保佑了的,毕竟他们等来了侯爷。” “侯爷可能不知道,有些百姓认为,是寒羊王显灵,才降下了侯爷来给他们带来新生。” 厉宁摇头:“这不对,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扼杀这种想法,如果我真的是寒羊王派来的,那寒羊王怎么没算到,我要挖他神像呢?” “如果我想靠着寒羊王的影响力来控制北寒的百姓,何必费这么多力气?不能用神权来控制百姓的思想。” “百姓有信仰某种程度上是好事,但是如果万事都求神,甚至是将生死都寄托于神,那对于这个国家和地区来说是悲哀的,发展也会停滞不前。” “何况寒羊王本身就是统治者虚构出来的一个存在。” 厉宁道:“萧牧正是看到了寒羊王神权对于这个国家的伤害,所以才会走上极端,我们要做的也是逐渐消除寒羊王的影响力。” “我们已经封锁了一段时间的神山,寒羊王的影响力已经降低了很多了,这个时候如果百姓在取舍之后,决定用寒羊的青铜雕像换钱……” “那将是我们走向胜利的重要一环!证明那根深蒂固的神权已经开始动摇了,同时寒羊王在北寒民众心中的影响力将会进一步降低。” “你想想看,若是一个孩子生下来便发现家中供着青铜神像,他会如何?不收神像,别说一代人,几代人之后,我们也别想将寒羊王的影响力消除。” 第1140章 造万民之福! 柳仲梧轻轻点头:“侯爷说得没错,没了神像,这份信仰就会开始淡化的,当有一天北寒的百姓再也不靠着寒羊王而活的时候,这里才算是净土。” 厉宁神秘一笑:“而且那个时候,我们还会获得一笔不小的收入!” “此话怎讲?”柳仲梧问道。 “柳先生忘记了,那神山的雕像之中可是藏着萧牧给我们留下的财宝。” 厉宁继续道:“收走神像的第三个好处,可以检验一下北寒百姓对于寒羊王还有多少依赖,再一个也是告诉百姓一个道理。” “让他们明白,神像可以换钱,真金白银才能让他们的生活更好过,而神像不会。” 柳仲梧捋着自己的胡子,轻轻点头。 厉宁接着说:“还有!” “第四个好处……”厉宁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显然这才是厉宁最在意的一个好处。 柳仲梧惊讶。 他倒是想到了前三个好处,这第四个好处又是什么呢? “请侯爷指点。” 厉宁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用真金白银去换百姓手里的青铜,那百姓就会得到银子,有钱了,就会消费,可是他们都是北寒本地的百姓,能去哪里消费呢?” “只能是在北寒,因为那些钱还不够他们暴富,不够他们出远门,想要出远门,可就不是几两银子,甚至几十两银子能解决的了。” “世道不太平,连年战乱,百姓食不果腹,就会出现大量的山匪,手里有点小钱,想要出远门,至少要有人护着,要有护卫一路保护,否则那点钱还不够山匪抢的。” “话说回来,雇佣护卫的钱真的能靠着卖神像挣出来吗?他家神像得多大啊?” “所以我们拿出去的银子,百姓只能在北寒当地花,而我们分地到户,今年又是丰收年,那百姓没必要指望那些钱买粮食,这些钱就成了闲钱。” “当一个人不饿的时候,钱就会开始用来满足精神世界,那我们的不夜城不就有了第一笔收入了。” “百姓有了购买力和消费能力,不夜城就会循环起来,然后吸引更多的人来,商贸就会更加发达,进而形成内循环。” 厉宁笑道:“而我们就可以靠着北寒百姓的第一批次支持,从而盘活整个北寒,先让北寒境内的商贸活起来,内循环建立,才能从外部获得更多利益!” “所以!” 厉宁眼中满是兴奋:“将钱给百姓,我一点也不心疼,因为这些钱终究会回到我们自己这里,终究是用来建设北寒了。” “我们花钱买青铜,不就也是为了建设北寒吗?相当于我们什么都没做,不仅仅得到了青铜,还盘活了经济!” 厉宁大笑:“所以先生您说,我该不该开心。” 柳仲梧惊为天人,上下打量着厉宁:“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但是随即柳仲梧又道:“可是不对啊,那个时候,也许北寒境内已经有了其他地方的商人,如果北寒的百姓将钱都花给了那些商人,我们不是赔了?” 厉宁笑着摆手:“错了,那样也好,甚至更好!” “为何?”柳仲梧不解。 厉宁接着道:“百姓将钱给了那些外地的商人,那些商人就会获得利益,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各地,到时候各地商人都知道了,北寒的百姓有购买力!” “任他北境减税十年,还是二十年,如果百姓没有购买力,商人不是白赚吆喝,而如果我们这里愿意花钱的人多,那就算我收税,那些商人也愿意到北寒来!” “因为虽然薄利但是多销!” “消息只要传开,那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商人到北寒来,我是说了我不收关税,可是我没说不收商贸之税啊!” “这笔钱可是不小的收入!” 厉宁越说越激动:“到时候这些商人也会带动不夜城,相当于我们会挣两份钱!” “可是……”柳仲梧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既然他们交的税和他们在不夜城的消费都是从我们百姓身上挣走的,那……” 厉宁一语点醒柳仲梧:“因为你不能直接从百姓身上要钱!” 柳仲梧恍然大悟。 厉宁笑道:“表面上是你说的那样,但是实际上呢?那些商人肯定是要挣钱的没错,但是他们挣得少,他们有部分钱留在了北寒。” “而且百姓又不是只掏钱,这是交易,那些商人不是土匪,我们的百姓拿出去了钱,可是收获了其他物品,这样以来,百姓的生活丰富了,物质水平提高了,就会有幸福感。” “凝聚力也会提高!” “我北寒就战无不胜!” 厉宁看着柳仲梧:“而如果按照先生说的,如果我们直接从百姓身上索取,百姓就只是单纯失去,那你就只能等着造反了。” 柳仲梧不断点头。 厉宁却是接着说:“我们看似让那些商人带走了钱,但是同样的,他们将其他地方的物资转移到了北寒。” “如果你把北寒看成一个整体,而不是无数个百姓家庭的个体,你就好理解了,我们相当于从其他地方买来了物资,然后呢?还抽走了一部分对方挣的钱!” “你说我们赚不赚?” 柳仲梧现在看着厉宁的眼神已经是崇拜了! 厉宁大手一挥:“用不了几年,北寒就会傲视天下!各方面!” “大周北境免税十年,也达不到我们的购买力,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虽然北境不收税,可是落到百姓手里的好处没有多少,他们还是要为了吃而勒紧裤腰带,因为粮食还是在那些大氏族的手中。” “百姓没有属于自己的地,还是在给别人种地,那免税的好处都让那些大氏族给得到了,十年之后,北境必然富足,但只是表象。” “富的还是富,而百姓却是没有获得相应的幸福感,民以食为天,百姓还在为了温饱而奔波的时候,购买力能有多少呢?” “所以十年之后先生再看,也许用不上十年,本侯断言,北寒的商贸繁荣程度一定会超过北境!” 柳仲梧退后一步,对着厉宁躬身道:“北寒有侯爷,乃是万民之福。” 第1141章 落款:我是厉宁! 北寒的秋收持续了半月之久。 苍天庇佑。 今年是个丰收之年,而在那些百姓眼中,除了苍天庇佑之外,还因为有厉宁的庇佑! 明年! 他们再也不用为了吃而发愁了,后年……永远都不用再为了吃而发愁了。 而且百姓有底气,因为他们明白,虽然他们是在靠着天地吃饭,想要丰收就需要老天爷给点面子,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晴天的时候放晴。 无法做到旱涝保收。 可是他们不怕,因为这些百姓相信,就算明年是个大灾之年,厉宁也绝对不会看着他们被饿死。 而厉宁没有急着收青铜,毕竟寒国皇陵之中的青铜门还够几门炮的,而且北寒的娱乐城还没有建起来,所以不急于将真金白银交到百姓的手中。 时间长一点,百姓对于寒羊王的依赖就会减弱一分,那个时候厉宁再下令收铜,也会获得更多的青铜。 每一步都要考虑清楚。 节点很重要。 厉宁现在要做的事是筹备一场庆典!给压抑了一年的北寒百姓注入更强的生命力。 而这个时候。 大周执金吾,司马钺终于慢慢悠悠地回到了昊京城,他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一路之上都在尽力联系买家。 可是现在风声紧,没有谁敢买盔甲了。 最主要的是谁会花一百两黄金买一身盔甲呢? 终于。 司马钺跪在了秦鸿面前:“陛下,求您救救微臣吧!” 秦鸿脸色极为阴沉。 “一百金!一千件!一百万两白银!他厉宁怎么敢的?” 司马钺点头:“陛下!这就是厉宁的要求,微臣,实在是没有这么多银两啊。” “你要是有这么多银两,这个罪就在你了!”秦鸿冷哼了一声:“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待朕想想。” 司马钺点头,起身离去。 秦鸿独自坐在御书房之内,看着手中那封信:“厉宁,你这是在报复朕吗?既然已经亲口告诉司马钺了,何必还要写一封信呢?” “这信是给朕写的吧?一百万两!你可真敢开口啊!呵呵呵……” 秦鸿现在倒是不缺那一百万两。 厉宁当初可是将整个寒国的国库给了秦鸿,而且后来在东境的时候又用合周城还有楚秦楚瑜和东魏的魏王要了不少的好处。 后来,厉宁又将那日进斗金的紫金明都给了秦鸿。 所以大周的国库其实有很多钱。 而秦鸿作为大周皇帝,想要调一百万两还是能做到的。 除非那个管钱的想要辞官,或者想掉脑袋,否则他敢举报秦鸿吗?笑话,所有钱都是秦鸿这个皇帝的。 还有就是秦鸿不需要像厉宁那样负责那么多人的生死!不用像厉宁那样在乎有多少人没有饭吃,周国很大,若是秦鸿也像厉宁那样施粥的话,大周会被吃垮的。 因为有很多吃饱了撑的人…… 秦鸿再次走上了摘星楼,看着昊京城的虚假繁华:“一百万两,厉宁啊厉宁,你是将那紫金明都给朕了吗?我看你是卖给朕了吧?” “一座紫金明都,一百万两,太贵了些!” 不过秦鸿也不得不承认,再有了自己的加持之下,紫金明都赚得太多了。 “朕若是不给呢?”秦鸿咬牙,但是这个牙咬着咬着,就不得不松开了。 除非秦鸿能直接要了厉宁的命,否则能怎么办? 厉宁只要是将他卖镇北军盔甲,然后毁尸灭迹的事说出来,那整个军方都会对秦鸿有意见,如果换做从前,秦鸿相信,厉宁为了大局一定不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 “不好说了。” 厉宁刚刚杀了孙狂,那可是秦鸿钦点的镇北将军,就这么被厉宁给宰了! 人心里的魔一旦放出来,再想收回去就难了,秦鸿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所以他现在不敢赌。 因为现在的厉宁在秦鸿眼中就是一个疯子! 秦鸿闭上双眼,不断咒骂:“该死的孙狂!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厉宁呢?他就该死!孙慈也该死!” “这个钱就该孙慈来出!” 可是孙慈哪有这么多钱啊? 秦鸿猛然怒吼一声,用力捶击了一下摘星楼的扶手,随后向着身后怒吼一声:“来人啊!传孙慈进宫!” “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秦鸿身后响起:“陛下,还有一事,镇北侯来信了,刚刚到。” “啊?”秦鸿猛然转身。 “厉宁的信?快拿给朕看看!” 小太监将信递给了秦鸿,秦鸿打开了信看了一眼,眼神变得越来越怪异,信上的内容极为简单,而且通俗易懂,甚至没有任何废话和寒暄。 “陛下,上次忘了通报,楚秦被我抓到了,应该可以再向东魏要点钱,要多少陛下您来决定。” 就像是聊天一般。 落款是: 我是厉宁。 秦鸿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好一个厉宁!好啊!太妙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咬着牙:“他是担心朕不给他这一百万两是不是,还给了朕一个台阶!” “不对!城中还是有厉宁的人啊。”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的信正好送在了秦鸿的气头上,本来拿出一百万两秦鸿极为肉痛,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厉宁将他抓住楚秦的事告诉了秦鸿。 有了楚秦,就说明能用楚秦换钱,秦鸿甚至有的赚,这个气也就消了一半了。 可是厉宁怎么可能将时间掐得这么准呢? “恐怕这封信早就到了昊京城了吧?要不然怎么就没有时间落款呢?” 信先到! 就在这等着,等着什么呢?等司马钺失魂落魄地进城,等司马钺进皇宫,这个时候再将信送给秦鸿。 这一百万两白银就算是到手了。 “皇宫也有厉宁的人?”秦鸿眼神阴沉:“朕在厉宁身边安插的眼睛都已经被刺瞎了,可是厉宁在朕身边安排的人是谁呢?” 秦鸿苦思冥想。 将自己身边的人都想了一个遍。 “御林军?魏血鹰?” 似乎也只有魏血鹰和厉宁的关系密切,毕竟当初魏血鹰带着血鹰骑跟着厉宁打了那么多的硬仗,是过命的交情! 御林军中很多人都跟过厉宁,如此看来,最有可能了。 “难怪啊……难怪他要如此搞司马钺!”秦鸿眼神阴沉。 第1142章 军民同欢,不醉不归! 昊京城! 兵力构成比较复杂,昊京城之外是二十万常驻护京军! 也是整个大周装备最为精良的军队!是绝对的核心战力! 但同样的,护京军不仅仅肩负着整个都城的安危,也要做好随时向东南西北四军支援的准备。 当初和寒国的连年大战之中,除了镇北军牺牲巨大之外,就是护京军了。 其中就包括了最为精锐的厉家军! 除了护京军之外,就是城防军了,城防军就是大周都城的第二道防线了。 然后就是负责皇城治安的执金吾,最后才是皇帝近前的御林军! 所以皇城之内,真正意义上的有实际权力的官员,就是司马钺和魏血鹰! 这也是皇帝手中两柄剑,而如果司马钺倒了,那秦鸿的近身安危就只能依靠魏血鹰了。 如此的话…… 秦鸿的手死死抓着摘星楼的栏杆:“是这样吗?” “厉宁啊厉宁,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秦鸿眼中冷光闪过:“看来要考验一下魏血鹰才行了。” “来人啊!” 那小太监立刻凑了上来:“陛下,有什么吩咐?” “魏血鹰回来了吧?他恢复得如何?”秦鸿问了一句。 那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启禀陛下,魏将军的伤在路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那张脸……” 秦鸿双眼微眯:“传旨,镇北将军孙狂自尽,命魏血鹰为新的镇北将军,明日启程,奔赴北境!” “是!” 小太监又多嘴问了一句:“陛下,那镇北将军还是两位吗?” “当然,朕倒要看看厉宁会不会将另外一个镇北将军也砍了!” “朕也要看看,他到底要如何选择!” …… 厉宁要如何选择? 厉宁根本就没空选择!此刻的厉宁正忙着组织北寒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庆典! 与民同乐! 丰收大典! 地点就在天震平原之上。 此刻整片平原的地都已经收完了,金黄色的粮食杆堆成一个个小山。 让整个天震平原看上去多了几分神秘感。 一众士兵正忙着熬粥煮汤,不同以往的用来赈灾的粥,今夜的粥加了牛肉。 是的。 厉宁杀了几头牛,老黄差一点和厉宁拼命了。 但是厉宁心意已决,他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家家都有耕地牛,同时家家都吃得起牛肉! 所以这一次厉宁破例在养牛场还没有建立起规模的时候先给百姓尝些甜头。 山岗之上,秦凰看着厉宁:“有点奢侈了吧?” 厉宁却是摇头,看着那翻滚的牛骨汤,看着那冒着香气的牛肉粥,又看了看那些围坐在一起的孩童。 他们脸上那种对于牛肉汤的向往是那么纯粹。 没有任何遮掩,就是单纯的……馋。 但越是如此,厉宁反而越是开心。 “你看他们多开心。” 秦凰反问了一句:“你很在乎他们是否开心吗?” “当然,他们是我厉宁封地的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希望我们北寒这艘船永远不会有倾覆的那一天。” 厉宁望着下方的百姓,此刻夕阳洒落,停在了那些孩子的脸上,分外动人。 “喜事就是要庆祝,自古便是如此,好事成双,此番我们北寒丰收,对于北寒的百姓来说是新生,对我来说也是新生。” “对厉家来说也是,我在此刻不惜花费重金庆祝,在我们明明资金短缺的情况下花这么多钱,在我看来也是觉得值得的!” “这场丰收来之不易,百姓在这个时候已经接受了我们,并开始拥护我们,而我就是要用一场大庆加深这场丰收在百姓心中的印象!” “加深我们在百姓心中的好,尽可能多的削弱灭国的抵触心理。” 厉宁看向了秦凰:“粥很香甜,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粮食熬煮的粥更加香甜!” “而我就是要让这粥更香一些!那还有什么是比牛肉的香气来得更实在呢?” 厉宁道:“何况我也没有杀多少牛。” “等草原的牛到了,等我们的养牛场规模扩大了,总有一天吃牛肉对我的百姓来说,不再是一件奢侈的事!” “人人有饭吃是基础,人人有肉吃才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 夕阳下。 秦凰看着厉宁的侧脸,眼中似乎也泛起了火焰。 “厉宁……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 她欲言又止。 厉宁转过头看着秦凰:“什么?” 终于。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我看过的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但是你偏偏做不了皇帝。” 厉宁一愣。 然后捏着秦凰的鼻子:“你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放心,我不会抢你哥的皇位的。” 秦凰摇头:“错了,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我说的是实话,你比我皇兄更适合做皇帝。” “我皇兄……罢了,还好,你将我带出了昊京城。” 厉宁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我担心我皇兄走上皇爷爷的老路。”秦凰叹息:“不过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了。” 厉宁搂住秦凰的肩膀:“真的到了那一天,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 “打醒他!” 秦凰噗嗤一笑。 这一笑,竟然把厉宁看得有些呆了:“今晚……小别胜新婚?” 秦凰脸上一红:“好啊。”然后凑近了厉宁的耳朵:“我啊,学了些新的本事。” “嗯?好……和谁学的?”厉宁撇嘴。 “这你别管!” 就在厉宁还要问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喊声:“侯爷,粥好了!” “侯爷,汤好了!” “侯爷,菜好了!” 厉宁看了看秦凰:“晚上再收拾你!” 然后直接大喊道:“来人,上酒!” 一众士兵搬着上好的米酒走了上来,下方百姓一阵欢呼! 厉宁登高,振臂一呼:“诸位!” “今夜之后,我北寒将迎来新生!没什么其他的豪言壮语!我厉宁保证,这绝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庆丰收!” “今夜,不醉不归!” 出乎预料,全场一片安静。 厉宁嘴角上扬:“本侯!” “今日破例,允许众将士饮酒!军民同欢!” 轰—— 全场沸腾! “不醉不归——” 第1143章 前世今生,寒食节! 篝火跳跃! 人与月同欢! 厉宁早早就跑到了山岗之上搭建的高台之上。 实在是顶不住了,再继续和百姓士兵待在一起,今夜非要被灌醉不可! 厉宁可以醉,但是不想不省人事,毕竟现在是一地之侯,面子还是要的。 万一酒后失态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后患无穷。 高台之上,秦凰掩嘴轻笑:“怎么?我的大英雄,不与民同乐了?” 厉宁一把搂住了秦凰:“与民同乐哪有与我们凰儿同欢吸引人呢?” “去——” 秦凰耳朵都已经红了起来:“让手下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厉宁在秦凰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怕什么,合法的。” 秦凰转过身,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厉宁的鼻子:“合的什么法?” “我厉宁的法!” 说罢,酒意上涌,厉宁就要去抱秦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九突然冲了上来:“少爷,来啊喝……” 厉宁猛然回头瞪着厉九:“不喝酒你能死是不是?” 厉九尴尬地嘿嘿一笑:“少爷,咱也不急这一时,下面兄弟都等着你呢,你不下去,他们可就冲上来了!” “我备孕,喝不了酒!”厉宁无语了。 厉九皱眉:“也不用你生,你备什么孕?” “这个精……算了,我和你说了也白费。” 秦凰轻轻推了一下厉宁:“去吧,难得的机会,将士们早就想要和你大醉一场了,我们天天都能见面,不差这一天。” 厉宁叹息一声:“好,那等我。” 秦凰轻轻点头:“放心,喝醉了,我扶你回去。” 厉宁咧嘴一笑,然后再次走了下去。 “侯爷!”一个老翁举着酒碗走了过来:“老朽斗胆,今日想要与侯爷同饮一杯,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厉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笑道:“老人家,我敬你!” 他实在是不想和这老翁喝酒,不是瞧不起他,而是一旦喝了第一杯,就有无数杯了。 “侯爷,今日如此重大的节日,该记入史册,不如就将今日定为我北寒的固定节日算了!” 一人提议。 此言一出,全场附和。 厉宁举着酒杯,环视一周:“好!便定下这个节日,可是此节又该叫什么名字呢?” “叫北寒节?” “俗!” “叫丰收节!” “更俗!” 厉宁听着众人的讨论,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能够和那些征战四方的将军推杯换盏,共同讨论一个属于他们的节日。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在厉宁身后响起:“北寒,粮食,不如叫寒食节。” 厉宁回头看去,来人竟然是萧潇! “郡主!是郡主!”一群百姓围了上来:“郡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厉宁看着这个场面,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这个婚还是得结啊!” 北寒的百姓还是极为拥护萧家血脉的。 萧潇今日打扮了一番,气色也好了很多,可以说是盛装出席。 缓缓走到厉宁身前:“便叫寒食节,如何?” 寒食节!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的精神一阵恍惚。 前世与今生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点了点头,厉宁道:“甚好!便叫寒食节!” 转过身,厉宁举起了手,振臂高呼:“诸位,我们便将今日定为我北寒的固定节日,寒食节!” “寒食节!寒食节!” 所有人在一起欢呼。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给厉宁敬酒,厉宁一开始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后来酒意上头,索性不管不顾! 便喝个痛快! 就如之前所说,喝个不醉不归! “来啊,喝!干!”地上倒是没有躺着的,厉宁却是快躺下了。 秦凰几女站在高台之上,没有跟着饮酒。 毕竟谁也不会来灌她们,萤火儿怀有身孕,秦凰是长公主,地位特殊,而萧潇则是刚刚伤愈。 就在这个时候,铃铛突然小跑过来:“侯爷!” 秦凰皱眉,拦住了铃铛:“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慌张?” 铃铛喘着粗气:“夫人,不好了!” 几人同时皱眉。 秦凰一把拉住了铃铛:“别急,我们回去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宁他们此刻正在兴头上,这个时候如果发生了什么大事,太搅兴了! 而且不吉利!今日是庆祝丰收的日子,刚刚定下寒食节就出事?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醉儿……醉儿姑娘恐怕坚持不住了。”铃铛急道。 “什么?”萤火儿满脸焦急,这些人里就属她和楚醉儿关系好。 秦凰立刻道:“火儿别急,我去看看,那姑娘的病还不好说,你最好不要靠太近了。” “我回去看看。” 萤火儿却是道:“我只是去看看,绝对不靠近,若是……若是她还有什么心愿的话。” 说到此处,萤火儿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秦凰叹息一声:“好,那你随我一起,萧潇妹妹,厉宁就交给你了。” “我?” 秦凰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厉宁:“今晚总要有个清醒的人看着他。” 萧潇只能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后,厉宁终究还是没有坚持住,直接败下阵来。 实在是人太多了…… 侯府。 厉宁房间之前。 同样醉得不轻的厉九揉着眼睛道:“萧……萧郡主,我们侯爷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去陪……陪赵芸,丫的一直跟我叫板,今天就给他……” “行了,快去吧!”萧潇不耐烦地将厉九催走,随后自己扶着厉宁进入了房间之中。 将厉宁扶在了床榻之上。 厉宁却是已经人事不省,此刻几乎昏迷。 萧潇皱眉:“不会死了吧?” 然后噗嗤一笑。 “少见的人,你真的是厉家的少爷吗?” 若是厉宁此刻能听见,一定会吓得醒酒。 在萧潇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厉宁这种富家子弟,从来没有过厉宁这种一地之侯。 在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该有阶级的。 厉宁,厉家当年唯一的男丁,厉家,皇室之下,大周第一家族,他爷爷厉长生更是大周军方第一人,甚至是天下军方第一人! 厉宁,就该是一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才对! 第1144章 昨夜到底有什么新花样? 可是如今的厉宁呢? 不仅仅没有活成世人希望的模样,甚至从天下第一纨绔活成了天眼厉宁! 活成了大周镇北侯! 东南西北四方敌人,被厉宁一人给打了遍! 这还不算,最主要的是厉宁灭了寒国,为大周打下了一片偌大的土地! 让大周一跃成为了天下第一国! 如此军功,如何封赏都不为过,如今更是执掌北寒,安定草原,当世来说,厉宁已经是妥妥的大人物了! 当今天下,何人不识厉宁? 不识? 那就打到认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和一群几个月前还是难民的平头百姓喝成了一片。 怎么会呢? 其他大人物见到这些百姓,唯恐避之不及,而厉宁…… 萧潇看着厉宁:“难怪长公主不担心你造反,你就当不了皇帝。” 随后萧潇准备好了湿毛巾,轻轻给厉宁擦拭脸颊,可是就在萧潇准备转身清洗毛巾的时候,厉宁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厉……” 下一刻萧潇惊呼一声,厉宁竟然直接拉着她翻了个身,就这么将萧潇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我……”萧潇心跳加速,轻轻拍了拍厉宁的胳膊:“厉宁,松开。” “不……”厉宁却是越搂越紧。 萧潇叹息,却听到厉宁说到:“凰儿……你答应我的,今夜玩点花的。” “啊?” 玩点花的? 萧潇满脸错愕,这是秦凰能说出来的话? 是那位大周长公主,天之凰女能说出来的内容? 花的? 有多花? 到底要玩点什么? 想着想着,萧潇的脸渐渐红了起来:“难道是……” 可是来不及想其他了,萧潇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厉宁刚刚叫自己“凰儿”? 糟了! “厉宁!我不是——” …… 另外一边。 秦凰守在楚醉儿的房间之外,萤火儿同样也在,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楚璟和楚断魂。 “厉宁拿回来的药不管用吗?”萤火儿满脸愁容。 孙小小走出了房间,摘下了自己所有的防护装备,这些装备都是厉宁给她配备的。 羊肠手套,还有简易的口罩,为的就是防止楚醉儿的病传染给他们。 “侯爷的药我之前就已经给她服下了,可是她的病有些特殊,暂时还没有效果。” “最近几天咳血越来越严重了。”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孙小小如实说道。 萤火儿眼中含泪。 楚璟叹息一声:“我早就该想到的,厉宁的药救不了醉儿。” “醉儿的病太久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早就让她身体吃不消了。” “能坚持到今天,已经是她的命足够硬了,厉宁又不是真的神仙,没有仙丹,如何救得了她呢?” 萤火儿收敛自己的伤感,看着楚璟问:“你是说她真的病了很久了?” “要不然呢?很多年了,我们都知道的。”楚璟不明白萤火儿的意思。 萤火儿看了秦凰一眼,她相信厉宁一定将一切都和秦凰说过了。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谈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北寒有东魏的奸细!” “什么——” 秦凰将厉宁的猜想都与他们说了一遍。 楚断魂开口道:“不可能是楚醉儿的,她一直长这个样子,不会中途换人。” 孙小小道:“她也确实快死了。” 众人对视:“那就是说……” 奸细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一个厉宁的身边人,可以模仿萧月如笔迹的人! 这个人一定就在侯府之内,总不会是楚璟或者楚断魂吧? “长公主殿下,绝对不是我!”楚璟发誓:“如今的东魏被魏王控制在手中,我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帮他呢?” 秦凰点头:“这件事暂时先不管,也绝对不要外传,免得引起大家互相猜忌。” 众人点头。 秦凰叹息一声:“这件事还是要先和厉宁说一下,让他早做准备。” 提及厉宁,秦凰忽然脸色一变。 “厉宁还没有喝完吗?” 楚断魂道:“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厉九,他已经和萧潇一起将厉宁送回了房间。” “哪个房间?”秦凰眼睛越瞪越大,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自然是厉宁的房间啊。” “糟了!”秦凰转身快步向着厉宁和她的房间而去。 可是走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 罢了…… 厉宁已经醉了,萧潇如果想要脱身,很容易的。 除非她不想。 至于厉宁,只要萧潇同意,厉宁怎么会不同意呢? 就算厉宁现在不同意,早晚都是要成婚的,早一天,晚一天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此处,秦凰也就放慢了脚步,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回到了房间门口。 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秦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关个灯,只是苦了萧潇妹妹了。” 说到此处,秦凰心里还是觉得一阵别扭。 她是大周长公主,又怎么甘心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呢? 只是就算不想又能如何呢?谁让他是厉宁呢? 叹息一声,秦凰转身离去。 可是她却不知道,房间之中并没有发生她想象的事。 厉宁和萧潇的确躺在床上,厉宁的手也的确是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可是仅此而已! 还没有成婚,萧潇的确还接受不了就这么将自己交给厉宁。 而且…… 厉宁也不知道是她,而是将她当成了秦凰。 萧潇可以失身于厉宁,就像是秦凰想的那样,很快就要成婚了,早晚都会如此。 也不差这么几天。 不想,不代表不能。 可是就算失身,也不能是被当成是其他女人吧? 而厉宁偏偏酒精上头,非行不可! 无奈之下,萧潇只能使用了一点特殊的手段。 …… 第二天黎明。 趁着厉宁翻身,萧潇果断出了房间,不声不响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直到日晒三竿,厉宁才终于揉着脑袋醒过来。 “凰儿!” 一开口就叫秦凰。 巧合的是,秦凰刚好也在:“醒了,我的侯爷,昨夜要是大军来袭,我看你怎么办?” “满城士兵都酩酊大醉,你这个侯爷更是不省人事!” 厉宁揉着头,逞强道:“不省人事?昨天晚上的事我可是都记得,小妮子,新学的花样我喜欢!” 秦凰嘴角缓缓上扬。 “让侯爷失望了,那个人不是我。” “啊?” “不过我倒是好奇,昨夜你们到底有什么新花样……” 第1145章 楚醉儿:我真的不想死 “不是你?” 厉宁直接站了起来:“谁啊?” 他慌了啊,谁说的酒后乱性是扯淡?真正喝醉了照样能干很多事! 只是如果不是秦凰,那昨夜那个女人是? 这不是又留下风流债了吗?怎么善后啊? 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脸还要不要? “谁啊?”厉宁抓住了秦凰。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昨夜天震平原上都有谁就行了。”说完这句话,秦凰直接转身离去。 厉宁想要拦住秦凰,可是秦凰如果真的想要离开,厉宁拦得住吗?柳聒蝉也拦不住啊! “天震平原都有谁?”厉宁眉头紧皱,不会是哪个百姓家的…… 想到此处厉宁大吼一声:“老九——” 不多时,厉九冲了进来,明显是酒意未消,此刻眼睛还有些红肿。 “少爷!” “我问你,昨天晚上谁送我回来的?”厉宁满脸焦急。 厉九昨天也喝多了,脑子都已经断片了,凭借仅存的一点印象回答道:“我啊!” “你——” 厉宁一把薅住了厉九的衣领:“你确定?” 厉九点头:“这还能记错吗?我那个时候还没醉呢?” “啊?”厉宁松开了厉九的衣服,然后一脸绝望地坐在了床上:“怎么……怎么会是你呢?” “你……你后来做什么了?”厉宁满脸惊恐。 厉九无奈:“少爷,后来都醉得断片了,发生了什么我真的记不住了。” “你没走吗?”厉宁又问。 “走了啊!” 厉宁顿时升起了一股希望:“什么时候走的?” “那记不住了……可能待了一会儿吧。” 厉宁崩溃了,厉九摸了摸厉宁的额头:“少爷,发烧了吗?” “滚!别碰我!”厉宁现在想死的心都有啊。 厉九一脸委屈:“少爷,我真的记不住我做了什么了,难不成……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厉宁满脸惊恐。 厉九竟然有些扭捏:“我……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春……” “够了!闭嘴!”厉宁一脚踹在了厉九的屁股上,将厉九赶了出去,然后满脸苦涩地坐在了地面上。 “不能吧……” 就在这个时候,铃铛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侯爷,我能进来吗?” 铃铛? “正宫这么快就找来了?”厉宁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侯爷……你脸怎么这么白啊?”铃铛随口问。 “因为马上就要没脸见人了,你找我做什么?你都知道了?” 铃铛一愣,下一刻脸腾得就红了起来。 “侯爷,你……这种事不好直接问我吧?” 完了! 厉宁心已经死了。 却听到铃铛说道:“侯爷,虽然这种事的确不该我们两个来讨论,但是侯爷对铃铛也算是有再造之恩,我不介意的。” “别啊!”厉宁快哭了,你不介意,老子介意啊! 却听到铃铛道:“老九和我说了,说是你给了他药,铃铛多谢侯爷。” “等一下!”厉宁皱眉:“你说的这个事?” “要不然呢?”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当我没问,你找我做什么?” 铃铛满脸疑惑,但还是道:“侯爷,醉儿姑娘,快坚持不住了,她想见你一面。” “楚醉儿?” …… 片刻之后。 厉宁来到了楚醉儿的房间门口,与楚醉儿隔着一道门,门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是……是侯爷吗?”楚醉儿的声音响起。 厉宁叹息一声:“感觉如何?” “挺好的,终于要结束了,终于能去见娘亲了,只是……死在侯爷的封地之中,实在是抱歉。” “恐怕会给侯爷带来麻烦了,我其实……咳咳,我明白他将我送来的目的。” 他是谁?自然是魏王,看来楚醉儿还是对魏王有着极深的怨恨。 厉宁皱眉:“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侯爷请问。” “你真的是楚醉儿?” 楚醉儿的声音响起:“火儿姐姐与我说过了,虽然我极为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但是侯爷,我就是魏王的女儿楚醉儿。” “侯爷……醉儿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楚醉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道:“能不能将我的尸体送回到东魏,我想陪着我娘亲,北寒太冷了,我不喜欢冷,当年在冷水里泡了太久了。” 厉宁沉默了片刻:“不能。” 铃铛在一旁也是极为惊诧,厉宁竟然拒绝了。 不过想来也是,楚醉儿和厉宁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去东魏风险太大了。 但是紧接着厉宁又道:“尸体从这里运到东魏会腐坏的,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清楚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传染性有多大,所以……”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死之后,我只能将你的尸体焚烧掉,我答应你我会将你的骨灰带回去。” 厉宁此刻说出这些话也是有些鼻子发酸。 房间之中,楚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竟然轻轻一笑:“还是侯爷考虑得周到,成灰就成灰吧,至少暖和些。” 厉宁眼眶也有些泛红。 另一边,铃铛已经泪如雨下了,要不是捂着嘴,早就泣不成声了。 楚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侯爷,我娘亲坟墓的位置,我写在了纸上,就在我房间桌子上,劳烦侯爷了。” “另外,我死之后,魏王就有了借口,他恐怕会因此发动战争,你可以再等几年,再将我的骨灰送回去。” “如果真的因为我的死两国开战,醉儿先说声抱歉了,我做不了其他的,帮不了侯爷什么,只是魏王军中有一人,乃是我和娘亲逃亡的时候,邻居家的哥哥,也许他会帮你。” 厉宁皱眉:“你是说,那个人会为了你造反?” “不一定是为了我,当时他们家是我们的邻居,结果……” 厉宁已经明白了,被魏王的王妃一起杀了。 所以这个男子如今进入到魏王的军中,就是为了报仇! “我将他的名字和一些信息,写在了纸上,也在桌子上。” 厉宁点头:“好,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先休息吧,也许还有机会。” “呵呵……” “其实如果能活着,我真的不想……死……” 第1146章 东魏奸细,是她! 楚醉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厉宁和铃铛对视了一眼,随后大声喊道:“楚醉儿——” 没有任何回应! 院子之中,萤火儿已经哭红了眼睛。 厉宁叹息一声:“来人,传楚璟和楚断魂。” 楚醉儿死了。 死得很突然,甚至厉宁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毕竟她说话很顺畅,怎么说着说着就死了呢? 也许…… 她一直说话都很顺畅,也许她早就到了极限了。 所以过往生活中的每一刻和最后一刻没有什么区别。 厉宁写了一封信给昊京城,这件事必须要让秦鸿知道,因为楚醉儿之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何况如果楚醉儿不是东魏的奸细,那就证明厉宁身边还有一个东魏奸细。 但是这件事厉宁不能直接告诉秦鸿,毕竟当时孙狂抓萤火儿等人的理由就是与东魏勾结。 到时候容易牵扯出柳仲梧。 因为柳家兄弟两个原本就都是东魏的人。 而北寒还有楚璟和楚断魂,这件事一旦曝光,容易牵扯出太多麻烦。 到时候兵器坊,神机堂,楚断魂,柳仲梧,任何一项都足够厉宁和秦鸿开战了。 厉宁书房之中。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厉宁现在首要的事是抓住这个藏在身边的奸细。 “难道是……”厉宁恍然大悟,他想到了一个人,但是目前还没办法确定,得去试试此人! 秦凰坐在厉宁对面:“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了吗?” 厉宁点了点头:“也只是怀疑,我不敢说一定是她,毕竟之前没有任何迹象。” 随后厉宁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 秦凰骤然瞪大了眼睛:“会是她吗?” 厉宁叹息一声:“但愿不是,可是如果不是她一切就都不好解释了。” “传信鹰是定点训练的,楚秦他们在草原时间不久,怎么可能来得及呢?” “所以那封信只能是这个人送过去的!” 秦凰点头:“若是如此的话,此人的嫌疑就太大了。” 厉宁叹息一声,脸色有些惆怅。 “怎么?舍不得?”秦凰打趣问道。 厉宁赶紧摆手:“你就别逗了,我现在哪有那个心思,还有一件事,好凰儿!” 厉宁直接抓住了秦凰的手,说什么也不让秦凰离开:“昨夜到底是谁啊?不会真是厉九吧?” “厉九?”秦凰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么嫌弃厉九啊?” “不是嫌弃!是这事……” 秦凰看出了厉宁的窘迫焦急,赶紧道:“是萧潇。” 厉宁一愣。 随后竟然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什么那就好?你可得对人家姑娘好一点,毕竟人家……” 说到此处秦凰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厉宁不解:“你想说什么?如此为难?萧潇怎么了?” 秦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萧潇妹妹之前和金羊军师?” “没发生什么。”厉宁道:“萧牧其实是个太监。” 这个秦凰知道:“可是为何不见……落红?” 厉宁一愣,随后大笑:“你说这个啊,因为……”厉宁在秦凰的嘴上点了点。 秦凰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脸上一红,缓缓起身:“哼,我以为什么花样呢?” 说罢转身离去。 厉宁却是自言自语:“我就说不能是厉九啊,昨天晚上我记得没有胡子啊。” …… 楚醉儿的尸体没有停留太久,甚至少有人知道她死了。 死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烧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仿佛这世上真的没有谁关心她的死活。 那个真正在意她的娘亲已经早就离开了这个人间。 如今终得团圆。 火冢之前。 厉宁面无表情,他见过太多生死了,谁想死?谁不可怜? 楚醉儿的人生很凄惨,可是那些没了命,连尸体都找不到,无法落叶归根,甚至是被收敛进敌军阵营的士兵难道不可怜吗? 那些被抓到敌军阵营的女人不可怜吗? 所以现在厉宁已经能很平淡地看待楚醉儿的死了,也许这对于楚醉儿也是一件好事。 萤火儿却是已经泣不成声:“乖妹妹,下辈子你一定会有最爱你的父母。” 厉宁握住萤火儿的手:“一定会的。” 萤火儿回头:“可是真的有下辈子吗?” 厉宁一怔,然后极为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辈子? 在其他人的想法里,也许这是一种愿望,或者是无奈的借口。 可是厉宁太有话语权了,这就是他的下辈子。 只是他无法保证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下辈子,甚至有的时候厉宁也会恍惚,有没有可能这辈子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呢? 又或者前世才是梦…… 第二天一早。 文武齐聚! 厉宁高居首位:“诸位,不管怎么说,从今天开始,我北寒就算是真的走上正轨了。” “接下来的一切建设还要拜托诸位,厉宁替北寒的百姓谢过诸位了。” 众人高呼:“谢过侯爷!” 厉宁看向赵芸:“赵芸,采石场的进度要加快,争取在寒冬来临之前能够囤积足够的石料。” “是!” “陈跃!” 陈跃一步迈出:“末将在!” 厉宁看着众人:“我本想将陈跃安排在驿马城,后来还是觉得有些屈才了,你可暂时为赵芸副将,但是目前我们没有战争,北寒也该修养一段时间了。” “你便暂时不用跟着赵芸了,从明天开始跟随我二叔和归雁组织各地的收粮事宜。” 收粮! 厉宁是答应了不收粮税,但那是三年以后,前三年还是要收的,只不过会比其他地方收得少很多就是了。 “各城各地,各家各户,有多少地,有多少粮,都要有明细的账目,这可是个极为艰巨的任务啊!” 陈跃闻言皱紧了眉头。 厉宁问道:“怎么?不敢接?还是不想接?” 陈跃抱拳:“侯爷,非是末将不想接,也不是末将不敢接,末将觉得我可以胜任!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你能胜任,放手去干就是了!” “我厉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入了这座大殿,那就是自己人!” “就这么定了!收好了粮!本侯有赏!” 陈跃深吸了一口气:“是,末将遵命!” 第1147章 老人家,你敢吃乌鸦吗? 厉宁明白陈跃的想法。 收粮! 相当于是收钱!而且会直接接触到北寒的核心财政! 无论是一国,还是一地,粮食储备都直接关系到生死存亡! 而他陈跃原本并不是北寒的将领,也并不是厉宁的嫡系,如今却是直接接触北寒核心。 陈跃担心其他人心中不悦。 最关键的是,厉宁和陈跃其实还有仇! 陈跃的兄长陈飞就是死在了厉宁的手中! 说起来,厉宁应该防备着陈跃才是,可是如今厉宁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这让陈跃受宠若惊。 陈跃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厉九上前轻轻拍了拍陈跃的肩膀:“别想太多,我们少爷既然选了你,自然就信得过你!少爷信得过,我们就信得过!” 陈跃环视一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对着他笑。 “多谢诸位信任。” 赵芸道:“错了兄弟,实际上我们不是信得过你,我们并不熟,我们只是信得过侯爷!” 陈跃点头:“诸位放心,我会向诸位证明的!” 厉宁也道:“嘴上说得好没用,关键还是要看手里的活,陈跃,入冬之前,我要求整个北寒的所有粮税都要收齐!包括封狼城!” 封狼城实际上是一座要塞,但是厉宁也要求当地进行了耕种。 陈跃点头,犹豫了一下问:“侯爷,卢国?” “没有卢国了,现在只有卢州!通知卢州的杜雷,今年粮税全免!百姓所种粮食归百姓所有!” “任何人不得强收!这是我厉宁下的命令!敢有不从者,斩!” 陈跃躬身:“是!” 厉宁继续道:“另外,明年春天,分地入户,在卢州之地施行与我北寒同样的土地政策!” “是!” 厉宁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厉浩:“七叔?” 厉浩看向厉宁:“你吩咐吧,我尽量。” 厉辉在一边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这个七弟虽然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但是由于之前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一直都还对厉家的事有些抵触。 “七叔,我这里给你留了一个任务,就是不知道七叔能否完成。” 激将法! 厉浩轻哼一声:“我说了,我会尽力。” 厉宁轻笑了一下:“我要七叔你带军驻守寒兴城!” “没了?” “没了。”厉宁点头。 “如此简单的任务?”厉浩甚至有些不悦。 厉宁摇了摇头:“七叔,可别以为这个任务简单,寒兴城不是我们的城池,只不过因为我们现在占着理,所以暂时占据此地罢了。” “但是昊京城那里总会反应过来,也总会找人来收回寒兴城。” “我需要的是你的身份,你是厉家的将军,是为了北境受了十年苦的人!” “新的镇北将军就算是来了,手下的镇北军见到你也不会攻城的!” 厉浩皱眉:“你确定他们不会攻城?” “确定!” 厉宁叹息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寒国肥沃的土地大多都集中在寒兴城附近,这寒兴城对于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之前没有机会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机会摆在面前,自然要拿下来!” “有了寒兴城的土地,北寒的粮食储备将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有了粮食,我们才有更大的底气!” 厉浩犹豫了一下:“既如此,好!我答应你!” 厉宁轻笑点头。 随后又看向了方尧:“方大人,入冬之前,新城的地基一定要打好!” “否则天寒地冻,再想挖也挖不动了。 “侯爷放心,微臣明白!” “好了诸位,各司其职,北寒就交给诸位了,过几日我要回一趟昊京城,到时候一切事宜询问柳先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全凭柳先生做主!” “听懂了吗?” “遵命!”众人高呼。 厉宁挥手:“除太史涂之外,所有人退下!” 众人领命离去。 “侯爷,有何吩咐?”太史涂询问。 厉宁看着太史涂:“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们身边有东魏的奸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太史涂点头。 “这几日带着神弓营,去神机堂领用千里镜,密切注意出去的传信鹰!” “我会秘密通知最近不许放传信鹰出去,所以凡是有从城内飞起来的传信鹰,一律射杀!” 太史涂皱眉:“末将明白!侯爷可是有了怀疑对象?” “现在还不能确定,等结果出来,你自然会知道。” 在离开寒都城前往昊京城之前,厉宁一定要拔掉身边的东魏奸细! …… 入夜。 寒都城在经过了几天的欢腾之后,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厉宁房间之中,秦凰不在,只剩下厉宁自己。 而在侯府四周,以及城中各处,此刻都埋伏了神弓营的神箭手。 他们都握着轩辕弓,等待着起飞的传信鹰。 侯府之内的一个小院子之中。 房门忽然打开。 一个苗条的身影快步出了院子,身影矫健,速度极快,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看就是高手。 她就这么一路不断穿梭,竟然极为熟练地绕过了所有守卫和巡逻的士兵。 最后一跃而出,竟然在侯府墙边一棵大树的掩护下,就这么出了侯府。 随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片刻之后。 一个不起眼的胡同之中,一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乌鸦腾空而起。 胡同之中。 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者看着那飞起来的乌鸦,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 最后叹息一声,转身欲走。 可是他刚刚转过身,却看到胡同口的墙壁上站着一道人影。 身穿白衣,脸上带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就连手中的剑鞘也是白色的。 在这黑夜之中是这般显眼。 “阁下刚刚放飞的可是乌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驯服乌鸦的,倒是让我开了眼了。” “呵呵……”胡同之中的老者干笑了一下:“仙子见笑了,老朽只是凑巧看到这乌鸦,本想抓了给小孙女打个牙祭……” “仙子?你倒是一下就分出我是男是女了。”凤一秋轻笑了一声。 也就是秦凰!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吃乌鸦的,老人家,你敢吃吗?” 第1148章 厉宁最大的弱点是女人? “呵呵……”那老者看着凤一秋干笑了一声。 “让您看笑话了,连年饥荒,确实是太久没有吃些荤腥了,所以想给小孙女用这乌鸦……” 他话还没说完。 凤一秋已经率先开口打断:“哦?老先生可是寒都城人?” “自然是,否则我一个老人家这么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老者回答。 凤一秋继续道:“你也知道这么晚出现在这里不正常吗?” “乌鸦那么黑,在这黑夜之中你怎么就发现了呢?” “寒都城连年饥荒,那乌鸦怎么就那么肥?” “老人家好久没吃过荤腥了?今年可是丰收年,前几日的寒食节的时候侯爷可是给大家吃了牛肉饭啊,你没吃?” “非要半夜来吃乌鸦?” 几句话将那老者怼得哑口无言。 “老人家的孙女莫不是李小鱼?” 寂静。 终于老者叹息一声,缓缓站直了身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老者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娇柔的女子,然后从脸上轻轻划了一下。 露出了真容。 正是李小鱼! 凤一秋淡淡一笑:“姑娘的易容术还真的是出神入化啊。” “只是我没想到,一个潜伏这么久的高手,应该是个聪明人才是,怎么会想到这么愚蠢的借口?” “吃乌鸦,呵呵,你敢想我都不太敢相信。” 李小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问:“怎么就不可能呢?也许我就是为了掩饰尴尬,所以才易容的也说不定。” “不过我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什么潜伏的高手。” “是吗?”凤一秋轻哼了一声:“事到如今,还不承认?侯爷对你不薄,为何做东魏的眼睛?” 李小鱼听到这句话脸色骤变,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凤一秋既然能说出这句话,那证明厉宁也知道了。 李小鱼不知道凤一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作为天下第一剑客的凤一秋要听厉宁的调遣。 但是李小鱼知道的是,天下能调遣凤一秋的恐怕只有厉宁。 “天下第一剑客,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来此的?” 凤一秋的声音极为平淡:“从你离开房间。” 李小鱼心里一沉:“这么说这是为我布置的一个局了,就是为了抓我的现行?” 凤一秋毫不隐瞒,点了点头。 “能一直跟着我不被我发现,凤姑娘不愧是天下第一,不过我想试试!” 凤一秋一愣。 随即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可以,只是我长了眼睛,剑可没长眼睛。” 李小鱼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柄短刀:“凤姑娘,看好了!” 下一刻刀光闪过,凤一秋也拔剑了,可是却发现李小鱼一刀挥舞出后竟然直接跃墙而过。 向着远处逃去。 “唉……”凤一秋摇了摇头, 然后李小鱼就又从墙那侧翻了回来,蝉鸣声响起,柳聒蝉已经立在了墙上。 与此同时,冬月现身,手中两只金色的小虫子爬来爬去。 “我当初就劝过厉宁,你不像一个好人,果然被我猜中了!” 当—— 短刀落在地上,李小鱼看着凤一秋:“带我走吧,我要见厉宁!”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 片刻以后。 李小鱼被柳聒蝉带到了厉宁的房间门口,冬月挡在了李小鱼身前,摊开手掌,里面有一颗药丸。 “李姑娘,请吧。” “这是……”李小鱼满脸警惕, 冬月道:“以防万一,你现在是危险人物,我不能让你这么见厉宁,放心,如果厉宁同意,我会为你解蛊的。” 李小鱼皱眉:“虫子?” 冬月点头。 “我不吃!” 柳聒蝉的剑落在了李小鱼的脖子上:“姑娘,别逼我。” 李小鱼叹息一声,只能吃下了那一颗药丸,如此冬月才让开了位置,让李小鱼进入了厉宁的房间。 房间之中。 厉宁正在喝茶,在地面上此刻放着一个竹篓。 “厉宁,他们欺负我!”李小鱼一进来就满脸委屈地喊道。 “你说过你以后会管我的,现在你的人想要我的命!你怎么说?”李小鱼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厉宁皱眉,叹息一声:“冬月,老柳,先出去吧。” “师尊!”柳聒蝉自然不放心。 厉宁挥了挥手:“去吧,她如果想要杀我早就动手了。” “机会太多了,没必要。” 冬月道:“不行!之前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没有发现她,可是现在未必了!” “要防备狗急跳墙!” 李小鱼立刻喝问:“你说谁是狗?” 厉宁揉着脑袋:“好了!别吵了。”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手铳:“怕什么?” 冬月见到那手铳才算终于放心,她见过厉宁用手铳杀人。 说实话,她敌不过。 但是柳聒蝉没见过啊,顿时疑惑:“这是?” 冬月却是道:“柳先生,我们出去说吧,长公主应该也在,无妨。” 长公主三个字在柳聒蝉这里明显要比手铳靠谱得多。 两人随即退了出去。 厉宁和李小鱼对视,就这么看着对方,随后竟然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厉宁问。 “笑你也不过如此,都说厉宁厉害,可是竟然这么久才发现我,果然传言是对的。” “什么传言?”厉宁好奇。 李小鱼道:“说厉宁最大的弱点就是女人。” 厉宁摇头叹息:“我名声这么差吗?” 李小鱼却是问:“那你笑什么?” 厉宁叹息一声:“只是突然想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李姑娘还真是不讲理呢。” 李小鱼沉默。 厉宁指了指面前的竹篓:“看看吧。” 李小鱼摇头:“不用看了,鹰你们都射得下来,何况一只乌鸦呢,不过我还真是佩服那些弓箭手。” “这么黑的天,这么黑的乌鸦,都能看见?” 厉宁摇头:“他们眼神再锐利,不还是没有发现你吗?” “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东魏眼线的?” 李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从一开始就是。” 厉宁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是……” “等一下,我想先问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李小鱼干脆直接坐在了厉宁面前。 第1149章 有我在,你杀不了厉宁 厉宁看着面前肆无忌惮的李小鱼,忍不住叹息一声。 “很难发现吗?” “给楚秦的那封信,模仿的是我二婶的笔迹,能模仿到这个笔迹的人一定是我身边的人。” “不是用传信鹰传过去的,那就只能是送过去的了。” “从西郡城离开之后,你回到了寒都城,借着去草原找草药的理由,便将那封信给了楚秦。” “就这么简单?”李小鱼询问。 厉宁点头:“我开始是没想到你是奸细,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东山城,蓬莱城,西郡城,姑娘帮了我那么多次……唉!” “所以我才想问为什么?” 厉宁从竹篓之中摸出了一张纸条,缓缓打开。 上面写的内容正是楚醉儿去世的消息。 “这是给魏王的?” 李小鱼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因为她了解厉宁的手段。 厉宁如果想要问出什么,她根本挺不住。 “其实也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在为东魏做事,这纸条上的消息最后一定会被魏王知道,但我却不是直接联系魏王的。” “那你联系谁?”厉宁问。 李小鱼叹息一声,看向了东方:“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是为了一个男人。” 厉宁一惊,随后问道:“是段郎?” 这一次轮到李小鱼惊讶了:“你……你知道段郎?” 厉宁点头:“略有耳闻,这么说你是他的女人?” 李小鱼沉默。 厉宁恍然,他已经明白了,剃头挑子一头热。 “李姑娘,那我就更不理解了,你不是大周东境人吗?为何和东魏的段郎有联系?” “你从小就被吴枭养着,怎么会认得段郎?” “如果你真的是为东魏做事,为何要帮我灭掉楚秦的军队,为何要帮我破坏魏王的计划?” “为何那个鹤公公会对你……” 厉宁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小鱼叹息一声:“既然我已经落在了你手中,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说实话我也没打算隐瞒你,因为你对我不错。” 厉宁挑了挑眉毛。 李小鱼继续道:“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我不是在给东魏做事,而是在为段郎做事。” “我只听命于段郎,若是侯爷你能够让段郎为你做事,我也可以为侯爷你做事。” “而我之所以认得段郎……其实我很久之前就认得他,他并不是东魏人,我认识他也是在大周。” 厉宁惊诧。 “你说段郎是周国人?那他为何帮着东魏?” 李小鱼摇头:“这我便不知了。” “而我之所以帮你灭掉楚秦,是因为段郎一直想要毁掉楚秦!” 厉宁更加惊讶。 李小鱼接着说:“楚秦的身份你应该也知道吧?他是大周皇族后裔。” “仗着郡主对他的感情,在魏王的阵营之中混的风声水,但是实际上他之前打的很多胜仗都是段郎帮着他打的。” “但是后来楚秦越来越嚣张,他想用魏王的军队帮着自己夺回自己的祖业,可是段郎根本就不同意,因为段郎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而且一定会失败。” 厉宁惊诧:“为何?” 李小鱼摇头:“我也不知。” 厉宁起身看着李小鱼:“所以段郎就让你伺机破坏楚秦的计划?” “用数万大军的生命来向魏王证明楚秦是错的?” 李小鱼点了点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也希望楚秦失败,我也希望那些东魏军队消亡,可是我和东魏是敌人!” “而段郎现在却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的一个想法,就去毁掉自己的军队?这是造孽!” 李小鱼看向了厉宁:“所以你的格局不如段郎大。” “啊?”厉宁不知道李小鱼何出此言。 李小鱼却是道:“你太在意一兵一将的死活了,而段郎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这场仗会不会赢,只在意什么时候能拿下什么城,什么地,什么国!” 厉宁冷笑了一声:“这就是牧国者?上一个如此漠视生命的你知道是谁吗?” 李小鱼看着厉宁。 厉宁叹息:“我遇到过两个这样的人,一个是秦耀阳,一个是金羊军师萧牧,都死了。” 李小鱼反问:“可是谁又能说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失败的呢?他们都做到了权力巅峰,不是吗?” “距离成功只差一点运气,碰到了你。” “你……”厉宁突然觉得李小鱼有些无可救药了。 “我说了我只听命于段郎,所以那个鹤公公自然不知道我的身份,吴枭也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后来投奔你……”李小鱼叹息:“是因为这是段郎让的。” “我帮你做的一切虽然是我自愿的,但也都是为了获得你的信任,段郎给我的任务就是,像效忠他一样效忠你,如此才不会引起你的怀疑。” 厉宁直接抓住了李小鱼的肩膀:“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李小鱼看着厉宁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厉宁咬了咬牙:“可是你差一点失去了贞洁,差一点被吴枭打死,差一点就没了命!” “值得吗?” 李小鱼眼神轻轻波动了一下,然后道:“总要有人死吧?” “你……” 厉宁松开了李小鱼:“李小鱼,你长得也不差,身材也不差,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那个男人甚至不在意你的死活!” 李小鱼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想和不想,我想帮段郎,仅此而已。” 厉宁摇头,他竟然有点看不清李小鱼了。 叹息一声,厉宁又问:“既然如此,既然段郎想要楚秦死,为何还让你去草原给楚秦送信。” “一旦楚秦这次成功,那他的地位就会再次提高的。” 李小鱼点头:“没错,可是这个计划是段郎提的,所以可以成功!” “只是没想到,又遇到了你,所以厉宁,厉侯爷,其实如果我真的想要帮段郎,我应该杀了你!” 她话音刚落,一柄长剑便钉在了他们面前地面上,嗡嗡作响。 李小鱼眼神一凝,这是凤一秋的剑! 意思很明显了,你杀不了厉宁! 第1150章 段郎巧施连环计! 厉宁在房间之中不断踱步,不断思考。 李小鱼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凤一秋的剑上:“所以侯爷,现在是打算杀了我吗?” 厉宁忽然抬头。 看向了李小鱼叹息一声,但是却没有回答李小鱼的问题。 “什么意思?你这眼神是在可怜我?”李小鱼看出了厉宁眼神中的情绪。 没有否定。 厉宁竟然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李小鱼满脸倔强:“我李小鱼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厉宁却是长叹一声:“我也只是猜测,真真假假你自己判断,我说的可不一定是对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李小鱼有些不耐烦。 厉宁看着李小鱼:“咱们就说,有没有可能,你的那个段郎是故意让楚秦来负责针对草原的计划的,或者说阴谋。” “而你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什么……” 厉宁咧嘴一笑:“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厉宁怎么就这么神,怎么就这么幸运,每次都可以在关键时候拯救危局。” “后来我就想,会不会不是我碰到了那些危局,而是那些危局故意让我碰到?” 李小鱼更糊涂了。 厉宁却是给李小鱼倒了一杯水:“你这个段郎不简单。” “一箭三雕,甚至可能是四雕,五雕!” “我给你捋一下,你当个笑话听一下。” “首先,你是不是告诉了他我准备进攻卢国,然后拿下金鹰王庭的计划?” 李小鱼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好好想想,我厉宁,可是天眼厉宁!从我开始打仗开始,从来没有败绩!” “说一句夸大的话,整个天下,我厉宁之名,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小鱼点头,这一点她没办法否认。 “既然如此,如果你是我的对手,你会选择在我出现的地方安排一场惊天阴谋吗?” 李小鱼皱紧了眉头。 厉宁却是道:“我可不光是打仗厉害,因为我从来不上阵杀敌!” “我打仗靠得是脑子,所以我最是擅长的也是谋略,说得难听一点,我就是耍阴谋诡计的!” “所以为什么段郎明知道我在草原,还是故意让我碰上这一出阴谋诡计呢?不怕我破了他的局吗?” 李小鱼陷入了思考,因为厉宁说的没错。 这不合理。 厉宁却是道:“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因为你的段郎就是引我入局!这是一出连环计?” “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他,直到今天我才看明白这一计有多可怕。” “段郎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草原,而是我!” 李小鱼瞬间站了起来:“不可能!”她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惊慌。 厉宁淡淡一笑:“怎么?发现你的段郎要杀了我,你舍不得?你不想我死吗?” “胡……胡说!”李小鱼道:“我只是觉得你在胡编乱造,你在臆想!” 厉宁摇头:“不!”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东魏在草原散毒的目的是为了扶持一个傀儡,然后让他来控制草原,等有一天东魏和大周开战的时候,就可以让草原牵制我们或者是西北军!” “如此一来,整个大周最能打的两支军队就都被一个草原锁住了。” “可是现在看来,段郎更狠!其实他们更忌惮的是我,虽然东山一战,是段郎有意害楚秦,可是象鼻谷,合周城两场大战却不是!” “他也明白,也许以后东魏和大周的决战,我和我的厉家军将会是他最大的敌人。” “所以如果能提前干掉我自然是最好的。” “而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时间把控非常准。” “在我去草原之前,提前散毒,等我到了白狼王庭,毒正好散开,传染性到达顶峰!” 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这种毒一旦扩散开来,比瘟疫还厉害!” “几乎是没办法幸免。” “如此一来,我和我的厉家军便也有极大的可能被传染,最后死在草原之上!” “所以我说段郎的目标其实是想用毒灭掉我和我的厉家军!” “然后再让楚秦来负责这件事,其实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楚秦!” “如此一来,他在东魏的死对头楚秦死了,或者不该说是死对头,楚秦充其量是他的绊脚石。” “而我和我的厉家军就算不灭,最后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而且白狼王庭同样也会因此而被他所掌控!” “如此一来,灭了楚秦,毁了厉家军,得到了草原,难道不是一箭三雕吗?” “将来东魏和大周开战,他段郎将会占据先手,甚至立于不败之地!” “不对!”李小鱼反驳:“可是这和你最初所说是矛盾的。” “如果他知道你去,又知道你擅计谋,为什么还要等你去了再实施计划?这不是自己破自己的局吗?” 厉宁叹息一声:“因为此计本来就是无解的!” “你想想看,此毒是不是公认无解!而且最初谁也没有看出来这是毒!” 厉宁继续道:“段郎就算再机关算尽,他怎么会知道冬月辨别出了此毒呢?” “他怎么能想到冬月的太师傅能暂时控制毒性呢?” “他怎么能想到药无尽研究过此毒,并且在几年之前埋下了那几缸陈芥菜卤呢?” “最关键的是他怎么能想到,我有过对付类似毒的防控经验呢?” “酒精,这东西世界上只有我有!隔离,消杀,这些概念之前出现过吗?” “应该在什么时候吃什么,什么时候喝什么,这些你们知道吗?” “吃鸡蛋,电解质水,这些你们明白吗?” 李小鱼哑口无言。 厉宁道:“这才是他算漏的点,因为他觉得此计无解,所以他不怕被我知道!他觉得我就算知道了他的阴谋,也只能望洋兴叹!” “经此一事,就算是不能直接让我中毒而死,也可以坏我名声!并且相当于是击败了我!” “这才是段郎想要的,至于楚秦,因为段郎知道我一定可以抓住楚秦,所以是故意让楚秦来送死的!” 李小鱼却是反驳:“不对!有一点你遗漏了!” 第1151章 一箭数雕? 李小鱼起身。 “你错了!这就是你的臆想!” “厉宁,我问你,如果说段郎的目的真的是你!那为什么他不直接让我在北寒投毒?” “而是等你去了草原再行此事?没有理由!” 厉宁却是道:“因为他不敢在北寒投毒!” “大周和东魏之间早晚会有一战,这一点天下都知道。” “两军对战,如果东魏向周国投毒,那东魏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且东魏会成为天下公敌!” “即便如今他只是向着草原投毒,其实已经是触及到了天下诸国的底线!” “只不过原本白狼王就有病在身,而且草原距离中原诸国较远,所以如果没有被我们发现,可以打个掩护!” 厉宁看向了李小鱼:“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他觉得你不会向北寒投毒,我现在问你,你凭自己本心做出选择,如果段郎让你向北寒投毒,你会如何做?” 李小鱼沉默了。 厉宁叹息一声:“这就和今日你能和我在这里聊天的原因是一样的。” “小鱼,你本心不坏,也分得清善恶,之前从来没有伤害过北寒,可能在你心里,北寒是北寒,大周是大周吧。” “就算是你送信去草原,实际上也是为了调开我们,并没有真的对厉家军做什么。” “所以我才没有在发现你的第一时间对你如何。” 李小鱼紧紧咬着嘴唇。 “而这一点也被段郎发现了,所以你觉得当段郎让你用我二婶的笔迹给我送信的时候,我会不会最后发现这个奸细是你呢?” 李小鱼瞬间呆愣在原地。 “不……不可能!你说段郎想要借着你的手除掉我?” 李小鱼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接近崩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厉宁,你休要胡言!” 厉宁叹息:“我说了,这都是我的猜想。” “信还是不信,全看你自己,另外就是……” “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一定要除掉楚秦呢?楚秦真的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了吗?” 李小鱼再次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一个是文臣,一个是武将!” “谁和你说文臣武将一定是死敌的?而且以段郎的权力,他在魏王手下的地位一定比楚秦高!” “楚秦,在魏王的所有武将之中能排在顶尖?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官场冲突!” “因为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再有,我爷爷和白山岳斗了一辈子,你看到谁真的想让谁死吗?这里面是大智慧!有的时候可以斗,必须斗,但是谁也不能少!” “少一个,另一个就会跟着崩塌!这一点就算楚秦那个傻子不明白,段郎还不明白吗?” 厉宁直接道:“所以!段郎想要楚秦死,定然有其他原因!” “什……什么原因?”李小鱼问。 厉宁轻笑了一声:“雄性争斗,要么为了地盘,要么为了食物,要么为了雌性。” “男人争斗,亦是如此!” 李小鱼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椅子上:“他嫌我烦了,所以……” “李姑娘,我念你曾经为我北寒做过贡献,并且没有真正威胁到北寒,这一次便暂时不计较。” “如何选择看你自己。”厉宁起身,看向房门的方向:“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你……你让我选择什么?”李小鱼满脸疑惑。 厉宁看着李小鱼:“李姑娘,你可以选择离开,我厉宁说话算话,不会计较。” “但是这辈子不要再回北寒,不要让我在大周遇到你,否则,不念旧情。” 李小鱼眼神波动。 “我不得不这么做,不管怎么说,我是大周的臣,你是东魏的奸细,道不同,自然没办法继续相处,而且非生即死。”厉宁的声音很坚定。 李小鱼咬了咬牙:“还有其他的选择?” “有!” “彻底放弃你那个段郎,为我厉宁做事,但是想要以俘虏的身份入我北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交投名状!” 李小鱼没有直接做出选择,而是声音颤抖地问:“你说段郎真的是想要将我一起除掉吗?” 厉宁沉默了片刻说:“这个……如果我是段郎,我不会。” “为什么?” 厉宁轻笑:“男人嘛,哪个会嫌女人多呢?” “但是不排除有那种专情的男人,也许段郎就是那种人。” 李小鱼追问了一句:“男人有很多女人,那这个男人会爱他的每一个女人吗?” 厉宁闻言一怔,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李小鱼又问:“或者说……他对每一个女人的爱都一样吗?他会将自己的感情平均分给每一个女人吗?” 这一次,厉宁回答道:“不会。” 李小鱼点头:“我明白了。” 随后转身离去,在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你不怕我就这么跑了?” “跑就跑了,只是记住,你要是跑了,一定要跑出大周,否则再遇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厉宁,杀女人!” 李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又问:“楚秦是不是在你这里?” “我想见见他。” 厉宁犹豫了一下:“去找薛集,让他带你去。” “好。” 李小鱼转身离去。 厉宁却是知道李小鱼的意图,她是想和楚秦确认一下段郎是不是也在追求楚瑜。 李小鱼刚刚离开,秦凰便从内堂走出,抬手拔下了插在地上的长剑。 “怎么?还是舍不得?怎么不直接杀了?” 厉宁苦笑一声:“自然不是,李小鱼的易容术还是很有用处的,而且现在她暴露的事还没有传到段郎那里,也许这是突破口。” “我看不一定吧。”秦凰上下打量厉宁:“男人嘛,哪个会嫌弃女人多呢?侯爷,你的爱到底给谁多一点啊?” 厉宁刚要上前,秦凰的长剑却是抬了起来。 “放心,我会将这些话转达给每一个姐妹,以后你只能去妓院喽。” “凰儿——” …… 第二天一早。 厉宁去了北寒天牢,刚刚进去就看到厉九从里面走出来。 “少爷,今天的大刑已经上完了!” “怎么样?” “半死不活!” 第1152章 厉家军刺! 厉宁迈步走入了天牢之内,然后走向了一间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牢房。 这间牢房是整个北寒天牢之中条件最为恶劣的牢房。 除了当初关押厉辉的水牢除外。 而此刻,这座监牢之中一个男子蜷缩在角落之中,身体瑟瑟发抖。 身下一片恶臭,屎尿横流。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头发更是已经粘在了一起。 脸上满是血污。 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开门。” 薛集打开了牢房的门,厉宁迈步而入,捂着鼻子看了看角落之中的男子。 “孙大少爷,可还认得我?”厉宁轻声问。 这个男子正是孙威。 大周廷慰孙慈的儿子,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厉宁每天都会让人来折磨他一次! 他本该死! 只是看在秦鸿的面子上,厉宁饶了他一命,但!活罪逃难! 他必须付出代价,而代价就是,厉宁要让他以后见到厉家军的人就胆颤! 要让他虽活犹死! “别!别!求求你,求求你!”孙威不断跪在地上磕头,头都已经磕破了却仍旧不停。 厉宁冷哼一声:“孙威,便宜你小子了,你的痛苦就要结束了。” “结束了!结束啦——”孙威突然跳起来,大吼大叫。 薛集赶紧护在了厉宁的身前,此刻的孙威完全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厉宁继续道:“明天,你就可以随我回昊京城了。” 昊京城这三个字一出,孙威反而安静了下来。 “希望你爹准备好了足够的诚意,否则我没办法保证你能活多久。” 说罢,厉宁转身离开。 “老薛,路上带着绳子,这一路之上,每日的大刑不能停!我要让孙慈和昊京城的文武百官好好看看,惹到我厉宁到底是什么下场!” “是!” 薛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侯爷,有一件事,他已经好多天不吃东西了。” 厉宁皱眉:“不吃,那就绑起来,用竹筒插进嗓子里,给我灌米汤!总之,不能让他死了!” “末将领命!” 厉宁不是一个残忍之人,但是对于孙威,他恨之入骨! 孙威就该死! 随后厉宁走向了楚秦的牢房,楚秦此刻和孙威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刻他坐在桌子之前,正在享用今天的早餐。 “秦将军,好胃口啊。” 楚秦眉头大皱:“我姓楚,不姓秦,你说我忘记祖宗也好,说我背叛故土也罢,总之我现在不姓秦了,永远也不会姓秦!” 厉宁轻哼一声:“怎么叫是我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听,可以把耳朵刺聋。” “李小鱼来找过你了?”厉宁询问。 楚秦看了厉宁一眼:“是又如何?没想到吧?你身边还有东魏的人,不过据我所知,你身边不止一个东魏的人。” “求我,我告诉你。” 厉宁皱眉,然后摇头叹息:“你还没有分清状况吗?” “老薛,上刑!” “是!” “厉宁,你干什么?你敢!” 厉宁淡淡一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给你一天时间,这一天时间里,将你所知道的段郎的一切都告诉我。” “否则等那位楚瑜郡主见到你的时候,我不敢保证她不会嫌弃,要么毁了你上面那张脸,要么毁了你下面那张脸!” “厉宁——”楚秦咬牙:“你如此虐待俘虏,不怕以后自己的兵遭报应吗?” “哦?老薛,剪掉他舌头,免得他出去乱说。” “是!” “等一下!”楚秦深吸了一口气:“想问什么,你问就是了。” 厉宁一愣:“你倒是个俊杰!”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楚秦哼了一声:“反正最后都要招,何必遭罪呢?” 厉宁一愣:“你对东魏是没有一点忠诚和信仰可言啊。” “因为我与段郎也有仇,既然你想对付段郎,我自然会帮你。” 厉宁点了点头:“好,老薛,给秦将军准备纸笔!” …… 回到侯府之后。 风里醉便将厉宁叫去了神机堂。 “你让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进来看!” 厉宁大喜! 就在神机堂的内部,一口大箱子摆在了厉宁的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厉宁只看了一眼便大喜过望! “就是这东西!” 风里醉叹息一声:“厉宁,我和老楚真的是再一次被你给惊住了,这东西你怎么想到造出来的?” “你之前杀过人?” 厉宁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杀过,但是不多。” 风里醉拿起了箱子里的东西:“那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兵器的?” 风里醉手里拿的是一根三面开刃的兵器,刺! 军刺! 这是厉宁上辈子在博物馆里见到的三棱军刺! 这东西威力极大!最主要的是一旦被刺中,放血太快了! 而且创口巨大,难以缝合!但不是不能缝合。 可是这种创伤在现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致命伤了。 厉宁拿起一柄军刺,不断端详:“好东西!” “以后除了厉家刀之外,我要给每一个厉家军都配一把军刺!” “军刺?”风了醉问道:“这是这种兵器的名字?” 厉宁点头:“厉家军刺!” 风里醉看了看箱子:“里面一共两百把厉家军刺,足够你这次去昊京城用了。” “另外,你之前说的那种陌刀,我还没有打造出来,这东西太费材料了,而且对于硬度要求比较高,我再好好研究一下。” 厉宁已经非常满意了,陌刀这东西也不过是厉宁提出的一个假想。 但是实际上,厉宁根本不知道陌刀长什么样子。 因为就连前世也没有明确记载。 能造出来最好,造不出来,厉宁也没有什么遗憾。 “我虽然没有准备陌刀,但是我给你准备了其他东西,你一定喜欢!” 厉宁大为好奇。 然后风里醉引着厉宁来到了几口更大的箱子之前,箱子打开,厉宁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火铳!” 厉宁大喜,之前风里醉虽然成功研制出了火铳,还给厉宁搞了一把手铳,但是并没有量产啊! 这一次,摆在厉宁面前的却是上百把火铳! 足够装备给火器营了! 厉宁的火器营终于能提上日程了! 第1153章 神机无明! “不够!” 风里醉盯着厉宁:“不够?你要累死我啊?这么多火铳你还和我说不够?” 厉宁摇头:“你这里有多少?” 风里醉思考了一下:“差不多一百四十多。” “我就当是一百五,三人一组,一组三支,不断循环填装开火的过程,只能装备五十组!” 风里醉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厉宁接下来要说什么。 厉宁咳嗽了一声:“以我们寒都城为例子,四面城墙共有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九个垛口,这还没有计算垛口旁的悬眼,另外城墙四座城门加上四角的城楼,一共有十二座,每一座城楼都有八十个箭窗!” “五十组,九牛一毛啊!” “等一下?”风里醉的表情就和吃了屎一样:“要不你直接给我拉到刑场上砍了,我不想被累死,一万多个垛口,你和我开玩笑呢?寒都城有这么大吗?” 厉宁点头:“这是都城,是寒国几代人积累出来的。” “而且,就算没有那么多,到时候我凿几个出来就行了。” “你凿……”风里醉想要杀人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给整个寒都城都装备齐了火铳?怎么的?弓箭不要了?” 厉宁干笑一声:“没有一万,至少也要有八千吧,再说了,不是还有其他城吗。” “你……” 厉宁给风里醉倒了一杯水:“风大哥,我给你找几个徒弟不就行了。” 风里醉摇头:“厉宁,不是我守着手艺,而是这手上的活不是那么好练的。” 厉宁点头:“我懂,所以我给你找的都是有基础的。” “那些铁匠?” “自然不是!那些人虽然手上功夫过硬,但是太硬了,不够精。” 风里醉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算你还懂些门道。”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这是北寒的秘密武器,你确定随便找谁都行吗?一旦这火铳的制作方法传了出去,北寒就没有优势了。” 厉宁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比你还吝啬,我要改变世界,却没说让世界都和我一样。” “强者有一个就够了,如此才能绝对和平。” “所以我给你找的人都是绝对忠诚之人!” 风里醉问:“谁?” “无明卫。” 风里醉闻言大惊:“你……那些可都是你们厉家培养多年的高手啊,你舍得让他们跟着我来打铁?”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有些屈才了。” 厉宁叹息一声。 “我意已决,今早我已经和我爷爷商量过了,就用无明卫!” 风里醉不解:“为何?你们厉家训练他们不容易,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难道不该物尽……” 说到此处,风里醉陡然瞪大了眼睛,然后脸色渐缓,最后叹息一声:“我明白了,厉宁,他们遇到你是他们的幸事。” 厉宁摇了摇头:“是我们厉家欠他们的。” 风里醉刚刚就要脱口而出的四个字是“物尽其用”。 可是…… 他们毕竟不是物品。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拥有自己独立思考,也该有自己独立人生的人! 厉宁叹息一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做无明卫吗?因为他们从组建的那一刻起就只能生活在暗处。” “同样的,他们是无明卫,也是无名卫。”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三千五百人,没有一个人拥有自己的名字,他们很多人从小就在厉家,从小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有些人走在路上,即便和我擦肩而过,我都认不出来。” 风里醉叹息。 厉宁继续说道:“厉一,厉二已经进入了陈国皇宫,调查我母亲的下落,如今我北寒日益强大,有了火铳,有了炮,很快就可以傲视天下,那个时候我们打仗何必还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直接横推过去就是了,而且我厉宁也只想自保,没想过再攻打其他地方了,卢国是不得已,剩下的时间安稳便好,不断强大,只要世界追不上我们的速度,那我们就无需担心战争。” 风里醉看着厉宁出神。 厉宁继续道:“那我就没有必要让无明卫再留在外面了。” “上一次东境之战,他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人,我惭愧,甚至不知道该在他们的墓碑上写什么名字。” “他们说这是他们命,但谁的命该是这样的呢?” “所以我和爷爷商量过了,让他们留在神机堂,他们很多人都有手艺,雕刻,机关,不在话下,更是有功夫在身,手稳,力大,而且绝对忠诚,太适合加入神机堂了!” 风里醉也在点头:“若是无明卫加入,当然再好不过!” 厉宁叹息:“进了神机堂,相当于就是正常人了,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打铁,制作兵器,然后娶妻生子!” “走进光明中,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有名字的人!” “而且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杀人术更是不比那些专业的杀手差,甚至更强!” “有他们在,神机堂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你和楚大哥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荒人士兵虽然也忠诚,也不怕死,但是他们性格上比较粗糙,没有无明卫那么细腻。” “若是敌人有意潜伏进来,那些荒人战士不一定能发现,可是无明卫一定能发现。” 风里醉点头:“这是自然,他们自己就是潜伏暗杀的高手,怎么会发现不了几个小杂鱼呢?” 厉宁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本来我还在发愁去哪里给你们找徒弟呢,现在不用担心了。” “一举两得!” 风里醉却是道:“不行,只有无明卫不行,还是要找一些娃娃从小培养,否则技术就断了!” 厉宁想了想:“那就让无明卫生娃娃!算是给他们的命令,抓紧找媳妇儿,抓紧生,抓紧过普通人的生活!” 风里醉对着厉宁竖了一个大拇指:“你这个主子当得我无话可说。” 厉宁看向窗外:“风大哥,其实你觉不觉得,普通人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 当天夜里,给无明卫的信就散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队伍集结,直奔昊京城! 第1154章 带兵入京!勤王救驾! 这一次去昊京城,厉宁自然要亲自去。 另外,秦凰自然也跟着一起,正好有一个探亲的理由。 除此之外,厉宁还带了两个极为特殊的人。 两个犯人! 楚秦,孙威! 不过孙威才是主角,而楚秦则是赠品! 至于兵马! 厉宁则是带了自己最为精锐的三万骑兵! 没错! 就是骑兵,三万! 而且有轻骑兵,也有重骑兵,只不过重骑兵的盔甲没有穿在身上,而是在后方的一个个巨大的木箱之中! 那些箱子里除了装新的重骑兵盔甲之外。 还装了一些其他盔甲,那是带给司马钺的盔甲! 一千套,为了换回那十万两黄金! 随行将领分别有薛集,于笙,霓羽,太史涂! 另外则是雪衣四十九卫! 厉宁几乎将自己大半的精锐都带了出来,不过厉宁偏偏没有带厉九。 因为厉九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赵芸也没有跟着一起来,因为赵芸要留下来开山取石! 大路之上。 厉宁与秦凰并肩坐在马车之中,一路向着两界墙而去! 这一次,厉宁没有带着冬月,也没有带着柳聒蝉。 因为有秦凰在,厉宁的安危不用他们担心。 不过厉宁带了另外两个女人。 一个是李小鱼,她现在还没有明确表态,厉宁不放心将她留在北寒,还是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更加安全。 另外一个人,则是孙家的那个俏丫鬟,名叫小玥! 至于姓什么,厉宁没有问。 厉宁将他带到北寒之后就一直让她干那些粗活累活,但是这个女人竟然都坚持了下来。 倒是让厉宁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这一次厉宁带着她去昊京城,可不是因为厉宁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而是准备让她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 马车之中。 秦凰看着马车外的三万大军,忍不住叹息一声:“宁,一定要这样吗?” 厉宁点头。 “我不做点什么,人家还以为我厉宁是个软蛋!” “谁都敢在我厉宁头上拉屎,我算什么?屎盆子吗?这一次我回昊京城就是要看看,谁那么不讲素质!” 秦凰:“……” “可是你这么做,让我皇兄会感到为难的。” “没什么可为难的,我有正当的理由,也给我们陛下事先提了个醒,那封信里写的明明白白!” 厉宁眼神冷冽:“镇北将军孙狂祸乱边境,意图乱我大周之国运,乃是谋反之人!” “而孙家的根基还在昊京城,所以这一次我回去,是勤王护驾的!” “所以我算不得谋反!” 秦凰只能叹息一声。 厉宁却是握住了秦凰的手:“凰儿,你该明白,如果我不带兵回去,也许就回不到北寒了。” 秦凰点头,她知道厉宁说的没错,可是这一步迈了出去,就彻底收不回来了。 依据大周律! 边疆诸侯,没有皇命,不得带兵出封地! 不是不能带兵回京,而是不能带兵出封地! 可是厉宁已经带着自己的大军出了几次封地了! 早就触犯了大周律了,这在大周是要处以极刑的! 这是谋反的重罪! 但是有一种例外,那就是皇城存在危机,皇帝有危险,在外的藩王诸侯可以带兵回京勤王护驾! 不过也有要求! 所带大军只能驻扎在都城之外五厉之外,诸侯藩王进京只能带领自己的亲卫。 亲卫的数量和这位诸侯和藩王的权力大小有关。 像厉宁这样诸侯,能够独自领兵二十万的,在整个大周历史上都少见。 几乎就是没有! 以厉宁的权力,依据可以大周律,如果是带兵护驾的话,可以带领三百亲卫进京! 再多一人就算有理由,也是谋反! 厉宁的目光看向了军队后方的一个封闭的马车,里面关押的就是孙威。 厉宁这一次就要让孙家付出代价,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让整个昊京城都明白,招惹谁都可以,不要招惹我厉宁! 两天之后。 厉宁的大军还是穿越了镇北军的领地,一路来到了两界墙之前。 大军路过浑水河的时候,厉宁看着湍急的河水,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河里面埋了太多的英雄骨,不能再有更多的人死在这条河里了。” 秦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又想做什么?” 厉宁指着浑水河:“你看这条河,现在已经过了雨季了,而且马上就要入冬了,按理说河水应该开始渐枯才是,可是你看,现在的河水竟然还这般湍急!” “过去两国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基本都在打仗,所以过这条河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商人。” “可是现在不同了,河两岸都是我们大周的土地,居住的都是我们大周的百姓。” “河水两边不可能没有交集,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被这条河拦住,又有多少人会被这条河吞没。” “而且此河在,大周内部的商人就很难到达北寒,会影响我们的北寒日后的发展。” 秦凰笑问:“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修一座横跨两岸的大桥!” “修桥?”秦凰看着远处那座临时搭建的木桥,又看了看那宽阔的河面:“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啊。” 厉宁点头:“当然,浑水河一直都是用木桥,可是上一次大战,原本的那座桥被我们拆了。” “现在的这座桥估计也顶不住多久的,等明年雨季一来,就算这座桥不被水冲塌,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失足落水。” “所以……”厉宁眼神坚定:“不如直接修一座坚固的石桥!” “修得好,也许可以福泽万代!” 秦凰眼中一亮:“好!我支持你!” “你别支持我。” “啊?” “你还是支持你皇兄吧,因为这个修桥的钱我不能拿,得你皇兄拿!” 秦凰看着厉宁撇嘴。 厉宁理所当然地道:“这又不是我的封地,我带人来修,不是越界吗?不是谋反吗?” “还是你皇兄自己来!” 厉宁叹息一声:“我啊,不能太抢你皇兄的风头了,得让你皇兄留下一点能青史留名的功绩。” “我啊,就是太为我们陛下考虑了!” …… 昊京城。 皇宫。 秦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莫不是有人敢骂朕?” “厉宁——” 第1155章 孙慈:拼一把!除厉宁! 清晨。 秦鸿坐在寝宫的床榻之上,揉着自己的头。 这几日他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但直到现在,还是一片宁静。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小太监开口:“陛下,该上早朝了。” 秦鸿叹息一声:“来了,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吗?” 小太监回答:“都已经等候多时了,但也不差这么一小会儿,陛下,吃个早饭吧。” 秦鸿摆手:“不必,朕无心吃饭,先去早朝吧,不要让群臣等急。” 不多时。 秦鸿来到了朝堂之上,看了一眼下方的一众文武,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孙慈的身上。 孙慈最近消瘦了很多,他儿子没死,但是现在生死不知。 他托人去北寒问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而他不敢直接问厉宁,因为他怕。 怕激怒厉宁。 经此一事,他总算明白了,厉宁根本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连陛下钦点的镇北将军都敢杀,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就在这个时候,秦鸿的目光又落在了白山岳的位置上。 “丞相今日怎么没有来上早朝?” “回陛下,丞相告病。” 秦鸿皱眉:“什么病?可严重吗?” 一个官员回答:“好像是感染了风寒。” 秦鸿满脸担忧:“丞相年纪大了,秋天雨后甚凉,马上又要入冬了,不能让丞相病倒了,通知御医,立刻去丞相府为丞相诊治。” “是!陛下圣明!” 而秦鸿是真的担心白山岳!白山岳可千万不能有事,如今秦鸿最倚仗的可就是白山岳了。 白山岳一旦倒下,在秦鸿看来,自己手下就只剩下一群酒囊饭袋了。 随后秦鸿环视一周:“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启奏啊?” 众人不语。 “没有?”秦鸿轻哼一声:“我大周朝堂这么多官员,竟然无事可奏?难道我大周真的是没有任何事发生了吗?” 众人沉默。 秦鸿起身:“既然如此,退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报——” 秦鸿豁然转身,心里不由得一颤。 难道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 “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战报!” 秦鸿眼神骤变:“战报?哪里来的战报?现在哪里还在打仗吗?” 下一刻秦鸿一愣,然后咬牙:“莫不是厉宁?” 战报呈上,秦鸿没有去看,深吸一口气,将战报递给了守候在一旁的小太监。 “你来念!” “陛下,这是八百里加急。”小太监提醒了一句,这种战报只能先呈递给皇帝查看。 这小太监也害怕自己看了之后就没了命。 皇宫之中,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我让你念你就念!” 小太监遵命,打开了战报看了一眼,胆战心惊:“前线来报,镇北侯厉宁率领三万骑兵离开了北寒封地,正向着昊京城而来,如今已经过了两界墙了。” “什么——” 满朝哗然! 秦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到底还是来了! “陛下!”司马钺一步冲了出来:“边疆诸侯,没有征召,不得带兵离开封地,否则视为谋反!” “厉宁无视大周律法,当严惩啊!” 司马钺当然想要严惩厉宁了,因为厉宁如果出了事,那他的一百万两白银就保住了! “严惩?”一个文官站了出来:“司马大人此言差矣,不是严惩,而是该灭九族!”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灭九族? 谁的九族? 厉宁的九族可不是那么好灭的,不仅仅有厉长生,可是还有一个秦凰呢! 秦鸿看向这个文官,又看了看白山岳空出来的位置。 这个文官秦鸿知晓,他是白山岳一派的人。 而且是白山岳的死忠。 某种程度上,他说的话就代表的白山岳了。 孙慈内心不断挣扎,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担心厉宁会害了他的儿子孙威。 可是他更明白,此刻正是扳倒厉宁最好的机会。 厉宁和孙家的仇已经是解不开的死仇了! 厉宁只要活着,孙家想要翻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就拼一把! “陛下,臣附议,厉宁此举,不仅仅是公然谋反,而且藐视大周律,无视皇权!” “此行若不依据大周律而惩罚,难以平息众怒啊!” 全场沉默。 孙慈继续道:“还有陛下,臣还觉得应该严惩镇北军,如果此刻厉宁已经过了两界墙,那就说明镇北军没有进行阻拦!” “如今的镇北军副将段虎,应该以谋反同罪论处!” 秦鸿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孙慈说的就没错!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小太监突然道:“陛下,孙大人,诸位大人,先别急,这信的后面还有内容。” 孙慈询问:“还有什么?” 那小太监看着孙慈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孙慈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和……和我有关?”孙慈询问。 那小太监点了点头。 孙慈心都凉了半截了,赶紧看向秦鸿:“陛下——” “闭嘴——” 秦鸿怒吼一声,然后看着那小太监道:“你来说!” 那小太监点了点头:“回陛下,这封战报的后面还说了镇北侯带兵来昊京城的理由。” “理由?朕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理由!” 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镇北侯厉宁,带兵入京,勤王护驾!” “啊——” 整个大殿之中再次传出一阵阵惊呼声。 “荒唐!” “何止荒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昊京城一片安宁,陛下何来危险,何需相救?哪有救驾一说!” 众人议论纷纷。 司马钺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了。 随后赶紧退了回去。 秦鸿也问道:“勤王救驾?朕怎么不知道需要被救?他救的什么驾?”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回陛下,镇北侯在信中说,说……” “等一下!”秦鸿打断:“你说镇北侯在信中说?” “这是厉宁自己写的战报?” 小太监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是。” 秦鸿闭上了双眼:“简直可笑!说吧,他为何说要来救驾?” 小太监看向了孙慈。 “我?” 第1156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皇宫大殿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慈的身上。 孙慈大怒:“简直是血口喷人!” 砰—— 孙慈竟然直接跪倒在地,膝盖和大殿金砖相撞,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响声,太拼了! “陛下——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孙慈一头磕在地上,额头顿时红肿一片,紧接着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陛下,孙家世受皇恩,微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求陛下拿了那厉宁小儿,为微臣正名啊!” 全场寂静。 秦鸿看着下方还在哭喊的孙慈,忍不住叹息一声,眉头都要挤成一团了。 好在。 孙慈的女儿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而且从来就不过问朝堂之事,也从来就不会替自己的父亲等求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秦鸿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孙慈所作所为,因为孙慈的女儿足够聪明。 如果她缠着秦鸿,恃宠而骄,秦鸿也许早就烦了。 但那女人越是如此,秦鸿越是想要保着孙家,因为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愧疚。 但是保一时容易,保一世也得需要孙家配合不是? 而这次,秦鸿不想给孙家兜底了。 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孙家。 “孙大人,朕有说过你不忠于朕吗?战报还没有读完,孙大人你难道便知道厉宁要如何说你了?” 秦鸿冷眼看着孙慈。 孙慈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也变得慌乱了起来。 可是他越是如此,秦鸿的眼神就越是冰冷,其实他心中明白孙慈没有那个谋反的能力,他不可能谋反。 但是没有能力,和有没有野心是两回事。 没做过,不代表没想过。 而只有做贼才会心虚,此刻孙慈的表情眼神都透着慌乱,怎么躲得过秦鸿的眼睛呢? 那些年,如果没有顶级的观察力,秦鸿这个大皇孙,这个最应该继承皇位,却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能活到真的登上皇位吗? “孙大人,你在慌什么?” 孙慈直接软倒在地。 秦鸿没有继续追问,刚刚的凝视,已经敲打够了,秦鸿看向了身旁的小太监:“继续!” 小太监点了点头:“镇北侯厉宁在战报之中写到,镇北将军孙狂意图煽动镇北军发起内战,动摇国之根本,手握重兵,破坏江山社稷,最后伏诛,自杀而亡。” “而孙狂乃是孙家之人,孙家人久居皇城……咳咳,实力盘根错节,也许早有谋划,里应外合,且孙慈为大周廷尉,位高权重,多年经营,未必没有私军。” “臣厉宁念及此处,顿觉脊背发凉,故先斩后奏,带兵进京勤王救驾,护佑大周之江山!虽无召进京,乃是死罪,但军情紧急,容不得思考,唯愿陛下无恙,纵陛下降罪于臣,臣亦无悔,愿以臣之满腔热血,护陛下万岁无忧!” 秦鸿的脸色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怪异。 那念信的小太监却是已经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还有吗?”秦鸿问。 小太监点头:“还有。” “念!”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场为之动容。 “陛下,臣……” “闭嘴!”秦鸿打断了孙慈的哭喊,然后看着那已经“梨花带雨”的小太监,又问了一句:“没念完是不是,朕看,还有一页啊。” 小太监摇头:“还有两页。” 秦鸿:“……” 厉宁写了什么?写这么多?他有这个能耐? “念!” 小太监点头,拿出了第一页:“分类讨论,一:臣带兵入京,救下陛下,匡扶社稷,陛下龙颜大悦,赏赐我黄金万两,良田千倾!” 全场死寂。 小太监脸上的肉也抽了抽。 秦鸿的牙都在打颤。 “分类讨论,二:经查,孙家部分人无罪,但陛下念及臣救驾心切,忠心耿耿,赏赐臣黄金万两,良田千倾!” 下方的一众白胡子老头都已经开始抽冷气了。 一个老头轻哼了一声:“这才是大周第一纨绔啊,孙慈孙慈啊,你惹谁不好呢?” 秦鸿看向了那个小太监:“还有呢?” 小太监干笑了一声:“还有……还有分类讨论,三:陛下听信谗言,怪罪臣私自带兵进京,依据大周律降罪,千言万语臣唯有八字。”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哪八个字? 其他众人也都在看着那小太监。 小太监却是双手捧着手中的信,躬身递给了秦鸿,然后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这……”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前面所有的不屑,嘲笑,在这八个字出来的刹那都是消散不见。 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秦鸿在内。 不知道为什么,这八个字就像是有某种不可说明的魔力一般,让人心里揪着疼,绞着痛!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一个老者缓缓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全场目光都看了过去,这个人是大周早朝之上第三个有资格坐着的臣子。 第一个自然是白山岳,因为他年岁更大,第二个则是厉长生,虽然厉长生的官职比白山岳高,可是第一个能在早朝上坐着的的确是白山岳。 而第三个就是此人。 范黎! 三代帝王师。 桃李满天下,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他要什么实权?当朝皇帝,当朝皇帝的爹都是他的门生,当朝皇帝的爷爷是他的同窗师弟! 天下文人以范黎为目标,所以虽然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却是有比千军万马还厉害的千枝笔,万点墨! 所以秦鸿对范黎极为尊重。 因为口诛笔伐比刀光剑影对皇帝的威胁更大。 而范黎却是极为尊重厉宁,不为别的,就因为厉宁当初留下的那一篇《洛神赋》。 “陛下!” “老朽愿意用这条命做担保,厉宁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秦鸿眉头紧皱:“哦?老师为何如此说?” 范黎抬头望着大殿的穹顶,下一刻竟然留下了两行眼泪,老泪纵横。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一个不忠之人,一辈子说不出这样绝望之言,有心扶社稷,苍天不作美,老朽想不出,厉宁年纪轻轻何以说出这八个字。” “感天动地啊!” 第1157章 秦鸿:又搞这一套!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他。 就是整个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因为这八个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八个字里面的遗憾,心痛,让在场很多人都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水,厉宁就靠着这八个字便让朝堂之中大半之人相信他就是来勤王救驾的! 孙慈自然也发现了一切。 赶紧起身喊道:“诸位,这八个字的心境怎么可能是厉宁能拥有的?他顺极了!这天底下还有比他狂妄,比他顺的人吗?” “诸位不要被骗了!” “而且厉宁什么水平诸位不知道吗?他之前是大周第一纨绔,怎么可能会写出这种旷世之言呢?” “一定是他找人带写的!” 范黎冷哼一声:“哼!老夫研究了一辈子文学,这天底下若是早有这八个字,老夫早该知晓了,何况!” “厉宁什么水平,老夫清楚得很!他若是想要造反,何必如此麻烦?根本不用带一兵一卒!” 秦鸿赶紧插嘴:“老师,别太激动了。” 范黎看了秦鸿一眼,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鸿不想范黎说出厉宁写出《洛神赋》这件事,否则厉宁很快就会成为天下文人之首,那谁还能动厉宁呢? 到时候全天下的文人都会将厉宁捧上神坛,比皇位还高的神坛。 那就彻底失控了。 这也不是秦鸿想要看到的。 范黎冲着秦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孙慈,这些日子不要离京了,也不要轻易离开孙府,你若心中无愧,就等着厉宁好了。” “陛下……” 秦鸿抬手,没有让孙慈继续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孙慈却是面露苦涩,这就是软禁啊!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来报:“启禀陛下,丞相大人到皇宫门口了,正向着大殿而来。” 秦鸿一愣,随后问道:“丞相大人不是感染了风寒吗?” 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好像是病了,看上去极为憔悴,但是丞相大人说他必须要来,说是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那还愣着干什么?来人,快去将丞相抬进来!”秦鸿大喊一声。 白山岳本来脚步就慢,又生了重病,从皇宫门口到大殿的距离可是不近,死路上怎么办? 就算平安来到大殿,中午饭都过了。 不多时。 几个御林军将白山岳用椅子抬了进来,估计白山岳也是第一个有这种待遇的人了。 “陛下!老臣有急事要禀报,咳咳咳——” 秦鸿赶紧道:“丞相,既然已经感染了风寒,再大的事都不如丞相的身体重要了!” 白山岳摆手,手都在颤抖:“陛下,可知道了?” “知道什么?” “厉宁带兵正向着昊京城而来,这件事影响太大了。”白山岳声音沙哑,孙慈眼睛都亮了,看来白山岳今天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了。 秦鸿也点头:“丞相说得没错,镇边诸侯私自带兵出封地已经是大罪了,竟然还带兵进京,罪上加罪!” “影响确实太大了!” 白山岳却是道:“不!老臣说的不是这件事。” “啊?”秦鸿糊涂了。 白山岳却是从怀中摸出了几张纸:“这个!” 秦鸿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快去,拿上来!” 那小太监赶紧去白山岳那里接过了那几页纸,随意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陛下,和之前镇北侯在战报之中写的内容一样。”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却是差一点就没上来:“又搞这一套!” 白山岳叹息道:“今天一早,老臣确实是不想来参加早朝的,但是府上的下人突然将这些信递给了老臣,老臣就明白,事态有些控制不住了。” “现在城中很多地方都能看见这些信,估计用不了多久全城都知道了。” 舆论! 从上一个世界而来的厉宁,最是明白如何利用众生保命了。 秦鸿将那些信拿过来看了一眼:“哼!好一个厉宁,你们还别说,不太一样,给城里百姓看的信里面没有那些黄金万两,良田千倾之言,但是有那句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好啊厉宁,还有两幅面孔!”秦鸿都气笑了:“不管了,退朝!” “朕倒是要看看他能胡来到什么程度!” 说罢秦鸿一甩袖子便向着后堂走去,刚走两步,回头看着司马钺:“你!滚过来!” 司马钺一愣:“是!” “孙慈!将丞相和范老送回去!” 孙慈此刻更懵逼。 秦鸿走了两步,发现孙慈没有反应,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你真想造反是不是?” 孙慈这才反应过来:“陛下恕罪,臣一定将丞相和范老送回去。” 他低着头,众人看不清孙慈的表情是哭还是笑。 但孙慈自己却是看得到,因为杀念是从心底升起来的! 秦鸿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书房,一路之上,脸色却是越来越冰冷。 回到书房之后,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桌子上的那几张纸。 而司马钺就这么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良久良久。 秦鸿终于开口,盯着司马钺:“拿去,好好看看。” 司马钺点头,上前将那几张纸拿了起来,秦鸿冷声问:“这是什么?” “是厉宁写的信。” “不!这是扇在朕和你脸上的巴掌!”秦鸿猛然起身,怒吼一声:“朕问你,你这个执金吾是怎么当的!城中你是怎么管的?” “人家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些东西散播到全城!你呢?连散播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秦鸿怒吼:“耻辱!这是耻辱!” “朕留在厉宁身边的人都被厉宁给除掉了,可是厉宁留在朕身边的人,朕却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这些信今日能出现在昊京城大街之上,明天就能出现在皇宫之中,后天就能出现在朕的龙榻之上!” “朕给你时间,厉宁到昊京城之前,务必将这些人给朕找出来!找不出来,朕就派你去厉宁的封地上做官!” “暗的眼睛留不下,朕就摆一双明处的眼睛!” 司马钺脸色狂变:“微臣这就去!” “回来!” 第1158章 三万大军?不足为惧! “陛下,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司马钺心里有些颤抖,这个时候秦鸿可是正在气头上。 秦鸿看着司马钺叹息了一声,然后敲了敲桌面:“水!” 司马钺赶紧给秦鸿倒水,喝下一口水后秦鸿才终于缓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司马钺道:“罢了,你不用去找了,谅你也找不到。” 司马钺赶紧道:“陛下,臣一定……” “别吹牛了!”秦鸿白了司马钺一眼:“你一定什么?你能找到那些人才怪,朕刚刚突然想通了,厉家在昊京城太多代,太多人了,也许很多百姓都是厉家的人。” “他们经营了这么久,有多少厉家人隐在闹市之中,谁知道呢?昊京城这么多人,你怎么去找?一个一个问吗?人家不承认又能怎样?” “大海捞针,而且如果真的将动静闹得太大,百姓反而会觉得我们在残害英雄了。” “所以算了吧,朕会和厉宁说明白的。” 司马钺脸上无光,低头道:“是微臣失职。” “你知道就好。” 秦鸿其实自己也明白,寒都城和昊京城不同,厉家在昊京城这么多年了,他们想要埋下什么眼线其实根本就不用埋,因为成为任何一个人普通人都可能是厉家的眼线。 真的就追查起来,只会人心惶惶,到时候更说不清。 而寒都城不同,秦鸿甚至都还没去过寒都城,他随便安排人去寒都城也没用啊? 之前的雪衣卫之所以被厉宁给端了,那是因为厉宁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雪衣卫是秦鸿的眼睛。 而且是在厉宁身边。 如果秦鸿的宫里也有厉宁的眼线,那秦鸿也许也能发现。 秦鸿看着司马钺,最后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朕将你叫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十万两黄金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找个人当这个冤大头吧。” 司马钺脸色狂变:“陛下,是微臣对不起陛下!” 秦鸿真的拿出了十万两黄金救他。 秦鸿却是摆手:“行了,你是朕的人,朕不会忘记这件事,找个生面孔去和厉宁交易,给朕和你都留些脸面。” “是!”司马钺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了。 …… 半个时辰后。 孙府。 孙慈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合上了所有的窗户,眼中满是杀意地坐在椅子上。 “厉宁,这是你自己找死!你当真以为我孙家无人吗?三万大军是吧?我会让你后悔的!区区三万兵马,我孙慈又不是吃不下!” 然后孙慈起身,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厉宁。 一旦让厉宁进入了昊京城,那一切就都晚了,孙家就算最后保全了下来,也会成为整个昊京城的笑柄! “厉宁,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孙慈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怒吼一声:“来人!” 不多时。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了孙慈面前。 “孙大人,您找我?” 孙慈深吸了一口气:“对方有三万人,身边高手无数,有把握吗?” 那黑衣人轻笑了一声:“孙大人只需要告诉我杀谁就好了,至于能不能杀,杀他需要付出多少,都是我的事。” “好!”孙慈眼中杀意沸腾:“我要让厉宁死在路上!切记,一定要做得干净漂亮!” 那黑衣人点了点头:“杀镇北侯吗?孙大人,得加钱啊。” “加钱?你要多少?”孙慈眼神闪烁。 那黑衣人淡淡一笑:“孙大人,对方是正经的军队,而且有三万人,我们打到最后一定是会损失惨重,那些死去的兄弟总要有一份抚恤金吧?” “而且刺杀镇北侯,这是要灭九族的,何况他身边还有大周的长公主殿下。” 孙慈咬牙:“你直说吧,多少钱?” “十万两!” “多少?”孙慈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万两白银,绝对不能再少了,否则这个任务我们接不下来。”那个黑衣人又补充了一句:“大人,我们是先办事后拿钱,所以大人也不用担心什么,如果人没杀成,我们也不会要这个银子。” 孙慈深吸了一口气:“好!十万就十万!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 “呵呵,孙大人还需要时间准备吗?十万两而已,这些年天牢重犯的抄家事宜好像都是孙大人主持的吧?” 孙慈脸色再次一变:“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杀人就行了!” “大人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懂。” 随后。 这黑衣人便消失在了孙家。 孙慈却是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他不知道那人要怎么杀李宁,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么多年,只要是那个黑衣人接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 “厉宁,这!就是你招惹我孙家的下场!” …… 大路之上。 阿嚏! 厉宁揉了揉鼻子:“他娘的,哪个乌龟王八蛋在骂老子?” 秦凰的声音响起:“你觉得呢?你那些信散布在昊京城之后,你猜谁会骂你呢?”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传出去,要灭九族的。” 秦凰摇头叹息。 “皇兄现在恐怕已经气得无法平静了。” “放心吧,你太小看你这个皇兄了,秦鸿,不会这般脆弱的。”厉宁淡淡地道。 寒都城距离昊京城可不算近了! 就算厉宁现在已经过了两界墙了,但距离昊京城还有一多半的路程,毕竟大周要比寒国大上很多。 都城距离边境的距离也更远。 厉宁他们又行进了两天时间。 “停——” 厉宁走出了马车,看着远处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了?” 于笙纵马而来。 “回侯爷,再向前就是洛宁镇了。” 厉宁皱眉:“洛宁,落宁,这地方不会是专门给本侯准备的吧?” “来人啊,通知全军,原地扎营,我们明日一早再进入这个洛宁镇!今夜就在山这边睡,全军戒备,每一个时辰进行一次轮岗。” “是!” 厉宁却是看向薛集:“走!我们去山顶看看,也许能看到不同的东西。” 厉宁晃了晃手中的千里镜! 薛集与厉宁纵马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岗之顶! 第1159章 小小廷尉,拥兵八千? 山顶之上,厉宁用千里镜看着远处的洛宁村,脸色平静。 “给,拿去看看吧。”厉宁将千里镜递给了薛集。 薛集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道:“侯爷,我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末将疑惑,这一路之上侯爷不曾停留,为何对这个洛宁村如此在意?” 厉宁轻笑了一声。 然后拍了拍薛集的肩膀:“老薛,你武力虽高,但是之前都是在寒国都城之内做官,所以真正的战场经验反而没有那么丰富,这很正常。” “至于人心,你过去位高权重,只需要在意寒皇就是了,其他人也不敢和你使用什么阴谋诡计,所以这一点也要练。” 薛集的确有些尴尬。 厉宁指着远处的洛宁村:“看看此村的地形,两山夹一村,村的两边都是咽喉要道。” “过了洛宁村便将进入大周肥沃的平原之地。” “越是靠近昊京城,人也就越多。” “而这里,就是大周北境和中原之地的分界。” “一旦过了这洛宁村,再想伏击我们就难了,会有很多眼睛看着,无论是撤离还是善后,难度都会大幅度提升。” “所以,想要埋伏我们,这里是最后的机会!” “啊——”薛集大惊:“埋伏我们?侯爷我没听错吧?您说有人敢埋伏我们?” 厉宁点了点头:“没错。” “侯爷,这里是大周,您是大周的镇北侯,常胜将军,谁敢埋伏您啊?而且我们有三万大军,整个大周能埋伏你的只有……” 薛集的话戛然而止,脸色阴沉:“陛下?” 厉宁笑了:“非也!” “陛下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错事的,是孙慈。” 薛集一愣,随后笑道:“侯爷多虑了,借他一个胆子,他敢吗?” 厉宁却是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担心吗?” “我们之前审问了孙威,他已经将孙慈的所有罪行都说了,其中就包括孙家养了一群杀手。” “而且数量极多!” “之前帮着孙慈做了很多恶事,杀了很多好人。” “我给陛下的战报应该已经到了昊京城了,我担心孙慈会狗急跳墙!” 孙慈怎么也不会想到,出卖孙家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薛集问道:“孙威有没有说孙慈养了多少人?” 厉宁伸出了手:“八千!” “八千——”薛集惊呼:“他一个廷慰养了八千杀手,比当时的厉家还多?” 厉宁点头:“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惊。” “我爷爷当时乃是当朝大将军,尚且不敢养这么多兵马,就连三千五百无明卫也是偷着训练的。” “结果!孙慈,一个廷慰,一个标准的文官,竟然拥兵八千!简直难以想象!” 薛集惊问:“这八千人算兵吗?” “名义上不算,毕竟没有入军册,不成建制,可是实际上呢?” 厉宁继续道:“大周律规定!武将根据官阶不同,最高可以拥有护卫两千人!” “也就是我爷爷,听清楚,是护卫,不是兵!” “至于文官,最多可拥有护卫五十人!” 厉宁叹息一声:“当然了,各大官员家中或多或少都养着一些高手,护卫,比如白山岳,他们家只有五十个护卫,谁信啊?” “只要他们不造反,皇帝也不追究,但是只要有人得罪了陛下,马上这就是罪了!” “明白吗?所以皇帝想要杀谁,不需要理由,因为理由一大堆!” 薛集点了点头:“可是如此看来,八千人还是太多了些,他们平时在哪里啊?” 厉宁看向了远处的洛宁村。 “就在这村子里面!这是孙威和我说的,孙家为了养着这些人,当年建了一座村子!” 薛集惊诧。 厉宁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了薛集:“自己去看。” 薛集接过了千里镜,不断观察,厉宁的声音却是在一旁响起:“所以我说老薛,带兵打仗不是只会冲锋就行,要善于观察。” “可发现了什么不同?” “这……”薛集不断观察,最后瞪大了眼睛道:“人太多了。” 厉宁点头:“这是其一,这个村子太反常了,过了这片山,就是洛宁村,过了这个村子还有一片山,然后就是大周的中原之地。” “就差这么一片山,你看那村子之中的人,年轻力壮,为何不敢翻越那片矮山去中原闯荡呢?” “而且一个小村,八千人?最主要的是就连女人都是那种身强力壮之人,不见婴孩,只见老人,这不奇怪吗?” 薛集点头。 厉宁继续道:“这里……就是专门用来养杀手的。” 薛集忽然又问:“不对侯爷,我看到了几个少年啊。” “少年不能是杀手吗?”厉宁反问了一句,薛集顿时语塞,却听到厉宁继续道:“很多杀手都是从小培养的,所以有几个少年人很正常,而老人也可以当杀手,女人同样可以,唯一不能做杀手的就是婴孩。” 薛集皱眉:“侯爷,您说那个孙威会不会是骗我们啊?也许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也说不定,再说了,就算他们有八千人,我们三万人,他们如何伏击我们?” 厉宁轻笑:“杀手杀人,可不一定要用刀吧?用毒也可以。”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不动手,我们就也不能动手,因为人家是百姓,就像你说的,你总不能因为孙威的一句话就灭了一个村子吧?” “万一孙威是骗我们的呢?” 薛集皱眉:“那我们?” “所以我们今夜不过村子,明天一早,连续行军,直接进入中原!” 薛集还在思考,厉宁却是笑了:“打不了,我还不能躲吗?我躲的时候他们打我,我就能反击了。” 薛集恍然大悟。 厉宁背着手看着远方:“而且,我笃定,这群人中应该会有一个自认为聪明的人,他应该能想明白,如果我们明天白天出发,一片清醒的状态下,他们将没有机会。” “所以,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今夜这群人可能会袭营。” 薛集笑了:“侯爷,八千人,袭营?” 厉宁点头:“你看到的是八千人,谁知道实际上有多少呢?他孙慈能养八千人,就不能养一万人吗?” “我也真的好奇,这个孙慈,一个在昊京城的文官,在这么远的地方养八千杀手,是为了做什么呢?” 第1160章 草民王大牛 “全军听令,原地扎营!” 薛集陪着厉宁回到了山岗之下,大军立刻原地休整,开始埋锅造饭,搭建帐篷。 厉宁却是站在大军之外,望着昊京城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秦凰迈步而来:“在想什么?再有几日,就要到昊京城了,想好了要做什么?” 厉宁轻笑:“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什么?”秦凰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但愿我的猜想都是错的,但愿是那孙威在骗我,但愿这洛宁村中的都是百姓。” “不是百姓是什么?我们来回经过这里几次了,这里民风淳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显然秦凰不知道孙威举报了自己的亲爹。 厉宁在秦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凰大惊:“可信吗?” “所以我说再等等,等村子里的人先动,我们再动。” 说罢厉宁回到了刚刚搭建好的营帐之内,炊烟升起,大军开始吃饭,表面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厉宁依旧在营帐之中看着兵书,秦凰小声道:“会不会是孙威故意这么说?” 她话音刚落。 立刻有士兵来报:“启禀侯爷,营帐之外来了一个村民,说是有急事想要求见侯爷!” 厉宁与秦凰对视了一眼:“来了。” “带上来!” 秦凰立刻阻拦:“等一下,你不是说他们可能是杀手吗?为何还要让他进来?” “有你在,我能被杀吗?”厉宁说得心安理得。 随后两个士兵带着一个村民走了进来,此人身穿一身粗布衣,但是身形健硕,不像是一般的村民,倒像是一个武者。 砰—— 这人一进来,就跪倒在地! “草民王大牛见过侯爷!叩见长公主殿下!” “王大牛?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本侯?”厉宁询问,他没有让王大牛起身,因为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杀手的话,跪着杀人,和站着杀人,也许区别不大,但至少厉宁能占一点便宜。 而这个时候。 薛集于笙,其实已经守在门外了。 里面但凡有点什么动静,他们就会冲进去,一人一枪,将这个王大牛给挑起来。 那王大牛回答道:“回侯爷,小人王大牛乃是前方洛宁村中的村民,侯爷您带着大军来此的消息,此刻村中人已经知道了。” 厉宁挑了挑眉毛:“继续说。” 王大牛点头:“但是侯爷,一定小心啊!这村子不是一般的村子啊!” 他忽然抬起后,眼眶之中竟然噙着泪水。 秦凰懵了。 厉宁的嘴角却是不经意间缓缓上扬,咳嗽一声故意问道:“哦?怎么个不一般?” “小人不敢欺骗侯爷,其实村中的村民并不是真的农户,而是杀手,整个村子里所有人都是杀手!” “包括哪些老人在内!” 厉宁故作惊讶,秦凰却是已经真的惊讶了。 “胡言乱语!杀手?好端端的村民怎么会是杀手呢?”厉宁冷哼。 王大牛却是道:“侯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我也是一名杀手,我们这些人都是昊京城内一个大人物留在此地的!” “是为那个大人物做事的,平时就是普通的村民,可是一旦需要,人人都能提刀杀人!而这一次,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侯爷!” “什么——” 厉宁骤然起身。 秦凰还傻愣在原地,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王大牛仍旧跪在地上:“侯爷,小人不敢有半句谎话啊,我老家乃是北境的,小人感念侯爷您拯救了我的故土,不忍看到侯爷您遇害啊!让我杀侯爷,小人宁愿自杀!” 厉宁声音沙哑:“我如何信你?” 王大牛眼眶泛红:“侯爷,您救我家乡父老,王大牛无以为报,只求这次能救侯爷性命,只要侯爷肯信我!” 王大牛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食指,然后右手猛然用力,竟然生生将自己的食指给掰断了! 秦凰大惊。 王大牛却是死死咬着牙,额头之上已经满是冷汗:“侯爷,小人愿意断指起誓!”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为之动容:“好,本侯信你的,你们村中有多少人?” “不到一万,原本是八千的,后来人数越来越多,现在已经九千多了。” 厉宁也是惊诧。 王大牛继续道:“本来如果侯爷今夜进入村子,他们会为侯爷的大军准备餐食,然后在餐食之中下毒,毒晕侯爷等人,最后一把大火烧了村子,就说侯爷您和部下贪杯喝醉,碰巧遇上了火灾,便没有活下来。” 厉宁紧皱眉头。 火灾,水灾,厉宁感觉有些熟悉啊。 当初秦扬用的是水灾,差一点将秦鸿给送走。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侯爷您竟然没有进入村子,所以他们决定稍后会送来餐食,犒赏侯爷和诸位将士。” “只是他们没有做好准备,侯爷您这边已经埋锅造饭了,所以他们决定明早带着满村的百姓来此给诸位将士送早餐。” “以百姓身份迎接侯爷,侯爷如何拒绝呢?而且是在白天,侯爷的警惕性就会降低几分,他们也更容易得手。” 秦凰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啊,百姓一碗粥,这些士兵,将军,还有厉宁这个侯爷,如何拒绝呢? “也因此,小人才有机会来此提醒侯爷,明日那些粥务必不能吃啊!” 厉宁陷入了思考:“好!本侯替全军将士谢过你,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们背后的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 “不知,他只和我们的首领联系,我们首领应该知道。”王大牛知无不言。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随后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金子,给了王大牛:“这是给你的赏赐,离开洛宁村,能走多远走多远吧。” “谢侯爷!小人也没有别的本事,希望今日的提醒能够救下侯爷,小人告退了!” 说罢王大牛也不客气,揣起了那锭金子就要离开。 “等一下。” 厉宁叫住了王大牛:“那锭金子给我,那是陛下赏赐的皇家金锭,我给你换一锭,免得你拿出去给自己惹麻烦。” 王大牛赶紧拿出那锭金子,下意识看了看金元宝侧面的一个印章,然后递给了厉宁。 厉宁轻笑,给王大牛换了一锭金子:“走吧,别再回来了。” “侯爷保重啊!” 说罢,王大牛转身离去。 第1161章 借刀杀人!本侯成刀了? 秦凰看着王大牛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感叹道:“宁,昨日因,今日果。” “还是因为你当初拯救了整个北境,今日才有这般福报啊。” 厉宁手中握着那锭黄金:“凰儿,你当真觉得这是福报吗?” 秦凰不解:“什么意思?” 厉宁将手中的金锭递给了秦凰:“大周的皇家御用金锭,真正的皇金,刻的章纹可不是在金锭的底部,也不是在顶部,而是在侧面。” “如果你第一次见到皇金,你会想到这个章纹在侧面吗?而且是一眼就找到?” 秦凰脸色骤变。 “这……” 厉宁叹息一声,起身轻轻抱住了秦凰:“想开一点,至少他想要我们活着。” “可是……” 能瞬间知晓如何分辨皇金,证明这个王大牛之前见过皇金,或者说,这个王大牛就是宫中之人。 皇帝身边的人! 秦鸿的人! 而秦鸿的人在洛宁村当杀手? 厉宁起身:“这是我们陛下给我出的难题啊,其实我很久之前就在猜测了,陛下在不得志的时候就和孙慈的女儿相识,相恋。” “孙慈怎么会和陛下没有往来呢?也许从一开始孙慈就支持陛下,就好像司马钺一样,所以陛下现在才会对孙家这般包容。” 秦凰蹙眉。 厉宁又道:“而孙慈,一个廷尉,一个文官,他养九千杀手做什么?他要杀谁?造反吗?九千人够吗?” “莫说那护京军,就是城防军,御林军,那一关他们过得了吗?” “而且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点,那就是孙慈养着杀手的钱从哪里来?总不能是这些杀手靠接生意养着孙家吧?” 秦凰皱眉:“你的意思是?” “孙慈在替其他人养这些杀手,而那个幕后之人很可能是……”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了昊京城的方向:“我们陛下。” 秦凰起身:“不可能!我皇兄乃是大周皇帝,他何必养杀手呢?” 厉宁轻笑,问了一句:“陛下今年春天才坐上那个位置,有没有可能这些杀手是之前养的呢?” 秦凰闻言一滞:“我……皇兄他……” 厉宁叹息一声:“其实我能理解,相比较于老三老二,你不觉得秦鸿,你皇兄,他还有一点可怜吗?” 秦凰神色复杂。 是啊。 因为生母的原因,当初秦鸿甚至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可是他是大皇孙啊! 老三秦恭自然不用多说,当初有燕妃给他撑腰,身后更是站着镇南军! 而老二秦扬呢? 看似最弱,但是最后呢?东南军,西北军,都在他手里。 倒是最强之人了。 秦鸿想要争夺皇位,靠别人是靠不住了,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积累,他的父亲,母亲,都没有给他留下强有力的靠山。 但是秦鸿又不想放弃,所以他挣扎着,靠着司马钺来偷偷贩卖盔甲兵器赚取银两,养活着西北的两千血鹰骑,养活着洛宁镇的八千杀手! 秦鸿明白,靠人数他是无法取胜的,只能靠心狠手辣,靠着精兵,反正军队就是用来杀人的,那杀手一样。 唯有如此,才能在夹缝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厉宁叹息:“你皇兄在没有认识我之前,手里只有这一万兵马,其实算是凄凉了。” “你皇兄养杀手为了什么呢?无非就是最后拼死一搏的时候用,或者再狠一点,直接鱼死网破,通过暗杀拿下秦耀阳和老三,这样他才有机会成为皇帝。”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我,而我得到了北境军!” “有了真正的大军,就不需要这些杀手了。” “所以现在……”厉宁看向了秦凰:“我们陛下想要抹除掉自己当初的不堪,毕竟如果当朝皇帝养着八千不择手段的杀手,这件事一旦败露,是污点!” 秦凰终于明白了过来。 “那王大牛是皇兄故意安排来报信的,为的就是让你做好准备,一来是保护我们,二来是……” 她欲言又止。 厉宁却是补充道:“借刀杀人!” “他想让我们杀了这些杀手!让这个秘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凰咬着嘴唇。 “不对,那这一切的前提应该是那些杀手真的来刺杀你啊?难道皇兄提前给他们下了命令杀你?” 厉宁摇头:“我猜不是陛下下的命令。” “陛下是一个谨慎的人,买卖盔甲,是司马钺顶在前面,这私养杀手,应该是孙慈顶在前面。” “所以陛下给孙慈钱,孙慈则是负责和这些杀手联系,也就是说所有的杀手应该只知道他们在为孙慈做事,而不是为陛下做事。” “想来陛下是猜到了孙慈会胡来,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用我们的刀斩掉他之前的果,同时也斩掉孙家的一部分根基。” 秦凰陷入思考。 厉宁却是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陛下恐怕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想要及时制止!” “端倪?什么端倪?”秦凰询问。 厉宁轻声道:“孙慈,孙家,野心显现出来了。” 秦凰惊讶。 厉宁道:“你想想看,孙狂刚刚到了北境,就挑衅我,这会是陛下的意思吗?陛下不会这么心急的,所以是孙家自作主张。” “那个孙威为什么去北境?” 秦凰忽然看向了厉宁:“和你一样?” 厉宁点头:“天高皇帝远,他们想要复制成为下一个徐猎,下一个我!” “你想想,北境免税十年,一定可以恢复元气,而且一定会变得比之前富有,那坐镇北境的镇北将军,权力将会变得极大。” “同时因为镇北军善战,所以到时候,东南西北四路大军之中,镇北军应该会成为最强的那一支。” “而孙慈同意孙威去北境帮着孙狂,其实就是有意想要将孙家的根基转移到北境了,如果将来孙威孙狂真的在北境搞出名堂,那孙慈在昊京城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到时候孙家很可能超过白家,成为昊京城第一家族!” “而那个时候,孙家可是就能威胁皇权了,就比如当初的厉家是一样的,不管想不想造反,只要拥有了造反的实力,在皇帝那里,就是罪!” 厉宁眼神深邃:“孙家和厉家不同的是,厉家是自然而然成为大周第一家族的,而孙家是拼了命的想要成为大周第一家族!” “所以我们陛下要斩的根本不是这些杀手,而是孙慈的野心!” 第1162章 给他们上一课! 秦凰听了厉宁的话后不断在营帐之内踱步。 “那我们怎么办?” 厉宁叹息一声:“两难啊!” “人家既然要杀我们,我们自然不可能不还手吧?” “可是还手了,杀还是不杀?”厉宁看着秦凰:“陛下当然是想让我们动手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甚至想让这些杀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是这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秦凰下意识问出了口。 她已经在潜意识里将自己从秦家人转变成为了厉家人。 厉宁对着秦凰轻笑了一下:“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关键是,别管这个村子里的人是真的农户,还是杀手,这个村子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的。” “我们如果灭了这个村子,那么……这个骂名可就要我们来背了。” 厉宁转动手里的茶杯:“一箭三雕啊,陛下一来想要敲打一下孙慈,二来想要借我们的手除掉这些杀手。” “第三,洛宁村虽然距离北境较远,距离中原也不近,但是他却实打实算是北境的村子。” “我厉宁在北境灭了一个村子,只要稍微找几个人编排一些故事,我在北境的名声和影响力就都会下降到极点。” “这才是我们陛下想要的。” 秦凰试探着问:“所以我们不打?” “打!” 厉宁眸光闪烁:“但是我们不杀!” “啊?活捉?”秦凰惊诧。 厉宁点头:“凰儿,这些人活下来对于我们来说,用处其实更大!” “我们抓了这些人,就相当于是握住了孙慈的把柄!” “就和我们握住了司马钺的把柄一样,如此一来,陛下永远不可能重用他们两个,因为一旦我这里出了问题,无论是司马钺还是孙慈一定是第一个被放弃的。” 厉宁继续道:“而且我们可以再敲诈一笔!” 秦凰:“……” “你要明白,我们这一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灭孙家的,因为灭不了。” “孙慈的女儿和陛下之间的感情还深,如果陛下刚刚登基不到一年就将自己当初的女人抛弃了,甚至灭了人家全族,史书上不好看的。” “所以我们这次来,一来是震慑,是出气,是表明我们的态度!” “厉家虽然远走,但我厉家仍旧站在大周之巅!不是什么随便的狗猫之辈能来沾边的!” “二来,我们是来拿钱的!” 厉宁轻笑了一下。 这个才是厉宁的主要目的,如果真的想要孙家灭亡,直接将孙威的尸体丢进城不是更好,何必让他活着? “再有就是,九千多训练有素的杀手,就这么全杀了不是暴殄天物?”厉宁嘴角缓缓上扬。 秦凰询问:“你……难道还想要将那些人收为己用?” 厉宁点头:“为什么不呢?” “无明卫我准备撤回来了,但是手里没有死侍杀手,终究觉得不够安稳,这些人刚好可以利用起来。” “他们凭什么听你的?”秦凰忍不住笑问了一句。 “他们不得不听!” 厉宁迈步走出了营帐:“所有将领,帐内集合!” 不多时。 薛集于笙都来到了厉宁的大帐之内。 “诸位,拦路虎来了,下马威已经递到了面前,我们厉家军若是还没进中原就被人家给撂倒了,就算是死,本侯都没脸去见那些曾经为了我而战死的兄弟!” “前方,洛宁村,一群杀手,一群乌合之众,竟然胆敢设计拦路,想要将你我之命都留在这里,简直是笑话!” “全军戒备,明日一早,准备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那些暗中观望之人明白,正规军和散兵游勇的区别!” “是!” 薛集问了一句:“侯爷,要杀吗?” 厉宁摇头:“杀?不杀!活着才会让他们永远记得在厉家军面前,他们是多么渺小。” “你们给我听好了,明日一战,本侯要胜,要大胜,要碾压一般的胜利!要不损耗一兵一卒!” “谁要是敢给我丢人,回寒都城之后,我就将他挂在城门之上!”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末将领命!” “地图前集合!”厉宁转身,众将士赶紧跟上,生怕错过了什么然后真的成为那个唯一失误的将领。 …… 第二天一早。 昊京城。 御花园之中。 秦鸿正在喂鱼,可是往日百鲤争食的场面今日却是不见,水面安静得吓人。 “怎么回事?”秦鸿紧皱眉头:“朕的鱼呢?” 司马钺站在秦鸿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陛下,鱼……不是您下令全都抓了吗?” “朕?” 司马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道如果你不下令,谁敢抓这池子里面的鲤鱼啊?毫不夸张,这池子里面的鲤鱼比很多人的命都值钱。 秦鸿不断回想,随后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进了湖中:“罢了,可惜了这一池子鱼,得让厉宁赔给朕!” 随后秦鸿竟然脸上带着笑,走进了凉亭之中。 “陛下今日很开心?”司马钺问道。 秦鸿看了司马钺一眼:“怎么?你想朕不开心吗?” “不敢,只是微臣斗胆,也想分享一下陛下的喜悦。” “哼!”秦鸿轻笑了一声:“那你可真的是斗胆啊。”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朕的妹妹就要回京了,朕当然开心了,另外就是,一桩心事已了。” 司马钺询问:“心事?” “不该问的别问。”秦鸿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带着笑,转头看着那平静的湖面:“呵呵,这一次朕想不到该怎么输?” 在秦鸿看来。 厉宁这把刀他是借定了。 除非厉宁绕道而行,可是绕路而行,避而不战,秦鸿同样是赢的,能让厉宁低头,他心里就说不出的开心。 最主要的是…… 只要厉宁过了洛宁村,不管他是战还是避,那些杀手最后都会死,那个村子最后都会被烧,不管是不是厉宁动的手,都是他动的手。 秦鸿甚至不需要厉宁出手,只需要厉宁的大军路过那里。 “呵呵呵……哈哈哈哈——”秦鸿想着想着竟然大笑出声,吓得一旁的司马钺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扑通—— 一位鲜红的鲤鱼从湖面之下一跃而起!吃了他所有的饵料! 第1163章 放下屠刀,任人宰割 “鱼?” 秦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司马钺也是眼神狂变。 因为他看到了秦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变得一片冰冷:“朕记得,朕不是让他们将这湖里的鲤鱼都网尽了吗?怎么还有一条?” 司马钺不敢说话。 秦鸿扭头看向了司马钺,司马钺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就是漏网之鱼了。” “那到底是网不行,还是下网的人不行?” 秦鸿声音低沉:“万一这就是跃龙门的那一条怎么办?抓起来,朕今天中午就要吃了它!” “是!” 秦鸿转身就走。 …… 洛宁村前。 大军开始收拾行囊,厉宁和秦凰并肩而立。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响起了呼喊之声:“侯爷——” 厉宁轻笑:“来了!” 一众将领看过去,果然下一刻,上百个百姓从远处而来,他们身后跟着一辆辆巨大的马车,马车之上载着一个个大木桶。 “侯爷!英雄们!” 扑通—— 为首的一个男子直接就跪倒在地,身后一众百姓跟着下跪。 “全军集合!” 厉宁大喊一声,然后赶紧迎了上去,薛集却是赶紧跟上,生怕厉宁演戏演过头了,万一人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一刀捅过来怎么办? “诸位乡亲这是做什么?”厉宁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询问,不仅仅没有上前搀扶,甚至没有说一句“快快请起”。 “咳咳。”为首的男子大手一挥:“乡亲们都起来吧?侯爷不讲究这一套的。” 厉宁:“……” 那男子起身看着厉宁,眼神热切:“侯爷,我们是洛宁村的村民,昨日听闻侯爷带着大军在这里扎营,时间太晚了,乡亲们担心会打扰到诸位大人休息,便决定今早来此,乡亲们连夜煮了粥,希望侯爷和诸位大人不要嫌弃,喝下这碗乡亲们的心意吧。” 厉宁皱眉:“这……” 那人继续道:“不瞒侯爷,我等大部分都是从北境逃难而来的,这些年北境经历了什么,我们清楚!我们也知道,厉家军为了北境付出了多少!” “侯爷为了北境付出了多少!没有侯爷,就没有北境啊!所以这不是普通的一碗粥,这是我们代表北境的百姓送给侯爷和诸位英雄的万民粥!” “是我们北境对侯爷和厉家军恩情的回报啊!” “是啊——侯爷,请您喝下这碗粥吧!”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走了过来,刚要靠近,薛集却是一步挡在了那老者之前。 那老者停下脚步,干笑了一声,下一刻眼眶却是红了。 “侯爷,当初老朽无能,不能将厉昭将军从战场之上接下来,今日这碗粥就当是老朽的赔罪吧!” 厉宁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可以任由这些人胡闹,可是他不能允许有人用他父亲来欺骗自己。 但那个老者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厉宁的情绪,仍旧在道:“侯爷!这些年老朽经常梦到当年厉家军的悲壮情境,时常能梦到厉昭将军最后看向百姓们的眼神!” “我悔,我恨啊!这些年心里的愧疚不断折磨着自己,日夜难眠,寝食难安,侯爷今日就喝下这碗粥吧,就当是替厉昭将军原谅老朽可好?” “是啊!侯爷!”后方一众百姓,男女老少,跪倒了一片。 若不是厉宁提前知晓,还真的就容易被他们情绪感染,可惜厉宁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厉宁双手下压,然后淡淡一笑:“我喝。” 那些村民都是一愣,随后竟然都是面露喜色。 厉宁却是接着又道:“不过……诸位乡亲,我不想在这里喝,我们进村子如何啊?” 那为首的男子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侯爷,这粥已经到了此地,再拉回去恐怕粥就凉了。” 厉宁摇头:“粥凉,心不凉。” “你是村长?” 那人点了点头:“草民曹明。” 厉宁叹息一声:“不瞒你说,今日此举令本侯心生感触,所以本侯想要见见全村之人,另外,你们的碗还够吗?” “我身后有三万将士!” “够!够!”曹明说道。 “全军集合,进村!”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的大军已经尽数进入了洛宁村之中,三万大军,瞬间散开,呈雁翅状将村子围了起来。 “侯爷这是?”曹明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厉宁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人都到齐了吗?” 曹明看了看身后:“回侯爷,全村一共有九千三百人,此刻尽数到齐了,侯爷可有什么指示?” “粥。” 厉宁淡淡地说了一声。 曹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一个女子道:“还不去给侯爷端一碗热粥!” 那女子就要离去。 厉宁却是道:“不必,就要这马车上的凉粥,你现在去端热粥,本侯担心里面少了些许味道,草药的味道。” 曹明脸色大变,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厉宁看着那一个个巨大的木桶:“看来大周今年当真是一个丰收年啊,这么多的粮食说糟蹋就糟蹋了。” 曹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厉宁挥手:“来人,将我们孙少爷带上来。” 曹明心里一沉。 密闭的囚车被打开,如同鬼魅一般的孙威被带到了人前。 洛宁村中顿时惊呼声响起。 霓羽掀开了孙威脸上杂乱的头发,孙威就这么看着众人,满脸惊恐。 曹明。 这些杀手之中的第一高手,一直以来都是他单独和孙慈联系,所以他自热是认得自己这位少主的。 “诸位,可眼熟啊?” “我想不用我介绍了吧?也不用我戳穿了吧?” “孙家少爷,孙威,已经将他知晓的一切都告诉了本侯,这洛宁村了不得啊,村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杀手!” 此言一出。 反而是全场死寂。 曹明的手摸向了腰间,一柄匕首已经落在了手中。 “既然侯爷都知道了,我们再装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厉宁看着曹明手中的刀:“放下屠刀,本侯倒是能够留你一命。” “侯爷,我若是放下了刀,恐怕只能任人宰割了吧?” 第1164章 乌合之众!拿下! 厉宁不语。 向后退了一步。 锵—— 下一刻! 薛集和于笙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挡在了厉宁的身前。 薛集冷声道:“错了,就算你不放下刀,也只能任人宰割!” “是吗?” “诸位还在等什么?”曹明大吼一声,身后骤然响起了数不尽的金铁交鸣之声,近万杀手,都拿出了自己的兵刃,然后快速后退,与厉宁的厉家军对峙。 于笙冷声喝道:“一群乌合之众,还妄图挑衅我厉家军不成?” “各部听命,包围洛宁村!” “是!” 下一刻,所有厉家军快速散开,仿佛之前就排练好的一般,几个呼吸之间,就将整个洛宁村团团围住。 厉宁却是已经翻身上马。 “曹明是吧?现在投降,我饶你一命!” 曹明却是冷哼一声:“一万对三万,诸位莫慌,我们未必会输!东家养兵千日,今日用兵一时,我等绝对不能给东家丢人!所有人听命,就是死,也要给我杀四个再死!” 一人杀四个,就是四万条命! 厉宁只带了三万大军,在曹明看来,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毕竟他手下的人都是杀人的好手! 厉宁叹息一声:“执迷不悟!” 曹明手持利刃:“诸位乡亲,我等在这里生活了数载,为东家做了太多的事,杀了太多的人,你们要明白,今日如果不能将厉宁和他这三万人留下,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就算逃出去,也逃不过无尽的追杀!” “现在他们将我们包围了,投降只有死路一条!随我杀!” 下一刻! 曹明身后,一个个杀手就那么向着厉宁的大军冲了过来。 锵—— 全军抽出了兵刃。 可是首先动的却是神弓营! 伴随着一声声弓弦拉动的嗡鸣声,下一刻,弓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一声声惨叫响起,一个个杀手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他们来得快,冲得快,可是再快能快得过弓箭吗? 神弓营的箭雨倾泻而下,将那些来势汹汹的杀手尽数击退。 曹明眼见不妙,立刻大吼一声:“撤入村子!” 数千杀手立刻散开,撤回了村子之中,藏身在了那些密集的房屋之间。 “曹明,还不投降?”厉宁高声询问。 村中。 曹明咬牙,看了一眼倒在村外的那些杀手,顿时心凉了半截,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脚受伤! 没有一个死的! 尽数都是伤者! 每一个人的双脚都被羽箭钉在了地面之上! 死不了,但是也动不了!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厉宁冷哼一声:“聒噪!” 太史涂立刻会意,抬起了轩辕弓,照着叫得最凶的那个人就是四箭,这四箭分别射在了那人的双膝和手肘之上。 扑通—— 那人直接跪倒在地,想要继续惨叫,太史涂的第五箭却是已经顶在了那人的眉心。 “再叫一声,送你上路。” 曹明心惊胆战,他没想到厉宁手下的弓箭手竟然这么厉害。 深吸了一口,曹明看向了身边的其他杀手,然后他直接咬牙道:“放火!让浓烟滚起来,一定要挡住那些弓箭手的视线!” “是!” 下一刻村中四处冒出了滚滚浓烟,但是火却不大。 厉宁一愣。 “还知道封烟,有点门道,但是不多!” “于笙!厉风弹!” “是!”于笙翻身上马,纵马绕着村子而行:“厉风弹!准备!” 秦凰忍不住问厉宁:“你不是说留着那些人的命吗?这厉风弹一旦扔过去,他们便活不下来了。” 厉宁冷哼一声:“总要见了血,才会服吧?” “本侯后悔了,九千三百人,能留下三千也好。” 下一刻,厉宁大手一挥。 于笙立刻会意:“点火!扔——” 然后。 数十道火光从空中划过,那是引线被点燃的火光。 数十个厉风弹落在了洛宁村中。 紧接着。 轰轰轰轰—— 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响起,那原本躲在村子之中的杀手顿时被吓得如同是被捣毁了耗子洞的过街老鼠一般! 一个个房屋倒在了地上。 一声声惨叫响起。 有几个厉风弹直接就扔在了人群之中,让那些杀手立刻碎了满地! “厉宁……厉宁果然会妖法!首领,我们撤吧!”一个老者大吼! 他躲在烟中,向着曹明大喊。 厉宁却是看了太史涂一眼,太史涂会意,一箭就射了过去,浓烟之中,一个老者倒在了地上。 曹明此刻也是满脸惊慌。 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没想到厉宁竟然这么难对付。 “诸位,今日唯有死战!稍后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从一个方向冲出去!我带着几个好手,直扑厉宁,只要厉宁死了!我们就赢了!” “杀——” 数千高手朝着北方而去,想要突破过厉家军的包围圈! 可是等他们真的冲过去的时候,却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甚至是没有人阻碍,这数千人很容易就冲过了村子之前的那片矮山。 只要冲了北境,那他们就可以散在山中,还有活命的机会。 而曹明则是带着一千余人趁乱直奔厉宁而来。 不主动出击是不行的,因为曹明已经看出来了,留在村中只能等死,那如同雷鸣般的武器杀人太过容易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杀厉宁了,他只想活捉厉宁! 因为只有挟持了厉宁,才有可能活着出去。 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就在他们刚刚冲出洛宁村的时候,薛集却是大吼一声:“盾牌!” 最前方的厉家军立刻竖起了一面不算大的盾牌,他们此番来昊京城,路途遥远,自然无法携带重型的盾牌。 但是此刻这些轻型盾牌也足够了。 厉宁眼中竟然露出了兴奋之色。 “火铳营!” “在!” “准备!” 一个个黝黑的铁管从盾牌后方伸了出来。 眼看着曹明带人越来越近,厉宁大手一挥:“放——” 砰砰砰—— 一声声巨响响起,声音不如厉风弹,但是那正飞奔而来的杀手却是发出一声声惨叫,身上不断激射出一道道血雾! 第1165章 重骑兵!碾压! 火药的味道散去。 满地狼藉。 有的杀手在惨叫,有的杀手再也没办法惨叫了。 曹明跪在血泊之中,满脸惊恐地看着正前方的厉家军,看着那些黝黑的枪管,满是不可置信,就仿佛是看到了鬼一般。 他算是幸运的。 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双腿也被打残了,此刻只能跪在血泊之中,而跟着他冲过来的那些杀手,此刻却是倒了满地。 一瞬间而已,一败涂地。 曹明之所以如此惊恐,是因为刚刚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到了对方会放箭,可是他没想到厉宁竟然拿出了如此恐怖奇怪的兵器。 弓箭,有迹可循。 曹明的功夫不弱,按理说应该能够躲过弓箭,身后这些杀手也都有些拳脚功夫,弓箭对于他们来说有杀伤力,但想要将他们全都射杀需要时间。 拼着牺牲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人也一定能冲到厉宁面前。 可是刚刚那些兵器冒出火光之后,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根本就没看到是什么击中了他们,然后就倒了满地。 火铳!躲不开! 厉宁翻身下马,抬手从身旁一个士兵手中接过了已经填装好弹药的火铳,然后直接将火铳顶在了曹明的眉心处。 “曹明是吧?胆子不小,连本侯也敢杀?我本不想杀你们,奈何你们找死,给你一个机会,随我去昊京城,指认孙慈,我饶你一命。” “不!”曹明用力摇头:“我是杀手,若是出卖主子,会被整个武林追杀的。” “天底下的杀手都会来杀我!” 厉宁竟然愣了一下。 “你是真傻还是装纯啊?你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现在不配合,你连被追杀的机会都没有!” 曹明的喉结不断蠕动:“你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厉宁摇头:“没有,一直都是你们想要杀我啊,本侯只不过是反击,顺带手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曹明竟然还问了一句。 厉宁淡淡一笑:“鸡蛋碰不得石头!硬碰硬只会鸡飞蛋打!” 下一刻厉宁猛然扭转火铳,砰的一下,火铳狠狠地砸在了曹明的头上,曹明顿时头破血流! “来人啊,绑了!” 薛集立刻上前,其他人去,他还真就不放心,毕竟这是一个顶级的杀手,谁知道会不会临死反扑。 不过这个曹明也真的是顽强,头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眼睛都看不清了,还在咬牙喊道:“厉宁,你不能杀我!我身后的主子你惹不起!” 厉宁立刻挥了挥手,薛集会意,直接将曹明揍晕了过去,不能让这个曹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秦鸿给供出来,否在在场这些人都活不了了。 …… 另外一边。 大部分的杀手已经冲出了洛宁村,可是他们刚刚冲出去,却看到了令他们胆寒的一幕。 就在那村口之前的大路之上,两百尊泛着金属光泽的铁塔立在那里! 漆黑的甲胄! 厚重如山一般! 马上的人,人下的马,尽数覆盖着厚重的铠甲,几乎看不到人的一点皮肤,就连握着兵器的手都是用皮甲带着铁甲叶覆盖着! 这两百骑兵立在那里,就像是两百个庙里摆放的魔神一般! 嗡—— 沙胡将手中的狼牙棒抬了起来,随后低吼一声:“散!” 铛啷啷—— 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两百骑兵缓缓向着两侧散开! 那些逃出来的杀手这才看清,每两匹雄壮的战马之间都有一条粗大的铁索! 马上的骑兵一手提着铁索,一手握着那恐怖的重型兵器,视觉冲击太大了。 两百骑兵分列三排! 第一排是手持重枪! 第二排手持战锤! 至于第三排骑兵,手中是长柄战斧,负责最后的收割! 沙胡眼中满是杀机。 “要么投降,要么死,三!” 三? 所有的杀手面面相觑。 “二!” 那些杀手之中传出一阵骚乱,显然是有些怕了。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和他们拼了!” 沙胡没有数“一”,而是猛然举起了狼牙棒:“杀——” 直接杀! 重骑兵冲锋而起,铁链与铁甲摩擦发出恐怖的声响,就像是那传说中黑白无常手中的缚魂锁一般! “拼了!” 轰—— 一个照面,训练有素的重骑兵便将那些杀手临时组成的阵型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 屠杀! 那些杀手一开始还想要反抗,可是后来发现他们根本就破不了对面的甲! “撤——” 大量的杀手再次撤回了山谷后的洛宁村中。 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满地的鲜血和灌入耳朵之中的惨叫之声。 厉宁就骑在马上看着他们:“别说本侯不给你们机会,现在放下兵器投降,我给你们一条活路,别管这条路有多难走,至少能活着。” “我观你们之中还有几个长得不错的姑娘,年纪轻轻,就将自己的命卖给了别人,值得吗?” “今日一死,你们身后的主子依旧可以在世上逍遥快活,可是你们呢?什么都没有得到,你们活在暗处,有阵亡抚恤金吗?”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人,还指望热血染青史吗?” “我想你们甚至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不清楚吧?是不是跟本就没见过自己的主子?” 众人不语。 为了保密,只有曹明一个人单独和孙慈联系。 在这些杀手看来,他们应该是在为孙慈做事,可是很多人确实都还没见过孙慈。 厉宁冷声道:“我厉宁,自开始征战以来,未尝一败,你们以为你们的主子不知道你们打不过我吗?让你们来杀我,在本侯看来,就是让你们送死!” “打之前或许你们不信,但是现在呢?还看不清楚形式吗?” 就在这个时候。 于笙猛然将那面巨大的厉字旗立了起来,大吼一声:“厉家军!” “杀——” “杀——” “杀——” 气势惊人,那些杀手此刻才明白自己这些人竟然想要和这样的军队拼杀,是多么可笑! 当—— 终于。 第一个杀手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然后第一个人跪倒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在了地上。 厉宁轻哼一声:“太史涂,霓羽,立刻打扫战场!” “是!” 第1166章 有种你就自杀!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 霓羽来到了厉宁近前:“侯爷,全都解决了,兄弟们手脚很麻利,应该看不出来,血迹和弹片,还有厉风弹的碎片,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厉宁点头:“你办事我放心,抓了多少人?死了多少?” 霓羽道:“我方没有人员伤亡,对方一共有九千三百人,此一战,死伤正好三千七百人,还剩下五千六百人!” “而且那些受了伤的人也基本上救不好了。” 厉宁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无论是厉风弹,还是轩辕弓,亦或是火铳,伤害都极大,而重骑兵冲锋起来,还能受伤活下来的就更少了。 重骑兵过,就谈不上什么伤,只有死。 “那个曹明呢?” “是个例外,此刻还活着。” 厉宁点头:“女人还有多少?老人和那些少年呢?” 霓羽回答:“女人本来就不多,这一行女人少,之所以留下那些女杀手,多半也是为了让这座村子看上去破绽更小一些。” “还剩下一千多,老人余下几十个,大多数都在之前的打斗之中战死了,另外就是几百个少男少女了。” “大多也都是成年男子,其中很多中年男子,应该是追随孙慈时间比较久的。” 秦凰叹息一声,看向厉宁:“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厉宁思考了一下:“我要先见一见他们。” 霓羽带着厉宁走向了那些俘虏,厉宁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少年人的脸上,这些年轻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惊恐,反而是带着仇恨。 初生牛犊不怕虎。 厉宁不会对这几个看上去年轻的少年人兴起一丝同情,这些人手上也许都沾染着鲜血也说不定。 厉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女人的身上,没有什么姿色可言,这些女人为了让自己更加贴近村妇的形象,故意风吹日晒,皮肤黝黑。 而且一个个看上去极为健硕。 年纪也不小了,毕竟秦鸿当初可是很早就组建了这个杀手阵营。 至于那些老人,则是面不改色地坐在地上,他们这辈子手上沾满了鲜血,既然入了这么一个行当,早就将生死看淡了。 厉宁冷哼一声。 径直走向了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 曹明就在其中。 此刻已经醒了过来,身上的弹片也已经取了出来,甚至给他包扎了一下。 “感觉如何?”厉宁看着曹明。 曹明咬牙:“厉宁,你最好放了我们,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孙家能养得起我们这些杀手吧?” 厉宁眸光闪烁。 “所以你想用你真正的主子来压我?可是在这大周境内,能压我厉宁的人可是不多啊,或者干脆说,只有那么一个。” “你确定要说出来那个人是谁?你要明白,一旦你说了,你就不得不死。” 曹明冷笑了一声:“我等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了,你觉得我们怕死吗?” 锵—— 厉宁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然后就这么扔在了曹明的面前:“刀就在你面前,有种你就自杀!” 曹明神色骤变。 厉宁就这么看着曹明,这些人和那些专门靠着杀人生活的专业杀手不同。 他们就算是不杀人,也有人养着他们。 所以这洛宁村中的人缺了一股子狠劲。 曹明的手在不断颤抖,一把拿起了地上的刀,然后缓缓将刀横在了自己的面前,看着刃口,眼中满是挣扎。 他敢死吗?自然不敢,一个有欲望的人是不敢轻易死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和孙慈要那十万两白银。 厉宁继续道:“怎么?对自己下不去手?要不要我帮你?”然后厉宁探手入怀,摸出了那一把手铳,指着曹明。 曹明胸口不断起伏,看着那黝黑的枪口,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畏惧。 “你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杀手,否则之前跪在血泊之中的时候,你就已经自杀了,不是吗?” 曹明咽了一口唾沫。 厉宁继续道:“我知道,你想活着,活着嘛,不丢人,谁不想活着呢?” “我还知道,这洛宁村中的杀手都是听命于你,而不是孙慈,更不是你所说的那个背后之人,我猜测你也没见过那个背后之人吧?”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曹明不语。 厉宁又道:“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知晓的你们要给我们送毒粥的?” 曹明神色骤变。 厉宁没有直接点明,而是继续道:“退一步讲,你想想,孙威将你们卖了,孙慈会不会因此而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呢?” 曹明眼中渐渐露出了一抹恨意。 厉宁继续道:“现在外面还有五千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应该都听命于你吧?是生是死,都在你身上了。” “你若是臣服于本侯,也许你们就都能活。” 擒贼自然要先擒王。 曹明深吸一口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活着?你想用我们的命去换谁的命?” 厉宁轻笑了一下:“别说的这么直白,我只是想还你们自由,让你们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曹明自然不信。 厉宁对自己的敌人会这么仁慈? 果然、厉宁接下来说道:“当然了,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些事,我希望你们可以适当出手,如果我一辈子都用不上你们,那你们就可以做一辈子平民百姓,不是很好吗?” 曹明还是搞不清楚厉宁到底在想什么。 厉宁起身:“今夜天黑之前,你给我一个痛快话,否则他们都要死,包括那些年轻人,我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说罢厉宁转身离去,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厉宁又问了一句:“那些年轻人是你们的孩子?” 曹明摇头:“我们是杀手,一辈子刀尖舔血,就算有孩子,也不可能让他们再做杀手。” “那他们?” 曹明沉默了很久:“孤儿,我选的。” “所以他们是真的听你的了?” 曹明点头。 厉宁轻哼:“难怪之前冲锋的时候,你让那些孩子跟在最后,就凭你这一点本侯才愿意和你说话,否则你现在已经死了。” “对了,哪里找来的孤儿?” 曹明看着厉宁,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第1167章 十一年前的孩子! 厉宁皱眉。 曹明终于开口了:“十一年前,北境因为战乱陷入了灾荒,男人基本上都战死了,就连土匪都几乎死绝了。” “没有了男人,北境的很多事都停滞了下来,女人带着孩子流离失所,很多女人为了能让孩子们吃上一口饱饭,最后被活活饿死。” “这就是北境,你看到那些少男少女就是那个时候活下来的孩子,那个时候他们不过三两岁的年纪。” “没有我,他们早就被人吃了。” 厉宁紧紧盯着曹明:“你……” 曹明看着厉宁,嘴角荡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是不是有些不敢相信,我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也会救人?因为上面有命令,让我们在北境之地建立一座村子。” “因为那个时候北境少男人,但是多土地,所以还是有一些其他地区的农户向着北境迁徙,我们在那个时候来此建村,不会引起怀疑。” “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村子里不能没有孩子吧?所以我当时救了很多孩子,就是外面那些人了。” 厉宁咬牙:“你觉得自己很伟大?” “你救了他们的命,但是却让他们走上了杀手这条路,从小就教他们如何杀人,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你凭什么替他们做选择?” 曹明此刻竟然不再惧怕:“就因为我救了他们的命!” “厉侯,侯爷!没有我,他们早就死了,在这洛宁村中长大,就算不是杀手,也是杀手了,说不清的,有一天上面的人想要我们消失,他们一样会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不是吗?” 厉宁惊诧,没想到曹明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我不教他们做杀手,他们就不是杀手了?我现在教他们杀人技,至少以后还能有个保命的手段,一旦上面的人想要我们死,他们至少可以有一线机会冲出去。” “只是我没想到先等来了你。” 厉宁反问了一句:“你确定我不是上面那位派来的?” 曹明大惊。 厉宁看着曹明:“还是那句话,天黑前给我答复。” 说罢。 厉宁走出了营帐,再次路过那些杀手的时候,看着那些少年人的眼神则是变得不同了起来,这些人的父亲可是为了这片北境付出了生命的。 而造成这些少年人悲剧的是谁呢?会是曹明?不是,是秦耀阳! 大战之后。 北境为何会陷入到这种境地? 朝廷的赈灾款,赈灾粮去了何处?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薛集冲了过来:“侯爷,一切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炸山!” 厉宁点头:“好!召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杀手,让他们站在最前面,看着一会儿将会发生的事!” “是!” 不多时,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了洛宁村外。 洛宁村,背靠一座低矮的悬崖,此刻那崖壁之上多了几个用锤子凿出来的孔洞,看不清里面放了什么,但是能看到从那些山洞里面垂下了一根极长的引线,最后汇聚在一处。 整个村中的血迹箭痕已经被清理干净,尸体也已经被带走掩埋。 现在村中就只剩下了薛集一人一马,手中握着火把,这个任务还是得交给薛集。 因为他的马跑得最快。 本来按理说,在场众人中最快的一个应该是秦凰。 毕竟她的轻功连柳聒蝉都佩服。 可是在兄弟和女人之间做抉择,厉宁没有犹豫…… “诸位!再看一眼你们的村子吧,毕竟你们很多人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总会有些感情吧?”厉宁看向那些杀手。 而此刻,那些杀手,男女老少都是眼神复杂。 “过去你们没得选,现在我厉宁给你们一个机会,效忠于我,和过去做个了断,等这村子毁了,你们也就解脱了。” “我会给你们重新选择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重新生活。” “当然,不能拒绝。” 厉宁直接道:“本侯不会允许一个和我有仇的杀手远走高飞,我怕以后睡不好觉。” 然后厉宁对着薛集大喊:“点火!” 薛集得到命令,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线,随后纵马飞奔! 好在引线足够长,给了薛集足够多的时间冲上了对面的山坡。 轰——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与山之间回荡,下一刻烟尘四起!大量的山石从那山崖之上滚落,洛宁村后的那片山崖最后直接倒塌而下,土石埋入了洛宁村中。 乱石将房屋都砸得破烂不堪。 终于。 烟尘消散。 洛宁村已经沦为了废墟。 厉宁看着那被山石掩埋的废墟,却是摇了摇头:“不够啊。” 九千余人的居住的地方,其实按理说应该不能说是村子了,应该说是镇才对,如此规模的村子放眼天下也几乎是独一份了。 所以这里的人居住极为密集,因为他们也不需要种地,孙慈和秦鸿在养着他们。 但是后来厉宁了解到,其实这个洛宁村的常住人口只有一千余人,余下的杀手都是散在周边各地,这一次是特意为了截杀厉宁才聚集起来的。 “全军听令!” “在!” “将这村子给我拆了!本侯需要更多的土石,要将这里彻底埋葬掉!” “是!” 三万大军立刻开始拆村掩埋! 终于。 天色渐黑。 曹明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来到了厉宁的营帐之外。 而那些杀手,就那么被围在军营的空地处,此刻正好可以看到曹明走到了厉宁营帐门口。 “草民曹明,求见镇北侯!” 砰—— 下一刻曹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曹明愿意效忠,望侯爷给我等一个活路!” 那些杀手也都站起身,紧紧盯着曹明。 厉宁的声音从营帐之中传出:“好!曹明,这将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太史涂!” “末将在!” “连夜登基名册,明日一早,送他们出北境!过浑水,在寒兴城等着本侯!” “是!” 厉宁走出了营帐,看向了曹明:“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到了寒兴城,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们。” 曹明忍不住问了一句:“侯爷,您不怕我们跑了吗?” 厉宁淡淡一笑。 第1168章 孙慈,不能再受刺激了 “跑?” 厉宁冷笑了一声看着曹明:“这天底下你们能跑去哪里呢?除了在我厉宁的封地能活下去,在大周任何地方,你们都是死路一条。” 曹明眼神一凛。 “也许他们不会死,毕竟他们的名字恐怕连孙慈都不知道,但是曹明,你该清楚,你必死无疑。” 曹明深吸了一口气:“谢侯爷相救。” 厉宁轻笑了一声:“谢就不必了,以后如果我能用上你,希望你能记得今天的好,另外,你的人,你管好。” “在我封地之内,若是敢背着我做什么为非作歹之事,你会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被称之为大周第一纨绔的。” 曹明点头:“侯爷放心。” 厉宁沉默了一下:“另外,那些孩子……想办法别让他们太恨我。” 别让他们太恨我? 曹明愣住了,厉宁还在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主,还会害怕有仇人恨他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父辈和我的父辈为了同一场战争流血牺牲,我们不该是仇人,若是他们恨我,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我父亲的灵位。” 曹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厉宁看了一眼曹明的双腿:“没有残废吧?” “还能去昊京城。”曹明回答。 厉宁笑着轻哼一声:“之前在逗你,去了昊京城,你就回不来了,走吧,在寒兴城等着本侯!” …… 一天之后。 朝堂大殿。 秦鸿正在上早朝。 “今天怎么不见孙慈啊?”秦鸿皱眉询问。 司马钺站了出来:“回陛下,说是孙大人昨夜突发重病,今日已经起不来身了,而且……口歪眼斜。” 秦鸿大惊。 难怪今日一早有宫女来报,说是孙慈的女儿急匆匆地出了皇宫。 看来不是装的。 孙慈重病? “可派了御医去?” 司马钺点头:“回陛下,御医已经回来了,检查之后说是急火攻心,而且御医还说,最近万万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否则很可能再也起不来床了,余下的岁月只能瘫在床上。” 秦鸿紧皱眉头,白青川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脸上还带着一层面纱,因为结的痂还没有完全脱落。 此刻白青川忍不住问道:“司马大人,下官有一事不解。” 司马钺笑着看向了白青川:“小白大人何事不解?” 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是憋着骂,心道:“你不解你问我干什么啊?说得好像自己在包庇孙慈一样,大殿之上,陛下还没说不解呢,你不解上了?你要不是丞相孙子,哪有资格站在这啊?” 白青川问道:“什么叫不能再受刺激了?” “意思就是之前孙大人已经受到了刺激?” 司马钺一惊。 然后下意识看向了秦鸿,秦鸿却是脸色平静:“朝堂之上聊些正事,关于孙慈的家事没必要细究。” 白青川只能退回去。 至于说孙慈受了什么刺激,秦鸿可太知道了。 此刻秦鸿心里却是已经笑出了声,在他看来定然是孙慈安排洛宁村的杀手围杀厉宁,结果被厉宁给反杀了!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孙慈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失败了,因为他弄巧成拙,不仅仅没有杀了厉宁,还彻底激怒了厉宁。 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厉宁到底有多疯狂呢? 孙狂不就是答案吗? 一个刚刚被封的镇北将军,就这么被厉宁给砍了,他还不够疯狂吗? 在秦鸿看来,最晚今天夜里,孙慈一定会进宫来求他! 因为现在整个天下只有自己这个皇帝能保住他的命,能保住孙家人的命! 孙慈的野心彻底被击碎了。 从今以后,不管他女儿以后会不会成为皇后,孙慈都只能是秦鸿最忠诚的狗! 因为没有了孙狂,得罪了厉宁,若是再得罪秦鸿,那他全族都难逃被灭族的命运。 而厉宁明天中午,应该也能到昊京城了,今夜就是孙慈最后的机会。 一箭数雕。 秦鸿怎么会不高兴呢? “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事要启奏,若是没有,朕有一件事,想要和诸位商议一下。” 众人看向了秦鸿。 秦鸿淡淡一笑:“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镇北侯厉宁,在草原抓了一个人,这一次应该也会带到昊京城。” “而这个人,诸位不陌生,半年之前,刚刚被厉宁抓了一次,东魏郡主的心上人,楚秦!”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议论开来。 秦鸿淡淡一笑:“上一次抓住他,可是用他的命换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能够填满大周粮库的余粮。”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些余粮,我们大周今年丰收之后,百姓才会剩下更多粮食,所以这楚秦,是我们大周的恩人啊。” 下方顿时一阵哄笑。 秦鸿也笑道:“而这一次,朕想要用他的命换一些钱,二十万两黄金,诸位爱卿觉得多吗?” 二十万两黄金,在大周就是两百万两白银。 足够一地之军一整年的军费了,甚至更多! 足以养活东南军加上镇南军! “这……”一个老文官站了出来:“陛下,他真的这么值钱吗?” 秦鸿笑了笑:“朕也不知道,但是厉宁说,他值!而且这件事问问我们的小白大人,应该更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青川的身上。 白青川今日之所以能稳定站在朝堂之上,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爷爷的关系,还有一点,就是半年之前那场和东魏的谈判就是白青川去的。 他可是给大周争取了太多的好处回来了。 白青川,一谈成名! 此刻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白青川竟然有些不自然,因为上一次谈判根本就不是他谈的,该怎么谈,要什么东西,下限和上限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如何表现,都是厉宁花了一夜时间教给他的! 所以与其说是他一谈成名,不如说是厉宁懒得靠谈判成名。 因为白青川相信,如果是厉宁去谈判,得到的好处一定更多。 “陛下,臣觉得,胃口可以再大一点,要他个五百万两!” “什么——” 第1169章 连老天爷都在帮厉宁? 五百万两?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了这五百万两,省着点的话,东南两地三年都不用朝廷拿军费了。 秦鸿赶紧咳嗽了一声:“咳咳,青川,太夸张了些。” 今日白山岳不在,白青川竟然如此疯狂吗?这大话要是说出去实现不了,那就丢人了。 但是因为他是白山岳的孙子,所以在场的群臣也不敢说什么。 否则朝堂之上,说出这种玩笑话,早就被弹劾了。 白青川却是道:“不夸张!陛下,微臣甚至想要八百万两,毕竟就算我要了他也不能给啊!” 秦鸿:“……” “买卖就是要讨价还价的,我们坐地起价,让他们大胆还价就是了,我们如果只要两百万两,最后东魏可能只给我们一百五十万两,甚至一百万两。” “但是如果我们要五百万两呢?东魏会骂我们不要脸,但是最后我们可能会到手两百五十万两。” 秦鸿眼睛都亮了,骤然起身:“谁教你的这些?” 其他人也都是惊诧。 白青川。 世家子弟,而且是大周顶级门阀,从小就是富家公子,怎么会懂得这么无赖的生意经呢? 把两国谈判当成是市井小贩之间的买卖交易,这是丞相府出来的公子能懂得的? 恐怕白山岳都不懂吧? 白青川咳嗽了几声:“这个……” 没等白青川编出来借口,秦鸿的追问已经到了:“你在东境的时候,是不是见过厉宁啊?” 白青川:“……” 难道这么快就要被拉下神坛了吗? 但是秦鸿也已经从白青川的反应之中读懂了很多东西。 可是没想到秦鸿竟然大喜:“好好好!好悟性!早知如此,朕就应该将你派去厉宁身边,将他那些鬼点子都学回来!你啊,就是缺了点痞子气!” 白青川苦笑一声:“瞒不过陛下。” 秦鸿是真的大喜,他就是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个厉宁一般的人,在秦鸿看来,想要达到和厉宁一样的程度,难如登天! 厉宁,在秦鸿的心中,前不见古人。 一个没有底线的强者,太恐怖了。 “厉宁还说什么了?”秦鸿倒是来了兴趣。 白青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点干,早点散!” 秦鸿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好!那就要五百万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啊?” “啊什么?超过两百五十万两的,朕给你提成!” 全场死寂。 秦鸿也是愣了一下。 提成? 自己一国之君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这两个字秦鸿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自然是在接手了紫金明都之后才学到的,紫金明都之中,那些姑娘,和那些搓澡的师傅,可是都靠着提成发家致富的。 秦鸿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大为惊喜。 厉宁经商,果然有一套。 “好!”秦鸿再次大笑,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心里叹息一声,如果厉宁能够为他所用,能够死心塌地地留在昊京城辅佐他,不知道该有多好啊。 “罢了,今日早朝就到这里,散了吧。” 秦鸿起身,刚刚走出大殿,迎面便遇到了一个小太监:“陛下,有人求见,他拿了陛下的天子令,此刻等在御书房门口。” 秦鸿愣了一下。 能有自己天子令的人可是不多,不是秦凰,他一下就猜到了是谁:“去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见到秦鸿,赶紧跪在地上:“小人叩见陛下!” “免了!快进来!” 随后御书房门关闭,房间之中就只有秦鸿和这个男子。 而这个男子是谁呢?正是王大牛! 也就是给厉宁送信的人。 “如何?洛宁村的人都解决了吗?” 王大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人都没了。” 秦鸿嘴角上扬,大喜道:“那就好,村子烧了吗?是你们烧的,还是厉宁动的手?” 王大牛支支吾吾:“陛……陛下……” 秦鸿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王大牛终于还是道:“陛下,小人按照陛下的命令,将消息放给了镇北侯,然后便连夜快马加鞭去之前约定的地点和陛下派去的人汇合,准备带着他们回洛宁村收网。” “但是还没等我们靠近,便看到了镇北侯的一路大军等在了去洛宁村的必经之路上,我们不敢直接走大路,担心暴露。” “便只能从山上绕路而行,便多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期间听到了巨大的打雷声……” “等等!”秦鸿眼神骤变:“你说什么?打雷声?厉宁提前安排了人等你们?” 王大牛点头。 秦鸿长叹一声:“完了,被他识破了,可是就算识破,他如何破局呢?” “接着说!” “是,等小人带着人赶到洛宁村的时候,人已经没了,镇北侯的军队已经出发了,洛宁村中不见一人,甚至没有见到尸体……而且……而且……” 秦鸿直接怒问:“朕问你,村子烧了吗?” 砰—— 王大牛直接跪倒在地:“陛下,没有机会烧啊!村子都没了,小人实在是不知道烧什么。” 秦鸿愣了。 “你在和朕开玩笑吗?牛奔,你以为自己很好笑是不是?” 王大牛是假的名字,真名叫做牛奔! 牛奔点头到:“是真的!陛下,那个村子真的就是消失了,山塌了,直接将整个村子都掩埋在了下面。” 秦鸿愣在了原地:“你是说……山崩?” 牛奔点头。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如在梦中。 秦鸿就这么站在原地,良久之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山崩?呵呵呵……天灾……不是人祸是天灾?” 牛奔也道:“没错,陛下,我们也是不敢相信啊,之前的打雷声应该就是山崩了。” 牛奔自然不会想到厉宁用雷管炸药炸山了。 秦鸿也没有想到。 他是怀疑厉宁还有留存的厉风弹,但是厉风弹能让山崩吗? 外行肯定是不行,但是厉宁未必不行,从哪个地方埋雷管能让山裂开,厉宁还是清楚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秦鸿满脸挫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吗?” 第1170章 大周第一纨绔!回来了! 当天夜里。 秦鸿没有睡。 他在等着孙慈,因为他知道,孙慈一定会来此求他相助,果然,孙慈连夜进宫。 “陛下——” 砰—— 孙慈直接跪倒在地,此刻就如司马钺所言,孙慈口歪眼斜,已然是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秦鸿冷眼看着孙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砰砰砰—— 孙慈没有回答秦鸿的问题,而是连续不断地磕头,司马钺站在一旁都有些不忍了,因为秦鸿没有开口,孙慈就只能一直磕头。 司马钺真的怕孙慈就这么死在这里。 终于。 秦鸿开口:“说吧,何事?” 孙慈这才起身,头已经磕红了,好在御书房是地板,不是石砖。 “陛下恕罪,微臣擅自做主,让人半路去截杀了厉宁,后来……下人回报,截杀失败了,求陛下一定保住微臣性命啊。” 秦鸿脸色阴沉:“谁让你去的?孙慈?你可知道袭杀镇北侯是什么罪过?” 孙慈点头:“微臣明白,所以微臣才来找陛下求救啊!” “哼!” 秦鸿气笑了。 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无礼的要求,让自己一个皇帝帮着他隐瞒罪行。 可是秦鸿又不是第一次帮人隐瞒罪行了,抬眼看了一眼司马钺:“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就没有一个人能让朕省心的!” 若不是当初自己不得势的时候,他们就一直默默支持自己,秦鸿早就将他们砍了。 若不是因为孙慈的女儿,秦鸿也早就斩了孙慈了。 秦鸿起身,一步步走到了孙慈身前:“现在知道后悔了,你们孙家人可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你弟弟敢抓厉宁的妻儿,你敢杀厉宁,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孙慈不敢做的事吗?” 孙慈满脸泪痕:“陛下,他杀了我亲弟弟啊,而且那可是您刚刚封的镇北将军啊!” “厉宁也是朕封的镇北侯!”秦鸿怒喝一声。 吓得孙慈直接瘫倒在地。 “孙慈,朕是不是提醒过你,厉宁身边还有朕的亲妹妹,唯一的妹妹,你派杀手去毒杀厉宁,你是只想杀厉宁吗?” 孙慈脸都白了。 秦鸿俯身,死死盯着孙慈:“朕养的人,朕没有让你调动,你凭什么随意调动?孙慈,你是皇帝,我是皇帝?还是说你想当皇帝啊?” 孙慈脸色狂变,赶紧再次磕头:“陛下,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 秦鸿一甩袖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你给朕记住,从今以后,朕给你的,你才能拿,朕不答应的事,不要染指!” “孙慈,你此事犯下了这么大的罪孽,你可知道朕想要给你兜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那些杀手是死还是活着,你可知晓?” 孙慈摇头。 秦鸿继续道:“若是死了还好,若是他们活着呢?厉宁就可以一直用那些杀手来威胁你!威胁朕!就像他用那些盔甲威胁司马钺一样!” 叹息一声。 秦鸿道:“朕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你的命,保住你们孙家,但是我了解厉宁,他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人,你若是不能给厉宁足够的好处,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别想着去杀他,你也杀不了他,而且厉宁若是死了,你能帮我守住大周吗?” 孙慈浑身颤抖。 秦鸿盯着孙慈:“这是朕最后一次救你,再有下一次,你自求多福吧。” “是……” …… 第二日一早。 整个昊京城的人都早早起床。 因为厉宁今日要回京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昊京城。 大周镇北侯回来了。 大周第一纨绔回来了! 而昊京城的百姓起这么早,可不是为了早早逃离昊京城的,他们不是为了躲着厉宁,而是自发地在大路之上做好了迎接厉宁的准备。 至于城门之前,好的位置早就被占光了,有些人昨天夜里都没有睡,就是为了有一个上好的位置,能在今天迎接厉宁。 在昊京城百姓的心中。 厉宁早就不是那个大周第一纨绔了,他现在是大周的英雄,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西北御敌三十万,北境生擒金羊军师,挥兵北上,灭寒复仇,昊京城内,覆灭暴政,东境之地,威震合周城。 而不久之前还灭了卢国,统一了草原。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厉宁已经完成了其他的将帅一辈子的功绩。 这是一般人吗? 现在已经有人在传言厉宁是天上战星下凡了! 百里红妆,神女飞天的景象还留在昊京城百姓的心中,厉宁的离去的确让昊京城的百姓好一阵叹息。 他们也只能去茶馆酒楼之中听那些说书的先生讲述厉宁的故事了。 现在厉宁终于回来了。 带着他战无不胜的厉家军,带着大周长公主,大周第一美女,回到了昊京城,这些百姓当然要出城迎接。 尤其是一些孩童,在他们心里,厉宁简直就是神明一般。 摘星楼上。 秦鸿迎风而立,看着昊京城大路之上的人群,忍不住叹息一声:“好大的排场啊,像是在迎接君王一般。” 魏血鹰的伤已经好了,此刻站在秦鸿的身后,脸上戴着面具。 一言不发。 “血鹰,你说同样都是打仗,你也是从战场之上浴血奋战下来的,你为何没有这般待遇,是不是很不公平?” 魏血鹰轻笑:“陛下,臣不在意。” “不!你要在意!朕想过了,百姓之所以不认识你,是因为朕将你留在了身边,他们没机会了解你,你也没机会展示自己,所以朕决定。” “让你去做这个镇北将军。” 魏血鹰大惊:“陛下……” “莫要推辞,等厉宁返回的时候,你就跟着一起就是了。” “我……” “你是马上的英雄,不该困在这金銮殿内,怎么?你要抗旨吗?” 魏血鹰神色变幻,然后直接跪倒在地:“谢陛下信任!” 秦鸿嘴角上扬:“别急着谢,你是有任务的,朕和你说,朕比你更加了解厉宁,他就是一个无赖,他想要占着北境的寒兴城!” “朕给你个任务,等你做了那个镇北将军,将寒兴城给朕要回来!” 魏血鹰骤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逼着自己和厉宁反目成仇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欢呼之声。 “呵呵,来了,血鹰!” “微臣在!” “传百官进殿!” 第1171章 你不认识本侯? “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城门之前。 一骑快马冲了过来,向着全城通报! 大量的百姓冲到了城门口和街道之上,期待着厉宁的到来。 终于。 远远的。 两百骑兵向着昊京城而来,为首一身,身穿黑红色甲胄,头上带着同样黑红色的战盔,身下是一匹枣红马! 正是厉宁! 他有一身黑金色的盔甲,乃是厉宁让风里醉和楚断魂仿造前世的明光铠打造的,但是那套盔甲穿不得。 至少不能穿着来昊京城。 因为大周的皇家颜色就是黑金两色,就连秦鸿的龙袍也都是黑金色的,厉宁要是敢穿着那套盔甲回来,那就是摆明了造反了。 但现在这一套盔甲,依旧是冲击力十足! 加上腰间挎着的厉家刀! 英武不凡! 这哪里还是之前的大周第一纨绔啊?这分明是一个百战百胜的青年将军! “厉……厉将军?”很多老人见到马上的厉宁都已经泪眼婆娑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厉家那个意气风发的厉昭将军又回来了。 而在厉宁身后则是两百身穿银甲的骑兵! 不是重骑兵,而是轻骑兵,但那一身盔甲,也让城上的城防军羡慕不已了。 每一个骑兵都挎着厉家刀。 不过他们并没有携带轩辕弓,因为刀看不出威力,但是那轩辕弓可不一样,当初在战场之上可是大显神威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秦鸿见过那轩辕弓。 厉宁担心当秦鸿发现自己的士兵都背着轩辕弓,他会命令厉宁将弓交出去,除非厉宁现在就打算造反抗旨。 否则没必要和秦鸿闹翻。 两百骑兵紧紧围着三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之上画着一只振翅的凤凰,正是秦凰的马车。 整个大周。 只有秦凰才能用这个图案,因为这只凤凰和皇后的凤凰图案不一样。 这是天之凰女的象征! 另外两辆马车都是极为坚固,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囚车! “停——” 厉宁抬手。 两百骑兵尽数停在了城门之前。 “竖旗!” 巨大的厉家军战旗迎风而舞! “杀——” 气势惊人! 即便是有两百人,也喊出了两万人,甚至是二十万大军的气势,最主要的是…… 此刻他们站在都城门前! 皇城门口,如此大声的喊“杀”!他们想要杀谁? 城中百姓一时之间也愣在了原地! 厉宁却是没有急着进城,而是直接下令:“薛集,将我们孙少爷的囚笼打开一个口子,让他的脸露出来。” “是!” 厉宁就是回来闹的。 既然要闹,总不能只在孙家院子里面闹吧?谁能看见呢? 孙威。 敢欺辱萤火儿,这已经触及到了厉宁的逆鳞了,何况当时萤火儿还有孕在身,厉宁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是背后冒出大片的冷汗! 无法想象! 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萤火儿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自己怎么办? 而且后来,孙狂手下的人还差一点杀了太史涂! 直到现在,太史涂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只不过他一定要来,要亲自给自己姐姐讨一个公道,厉宁自然不能阻止。 当—— 囚车被打开,巨大的铁板落下,露出了里面不人不鬼的孙威。 全场惊呼。 城防军统领大惊,赶紧通知身边人:“快去禀报陛下!” “是!”一个士兵急匆匆离去。 厉宁不管不顾,就这么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孙威扯了出来。 原本的欢呼之声戛然而止。 “诸位!我厉宁回来了!” “没想到吧?我竟然真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办法,本侯乃是陛下亲封的镇北侯!负责北方诸地的安宁,我感念陛下对我的信任,发誓要匡扶大周!兴周安邦!” “所以本侯今日才带兵回来!” “诸位是不是觉得本侯是来探亲的?非也!本侯是来救驾的!” 全场惊呼。 厉宁指着后方的孙威:“这个人你们熟悉吗?” “他是大周廷尉孙慈的儿子!”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厉宁一把扯过了孙威脖子上的铁索,直接将孙威扔在了地上,而孙威此刻竟然有些惧怕众人,不敢和那些百姓对视! “诸位可知道孙公子,孙大少爷在北边做了什么?” 众人等着厉宁接下来的话。 厉宁大吼一声:“镇北将军孙狂与孙慈之子孙威在北境之地胁迫镇北军对本侯的军队发动了攻击!” “什么——”一众百姓不可置信。 虽然之前厉宁已经吩咐人将那些信撒在了城中,但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而来。 城墙之上的城防军统领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大吼一声:“散开!城中百姓不得……” 他的话没有说完。 厉宁的目光已经和他对在了一处。 将他后面的话生生给憋了回来。 “这位将军倒是面生啊,我厉宁离开昊京城的时间也不算长,没想到已经有人不记得本侯了。” “怎么?这位将军不想我将孙家的罪行大白于天下,难道是因为你也是孙家一派的?” 城上的城防军统领脸都白了。 “侯爷,我可不……”他后面的话也憋了回去,如果现在急着和孙家划清关系,以后怎么办? 孙慈的女儿以后可能会成为皇后。 孙家未必会倒下。 等厉宁离开了昊京城之后,自己不是等着被孙家灭吗? 罢了。 装傻吧。 “城防军,维护好现场秩序!” 厉宁嘴角上扬,这个城防军统领,倒是反应快。 厉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蜷缩在地上的孙威身上。 “诸位好好看看,看看他是否可怜,是不是有人可怜他,同情他?是不是有人觉得我厉宁有些残忍啊?” 众人不语。 “诸位,我不杀他,已经是仁慈了!” 全场惊呼。 皇城脚下,竟然说要杀人,杀的还是大周廷尉之子,未来大周皇后的亲弟弟,恐怕也就只有厉宁敢说这句话了吧? 这比当年厉宁做大周第一纨绔的时候还疯狂。 那个时候的厉宁就算是要杀人,至少有所顾忌,但是现在。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谁能让厉宁顾忌了。 第1172章 用命换来的太平,谁敢破坏? “诸位可能不知道最近北边发生了什么。” “那今日本侯就将一切都告诉诸位,这昊京城乃是天下第一城!诸位乃是天下第一城之中的百姓,那今日本侯就要这座城给本侯评评理!” 厉宁仍旧没有进城。 就在城门口大声道:“自我厉宁领兵,东南西北中打了个遍,为大周安宁呕心沥血,我父亲那一辈连命都搭上了。”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父亲兄弟七人出征,最后一个都没回来,我七叔在东境之地被人家毒坏了脑袋!失忆到连亲生父母都不认得!” “我二叔在寒国水牢之中被折磨了十年之久!我五叔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我厉家,满门忠烈,如今本侯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个男丁。” “偌大的一个家,变成了一脉单传。” 众人沉默。 这些事在场的百姓都了解。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些百姓道:“好在老天开眼,不久之前,我厉宁的一位妻子怀了孩子!” 全场惊呼。 没有人去纠结这个女人是谁,尽管厉宁只办了一场婚礼,但是厉宁说是妻子那就是妻子。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用伦理道德那一套来压制厉宁,那下一个和孙威并槽而食的就是他! “老天爷降下了一个宝贝到我厉家,不瞒诸位,本侯喜极而泣!” 一个老者喊道:“恭喜侯爷!” “恭喜侯爷——” 厉宁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道喜。 随后脸色一沉,变得一片冰冷。 “可是,有人竟然想要将这个孩子从我厉家带走!” 此言一出,压抑了许久的百姓终于是爆发了开来:“何人如此大胆!” “该杀!” “要凌迟!” …… 义愤填膺。 厉宁双手下压,然后让薛集将孙威给提了起来。 “镇北将军孙狂和大周廷尉之子孙威,将我北寒的官员还有本侯怀有身孕的妻子抓进入了大牢之中,不仅仅如此,还杀害了他们的侍卫!” “什么——” 全场大惊。 厉宁继续道:“诸位可知道那些侍卫是什么人?他们是我大周的英雄,是随着本侯南征北战的英雄,他们为了大周的安宁抛家舍业,将命都献给了大周!” “可是他们不曾死在和敌人战斗的战场上,而是被我们大周自己人所杀!” “你们说他们值得吗?” 厉宁翻身上马,直接抽出了厉家刀:“那些士兵死在了他们为大周打下的江山之上,这个仇不报,百年之后本侯死了,没脸见他们!” “孙狂孙威叔侄,妄图挑起内战,指使镇北军和我们北寒厉家军为敌,险些爆发内乱!我请问诸位,他们不是谋反是什么?” “是造反!”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声嘶力竭地嘶吼:“为了北边那片地,多少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好不容易太平了,好不容易不用死人了,谁敢破坏和平,谁就该被千刀万剐!” “该将孙家所有人都杀了!”那老者眼球充血。 一个妇人安慰道:“老人家,您冷静一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也有儿子死在了那片战场上吗?我家娃娃是护京军,那年去支援北境,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的媳妇受不了思念之苦,投井自杀了!” “你让我冷静?你告诉老头子我,我该怎么冷静?那是我儿用命换来的太平啊!” 说罢那老者直接跪倒在地,痛哭不已。 身边的人听到这些也一个个满心愤怒。 厉宁抬手。 “所以大家觉得,孙家可是想要造反啊?我厉宁有没有诬陷他们?”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厉宁再次大喊:“罪人孙狂已经当场伏诛,而这个孙威更加该死,我没有杀他,但是活罪难逃,这一次将他带回来,就是要让昊京城诸位来审判此人!” “杀了!” “该灭门的!” “我们写万民书,要求彻查孙家!” …… 而这个时候。 皇宫大殿之中,百官已经聚齐了。 就等着厉宁上殿,今日那已经病得不轻的孙慈也在现场,本来秦鸿一开始打算让孙慈找个地方先避一避厉宁。 不过后来秦鸿转念一想。 如果躲了。 不是正中下怀?只有心虚的人才会逃走,这不相当于是自己承认了吗? 于是秦鸿今天干脆就让孙慈留在大殿之上,与厉宁对峙! “报——” 一个御林军冲到门口:“启禀陛下,城防军有人来报,说是镇北侯厉宁此刻正准备在城门口处决孙廷尉之子。” “什么——” 秦鸿一拍龙椅,直接站了起来:“厉宁!你非要闹得这么大吗?来人啊!” “罢了!摆驾!” 满朝文武都惊得合不拢嘴。 处决孙威? 孙慈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大殿之上。 城门口。 厉宁大手一挥:“厉家军听令,进城!敢有阻拦本侯救驾者,就是那窃国之人,可先斩后奏!出了事,本侯担着!” “是!” 一众厉家军高呼。 下一刻,厉宁纵马上前,马踏皇城! 城门之前的城防军还有那些等待了多时的百姓,赶紧让开了路,这个时候,谁还敢拦在厉宁之前呢? 身后两百骑兵跟着厉宁一路进城。 秦凰从始至终都坐在马车之中,眼神格外坚定。 她现在是厉家人,自然厉宁做什么选择,她便做什么选择。 而且这一次,秦凰觉得厉宁没有做错,甚至秦凰也想借着这一次机会,将秦鸿身边的奸臣除掉! 昏君可恨,可是更可恨的是奸臣。 因为奸臣可以让一个明君变为昏君。 孙威被重新锁在了马车之中,如同恶鬼一般,就这么被关在马车之中,一路游街! 另一辆封闭的马车之中则是楚秦。 马车外的人看不到楚秦,但是楚秦却是能透过囚车铁板的缝隙看到外面,看到昊京城。 “这就是爹爹一直想回的昊京城吗?” “天下第一城,名不虚传。” “停——”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忽然停下了战马,身后的一众将士也跟着停下。 厉宁正前方。 身穿金甲的御林军纵马而来,身后则是那透着无尽威严的龙辇! 秦鸿的目光与厉宁的目光正好在空中相撞。 “陛下驾到——” 第1173章 厉宁:你他娘的装的吧? “参加陛下——” 城防军统领从城墙之上冲了下来,立刻跪倒在地,大街之上的百姓已经尽数跪倒,低着头,不敢去看秦鸿。 秦鸿走出马车。 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宁。 厉宁抬手,身后两百骑兵翻身下马,一手牵着战马,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秦鸿却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一般,就这么看着厉宁。 厉宁人在马上,也看着秦鸿:“陛下,无事便好,臣便放心了。” 秦鸿嘴角上扬。 然后竟然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厉宁只能下马,走上前去微微躬身:“臣!厉宁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 秦鸿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脸上满是笑意,凑近了厉宁,声音之中却满是不悦:“非要闹得这么大吗?” “非要。” “为何?” “臣早就说过了,孙家下次再落在我手中,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秦鸿嘴角依旧带着笑,双眼却是眯在了一起:“凰妹呢?” “马车上,身体欠佳。” 秦鸿皱眉:“染了病?” “不是染了病,是心里灌进了土。”厉宁毫不客气。 秦鸿轻哼一声:“回宫再说吧,别在这里让百姓看笑话了。” “好。”这一次厉宁还是听从了秦鸿的意见。 秦鸿忽然问了一句:“朕听说你带了三万大军,人呢?” “五里之外,没有陛下的命令,大军不敢进城,陛下,我是镇北侯,带两百骑,不算谋反越界吧?” 秦鸿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厉宁身后的两百骑兵:“这么说朕还要感谢你了,证明你眼里还有朕?” 厉宁躬身:“一直都有。” “回宫——” 秦鸿一把拉住了厉宁的手,然后竟然就这么走在了大路之上,身后百官和所有士兵只能放慢速度跟着。 而大街之上的百姓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 因为秦鸿就没有让他们起身。 那两百骑兵没有跟随厉宁进入皇宫,他们也没有资格,但是秦凰可以。 此番进入皇宫的,除了厉宁和秦凰之外,就还有孙威一人。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文武百官再次齐聚皇宫大殿,一个个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毕竟他们之中很多官员都不再年轻了,这么来回走了几趟,身体确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大殿之上。 白山岳高高地坐在上方,位置仅次于秦鸿。 另外一边的位置也没有空着,坐着的正是帝师范黎。 而在范黎和白山岳之上,在秦鸿之下,此刻还摆了另一张椅子,那椅子正是给厉宁准备的。 百官站定。 秦鸿坐在了龙椅之上。 “宣厉宁进殿。”秦鸿淡淡地道。 身边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传——镇北侯厉宁进殿——”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了大殿门口,厉宁身穿盔甲,左手握着腰间的厉家刀刀柄,右手托着战盔,迈步而上。 靴子和大殿的金砖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之音。 文武百官精神都是为之一振! 厉宁迈步而入,目不斜视! 站定脚步。 “臣,镇北侯厉宁,拜见陛下!因救驾心切,甲胄在身,不能行君臣之全礼,请陛下恕罪!”厉宁微微颔首,甚至没有躬身。 秦鸿点了点头:“爱卿一路奔波,辛苦了。” “回陛下,不辛苦,心寒。” 秦鸿心里叹息一声,厉宁一点前戏都没有啊,上来直奔主题。 说罢厉宁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的孙慈,不是他有资格坐,而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厉宁愣了一下。 孙慈瘫了? 到嘴边的谩骂顿时给憋了回去,然后脑子就跟不上嘴了,就这么冒出了一句:“你他娘的装的吧?” 孙慈:“……” 秦鸿:“……” 全场死寂。 就连厉宁自己也是一愣,自己在说什么? “咳咳——”白山岳咳嗽了一声,干笑了两声:“镇北侯还是这般性情,初心不变啊,难得,难得!” 台阶都递过来了,再不下,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厉宁赶紧道:“多谢丞相夸奖,只是我这一路心急如焚,挂念陛下与大周社稷,刚刚失言了,失言了。” 百官表情不一。 失言了?是说出心里话了吧? “启禀陛下——”厉宁骤然大吼一声,毫无预兆,直接将众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但是这一声太过突然了,吓得坐在上面的白山岳抬头纹差一点撑开。 秦鸿大手一挥:“说!” 说吧,说破无毒,秦鸿也放弃了。 厉宁直接道:“回陛下,臣给您的战报陛下应该都看到了吧?” 秦鸿点头。 厉宁道:“臣此番无令而归,按照大周律乃是犯了重罪,而且此番臣还带了三万大军进京,这是禁忌,臣明白。” “只是臣每每想到陛下身边有那等包藏祸心的奸佞小人,臣便心如火烧一般,急着回来护卫陛下,臣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陛下分毫!” “我大周不能再陷入混乱了,百姓不能再流离失所了,大周百姓期盼了这么多年,熬过了这么多凄苦的日子,好不容易盼来了陛下这等千古明君,臣不允许有任何人对陛下不忠,不敬!” 白山岳人傻了啊。 “这特么的,能屈能伸,这是厉长生那个老犟驴的孙子?”白山岳暗暗嘀咕。 秦鸿也傻了。 他本来准备了满腔怒火,准备和厉宁好好论论道,没想到的是,厉宁竟然直接来了这么一手,这还怎么论? “咳咳,镇北侯之心,朕已了解了,只是镇北侯多虑了。” 厉宁摇头:“不!” “陛下,臣有话说。” 秦鸿看了看一旁的孙慈,此刻孙慈就算能说会道,也不敢再弹劾厉宁了。 本来他倒是想要和厉宁对峙,说厉宁不顾律法,滥杀无辜,藐视皇权,甚至擅自攻打卢国,参与草原内战。 这些都是大罪。 但是洛宁村一战之后。 孙慈不敢言语了。 因为就如秦鸿所言,谁也不知道那些杀手现在是生还是死,死了还好,若是还活着怎么办? 这些就是证人,只要他们有一个站出来指认孙慈。 秦鸿会救孙慈? 那不是将自己也扔进去了,所以那夜秦鸿给孙慈的建议就是,忍着! 第1174章 请陛下剐了那厮! “镇北侯想要说什么?”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和孙慈相对。 “臣要状告当朝廷尉,孙慈!”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他们清楚,厉宁这一次回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昊京城说不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秦鸿皱眉问道:“你要告他什么?” “陛下,寒兴城一战,我想陛下和在场诸位大人应该都很清楚了,镇北将军孙狂无缘无故抓我北寒官员,还抓了我怀有身孕的妻子!” “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如此折辱我厉家之人,如此不将我厉宁放在眼中,就是想要挑起内战,那一日若不是镇北军诸多将领没有跟着孙狂胡来,也许整个北方都将会再次陷入战乱!” “而且是可笑的内战!” 秦鸿明白,厉宁没有夸大。 厉宁继续道:“陛下,诸位大人,北方一乱,就是几十万人的大战,而且难以收手,而这个时候,东魏已经派人去了草原作乱,这件事陛下应该也清楚。” “这一次我也将东魏的将领楚秦带了过来。” “到时候草原乱了,北方乱了,而刚刚崛起的凉国很可能趁着我们内战的时候偷袭北寒,到时候整个北方都会打成一团。” 群臣点头。 厉宁继续道:“也许在场诸位大人可能觉得到时候陛下只要下一道圣旨,就可以制止战乱,但是其实不然。” 秦鸿皱眉。 其他官员也在等着厉宁的下文,因为他这句话相当于是说秦鸿的话没有用? 厉宁继续说:“诸位想过没有?我北寒之军大多是什么人?” 众人陷入思考。 什么人? 有什么特殊吗? 就在这个时候,白山岳开口了:“北寒之军有很多都是旧时寒国之人。” 众人恍然。 秦鸿也是瞪大了眼睛。 厉宁道:“没错!寒国虽然现在被我们灭了,那些寒国的士兵虽然投降了,虽然被我们驯服了,可是骨子里的恨还在,从寒国灭国,到如今不到一年时间,灭国之恨,亡国之仇!” “诸位觉得这个仇恨是这么好化解的吗?” “而镇北军和旧寒之人也有仇,双方不打还好,一旦打起来……” “我厉宁恐怕是拦不住,说一句大不敬之言,也许陛下的圣旨未必能消除掉那如海一般的仇啊!”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阴沉,但是他知道厉宁说的没错。 厉宁继续道:“那时候怎么办?本来就没有恢复元气的北境和北寒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陛下为了止住这场战斗,就只能调集大军!护京军,或者南边的军队。” “因为西北军不能动,我如果被战场牵扯住,那草原很可能已经落入了东魏之手了,护京军北上,东魏就有了机会。” “他们会先让草原对西北进行进攻,牵制住我们的西北军。” “而这个时候,东魏举全国之力向东南军发动猛攻!” “我想请问诸位,东南军挡得住一国之军吗?” 整个大殿满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时候,司马钺忽然开口:“可是厉侯,您似乎忘记了,我们还有镇南军呢?” 厉宁轻笑:“司马大人觉得,东魏发动战争,不会拉上陈国吗?陈国和东魏早就穿一条裤子了,如今天下局势,一超三强,遍地开花!” “不说那些星罗棋布的小国,只是说东魏和陈国,谁愿意头上有一个天下第一呢?” “大周是一个立足未稳的超级大国,而东魏,陈国,草原,正好将大周围在了中间,现在至少北边还有我和镇北军。” “可是北边再一乱,那大周就被四面包围了,拿下大周,三地平分大周之国土,难道不是更好?” “诸位别忘了,陈国和我们有仇啊!” 听过厉宁的一番话之后,全场的老臣都在忍不住用袖子擦冷汗。 厉宁等了一会儿,让在场百官有时间思考,有时间消化,有时间惧怕,然后他才将目光再次转向了孙慈:“所以!孙慈,你弟弟是不是要趁乱造反,企图窃国?” 孙慈脸都白了。 原本歪的嘴此刻都已经正了过来。 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孙慈的身上。 厉宁继续道:“诸位如果不信,我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 “陛下,臣请求带孙慈之子孙威上殿!” 秦鸿脸色变了又变,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他看了孙威一眼,此刻如同鬼魅一般,厉宁这些日子定然是对孙威进行了非人的折磨。 孙慈现在这个样子,再受刺激,别真的瘫痪在床了。 “厉宁……” “陛下!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秦鸿一愣,刚要阻止厉宁,厉宁却是已经率先开口:“陛下知道的,我厉家为了大周几乎死绝了!我厉宁乃是这一代厉家唯一的男丁。” “而微臣的那位妻子太史萤,在被孙狂孙威抓住之前,已经怀有身孕,他们将我妻子囚禁在潮湿阴冷的牢房之内!” “孙威更是……更是想要凌辱我妻!好在被及时制止,否则他现在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 全场震惊。 “什么——” “丧尽天良!” “畜生!” “当斩啊!陛下,末将请求杀了此贼!”一个武将站了出来! 一群武将站了出来,眼中满是怒火:“请陛下剐了那厮!” 文官还好。 武将根本接受不了,厉长生刚刚卸任几天啊?他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军中将领都知道这件事对于厉家,对于厉长生意味着什么? 厉长生,白发人送黑发人! 厉家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就只有厉宁这么一个男丁。 好不容易迎回了厉辉,但是他受了十年折磨,还能生吗? 厉浩连亲爹亲娘都不认识了。 厉宁还是厉家唯一传宗接代之人,厉家之人盼着厉宁的孩子盼了多少年了?如今厉宁终于有了子嗣,那孙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如此做? 一旦他得逞了,那孩子还保得住吗? 大人保得住吗? 如此对待英雄军人之后,这些武将接受不了! 厉宁咬牙,恨意滔天:“请陛下为微臣做主,臣这个镇北侯若是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那如何护得住大周的边疆呢?” “陛下!他孙威如此不管不顾,定然是没有将我这个镇北侯放在眼中,为何?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孙家想要做这个大周的主人!” 第1175章 为了大周安宁,我厉宁不择手段! 全场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慈的身上,孙慈艰难起身:“厉宁,你莫要血口喷人!” 虽然秦鸿已经交代过了,让孙慈能忍就忍,可是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孙慈怎么忍得住啊? 再忍下去? 他孙家都没了!这个谋反的罪名一旦扣在自己的头上,孙家就完了! “哦?是吗?我血口喷人吗?” 厉宁眼神玩味,如果他将孙慈一个文官养兵九千的事说出来,那这个谋反的罪名就坐实了,因为秦鸿绝对不会为了救孙慈就承认那些杀手是自己养的。 再将那些杀手截杀自己和秦凰的说出来,那孙慈必死无疑。 “厉宁。”秦鸿轻声喊了一句。 厉宁嘴角上扬,对着秦鸿笑了笑,然后才道:“陛下放心,我绝对不会信口雌黄。”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对自己的话负责,但是实际上这话是厉宁在向着秦鸿保证。 让秦鸿放心。 其他人听不出来。 但是白山岳的眼神却是变了又变,似他这种老狐狸自然听出了厉宁话外的意思。 厉宁又看向孙慈:“孙大人,我厉宁今日既然敢来,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的,孙大人想不想知道我为何这么说?” 孙慈咬牙。 厉宁道:“这些事情可不是我厉宁胡编乱造的,我是个男人,可能会用自己的女人造谣吗?这个……” 厉宁摸出一张写着字的状纸。 “这是你儿子的认罪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厉宁将那状纸给文武百官展示了一圈,众人脸色怪异,因为那认罪书上满是血迹,那是谁的血呢?自然是孙威的了。 最后的掌印也不是用的印泥,而是鲜血! “我……我儿怎样了?” “孙大人想知道?” 孙慈浑身颤抖。 厉宁却是看向了秦鸿:“陛下,罪人孙威就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臣请求带孙威上殿!”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满朝文武也都在看着秦鸿。 叹息一声,秦鸿挥手:“带孙威!” 孙慈立刻看向了大殿门口,不多时,两个御林军将浑身脏污的孙威提上了大殿,没错,就是提上来的。 孙威此刻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全场惊呼。 孙慈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中泪水早就决堤了。 孙威被放下,不断发出呻吟之声,浑身衣服如同乞丐,头发上还粘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 他一进来,整个大殿之中都是骚臭之气! 这是因为每次对他施刑的时候,孙威几乎都会失禁,没有换过衣服啊。 就是最上面的秦鸿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这是孙威?” “是!” 厉宁回头:“孙威!起来!” 孙威缓缓抬头,正与厉宁的目光对视,一见到厉宁这张脸,孙威立刻抱住了自己的头,然后就那么躺在大殿之上嘶喊起来:“啊——我错了,我错了!” “啊——” 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此刻状如野鬼的孙威,显然孙威疯了! “儿啊——” 孙慈惨叫一声,起身就要冲过去,却是直接摔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孙威身前,一把抱住了孙威,老泪纵横:“儿啊!我是爹啊!威儿——” “别!别——”孙威还在掐着自己的脖子,已经掐到无法呼吸了。 “我的儿!你在做什么?快松手啊!” 终于。 在几乎崩溃的时候,孙威松开了手,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息。 孙慈骤然回头:“厉——宁——” 然后就这么起身冲向了厉宁,厉宁的手按在刀柄之上。 “拦住他!”秦鸿怒吼一声。 然后起身怒喝:“够了!今日这场闹剧就到这里!孙慈,带你儿子回去,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革除你所有的官职,你给朕记住,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孙家半步!” “敢有违抗者!斩!” 噗—— 孙慈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带走!叫两个御医去看看!” “是!” 随后秦鸿看向了厉宁:“厉宁,摘星楼上等着朕!” “是,微臣领命。” “散了——”秦鸿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赶紧离开了这座大殿。 但是百官还没有动。 因为按照规矩,该白山岳动了之后,其余文武百官才能相继出大殿。 但是此刻白山岳没有动,而是看向厉宁:“侯爷还有话?” 厉宁嘴角上扬。 环视一周。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避开了厉宁的眼睛。 “诸位!” “许久不见,一回来就给诸位演了这么大的一出戏,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厉宁也是被逼无奈,此番回来,我就是想要告诉诸位一件事。” “我厉家虽然离开了昊京城,虽然不再参与朝堂之争,但不代表我厉家无人了,不代表谁都能踩在我厉家头上胡作非为!” “我厉宁还没死!” “我希望诸位今日将所见所闻传出去,我厉宁就是个混蛋,就是大周第一纨绔,谁也别惹我!否则,孙威就是下场!” “若是想要与我厉宁做朋友,我厉宁定然会为真心朋友两肋插刀,但如果有谁想要与我为敌,无故招惹我……” “为了大周的安宁,我厉宁将会不择手段!” 说罢厉宁握着刀迈步出了大殿,浑身杀气! 留下呆滞在原地的满朝文武。 白青川看着上方的白山岳,白山岳咳嗽了几声,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帝师范黎:“范老,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没毛病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范黎。 范黎起身:“有仇必报,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诸位有什么疑惑的?从昊京城到北寒,这么远的距离,非要去招惹人家,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谁要是觉得厉宁说的错了,可以将自己的媳妇也关进大牢几天,你们要是舍不得,老夫和陛下说说就是了。” 一个孙家一派的官员忍不住道:“范老,厉宁在大殿之上威胁百官,成何体统啊?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简直不是一个为官者该说该做的,有辱斯文啊!” 范黎猛然一顿自己的拐杖:“哼!你懂什么是斯文吗?厉宁要是不懂斯文,在场诸位就都是笑话。” 全场震惊。 范黎过去可是最看不上厉宁的那个啊,怎么了这是? 范黎却是看向了白山岳:“丞相,散不散啊?” 白山岳轻笑了两声:“走吧。” 第1176章 当皇帝累?那你别当 摘星楼。 秦鸿深吸着周围的冷风,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秦凰的声音在秦鸿身后响起。 “皇兄,你需要相信,厉宁没有造反之心。”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秦鸿回头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凰儿,皇兄明白,厉宁想要造反的话,就不会离开昊京城了,我也就不会将你嫁给他了。” “只是他贪心了些。” 秦凰沉默了片刻:“皇兄,有没有可能厉宁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呢?” “自保?让我这个做皇帝的颜面无光,处处矮他一头,就是自保?” 秦凰不语。 其实她想说的是,难道不是每次都是秦鸿先出手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 魏血鹰的声音响起:“陛下,镇北侯到了。” “让他上来!” 厉宁走出摘星楼,来到了楼顶,一眼就看到了秦凰:“凰儿也在,这是担心我和陛下吵起来还是打起来啊?” “厉宁!”秦鸿豁然转身,盯着厉宁:“你非要和朕对着干吗?” “陛下!这句话也是臣想要问你的!” 魏血鹰傻了啊。 怎么一瞬间就剑拔弩张了呢? 秦凰更是为难。 秦鸿紧紧盯着厉宁:“问我?你在质问朕?” “臣不敢。” 两人就这么对视,眼神复杂,秦鸿袖子之中的手指都已经捏得发白了,而厉宁却是平静如水,就这么盯着秦鸿,盯着大周的皇帝。 “你非要孙家毁灭吗?”秦鸿问了一句。 厉宁声音冰冷:“陛下,又弄反了吧?是孙家想要我毁灭吧?谁先动的手?谁先抓了我的人?谁先杀了我的兵?” “又是谁派人在路上截杀我呢?陛下!臣,不过反击罢了。” 秦鸿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却是继续淡淡地道:“臣知道,在陛下不得势的时候,是孙慈帮了陛下,可是陛下,微臣有一句话想问。” “问!” “臣,没有帮过陛下吗?臣不敢妄言说这江山皇位是臣帮着陛下打下来的,因为这大逆不道。” “你已经说了!”秦鸿咬牙。 厉宁却是道:“那就当我说了,但是臣不敢居功,因为臣没有真的上战场,浴血杀敌的是大周的将士不是臣。” “所以最后臣将军权还给了陛下,臣甚至愿意去北方苦寒之地。” “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陛下宁愿帮着一错再错的孙家,也不愿意帮着臣这个亲人呢?” 秦凰也在一旁不语。 秦鸿脸色阴沉,看向了一旁的魏血鹰:“这么久了还教不会你吗?什么时候该滚不清楚?” 魏血鹰一凛。 立刻道:“微臣告退!” 此刻楼顶之上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三个自家人。 秦凰也终于问了出来:“皇兄,皇妹不敢奢求皇兄更偏向于我们,因为那个女人以后会跟着皇兄一辈子。” “你偏向于自己的妻子,这没问题。” “但总要讲些道理吧?否则会寒了旧人的心。” 秦鸿叹息一声:“你让我怎么做?我总不能抛弃她吧?那个女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赌给了朕!让朕不再是一个孤家寡人!” “我不能对不起她!凰儿,你一定会说,我还有你们,我不是孤家寡人,可是你要嫁人的!就好比现在,你跟着厉宁去了北寒,回来一次长途跋涉,我身边没有一个亲近之人啊!” “管理一个国家没有那么容易!为兄不是神!也不是什么天子!你看哪一个老天爷的儿子这么累的?” “我甚至不如一个二世祖活得潇洒!” 秦凰沉默了,良久之后道:“可是皇兄这是你的选择,做帝王的,注定孤独?” “我的选择?我有的选吗?当初如果我不争这个皇位,我就是死路一条,老三老二谁坐上这个皇位能让我们兄妹活着?你怎么不明白呢?” 厉宁想要上去给他脸上一脚。 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愿意做皇帝一样。 秦凰有些心软了。 厉宁咳嗽了一声:“陛下,臣也有一个问题。” “问!” “当皇帝,你就说你开不开心就完了!” 秦凰:“……” 秦鸿猛然转头看着厉宁,手指不断指着厉宁,最后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累?但是让你放手你又不愿意。 厉宁咳嗽了一声:“陛下,我这次回来,也没想着彻底将孙家赶尽杀绝,陛下完全可以找一个理由,就说经过调查,一切都是孙狂自己所为,就行了,孙威只是疯了,又没死,而且疯病又不是好不了。” “只要孙家以后不找我麻烦,我厉宁一定不找孙家麻烦,如何?” “毕竟陛下说的也有道理,女人不容易,这个世界不公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被要求从一而终,就连大周的长公主也得忍着。”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你知道就好。” 厉宁道:“所以陛下对那孙家姑娘好是应该的,而且臣也一直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孙狂死了,孙威疯了,就好了,我也懒得再追究下去。” “至于孙慈做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迫害的都是大周百姓,陛下如果不在意,臣也不好多管闲事。” 秦鸿:“你……你在骂朕是不是?” “臣不敢,只是臣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厉宁道:“陛下,您在意门当户对吗?” “你什么意思?”秦鸿不解。 厉宁笑道:“您当然不在意了,您是大周皇帝,是一国之君,天下第一国的皇帝,谁配和您门当户对啊?” “直接说!”秦鸿没有了耐性。 秦凰也看向了厉宁。 厉宁却道:“既然如此,那孙姑娘的家世很重要吗?他爹是不是官,很重要吗?反正只要孙姑娘做了皇后,她家里就是皇亲国戚了。” “那孙慈,在微臣看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在身边只会惹祸,陛下还留着他干什么?” “再者说,咳咳。”厉宁先是看向了秦凰:“我没有指我们。” 秦凰不解。 厉宁紧接着就问秦鸿:“真的需要对老丈人那么客气吗?” 秦鸿愣在了原地。 厉宁又问了一句:“陛下是皇帝,到了娘家,孙家人敢给你脸色看吗?” 秦鸿:“……” “过年吃饭,是你给孙慈倒酒,还是孙慈给你倒酒啊?” 秦鸿:“……” “有道理。” 第1177章 孙慈,你想让朕做个昏君吗? 当天。 全城都在议论孙家的事,厉宁此番回来,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野震动! 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了。 很多官员此刻都是慌乱不安,毕竟之前孙家起势的时候,很多官员都抓准机会巴结孙家,想要在以后的大周朝堂站稳脚跟。 而朝堂站队,向来是非左即右,那些中立之人,要么大权在握,要么无心争斗。 但凡站队了的,一定是站得极为坚定,否则孙家以后凭什么要罩着你们呢? 如今孙家倒了。 所有人都清楚,孙家恐怕是再也难以回到之前的辉煌了,毕竟厉宁这么一闹,至少是坐实了孙狂谋反之事。 而且现在民间对于孙家也是极为怨恨。 秦鸿就算不在意厉宁,还要在意百姓的想法吧?毕竟他也才刚刚当上皇帝,若是落得一个任人唯亲,是非不分的骂名,秦鸿一定是不愿意的。 所以只能丢卒保车,舍弃掉孙家。 这一点秦鸿清楚,厉宁清楚,白山岳清楚,唯有那些已经站队的官员还心存一丝侥幸,但那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却是分外折磨人的。 另外一边。 厉宁已经带着自己的人重新回到了厉家,这里厉家人虽然不住了,但是也没有其他人敢来住,这么大的一座宅子,在这寸土寸金的昊京城,谁敢说随便就给取走呢? 莫说是厉宁现在还要这宅子,就是有一天他公然说不要了,这宅子可以随便买卖。 敢卖的人扭头就会将这宅子再送给厉宁。 厉家的祖坟还在昊京城,厉宁父亲叔叔的坟墓也在昊京城,厉长生和沈莲芳以后也会埋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这座宅子怎么可能给其他人呢? 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回来,宅子之中的一切还依旧如新,院子里面也不见什么杂草。 厉宁看着整洁的院落,感慨了一声:“这房子一旦没有了人气,很快就会腐坏的,看来这段时间经常有人来打扫,倒是费心了。” 秦凰也点头道:“我问过了,是紫金明都中的姑娘们打扫的。” 厉宁笑道:“那就是陛下的意思了。” 毕竟现在紫金明都是秦鸿的生意,那些姑娘现在都在秦鸿的手下,如果秦鸿不同意,谁敢呢? 众人入住。 厉宁还是习惯住自己的小院子。 毕竟这里是他这一世开始的地方。 “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祭拜父亲他们。” 厉宁这一次回来,时间有限,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还要尽快赶回北寒去,毕竟马上就要入冬了。 这一夜,厉宁倒是能睡得安稳。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孙家。 此刻一片哀嚎落寞。 就连那些丫鬟马夫也是如此,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这大半年时间,孙家起势。 就连府中的丫鬟在外都是趾高气昂的,可是现在呢?眼看孙家就要衰败了,还需不需要这么多下人都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自然忧愁。 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从后门进入了孙家的大宅之中。 马夫打开了车门,大周皇帝秦鸿从车中走了下来,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孙威的房间。 “儿啊,你不认识爹了吗?”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孙慈的哭喊之声。 房间之中,一众女眷也都在抽泣垂泪。 “陛下到——”小太监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 房间之中的众人赶紧回身,然后跪倒在地:“见过陛下。” “免了。” 秦鸿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之上的孙威,此刻已经清洗干净,但是和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也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此刻的孙威眼神慌乱,不断躲闪,仿佛周围一直有勾魂鬼要带走他一般。 脖子上能清晰看到一条条勒痕。 “陛下!请陛下做主啊!厉宁太过恶毒了,我家威儿以后可怎么办啊?老臣这辈子对大周尽心尽力,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孙慈脸色苍白,起身和坐着都要人扶着。 秦鸿叹息一声:“其他人出去。” 孙威的娘亲尽管心疼儿子,但也只能出去,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孙慈秦鸿,还有一个疯掉的孙威。 “孙慈,你当真对大周尽心尽力吗?” “我……” 秦鸿一句话就将孙慈后面的话给封了回去。 “朕不能抹杀你对大周做的贡献,不能抹杀你们孙家所做的一切,可是这些年你们从大周拿走了多少,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孙慈颤抖:“是……” “还有,你觉得自己的儿子落到这般下场,生不如死,半生痴傻,你心痛是不是?”秦鸿居高临下地问。 孙慈坐在椅子上,不是他不愿意起身,是没有人扶着,他现在站不住。 “陛下……”孙慈眼眶含泪,他已经猜到了秦鸿接下来会说什么。 秦鸿淡淡地道:“总比死了强吧?” 孙慈的嘴唇都在颤抖。 “我是大周皇帝没错,你孙家之前一直扶持朕也是没错,朕喜欢你女儿,朕也不否认,朕能够让你孙慈平步青云!能让你孙家成为大周顶级家族,能让你弟弟去做镇北将军!” “甚至朕以后能够安排你儿子孙威进入朝中为官,只要他听话,只要他一步步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周位高权重之人。” “受万人敬仰!” “可是你们为什么就等不了呢?你们为什么就非要作死呢?” 秦鸿眼神满是杀意:“朕能护着你们孙家,可是你不能逼着朕去当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吧?” “他孙威碰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厉宁?非要对厉宁的女人起歹心呢?他不了解厉宁,你也不了解?你就没有提醒过他?” 孙慈颤抖:“我……” 秦鸿淡淡地问道:“你还记得秦恭和燕妃是怎么死的吗?” 孙慈瞬间惊醒。 怎么死的?虽然不是厉宁亲手杀的,但却是因为厉宁而死。 厉宁为什么要和秦恭还有燕妃斗呢? “因为他楼里的两个姑娘,一个叫做霓裳儿,已经死了,一个叫做萤火儿,也就是太史家的那个太史萤。” “你儿子招惹的就是这个女人!” “朕问问你,你觉得孙家比当初的燕妃秦恭如何?” 孙慈满脸灰白。 “朕再问你,你想让朕和秦耀阳一样,做个昏君护着你们吗?” 第1178章 想个办法,除掉厉宁 孙慈与秦鸿的目光对视。 良久之后。 孙慈长叹一声:“是……微臣明白了。” “以后不用自称微臣了。” 孙慈身体颤抖,点了点头。 秦鸿叹息一声:“这是朕能为你们孙家争取到的最大的宽恕,孙威犯下的也是死罪,虽然活罪没有逃脱,但是死罪也难免。” 孙慈震惊地看着秦鸿。 秦鸿叹息一声:“先关进天牢,至少要等大部分人忘记了这件事之后才能偷偷放他出来,到时候就不要让他留在昊京城了,找个地方,找些下人,伺候到死就是了。” 孙慈哽咽,缓缓下滑,跪倒在地:“谢陛下。” “我与鸢儿的婚事,不会变,以后你虽然不能为官,但是至少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孙家的人也能保住性命。” 孙慈点了点头。 “朕去见鸢儿,你们父子两个再好好相处一夜时间吧,明日早朝之后,你辞官,他入狱,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秦鸿转身就走。 秦鸿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来了孙家。 待秦鸿带着孙慈之女孙鸢离开的时候,那人才缓缓从一个屋子之中走出。 竟然是司马钺。 司马钺走进了孙威的房间之中,将孙慈扶了起来。 “孙老哥,你我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今日终究都成为了弃子了。”司马钺叹息一声。 孙慈看着床上双眼空洞的孙威,忍不住叹息一声:“伴君如伴虎,早知道当初就该……” “慎言啊!”司马钺提醒。 孙慈摇头叹息。 他想说什么呢? 早知道当初就该支持秦恭,因为秦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本身就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就算是做了皇帝,也不会因此而变。 毕竟恶事秦恭都是自己去做,所以自然也不会将黑锅甩给司马钺和孙慈。 而秦鸿呢? 太在意天下人的想法。 买卖盔甲,私养杀手,这些哪一个见得了光? 可是这些脏事他们帮着秦鸿做了,秦鸿最后却是片叶不沾身。 人,要么极致的好,要么极致的坏,就怕那种明明做了坏事,却还极力装好人的,在司马钺和孙慈眼中,秦鸿也许就是这种人。 “孙老哥,那些杀手还没有死,你就还有危险,所以还是不要张扬了,就听陛下的,辞官吧。” 孙慈满眼恨意:“厉宁!” 司马钺点头:“没错,若是没有厉宁,也许你我也不会这般艰难,现在你虽然没有了官职,但是只要厉宁手里还有那些杀手,他随时都能置你于死地。” 孙慈明白。 只要厉宁哪一天心不顺了,将这件事抖搂出来,那秦鸿为了自保,只能将一切罪责给孙慈,孙慈还是难逃一死。 就和司马钺一样。 这一次司马钺花了十万两黄金,虽然大多是都是秦鸿给的,但司马钺就是心里不爽! 而且谁能保证厉宁手里没有留下其他的盔甲呢? 至少厉家五郎的盔甲一定不会还给他。 “还是得想个办法,不然头上这柄剑随时都会落下,这辈子寝食难安啊!”司马钺紧紧捏着拳头。 眼神从犹豫,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 可是实际上呢? 司马钺确实是猜错了,厉宁没有将厉家五郎的盔甲留下,而是第二天一早,带着去了厉家的祖坟。 厉家五郎墓碑之前。 厉宁站定,躬身行礼:“五叔,盔甲给您带回来了,回家了,安息吧。” 就在厉家五郎的坟墓旁,此刻多了一个新的土堆,里面埋着的正是厉五郎的盔甲,那套他死的时候穿的盔甲。 只是尸骨难回了。 如今厉家五郎的坟墓之中埋着的是他生前穿的衣服。 这是一座衣冠冢。 厉宁祭拜过所有先人之后,带着秦凰向着昊京城而去。 而这个时候。 朝阳初升。 阳光刚好打在厉家五郎的墓碑之上。 “走吧,今日还要上早朝呢。”厉宁嘴角上扬。 本来昨日不该上朝,是因为厉宁回来了,所以文武百官只能提前聚集,而今日才是正式上早朝的日子。 马车之上。 秦凰询问:“我一直不太清楚,你为何要让那些杀手去寒兴城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你当真想知道,我担心你会骂我。” “又要害我皇兄?” “不是害,是防着。”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道:“那些杀手现在恨你皇兄,这可不是我的错,毕竟他们为了你皇兄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你皇兄还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将他们留在寒兴城,成为寒兴城的百姓,时间久了,他们总要回归到平凡的生活之中,总要成家,总要传宗接代,他们的孩子,他们的亲人也会随着他们一起对朝廷心生抗拒之感。” 秦凰皱眉。 “如此的话,镇北军想要重新收服寒兴城,难度可想而知,全城都在反抗,他们收不回去,就算收得了城,也收不了民心。” “还有就是,寒兴城是大周的城,不是敌军,所以他们不能攻城,想要和平收回去,百姓不同意,怎么收?” 秦凰蹙眉,看着厉宁:“你真损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而且你皇兄早晚会知道那些杀手在寒兴城,他就不敢轻易派兵去寒兴城,这个时候正是敏感时期。” “那些杀手是惊弓之鸟,一旦你皇兄强行让人去收服寒兴城,那些杀手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也许当年很多事都公之于众。” “这个时候你皇兄,我的陛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定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派兵去寒兴城。” 厉宁笑道:“除非他安排人去秘密杀了那些所有的杀手。” “可是那么多杀手,散入百姓之中,怎么杀?只要活着一个,就是隐患,因为有些罪行不需要证据,只要那个还活着的杀手出来说一句,陛下在民间建立的威信就会崩塌动摇,因为这件事还和孙家有关。” “所以只要我们陛下知道了那些杀手在寒兴城的事,他就一定不会动寒兴城。” “等时间久了,他再想动寒兴城也不行了,那个时候寒兴城早就是我们的了,就算他命令我们交出去,这几年的粮食对我们来说也是赚的。” 秦凰盯着厉宁:“你就这么想要寒兴城。” “我是想要寒兴城的良田!” 第1179章 陛下,臣又要成婚了! 厉宁的马车停在了皇宫之前。 立刻有御林军来为厉宁摆放梯子,路过的百官也是对着厉宁不断行礼,今日早朝,厉宁到场。 而且不仅仅是厉宁到了,秦凰也随着一起。 她不是来上朝的,而是准备回宫中住上几日,毕竟之前她一直都生活在皇宫之中,当初她住的寝宫也还在。 厉宁今日没有穿甲上朝。 第一日说是刚刚回来,沿途防御还好说。 第二日再不穿官服,那不就是造反吗?厉宁这个镇北侯严格意义上是文官,不是武将。 今日大殿之后,厉宁也不客气,径直向着高台之上走去,那里可是有着他的一个位置。 “侯爷!” 厉宁站定。 回头却看到白青川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小白大人找本侯何事?” 总不能叫白兄吧?这里这么多耳朵和眼睛,不合适。 白青川躬身行礼:“侯爷,有一件事的确是需要侯爷帮帮忙。” “侯爷不是带回了一个东魏的将领吗?就是那个楚秦,现在陛下让我用楚秦去和东魏换些钱,望侯爷给出些主意。” 厉宁轻笑:“换多少?” “八百万两。” “多少?”厉宁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白青川比他还疯,狮子大开口也没有这么开的吧? “侯爷,陛下已经许诺了,超过五百万两的那部分给我提成,到时候我与侯爷三七分如何?侯爷七,我三。” 他声音极小。 厉宁一愣,转头正好看见了白山岳,直接大声问:“丞相大人,用楚秦和东魏换钱的事你可知道?” 这一声极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白山岳淡淡一笑:“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说了,至少要两百五十万两。” “二百五?”厉宁回头看向了白青川:“你丫的够黑的。” 白青川干笑一声,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的爷爷给自己卖了。 “陛下驾到——” 就在这个时候,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文武百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参见陛下!” 秦鸿大手一挥:“免礼!” “谢陛下!” 秦鸿坐在了龙椅之上,看了一眼厉宁,对着厉宁点了点头,那意思好像告诉厉宁,放心,朕都已经处理好了。 “诸位爱卿,昨日之事,城中可有什么反响啊?” 百官不敢言语。 反响肯定是有的,毕竟已经激起了民愤了,但是那是孙家,孙鸢儿以后还是大周的皇后,这一点还没有改变。 所以谁敢说什么呢? “咳咳……” 这个时候,就连白山岳都闭上了嘴,明哲保身,恐怕只有厉宁敢说些什么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范黎却是站了起来:“陛下。” 众人都看向了范黎。 秦鸿也是一惊:“哦?老师有话说?” 范黎点了点头:“回陛下,城中百姓的反应异常激烈,对于孙狂想要挑起内战之事极为不满,不瞒陛下,万民书已经递交到了京兆府衙门了,若不是御林军拦着,恐怕那万民书都放在皇宫门口了。” “竟然这般吗?万民书,里面写了什么?”秦鸿问道。 范黎叹息一声:“无非就是要求陛下严惩孙家,还那些死去将士一个公道。” 秦鸿点头:“好!既然百姓想要一个答案,那就通知下去,今夜日下午,朕会在昊京城中心广场之上,亲自审判孙家之案!” “定然会给全国百姓一个交代!” “陛下圣明。” 厉宁却是心中一动,这一次秦鸿倒是下了狠心了,看来想要再从孙家敲诈一些好处,是做不到了。 但是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厉宁还是起身道:“回陛下,臣这里还有一封奏折,请陛下过目。” 秦鸿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还是让小太监将那奏折拿了过来。 打开奏折,秦鸿只是看了一眼,便瞬间脸色一沉,群臣噤若寒蝉。 良久之后。 秦鸿合上了奏折:“镇北侯,此事朕已经知晓,待朕回去想想再给你一个答复。” “是,谢陛下。” 谢? 秦鸿嘴角扯了扯,下方的群臣却是一脸懵逼,厉宁到底给了秦鸿什么呢?其实是另一份状书,里面记录了孙慈犯下的所有罪行。 这是孙威交代的。 而且是手抄了,那既然可以抄一份,自然也可以抄十份。 厉宁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要告诉秦鸿,孙慈此人,罪行累累,如果你硬要保他,就不能让这些罪行流出去。 中心思想,需要堵嘴。 “诸位,可还有其他事宜,无事的话就退朝吧。” “陛下!” 厉宁忽然起身:“臣还有一事,想要和陛下还有百官说一下,算是臣的一点私事,希望陛下能够容许臣说出来。” “哦?何事?”秦鸿眉头紧皱。 厉宁咳嗽了一声:“陛下,臣又要成婚了……” …… 退朝之后。 群臣满脸苦涩,厉宁没有给任何人发请帖,但是就这么在大殿之上说出来了,文武百官都听着呢,到时候谁敢不表示一下啊? 现在满朝文武心中都在纠结的是,到底要送什么礼物,送多少? 摘星楼上! “成何体统!你告诉朕这成何体统?金銮殿之上,你和朕还有百官说自己要成婚?你就那么差钱?” 厉宁赶紧摆手:“陛下,我可没说我要收礼金啊,我的意思是今年过年就不能回来祭祖了,因为事情太多了。” “你……” 秦鸿咬牙切齿:“随你吧。” 然后秦鸿从怀中摸出了那本孙慈的罪状书:“那朕问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在威胁朕吗?” 厉宁赶紧否定:“陛下,微臣怎么敢威胁您呢?” “只是将这些罪状告诉陛下,让陛下您心里有个数,该怎么罚,罪怎么定,至于这些罪状微臣会烂在肚子里。” “哼!” 秦鸿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那座寒兴城吗?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无非就是看上了那片良田是不是?” 厉宁轻笑:“瞒不过陛下,北寒太缺田地了。” 秦鸿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有件事,你得先告诉朕。” 厉宁点头:“不敢隐瞒陛下分毫。” “洛宁村的那些杀手,现在在何处?” 厉宁低着头,嘴角却是缓缓上扬,然后抬头看着秦鸿:“回陛下,按时间推算,很快就到寒兴城了。” “你……” 第1180章 厉宁,杀人诛心! 秦鸿死死盯着厉宁,咬牙切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好啊厉宁!好啊!” “陛下过奖。”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之后才道:“好!朕知道了,那寒兴城便赏给你了。” “臣!谢过陛下!也替北寒百姓谢过陛下!”厉宁躬身行礼。 秦鸿轻哼一声:“少和我假惺惺!厉宁,就这么从朕的手中夺走了寒兴城,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才行!” “这城可不是白拿的!” 厉宁心里一惊,条件? 秦鸿的条件可没有那么好答应:“要不然陛下先说说看?” “三年,朕要求三年之内,没有朕的命令,你的军队绝对不能出北寒半步!” 厉宁惊诧。 他本来也想要休养生息了。 大周同样也需要休养生息,只是秦鸿突然将这件事当成一个条件说出来,厉宁心里没底。 “陛下,要动哪里?” 厉宁心念电转,如今他唯一能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秦鸿要和草原大战。 他想要吞下草原? 可是没有必要啊,草原不是那么好吞并的,平原作战,想要战胜草原的骑兵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现在的大周还经得起折腾吗? 而且只要大周攻打草原,那形成了三面为敌的境况。 到时候东魏,陈国如果来犯,秦鸿怎么办?又不让自己出动,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个你别管,总之三年之内,答应朕,北寒军不出就是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问一句:“陛下难道想要攻打草原?” 秦鸿一愣。 “朕疯了?攻打草原做什么?你意思是如果朕攻打草原,你要阻止?你和草原亲近还是和朕亲近?” 厉宁疯狂咳嗽:“您这话说的,我们是亲戚。” “哼!你知道就好!”秦鸿接着道:“朕不会攻打草原的,再者说,如果朕真的要攻打草原,朕不如直接让你攻打就是了。” 厉宁大惊:“陛下,三思啊!您是知道的,我姐姐还在草原呢!” “行了!朕知道!总之三年之内,按兵不动,你若能做到,寒兴城就给你!” 厉宁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陛下,那要是人家来打我呢?” “谁打你?你面前只有镇北军,你觉得镇北军疯了还是朕疯了?”秦鸿怒问。 厉宁摆手:“陛下,不是还有一个凉国吗?” 秦鸿一愣。 “那还说什么?他要是打你,你灭了他的国就是了!”秦鸿道:“除了凉国,不得出兵。” 厉宁没有立刻答应。 “容臣考虑一下?” “那朕也考虑一下,这寒兴城你别想要了。” “陛下!”厉宁咬了咬牙:“臣答应!但如果大周陷入战乱,请陛下记得臣,臣为了大周安宁,愿赴汤蹈火。” 秦鸿看向厉宁:“你放心,跑不了你的。” 厉宁点头。 “还有一事,陛下,下次我们谈什么大事的时候,能不能别来摘星楼了,爬不动了。” 秦鸿一愣。 仰天大笑。 …… 夕阳西下。 昊京城中的百姓早早就聚集在了中心广场之上。 广场正中。 乃是所有等着审判的孙家人。 孙狂的家人自然在其中,此刻都在痛哭,哭得撕心裂肺,但没有几个是在为了孙狂哭,而是在为自己哭。 如果孙狂谋反之罪成立! 那按照大周律,这很可能就是他们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 毕竟要诛九族的。 另外一边则是孙慈的家眷,这其中孙威拿着一个巨大的斗篷扣在头上,仍旧是惧怕见人,而另外一边孙慈瘫坐在椅子上,其余女眷也都是泣涕涟涟。 因为今日之后,孙家就倒了。 此时此刻。 孙狂和孙威两家反倒是站得泾渭分明,原本都是一家人,但是现在嘛,孙慈家人恨不得和孙狂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免得诛九族的时候连累到他们。 百官齐聚。 “镇北侯到——” 人群散开,厉宁在薛集和于笙的护卫之下走上了广场,就那么从孙狂,孙慈两家中间穿过。 两家人都在看着厉宁,眼中满是恨意,厉宁却是在人群最前方站定脚步,然后转头看向了孙慈,一步步走了过去。 没有人敢阻拦。 “孙大人,保重身体啊,你儿子以后还需要你照顾呢。” “你……”孙慈一口就要喷上来的老血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别这么看着我,你落得这般下场,咎由自取,而且便宜你了!你生了一个好女儿,要不然现在整个孙家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厉宁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本子,递给了孙慈:“对了,这个给你,是你儿子孙威交代的你所有的罪行。” “什么?威儿?”孙慈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将自己卖得这么彻底。 厉宁点头:“别觉得冤,这上面的罪行,拿出哪一条来,都足够你全族覆灭了,如今还能留下一条命,已然是家中的先祖保佑了。” 孙慈的手不断颤抖。 厉宁轻笑了一下:“也别怪你儿子,那些大刑换做是谁,都坚持不住的。” 杀人诛心。 “啊——” 噗—— 孙慈终于还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好在厉宁及时让了开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高台之上走去。 终于。 “陛下驾到!” 全场百姓行跪拜之礼,其余官员行躬身礼。 “拜见陛下!” 秦鸿一摆手,所有人都重新站好,然后秦鸿走到了人前,眼神冷冽。 “我想诸位爱卿,还有朕的百姓们,一定都在等着朕的判决是不是?这两日孙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为恶劣!” “朕身为大周皇帝,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然后秦鸿看向司马钺。 司马钺点头。 “经查,原镇北将军孙狂,枉顾大周律,为一己私利挑起内战,妄图动摇我大周盛世根基,毁坏我大周无数先烈用血与命拼出来的和平岁月。” “其罪百死难赎,但念及孙狂最后时刻幡然醒悟,自裁于世,故族中其余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孙狂家中所有人员,无论老幼,尽数发配边疆,终生不得离开边疆半步,否则,连诛全族!” “且后世所有子嗣三代之内不得为官,不得从商,不得务农,不得为匠!” 厉宁也是忍不住一愣。 这什么意思呢? 士农工商,四条路,都堵死了,意思就是想要活着,只能为奴为婢了! 第1181章 草民孙慈,谢陛下不杀之恩 “陛下圣明——” 这个判罚倒是让在场所有百姓都觉得大快人心。 白山岳捋着自己的胡子和厉宁对视了一眼,厉宁也是轻笑,秦鸿这个处罚看上去极为严厉。 虽然以后的日子中,孙狂的子嗣家眷没办法靠着士农工商四条路养活自己,在百姓眼中,那就只能做奴隶了。 可是实际上是这样吗? 秦鸿可没说他们必须做奴隶。 什么都不干行不行? 孙狂倒了,孙家的根基还在,家中的钱只要省着花,养活三代人不成问题,那就什么都不干就行了。 躺着! 当然孙狂的家人得祈求家中不会出现一个二世祖败家子! 否则一代就败光了,后面的人只能去做奴隶挣钱了。 再或者如果不想做奴隶,那还可以去卖艺…… 看来秦鸿还是顾及那孙鸢儿的感受。 不过这个处罚,厉宁也算是接受了,毕竟罪魁祸首孙狂已经死了,而且孙狂的所有侍卫也都死了个干净。 至于他的家人要不要连诛,厉宁反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只要这个罪名成了就好! 那些死去的北寒将士也可以安息了。 司马钺继续道:“廷尉孙慈之子孙威,为虎作伥,且枉顾性命,危害同胞,意图残害英雄之后,按照大周律法,当诛!” “但此时孙威已疯,便暂时收押进入天牢之内,待头脑清醒主动认罪之后,再行斩首!在此之前,永久关于天牢之中,不得自由!” “陛下圣明——” 又是一阵高呼。 厉宁又轻笑了一声,所谓终生监禁,也是终生保护了,这孙威以后的日子只能留在天牢之中了,就算是清醒了,也不敢清醒啊,谁不想活着呢? 在疯和死之间做选择,很容易。 司马钺继续道:“经查,廷尉孙慈对于镇北将军孙狂意图动摇国之根基一事毫不知情,但其子之罪不可饶恕,且孙慈身为孙家族长,对族中之人约束管教不利。” “自今日起,革除孙慈的所有官职,孙家之人不得再入朝为官,没收孙慈一家所有财产!钦此!” 抄家? 噗—— 孙慈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满脸惊骇地看着秦鸿,秦鸿却是理都不理。 在场百官也是不解。 孙狂是主犯,家里人都发配边疆了,但至少人活着,钱还在。 孙威关押进天牢,择日问斩,这也合理。 可是前面既然说了,孙慈全然不知,只是疏于管教,这就抄家?而且没说几代人不能入朝为官,而是不得入朝为官。 那就是说大周的朝堂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孙家人了。 不是三代,是永生永世! 而且要抄家,在昊京城这个地界,抄家意味着什么?那还不如去边疆躺着呢! 一旦被抄家,下人奴婢就都养不起了,而且以后日常的开销怎么办? 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了。 可是孙家还有从头再来的能力吗?孙慈瘫了,孙威疯了,只能依靠孙鸢了吗? 看来整个孙家以后都要靠着孙鸢,或者说靠着秦鸿了。 “怎么?觉得朕罚得重了?孙威难道不是你孙慈的儿子?他犯下这等大罪,理当连诛的,念及你孙家为我大周做了很多贡献,才免除死罪!” 司马钺赶紧对着孙慈道:“孙慈,还不带着全家谢恩?” 孙慈浑身颤抖。 在身边人的搀扶下跪倒在地。 “草民孙慈,谢陛下不杀之恩!” 秦鸿摆手:“起来吧。” 厉宁却是觉得罚得太轻了,因为按照厉宁的想法,孙慈犯下的任何一条罪,都足够灭九族的。 只是现在九族之中多了一个孙鸢儿。 所以灭不得。 司马钺继续喊道:“镇北侯厉宁接旨!” 厉宁一愣,还有自己的事? 随后起身看着秦鸿:“臣在!” “镇北侯厉宁杀贼护国有功,为大周江山社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且千里奔袭而来,其忠心天地可鉴!” “故赏赐镇北侯厉宁黄金万两!将北境寒兴城一并纳入北寒封地!钦此!” 厉宁大喜。 随后一步迈出:“臣厉宁,谢陛下隆恩!” 秦鸿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魏血鹰却是一脸愁容,将寒兴城给厉宁了,可是之前秦鸿明明交代过魏血鹰,一定要拿回寒兴城! “这城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就在这个时候。 全场百姓同时高呼出声:“陛下圣明——” 此起彼伏。 久久不绝。 秦鸿起身,双手下压,高呼之声才渐渐停息。 “朕的百姓们,爱卿们,朕向你们承诺,我秦鸿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大周来之不易的和平!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残害我大周的英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不绝,盖住了孙家人的哭喊之声。 半个时辰之后。 众人才散去。 “凰妹今日便在宫中吧,朕想让她帮着劝劝鸢儿,同时我也不想以后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秦鸿在马车之前与厉宁说道。 厉宁看向了秦凰,秦凰点头:“放心吧。” “好!” 厉宁当然放心了,秦凰是天下第一剑客凤一秋,难道那孙鸢儿还能伤害秦凰不成? 厉宁与秦鸿分开,本来是想要直接回到厉家的。 可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喊住了他:“厉侯!” 厉宁回头,发现向着自己走来的竟然是帝师范黎。 “范老,找我何事?” 范黎轻笑:“今日长公主殿下既然回了皇宫,不如厉侯到老朽府上一叙可好?” 厉宁犹豫了一下。 范黎却是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厉侯莫不是还在因为当年之事而耿耿于怀啊?你现在可是镇北侯,执掌着二十万大军,可不能这么小气啊,哈哈哈!” 范黎所说的是什么事呢? 当初厉宁还是大周第一纨绔的时候,范黎是最看不上他的,奈何那个时候秦耀阳和厉长生都护着厉宁。 所以厉宁越发过分。 在范黎眼中,那个时候的厉宁可比现在的孙威更可恨,更该死! 再后来。 厉宁在自己的青楼之中被下了毒,差点直接毒死了,当然,实际上真的厉宁也死了。 这才让厉长生开始为厉宁以后的安危担忧起来。 而厉长生给厉宁找的靠山,就是范黎。 第1182章 范黎:我用人和侯爷换诗词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当时厉长生马上就要去北境之地了。 留下厉宁自己。 他不放心。 因为厉长生当时已经开始怀疑秦耀阳了,所以秦耀阳未必靠得住,而自己一旦在北境战死了,那以后谁来护着厉宁呢? 厉宁之前靠着厉长生做了那么多错事,以后厉长生不在了,厉宁恐怕会被报复的。 因此。 厉长生才想着找范黎。 范家。 地位极高,不仅仅是因为出了几代皇帝之师,还因为天下学子对于范家极为尊敬。 在天下文人那里,只要范家振臂一呼,影响力极大。 帝王枭雄,也许不怕刀光剑影,但一定怕口诛笔伐。 所以厉长生想着只要厉宁进了范家之门,也就算是安全了。 奈何那个时候范黎根本就看不起厉宁,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孙女嫁给厉宁呢?即便他孙女那个时候刚刚成婚,就死了夫君。 是个小寡妇。 但即便如此,范黎还是不同意。 后来,因为厉宁的那一篇《洛神赋》,范黎才算是对厉宁的态度发生了一个天翻地覆的改变,在范黎的世界里面,仗打得再好,都不如那一篇惊世之文! …… 厉宁自然不会拒绝和范黎在一起相谈的机会,便随着范黎去了范府! 范黎也似乎早有准备。 家中已经备好了晚宴。 “厉侯,我孙女上次见过你之后,便一直是念念不忘啊……” “停!” 厉宁赶紧苦笑一声:“范老,咱们就别开玩笑了,我厉宁一个风流之人,女人无数,可不敢祸害您这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小姐啊。” “而且我远在北寒,太远了,您以后想要见一面您孙女,都难啊。” 范黎也只能干笑一声。 厉宁又道:“况且范老,咱们凡事都要讲究一个水到渠成,我和您孙女没有一点感情基础,我也看得出来,范小姐对我也没有您说的那种感情。” “您老就不必强扭了。” 范黎摇头苦笑:“怪老朽当初瞎了眼,竟然将你给赶出了门啊。” 厉宁拉着范黎的手:“也许没有您老当初反对这门婚事,也就没有后来的厉宁了,家中安逸,身后有靠山,晚辈何必再出去厮杀呢?” 范黎大笑:“你小子,嘴甜!” “坐!” 偌大的餐桌之前,就只有厉宁和范黎两人。 “范老今日找晚辈来此,还准备了这么一大桌丰盛的晚餐,应该不是只为了吃饭吧?”厉宁一边给范黎倒酒,一边问道。 范黎点头:“所以说,什么都瞒不过厉侯。” “不瞒厉侯啊,上次那篇惊世之文,让老朽久久难以忘怀,这么长的时间了,每每重新读过,都忍不住惊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厉侯您这种天人啊。” “范老过奖了。”厉宁脸都红了。 和自己有毛关系啊? 骗了一个柳聒蝉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难道还要让自己骗面前这个老头吗? “厉侯,今夜老朽斗胆,想要请厉侯讨论讨论文学。” 文学? 厉宁赶紧道:“范老折煞我了,我哪有资格和您讨论文学呢?” “你有!” “我只会背诗词。”厉宁苦笑。 “诗词?”范黎摇头:“不是诗词,那是天人之文啊!不知今夜厉侯可否再写上几首……嘿嘿嘿。” 嘿嘿嘿? 这老头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厉宁也不想驳了这老头的面子,毕竟这几天这老头没少给自己站场子。 那就想一首诗送给范黎。 可是厉宁思考的时候,范黎却是以为厉宁不愿意,于是赶紧道:“厉侯放心,老朽不会白要厉侯的诗。” 厉宁惊讶。 “范老什么意思?” “老朽用人和你换!” 用人换? 厉宁赶紧摆手:“范老,我和您孙女之间真的是……” 范黎打断了厉宁:“不是我孙女!” “别人孙女也不行啊!我有媳妇儿,好几个呢!” 范黎赶紧道:“不是女人,是男人!” 厉宁:“那更不行了!” 范黎:“……” 范黎,一辈子和文房四宝打交道,哪里能想明白厉宁话里面的意思呢,愣了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厉侯!你想什么呢?人家是正经男人!” 厉宁傻了,正经男人? 自己不正经吗? 范黎赶紧解惑:“是这样,老朽知道厉侯现在缺什么。” “反正不缺媳妇儿。” 范黎苦笑一声,继续道:“厉侯,你手下将军高手无数,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这些将领很多都早就是名震一方了。” “和任何国家,势力,比武将的厚度,厉侯应该都有优势。” 这倒是不假。 薛集,于笙,赵芸,这都是了不得的将领,天下能和他们一战之人,少有。 而金牛,厉九,陆群等,也都是猛将。 更不要说沙胡,程鑫了。 年轻一代还有太史涂,霓裳等 所以厉宁手下的武将实力,不惧任何一方。 范黎继续问:“可是厉侯,你手下的谋臣呢?” 厉宁气息为止一滞! 范黎算是说到了厉宁的痛点了,北寒少谋臣,这些武将让他们上阵杀敌,没有问题,可是让他们出谋划策,厉宁也不敢用啊。 好在现在厉宁还有张非和柳仲梧。 另外就是还有一个方柏,只是这个小子还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的洗礼,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不久之前,厉宁还收服了一个越国的邓扶,此人据说也有些头脑,不过至今还没有机会验证。 关键是厉宁不仅仅缺能上战场的军师,更缺的是能够治理封地之人啊! 北寒不算小。 加上卢国的土地,厉宁一个人怎么管理得过来呢?而且厉宁要考虑的事太多了,单单靠着柳仲梧是不行的。 早晚将柳仲梧累死。 虽然萧月如和归雁,也在帮着管理。 可是她们毕竟是女人。 很多事处理起来,不方便,尤其是当今这个世界,男尊女卑…… 而且归雁还要管理整个北寒的账目,厉宁已经好久没有和归雁腻歪过了,不是厉宁不想,是归雁没时间! 范黎举起酒杯,笑着道:“若是老朽能帮着厉侯解决眼前的难题,厉侯能否送老朽一首诗呢?” 厉宁骤然站了起来:“范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当真?” 范黎笑了笑:“厉侯,武将老朽这里一个没有,但若是文官,老朽倒是有几个人选。” “几个?” 第1183章 一个白山岳,半个大周朝 厉宁一把握住了范黎的手:“范老,您可不能和我开玩笑啊!” 范黎轻笑:“厉侯放心,老朽手下现在共有三个人选给厉侯,这三人都是老朽的得意门生,学识不凡啊。” “而且他们不仅仅是文学造诣高,更主要的是这三人对于治国之理也多有涉猎。” 厉宁眼睛都亮了。 “可是范老,这种才子您为何不推荐给陛下啊?去我北寒之地,不是屈才了吗?” 范黎反手握住了厉宁的手:“厉侯此言差矣,放眼天下,哪路英雄敢说比大周的镇北侯还强啊?” 厉宁还是表示怀疑。 大周的选官制度其实是极为不合理的。 大周还没有所谓的科举制度,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多靠推举。 如果家中有人在朝中为官,那以后也就方便多了,这也就造成了大周有很多强大的氏族。 比如白家。 大周文官大半都是白山岳手下的人,所以他这个文臣之首坐得极为稳定。 而他孙子白青川现在也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大周的朝堂之中。 难道民间就没有比白青川更擅长谈判的吗? 有! 只是这些人没有机会被看到啊。 再比如武将选拔。 厉家七子为什么这么出名,难道不是因为厉长生的关系?为什么厉长生七个儿子都能进入军中当将领。 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军中那么多人都敬重厉长生,甚至很多都是厉长生的学生,也是这个道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范黎,一个教书的,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范黎能够和皇帝说上话。 他推荐的人,基本上就是朝中以后的官员之一了,所以天下人对于范黎都极为尊敬,尤其是那些官员,削尖了脑袋想让自己的孩子拜范黎为老师。 再比如之前的才子大比,大周庆上选拔才子,几乎都是昊京城大人物家的子嗣,有几个平民,不也是那些大人物家里养的门客吗? 比如那个让厉宁印象极为深刻的高生,不就是秦扬的门客吗? 门阀,氏族,几乎将大周的官场垄断了。 厉宁刚一来到大周就发现了这件事,所以不久之前厉宁还在和柳仲梧商量,要不要搞个科举,让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跃龙门! 但是科举制度想要推开,难度不小。 其中之一。 就是此制度一旦推行开来,就相当于是在和那些大氏族,大门阀作对了,好在北寒不存在这个问题。 那些和厉宁作对的氏族都被厉宁杀光了…… 但还有其他难度。 因为这么多年以来的推举制度,造成了这个世界的很多资源都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那些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就算是想要读书,都没地方去找书! 所以厉宁如果想要将科举制度推开,就先要将天下之书散于天下! 厉宁已经有了自己初步的想法。 他想在北寒的每一座城市之中都建立一座图书馆! 就像蓬莱城的那座三千楼一样! 再有一个难点,也是厉宁不得不面对的难点。 就是秦鸿了。 一旦厉宁在北寒推行这个科举制度,相当于是给天下读书人,和想读书的人指出了一条明路,那北寒将会吸引大量的人才,这不是秦鸿想要看到的。 所以这件事推行起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而现在,范黎也许是个突破口。 范黎自然不知道厉宁在想什么,而厉宁也不会将这件事直接和范黎说,因为有推举制度,所以范黎和范家的地位才高。 一旦搞科举,范家就没用了啊。 “厉侯,不瞒你说,这三个孩子都没办法进入朝堂之内为官。” “为何?”厉宁不解。 范黎轻笑了一声,再次饮了一杯酒。 厉宁赶紧劝阻:“范老适当饮酒啊,注意身体。” “无妨,不喝点酒,难以说出口。” 厉宁不解。 范黎继续道:“唉……厉侯应该比我了解朝堂之事,这大周朝堂之上站着多少人啊?都快站满了,我们的陛下年轻,可是我们的官员呢,一个个白胡子白头发,放眼望去,就和披麻戴孝一样。” 噗—— 厉宁一口酒喷了出来。 “失礼了,失礼了。”厉宁确实是憋不住了,这范黎可是文坛大家啊,怎么能说出这种浑话呢?难怪啊,他得喝点酒! 这没喝多少啊? 范黎轻笑:“让厉侯见笑了,但是这是事实啊!” “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的大周朝堂却是坑已经没有了,但是好多萝卜都宁愿在外面晒着,就等着那个坑里的萝卜烂掉,然后一屁股坐上去。” 厉宁不断安慰自己:“文坛大家,文坛大家……比喻句。” 范黎似乎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继续道:“如今的朝廷之中官员派系其实早就明了了,武将不说了,老朽我也涉猎不到武将。” “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选拔制度,可以积攒军功嘛,虽然那军功老朽听说也是有些随便。” “咳咳……”厉宁一阵咳嗽。 这老头今天真的是畅所欲言啊。 范黎继续道:“但是文官呢?一个白山岳,半个大周朝!” 厉宁瞪大了眼睛。 “范老,这话是你自己编出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范黎反问:“重要吗?事实就是如此!” “大周文官一脉,几乎都是白山岳的人,就算他现在想要退,都退不下来,因为他一退,不知道多少人哭啊!” “少有的那么几个位置,现在显然是控制在我们陛下的手中了。” “陛下一腔热血,想要改变大周的现状,首先是兵权,你比老朽了解!” 厉宁额头冒冷汗了。 这范黎什么情况?今天唠的都是掉脑袋的嗑。 之前小看了他了。 范黎好像还没过瘾,继续道:“现在兵权在握,陛下想要政权!而政权其实是握在白山岳手中,而你不在昊京城,厉大将军不在,陛下刚刚登基,无人可用,无人可依,所以他只能用白山岳。” “那就只有一点点渗透,将自己的人安排进官场之内。” 厉宁仰头喝了一杯酒。 没想到范黎直接跟了一杯,这一杯下肚,脸都红了。 厉宁想要拦都拦不住。 “范老,别喝了吧?”厉宁劝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喝多了,告诉你,老夫年轻的时候最强的记录,喝光了三……六……” “九坛子酒!” “这两杯酒,不如喝水。” 厉宁叹息一声:“完了……” 第1184章 奇门遁甲,夜观天象? 范黎清了清喉咙。 “所以啊……不是我夸海口,老夫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 “范老!”厉宁一把握住了范黎的酒杯:“说正事吧!” 范黎皱了皱眉:“我说到哪了?” 哪? 厉宁敢提醒吗,那聊的都是杀头的话题,没等厉宁岔开话题,范黎已经自己想起来了:“对了,这朝堂之上啊,就没有了其他人的一席之地了。” “除非……” 厉宁大惊。 因为他已经预料到范黎接下来的话一定是石破天惊的。 “除非白山岳那老不死的死了!” 厉宁心也死了。 这范老头今天晚上不会是给自己设局吧?故意试探自己? 厉宁只能不接话了。 “但是他死不了啊,他每次都说自己有病,病了这么多年了,是头牛都早就该投胎了,他还活着!” “他长生不老你知道吗?他熬走了两个皇帝,你敢信吗?” 厉宁点头,有什么不敢的呢?他还活着啊。 范黎终于是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即便是老朽想要推荐那三个孩子,也没机会,因为没有位置。” 厉宁点头,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聊完了。 但是范黎接下来又道:“我总不能像白山岳那么不要脸吧?把自己孙子硬塞进来。” “呵呵呵呵……”厉宁只能笑了。 范黎又喝了一杯酒,然后道:“这就是我不将这三个孩子推荐给陛下的第一个原因,因为陛下没有那么信任我,我懂。” “厉宁,你别看老夫现在风光无限,竟然能在皇帝身边有个位置坐,但是实际上呢?陛下只是需要一个尊师重道的名声。” 厉宁脑子要炸开了,自己怎么就这么馋,非要吃这顿饭呢? 这他娘的是鸿门宴吧? 范黎又道:“所以就算我推荐,陛下也未必会用,另外就是还有其他原因,他们也不能进入大周朝廷做官。” “为何?” “因为他们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关。” 厉宁不解。 范黎叹息一声,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那时候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个儿子。” 厉宁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你孙女都那么大了,有个儿子不正常吗?” 但是接下来范黎却道:“我不只有一个儿子,而是三个,而我最小的儿子,偏偏要和整个家族对着干!” “他学武不学文!” 厉宁闻言大惊。 这件事他倒是确实不知道。 也没听厉长生提过。 范黎叹息一声:“这孩子不听话,终究是……十一年前,你父亲叔叔七人出征未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是你不知道,第二年,我们当时的那位陛下便决定挥兵向南!” “和你外公,也就是陈宁王展开了大战,那一战,我们胜利了,但是我儿子身受重伤,虽然没有死在战场上,但是回来之后不久,旧伤复发,又是夏天,伤口溃烂,没救活。” 厉宁叹息。 这个时代没有真正的抗生素,伤口感染,就会引发很多问题,比如发烧。 如果不救治得当,人很快就没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厉宁搞的那个“金汤”让人这么畏惧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因为恶心,还因为只要沾上基本就是被宣告死亡了。 除非有狠人。 直接断臂求生。 病毒细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存在侥幸心理的莽夫。 范黎继续道:“当时老三回来的时候,从战场上带回了三个孩子,就是我要给你推荐的三个人。” 厉宁终于是明白了过来:“陈国人?” 范黎点头。 “其实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也不算是陈国人了,因为毕竟你外公陈宁王的那片封地已经是大周的南域了。” “他们也算是周国人了。” “只是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惨死,这种事,谁能忍受得了呢?谁能将这种仇恨,真正忘掉呢?” 厉宁叹息。 这也是他在北寒面临的问题。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为北寒做了这么多,最后北寒的百姓到底会不会记着他的好呢? “他们三个被老三带回来,就一直在我范府之中,说实话,才学过人,思维敏捷,但就是身份上让他们无法允许自己进入大周朝堂为官。” “而老朽不想就这么埋没这三个人才,所以今日才请厉侯到此,想要将他们三个介绍给你。” 厉宁皱眉:“我也是大周人啊。” “可是陈宁王是你的外公,你母亲是他们心中的郡主!” 厉宁点了点头:“我要见一见这三个孩子。” 范黎点头:“稍等。” 厉宁独自坐在房间之中,等了许久,心中不免忐忑。 “不会是喝多了摔在路上了吧?”厉宁想要起身去查看,别那三个孩子没找到,最后自己还背上了一个害死帝师的罪名。 可是他刚刚起身,就看到范黎带着三个人走了回来。 厉宁都傻了。 范黎指着身后的三人道:“厉侯,就是他们三个。” “还不见过侯爷。” “拜见侯爷!”三人齐声喊道。 厉宁还是怔怔地看着三人,然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三个孩子?啊?这比我岁数都大吧?还有这个,这胡子什么情况?” 三人顿时尴尬。 面前三人。 都穿着书生袍子,其中有一人中规中矩,看上去也就和厉宁年纪相仿,还有一个白白净净,身材消瘦,应该是比厉宁小几岁。 另外一个别提了…… 山羊胡子比山羊都长。 范黎道:“他们在我眼里就是孩子。” 厉宁无语了。 指着那个山羊胡子:“这位比范老您儿子岁数都大了吧?” 当初为啥救他啊? 那男子赶紧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道:“侯爷误会了,我是少年老成,今年二十又一。” “二十一?”厉宁扯着嗓子:“你说四十一我都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就是十一呗。 那还真就是孩子。 范黎赶紧介绍:“厉侯,不要小瞧他,这孩子名叫许优,他有一个大本事!他懂得一些奇门遁甲,他会夜观天象。” “不要奥!这个我不要!” 厉宁无语了。 夜观天象,奇门遁甲?你和我扯什么犊子呢? 许优? 能要吗? 许优赶紧道:“略懂皮毛,也不是很精,侯爷,我更擅长治国之道。” 厉宁眼中还是有些嫌弃:“你治过国吗?” “也是没机会。” 第1185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厉宁无奈。 许优看出了厉宁似乎不想要自己,眼神微动,直接说了一句:“侯爷,您之前不也是没有国家可治吗?” “而且侯爷要我们去治理的也不是一国,不是吗?” 厉宁一愣。 激将法,有点意思。 “你有些胆量。” 许优挺起胸膛,捋着自己的胡子:“胆量要有,更要有实力才行。” 厉宁倒是对这个许优刮目相看:“好!本侯就给你机会!不过想要成为本侯的谋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背调听说过吗?” 三人摇头。 “等你们到了北寒,就知道了。” 范黎这个时候却是醒酒了,赶紧对着三人道:“还不赶紧谢过侯爷!” 三人赶紧行礼。 厉宁的意思就是这三个人他要了。 “另外两位,不如也介绍一下?” 一个男子道:“回侯爷,在下名叫庞元,倒是没有什么擅长的,只是多读了一些书,懂得的东西比较广。” “多读了一些书,这句话在一个读书人身上算不得什么长处吧?” 范黎补充道:“厉侯,庞元几乎将我这府中所有藏书都读完了。” 厉宁忍不住惊讶。 范家可是书香世家,而且范黎是文坛泰斗,他家中的书摞起来如山一般,这庞元能够将这些书都读了一遍,还算是了不得。 “有股子韧劲,不过十年时间挺长的。”厉宁还是觉得此人不够亮眼。 庞元看了范黎一眼,然后鼓足了勇气道:“不瞒侯爷,那些书我都能背了下来,一字不差!” 这话一出。 就是范黎也惊了。 “确定?” 庞元点了点头:“在下保证,一字不差!包括其中老师写上去的注解,我也倒背如流。” 没等范黎接下来要说什么呢,厉宁直接拍板:“好!你跟着本侯走!我北寒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范黎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笑了一声道:“侯爷,那个小庞啊……” “什么小庞?范老说的不会是我们北寒的庞学士吧?”厉宁接了一句:“厉宁多谢范老了。” 范黎干笑了一声:“无妨,无妨。” 厉宁一把握住了庞元的手:“当真是人才啊!” “侯爷过奖了。” “是你过谦了。” 厉宁为何这么兴奋,为何这么在意这个庞元? 庞元如果真的能将范黎所有的藏书都能默写下来,那厉宁得省了多少买书的钱啊!这图书馆不就盖起来了吗? 书有了,那就差馆了! 科举制度还远吗? 厉宁甚至直接将庞元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是宝贝,他可要看紧了,因为此刻他发现范黎似乎有点后悔了。 厉宁赶紧转移话题。 “余下这位是?” 那纤瘦白净的男子立刻躬身道:“小女子名叫岳婉儿。” 厉宁看向了范黎:“女的?” 范黎点头:“的确是女的,小婉当时被我家老三带回来的时候不过八岁,满脸惊恐,但是我范府之中只有我孙女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而且范府之中每日来来往往很多男子,老朽担心会引起怀疑。” “而且以后一起学习,也不是很方便,我总不能坑了这丫头,让她去做丫鬟吧?” 厉宁点头。 这个时代,女子都是在家中读书的,而范黎这里每日有很多学子过来求学,小婉确实不方便跟着一起学。 范黎继续道:“这丫头又极为好学,老朽不想打消她的热情,便最后决定当个男孩来教。” 厉宁看向了岳婉儿:“姑娘,擅长什么?” 没想到岳婉儿竟然反问:“侯爷难道不在意我是个女子吗?这朝中官员没有女人的。” 厉宁笑了:“在我厉宁这里,没有男尊女卑那一套,我这里女子只要能顶起天,比男人还强,不瞒你说,我北寒现在的财政大权就在一个女人手中握着。” “北寒军民的吃喝拉撒也都是她在管理,所以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范黎大声道:“好!” “小婉,爷爷没骗你吧?我就说镇北侯一定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子就不让你展现才学!” 岳婉儿显然也极为激动。 立刻就要跪地谢恩,却是被厉宁直接拉了起来:“我们北寒也不兴下跪这一套!这些到了北寒慢慢适应吧。” 岳婉儿激动得眼眶通红。 厉宁对着岳婉儿轻笑问道:“先别急着激动,你若是擅长女红,本侯可不要。” 岳婉儿立刻道:“侯爷,小女子熟读兵书!” “啊?”厉宁大惊。 岳婉儿却是继续道:“就是侯爷那些战役,小女子也都研究过,希望侯爷以后能给小女子一个机会,我定然不负所托!” 女军师! 厉宁笑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凉国的王后,辰露! “好!那自今日起,你便随军,但是你记住,军中可是没有女子,你能习惯吗?” “岳婉儿可以!” “那就一言为定!” 随后厉宁转身看向了范黎:“范老,今日赠徒之恩,厉宁记下了,来日范家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厉宁出手相助的,厉宁定然不会推辞。” 范黎点头:“有你这句话,今日这场酒,就没有白喝!” “范老,这世界上没有一杯酒是白喝的,您说呢?”厉宁轻笑举杯。 范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大笑:“好!” “不过厉侯,可别忘了答应老朽的事啊!” 厉宁轻笑:“范老放心,忘不了,今日便送一首诗给范老!” 范黎顿时大喜! 满脸激动! 另外一边,岳婉儿三人也都是好奇,他们还不知道厉宁会作诗,在他们看来,厉宁打仗已经如此厉害了,要是还会作诗,那也太全面了吧? 而且厉宁之前不是大周第一纨绔吗? 整日里寻欢作乐,还有时间写诗? “取纸笔来!” 庞元赶紧冲出去,很快就取来了纸笔。 范黎激动,索性将一桌子菜都撤走了,直接将那宣纸铺在了桌子之上。 苍天可鉴。 厉宁还没吃饱呢?甚至就没怎么吃! 而这个时候,范黎已经亲自给厉宁研墨了,厉宁也只能硬着头皮,饿着肚子给这位老先生题诗一首了。 拿起笔,厉宁迟疑了一下,然后将笔递给了庞元:“你来执笔,我说你写!” “是!”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背负双手,望着天边。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范黎缓缓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第1186章 本侯……晕堂子了? 厉宁没有继续留在范府。 已经和范黎约定好,明日一早,让庞元三人到厉府集合。 厉宁离开了。 但是留下的范黎四人却是望着厉宁留下的那首诗不断感叹:“厉长生啊厉长生,你可真的是能藏啊!” 岳婉儿忍不住问:“老师,您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侯爷会写诗?” 范黎点头。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那足以震惊天下的文章!” 三人跟着范黎走进了书房之中。 在范黎的书房之中有一面被红布遮着的墙。 范黎一把扯下红布,那篇《洛神赋》就那么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包括范黎在内,再次看到这篇《洛神赋》的时候,都是忍不住惊叹,至于其他三人已经傻了。 “这……这是侯爷所写?” 范黎点头:“跟着厉侯,好好学吧,你们将我的本事全都学去算不得什么能耐,若是能将厉侯的才学学到个三四成,足以你们名垂青史了!” …… 范府门口。 薛集已经等候多时了。 厉九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薛集就要负责厉宁的安全,尤其是在这昊京城之中,想要厉宁死的人太多了。 之前有秦凰陪着,谁赶车都是一样的。 但是今夜秦凰在皇宫之中。 那薛集自然不敢松懈! “走!回府!” 刚一回到厉府,厉宁直接吩咐做饭!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刚只是喝了几杯酒,还没来得及吃呢。 早就有下人安排好了热水,准备给厉宁洗澡用的,厉宁当初在紫金明都开了澡堂子之后,就在自己的小院里面单独砌了一个澡堂子。 不为别的,泡澡方便。 “侯爷您先去洗,稍后我让人将餐食给您送进去。” 厉宁点头:“一碗素面就好了,多了也吃不下。” “是!”薛集离开。 厉宁一推开房门,大片的蒸汽就扑面而来,这里面的水还是烫的,放眼天下,能够如此享受的,恐怕只有昊京城的人。 水池很大。 足以厉宁躺在里面。 但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也可能是最近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竟然让厉宁忘记了一个前世永远不会疏忽的关键细节。 空腹,饮酒,热水,泡澡,空间密闭…… 然后厉宁就这么睡了过去,或者直接就是昏迷不醒了! 他晕堂子了! 这要是长时间没人发现,是会要命的! 可是现在,谁能发现呢? 一代枭雄,大周镇北侯,天眼厉宁,因为在家里泡澡,结束了自己辉煌而短暂的一生,别说青史留名了,史官都不敢写! 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而这个时候。 素面好了。 一个厉宁的亲卫端着热腾腾的素面走到了厉宁的小院门口,面里面还放了两个鸡蛋。 刚准备进院子。 迎面却是遇到了一个人。 “是要送给侯爷的吗?给我吧,侯爷让我在此等着。” 那亲卫忍不住一愣:“李……李姑娘,侯爷不是在沐浴吗?” 来人正是李小鱼! 李小鱼,东魏奸细,厉宁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在那些士兵的眼中,李小鱼还是那个在东境和厉宁睡过一个营帐的女人! 而且厉九金牛他们之前也开过玩笑,说李小鱼早晚是厉宁的女人。 这就让那些士兵更加摸不清楚状况了。 实际上,李小鱼与厉宁之间的关系也比较亲密,所以这亲卫在短暂的惊诧之后,还是满脸笑意地将素面给了李小鱼。 谁都知道,今夜秦凰没回来。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厉宁在女人这方面,有时候难以把持自己。 最主要的是,这次来昊京城,厉宁没有带着冬月,倒是带了两个女人,一个是秦凰,那是正妻,是回来探亲的! 一个就是李小鱼。 厉宁为什么带李小鱼,是因为厉宁担心将李小鱼留在寒都城,没有自己看着,她会闹出什么大事。 到时候就没办法收场了。 厉宁要将李小鱼留在自己身边,在李小鱼做出选择之前,死死盯着她! 跟着厉宁时间久的老兵其实都知道,厉宁有一个习惯,出征的时候,会带个女人。 说是贴身保护自己…… 之前一直是冬月,有没有保护这些兵不清楚,但是他们猜一定是贴身了,而且冬月在军中的地位谁都明白。 有时候冬月说的话比厉九薛集他们都好使。 因为冬月就是代表了厉宁。 这次带了李小鱼,没有带冬月,很多人已经开始猜测了。 李小鱼听说厉宁在沐浴也是忍不住一惊,但还是笑着接过了素面:“对了,吩咐下去,没有要事的话,不要靠近这座院子。” “好!李姑娘放心,我一定传达到位!”那亲卫赶紧识趣地退下。 另一边。 李小鱼端着面站在了浴室之前,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一股热气扑面,然李小鱼竟然有些脸红心跳。 合上房门,李小鱼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浴池边上的厉宁,此刻厉宁只露着两个肩膀在水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万幸没有直接滑下去,没有呛水。 李小鱼缓步走了过去。 厉宁是男人,他洗澡不放花瓣的,所以水面之下一清二楚。 即便这浴室之内灯光昏暗。 李小鱼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咳咳……厉……厉宁?”李小鱼试探着喊了一声,她今日来此其实是为了和厉宁谈判的。 但是她忽然发现厉宁没有反应。 “厉宁?” 李小鱼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睡着了?” 李小鱼突然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毕竟她看过,而是因为在这一刻李小鱼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再想抹除掉就挥之不去了。 一柄匕首落在了李小鱼的手中。 此刻的厉宁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李小鱼的匕首划过去,那天眼厉宁,令东魏段郎最为忌惮的心腹大患,就彻底消失了! 而现在秦凰不在。 其他人不会拦着自己,厉宁沐浴,更不会有人轻易来查看,更不要说之前自己曾经和那亲卫说过不要来打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杀了厉宁,李小鱼立刻就能远遁,没有人会找到她! 她甚至可以一路逃到东魏去! 去见自己的段郎。 用厉宁的命换段郎对自己的感情。 想到此处,李小鱼缓缓蹲下,手中的刀一点点逼近了厉宁的脖子:“对不起……” 第1187章 你别动,我来 “对不起……厉宁……我……”李小鱼的手不断颤抖。 后来她发现,一只手已经握不住那柄匕首了,只能用两只手握着! 看着厉宁的脸,这段时间和厉宁相处的种种不断在脑海之中闪烁,她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浴室之内太热的缘故。 李小鱼的额头之上竟然蒙上了一层水珠,那是汗水。 李小鱼咬牙:“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段郎……” 她努力让段郎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可是渐渐的,渐渐的…… 当段郎的身影面貌渐渐清晰的时候,那人竟然和厉宁重合了! “不——” 李小鱼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她是真的下意识喊出来的! 而这个时候,薛集刚好走到了小院门口,他想来看看厉宁,因为之前在路上听送面的亲卫说了李小鱼去给厉宁送面了。 所以薛集担心,便想着过来看看。 结果刚一到门口,就听到李小鱼喊了一声:“不……” 薛集脸上的肉不断抽动:“这……侯爷不能这样啊……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嘛!” 浴室之内。 李小鱼喊出来之后也是大惊,自己刚刚竟然走神了,以至于直接大喊出声,厉宁一定醒了,这样的话这刺杀就杀不成了。 可是李小鱼突然发现厉宁竟然还躺在水池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凑近了看,嘴唇的颜色好像不太对啊。 “厉……厉宁?” 没反应。 刚刚那一声挺大声了,李小鱼心里一惊,赶紧用手去触碰厉宁,用力摇晃:“厉宁?不!厉宁!不——啊?” 小院之外。 薛集本来想要敲门。 但是听到了这里,伸出去的手到底是停下了。 “这……这成何体统啊?” “算了,侯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我就别跟着掺和了……” 薛集转身走了。 …… 浴室之内。 李小鱼满脸惊慌。 然后直接跳入了水中,匕首也随之落在了水池之中,然后一把抱住了厉宁:“你醒醒!” 厉宁直接软倒。 李小鱼用尽力气托住了厉宁:“不好!他昏倒了!” 看了看那碗素面,李小鱼已经明白了过来。 谢天谢地。 李小鱼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次是她同门师姐遇到了这种情况,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女人遇害了,还是李小鱼进去给她穿的衣服。 结果…… 人平躺在地面上,为了散掉房间里面的水蒸气,打开了四面的窗户。 然后就在李小鱼给她师姐穿衣服的时候,人醒了! 倒是给今日积攒下了宝贵的经验,李小鱼用尽力气将厉宁给拽出了水池,就这么赤身地躺在地面之上。 李小鱼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呼吸有些急促,然后强行让自己稳住呼吸,赶紧起身,打开了四面的窗户,让这浴室之内的热气尽快散出去。 风吹了进来,让李小鱼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毕竟之前李小鱼跳入了水池之中,此刻浑身都湿透了! “厉宁,你可是欠了我一命!” 李小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实在觉得不妥,这才赶紧将厉宁的衣服拿过来,盖在了厉宁的身上,这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李小鱼看着厉宁,表情极为复杂。 “我为什么要救他,就让他这么死了不是很好?和我又没有关系,人又不是我杀的,我……” 李小鱼抱着自己的头。 内心不断挣扎。 而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厉宁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段郎到底喜欢她吗? 李小鱼后来去找了楚秦。 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段郎果然如厉宁猜测的一样,他喜欢东魏魏王的女儿,楚瑜。 也就是说段郎和楚秦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所以段郎想尽办法,哪怕知道必输,哪怕要葬送数万人的性命,也要害死楚秦,足以可见段郎对于楚瑜的迷恋程度。 那自己算什么呢? 如厉宁所言,也许段郎早就觉得自己的纠缠烦了,也许段郎这一次就是想要让自己暴露,然后借着厉宁的手杀了自己。 李小鱼想到此处,抱着膝盖不断抽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仿佛哭再久都没办法抹除掉这些年心里的挂念,自己写的那些信,也许段郎看都没看吧? 也许成为了谈资笑柄吧? “你……你是……李小鱼?” 就在这个时候,脚边的厉宁突然轻轻叫了一声,李小鱼赶紧抹掉眼泪,然后满脸惊喜地看着厉宁:“你醒了?没死!” 厉宁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上还有些抖,看了看水池上还在盘旋的热气,又看了看已经打开通风的窗户。 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草!” “啊?你说什么?” 厉宁摆手:“小鱼,求你一件事行吗?” “你说。” “这件事别和别人说,丢人。” 厉宁,一个泡了几十年澡堂子的人,今天竟然晕堂子了,差一点死在澡堂子里,丢人啊! 李小鱼先是愣了片刻。 紧接着噗嗤一笑。 厉宁却是没有力气,对着李小鱼道:“姑娘,给点吃的吧,人要没了。” 李小鱼赶紧去将那一碗素面给厉宁端了过来。 厉宁有气无力,想要起身,却是有些艰难。 “你别动,我来。” 李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水池边,然后将厉宁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才一点点喂厉宁吃面。 厉宁吃了几口,总算是缓了过来。 然后就这么躺在原地,等着自己慢慢恢复,面条是好东西啊,这玩意是快碳。 厉宁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一些了。 这才有力气问了一句:“刚刚,在哭什么?” 李小鱼一愣,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没什么,想到了这些年做过的事,吃过的苦,爱过的男人,觉得人生不值得。” 厉宁叹息。 “我听说你去找了楚秦,得到了答案了吗?” 李小鱼点头:“应该和你想象的一样。” 厉宁又问了一句:“冒昧问一句,你有多久没有见过那个段郎了?” 这一问,让李小鱼怔住了,上一次见到段郎已经不知道是几年之前了。 “好久了,那时候我还是个……是个少女。” 厉宁叹息。 “傻啊。”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青春懵懂,情窦初开,两情相悦,然后彼此许下誓言,结果数年不见,书信往来。 一别经年。 第1188章 水中游鱼,李小鱼 李小鱼沉默了。 厉宁又问了一句:“最近几年他给你的信里面有没有说什么呢?” 厉宁能够感受到,李小鱼的腿甚至都在颤抖。 良久之后,李小鱼才道:“说了的,都是……都是任务,他给我分配了很多任务,其实我不怪他,毕竟当年……” “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还不是两厢情悦。 说出这句话之后,李小鱼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 然后两人就都沉默了。 窗口的风不断吹过,让两人越来越精神,将浴室之内的热气也吹散了很多。 渐渐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宁终于是恢复了过来,但是他没有急着起身,毕竟现在自己身上就盖着一个破布片。 “小鱼,能不能再喂我两口,我觉得好多了。” 李小鱼也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然后赶紧拿过那碗已经凉了的面条:“凉了,我让人换一碗。” “不用,就吃凉的。” 李小鱼轻笑了一下:“贪吃。” 然后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将面条夹给了厉宁,此刻倒是极尽温柔。 李小鱼刚刚为了救厉宁,浑身都湿透了,之前厉宁没有精神,加上房间之中水汽弥漫,所以也没有注意,没有看清。 此刻才终于看到,那湿漉漉的衣裳已经尽数贴在了李小鱼的身上,将李小鱼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厉宁看着看着,身体越发僵硬起来。 李小鱼还在喂面条,然后喂着喂着,突然发现厉宁身上盖着的袍子动了。 “你……你……” 李小鱼的脸腾得就红了起来。 “厉宁……你……你下流!” 说罢李小鱼就要起身,可是厉宁现在正在她腿上躺着呢,就是想要起来,也起不来啊! “你起来!”李小鱼羞恼,放下面条下意识推了厉宁一下,厉宁顺势就滚落在了水池之中。 噗通—— “厉宁——” 李小鱼立刻满脸担忧,俯在水池边上焦急地看着水池之中的厉宁,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水面破开,厉宁一把抓住了李小鱼,然后在李小鱼的惊呼声中,直接将李小鱼拽入了水中。 温热的水将两人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两人就这么相对站在水里,呼吸可闻。 而厉宁光着身子,此刻身体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厉……厉宁,你冷静点,我们是敌人……” 厉宁用手将李小鱼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拨开,然后看着李小鱼的脸说:“是敌人没错,既然是敌人,怎么对敌人是不是都可以?” 李小鱼慌了。 心中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不行!不行的,你不能……” 厉宁一把拉着李小鱼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可没说过一定会善待俘虏啊,不如今日审问你一番,看你招还是不招!” “啊?” 下一刻! 厉宁直接朝着李小鱼吻了上去。 开始的时候李小鱼还有些抗拒,但是渐渐地,李小鱼的身体越来越软,然后两人的身体一点点沉入了水池之中。 厉宁的手在水中起舞。 李小鱼也放弃了挣扎,渐渐失控。 “等一下!” “等什么?”厉宁询问。 轩辕弓都已经拉满弓了,再拉下去要崩弦了。 李小鱼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看着厉宁:“窗户……窗户还开着……” “怕听见?” “怕看见……” 李小鱼身体滑动,竟然直接挣脱了厉宁:“我……我去关窗户,你……你等等。” “等就等!” 李小鱼起身,衣衫半遮,美人出浴。 然后她快速到了窗边,将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之后,她有些迟疑地再次回到了水池边,却是没有下去。 “厉宁,要不我们都冷静点,一旦……我是说一旦真的……我们就没办法回头了……” 厉宁咬牙。 开弓哪有回头箭的? 然后厉宁从水池之中走了出来,李小鱼赶紧扭过头去,厉宁就这么走到了李小鱼面前:“当真不愿?” “不是!” “那就是愿意了!” 厉宁索性放纵一次,再次吻上了李小鱼,李小鱼其实一直在压抑自己,此刻终于放开内心的枷锁。 一时之间,如同脱缰野马一般。 厉宁的手动得很快。 三下五除二。 两人互相对视,满地都是破碎的衣裳。 事已至此,李小鱼也不想再遮掩下去了,一下推开了厉宁:“去水里吧。” “水里?”厉宁眼睛都红了! 然后两人再次入水。 “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所以没办法怀孕了?”厉宁询问。 李小鱼心里一颤:“你嫌弃?” “不是,我的意思是,省事了!” 水中游鱼,画面极美。 …… 第二日一早。 李小鱼已经率先离去,但是她穿的却是厉宁的衣裳。 而厉宁也无所谓,反正这小院之中就只有厉宁一人,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吃早饭的时候。 李小鱼没有和厉宁一起,送饭的亲卫说李小鱼昨夜好像是感染了风寒,此刻正在房间之中静养,并转告厉宁不用担心。 而且让那亲卫将一个小木盒子给了厉宁。 厉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封信。 无一例外,都是那段郎给李小鱼的信,不过这些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毕竟该完成的任务李小鱼已经完成了。 至于李小鱼都做了什么,她自己在每一封信上都做了标记。 做过的事情,就会用红色笔画一个圆圈。 没做过的就画上一个叉。 厉宁看了一下,其中有很多任务是让李小鱼加害厉宁或者他身边之人,而李小鱼显然都没有执行。 从本质上,李小鱼还是有良心的。 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吃过饭后。 厉宁本想去看看李小鱼,但是门外的亲卫突然来报,说是有人找厉宁。 那人只是送了一封信,人就离开了。 “镇北侯厉宁亲启!” 厉宁坐在大堂之中,将那封信打开,信没有落款,但是内容写得很详细,是要厉宁带着那一千套盔甲去昊京城外汇合。 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是司马钺的信。 厉宁看过信后冷笑了一声,然后将信递给了薛集:“看看吧,提前准备一下。” “这是……”薛集接过信皱眉:“为什么没有落款啊?” 厉宁点头,笑了笑:“是啊,没有落款,可是收信人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啊!” 第1189章 皇后登门?单独聊聊 薛集不明白厉宁是什么意思。 厉宁晃了晃手中的信:“这种把戏骗骗你还行,想要让本侯上套,太过拙劣了,老薛,通知下去,准备兵马!” “今夜本侯要陪着他们演一出好戏!” “另外,让昊京城外的那些士兵也准备好,今夜可能要打一场。” 薛集惊诧:“当真?侯爷,和谁打啊?” 没想到厉宁竟然摇了摇头:“不知道,管他是谁呢?谁来本侯就打谁!” 薛集领命离开。 然后一口口巨大的箱子被抬了出来,里面装着的就是厉宁从北寒带来的盔甲,是十一年前镇北军的盔甲。 当时说好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厉宁出一千套盔甲,司马钺找的买家出十万两黄金! 厉家立刻就忙活了起来。 厉宁走到了李小鱼的房间门口,然后轻轻敲了敲李小鱼的房门。 “小鱼,身体如何?” “疼。” 隔着一道门,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我以为你之前已经……” 良久之后。 房间之中才传出李小鱼的声音:“我之前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厉宁:“……” “要不要找人给你准备一些补品?” 李小鱼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了,我养养就好,也许是昨夜感染了风寒,你也注意些,莫要也病倒了,否则这么大的摊子谁给你撑起来啊?” 厉宁点头:“好,你注意身体,中午的时候我找御医来给你看看。” 这一次李小鱼没有拒接。 厉宁则是立刻去准备晚上的事。 中午的时候。 御医确实来了,但是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秦凰,另外一个厉宁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印象不是很深刻。 “听说小鱼姑娘病了?我带着御医来看看。”秦凰带的御医竟然是个女御医,也只有秦凰才有这个面子了。 而厉宁却是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那个女子的身上。 秦凰立刻介绍了一下:“宁,这就是我们大周未来的皇后,孙姐姐。” 还没成婚。 所以不用叫嫂子。 厉宁惊讶,这孙鸢儿来找自己做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自己和孙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整个孙家都被自己给搞垮了,而且孙鸢儿的亲弟弟也是被自己给害得疯癫了。 现在这个孙鸢儿反倒来找自己? 报仇来了吗? “小女子见过镇北侯。” “别!” 厉宁赶紧让开了身体:“姑娘以后可是大周的皇后,怎么可以给我这个偏远的镇边之侯行礼呢,要是让我们陛下知道了,他还不下令让我进天牢。” 孙鸢儿掩嘴轻笑。 这笑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只是不笑的时候,一般。 也许是因为厉宁见过太多漂亮的女子了,身边都是绝色尤物,所以时间久了,厉宁就习惯了,此刻再看孙鸢儿,觉得此女也不过如此。 容貌之上根本无法和萤火儿相比,甚至不如厉宁的任何一个女人,比之秦凰就差得更多了,毕竟秦凰当初可是大周第一美女。 而秦鸿从小就和秦凰生活在一起,按理说眼光应该更加挑剔才是,可是秦鸿偏偏对这个孙鸢儿死心塌地。 那就是说…… 真爱。 孙鸢儿看着厉宁:“镇北侯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小侯不敢。” “昨夜和凰儿妹妹促膝长谈,很多事都聊清楚了的,不如今日我们谈谈。” “啊?”厉宁赶紧道:“不行啊,今夜我有事,要不改日吧。” 此话一出,厉宁自己脸都白了,这说的是什么? 好在孙鸢儿没有听出来,笑着说:“谁要和你夜里谈,这话你不怕被陛下听到,我是说我们现在谈谈。” 厉宁犹豫了一下:“好,请姑娘选个位置吧,姑娘想在哪里谈?” 厉宁也想通了,此刻这孙鸢儿还不是皇后,没必要尊敬…… 孙鸢儿却是道:“听陛下说镇北侯还极为擅长诗词歌赋,房间之中挂着很多传世之作,不如我们在侯爷的房间之中聊?” “我正好也想欣赏一下侯爷的诗词。” “收走了。” 孙鸢儿却是道:“那不如请侯爷为我作一首诗如何?” 赖上自己了? “还是说事吧,姑娘请。” 厉宁邀请孙鸢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但是没有进入房间,而是就坐在小院子里的亭子之中,而且故意找几个侍卫守护在院子之外。 “怎么?侯爷还怕我刺杀你?”孙鸢儿看着那两个侍卫轻笑。 厉宁却是道:“不是,那不是用来保护我的,那是证人。” 孙鸢儿:“……” 随即苦笑:“侯爷还是不肯相信我。” 厉宁开诚布公:“孙姑娘,我这么叫你应该没问题吧?现在你还不是大周的皇后,我若是提前称呼,倒是失礼了,另外我也不可能像凰儿一样叫你姐姐,显得有些不尊重你。” “镇北侯喜欢就好。”孙鸢儿倒是不卑不亢。 厉宁直接了断:“那我们直入主题,孙姑娘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没有其他的,只是想请侯爷能够多帮帮陛下,多理解陛下。”孙鸢儿直接扔出了这么一句话。 厉宁愣在原地。 这什么意思? “姑娘觉得我在为难陛下吗?我敢吗?” 孙鸢儿看着厉宁的眼睛:“不管侯爷敢不敢,我今日都要将话说开,侯爷是不是觉得陛下是因为我所以一直在包庇孙家。” “难道不是吗?” 孙鸢儿点头:“是,但实际上我早就和陛下说过,孙家如果做了什么作奸犯科之事,不必手下留情。” 这倒是厉宁没有想到的。 孙鸢儿道:“我是我,孙家是孙家,不一样,我娘亲很早就去世了,孙威只不过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他所做的那些,我也不喜欢。” 厉宁皱眉。 孙鸢儿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告诉侯爷,我没有用自己的身份给陛下压力,侯爷不要因此误会陛下。” “陛下并不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他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江山永固。” 厉宁倒是有些不相信了:“孙姑娘何出此言啊?” 孙鸢儿道:“我很早之前就认识陛下了,所以陛下很多事其实我都知道,包括司马钺,包括我爹爹,还包括一些侯爷不知道的人。” 第1190章 城防军,好自为之! 厉宁给孙鸢儿倒了一杯茶:“所以孙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鸢儿叹息一声:“只是想要告诉侯爷,陛下有他的难处,他总不能当上皇帝之后就将过去那些支持他的人都废掉吧?” “总不能那些支持他的人,最后都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吧?” 厉宁神色变了变。 孙鸢儿继续道:“还有就是,那么多眼睛看着,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寒心不是,当初陛下势微,那么多人不顾以后的生死,都要默默支持陛下,现在陛下做了皇帝,就算不给那些人一些好处,总不能赶尽杀绝不是?” “侯爷也帮过陛下,难道不会兔死狐悲吗?” 厉宁直接接话:“不会啊。” 孙鸢儿:“……” 干笑了一声,孙鸢儿继续道:“侯爷,有件事我承认,陛下能坐上皇位,能成为大周的千古一帝,确实是因为侯爷最后的支持,是侯爷用三十万北境军将陛下扶上了龙椅。” “不敢。”厉宁赶紧道。 孙鸢儿却是说:“侯爷不用谦虚,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陛下也明白。” “但是侯爷忘了,最后一程是侯爷在发力,可是前面呢?陛下孤立无援的时候呢?若不是司马钺和我爹爹他们一路坚持,也许陛下等不到侯爷您崛起。” “所以陛下很为难。” 厉宁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孙姑娘倒是处处为陛下考虑,难怪陛下对孙姑娘有如此感情。” 孙鸢儿摇头:“其他的没什么了,我相信侯爷能明白我的意思。” 厉宁将茶杯推了过去:“姑娘要不要尝尝,从北境带来的茶,只不过路途遥远,在路上颠碎了。” 孙鸢儿起身:“茶就不喝了,等侯爷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我让我爹爹给侯爷送些上好的茶叶,他倒是喜欢收藏茶叶。” “如今没有了官,家里去的人也少了,倒是没必要还留着那些茶叶了。” 说罢点头离开。 “不送。” 直到孙鸢儿离开,秦凰才走了过来:“聊了什么?”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孙鸢儿,不简单,深不可测。” “就这么一会儿,就测出来了?” 厉宁一愣。 “你说什么呢?你是大周公主,镇北侯的侯夫人,说话要注意分寸!”厉宁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是帮着秦凰整理衣领。 “我注意分寸?侯爷自己可是不注意呢?小鱼姑娘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夜之间,就破了身呢?” 厉宁惊呼:“你们查的啥啊?” 秦凰轻哼一声:“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我经历过,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然后一句话就炸了出来。” “你……” 秦凰冷哼一声:“侯爷好自为之吧。” “凰儿,凰儿……”厉宁赶紧冲了过去。 …… 傍晚。 厉宁带着几个骑兵出了城,没有等到入夜,因为一旦黑了天,城门就关了。 “侯爷要出城?” “不行?”厉宁看向那个新上任的城防军统领道:“本侯城外还有三万大军,还有一座军营,我去看看我的兵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是侯爷,天色渐晚,还请侯爷快去快回。” “不必!”厉宁摆手:“今夜我就住在军营之中。” 然后厉宁又看了看那个城防军统领:“你是新上任的,过去怎么没见过啊?” 那城防军统领淡淡地道:“侯爷,小人之前不过一个小人物,侯爷自然不记得。” “你叫什么?原来是谁的部下?” “回侯爷,小人名叫罗殊,原本乃是镇南军,不过后来调集到了东南军,能做上这个城防军统领,还要感谢侯爷。” “感谢我做什么?” 罗殊道:“象鼻谷,合周城,我都有参加,这才有幸陪着小白大人去进行谈判,并负责一路护送小白大人。” “这才有机会来到昊京城,阴差阳错之下,也是命好,成为了这城防军统领。” 厉宁轻哼一声:“那你的命也太好了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下官不敢,也不知道侯爷何出此言?”罗殊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厉宁摇头:“没什么,只不过在本侯看来,原本的镇南军应该都对我有意见,仅此而已,不过既然相识一场,本侯给你一点忠告,听不听在你自己。” “侯爷请讲,下官定然认真聆听。” 厉宁道:“你原本是南域的人,所以对这昊京城的城防军统领不是很清楚,你之前那几个都没什么好下场。” “皇城脚下,什么事该做,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不该拦,什么时候该守,都是学问。” 罗殊轻笑:“谢侯爷指点,只是唐将军原本不也是城防军统领?后来不是做了镇西将军,没什么不好的。” 厉宁笑了笑:“你要是这么想就当我没说。” 厉宁说罢策马离开。 唐白鹿能够落得一个好下场,那不是因为后来跟着自己保着秦鸿上了位吗? 一开始呢? 不是从城防军统领被贬为了西北军的一个杂牌将军,而且差一点就死在了巨人岭上。 …… 入夜。 厉宁来到了之前信中约定的位置。 这里在昊京城外十里之地,距离厉宁的三万大军也有些距离,距离护京军也有些距离,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打扰。 厉宁骑着战马迎风而立,身后则是两百骑兵。 薛集于笙分列左右,一口一口巨大的箱子摆在后方。 “侯爷,他们今日不会不来吧?”薛集询问。 厉宁轻笑:“别急,时间还早,得让人家准备一下不是,毕竟他们的军队比我们晚出城,总要有时间赶过来,还要有时间埋伏不是。” “万一想要做得真一些,还得天黑之后才能出城,毕竟城们天黑才会关,那个时候城防军才能撤下足够的人手。” 薛集惊诧:“侯爷什么意思?和城防军有什么关系?” 厉宁笑而不语。 于笙在一边提醒:“老薛,侯爷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一会儿城防军会来此堵我们。” “啊?”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之声,随后大队的人马出现在了厉宁他们面前! 来人尽数穿着黑衣,身后拉着一辆辆马车,马车的车轮陷入了地面很深,显然里面装的东西很重。 厉宁上来第一句就是:“是司马钺让你们来的吗?” 第1191章 司马钺:这里是昊京城,不是北寒! 对面之人听到了厉宁的话竟然愣了片刻,显然没想到厉宁竟然先一步问了出来。 随后竟然没有回答厉宁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对面的可是镇北侯厉宁?” 薛集怒喝一声:“放肆,我们侯爷的名讳也是你能提的?你是什么东西?” 厉宁回身。 一脸嫌弃地看着薛集,身边的于笙也捂住了脸:“老薛啊,咱们动动脑子行不行啊?要是脑子不够快,闭嘴就行了啊。” 薛集不解。 于笙小声道:“我们来干什么?买卖盔甲,这是重罪,和谋反罪一样,有必要这么大声自报家门吗?” 薛集这才反应过来,一脸尴尬。 然后小声问厉宁:“侯爷,还有挽回余地吗?” “没有的话我早就扇你了。” 然后厉宁纵马上前:“东西已经带来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司马钺的什么人,从哪里找的,我只认钱,亮东西吧。” 厉宁大手一挥,于笙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盔甲没错,而且保存极为完好。 厉宁只是给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就盖上了箱子的盖子,随后将后方的箱子逐一打开,天黑,只能依稀看到里面装着的应该是衣服。 随后厉宁向着对面使了使眼色。 对面来进行买卖盔甲之人乃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跟着一起来的人也都是如此,看上去就像是悍匪一般。 一看就感觉不是好人。 箱子打开,一箱子接着一箱子的黄金,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既然东西都对,那就尽快吧。”对面为首的壮汉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厉宁却是道:“别急啊,契约总要看看吧。” 壮汉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半纸张,上面画着一个图案,这张纸上原本应该是有一个完整的图案,纸被一分为二,图案也一分为二。 持纸的双方只要拿出来的半张纸能将图案对上,这就算是契约验证完毕了。 其实这就是最早的契约合同。 验过契约之后,双方开始交换黄金和盔甲。 厉宁询问:“司马钺怎么没来啊?” “对面的人一句也不回答。” 厉宁嘴角上扬:“你们是怎么认识司马钺的?” 还是不语。 厉宁点头:“训得不错,是条好狗,可惜了,马上就要替自己主人背黑锅了。” 他话音刚落! 远处突然亮起了大量的火光,紧接着便是大量的马蹄之声。 “站住!所有人不许动,要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薛集立刻抽出了厉家刀。 厉宁却是看了薛集一眼:“别慌。”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那些壮汉,竟然一个个都抱着头跪在地上,动作极为熟练,就像是之前演练过一般。 终于。 大军包围而来。 来的正是城防军! 而且为首一人正是城防军统领罗殊! “罗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厉宁骑在马上,笑着问了一句。 罗殊故作惊讶:“侯爷?怎么会是您呢?这一次您可是犯了大罪了!哎呀!侯爷,您糊涂啊!之前还在劝说下官,怎么轮到自己反而是……唉!” 厉宁大笑:“什么大罪?罗将军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犯的罪是大是小啊?” 罗殊闻言一惊。 随后咳嗽了一声道:“侯爷,我们得到消息,有人在此地进行盔甲买卖,这是谋反的大罪,所以末将连夜带着手下来此捉拿逆贼。” “捉我?” 罗殊叹息一声:“我捉的是买卖盔甲的反贼!” 厉宁一脸平静:“哦那就不是我。” 罗殊眼神复杂,看了看厉宁身后的箱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一箱箱黄金。 “侯爷,下官也不想这个人是侯爷,但是此刻人赃俱获,还请侯爷和我回昊京城一趟吧?” “来人啊!请镇北侯回京!” “我看谁敢——”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声大喝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划破黑夜的箭鸣! 砰—— 一枝羽箭从黑夜之中而来,擦着罗殊那匹战马的脸颊就落在了地上,那战马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战马受惊,竟然直接将罗殊从马上掀飞了出去! “大胆!来人啊,准备迎敌!” 锵—— 在罗殊的命令下,跟着而来的三千城防军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兵器! 可是下一刻。 一片火光亮起,紧接着,大量的骑兵从远处包围而来,骑兵纵横,整个大地啊都在颤抖! 初步看上去,有数万大军。 “吁——” 太史涂手握轩辕弓,立在了那些城防军之前,身后就是三万厉家军,将所有的城防军都包围在了其中。 罗殊慌了! 立刻看向了厉宁:“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军而来,难道侯爷当真是要错上加错吗?” 厉宁摇头:“不不,我让大军过来,是想让罗将军你能够冷静下来,否则我担心你太过兴奋,做出什么错事,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罗殊咬牙:“我秉公执法,何错之有?” 厉宁笑了笑:“希望罗将军能够一直这么硬气,我让大军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这里距离护京军的大营也不算远了。” “我这里动静闹得大一些,护京军才会赶过来,如此我也才有个证人。” “什么?侯爷什么意思?” 厉宁道:“你别急啊,等护京军到了,你就清楚了。” 而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是护京军的人。 …… 昊京城内。 司马府。 司马钺站在灯火之前,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厉宁,此番过后,就算你没有背上谋反的罪名,名声也臭了,你想害我,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才吃了几年的大米?我司马钺在昊京城中勾心斗角的时候,你还是个娃娃。” “想要和我斗?这里是昊京城,不是寒兴城,也不是你的北寒!”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飞蛾突然飞了过来,然后就那么扑向了火苗,化为了灰烬。 “飞蛾扑火,厉宁,今夜你就是火上的蛾子!”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侍卫忽然来报:“大人,不好了!” “不好?什么不好了?” “都城之外,护京军动了。” 司马钺闻言大惊:“你说什么?护京军?谁通知的护京军?” 第1192章 护京军,故人! 城外。 城防军统领罗殊看着周围的的厉家军,心中一沉。 今日他其实就是来抓厉宁的。 买卖盔甲,乃是谋反的死罪,甚至是要诛九族的,虽然凭借着厉宁的军功和地位,应该罪不至死,但是这件事一旦曝光。 厉宁在军中的威信就会一落千丈。 影响力将会大不如前。 到时候找几个书生大儒,写几篇文章,大肆渲染,厉宁顷刻间就会被拉下神坛。 就说…… 厉宁卖的不是盔甲,而是将士们求而不得的护身符! 是大周军人的尊严! 到时候就算打不倒厉宁,也可能让厉宁无颜再踏上中原之地! 越是敬仰,信仰崩坍的时候,越是失落,那些士兵会陷入疯狂,对厉宁渐渐产生厌恶之感。 那司马钺的目的就达到了。 司马钺也相信,这也是秦鸿想要看到的,所以司马钺找到了罗殊。 罗殊。 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跃成为了城防军统领,手握数万大军,凭什么?因为他之前也是秦鸿的人! 是和司马钺,孙慈一样的人。 所以他才愿意帮着孙慈来此捉拿厉宁,为厉宁设下了这个局! 但是罗殊怎么也没想到,厉宁竟然会带着大军前来,好像早就在等着了他们一般。 “你……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厉宁骑在马上,低头看着此刻已经跌落下马的罗殊:“什么意思?罗殊是吧?你是个屁啊!” 罗殊脸色狂变。 他的部下更是一个个怒不可遏,自己的主将被这么羞辱,这些有血性的城防军自然是忍受不了! “怎么?想要和本侯的厉家军碰一碰?你们可想好了,一旦动了刀兵,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本侯有权杀了你们所有人!” “到时候就说你们是敌国奸细。”厉宁满脸玩味。 罗殊大惊:“你敢?你这是污蔑!” “人都死光了,还谈什么污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罗将军,你怕是忘了,我厉家还有一面金书铁券。” “不知道你罗家有几口人,能不能将本侯的那几次免死的机会用完。” 罗殊吓得浑身一颤。 “诸位,你们可都听到了,他刚刚在威胁本将军!” 厉宁却是摆手:“只是开玩笑而已,罗将军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这里是天子脚下,我要是真的敢杀了城防军统领,本侯不是真的成了反贼了。” 罗殊听闻此话,心里才算镇定了一些。 厉宁轻笑:“怎么就派你来了呢?你这心理素质太差了些。” 罗殊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罗将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觉得本侯是那只蝉,还是那只黄雀呢?” “至于罗将军,应该是螳螂。”厉宁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罗殊大惊。 但是远处的护京军马上就要到了,他的底气一下就升了起来,有护京军在,厉宁至少不敢胡来。 到时候护京军在场,正好多了证人,可以将厉宁当场揭穿。 “侯爷,当真要等到护京军前来吗?到时候脸上可是无光啊,那些护京军可都还是当年大将军留下的部下,他们是那般崇敬大将军,那般崇敬你,难道侯爷当真要破坏自己和厉家在那些士兵心中的印象吗?” 厉宁笑了:“罗将军,你头脑挺清晰的啊,怎么非要做这种糊涂事呢?这么深的泥潭都要来游一圈,令本侯费解。” “侯爷不要打哑谜!”罗殊越来越硬气。 厉宁挥了挥手:“罗将军,你既然知道护京军与本侯之间的关系,那为何还等在这里呢?” “你……” 罗殊眼神闪烁,再次看了看厉宁身旁装着盔甲和黄金的箱子,打定主意,觉得厉宁一定是在强壮镇定,想要将自己骗走。 “那就等!” …… 终于。 火把环绕成了长龙,大量的军队从远处而来,最后停在了厉家军之外。 “来者何人?此乃大周都城!速速放下兵器!” 一个护京军的前锋怒吼一声,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竖起来的厉家军战旗,愣了一下,这才惊呼:“厉家军!侯爷?” 随后大军也冲了过来。 一个身穿甲胄的将军排众而出:“发生了什么?怎么聚集了如此多的军队?” 后方的护京军本来是弯弓搭箭的,但是一见到那人群正中的厉宁,也都放下了弓箭。 厉宁看着那骑马而来的将军,也是忍不住一惊。 “是你?” 此人厉宁认识,虽然前后不过两面之缘。 这个将军也看到了厉宁,翻身下马,行礼道:“末将见过侯爷!” 厉宁自然也下了马,看着来人:“你叫陈泽是不是?” 陈泽! 西北军中的将领。 当初厉宁第一次去西北的时候,为了墨水河十郡百姓能够吃上一顿饱饭,所以去了落霞城向徐猎求粮食。 当时这个陈泽就在徐猎身边,而且是极力请求徐猎开仓放粮。 因为陈泽就是墨水河沿途郡县的人。 所以厉宁对于这个陈泽印象极为深刻,让厉宁印象更深的则是当初大军围攻昊京城的时候,陈泽是西北军中带头反徐猎的那个。 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陈鱼。 乃是秦扬最信任的护卫,可是最后也是陈鱼给了秦扬一刀。 陈泽点头:“末将荣幸,能被侯爷记住,当初昊京城一战之后,我本想跟随唐将军回西北,但是那一战受了伤,就只能先留下来修养,承蒙陛下赏识,便让我在这护京军中做了一个小将领。” 厉宁摇头:“能带着这么多军队,可不是小将领啊!” “不错,我早就看你可以,比你远房表哥强多了。” 陈泽苦笑了一声,他知道厉宁指的是陈飞。 徐猎的干儿子。 西北军当时的主将,后来被厉宁给设计阴死了。 罗殊在一旁心里有些打鼓,这来的将领竟然认得厉宁,明显关系不错。 可是自己占着理,占着法! 他强行给自己打气,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从容。 陈泽终于看了一圈,然后回头看着罗殊:“罗统领,这大晚上的你不是应该在守着昊京城吗?擅离职守,可对不起皇恩浩荡啊。” “这里是我们护京军防卫的地界,罗统领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第1193章 自有大周律为你们做主! 此时此刻。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陈泽不是傻子,要不然也不可能以一个西北军将领的身份在护京军中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这才几个月啊? 去掉他养伤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开始领兵了。 还是在护京军中。 在大周,虽然名义上最能打的是镇北军和西北军,因为彪悍。 可是谁都明白,精锐之中的精锐乃是护京军,这二十万护京军可是厉长生亲自训出来的,东南西北中,随时可以支援,随时可以参战! 所以能得到护京军士兵的认可,足以可见陈泽的实力。 他刚刚到了这里之后,扫视一周就明白了过来,厉宁和罗殊是对立的两方,一个是城防军统领,一个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镇北侯。 向着谁,不是很明显吗? 罗殊深吸了一口气,轻哼一声:“情况紧急,本统领没有时间通知陈将军了。” 在护京军面前,罗殊不敢自称“本将军”了,而是自称“统领”。 因为面前的人是真的将军! “什么情况?城防军不护着城,而是跑到了城外十里之地执行任务,这个任务罗统领是早就知道了吗?” 罗殊脸色狂变:“陈将军,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啊!” “不过今夜陈将军既然在此,正好,还有护京军的兄弟们都在场,正好给本统领做个见证!莫要到了明天,说本统领冤枉了侯爷!” 陈泽脸色一变。 这罗殊胆子可是不小啊,直接就针对厉宁? 厉宁可是刚刚将孙家给扳倒啊,他罗殊怎么敢的? 罗殊怎么敢的?因为这是司马钺告诉他的行动,而司马钺是什么人啊,他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罗殊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秦鸿的意思。 那肯定要表现一下啊! 陈泽扭头看向了厉宁,厉宁却是摆手:“无妨,让他说就是了。” 罗殊点头。 “侯爷倒是洒脱,不过末将希望侯爷能够一直如此,诸位!” 罗殊声音洪亮:“本统领今日之所以带兵来此,乃是因为本统领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人举报,说是我大周内部的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在这里进行见不得人的买卖!” “卖什么呢?盔甲!”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陈泽也皱眉看向了厉宁,的确,在厉宁身边的箱子里面放着一套精美的盔甲,而在对面那些箱子里面则是放着大量的黄金。 “侯爷,要不要回去说?”陈泽问了一句。 厉宁摆手:“让他继续!” 罗殊哼了一声:“买卖盔甲,还是如此多的数量,如此大的金额,这是谋反之罪,要知道我大周有一些偏远的边军将士甚至都没有一身完整的盔甲,而现在竟然有人私卖盔甲!罪不可赦!” “咳咳咳——”厉宁咳嗽了几声,打断了罗殊的话,然后问了一句:“罗统领,你先告诉本侯,我大周境内哪个地方的边军没有盔甲穿。” “告诉本侯,本侯给他打一套!” 罗殊一阵尴尬。 厉宁轻哼一声:“罗统领怕是在昊京城待得久了,自然而然就觉得高人一等了,觉得自己是京城之军,所以才有盔甲穿,而其他地方的军队只能穿兽皮是不是?” “哈哈哈哈——”全场哄笑。 罗殊大怒:“笑什么?” “笑你太想当然了,罗统领,你该出昊京城看看,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只有一座城,你被困在城里了。”厉宁摇头。 然后继续道:“我大周,乃是天下第一国!” “我大周陛下,励精图治,打造了一片繁华盛世,怎么可能还有军队没有盔甲穿呢?罗统领是在质疑自己呢?还是在质疑陛下的功绩呢?” 罗殊吓得退后了一步:“侯爷,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没开玩笑!” 罗殊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侯爷,扯远了吧?我们现在要说的是有人买卖盔甲之事!” 厉宁嘴角上扬,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意思……你继续。 至于是继续什么厉宁没说,也可以是继续作死。 罗殊深吸了一口气:“本统领得到消息之后,不敢耽误,立刻带着三千城防军来此抓捕犯人,没想到竟然在此遇到了侯爷和这些人在进行交易!” “当真让本统领心惊啊!” “竟然是侯爷在此私卖盔甲!” 护京军之中传出一阵阵惊呼。 一个壮汉怒吼一声:“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侯爷会缺这点钱吗?我等相信侯爷!” “就是!城防军赶紧滚,这里是我们护京军管辖之地!” “滚回去守城门!” “陈将军,打吧!” 打吧? 陈泽也是大惊,他没想到护京军的将士会反应这么大,厉宁也没想到,护京军会这么维护自己。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不仅仅是因为护京军是厉长生的嫡系,还有一个原因,护京军中有很多参与过当时浑水河大战。 他们当时和镇北军被编在一起,统称为北境军。 这里面的人,有的在落雁山被厉宁救过命。 有的在长阳郡,被厉宁救过命。 而且都是最绝望的时候,厉宁神兵天降一般啊,将他们从阎王爷那里给抢了回来! 所以这些人对于厉宁的感情可想而知。 后来很多人也跟着厉宁一起灭寒国,守昊京,破东山! 这才过了几个月啊? 他们自然维护厉宁。 罗殊却是大吼一声:“诸位!大周律不可辱!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侯爷若是真的在私卖盔甲,这就是重罪!” “谁也掩盖不了!” “而且此刻人赃俱获!本统领赶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交易,那些黄金,那些盔甲,就摆在这里,诸位难道还要装聋作哑吗?” 随后罗殊看向了一直跪在地上的那些买盔甲的“商人”。 “本统领问你们,你们今夜可是来和厉侯做交易的?” 厉宁嘴角抽动:“你最好把话说全了,做什么交易?这比诬陷老子还让人膈应!” 罗殊却是不管不顾,对着跪在地上的商人怒喝:“说!” “莫要畏惧强权!自有大周律为你们做主!” 第1194章 罗殊,你好大的胆子啊! 啪啪啪—— 厉宁忍不住拍手:“罗统领,这句话觉悟太高了,自有大周律为天下百姓做主,我厉宁也算是百姓之一吧?” “所以我相信,大周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如果有人冤枉了好人,大周律自然也会管到底!” “你说呢?” 罗殊不去听厉宁的话,而是直接看着那个商人道:“说!” 那五大三粗,如同土匪一般的商人此刻跪在地上,声音之中满是惊惧:“回大人,小人不敢说谎,今夜来此正是来和侯爷做买卖的!” “什么买卖?”罗殊追问。 那商人刚要说话,厉宁却是道:“等一下!” “你可想好了再说啊,买盔甲和卖盔甲是一个罪,我是镇北侯,我有金书铁券,我有免死金牌,你没有吧?你若是承认了,那你就是谋反,你全家都要跟着你遭殃。” “我……” 罗殊直接道:“镇北侯是在威胁他吗?” 厉宁摊手:“威胁?本侯说的不是实话吗?” 罗殊却是道:“不用怕,如果你能主动自首,本统领会帮你求情!” 厉宁大笑。 “罗统领,不是我瞧不起你,谋反之罪,你怎么求?你求情,你就是也想谋反,本侯有没有说错?” 罗殊咬牙。 “说!” 那商人浑身颤抖:“是,我们是来买盔……买货的,我们带了十万两黄金来和侯爷做生意!至于是什么货物,都在那些箱子里。” 说出来了。 厉宁叹息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罗殊看向厉宁:“侯爷还有什么话说?十万两黄金,这是何等天价!” “侯爷到底卖了多少盔甲?” 厉宁道:“他说的可是买货,不一定是盔甲啊?” 罗殊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侯爷竟然还敢狡辩,那侯爷敢不敢让我们开箱验货呢?” 厉宁皱眉:“你凭什么验货?这是我厉宁的东西,你一个小小的城防军统领竟然就要查验?” “侯爷莫不是怕了?”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罗殊索性就破罐破摔了! 厉宁冷哼一声:“怕?本侯什么时候怕过?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会在自己都城门口害怕吗?” 厉宁越是这么说,罗殊就越是坚持! “那就请侯爷让开,让真相大白!” 厉宁眯着双眼:“罗统领一定要看?” “一定!”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是镇北侯,我的东西你若是想要查看,可以,但是如果你查了之后,没有查出你想要的东西,又怎么说?” 罗殊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狞笑,因为他觉得厉宁一定是在遮掩,故意这么说的。 “若是本统领没有查出盔甲,那明日我罗殊愿意辞官!亲自跪在皇宫门口,向陛下谢罪!” 厉宁点头:“好!” 然后厉宁看向了陈泽:“陈将军,你做个见证,如果今日什么也查不出来,那这罗统领可就要让出城防军统领的位置。” “不过本侯觉得还不够,你构陷忠良,该入狱!” 罗殊大惊。 然后咬牙:“好!” 他敢肯定,厉宁一定藏着盔甲! 厉宁点了点头:“有种。” 然后他大手一挥:“厉家军听令,让开!” “侯爷——”有人焦急。 “让!” 众人只能让开,陈泽也立刻下令:“护京军,散在外围,今日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不准走!” 罗殊深吸了一口气:“城防军,开——箱——” 然后大批的城防军冲向了厉宁装着盔甲的箱子。 “等一下!”厉宁忽然大喊。 “怎么?侯爷后悔了?”罗殊问道,其实他也后悔了,本来他以为可以将这件事带回昊京城处理,到时候也好收场。 可是现在护京军都来,想收场也收不了了。 厉宁笑了笑:“有什么后悔的,只是本侯想到,本侯的东西还在箱子里,我得先拿出来,免得被你们当成是赃物。” “什么?” 厉宁笑着走向了那第一个箱子,箱子是敞开的。 上面摆着一套极为精美的盔甲。 厉宁将那盔甲取出,看着罗殊和众人道:“这个可不是用来卖的,这是本侯自己的盔甲,你们看好了,我回来的第一天上殿穿的就是这一套,陛下和满朝文武都可以作证!” “这一套不过是我临时放在里面的,准备到时候换上,现在我得先拿出来,剩下的你们随便看。” 罗殊心里顿时一沉。 他看向了那些厉家军,发现厉家军众人都在看着他笑。 “不好……” 马上的陈泽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这个时候,城防军已经冲了上去、将一个个箱子打了开来。 然后集体沉默。 “统领,这……” 罗殊额头已经见汗了。 厉宁却是道:“说出来!发现了什么?” 薛集也怒吼一声:“说!到底发现了什么?我们的箱子里面可有盔甲?” 那些城防军却都是看向了罗殊,罗殊的脸很白,在这黑夜之中是那般的明显,他盯着那些箱子,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 “回统领,没有盔甲,都是兽皮和袍子!没有盔甲……” 嗡—— 罗殊脑中一阵嗡鸣,眼前更是一黑。 厉宁冰冷的声音响起:“罗统领,你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盔甲?你可找到了本侯的罪证?本侯问你,到底是谁举报了本侯呢?” “本侯再问你,买卖兽皮和袍子算不算违反大周律?” “北寒之人喜欢皮毛的东西,冬天可以御寒,所以我带了一些兽皮来卖,不算违反大周律吧?” “当然了,如果按照罗统领的逻辑,兽皮也确实算是盔甲,毕竟罗统领觉得我大周还有军队穿不上盔甲,只能穿兽皮,不是吗?” 又是一阵哄笑。 罗殊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了。 “你……兽皮值十万两黄金吗?” 厉宁笑道:“你管的太他娘的宽了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卖多少钱你管得着吗?人家家里有钱,愿意当冤大头,愿意出钱买,你管得着吗?” “再说了,就是真的盔甲也卖不到十万两黄金啊。” 罗殊嘴唇都在颤抖:“我……” 陈泽的声音突然响起:“罗殊,构陷大周镇北侯!你好大的胆子啊!” 第1195章 厉家军:投降不杀! “我……怎么可能?”罗殊眼中满是惊慌。 然后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厉宁,发现厉宁此刻也正在看着他,表情淡漠到了极点,仿佛是看着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死人一般。 “罗统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哦,对了,你已经不是统领了,明日一早你得去辞官了。” 罗殊身体一阵摇晃,连续退后了数步。 陈泽看向了厉宁:“侯爷,是否需要末将做些什么?” 厉宁摇头。 “陈将军请回吧,多谢诸位兄弟今日帮我厉宁站场子,今日之情厉宁记下了,来日请诸位兄弟吃肉喝酒。” “侯爷客气了。”陈泽躬身。 厉宁笑了笑:“这里的事便交给我自己吧,天色不早了,陈将军可以带着兄弟们先回去休息,毕竟事情结束之后,我便要离开昊京城了。” “而护京军的兄弟们还要在这城中。” 陈泽眼神微动:“多谢侯爷提醒。” 说罢陈泽大手一挥:“护京军听令,回营!” 随后大军快速撤离。 现场就只剩下了厉家军和城防军。 “侯……侯爷……下官是……是……”罗殊怕了。 厉宁的眼神却是格外冰冷:“本侯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这个城防军统领不是那么好做的,自唐白鹿开始,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没有一个会落得好下场。” “而你……” “也不例外。” 砰—— 罗殊直接跪倒在地,甚至不在乎身后还有自己的三千手下看着。 “侯爷!下官知错!下官只不过是接到了假的消息,这才冲撞了侯爷,请侯爷恕罪!” 厉宁俯身看着罗殊:“那本侯问你,是谁举报本侯。” “这……” 罗殊眼珠乱转,他总不能将司马钺供出来吧?毕竟在罗殊的想法里,司马钺的意思就是秦鸿的意思,难道要将皇帝给供出来? 那自己还想不想活了? “不说?你还挺讲义气的,那没办了,总要有人来承受一切,你不说,罗家就是下一个孙家,本侯向你保证!” 罗殊眼睛都红了:“侯爷——” “侯爷?叫爷也没用!” 厉宁大手一挥:“厉家军听令,将这些城防军的兵器给本侯下了,敢有阻拦者,打!只要打不死,本侯给你们兜着!” “敢有伤人者,斩!” “是——” 三万厉家军同时高呼:“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屈辱! 对于这些城防军来说是莫大的屈辱,他们可是皇城之军啊! “和他们拼了!”一个城防军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不要——”罗殊还算是有些理智。 厉宁扭过头,眼中满是杀意:“拼了?太史涂。” 咻——砰—— 连续四箭射出,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刚刚抽刀的城防军四肢已经全都被洞穿了。 然后太史涂的弓又拉了开来:“所有人放下兵器,要不然战场之上,流矢无眼啊!” “侯爷!”罗殊慌了。 一旦真的打起来,他的这些兵不仅仅会尽数留在这里,而且罗殊敢肯定,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放下兵器——”罗殊大吼一声。 所有城防军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哼!” 厉宁冷哼了一声,看着罗殊:“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可是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指使的你,本侯给过他一次机会,可惜啊,他不知道珍惜!” “来人啊!” “在!” “将罗殊给我绑了!回昊京城!” “是!”薛集走了过来,一脚将罗殊踹翻在地,然后用绳索将罗殊绑了起来:“别反抗,不反抗的话最多你自己死,一旦反抗就是灭九族喽。” 罗殊自然明白,薛集不是吓唬他。 “侯爷,那些人怎么办?”于笙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商人问道。 厉宁看了一眼那些商人的首领,然后对着于笙道:“放了吧,毕竟人家只是来买兽皮的。” “好嘞侯爷。”于笙大笑。 厉宁也道:“那位兄弟,辛苦明日一早将这些兽皮给你的主子送回去,今晚就不用去了,因为今晚本侯要去!” “至于那些金子,多谢了。” “太史涂,霓羽!” “末将在!” 厉宁嘴角上扬:“清点黄金,带走!” 于笙在一边憋笑,厉宁就是典型的贼不走空。 司马钺这一次栽大了。 …… 昊京城。 皇宫。 秦鸿今夜睡得很早,身边依偎着孙鸢儿,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如果厉宁现在站在床边,一定会忍不住说一句:“绝对真爱。” 孙鸢儿长得不丑,但是普通,可能是历代帝王之中,长相最普通的皇后了吧? 而且两人现在只是互相依偎。 衣衫整齐。 这就是秦鸿和秦恭的不同之处,他太正经了,比之厉宁,简直就是正得有点发邪了,物极必反! “陛下?”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孙鸢儿蹙眉。 轻轻起身来到了门口:“何事?陛下已经睡了,难得今日睡得好,莫要打扰他。” 那小太监点头:“回姑娘,城外出了点事,好像是镇北侯和城防军之间出了一些矛盾,护京军都出动了。” 因为孙鸢儿还不是皇后,所以他让这些太监宫女一律称呼她为“孙姑娘”。 也因此,孙鸢儿在这些宫里人心中的印象极好。 孙鸢儿蹙眉:“又是镇北侯吗?” 就在这个时候,龙床之上秦鸿的声音响起:“让他闹好了,不必理会,厉宁知道朕的底线在哪里,今夜……” “就是外面闹翻天,也不要打扰朕,任何人不得入殿。” “是。” 小太监退去。 孙鸢儿缓步走到了床边,然后缓缓躺在秦鸿的怀中,什么也没问,一言不发。 这就是她聪明的点,从不干预朝政,也不过问感情之外的事。 她对于秦鸿,就只有纯粹的感情。 两人相识于微末,即便如今秦鸿已经站在了世界之颠,但在孙鸢儿面前,依旧如昨。 这也是秦鸿为什么明知道有可能会被天下诟病,还要死保孙家的原因。 秦鸿轻轻搂着孙鸢儿,将脸埋在了孙鸢儿的头发之中,嘴角缓缓上扬,呼吸渐渐平稳。 第1196章 箭穿司马府! 司马钺府上。 此刻灯火通明,司马钺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额头之上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人啊!” 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大人,您喊我?” “可有消息了,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侍卫道:“回大人,去探查的探子还没有回来。” “废物!” 司马钺怒骂一声,此刻他极为忐忑,本来他就对厉宁有着几分畏惧,这一次伙同罗殊给厉宁下套,也是兵行险招。 他想再赌一把。 但是在司马钺想来,一切应该是天衣无缝才是,只要厉宁开始买卖盔甲,被抓住了现行,那就百口莫辩了。 先被抓住,即便到时候厉宁反咬自己一口,大不了就是个两败俱伤。 可是刚刚突然来消息,说是大量的护京军正在集结。 护京军集合做什么? 这才是让司马钺不安的地方,毕竟他只是安排了城防军,要是护京军也掺和进来,今天晚上的动静就太大了。 毕竟司马钺清楚,护京军对厉宁还有一些感情。 就在他慌张不已的时候,那个出去探查的探子终于是赶了回来,一进来就大声喊道:“大人,不好了!” “什么——”司马钺大惊。 那探子大口喘着粗气,回答道:“属下不敢靠近,护京军已经回去了,但是厉宁的三万大军将城防军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城防军应该是败了。” “什么?厉家军?”司马钺脸色连变:“厉家军动了,难怪护京军会突然集结,可是如果厉家军对城防军出手的话,那为什么护京军不管不顾啊?” 那探子摇头:“属下离开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护京军扔下了手中的兵刃。” “糟了!” 司马钺心里一沉,眼神连变:“快!备马,本大人要进宫面圣!” “大人……恐怕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司马钺惊问。 那探子道:“厉宁已经带着军队进城了,而且看那方向应该是向着咱们府上来的。” “啊——”司马钺大怒,一脚将那个探子踹翻在地:“你怎么不等冲进来再来汇报!” 而就在此刻! 一阵马鸣之声响起。 司马钺赶紧出了房间,一个侍卫冲过来:“大人,不好了,府外来了大量的骑兵,火把将整条街都照亮了。” 司马钺想死的心都有了。 “去后门!” “大人,后门也有兵。” “什么——”司马钺怕了,他没想到厉宁竟然直接带着兵包围了他的府邸。 深吸了一口气,司马钺咬牙:“他娘的,罗殊定然是将本大人给卖了,走吧!去前院看看!” 司马府门前。 厉宁骑在马上,眼神冷冽。 身边则是上百骑兵,而罗殊则是被绑着跟在战马旁边,此刻正在大口喘着粗气,他是跟着跑进来的。 虽然厉宁已经降低了战马的速度,但是跟着马跑,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呢? 耻辱! 就像是一个战败的俘虏。 厉宁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抬起了手。 身后的上百骑兵同时弯弓搭箭。 “放——” 随着厉宁的一声令下,所有弓箭齐发而出,箭矢一根根钉在司马府的大门之上,发出如雨点一般密集的声音。 而且那些骑兵根本就不停,就这么一根接着一根的羽箭进行射击! 而这个时候司马钺刚刚好到了前院,那密集的箭矢之声吓得司马钺赶紧后退,紧张地盯着自己家的那两扇大门! 大门此刻不断颤动!木屑翻飞! 厉宁的骑兵用的是什么弓? 轩辕弓可是复合弓啊,又是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那木头做的大门根本就抵挡不了太久! 很快! 第一枝羽箭射穿了门板。 “怎么会?” 司马钺人傻了,他府上的木门有多厚他再清楚不过了,竟然被弓箭给射穿了。 可是还没等他继续惊讶。 越来越多的羽箭射穿了门板! 木屑不断翻飞! 终于! 咻! 一枝羽箭穿过了门板,钉在了司马府房屋的柱子之上,而此刻司马钺就躲在那柱子之后。 “停——” 厉宁抬手。 此刻这两扇木门已经被射了不知道多少箭了,中间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厉宁就站在那门外,里面的人刚好能透过这个门洞看到厉宁。 “司马大人,难道不迎接我们进去吗?” 院子之内。 司马钺躲在柱子之后,不敢开口。 厉宁冷哼一声:“今日算是警告,希望司马大人能够好好做官,不要异想天开!” 司马钺不敢回答。 厉宁淡淡地道:“我给司马大人带来了一个朋友,就让他在门口等着大人来接他,另外,本侯想邀请司马大人明日早上到府上一叙,希望司马大人按时到!” “走!” 说罢厉宁就这么将罗殊留在了原地,自己带着骑兵向着厉府而去。 走的时候厉宁拍了拍罗殊的肩膀:“就站在这里,站到明天天亮,要是敢离开,会有一枝箭矢射穿你的脑袋!” 罗殊脸色惨白。 厉宁又道:“只要你在这里站一晚上,你也许就能活着,但是本侯不保证你的官还在。” …… 良久良久。 直到厉宁他们彻底离开,司马钺才从柱子之后走了出来,正与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的罗殊对视了一眼。 没有叫罗殊进来,因为厉宁的话,司马钺也听到了。 强装镇定。 司马钺走到了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殊满脸绝望:“没有盔甲,都是兽皮和破袍子,司马钺,你将我害惨了!” 司马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道:“立刻备马,本大人要进宫面圣!” 不多时。 司马府中,一辆马车快速冲了出去,直奔皇宫。 可是刚刚到皇宫门口,就被守门的御林军给拦了下来。 “速速通报,就说司马钺有极为紧要之事要连夜面见陛下!” 没等守门的御林军说话。 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司马大人,您怎么才来啊?我在这里等了您很久了,您要是再不来啊,我就回去睡了。” “等我?”司马钺疑惑。 那小太监点了点头:“陛下有令,今夜谁也不能打扰他休息,敢有违令者,严惩!” “这……” “公公,劳烦通报一下,就说司马钺有十万火急之事!” “再急有陛下的休息重要吗?再说了,我不怕死吗?你让我去通报?”小太监撇嘴:“不过陛下让我给司马大人带句话……” 第1197章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带句话? 司马钺心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秦鸿提前知晓了,给他想好了一个万全之策。 “是了,陛下一定是知道了,毕竟护京军都动了,公公,陛下说了什么?” “咳咳!” 那小太监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提高了调门,喊道:“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司马钺:“……” 两旁的御林军憋着笑,差一点就要笑出声了。 司马钺却是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没听懂吗?司马大人?还不退下啊?”那小太监有些不耐烦了:“司马大人精神好不睡觉,我也不睡觉吗?你可怜可怜我,我晚上没有那胡思乱想的能力,我只能睡觉!” “你让我去睡吧!” 司马钺咬牙,看了那个小太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一路之上,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明日该如何面对厉宁。 …… 第二天一早。 厉宁起来得很早,今日正好不上早朝,秦凰还在宫中,厉宁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李小鱼的房间门口。 昨天夜里回来得太晚了,李小鱼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厉宁便没有去打扰她。 今天一早,厉宁担心李小鱼的病情,所以想着过来问一句。 “小鱼……” 没有人回应。 厉宁皱眉,轻轻敲了两下房门:“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声音。 厉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了,所以厉宁索性直接推门而入,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没有不该看的了。 可是一推开房门,厉宁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快速上前! 李小鱼不在房间之中。 被子整齐。 衣物包裹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床榻之上。 厉宁看着那封信,最后闭眼叹息一声。 然后缓缓将那封信打开。 “登徒子,那夜本想杀你的,没成想反倒是被你占了便宜,这辈子给了你,也不算后悔,那夜我没有睡,想了一夜……” “我本该留下,在你身边做一个小妾也好,总好于过去那般整日提心吊胆……” “只是心中的疙瘩始终难解,宁,希望你能理解,我想留在你身边,以后就这么陪着你,但我不想以一个东魏奸细的身份留在你的身边……” “有些事该去做个了解,有些问题终归是需要一个答案,我去东魏找段郎了。” 厉宁咬牙:“小娘们儿!睡了老子现在还去找其他男人?”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一阵伤悲。 将信的第二页打开。 李小鱼继续写着: “若是最后活着回来,我李小鱼这辈子都跟着你,做牛做马,百依百顺,若是死了,就当露水一场,将落红赏你,值了。” “另外你放心,我会为你守着贞洁,大不了一死。” 厉宁紧紧攥着手中的信。 “不必寻我,若一切结束,我自然会回来找你……” “枕头下有一柄匕首,乃是当夜我准备杀你用的,你留着防身吧,也算是有个念想。” “桌子上有一碗素面,自己吃。” 落款是:李小鱼。 厉宁将信攥成了一团,缓缓闭上了双眼:“好啊李小鱼,到底是将老子给耍了,想要就要,想甩就甩?”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面条,已经陀成一团了。 看样子是昨夜下的面,也就是说昨夜厉宁去城外取黄金的时候,李小鱼就已经走了? 李小鱼要是想要离开,谁也拦不住她。 并不是她武艺有多高,而是她只要易容之后钻进人群,谁也找不到她。 厉宁心里窝着一团火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薛集突然来报:“侯爷,司马钺到了。” 厉宁咬着牙,缓缓回头:“让他滚进来!” 随后厉宁将手中的信塞进了怀中,抬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匕首,满眼杀气地冲向了前面的大堂。 薛集一眼就看到厉宁手中的匕首,赶紧阻拦:“侯爷,这里是昊京城,他毕竟是当朝官员,是陛下的人,别冲动啊!” “哼!不冲动?李小鱼走了你知道吗?”厉宁直接问。 薛集一愣,这才看到那空空如也的房间:“这个……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夜!”厉宁紧紧握着匕首:“就是我们去外面取黄金的时候,他娘的要不是司马钺这个王八蛋给老子设局,小鱼离开怎么也能拦一拦!” “老子今日就让司马钺明白,敢惹老子的下场!” 说罢厉宁直奔前院大堂! 司马钺已经等在这里了,一眼见到厉宁刚要迎上去,却看到厉宁手里握着匕首,顿时吓得不敢再动。 “司马钺见过侯爷……” 厉宁没有接话,直接越过了司马钺,坐在了大堂的椅子之上。 “司马大人,昨夜睡得可好啊?”厉宁盯着司马钺。 司马钺浑身一颤。 “侯爷,此事是我司马钺……” 他话没有说完,厉宁直接打断道:“千万别和本侯说是你治下不严,是你的部下走漏了风声,那就是你没有罪,是罗殊故意害我了?” “那本侯可就要让罗殊来负责了!你该明白,我不是开玩笑,罗殊会没了性命!” 司马钺脸色骤然一变。 “侯爷,他毕竟是城防军统领。” “马上就不是了。” 厉宁盯着司马钺:“本侯希望听到司马大人一句实话,如果没有实话,那本侯就只能自己查,可是等我查到真相,那就没办法善了了。” 司马钺盯着厉宁。 随后砰的一声跪倒在地:“请侯爷恕罪,昨夜是下官斗胆……斗胆……” “斗胆害我是不是?” 司马钺立刻道:“下官不敢!只是一时之间,猪油蒙了心,竟然冲撞了侯爷,还希望侯爷能够饶过下官这一次。” “司马钺,我饶过你一次了,可是你不长记性啊,本侯在想,如何才能让人长记性呢?” 司马钺抬头,满眼惊恐地盯着厉宁。 厉宁手中转动匕首:“做错事了,总要付出代价吧?这一次,司马大人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很大啊。” 司马钺深吸了一口气:“侯爷请明示。” “那是后话了,现在有另一个问题需要司马大人去解决。” “何事?” “帮我消消气……” “啊?” “来人啊!给我打!” 第1198章 本侯,要孙威死!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厉宁缓缓起身。 “带进来!” 薛集和于笙拖着已经浑身是血的司马钺走了进来。 砰—— 司马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厉宁看着司马钺那凄惨的模样,心里的气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没有打脸吧?” 薛集摇头:“侯爷放心,我们做事手脚干净,穿上衣服看不出来,不过得养几天了。” 厉宁低头看着司马钺:“司马大人,是不是非常恨我啊?” 司马钺低着头,用手抹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沉声道:“不敢。” “恨就是恨,哪有什么敢不敢的?”厉宁轻哼一声:“我这么做也是在帮司马大人,司马大人想想如果你从我这里安稳地回去,会不会被人怀疑呢?” “陛下会怎么想你呢?” 司马钺眸光一闪。 “侯爷什么意思?” 厉宁反问了一句:“司马大人想不想要回那一千套盔甲?” 司马钺猛然抬头。 这才是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那些盔甲还在厉宁手中,只要厉宁有那些盔甲,那就能一直将司马钺的命攥在手里,这一次司马钺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弄巧成拙了。 不仅仅丢了十万两黄金,如果那一千套盔要是还要不回来的话,秦鸿定然会勃然大怒。 “侯爷,之前是我司马钺的错,您打也打了,我的门也被拆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护京军一定知道昨夜是我举报侯爷。” “我司马钺一夜之间名声扫地,侯爷该消气了吧?” “能不能将那一千套盔甲给我,就算是饶我一命。” 厉宁冷哼一声:“可是你本就该死,本侯也没有义务饶你,不如这样,你答应帮本侯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会有人通知你去取盔甲。” 司马钺抬头:“侯爷说的是什么事?” “想办法……让孙威死在牢房之中。” 司马钺震惊地看着厉宁。 或者不是震惊,而是惊恐。 厉宁盯着司马钺:“司马钺,你我交手几次,你该明白一个道理,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管是否承认,这是事实。” 司马钺点了点头。 厉宁继续道:“事成之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从今以后,只要你不招惹我,我厉宁就当从来不认识你,如何?” 司马钺呼吸急促。 他其实是心动了的,因为这段时间和厉宁之间相斗,他早就后悔了,如果他的世界里一直没有厉宁这个人。 不知道该有多好。 “你让我杀孙威,侯爷,为何不自己动手?你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他!”司马钺的确不解。 厉宁连孙狂都杀了。 难道还怕多杀一个孙威吗? 这一路之上,厉宁有多少机会啊?既然已经将孙威给送了回来,为何现在又要杀?这不是…… “你想说本侯脱裤子放屁是不是?” “下官不敢!”司马钺赶紧道。 厉宁冷哼一声:“孙威,胆敢辱我爱妻,还打伤了她,此仇不报,我道心不稳!” “啊?”司马钺盯着厉宁。 厉宁继续道:“但是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所以我折磨他,让他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折磨完之后本侯还是没有杀了他,那是因为本侯心里还装着陛下,陛下是我选的,也是我家凰儿的亲哥哥,唯一的哥哥,我不能做得太绝。” “孙威是他小舅子,我杀了皇帝的小舅子,不就是摆明了要和陛下为敌吗?” “实不相瞒,和陛下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挺开心的,聪明人之间斗智斗勇很刺激,你不懂。” 司马钺:“……” “而且我厉宁总不能叛国吧?更不能让凰儿为难,可是孙威不死,我夜不能寐!” “待我走后,你帮我杀了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和我无关,你我之间的仇恨就一笔勾销了。” 司马钺嘴唇打颤:“侯爷,我与孙慈乃是多年的好友啊!” “多年的好友?那你愿意让你司马家和孙家一样吗?”厉宁随口问道。 司马钺陷入了纠结之中。 “可是孙威刚死,下官就将那一千套盔甲带了回来,陛下会不会怀疑下官啊?” 厉宁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是说……司马大人答应了?” 司马钺皮笑肉不笑。 厉宁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本侯明白司马大人的意思,那就这样如何,我厉宁也不是一个啰嗦人,我也相信司马大人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坏了规矩!” “因为司马大人应该也明白,如果敢骗本侯的话,下场是什么样。” 司马钺点头:“自然。” 厉宁道:“为了司马大人的安危,也为了一切看上去更加合理,本侯愿意先将那一千套盔甲给你,半年之后,我要听到孙威的死讯。” “半年时间,陛下应该怀疑不到司马大人了吧?” 司马钺艰难起身,然后躬身行礼:“多谢侯爷。” “但是……” 厉宁又笑了一下:“还不够啊。” 司马钺神色一凛:“还有什么要求?” 厉宁道:“陛下比司马大人了解我,司马大人昨夜那么害我,我竟然还将那一千套盔甲给了司马大人,陛下如果问起来你答应了我什么,司马大人如何回复呢?” 司马钺慌了。 心道你不是打我了吗?怎么陛下还不相信呢? “侯爷想要如何?” “不是我想要如何,我这么做也是在帮司马大人,演戏嘛,总要演全套了。” 厉宁道:“司马大人回去想想,能给我什么好处,可有什么宝贝,或者钱也可以。” 司马钺嘴角抽动。 厉宁却是道:“来人啊,将司马大人抬回去!” “是!” “侯爷——” 厉宁却是摆了摆手:“去吧,陛下会帮你求情的。” 司马钺一愣,这才艰难转身。 “我说了,抬回去!司马大人不会演戏嘛?” 司马钺一惊,回身对着厉宁躬身:“谢侯爷。” …… 半个时辰后。 小太监来报。 “侯爷,陛下传您进宫,宫中准备了午宴,长公主也在,陛下的意思是,这是家宴。” “老四呢?” 秦鸿还有一个弟弟呢。 小太监回道:“侯爷,四王爷好久没有回来了,据说现在在东边跟着白将军练兵。” 第1199章 臣,请陛下赐字! 厉宁和那小太监一起,一路进了皇宫。 秦鸿果然已经准备好了午宴,一起的还有秦凰和孙鸢儿。 眼见厉宁到此,孙鸢儿立刻起身:“小女子见过侯爷。” 厉宁赶紧让开。 “陛下,这您可得管管啊!每次见面都这样,我怕有一天我习惯了改不过来,万一哪天我说一句免礼,您不会生气吧?” 秦鸿没好气地白了厉宁一眼:“好了!别贫嘴了,坐!” “今日家宴,随便吃,随便聊,轻松一点,你们难得回来一次,过年时节北寒到这里的路太难走了,便不用回来了。” 秦凰抿着嘴。 秦鸿看向了厉宁:“朕不管你娶几个媳妇儿,你给朕记住,永远不要辜负了凰儿,今年是凰儿第一次在外地过年,你若是敢委屈了他,朕就发兵打你!” “啊?”厉宁惊了。 秦鸿哼了一声:“我可没开玩笑。” 厉宁点头:“陛下放心,凰儿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我可不是了,我有经验,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还在外面打仗呢,能喝一口热汤就算是过年了,今年肯定不会亏待了凰儿。” 秦鸿皱眉:“你……你在提醒朕,你的功绩吗?” “不敢,为了大周,无功都可以。”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吧,厉宁,你一个不占便宜都算赔的人,朕信你的鬼话才怪,朕亲自给你倒一杯酒如何?” “别!”厉宁赶紧道:“陛下,您不会是不想给份子钱吧?” 秦鸿:“……” 最近这几天昊京城极为热闹。 因为厉宁又要结婚的消息已经散开了,各大官员都在着手为厉宁准备贺礼,一个个愁容满面。 给的少了,担心厉宁看不上。 给的多了,自己难受。 厉宁才不管这么多,箱子早就腾空了,就准备捞一笔回北寒过冬了。 秦鸿咬牙:“朕也要给份子钱?” “不给也行,但是臣斗胆和陛下要一样东西!” “没有!”秦鸿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下。 “你娶了朕唯一的妹妹,现在还想娶其他的女人,本来就是大罪了!难道还要朕鼓励你不成?你对得起凰儿吗?” 可是哪里想到,秦凰突然开口:“皇兄,我同意的,你可以给份子钱。” “你……”秦鸿一口气差一点没有倒上来:“朕真的后悔将你嫁给厉宁这个臭不要脸的!” 咬了咬牙。 秦鸿看向厉宁:“你要什么?” “陛下的墨宝!” 秦鸿愣了一下:“写字?” 厉宁点头:“我只要求陛下给我题几个字!” 秦鸿满眼警惕:“什么字?欠债还钱?” 孙鸢儿和秦凰已经在一旁偷笑了,厉宁却是道:“陛下真会开玩笑,我要的四个字,陛下之前其实已经写过了。” “什么字?” “紫金明都。” 秦鸿愣了一下。 半晌之后,骤然起身:“好你个厉宁!朕就知道,你当初没有那么好心,你连朕都敢利用?好啊,想要靠着朕的名头挣钱是不是?” 秦鸿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厉宁当初将那么赚钱的紫金明都给了自己呢? 这是舍小得大。 用自己的名头,给紫金明都打上皇家洗浴的标签。 厉宁看似放弃了昊京城的市场,实际上却是得到了整个大周的市场! 厉宁赶紧给秦鸿倒了一杯酒:“我也是突发奇想,陛下您不知道啊,您可以问问凰儿,我们这次去北寒几乎将自己的积蓄都花光了,这还欠着外债呢。” “北寒难民那么多,又没有粮食,我们只能自己掏腰包,自己的钱没了,就只有借钱了。” 秦鸿惊讶:“外债?你们欠了谁的钱?” “寒羊王啊!” 秦鸿:“……” 一直保持端庄的孙鸢儿此刻也是满脸惊诧。 秦凰小声解释了一下:“寒羊王是原本寒国人信奉的神。” 厉宁叹息:“微臣已经卑微到要去拿之前寒国人给寒羊王的香火钱了,陛下您说臣是不是很可怜?” 秦鸿皱眉:“没赚一点吗?” “咳咳,谁敢赚神的钱啊?”厉宁看到了秦鸿那杀人的眼神,赶紧道:“所以我得想个办法挣钱养活凰儿,总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吧?” “所以我决定重操旧业!开洗浴中心,就在北寒,那地方天气干燥,秋天春天风大灰尘多,正适合开洗浴中心!” “就想着能不能让陛下给题个字?题四个字就行,我回去临摹。” 秦鸿咬牙。 秦凰开口:“请皇兄成全。” 秦鸿气笑了:“好好好,太好了,朕给你题!” “谢陛下——”厉宁起身,躬身行礼。 “还有事吗?” “陛下,老四怎么去了东边啊?”厉宁一句话说完,就是秦凰都愣住了,这话题转得太过生硬了吧? 秦鸿也是愣了一下,才叹息道:“老四性子太过急躁了,不够稳重,不瞒你说,我当上这个皇帝,他当上那个王爷之后。” “靠着王爷的身份,惹了很多祸事啊。” “朕就想着送他去白烁那里练一练,而且东边也不太平,他总有一天得过去督战,总不能朕亲自去吧?” “王爷在场,将士们心里也有底,这也是我的想法。” 厉宁点头,心里却是暗暗地道:“可别给白烁惹祸才好。” “现在,能吃了吗?朕的镇北侯。” “陛下请!” …… 午宴之后。 秦鸿将厉宁叫到了书房之中,这一次他们没有去爬摘星楼。 “陛下找我,是想说司马钺的事吧?” 秦鸿轻哼一声:“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朕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他陷害你这件事,朕会让他长记性,但是事已至此,你人也打了,门也砸了,不如就此算了吧。” “孙家已经完了,难不成你还想将朕的左膀右臂都摘掉?对了,今早罗殊来辞官了,朕同意了,他也的确不适合做城防军统领。” 厉宁点头:“陛下圣明,城防军乃是昊京城的第二道防线,和最后一道防线御林军一样,只能听陛下的。” “若是谁都能指挥城防军,那昊京城的安危如何保证?” 秦鸿点头:“正是如此。” “那你还准备追究司马钺吗?” 第1200章 北寒需要钱啊! 秦鸿看着厉宁。 “那十万两黄金你拿走了吧?差不多得了,要得再多,司马钺也拿不出来,你想朕的身边有一个大贪官吗?” 厉宁一愣。 “陛下何出此言啊?” 秦鸿叹息一声:“假设你有一万两,原本你的生活富足,现在你的一万两给了别人,你会如何?” “抢回来啊!”厉宁脱口而出! 秦鸿一脸嫌弃地瞪了厉宁一眼,随后道:“你会想要尽快翻身,司马钺现在就是这样,他有钱,朕知道。” “他比一般的官员都有钱,但是他是小贪,可是如果你将他榨干了,他想要恢复到现在的生活状态,就需要快速将钱补充回来。” “司马钺和你不一样,他不太会做生意,那就只有贪墨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微臣明白了,那臣就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次,那一千套盔甲,我也会给他,让他以后长个记性。” 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 出了皇宫之后。 厉宁和秦凰直奔厉府而去。 他们此番来昊京城,该做的事都做了,也差不多该返程了。 厉宁他们清楚。 城中的官员也清楚,所以当厉宁和秦鸿回到厉府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在那院子正中。 此刻薛集正带着人忙得不亦乐乎。 “都是钱!都是钱啊!”薛集咧嘴大笑。 厉宁问道:“这些是?” 于笙刚要说话,却看到秦凰就在厉宁身边,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可是于笙能憋得住,不代表薛集能憋住。 “侯爷,这些都是昊京城的官员给您的贺礼,庆祝你又找了几个新媳妇儿!” “咳咳!”秦凰咳嗽了一声,然后迈步就走。 薛集这才反应过来:“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厉府之外再次响起了马嘶之声,是有马车到了。 “侯爷在府上吗?下官特来贺喜!” 厉宁嘴角上扬:“快请啊!你们看什么呢?财神……同僚们登门,自然要好好招待!” 这一天。 厉宁什么也没干,就在家里接待各大官员,还有昊京城各个大势力的家主,他们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和厉宁搞好关系。 实际上他们心里也明白,贺礼送得再多,厉宁也未必记得住他们,可是他们害怕的是,如果不送,厉宁记得他们。 上一次。 厉宁收到这么多贺礼,还是在上一次结婚的时候,再向前推,就是那次大周庆了,厉宁原始资本积累,其实就是那次大周庆。 房间之中。 厉宁举着茶杯,望着天边的残阳,忍不住叹息一声。 “本侯也是形势所迫,被逼无奈啊,按理说人已经去了北寒了,就不该再回来和诸位大人要这个贺礼。” “可是……北寒需要钱啊。”厉宁说罢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 当天夜里。 厉宁便将那一千套盔甲的存放地点告诉了司马钺,而他也没有要司马钺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毕竟秦鸿都已经那么开口了。 而且厉宁还准备让司马钺帮他办事呢。 第二日一早。 所有人开始准备行礼,他们要准备打道回府了,霓羽不在,他去了昊京城外的那座山岗,去祭拜他的姐姐霓裳儿。 厉宁没有一起收拾东西,而是带着一个女人上了马车直奔白府而去。 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口。 厉宁独自下了马车,将那女人留在了马车之上。 “你便在此等我,你该明白,我既然将你带到了这里,就是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是,侯爷,求您……能不能带走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会做,您让我回去给您当丫鬟,当牛做马也可以,求您了。” 厉宁站在马车之前,看着马车之中的女子。 “你就这么怕回白家?” 车中的是谁呢? 小玥。 也就是孙威之前的那个丫鬟。 后来孙威被抓之后,这个小丫鬟就投靠了厉宁,但是厉宁看出了这个丫鬟带着目的,所以一直都在让她干那些男人干的脏活累活。 但是小玥一直没有怨言,只是一有机会就会想着办法接近厉宁。 她以为厉宁也是孙威那种人,随便耍点手段就能拿下,可惜了,这丫头低估了厉宁。 “侯爷,我担心主人会惩罚我,毕竟我将任务搞砸了。” 厉宁轻笑:“你没有将任务搞砸,你做得很好,只不过孙威自己找死罢了,你如何对孙威,本侯管不着。” “但是如果你想用对付孙威的方式对付本侯,那你想多了。” “而如果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接近我……我就该问问丞相,到底为什么如此做!” 说罢厉宁直接向着丞相府大门走去。 “侯爷!” “让开!” 厉宁直接冲了进去。 “侯爷稍后,我们去禀报丞相。” “禀报?给你们丞相时间准备?不必了,本侯亲自去禀报!”厉宁说罢气冲冲地进了丞相府,一路之上侍卫一直跟随左右。 就在这个时候,白青川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侯爷,我爷爷让我来接侯爷。” 厉宁轻哼一声:“那就劳烦小白大人了。” 随后厉宁一脸冰冷地跟着白青川直奔白山岳的房间。 这么多年。 厉宁还是第一次去白山岳居住的地方:“小白,你爷爷真会享受啊,这住所比陛下的后花园还精美啊!” 白青川停下脚步:“侯爷慎言啊,你想我白家和孙家一样吗?” 厉宁摆手:“放眼大周,谁能害你们白家啊,只有你们白家害别人!” 就在这个时候。 两人已经走到了白山岳房间门口,里面传出了白山岳的咳嗽声:“是厉宁吗?进来吧。” 厉宁和白青川对视了一眼。 推门而入。 厉宁直接愣在了原地,白山岳倒在床上,形容枯槁,此刻他手里握着一张白色的帕子,可是那上面明显带着血迹。 厉宁又看了一眼白山岳的嘴角,也有血。 “让侯爷见笑了,这具身子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厉宁神色郑重。 然后退后了一步:“不会传染吧?” 第1201章 白山岳,一年半载 又是咳血! 但厉宁这次可是没有带着那陈芥菜卤来,不知道现在送还来不来得及。 问题是喝了也不一定好。 那东西又不是包治百病。 白山岳摆了摆手:“传染?放心吧,已经好多年了,要是传染的话,你爷爷早就和我一样了。” “不过……”白山岳满脸慈祥地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看向了一旁的白青川,因为此刻白青川竟然在抹眼泪。 厉宁大惊。 随后将目光落在白山岳的身上:“丞相有请御医看过吗?” 白山岳摇头:“没用的,不请御医的话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请御医的话就没有几天可活了。” 厉宁皱眉,因为白山岳说得没错…… 秦鸿一旦知道了白山岳的病情,恐怕会忍不住先动手的,毕竟如今兵权在手,就差政权了。 虽然厉宁相信秦鸿不是那种恶毒之人,但他现在是皇帝。 白山岳继续道:“我听闻你在草原救活了那位白狼王,青川非要找你过来给我治病,但是没必要了,我和那白狼王不同。” “那位草原王常年生活在马上,到处征战,身体好得不得了,老夫这些年为了大周日夜操劳,血都咳了几盆了……” “身体早就耗空了,没用的,你不用费时费力救我。” “我知道,没想救啊。”厉宁随口答道。 白山岳:“……” 砰—— 一旁的白青川却是直接跪倒在地:“侯爷,求您救救我爷爷吧!” 吓得厉宁立刻向着旁边挪了一步。 “青川!”白山岳剧烈地咳嗽起来。 厉宁却是赶紧扶着白青川:“白兄不必如此,我若是有办法,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恕我直言,丞相大人如今已经这般年纪,值了。” “厉宁!你说的是人话吗?”白青川骤然起身:“老子被你害得差一点在草原让虫子咬死,你就当是向我道歉,你救救我爷爷怎么了?” 厉宁叹息一声。 “青川!出去!”白山岳忽然大喝一声。 “爷爷……” “滚!” 白青川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退了出去,白山岳的威严太强了。 “坐吧,让你见笑了,青川这些年被我护得太好了,和你比还是差了太多,以后我不在了,进入官场,他恐怕会吃苦头啊。” 厉宁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大夫怎么说?” “不瞒你说,我虽然没有找御医,但是已经托人找了江湖上最好的神医,束手无策,如你所言,我已经活了够久了,辅佐了三代帝王,也该退下了。” “只是老夫有一个遗憾。” 厉宁皱眉,突然问了一句:“丞相知道我今天要来?” 白山岳轻笑。 厉宁忽然觉得,自己在白山岳这个老狐狸面前还是嫩了点,白青川既然想要自己救白山岳,为什么不来厉府找他呢? 白山岳刚刚所言,明显是想要对自己交代点什么。 可是既然向自己交代,为什么不去找自己呢?只能说明白山岳早就猜到了自己会来。 点了点头,白山岳忽然问道:“那丫头在你那里没有成功吧?你把她带来了?” 厉宁眼神微妙:“所以她叫白小玥,丞相还是不够信任我,所以才安排了那个女人在我身边,是想有一天杀了我?” 没想到白山岳竟然点了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厉宁无语了。 白山岳继续道:“我很快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青川的父亲护不住他,而他自己还是太嫩了,老夫担心我走之后,青川会被撕碎啃烂。” 厉宁轻笑:“丞相说笑了,白家根基如此深厚,大周文官几乎都是白家的后盾,丞相更是门生无数,以后自然会有人护着白青川的。” 白山岳咳嗽了几声,笑骂道:“你这小狐狸,在这里和本丞相装什么?” “你会不清楚,真正能撕碎青川的根本就不是圣上,反而就是那些普通人眼中白家的根基。” 厉宁嘴角上扬,随后叹息一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白山岳眼中一亮:“你小子还有点墨水。” 随后继续道:“大周皇朝,一直是文武对立,文官以白家为首,武将以厉家为尊,可是老夫其实更明白,我们不同。” “如今看上去,好像是厉家已经退出了大周的朝堂巅峰之位,白家势力反而更大,但是实际上呢?” “厉长生如果此刻振臂高呼,军中有多少将领会响应他?至少有一半人!不说其他,大周五大军团,西北,东南,镇南,三军的主将都是你爷爷的得意门生,即便我们陛下知道也没办法,因为军中再找不出比他们三个更合适的人了。” “陛下想要用实权笼络他们三个,可是老夫认为,拉拢不来,至少唐白鹿那里陛下走错了一步棋了,是不是?” 厉宁不语。 白上岳轻笑:“镇北军不用说了,不说你爷爷,单单是你,就足够让镇北军齐心了,要不然为何孙狂会死呢?” “至于护京军,那是你爷爷的嫡系!走了也是嫡系!陛下又不敢换他们,护京军若是全换了,那太明显了,而且战斗力达不到从前。” “如今东魏虎视眈眈,陈国随时会在我大周的肋骨上插一刀,所以陛下根本就不敢动军方什么人,这个时候,稳定保持战力才是最该做的事。” 厉宁轻笑:“丞相目光看得远,晚辈佩服。” “没必要在这里硬夸,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白山岳继续道:“你爷爷其实是比我成功的,军中的那些将领多是你爷爷的学生,而且这些年出生入死,战场上一起流过血,感情不同。” “军中将士性情,重感情,不重感情的人当不了精兵,因为他们不舍得为别人死,我说得对吧?” 厉宁点头:“丞相所言极是。” 白山岳又道:“所以即便你爷爷退了,哪怕你爷爷死了,你依然有人护着,那些军中的旧将念及你爷爷的恩情,念及你的救命之情,都会护着你。” “而白家就不同了。” 第1202章 白山岳:我就是准备杀你 白山岳叹息一声:“白家看似繁茂,但实则不然,因为文官的野心更大,有一天如果我退了,或者死了,那丞相这个位置的争夺将会异常激烈。” “甚至头破血流。” “厉家是靠着情义凝聚的,而白家则是靠着权力凑在一起的,他们现在惧怕白家,帮着白家,是因为我还活着。” “我还是丞相。” 白山岳继续道:“可是如果我不做这个丞相了,那么谁是新的丞相,那些人就会主动靠过去,属于白家的根系,就会给新的家族提供养分。” “所以相比较你爷爷而言,虽然老夫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其实是失败的。” 厉宁不语。 白山岳似乎很愿意和厉宁交谈,也许是平日里身边傻子太多了,聊起来不尽兴。 “还有一点……” “虽然老夫也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厉家后继有人,所以其他势力聚集在厉家周围,有安全感。”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忠诚于另一个家族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的家族更好,所以一个家族长久传承还需要家族之中一直都有站在巅峰的人。” “所以秦耀阳,我们的先皇才那么惧怕厉家,因为厉长生站在巅峰还不算,竟然还有七个能站在巅峰的儿子!” “没想到终于没有了厉家七子,结果蹦出来一个大周第一纨绔,将整个大周翻了个天,自己做天了。” 厉宁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丞相,这玩笑可开不得啊!我是天,陛下是天子,这……差着辈,我回去怎么和我媳妇儿交代啊?” 白山岳不语,就这么看着厉宁。 良久之后道:“我在和你说正经说,你别插科打诨行不行?” “丞相,那您也得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啊!我不插科打诨,我不得被你送进去啊?你是没几天了,我还没儿子呢!” 白山岳脸上的老皮都在抖,良久之后笑骂道:“厉长生正经了一辈子,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孙子呢?你是不是不是他孙子啊?” 厉宁心里一惊。 看出来了? 白山岳继续道:“说回刚刚的话题,所以你厉家还会繁盛多年,但是我白家就不行了,青川……” 厉宁直接惊讶:“白青川不行?” 白山岳:“……” 厉宁点头:“丞相,我有药,要不要送你点?” 白山岳抬起手,指着厉宁,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要死了,你别浪费我时间行不行?” 厉宁点头。 白山岳继续道:“所以,说回最初的那个问题,我安排那丫头到你身边,就是去杀你的。” 厉宁就这么看着白山岳:“可是为什么呢?” “你这么聪明想不明白?” 厉宁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想去想这个答案。 白山岳开口了:“我走之后,白家可能会就此结束辉煌,而我担心你会对青川出手,毕竟厉家和白家之间的恩怨已经很久了,虽然现在我们暂时是同盟。” “可是若白家无用了呢?” 厉宁反看着白山岳:“白家都没用了,我何必杀白青川呢?如果白家倒下,便连敌人都算不上了,我何必杀他?” 白山岳却是道:“因为白家不会瞬间崩塌,而是会有一个过程,你和陛下毕竟比我亲近,我明白,即便陛下再如何忌惮你,再如何生你的气,也不会真的将你如何。” “他只是想要困住你,让你不要再继续向上,但是却是没有想要你消亡。” “而你帮着陛下夺下了皇权,交出了兵权,谁知道你会不会帮着陛下拿回政权呢?”白山岳就这么说了出来。 “另外就是我看不透你……” “丞相何出此言。”厉宁今日和白山岳聊得太深了。 白山岳道:“你拥有太多别人看不透的秘密了,你有领兵能力,有治国之才,经济上也有自己的本事,军政经济,你都擅长,可是你偏偏只想着逃离皇权。” “为何?按理说你该有更大的野心才是,可是你为何不争?老夫看不懂,所以我担心……” 厉宁接过话:“丞相是担心你走之后,我会想要一步步蚕食白家的势力,然后在北寒掌管大周军政?” 白山岳点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丞相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所以你安排小玥姑娘进入孙家,然后接近孙慈,再接近孙威,最后接近我,太绕了吧?”厉宁不解。 白山岳摇头:“我就是再喜欢下棋,也走不了这么远,小玥就是给孙家准备的,只不过既然遇到了你,便临时改变了计划。” “而且我那时候正好被那位神医给了病情结论,说是一年之内,大限将至,所以我接到小玥的来信,便临时决定让她去紧接你,以后我走了,至少他能告诉青川你的动向。”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你识破了,是老夫太天真了。” 然后白山岳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的。” 厉宁摊手:“很难吗?这个丫头演戏演得有些过了,目的性太强,她能拿下孙慈和孙威,是靠着自己的皮囊,可惜我厉宁虽然喜欢女人,但也不是驴啊!” “而且丞相,我开过妓院!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突然投怀送抱,她要干什么?要么是要命,要是是要钱。” 白山岳叹息一声。 厉宁接着说:“那这个人就一定是被人安排在我身边的钉子了,可是放眼天下,会是谁呢?” “东魏?不会,因为东魏在我身边有其他奸细。” 白山岳大惊:“什么?” 厉宁摆手:“这不重要,那这个人就是大周内部的,孙家?不会,她要真是孙家派来的,难道不应该保护孙威吗?她恨不得孙威死。” “陛下?不会,他就算要埋钉子,也不会埋一个女人,他妹妹是我媳妇儿,秦鸿再损也不至于这么不堪。” “咳咳!”白山岳一个劲咳嗽。 厉宁却是接着道:“大周其他势力,不是我厉宁自负,他们没有这个资格,那有这个资格的,就只有白家了,不是吗?” 白山岳叹息一声:“所以你没有证据?” 厉宁淡淡一笑:“原来没有,现在有了。” 第1203章 白青川的抚养权 “丞相今日和我说了这么多,还将自己的病情告诉了我,到底所为何事?不如直言。” 厉宁也不想绕圈子了。 白山岳叹息一声:“若是我故去,希望你可以护着青川。” 托孤? 厉宁皱眉:“丞相,恕我直言,我和白青川是同龄人,再一个他又不是没有爹!” 白山岳苦笑了一声:“朝堂之争,他未必能占据一席之地,若是一步走错,我希望你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厉宁不解。 “如果丞相对他这么不信任,那何不让他辞官呢?” 白山岳叹息:“来不及了,这朝堂,进去难,出来更难,有几个如你一般,进进出出的。” “你这……” 骂人呢吧?但是厉宁又没有证据。 白山岳接着说:“我白家这么多人,若是就这么散了,其他依附于白家的人暂时不说,单单我白姓之人,得有多少会落得凄惨下场呢?” 厉宁心道:“还不是平时狗仗人势,太过嚣张了,要不然倒下就倒下了,怎么会怕有人迫害报复呢?” 却听到白山岳道:“所以我当初极力培养青川,进入朝堂,接我的位置,可惜啊,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便希望你日后可以帮帮他。” 厉宁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我们捋捋啊,你找了个丫头在我身边,准备以后弄死我,现在你又让我照看你孙子,丞相,我厉宁是不是有点太以德报怨了?我是佛祖吗?” 白山岳却是道:“人总要两条腿走路,防着你的那条腿现在断了,只有求着你了。” “我……”厉宁人傻了他。 “没必要这么坦城啊。” “谈条件?”白山岳终于进入了正题。 厉宁也重新坐好:“早说啊。” “你想要什么?” 厉宁嘿嘿一笑……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终于从白山岳的房间之中走了出来。 白青川等在走廊尽头:“你和我爷爷谈什么了?” 厉宁表情严肃,拍了拍白青川的肩膀:“说出来怕你不信,我们谈的是你的抚养权。” 白青川:“……” 刚要破口大骂,厉宁却是将一封信交给了白青川,白青川一见到那信封上的字,立刻眼神骤变,竟然忘记了骂厉宁。 “这是……” 信上写着: 东魏段郎亲启。 厉宁指着那信道:“等你带着楚秦去谈判的时候,别管对方是谁,你只告诉他,想要楚秦活着,就让段郎来!” 白青川皱眉:“此人是谁?叫段什么?” “就叫段郎,怎么说呢?他在东魏的地位相当于你爷爷。” “你爷爷!”白青川终于是忍不住了:“厉宁,我……” “青川,不得无礼!”房间之中突然传出了白山岳的声音。 白青川满脸无辜,厉宁却是笑道:“我是说,此人地位极高,是东魏魏王最为倚仗之人,你一定要让他来见你。” 白青川不解:“他能来?” 厉宁想了一下:“你就说我有东西给他,等他来了,就将这封信给他,他会帮你要更多的赎金。” 白青川满脸怀疑,看了看厉宁,又看了看手中的信:“你认识他?” “神交。” …… 第二天一早。 厉宁上完早朝之后,便和秦鸿道别,带着秦凰还有大量的黄金珠宝,离开了昊京城。 打道回府。 而那个丫头小玥则是又被厉宁给带了回来,算是他和白山岳交易的一部分。 “侯爷,这一次我们可是赚大了,回去之后应该可以给兄弟们都换上重骑兵盔甲了吧?”薛集一脸期待。 “别想那么多了,先投资,赚了钱再说!” 薛集只能悻悻而回。 马车之中。 只有厉宁和秦凰两人。 后面的马车里面则是只剩下了小玥,来的时候还有李小鱼呢。 “怎么?想吃鱼了?”秦凰对着厉宁问,此刻厉宁正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没有,我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安,陛下和我定下来一个三年之约,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三年之约。 三年之内,厉宁不得带兵出北寒。 到底为什么呢?秦鸿不会无的放矢的。 “三年之后就知道了,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好奇,想请侯爷帮我解惑。”秦凰笑着问。 厉宁看向秦凰,秦凰问道:“你为何主动和皇兄提起那一千套盔甲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和司马钺做的交易吗?虽然出钱的是皇兄,但是心照不宣,都不提就是了。” “皇兄睁一眼闭一只眼,你呢,挣你的钱,何必要提?你主动答应将那一千套盔甲给司马钺,主动承认自己拿了那十万两黄金,这不是就是认罪了?” “买卖盔甲是要杀头的,株连九族!” 厉宁笑道:“我是故意告诉陛下的,不是为了在陛下面前嚣张一番,而是给陛下一个我的把柄。” “什么?”秦凰更不解了。 厉宁笑了笑:“凰儿,当你想要和一个人一直保持和平的时候,那双方就要保证一定的平衡,不一定是平等,但要平衡。” “我现在知道了陛下太多秘密了,我有了太多把柄了,孙家,司马钺,买卖盔甲,养杀手,这些都足以毁了陛下的名声。” “就和两个人交朋友一样,一个人知道了另一个人太多致命的把柄,那总有一天,是敌对的。” “现在我故意将我的把柄给陛下一个,那互相就都心安了,看似我在告诉陛下,我和他犯了一样的罪,实际上是在告诉陛下……” “我愿意保持和平,不会造反。” 秦凰惊诧:“竟然是如此?” 厉宁靠在马车之上:“陛下会明白的,所以我猜他现在心情一定很好。” “你们怎么这么多心眼?”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道:“这是驭人之术,而君也是人。” “驭君术?”秦凰问道。 厉宁摇头:“这个世界上谁能驭君呢?只能说是和皇帝相处的方式罢了。” …… 数天之后。 厉宁带着三万大军过了北境的两界墙,直奔寒兴城而去。 “报——” 一个士兵突然来报:“侯爷,前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骑兵,看样子不像是我们的军队,也不像是镇北军!” 第1204章 带兵道歉?给本侯拿下! 骑兵? 厉宁立刻走出马车,向着身边的薛集问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回侯爷,还有半日路程就到寒兴城了!” 厉宁皱眉。 这里可还属于大周啊! 在大周的土地之上,不是大周之兵? “速速前去探查,到底有多少人,什么来历!” 于笙回答道:“霓羽已经过去了,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厉宁却是直接下令:“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本侯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擅入我大周领土!” 锵—— 全体将士都抽搐了腰间长刀,这一路之上可是将他们憋坏了,他们带着最为先进的刀刃,穿着最为坚固的盔甲,本来是准备大干一场的。 结果就只解决了一些杂鱼杀手。 相当于是走到昊京城又走了回来,白干一场。 所以现在突然听闻有敌人靠近,顿时一个个兴奋不已。 厉宁也拿出了千里镜观看,却看到霓羽正纵马飞奔而回。 “吁——”霓羽停下了马。 “什么情况?”厉宁询问。 “回侯爷,已经确定,是越国人,初步看有五千精兵!” 厉宁惊诧:“越国?五千人?” 霓羽点头:“军中有一顶罗盖,想来是越国的大人物。” 于笙在一旁提醒:“侯爷,会不会是因为上一次给柳先生他们下毒的事来道歉的。” “道歉?道歉有用要我身后的将士干什么?”厉宁大怒:“好他个越峰!他来此经过何人同意了?” “我大周之地,他想来就来?今日便给他一个教训!” 越国国王来道歉,可以。 但是带兵来? 不行! 国家领土寸土必争,不容许有任何其他势力践踏!他越峰带兵而来,手持利刃,厉宁就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这是他们的挑衅。 别说是五千人!就是五百人!五十人也不行! “还当这里是本侯来之前的寒国之地吗?这里是大周!” 厉宁直接抽出了厉家刀:“全军听令!” “一会儿见到了越国的军队,直接拿下!” “出了什么事本侯担着!” “是——” 厉宁怒吼一声:“厉家军——” “杀——” “杀——” “杀——” 随后大军直接发起了冲锋,厉宁的马车也飞奔起来! 战马在地上奔腾,大地都在震颤! 远远的。 厉宁已经看到了挡在正前方的越国军队,厉宁眼神凌厉,速度不减,看这架势是准备给对方迎头痛击了。 “厉宁,当真要打?”秦凰惊问。 “打!” 胆子太大了,这一次如果不让越国长记性,那以后这北寒与大周北境中间的这片缓冲之地还不成了越国的后花园了! 当初厉长生等人带兵回京的时候,这里暂时处于无军管理的时期,那个时候原本的寒国诸多附属国,都来到了这片土地上对这里的百姓进行劫掠。 这才使得后来这片大地之上出现了无边的难民! 当时所有寒国附属国中对这里劫掠最为严重的就是卢国,如今已经被厉宁灭了,可是不代表当时越国没有劫掠! 厉宁放了他们一次,是因为厉宁懒得打了,但是不代表对方可以蹬鼻子上脸! 尤其是厉宁知道了萤火儿等人被抓和越国有关系之后,他心里就已经燃起了无边怒火,此刻点火的来了! 就要让越国引火自焚! 呜——呜——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号角之声,声音急促,明显是想要引起厉宁他们的注意。 厉宁扭头看去,却是吃惊地发现东边竟然出现了大片的军队,直奔厉宁他们而来。 于笙一边策马,一边惊道:“侯爷,是镇北军!” 薛集也怒吼:“他娘的,镇北军想要和越国一起包围我们吗?杀出去!” 厉宁却是紧皱眉头。 站在马车之上,勉强维持自己的身体平衡,随后拿出千里镜看去,却发现镇北军领兵之人竟然是段虎! “停——” 厉宁大吼一声。 薛集先是一愣,随后赶紧鸣金收兵! 厉家军已经冲了起来,此刻想要立刻停下是不可能的,只能一点点缓缓停下! 终于。 烟尘散去,三万厉家军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远处的镇北军也已经在靠近了。 “侯爷——” 镇北军中段虎挥舞旗帜,大声喊道。 薛集则是收回了自己的厉家刀,随后单脚在战马侧面挑了一下,那杆金色的长枪已经落在了手中。 拍马而上,直奔段虎而去。 “来将止步!否则休怪本将军枪下无情!” “吁——”段虎赶紧停下,然后立刻喊道:“薛将军不要误会,我是段虎啊,你忘记了?” 厉宁的声音也响起:“老薛,退下,段虎与我是旧识了。” 薛集这才收回了自己的长枪:“薛某对段将军还是有印象的,只不过有印象未必就会相信,我负责侯爷和夫人的安危,任何携带兵器的外来人想要靠近侯爷,都要过我这一关!” 段虎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着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刀,就这么扔在了地上,然后反手将自己的长槊也立在了地上,这才道:“薛将军,现在总可以了吧?” 厉宁也道:“老薛,让段虎过来。” 薛集这才让开。 段虎来到了厉宁身前,翻身下马,躬身行礼:“末将段虎见过侯爷!” 厉宁询问:“你为何在此?” 段虎尴尬一笑:“侯爷,这里还没有到您的封地呢,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厉宁一愣。 好像没毛病。 段虎拱手道:“末将已经听说了,侯爷即将大婚,提前恭喜侯爷,到时候如果有时间,一定去讨一杯喜酒喝!” 厉宁笑了笑,然后看了看段虎身后的大军:“老段,别和我扯,你大老远而来,带着这么多兵,就为了和我说讨一杯喜酒?” “当我是毛孩子?” “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理由,你阻碍本侯行军冲锋,阻碍本侯杀贼,你就是和贼一伙的!” 段虎苦笑了一声:“侯爷息怒,末将前来就是来阻止侯爷的,就是担心侯爷会向越国的军队动手。” “所幸赶上了。” 厉宁不解:“你真要与贼为伍?” 第1205章 第二个镇北将军! 段虎赶紧道:“侯爷,请听末将解释。” “越国的人是我们放进来的,他们进入大周是经过了镇北军同意的,而且我们的大军也在周围,他们不敢如何!” 厉宁上下打量段虎:“你们放进来的?镇北军谁有这个权力?” 段虎低声道:“新的镇北将军到了,拿着天子令。” “啊?” 厉宁大惊。 “何人?此人什么背景?天子令?”厉宁回头看着秦凰:“你哥在外面还有私生弟?” 天子令! 那代表了什么?见天子令如见天子,也就是皇帝,大周各地官员,别管地位多高,看见天子令,如果持令人让你跪!你就不能站着! 带执皇权! 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可以代表大周皇帝行使权力! 而大周的天子令,如今厉宁知道的,就只有秦凰有一枚,本来还有一枚是要给厉宁的,厉宁拒绝了。 他担心秦鸿用这枚天子令搞自己。 现在段虎告诉自己新的镇北将军手持天子令,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上一个镇北将军孙狂攻打厉宁是挑起内战,那这个镇北将军攻打厉宁,意义就不同了,相当于是皇帝同意了! 名正言顺! 厉宁眼神冷冽,后方的秦凰也是皱眉:“皇兄怎么能随便将天子令赐给其他人呢!但是我想不到哪个人能得到我皇兄如此赏识!” 厉宁也看向了段虎。 段虎咳嗽了一声:“侯爷,我只能说这么多,别问我镇北将军是谁,不让我说,末将若是说了,恐怕会得罪这位新的将军啊。” “不就是魏血鹰吗?”厉宁直接问。 秦鸿已经告诉他了。 段虎摇头:“魏血鹰是其中之一,圣旨下来了,人还没到,侯爷忘了,我大周将会有两个镇北将军。” 厉宁看向段虎:“老段,你我认识这么久了,你和他才认识几天,胳膊肘就开始拐了?” 段虎苦笑:“侯爷,您再忍忍,这位将军说了,等侯爷大婚的是时候,回带人去给侯爷道喜,在这之前,不允许我们向侯爷透露他的身份。” “请侯爷不要为难末将。” 厉宁盯着段虎:“我会自己去查!” 段虎赶紧扯开了话题:“不久之前,越国国王亲自来拜会将军,并提出请求,希望可以带人在这通往寒兴城的路上等着侯爷!” “将军就同意了。” 厉宁:“……” “等我做什么?” 段虎苦笑:“这个侯爷可能需要问问越国的皇帝,他应该就在前方。” 果然下一刻。 一辆马车急速而来。 “侯爷——” 马车车门掀开,里面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华贵的长袍,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威严。 大军立刻拦住了马车! 而此刻,越国的五千骑兵也在慢慢靠近。 “站住——” 太史涂弯弓搭箭,一箭射了过去,逼停了那一辆马车。 越国国王越峰走下马车,然后就这么站在地上,隔着厉家军,对着厉宁躬身行礼:“越国国王,越峰,见过大周镇北侯!” 厉宁盯着越峰看了好一会儿。 越峰却是道:“侯爷,可否近前详谈?”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马车,秦凰立刻跟上,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越峰葫芦里面到底卖了什么药。 所以秦凰需要近身保护厉宁,有秦凰在,薛集也能放心了。 越峰大喜,立刻喊道:“来人!” 薛集于笙脸色立刻大变,瞬间握住了长枪,太史涂更是大喊一声:“神弓营——” 嗡—— 上百轩辕弓拉了开来,都瞄准向了越峰。 “诸位——不要误会!”越峰赶紧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越国大军赶紧搬来了一张小桌子,还有三张精致的椅子,巨大的罗盖也已经竖了起来。 甚至有士兵抱着一壶茶而来。 厉宁看傻了,这越峰干什么呢? “野营?” 越峰却是站在罗盖之下,对着厉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厉宁和秦凰对视了一眼,坐了下来,立刻有越国士兵给两人倒了茶。 厉宁却是没有喝,这东西有没有毒都不知道。 “侯爷,这位就是侯夫人吧?大周皇朝的天之凰女,大周第一美女,今日一见,越峰方才得见人间仙子。” “咳咳!”厉宁盯着越峰:“你有话没话?” 越峰赶紧道:“侯爷,是小王失礼了。” “今日之所以在此拦住侯爷,实在也是无奈之举,小王已经先一步让人将书信送到了寒都城,可是侯爷的爷爷,也就是大将军不肯原谅我越国,我担心大将军一时激动兵发越国,所以赶紧提前来此,不瞒侯爷,小王已经在这野地之上驻军了几日了。” “就是为了表达诚意,希望侯爷能明白。” 厉宁上下打量越峰:“我爷爷不饶你,我可不敢饶。” 越峰脸色一变:“侯爷,小王发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事情真相,没成想我越国之中竟然出了一个败类与孙狂合谋,差一点害了侯爷的另外一位夫人,还有腹中婴孩。” “大将军不原谅我,小王能理解,但是侯爷,小王还是希望侯爷能看在小王今日诚意的份上,原谅越国。” 厉宁看着越峰:“若是本侯记得不错的话,我给了你半个月时间,现在时间早就过了,如何?犯人你抓到了?” 当初柳聒蝉一行人为什么会被孙狂得手,为什么还死了那么多士兵,为什么柳聒蝉身受重伤。 一来是因为孙狂的人里面确实有高手。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在越国被人下了毒,一进入大周不久,毒性发作,浑身酸软,这才被孙狂得逞。 所以厉宁当时直接让人写了一封信给越峰。 半个月之内,找不到这个下毒之人,就连着越国一起灭了。 但是后来情况有变,因为邓扶! 邓扶被越国的王爷越林陷害险死,妻离子散,妻子不忍受辱,已经悬梁自尽,但是一对儿女现在却是不知所踪。 厉宁为了邓扶的一对儿女安危,便暂时放过了越峰和越国。 也放过了越林。 厉宁担心如果彻底开战,那邓扶的一对儿女若是活着,会被越林恼羞成怒而杀。 便给了越峰机会,去寻找这两个孩子。 第1206章 侯爷,我送你一座山! 越峰见到厉宁和秦凰没有喝茶,索性自己端起了茶杯,然后道:“侯爷,小王虽然不如侯爷您拥有大智慧,但是小王也明白侯爷的意思。” “那个罪人……也没有必要遮掩,就是我弟弟越林。” 厉宁眼神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越峰吓得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侯爷,小王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本来今日他是该来此亲自向着侯爷道歉的,但是伤口溃烂,不敢远行,他又是我亲弟弟,家父虽然去世了,但是家母还在,护得紧。” 厉宁冷哼一声:“你们家的破事本侯懒得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如何惩罚的他?你可知道他差一点害死了我妻儿,你可知道他差一点害死了我北寒的军师,差一点害死了我徒弟,更是直接害死了我北寒十几个兄弟!” “这个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越峰点头:“小王明白。” “来人!东西带上来!”越峰对着身后大喊。 立刻有两个士兵抱着两个盒子走了上来。 厉宁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越峰先是看了一眼秦凰,然后才道:“这个……侯夫人要不要回避一下,有些血腥,这里面是我弟弟越峰的一只手。” 厉宁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两只都砍了?” 越峰赶紧道:“不不,只砍了左手,毕竟他以后还要生活,小王不能因为救他的命,就毁了他后半辈子,那我救他干什么呢?” 不过如此的话,也算是这越峰有魄力了。 “不用打开了,你砍了别人的手送过来我也不知道啊,以后我会找人亲自去求证,如果本侯知道你骗了本侯,越王该明白本侯会做什么。” 越峰立刻点头:“是是。” “那这个盒子里是?” 越峰深吸了一口气:“侯爷,小王知道,此番越国已经铸下天大的错误,我弟弟更是罪不可赦,但是我越国百姓是无辜的,若不是家母拦着,我早就将越林绑来见侯爷了。” “可是小王也无可奈何啊,只能用其他的东西来换我弟弟一条贱命!” 厉宁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 “这个……”越峰又看向了秦凰,眼神闪躲。 厉宁反问:“怎么?你送了本侯一个女人?大可不必!有什么想要说的,完全可以当着凰儿的面说,她是本侯最为亲近之人,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越峰赶紧摇头:“不,是小王的错,侯爷请看。” 越峰打开了盒子。 “这是什么?”厉宁不解,里面放着一张纸。 “这是地契。” 越峰道:“在我们越国与卢国的交界之地有一片山,小王准备将那片山送给侯爷!” “但是我不能直接给侯爷,毕竟那是我们越国的土地,土地不能丢,而且真的直接给侯爷,大周陛下那里恐怕也会不悦,到时候小王又得罪了大周陛下,得不偿失。” “所以小王决定将那块地以合法用地的名义,赋予地契,侯爷可以让北寒之人扮成商人,在那山上修建居所,建墙为山,将我越国之山变成那个商家租来的土地。 厉宁看着越峰:“我要你家山做什么?你山上有温泉啊?还是想让我去你山上种果树?开果园?” 越峰眼中一亮:“可以啊!温泉没有,但是可以修建果园!” “可以个鬼啊!” 可是没等厉宁发火,那越峰已经道:“侯爷,果园倒是可以掩人耳目。” “什么意思!直接说!”厉宁不耐烦。 越峰却是压低了声音道:“侯爷,那山中有一座铁矿。” 砰—— 厉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身后的厉家军瞬间同时抽出了厉家刀! 太史涂已经准备放箭了。 却是看到厉宁又缓缓坐了下来:“你……没有耍本侯吧?” “不敢。” 越峰将地契推了过来:“小王知道侯爷现在缺什么,虽然那座矿不大,但也足够维持数年光景了,可以解侯爷的燃眉之急。” 厉宁靠在椅子上:“你怎么知道我缺铁矿啊?” 越峰笑了笑:“侯爷的封地上没有铁矿,原本寒国的铁矿都集中在寒山城以南!” “当然不包括寒兴城。” 厉宁笑了,然后上下打量越峰:“你舍得?这是国之根本啊。” “不舍得。”越峰实话实说:“但小王更明白,越国想要长久生存下去,该依附于谁。” 厉宁笑了。 一边的秦凰面无表情,她又能说什么呢?举报越国,让秦鸿灭了越国,显然不可能,她现在是厉宁的妻子。 只能装成什么也没听见了。 越峰又道:“只希望侯爷能放过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可是你弟弟做了很多伤天害理之事你知道吗?”厉宁可还记得邓扶的妻子就是被越林害死的。 邓扶也是被越林害得妻离子散。 为了一座矿,舍弃邓扶?厉宁不同意,一座矿,和一个将军,厉宁一定选择后者! 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有了人,早晚有矿。 越峰点头:“侯爷,小王知道越林十恶不赦,小王不求侯爷保他性命,只求能弥补对北寒诸位的过错。” “而且越林也说了,他没想到孙狂会伤害您的人,他以为孙狂只是抓人威胁,其实越林的最终目的是邓扶。” 厉宁接着道:“可是邓扶现在是我的部下。” 越峰点头:“我明白,侯爷,那是他们的账,不是侯爷和我的,也不是北寒士兵和越国百姓的仇。” “我只管解决与侯爷的误会,至于以后邓扶会不会杀了越林,那是他们的事,无论是越林死,还是邓扶死,都是他们的命!” “一人和一国比,小王选择后者。” 厉宁笑着点了点头:“那本侯就收下你的道歉礼了。” 越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侯爷放心,我会约束越国之人。” “后续还会送出一部分越国今年秋收的粮食给寒都城,算是弥补之前越国士兵对北寒百姓犯下的过错。” 厉宁眼中一亮。 这个越峰太上道了吧? 搞得厉宁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厉宁没有忘记更重要的一件事:“邓扶的那两个孩子呢?” 第1207章 陈国皇妃?活死人? 厉宁没有忘记邓扶的孩子。 越峰自然也不敢忘记,赶紧道:“侯爷,我们之所以这么久才来寻找侯爷,就是因为在寻找那两个孩子。” “寻找?” 厉宁冷哼了一声:“那两个孩子难道不是你弟弟抓走的?你还需要寻找吗?” 越峰咬了咬牙:“回侯爷,事已至此,小王也不敢隐瞒侯爷,邓扶的一对儿女的确是被我那个弟弟越林抓走了,但是没有留在越国,而是……” “而是送去了陈国。” 厉宁眉头大皱:“陈国?越国和陈国之间隔着大周,你们将两个孩子送去陈国了?” 厉宁大怒,莫不是那两个孩子已经遇害了!越峰编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越峰赶紧道:“回侯爷,小王不敢说谎,越林最初也是不肯说的,否则小王也不会砍了他一只手。” “邓扶的一对儿女有些特殊,侯爷还不知道吧?那对儿女出生于七月十五,而且是龙凤胎。” 厉宁闻言惊诧,和秦凰对视了一眼,这一点他倒是之前没有听邓扶说过。 越峰道:“陈国皇帝有一位妃子,乃是陈皇的心头爱,不久之前一病不起,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秦凰皱眉:“何为活死人?” 厉宁叹息:“就是植物人。” 可是秦凰也不明白什么是植物人啊,还是厉宁小声解释了一番,因为据说厉宁的外公陈宁王就是植物人。 越峰道:“之前已经躺了很多年了,遍寻天下名医,不得法。” “后来不知道陈国皇帝从哪个云游道士口中得知,说七月半出生的龙凤胎可以唤醒活死人。” 厉宁心中一凛。 这定然是封建迷信没错了,莫不是要取两个孩子性命。 “胡言乱语!他们做了什么?”厉宁大怒。 越峰赶紧道:“侯爷别激动,只是说让这对童男女在这活死人身边守护七七四十九个昼夜,便可唤醒床上之人。” “只是守着?”厉宁询问。 越峰点头:“只是守着。” 厉宁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骂道:“这特么不是纯骗人吗?陈国皇帝是傻子吗?” 秦凰在一旁叹息一声:“也许……” “是有病乱投医吧?也许陈国皇帝真的很爱这个妃子,所以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最后没办法,只能求助那虚无缥缈的玄妙之法。” 厉宁皱眉:“那这个道士也算是骗亦有道,毕竟没有害那两个孩子。” 越峰也点头:“而且据说那个云游道士还说,等这妃子醒来,要收养那两个孩子,一辈子留在身边。” 厉宁闻言轻哼了一声,转头看着越峰:“所以你是想要告诉我,那两个孩子要不回来了,现在在陈国皇宫里?” “然后他们以后会生活得很好?” 厉宁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越王,你这故事编得太过扯淡了些吧?你是不是觉得本侯不会去陈国核实?” “若是本侯发现这件事是假的,越国的所有铁矿就都是我的了!” 越峰顿时大惊。 刚想要说什么,厉宁却是直接打断:“另外,还有一件事本侯必须要确认一下,那两个孩子是你们送去的……” “还是卖去的?” 越峰神色骤变,叹息一声:“瞒不过侯爷,按理说陈国距离越国这么远,我们不该知晓此事,但是不久之前一个陈国的大商人正好到越国来进货,他正好听说了此事,正巧这个商人和陈国的一个地位很高的将军相熟,小王的弟弟越林听闻此事,便想到了邓扶的一对儿女。” 厉宁靠着椅子背上:“太特么巧了吧?你弟弟想自杀,天上就正好劈下来一道雷?” 越峰苦笑:“事实就是这样,于是,我弟弟便将那两个孩子送……咳咳,给了那个商人。” “给了钱。” 秦凰听到这里脸色也变得冰冷起来:“你弟弟,当千刀万剐!” 越峰惊慌,看向了厉宁。 厉宁道:“凰儿的意思,就是本侯的意思,对于此类事,本侯绝不姑息!” 越峰赶紧道:“侯爷,侯夫人,先听我说完,小王收到了侯爷的信,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赶紧联系那个商人在我们越国的店铺,然后亲自派了皇宫之中的高手去追那两个孩子。” 厉宁眯着眼睛:“这么长的时间,人还能追回来?一旦进了皇宫,你们怎么追?” 笑话。 厉宁安排无明卫进陈国皇宫,都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就凭借越国国王,派几个高手,就能去陈国皇宫将人带出来? 陈国皇帝是越峰亲爹啊? 越峰眼中突然爆发神采:“老天保佑,侯爷,那两个孩子我们还真就给带了回来,我已经收到了来信,人已经在路上了,此刻应该已经出了陈国,在大周了。” 厉宁眼中一亮:“当真?陈国皇帝放人了?” 龙凤胎。 七月半。 不好找啊。 这个陈国皇帝就这么放了人? 越峰突然忍不住大笑道:“侯爷,也许是头顶苍天想要护着我们越国,保佑小王的越国能继续生存,能和侯爷的北寒保持友谊!” “那陈国的皇妃没有等到这两个孩子,死了!” “哈哈哈哈——” 厉宁眉头紧皱:“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侯爷若是不信,等那两个孩子回来,问问就是了,还有就是这一次正是那个陈国的商人将那两个孩子送回来的,他有心结交侯爷,想在北寒建立自己的商铺,所以为了从陈国皇宫将这两个孩子带出来,动用了所有人脉,花了大价钱!” 厉宁疑惑:“你是说,那两个孩子,已经进了皇宫?” 越峰点头:“具体的小王就不知道了,那皇妃是怎么死的,小王也不知道,只是知道现在那两个孩子已经在路上了。” 厉宁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这故事曲折程度,能写一本书了,越峰应该没必要绕了这么大一圈骗自己。 越峰还在一边道:“要我说,那陈国皇妃就是命里该死!她若是不死,小王也没有机会在这里和侯爷相对而坐了!” “那日小王听闻这个消息还和国中丞相说,那皇妃是为我越国死的!死得值!死得恰到好处啊!哈哈哈——” 厉宁的脸色冷了下来:“越王,人家没有惹到你,死者为大,留些口德吧,莫要有一日因为今日的言行后悔,到时候跪地求天,拜佛求神也没有用了。” 越峰赶紧收敛笑意:“是,侯爷说的是。” 厉宁拉着秦凰起身:“茶就不喝了,越王,我们后会有期。” 而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之声! 又是骑兵! 第1208章 越国?现在就可踏平! 薛集于笙立刻反应过来:“保护侯爷和侯夫人!” 身后的三万大军立刻呈雁翅散开,将厉宁三人围在了中间。 段虎也第一时间上马,镇北军同样严阵以待。 越峰的五千精兵现在是最慌的,因为那突然出现的骑兵就在他们后方。 厉宁大喊一声。 “别慌!” 随后直接将千里镜丢给了薛集,薛集纵马上了旁边的一个小土包之上,向着远方看去,一面巨大的厉字旗首先映入眼帘。 “厉家军?” “侯爷,是老九——” 厉九! 厉宁为什么没有让厉九跟着一起去昊京城,就是因为厉宁要让厉九守着寒兴城,寒兴城中此刻有两万厉家军,都是精兵。 不是为了守城。 而是为了接应厉宁他们,一旦厉宁他们出了什么情况,厉九是唯一一个敢无令带兵出征之人,同时也只有他能够在没有厉宁军令的情况下调动那些厉家军。 当然了也是因为厉长生没办法在前线驻守。 厉宁要是让厉长生带兵接应自己,回去不直接被自己二叔抽一顿? 所以厉宁将厉九留在了这里。 就是以防万一,万一这次去昊京城真的出了意外,厉九敢为了厉宁造反! “老薛!烟花箭!” “是!” 咻——砰—— 一枝烟花箭升空,正在带兵奔行的厉九立刻反应过来:“哈哈哈,侯爷平安,兄弟们,可以收回兵刃!随我去接侯爷!” 大军向前! 两万骑兵浩浩荡荡! 最后与厉宁的三万骑兵汇聚在了一处。 五万骑兵齐聚于此,声势惊人! 翻身下马,厉九躬身行礼:“少爷!少奶奶,老九可想死你们了!” 厉宁笑骂一声:“想我就够了,你少奶奶用不到你操心。” “哈哈哈——”厉九仰天大笑。 众将士也都是跟着大笑,秦凰也在一边掩嘴轻笑,这种氛围恐怕也只有北寒才有。 而另外一边的段虎和越峰已经看傻了,他们被厉家军的气势所慑! 五万骑兵!而且都是甲全兵利!五万精兵强将,这样的军队,足以横扫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军队了,至少如果现在打起来,越峰的军队和在场镇北军不够他们打的。 这五万骑兵甚至能够直接灭了越国! 骑兵! 不是普通的步兵!一个国家是养不起那么多骑兵的,一个骑兵每年要花费大量的军费,而且其中战马最是难得。 除了草原之地拥有大量的战马可以不断装备骑兵,其余天下诸国其实是没有那么多骑兵的。 强如大周。 天下第一国。 拥有五方大军! 以军队最高配置二十万大军来举例子,也就出征发生那种国战的时候可能会出动大量的骑兵,但二十万大军之中也就顶多五万余人。 与寒国的大战骑兵人数相对较多,超过了五万骑兵。 那是极为特殊的情况。 因为与寒国的大战,不是只有镇北军参与了,还有护京军的精锐。 而一般没有战事之时,像镇北军这种拥有二十万士兵的军队,常备骑兵也就三万人! 至于镇南军就更少了。 镇南军现在主要防着的是陈国,所以一直在练习水战,会驾船比会骑马要重要得多。 西北军可能常备骑兵数量要多一点,一个是因为距离草原近,关系好的时候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战马数量多。 一个是因为荒漠和西北境内,马匪太多了,所以必须要配备足够的骑兵。 而像越国这种小国,越峰身后这五千骑兵都要赶上他们全国的骑兵数量了,至少是八成以上。 此刻,厉宁直接五万骑兵立在当场,还都是兵强马壮!别说是越峰了,就是段虎也是满脸惊骇啊! 震慑! 这五万骑兵甚至吓得越国的骑兵不敢拿兵器。 “侯爷,这是北寒全部的骑兵了吧?”段虎试探着问了一句。 厉宁回头,满含深意地看着段虎:“老段,问得有点多了。” 段虎一惊,立刻道:“是末将多嘴了。” 厉九和段虎也是旧识了,立刻喊道:“哈哈哈,老段,你真想知道我们的全部实力,可以直接开战和我们打一场啊!” 段虎苦笑:“要不你先动手,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厉九接着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带兵出来了,我在寒兴城中得到消息,说是越国和镇北军一起向着我们少爷包围而来,这才带兵过来!” 段虎心道,你带这么多兵来,是来吓唬谁呢。 厉宁道:“好了,今日事情既然已经说完了,那就按照我和越王定的来,诸位,可以散了,另外,越王,希望尽快带着你的军队离开大周国土!” “是是!”越峰看着那五万骑兵,额头都出汗了。 段虎道:“侯爷放心,我们镇北将军已经吩咐,让末将一直将越国人送出去。” 厉宁饶有兴致的看着段虎。 看得段虎一阵心慌。 段虎,乃是原本镇北将军卢狄的副将,而且官职也是除了镇北将军之外最高的,本来卢狄死后,应该是他做这个镇北将军的。 现在从段虎的表现来看,他应该已经完全认可了那个直接下派而来的镇北将军。 厉宁越发好奇,这个新的镇北将军到底是何人? “段虎……”厉宁拉着段虎走到了一边。 “侯爷,您要是还想追问这个新的镇北将军是何人……” “不,我不问,毕竟你军令在身,本侯也不为难你。而且你身后的大军之中恐怕是有那位新镇北将军的人吧?或者说他就在其中?” 段虎脸色骤变:“侯爷……” 厉宁笑着拍了拍段虎的肩膀:“别表现得这么明显,让人家看出来。” “本侯找你是问另一件事,你弟弟现在在何处?” 段虎疑惑:“段豹?” “段郎。” 提及段郎,段虎眉头大皱:“侯爷,老三失踪很多年了,不瞒侯爷,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何处,但……我后来收到过他托人给我带的信。” “好像是不在大周了。” “信从何处而来?”厉宁追问。 “东境,已经是几年前了,现在人在何处,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段虎立刻追问:“侯爷是知道我那三弟的消息了吗?” 厉宁轻笑一下:“没有,只是上次听段豹说过,所以想起来便问问,以后也好帮你留意几分。” “多谢侯爷。” 厉宁翻身上马:“全军听令,目标寒兴城!” 如今,这已经是厉宁的城了! 第1209章 路有冻死骨 半个月之后。 寒都城。 厉宁和陆群并肩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停工的卫城。 此时此刻。 天空之上已经飘起了雪花,北寒已经进入了冬天,这也是厉宁在北寒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侯爷,平地起城,好大的工程,我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啊,为何停了下来?” 陆群原本是管理黄金营的,也就是到处找矿的。 深秋的时候,厉宁担心林子里太过危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减员,所以厉宁直接就将陆群的部队给召唤了回来。 帮着方尧修建那座卫城。 不久之前,厉宁却是下令停工了,现在不仅仅那座卫城停了,厉宁要求修建的其他的建筑设施也都停了下来。 厉宁看向陆群:“方尧没有讲给你?” 陆群摇头。 厉宁轻笑:“他竟然还藏了一手,道理其实很简单,冬天建城,砖墙条石之间缝隙里面的用来粘合填充的灰浆之中有水汽,这些水汽会结冰。” 陆群不解:“那不是更好吗?直接就冻住了,干得快啊!成型也快!” 厉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群:“冰不会化吗?” 陆群:“……” “天气转暖,冰化成水,就会在条石之间形成小的缝隙孔洞,时间久了,容易塌!就这么简单。” 陆群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宁拍了拍陆群的肩膀:“所以隔行如隔山啊,今日我叫你来也不是和你讨论盖房子的,而是另外一件事。” “从黄金营之中挑选几个精明之人,过几天去一趟越国,开春之后,越国给了我们一座铁矿,你们去实地看一下,争取年前把这件事敲定,过了年我立刻安排人建墙种树,我们要在那座山上修建一座矿场!” 陆群点头:“侯爷放心,交给我就好。” 厉宁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是寒国本地之人,不像薛集整日生活在皇宫之中,不问百姓事,也不像萧潇那般过去是高高在上的金羊圣女,所以相对来说你对民间应该更了解一些。” 陆群轻笑了一声:“侯爷,我们都是自己人了,您就直接说我官小就行了,老陆我接受得了。” 厉宁也是淡淡一笑:“那就好,这是本侯第一次在寒国过冬,所以也不了解这寒国的冬天,如今刚刚入冬,天气竟然已经这般严寒了。” 说着话厉宁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裘衣。 “等进入深冬,寒国的百姓如何过冬呢?” 问及这个问题,陆群叹息一声:“其实……虽然寒国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严寒了。” “可是实际上,寒国每年都会冻死一些百姓,尤其是乞丐流民。” 厉宁看向了陆群:“是一些?” 陆群叹息一声:“很多。” 厉宁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起来,之前厉宁生活在昊京城,大周第一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家中从来不缺火炭,而且昊京城的冬天相对来说比较温柔。 所以当现在的厉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原本那位留下的记忆里面就没有关于冬天抗寒的内容。 而去年,都在忙着打仗,到处都是尸体,谁在乎会不会冻死啊? 但是今年不同了。 今年厉宁将要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的极致严寒。 陆群道:“这也是为什么寒国的历代君主都想冲过浑水河以南的原因之一。” 厉宁看向了陆群:“那冬天你们怎么扛?” 陆群咳嗽了一声:“侯爷,我好歹也是一个将军,家里不缺火炭,所以不用扛。” 厉宁白了陆群一眼。 陆群继续道:“但是其他的百姓我也多少了解一点,火炭薪柴说起来都是宝贝,当时皇室在冬天甚至会给官员家中发柴薪。” 厉宁点头,这才是真的薪水啊。 陆群叹息一声:“但是一般的百姓就买不起了,而且那个时候土地没有分配给百姓,又没有今年这种大丰收,所以百姓粮食也少。” “一年到头积攒下来的那么点铜钱都用来买火炭柴薪了,尤其是寒都城的百姓,更凄惨。” 厉宁不解:“何出此言啊?” 寒都城不是寒国的都城吗?都城的百姓最凄惨? 陆群点头:“有钱的当然不凄惨,可以买火炭柴薪,但是那些穷苦百姓就惨了,那些居住在偏远之地的山野之人,好在可以进山砍柴,冬天就能暖和很多。” “可是寒都城什么地界?周边的山很多都是皇家猎场,更不要说那片皇陵,那是历代寒皇的长眠之地,龙气聚集之所,不让砍柴!” “再远一点的山,有的是公山,就是寒国皇家专门用来砍柴的,给皇宫用,给各个皇室成员分发,给大臣分发,都要从那片山上出柴。” 厉宁已经想明白了。 陆群继续道:“侯爷,树这个东西,砍了就没了,不能一直砍,所以就算是公山也有规定砍柴的数量,然后再远的山,都被寒都城的各大氏族给垄断了,其中就包括高家,他们家占据的山是最大的。” “好在被侯爷灭了。” 厉宁点了点头:“继续。” 陆群接着说:“而山一共就这么大,再远一点都到了另一座城的地界了,那座城人家也有公山,有大氏族!” “那普通百姓能砍柴的地方就只有夹缝之中的那么一小片,可是这片山距离寒都城可是太远了,砍一次柴能够烧多久啊?要跑多远,天寒地冻,早上去中午回不来!” “柴夫,普通百姓,哪有马车啊?” 厉宁的表情越发凝重。 “所以闲钱都用来买柴了,然后就是做饭的时候烧一些,让屋子里暖和一点,将窗户封严实,避免寒风灌入屋子之中。” “然后屋子里准备泥盆,烧柴烧火盆,就靠着那点火过冬。” “今年还好,粮食丰收,分田到户,各家各户都有了足够的干草秸秆,草窝可是好东西,能保暖过冬,不瞒侯爷,有些百姓就是靠着那些稻草过活的。” “晚上的时候只有全家挤在一起,人多了就暖了。” 厉宁叹息:“如此凄惨吗?” 厉宁想到过困难,没想到这么困难。 陆群长叹:“这就是现状,但是寒国百姓一代代都挺过来了,所以也已经适应了。” “但每年还是会有人被冻死,尤其是难民,孤儿,还有一些没了劳动力,家里又没了青壮年的老人……” 厉宁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 陆群看向了厉宁:“侯爷,您知道为什么寒国的百姓那么信奉寒羊王吗?” “啊?” 厉宁挑了挑眉毛:“怎么?寒羊王能发热啊?” 第1210章 冬不暖,婚不成! 寒羊王发热? 他连发光都做不到,怎么发热? 陆群叹息一声说道:“侯爷有所不知,寒国进入寒冬,虽然普通百姓家中没有足够的钱财买柴薪木炭,可是寒羊王的神庙一定是温暖的。” 厉宁恍然大悟。 在寒国。 神权凌驾于皇权。 神庙之中有神使,地位不低,所以寒国各地的寒羊王神庙冬天都会保持温暖,毕竟里面还有神使呢,他们不缺木炭柴薪,因为朝廷会给神庙准备好充足的取暖之物。 但是寒羊王的神庙又不同于皇宫和官员府邸。 皇宫和那些大官的府邸,普通百姓怎么进得去呢? 但是寒羊王的神庙不同! 每间隔几日就可以去朝拜一次! 而且寒国各个大城都有神庙,所以冬天有一些流浪之人,或者说流民和孤寡之人,都靠着那么几日时间在神庙之中过活。 这才能挺过去! 也因此,寒国百姓越发信奉寒羊王。 因为如果没有神庙,很多人已经冻死了,当然这种情况也只有在寒国才会发生。 厉宁抬头看着空中飘落的细密雪花,忍不住叹道:“这么说这位虚无缥缈的寒羊王还做了点好事。” “所以寒国百姓对于寒羊王的信仰力才会如此之强,你呢?是不是也信奉寒羊王?” 陆群轻笑了一声:“侯爷,我倒是没有那么信,或者应该说朝中的官员受到寒羊王的影响都不是很大,更多是祖辈传下来的敬畏。” 厉宁点头:“因为官员过得不错,所以不需要精神控制,只需要物质控制就够了。” “侯爷说得没错。” 厉宁表情越发凝重:“如此看的话,我们要抓紧采取一些措施了,这个冬天难熬,而且我们封了各地的神庙,如果今年冻死的人更多,那很容易激起民愤。” “之前做的努力很可能会付诸东流。” 陆群犹豫了一下:“侯爷,要不要我们安排人进山砍柴,分给各地的百姓,现在还是初冬,我们还有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准备。” “一旦进入深冬,天气就会变得格外严寒,每年也是那个时候冻死的人最多。” 厉宁看向陆群:“砍柴?整个北寒这么多人,你去哪里砍这么多柴?” 陆群笑了。 “侯爷您忘了,那些大氏族不是被侯爷您给灭了吗,那他们空出来的山就已经是无主之山了,我们完全可以从那些山上砍柴给百姓啊!” “糊涂!”厉宁立刻训斥了一句。 陆群尴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却听到厉宁道:“那些山不是北寒的山?山上的树不是北寒的树?你砍一棵树容易,一棵树长成要多少年?” “能够一个三口之家烧几天?” 陆群不语。 厉宁叹息:“树木不能随便砍,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们要自食恶果!” “凉国和东魏之间有一片巨大的沙漠,所以凉国也是植被稀少,风大的时节,就会沙尘漫天!”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如此?就是因为没有树挡着!加上水土流失,土地变成了沙地,如此的话我们以后的生活环境将会越来越恶劣!” “所以树绝对不能随便砍,你倒是提醒了我!” “今年那些山林变成了无主是山,会不会有百姓提前去砍树呢?” 厉宁立刻道:“你马上回去找人拟告示,然后立刻派骑兵分发自各城,通知所有百姓,无论如何,不得随便进山砍树,一旦发现,定然严惩不贷!” “至于冬天取暖,本侯会给他们想出办法!” 陆群皱眉:“侯爷,不让随便砍柴,如果到时候没有办法,冬天一旦冻死了人……” “我明白!” 厉宁既然如此说了,陆群只能选择相信:“是,末将这就去办!” 厉宁叹气。 北寒少文官多武将,即便是这一次厉宁从范黎那里带回了三个能人,但依旧是人手紧张,所以只能将武将当成文官来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 厉九大笑着冲了上来:“少爷,归雁姑娘真有本事,大婚的细节和花销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定然要热闹一番!到时候……” 厉九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厉宁的表情,此刻厉宁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成什么婚?通知下去,大婚推迟!” “啊?”厉九有些诧异。 随后试探着道:“侯爷,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东西都已经开始准备了,您不是说了,要在北寒大雪之上成婚吗?” “现在再推迟时间……” 厉宁看了过来:“你着急入洞房?你可以先入啊!反正也不差这么两天!” 这次大婚。 不仅仅厉宁成婚,厉九也要一起。 厉九干笑了一声:“行吗?” 厉宁:“……” 那就是着急入洞房。 “自己想!” 然后厉宁双手拄着城墙:“之前是本侯考虑不周,北寒百姓连冬天都未必过得去,我哪有心情成婚啊?” “将本侯的话传出去!” “冬不暖!婚不成!” “北寒百姓过冬之事一日不解决,本侯就一日不成婚!” 厉九立刻站直了身体:“是!末将领命!” 城墙之上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负手而立的厉宁,这些兵中有厉宁原本的北境军,有寒国归降的士兵,也有从北燕那里俘虏来的。 甚至为了促进各地兵将之间的关系,这些兵里还有荒人战士。 现在只有卢国原本的军队还没有进行混编。 此刻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兵都看着厉宁,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兵,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主子。 尤其是原本寒国的那些降军。 寒国每年都会冻死人,他们甚至已经习惯了,这也是为什么寒国的男子愿意当兵的原因,因为军营之中有足够的木炭。 过去,他们只是习惯于冬天的时候去各地搬尸体,然后开春统一焚烧。 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当权者,希望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冻死之人! 厉宁转身,迈步走向了城墙。 回到侯府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召集所有官员,进殿议事! 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此刻几乎北寒各城的官员都已经聚在了寒都城,因为按照原计划,厉宁就要大婚了。 正好借着人员齐整,厉宁决定召开北寒的入冬大会! 第1211章 北寒首冬!发煤炭! 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齐聚,而且这一次不同以往,所有的官员都站得笔直。 大殿之上就连平日里喜欢在一起胡诌的金牛和赵芸等人,此刻也是一脸的严肃。 因为这一次,厉长生到了! 不仅仅有厉长生,柳仲梧,柳聒蝉,甚至是老夫人沈莲芳竟然也一起到了现场。 足以可见这一次所商议之事的重要程度。 但是厉宁还没到。 “老九,去催一下,看看你们少爷在做什么?文武都已经到齐整了,难道要等着吃晚饭吗?” “还是说要等他吃完晚饭!” 说话的是厉长生。 也只有他敢如此催促厉宁。 厉九一脸为难,但只能硬着头破道:“好……好嘞,老太爷我这就去看看少爷。” “不用了!” 后堂之中传出了厉宁的声音,却看到厉宁和秦凰一起推着一个看板走了上来。 “诸位久等了!” 秦凰对着厉长生和沈莲芳躬身道:“凰儿见过爷爷奶奶。” 一见到秦凰,厉长生赶紧收起之前的不悦,然后笑着道:“过来就好,也没等很久。” 厉九:“……” 厉宁咳嗽了一声:“诸位!今日……” 他看了一眼厉长生,本来他是没有通知厉长生的,是厉长生自己听说了厉宁要开什么入冬大会,反正无事可做,便跟着一起了。 “说你的!” 厉宁冲着厉长生嘿嘿一笑,再次转头看向众人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得一片严肃。 长时间养成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立刻直了直后背。 他们从厉宁的眼神中已经读懂了很多东西,他们也明白,厉宁接下来要讲的事有多重。 “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我的大婚决定推迟。” “理由很简答,又要打仗了!”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就是厉长生也是脸色骤变。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诸位先别急,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将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老天爷!” 天? 众人互相对视。 厉宁却是道:“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同样其乐无穷!” “这是我们到北寒之后的第一个冬天,我们已经熬过了第一个春耕,第一个炎夏,第一场秋收。” “但现在看来,一个更加巨大的挑战摆在了我们面前,那就是抗寒!” “我们努力了一年,分田地,除氏族,灭卢国,同秋收,就是为了能够让这片土地和过去有些不一样。” “让这里的百姓过上比之前更幸福的生活!” “可如果今年这个寒冬,百姓熬不过去,那我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会化为泡影!”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厉宁又道:“北寒冬季严寒,每年都会冻死很多人,本侯希望,在本侯的土地上,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寒冬而亡!” “本侯不仅仅要家家有余粮,还要户户过暖冬!” 厉长生和沈莲芳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之前他们的那个纨绔的孙子吗? 一个废物变成天才,这已经令天下震惊了,但是一个领兵天才能够爱民如子,更加难得。 萧潇也在场。 “厉宁,你当真有办法?寒国存在这么多年了,每年冬天都有人冻死,已经习惯了,你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厉宁眼神坚定:“我想试试。” 萧潇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泪花闪烁。 厉宁看向众人:“山中之树木,绝对不能随便砍伐,那东西砍一根就少一根!不过……” “树枝可以捡,那些低一些的枝丫,还有枯树都可以统一收回来取暖!” “这件事,交给陆群去做!” 陆群立刻站了出来:“是!末将领命。” 厉宁道:“你的黄金营更加熟悉各处的山林,找几个有能力的,散出去,每人带三千队伍,到各个大城附近的山中寻找柴薪。” “是!” 陆群迟疑了一下问道:“侯爷,那越国的那一座铁矿?” “先不去了!任何事在人命面前都不重要了,本侯的婚礼都能推迟,一座铁矿急什么?” 陆群领命退下。 厉宁又看向了郑镖:“老郑,你也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郑镖立刻站了出来。 厉宁道:“立刻带着士兵,将我们所有的煤炭都运送到各大城市,交给当地的官员管理,在最严寒的时候进行分发!” 郑镖皱眉:“侯爷,如此的话,我们就剩不下什么了。” “无妨!今年我们刚刚开始开采,所以产量小,而且那些煤泥也还没有运用起来,明年开春我们就开始准备,就不会这么被动。” 归雁突然开口:“我不同意。” 厉宁看向了归雁:“为何?” 归雁深吸了一口气:“东家,这煤炭我们可是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财力,进行挖掘的,现在挖掘能力弱,所以如果将所有煤炭都发下去,肯定不够!” 厉宁点头:“所以我们才要在严寒的时候发。” 归雁道:“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 归雁有些犹豫。 厉宁却是已经明白了归雁的意思:“我懂你的顾忌,这是无底洞,你想说的是今年我们免费发了下去,那明年百姓定然还会等着我们发煤炭,是不是?” 归雁点头:“我就是担心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再也合不上了,那我们的煤矿就一直是赔钱的!” 厉宁摇头:“你放心,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厉宁道:“今年分发煤炭的时候,一定要和百姓说好,这些煤炭不是白给的,第一批煤炭免费发放是为了将这煤炭推广开。” “第二批煤炭就需要他们出钱来买了。” 厉长生终于忍不住问道:“百姓哪里来的钱?” 厉宁笑了。 “爷爷,所以今年免费。百姓不可能永远没钱吧?那我这北寒也太过贫穷了些,等我们的商业渐渐健全,百姓就有了挣钱的地方,而当我们将粮税免掉之后,农民也有了钱。” “他们可以卖粮食换钱,也可以用粮食换煤炭,至于能换多少,想留多少余粮,都是他们自己估量的。” 厉长生皱眉:“可是……你这和过去卖木炭有什么区别?百姓买得起吗?” 第1212章 过冬之法:拆东墙补西墙! 厉宁看向厉长生:“爷爷,区别大了。” “煤炭更贵!” “什么?”大殿之中的众人都是不解,木炭都买不起,能买得起更贵的煤炭吗? 厉长生也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厉宁笑了。 “爷爷,诸位,先别急,听我说完。” “首先柴火木炭漫山遍野都可以获得,而且价钱也不高,可是诸位想过没有,这东西烧得快啊!” “一根木头很快就烧没了。” 众人点头。 厉宁道:“可是一块煤炭能烧多久,烧得火有多旺?提供的热量也不是木炭能比的,当然了我们也不是只有煤炭,木炭柴火要混着用。” “百姓用过煤炭后就一定会发现,他们花同样的钱,煤炭一定更加好烧,提供的热量和耐烧程度都不是木头能比的。” 厉宁接着说:“而且还有就是过去百姓觉得木炭贵,那是因为过去百姓没有钱,而本侯就是要让百姓渐渐变得有钱起来。” “还有就是,士农工商的传统想法要变,这从商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鼓励百姓从商,我们北寒才能更具有活力。” “当然这是后话,我的意思就是我要北寒的百姓都有钱买煤炭!” 众人看着厉宁,纷纷点头,因为他们相信厉宁做得到。 “所以今年推广煤炭的时候一定要告诉百姓,明年要收钱了。” “那百姓就会想办法在入冬之前攒够买煤炭的钱。” 厉宁紧接着又说:“而且如果百姓不想买煤炭,没有那么多钱,那也可以买煤泥,也就是我们筛煤炭之后剩下的煤粉,那东西便宜很多。” “加水和成块,晾干了一样烧!”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过去他们谁听过煤泥啊? 郑镖有些担忧:“侯爷,可即便这样,我们每年的煤炭产量恐怕也不够供应整个北寒的。” 其他人也看向厉宁。 厉宁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让诸位去做的事!煤炭和木炭数量肯定有限,我们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在源头增加产量。” “那我们就可以想办法在消耗端减少使用量,如何减少呢?那就要让每一块煤炭做到物尽其用,而且能将热量久久留住!” “让一块煤炭燃烧后产生的热量维持更长的时间。” 众人都是一脸惊诧地看着厉宁,他们想象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这样。 厉宁笑了笑,然后侧过身,指着身后的看板:“看好了,这就是我的办法,这东西叫做火炕!” “边上的墙叫做火墙!” 众人惊叹。 薛集道:“火炕,皇宫……我是说侯府之中就有啊,侯爷说的是暖塌是吧?” 厉宁点头:“没错。” “这东西在寒国确实有,但是本侯实在不理解,为何只有王公贵族家中才有呢?为何没有在民间推广开呢?” 陆群道:“因为太费柴火了!” 厉宁点头:“没错,这个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对于火炕和火炭的利用率太低了!” “我看过侯府的火炕,存在很多致命的问题,想要持久存住热量,那就需要改良!” “要有烟道,要利用烟带出的热量让整个火炕和火墙都热起来,从而带动整个房间取暖!” 厉宁直接看向了方尧:“看好了,这是图纸,两天之内,我要你在侯府之中砌一个本侯改良过的火炕和火墙!” “两天之后,本侯要看成果!” 方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侯爷放心,只要有图纸,下官就能干活!” “好!” “砌在何处?”方尧问道。 厉宁直接道:“就在我爷爷奶奶房间试,他们年纪大了,先砌好先享受!” “遵命!” 厉宁看向众人:“我将你们喊过来,也是要说这件事,等方尧试验好了之后,诸位便跟着一起学怎么砌火炕砌火墙!” “然后将技术带回去!” 厉宁又道:“火炕甚至可以和灶台相连,这样的话,做饭时候烧火产生的热量就足够取暖一段时间了,利用率会大大提升!” 众人将信将疑。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仲梧终于开口:“侯爷,有一个问题,就算砌火炕容易,可是砖石去何处找呢?现在再去找,有些麻烦啊。” “这个冬天怕是赶不上了。” 厉宁眼神闪烁:“那就扒!” “扒?” 厉宁点头:“拆墙!本侯已经看过了,就说这寒都城之中,空房子一大堆,很多都是原本官员的府邸,那些宅子留着做什么?” “还有就是那些大氏族家中已经人去楼空了,宅子还留在原地,太占地方,直接拆了!将土石砖墙分给百姓砌火炕!” 厉九小声道:“侯爷,这些宅子有些都还是完好的,我们将那些宅子拆了,是不是有些浪费啊,等用的时候还要重新盖,麻烦。” 厉宁看着厉九,又看向了其他人:“是不是还有人和老九一个想法啊?” 众人点头。 厉宁道:“那我将那些宅子分给你们,有愿意去住的吗?” “金牛,我把高家宅子分给你如何?” 金牛脸色一变:“我可不要!” “为何?” 厉宁看着金牛:“那座宅子可是寒都城中顶级的府邸了,亭台楼阁,花坛水池,应有尽有,而且院落极大,房屋甚多,你以后就是娶十个媳妇也绝对够住了。” “为何不要?” 金牛赶紧道:“侯爷,您可饶了我吧,高家死了多少人啊……” “你害怕鬼啊?”紧接着厉宁又重复了一句:“你害怕个鬼啊!” 金牛干笑一声:“侯爷,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啊,战场上我杀敌最是勇猛,我要是害怕那些有的没的,我战场都不敢上。” “老金我是觉得……不吉利。” 厉宁没好气地白了金牛一眼,然后看向众人:“所以那宅子留着做什么?不如拆了,以后想要就重新建!” “而且那一座宅子占地面积太大了,若是拆了不知道能盖多少民房!” 赵芸第一个说道:“那就听侯爷的,拆!” “诸位!干!” 拆东墙补西墙! 第1213章 赵芸,治下不严!打! 整个北寒再次动了起来。 全军出动! 有的去山中捡柴,有的去矿场运煤,有的则是在拆房子! 那座矗立在寒都城多年的高家大宅此刻已经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寒都城皇宫之中也有一座高楼,虽然比不上大周的摘星楼那么高,但是也足以俯瞰寒都城大部分区域了。 此刻。 高楼之上,厉宁和萧潇并肩而立。 “好好的一座宅子就这么拆了还怪可惜的。”萧潇叹息一声。 “当初这宅子修建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而且是经过了高家几代人修缮扩大,如今……” 萧潇的话没有说完,厉宁直接接过话:“如今快赶上皇宫了!” “寒国,陈痂不除,难有新生!萧潇,我们不是在拆东墙补西墙,而是在拆除旧寒,来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北寒!” “百姓会记得我们的好的,我们不需要那些氏族供奉我们,我们只需要百姓拥护就好了。” “到什么时候,百姓才是水!而氏族顶多是划船的桨。” 厉宁看向萧潇:“一艘船想要行得远,可以没有桨,但是永远不能没有水。” 萧潇点头:“算你说的有道理。” 厉宁看着远处高家破败后的烟尘:“不破不立!” “我想去看看。”萧潇突然道:“之前高家的小姐和我还是旧识,如今物是人非,去看看也好。” 厉宁点头,陪着萧潇一起去了正在拆除的高家大宅。 高家,势力极大,所以距离皇宫很近,厉宁和萧潇很快就到了高家。 可是刚一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争吵之声。 “这是命令!” “命令?这是什么狗屁命令!战场之上的才是命令!我们是兵!又不是奴隶!” “就是!现在我们哪有兵的样子?不是在砍柴,就是在挖矿,我们更惨了,竟然在拆房子!” 萧潇皱眉,就要冲进去,却是被厉宁伸手拦住。 “再听听。” 里面一个士兵喊道:“我们干这么多,竟然还是帮着那些老百姓修什么火炕!之前帮着他们收粮食就算了,现在连冬天保暖我们也要管?” “我们过去当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就是,我们当兵是为了高人一等,现在倒好了,反倒是自己给自己搞得最下等了!” “之前都是那些奴隶农户干着,我们看着,现在成了他们看着,我们干着!” 又一个老兵道:“就是,之前都是他们叫我们军爷,以后看来要我们叫他们农爷了!” 萧潇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紧张地看着厉宁。 此刻的厉宁脸色铁青,满脸寒霜! “厉宁……” 厉宁低头看着萧潇:“所以思想教育还是有必要的。” 萧潇愣了一下:“什么思想教育?” “不用在意了,反正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只能用最直接的手段了。” 说罢厉宁转身,离开了高家。 然后直奔城外而去,路过城门的时候和守城的士兵说了一句:“立刻通知薛集于笙,半个时辰之后,寒都城外,城北校场,全军集合!” “敢有迟到者,这个冬天就去冰原站岗!” “是!” 守城的士兵不敢耽搁,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此刻的厉宁极为愤怒。 萧潇紧紧跟着厉宁:“别放在心上,士兵不过是发几句牢骚而已。” “能发出来的牢骚,证明心里面已经想了很久了,既然如此那就说破无毒!” 说罢,厉宁直奔城北校场。 半个时辰转眼便到。 厉宁骑在马上,环视一周,正对面此刻已经站满了北寒的将士,盔甲光亮,厉字旗迎风而舞,这种军队,即便是带兵多年的厉长生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数万大军! 半个时辰之后尽数集结而来,此刻昂首挺胸,目光坚毅,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没错! 但此时此刻。 厉宁却是对这些兵仍旧极不满意! “都到齐了吗?” 厉宁询问了一声。 薛集策马而来,身穿金甲,手持金枪,威风凛凛:“回禀侯爷,如今寒都城内及周围之地正在工作的所有士兵都已经尽数集结而来!请侯爷吩咐!” 厉宁点了点头:“很好!” 厉宁骑着马,在众人之前走过,脸色一片冰冷,忽然,厉宁大喝一声:“今日在高家宅院负责带队拆除房屋的将领出列!” 赵芸一愣。 然后迈步而出。 “侯爷,今日是末将带领手下士兵拆墙,可有什么吩咐?” 厉宁没有回答赵芸的问题,而是沉声道:“来人啊!扒了这厮的上衣,罚他十鞭子!” 赵芸傻了:“侯爷,末将做错了什么事啊?” 其他的将领士兵也是一脸惊诧。 “打——”厉宁怒喝一声,没有给出理由! 赵芸见厉宁没有回答,咬了咬牙,看向了厉宁身边的亲卫:“等着干什么?来啊!” 说罢自己脱掉了上衣,露出了坚实的胸膛! 太史涂看了看左右,然后一把夺过了那准备行刑之人的鞭子几步走到了赵芸身前,毫不犹豫,上去就是十鞭子! 赵芸身上顿时就出现了十条血痕! 但是从始至终,赵芸都没有喊出一声,十鞭子之后,赵芸身上鲜血淋漓,因为太史涂是真的没有收着力气。 全场都在等着厉宁给一个答复。 厉宁却是看向了赵芸:“赵芸,你想知道本侯为什么罚你吗?” “想!” 随后赵芸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末将更知道,侯爷不会无缘无故地打骂部下,今日当着全军之面给了我赵芸十鞭子,定然是因为我赵芸做了大错之事!末将甘愿受罚。” 薛集在一旁念叨:“这个憨货。” 而这个时候,厉宁也终于开口道:“本侯罚你,不是因为你自己犯了错,而是因为你赵芸治下不严!” 赵芸虽然莽撞,但不代表是傻子,厉宁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了,他自然想到了是自己部下犯了错。 紧紧捏着拳头,赵芸缓缓回头,那双眼睛仿佛能冒出火。 “好啊,好小子,本将军今日倒是想知道,谁能将侯爷惹得这般愤怒!”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赵芸?” “侯爷……” “你告诉本侯,你是不是也想做百姓眼中的军爷啊?” 第1214章 尘埃入土,和血成泥 此言一出。 全场惊呼不断,但是紧接着全场变得一片死寂。 赵芸紧紧咬着牙:“侯爷,赵芸明白了!” 随后赵芸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胡乱地将身上的鲜血擦干净,可是怎么擦得干净呢? 只能抹匀。 浑身血红!横眉立目!配上赵芸那恐怖健硕的身材还有那一身的黑毛,此刻的赵芸宛如是地府爬上来的恶鬼! “他娘的!哪个杂碎想要当百姓的军爷,给老子站出来,真的是过了几天好日子,不知道死为何物了!” “侯爷绞尽脑汁,在战场上想尽办法让你们这帮混蛋活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作威作福的?” 赵芸一点点向着自己身后的大军走去,吓得那些士兵身体不断颤抖。 砰——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下跪倒在地。 其实当厉宁说出“军爷”两个字的时候,那几个之前在一起议论之人就已经知道了厉宁定然是听到了他们的争论,本就心虚,再加上赵芸那魔神一般的样子,顿时吓得软倒在地。 一个跪倒,剩下的就也承受不住心中的压力跪在了地上,不多时,地上已经跪了七八个士兵。 “好好好!”赵芸连续怒骂:“当真是给我赵芸长脸啊!竟然有八位军爷吗?” 其中一人赶紧跪着出来,对着厉宁跪拜:“侯爷,小人错了,求侯爷饶过小人这一次吧!” 赵芸却是一把将那人提了起来,然后毫无花哨地一拳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顿时满脸开花。 随手一扔,赵芸又走向了另外一人。 “赵芸!” 厉宁及时叫住了赵芸。 赵芸回头看着厉宁:“侯爷,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杂碎!” “杂碎?你是什么?你就这么骂自己的兵?”厉宁盯着赵芸:“你知道本侯为什么先抽你吗?上梁不正下梁歪!赵芸,你和本侯说实话,有没有抱怨过?” “我……” 厉宁太了解他的每一个兵了。 赵芸。 一个武将,顶级的武将! 冠绝天下! 战场之上杀起敌人来,就真的如同魔神降世一般,最为关键的是,他不仅仅勇冠三军,还忠心不二。 军功在身,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傲视群雄,俯视百姓,但这是北寒。 似他这种将军,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被供养起来,皇帝都要宠着他,怎么忍心让他去收麦子,拆墙呢? 所以赵芸一定会抱怨。 人无完人! 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是厉九,他们是厉宁的部下没错,但是他们不是厉宁的下人啊。 赵芸满脸尴尬。 厉宁环视一周:“今日本侯路过高家宅院,听到了很多平时听不到的东西,本侯听到我的士兵在抱怨,在说他们过去是如何的威风,在百姓面前是如何的不可一世。” “现在呢?要帮着百姓收粮食,盖屋子,捡柴火,不像是战场上威武的兵,反倒是像个没有人权,没有地位的奴隶。” 众人沉默。 远处,厉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校场旁边,身边站着柳仲梧。 厉宁看着薛集:“老薛,你有没有这么想过?你过去是寒皇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身穿金甲,若天神一般!莫说是百姓,就是朝中大员见到你也要点头哈腰!” “如今跟着本侯下地上山,那金甲之中应该都堆满了泥土灰尘了吧?你有没有抱怨过呢?” “是不是也觉得接受不了?” 薛集干笑了一声。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于笙,你呢?” 于笙淡淡地道:“回侯爷,没有,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过去的于笙已经死了,现在的于笙生来就是普通人,没有任何身份,所以觉得能活着就好。” 厉宁点头,他相信于笙说的是真心话,然后他又看向了金牛:“你呢?” 金牛过去是西北军中的老兵油子,差一点就是兵痞了。 所以他最有发言权。 金牛尴尬一笑:“嘿嘿侯爷,我早就不满了,不是之前就已经说了吗?我不想打铁,但是现在也习惯了,所以觉得也没什么,打铁打骨打心,谢侯爷!” 金牛的表情越来越郑重,最后躬身行礼。 厉宁嘴角带笑,然后又看向了霓羽:“小羽,你呢?” 霓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道:“回侯爷,您说什么,霓羽就做什么,这些话说出来,也许有的兄弟会觉得我在故意顺着侯爷奉承。” “但我霓羽发誓,没有半句假话。” “我……” 霓羽的眼睛竟然有些红了:“我本就不该是将军,生来也没有将军命,小时候父母都饿死了,我姐姐为了葬母,为了我活着,进了妓院,被人陷害,没了命。” “我被人抓进斗兽场,和野兽搏斗,身上到处都是爪痕齿痕,所以我更明白侯爷做的这一切到底意义在何处。” “我过去差点饿死,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年……所以今年秋收,我看着那些粮食忍不住想哭!这次去昊京城,我带了一捧老乡送我的粮食到我姐姐的坟墓前。” “我想让我姐姐看看,她当初看上的那个男人做了怎样一件功在千秋之事,想让她知道我现在终于吃饱了,不用她牺牲自己养活我们全家!” 全场动容。 厉宁也是鼻子发酸,他没想到霓羽竟然会说出这些。 原来他带了一捧粮食去了霓裳儿的坟墓前。 “现在侯爷下令帮着百姓抗寒,末将没有任何抱怨之情,只是觉得遗憾,甚至觉得悲伤,若是当年有谁也能帮着我们度过难关,也许很多人都不会死。” “我没有像于叔那样死过,但是我身边很多人死了,不是像个英雄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如尘埃一般,跌进地里,然后尘埃越聚越多,和着血变成了泥。” “有人在这些泥上种出了花,摆在了如昊京城这样的大城之中,摆在了如高家这般阔气的宅子里面,今天有人在意那些泥,那些尘,末将怎么敢抱怨呢?” “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啊,我过去就是奴隶啊。” 全场沉默。 厉宁点了点头,良久良久,才淡淡地道:“好,你姐姐会很高兴见到你今天的样子的,会为了你今天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而骄傲的。” “霓裳儿值得!” 第1215章 恩威并施,兵将归心 “诸位,听到了吗?” 众人沉默。 厉宁环视一周:“我知道,过去如果你们立下这么多的军功,打赢了这么多的仗,那任何一个当权者,都会哄着你们,养着你们!” “百姓见了你们都要低头弯腰!” “可是我想问问诸位,你们之中有谁家中原本就是富户呢?有多少人的父母就是农户呢?” “如果是你们的父母见到了你们,也要弯腰鞠躬叫一声军爷吗?” 无人回答。 厉宁又问:“还有人记得自己为什么当兵吗?” “是因为走投无路?告诉你们,当兵为了打仗,如果这天下永远太平,谁愿意去战场上流血牺牲呢?本侯每年花费大量的军费给你们发军饷,花费大量的金银给你们打造最好的兵器盔甲,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们显摆吗?我花钱让你们趾高气扬,光宗耀祖?” 还是没有人回答。 厉宁的声音又冰冷了几分:“我看是最近的胜仗打得太多了,让你们竟然都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当兵了!” “是为了打仗!打仗为了什么?是为了侵略?为了攻城掠地吗?错!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保护你身后那些弱小的百姓,是为了让你的后辈人能够生活在一片净土之中!” “那本侯问你们,是不是为了百姓活?” 薛集大喊一声:“是!” 厉宁点头:“那我再问你们,打仗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活下去,那收粮食,抗寒,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不至于饿死,冻死,是不是也是让更多的百姓活下去?” “你们生来就是百姓,现在为何觉得自己高于百姓呢?” “就因为穿了这身甲?就因为每个月有军饷?”厉宁眼神决然:“若是谁有如此想法,那就趁早脱了这身甲,我厉宁的兵不需要高高在上!” “我会给你们应有的地位和尊重,但本侯不需要一群凌驾于百姓之上的军爷!” “赵芸!” 赵芸立刻道:“末将在。” “你是北境人,本侯以为你最能明白这个道理,北境的男人为了守护那片土地,为了守护自己身后的百姓,都要打光了,你怎么就觉得自己高于百姓呢?” “侯爷,我没……”赵芸满脸愧疚。 厉宁又看向了其余大军:“这里面应该有很多人是当初跟着本侯守护两界墙的士兵,本侯问你们,可还记得那百家粮啊?可还记得我们守护两界墙的时候,那些饿着肚子给我们筹集军粮的老乡啊?” 越来越多的人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有人会想,那是北境的老乡,而你们现在是在为原本寒国的百姓服务,可是本侯再问你们,这些原本寒国百姓的家中,为何没有了儿郎,不是死在了和你们战斗之中吗?” “那些百姓可曾憎恨你们?” 众人低头。 厉宁又道:“本侯希望我厉宁的将士都能明白一个道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我们北寒今日之所以蒸蒸日上,是靠着诸位的努力没错,但以后能走多远,要看我们的百姓是不是也愿意在我们绝境的时候,给我们筹集百家粮。” “这是其一,其二,本侯希望我厉宁的兵,是有组织,有纪律,服从命令的兵!” “而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不做的军爷!” “十万大军,若是有十万个心眼,那战场之上就会多十万颗脑袋!” “本侯希望,任何时候,将士一心,本侯的厉家刀指在什么地方,你们就无条件的冲向什么地方,哪怕只是收粮食,哪怕只是挖煤,哪怕只是拆墙捡柴!”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将士高呼。 厉宁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赵芸和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士兵身上:“起来!” 几个士兵起身。 那个被赵芸打得满脸鲜血的兵也强忍着剧痛起身。 厉宁看向了赵芸和那个满脸鲜血的兵:“给你们一个机会,就这么浑身是血的,进入任何一个百姓的家中,看看人家会如何对待你们,会不会给你们治伤,去吧……” 赵芸和那个兵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向着城中而去。 “给他们两匹马!快去快回,别让大家在这里等着你们!” 两人骑马,快速而去! 厉宁叹息一声:“将士们,本侯希望你们能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战,不是我逼着你们战才战,只有心甘情愿地战,只有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想要守护的信仰,想要守护的和平,才会战无不胜。” “否则敌人一箭就能吓破你们的胆!而战场之上,胆子越小,死得越快!所以今日本侯不仅仅是在训诫,更是在教会你们如何在战场上胜利得活下来!” 说罢,厉宁转身而去。 良久之后。 大约又过来一个时辰。 赵芸终于带着那个士兵骑马而回,和去的时候不同,回来的时候,赵芸身上多了衣裳,那士兵脸上也缠着绷带。 砰—— 翻身下马。 赵芸和之前那个士兵同时跪倒在地。 “侯爷,我们错了!”赵芸声音颤抖。 另一个士兵也道:“侯爷,小人错了,之前是我鼓动大家,是我第一个抱怨的,小人愿意受罚,我对不起那些关心我的老乡。” 厉宁低头看着那个士兵:“你能鼓动那么多人,证明你还有些统兵能力,你叫什么?” “回侯爷,小人黄五。” 厉宁点头:“不错,赵芸,此人以后做你的亲卫统领。” “啊?”赵芸尴尬,刚刚可是自己将人家给揍了一顿。 厉宁看着赵芸:“不同意?” 赵芸哪里敢啊? “同意,侯爷说啥就是啥!” 厉宁又看向了另外几个之前抱怨之人:“人非圣贤,本侯理解你们,也相信一定不只你们抱怨过,只不过有的人说出来被本侯听到了,有的人说出来,本侯没听到,还有的人在心里已经抱怨过很多次了。” “但是本侯希望今日之后,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这些话都给本侯收起来,军饷照发,待遇依旧。 “而且本侯还要赏赐你们,明知道本侯要惩罚,还是主动承认,有担当,有勇气,是个爷们!” “所以,本月你们几个军饷翻倍!” 第1216章 皇帝,少有好东西 几人都傻了,赵芸上去照着每人屁股一脚:“还不赶紧谢侯爷!” “谢侯爷!” 厉宁摆手, “我也希望你们还是过去那支战无不胜的厉家军!” 薛集闻听此话,立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喊出声:“厉家军——” “杀——” “杀——” “杀——”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全军听令,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抗寒,等打赢这漫天大雪,本侯给你们摆酒庆功——” “是——” 厉长生站在远处,满眼欣慰地看着厉宁:“恩威并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宁儿用不到老头子我了。” 柳仲梧站在厉长生身边:“侯爷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知道对什么人,动什么情,晓什么理!” “换句话说,侯爷擅控人心。” 柳仲梧叹息一声道:“我记得侯爷曾经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厉长生皱眉:“他想要得天下?” 柳仲梧笑着摇头:“不是侯爷想要得天下,而是侯爷心里装着天下,那有一日天下就会靠向侯爷。” 厉长生叹息一声:“我倒是不希望厉宁有一天真的做什么皇帝。” 柳仲梧笑而不语。 但是厉长生下一句话却是直接让柳仲梧愣在了当场:“皇帝,少有好东西,我说的。” 说罢转身就走。 柳仲梧苦笑一声:“不该听啊。” 厉宁回到寒都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赵芸和那个被赵芸打了的黄五叫到了侯府,然后立刻安排小孙亲自给两人诊治。 “马上入冬了,伤口冻坏了容易裂,早点养好,莫要过年的时候还龇牙咧嘴的。”厉宁看着赵芸。 赵芸嘿嘿一笑:“侯爷,今日确实是赵芸的错,侯爷放心以后末将一定干活也冲在前面,给兄弟们打个样!” 厉宁点头:“你知道就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这当将的都满嘴抱怨,手下的兵不抱怨才怪,时间久了,这队伍就散了。” 黄五在一旁默默听着一切。 厉宁继续道:“队伍一散,人心就散,上了战场,就是一群兵痞,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芸点头:“侯爷教训的是。” “去吧,你们两个去侯府的伙房里面领两个猪蹄子,回去补一补,伤口好得快。”厉宁道。 赵芸又嘿嘿一笑:“侯爷,您是知道我的,家中没女人,能不能做好了再给我啊,我自己做怕糟践了那猪蹄子。” 厉宁一愣,笑骂了一声:“你这憨货!” 然后看向了黄五:“你可曾成婚?” 黄五点头:“回侯爷,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厉宁问道:“那可曾分了田地?” “分了!今年收成不错。”黄五满脸感激。 厉宁却是道:“既如此,更不该说出那种话,这次饶过你,但是罚你给赵芸找个媳妇儿。” “啊——”赵芸黄五同时惊呼。 “就这么定了,不打不相识,亲上加亲,这是命令!” 说罢厉宁直接将两人赶了出去。 两人走后,秦凰叹息道:“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乱点的不是谱吗?我不点一点,赵芸那憨货除了强抢,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儿……” 秦凰:“……” …… 第二天上午。 北寒的所有主要官员都集中在了厉长生和沈莲芳的房间之外。 方尧举着火把来到了厉宁身前,满脸激动:“侯爷,您来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起,接过了火把,然后点燃了火坑之中的秸秆柴草,伴随着火焰升腾,烟囱之中冒出一缕缕白烟。 众人同时仰头,看着那飘向空中的白烟,一个个脸色激动。 “快摸一摸,热了吗?”厉九焦急。 厉宁皱眉:“哪有那么快?” “塞牛粪,这样烧得久一些。”厉宁看向厉九,他们可是有一座一万头牛的养牛场啊!这些牛粪管够,而且最主要的是,草原还欠着他们一万头牛呢。 厉长生在一旁皱眉:“牛粪,这晚上的时候……” 厉九接过话:“满屋子都是牛粪味。” 厉宁笑道:“放心,只要这炕没有缝隙,这一晚上只有梦香,没有粪臭。”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厉九第一个喊了出来:“热了!炕热了!” 众人大喜。 厉宁却是道:“炕上铺上毡子,这只是第一步,今日我们主要是来试一试这火墙!” 随后厉宁再次拿起了火把,在房间之外有一个修建的土炉子。 “点火!” 厉宁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点燃了里面的柴火和煤炭。 伴随着火焰和烟尘升起,全场欢呼。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方尧第一个摸向了那面火墙,然后惊呼一声:“热了!侯爷,我们成了!” 众人一时之间都挤进来了房间之内,一个个上手去摸那面火墙,纷纷惊叹不已。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这面墙的威力可是比这铺炕强多了。” 随后厉宁又道:“先别急着高兴,帮百姓修建火墙的时候一定要和他们说清楚,这煤炭燃烧只能用在通风之地,且要与人居住之地隔绝开来!” “否则若是燃烧不充分……” 众人看向厉宁。 厉宁表情郑重:“就见阎王爷了。” 众人立刻神色一震。 厉宁大手一挥:“传令,方尧赶紧传授众人这修建火炕火墙的方法步骤,各地官员派人来学,回去之后立刻传给各家百姓!” “是!” “今年我北寒可以过一个暖冬了!” …… 三天之后。 各地官员纷纷离开,带着寒都城的泥瓦匠向着各自的城市而去,厉宁的抗寒之战算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了。 而这一天。 寒都城也迎来了两个极为特殊的客人。 越国国王越峰亲自来了寒都城,还带了一个陈国的商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正是邓扶的一对儿女! 果然是龙凤胎! 大殿之上。 厉宁秦凰高居首位,柳仲梧坐在下方侧面。 “越国国王越峰,见过大周镇北侯!”越峰的姿态放得很低。 按道理说,其实越峰和厉宁应该是平级的才是。 但是北边这片土地上,众人心知肚明,厉宁才是最大的那个! 第1217章 末将邓扶,叩谢侯爷! 厉宁点了点头:“越王多礼了,这位是?” 在越王身边此刻还站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子,长相英俊,剑眉星目,总之如果只是看外表的话,比厉宁长得要英俊。 即便是秦凰在见到此人的时候,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此刻他站在大殿正中,越王身侧,即便面对的是打遍天下的厉宁,也没有一丝畏惧怯懦。 “小人顾恒,见过镇北侯!” 说罢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表现的倒是极为得体。 越峰立刻介绍道:“侯爷,此人就是小王与你说过的陈国商人,陈国远恒商会的少东家,他们家的生意做得极大,就连陈国皇室和他们顾家也有生意往来。” “这一次能带回邓扶的两个孩子,也多亏了顾少爷的帮忙。” 能听出来,越峰倒是对这个顾恒十分客气。 厉宁轻哼一声:“哦?越王,如果本侯没有记错的话,那两个孩子被卖到了陈国,好像也是这位顾公子牵线搭桥的吧?” 越峰一脸尴尬。 顾恒躬身行礼:“侯爷,确实是我顾家所为,但却不是我做的,这件事我回去调查过了,而且已经严肃处理了此事,我顾家挣天下之钱,但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能挣,还是心里有数的。” “这一点侯爷放心,此番小人前来,也是想要针对此次的事向侯爷道歉,同时也想请侯爷考虑一下,我顾家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在北寒经商。” 厉宁脸色渐渐缓和,如果是谈合作的话,厉宁自然愿意,毕竟现在的北寒就是缺各地的商人。 如果说这个顾家可以入驻,倒也不是不行! “来人啊,还不快给越王和顾公子看座!” “是!”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士兵抬着两张宽阔的太师椅到了大殿之上。 好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一般。 至于那两个孩子,则是被秦凰叫到了厉宁和她身边,此刻那两个孩子都是满脸惊慌,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大的宫殿啊,而且本就是八九岁的年纪,先后离开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又背井离乡。 被人带到了陈国,结果还没待上几天,又被星夜兼程带到了此地。 此刻两个孩子明显是太过疲惫,极为消瘦。 好在之前在越国的时候,越峰特意找人给拾掇了一下,否则此刻更加凄惨。 但从进入大殿开始,两个孩子便一言不发。 厉宁甚至怀疑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哑巴了。 “小家伙,叫什么?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啊?”厉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 但两个孩子还是沉默不语,就这么紧紧盯着厉宁,眼底似有泪花闪烁。 如同受惊的小鹿。 无论是对秦凰还是对厉宁都是格外的警惕,柳仲梧叹息一声:“看来一路之上也遭了不少罪。” 厉宁抬眼看向了顾恒。 顾恒立刻道:“侯爷明鉴,小人这一路之上对这两个孩子可是照顾有加,只是他们年纪尚小,父母不在,怕生很正常。” 厉宁也只能作罢,在他想来,自己经常出入战场,定然是身上带着几分杀气,而秦凰剑术高超,也带着几分凌厉。 也许这两个孩子的确是有些惧怕。 顾恒试探着问了一句:“侯爷,我们能不能聊聊……” 厉宁抬手打断顾恒:“顾公子,有件事你要先搞清楚,我们一切的合作前提都是这两个孩子的确是邓扶的孩子,而且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现在他们两个闭口不言,本侯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哑了,如果他们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或者不可逆的伤害,那你我之间就没有合作可言,相反,陈国顾家从此以后会多一个敌人。” 顾恒脸色一变,笑道:“小人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侍卫的声音:“启禀侯爷,邓扶将军求见。” “进来!” 门开,邓扶直接冲进了大殿之中,一眼就见到了高台之上的那两个孩子! “爹——” 两个孩子也看到了邓扶,直接冲了下来,与邓扶抱在一处,痛哭流涕。 顾恒倒是终于能松了一口气了,这两个孩子喊出了那一声“爹”,至少能证明带回来的人是对的,而且这两个孩子没有哑,身体没有什么大伤。 砰—— 邓扶直接跪倒在地:“侯爷!大恩大德,邓扶没齿难忘,今生今世,上刀山下火海,邓扶都愿意将这条命给侯爷!” 砰砰砰—— 说罢邓扶直接跪地磕头,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暗红。 两个孩子见到自己的爹跪在地上,也跟着跪倒在地,学着邓扶的样子磕头。 “快起来!”厉宁几步冲了下去,然后将邓扶扶了起来:“莫要在孩子面前如此,你现在是他们的天!” 邓扶满脸泪痕:“侯爷,邓扶记下了!” “我没有其他的可以回报给侯爷的,唯有这一条命!” 厉宁摆手:“我要你命做什么,留着命好好将这一对儿女养大才是真的。” 邓扶点了点头:“谢侯爷。” 厉宁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孩子的头:“磕疼了吧?记住了,以后不能随便给人磕头,去吧,给你们一家三口准备了居所,不算很大,但是好在温馨,家中食物已经准备充足,如果觉得不够,我可以从府里面给你们调几个厨子过去。” 邓扶摇头:“够了够了!侯爷,我自己给他们做,末将知道他们爱吃什么!” 厉宁拍了拍邓扶的肩膀,然后低声道:“我找了小小姑娘,稍后他会跟你一起回家,这两个孩子沿途奔波,辗转多地,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暗疾,还是检查一下的好。” 邓扶满眼感激:“还是侯爷想得周到!” 厉宁笑了笑:“去吧,有你这一对儿女正好,等我家火儿生了,还有个哥哥姐姐陪着。” “是他们的荣幸。”邓扶看向了自己的一对儿女,满眼都是慈爱宠溺。 厉宁挥了挥手,邓扶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大殿。 随后厉宁才重新走上了高台,坐在了那象征着北寒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看着下方的顾恒说道:“顾公子,本侯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聊聊合作的事了。” 第1218章 商人逐利!抢本侯的利? 顾恒闻听此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起身:“感谢侯爷的信任,顾某定然不会让侯爷失望。” 厉宁抬手:“别急,顾公子,本侯想要先听一听,你为什么要来北寒经商?” 顾恒看了一眼越峰,然后才道:“侯爷,我顾家的远恒商会有一个伟大的愿景,希望有一日可以遍布天下,让天下所有地方的人都能用上我远恒商户的东西。” “侯爷该知道,我来自陈国,那是天下之南,如今靠近南方的诸多小国和城市已经都有了我们远恒商会的产业,但向北却是只到了越国。” 厉宁轻哼一声:“越国?已经够北了。” 顾恒摇头:“还不够,顾某知道侯爷的北寒如今百废待兴,急需其他地方的商人到来,带动整个北寒的经济复苏。” “这是机会。” “而我顾恒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代表侯爷的北寒有着大量的无主之客,如果我们远恒商会能够率先入驻北寒,那将会在日后的竞争之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另外……” “顾某了解到侯爷也极为擅长经商,那就代表侯爷您的北寒不会按照所谓士农工商来划分等级,这也是让顾某下定决心在北寒建立产业的重要原因之一!” 厉宁的手不断在椅子扶手上敲打着:“你想来挣我北寒百姓的钱?” 顾恒毫不掩饰,点头道:“没错,所谓商人逐利,顾某就是个商人。” 厉宁笑了。 “可是北寒百姓的钱如果都让你挣走了,那对于北寒来说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没有好处,本侯为什么要让你来此建立产业?” 顾恒似乎早就想到了厉宁会如此问,深吸了一口气道:“侯爷,我有办法让北寒的百姓吃到海中的鱼虾。” 厉宁眼神骤然一变。 “鱼虾有什么好吃的?” “侯爷吃过,所以侯爷应该知道海中的鱼虾很好吃,不仅如此,我远恒商会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那只要我们想,北寒的百姓就可以不出北寒拥有世界。” “而我们远恒商会赚得越多,那我们就会相应的上交更多的赋税,那侯爷也就赚得更多,不是吗?” 顾恒上前一步:“侯爷,应该仔细考虑一下,这是双赢的局面!” 厉宁只是轻笑,没有回答。 顾恒继续道:“侯爷,顾某知道您为了稳定民心,为了整个北寒更快地走上正轨,所以侯爷分田到户,而为了能够让更多的商人来到北寒,带动北寒的活力,侯爷减免了关税。” “可是如此一来,侯爷?您能得到多少呢?恕我直言,大周陛下虽然每年会给你相应的俸禄,但是那些俸禄真的足够侯爷养这么多兵马吗?” 厉宁抬头看向了顾恒。 眼神不断变化。 而顾恒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继续说道:“北寒自治,大周陛下看似放权,可是侯爷,这北寒真的好治理吗?我们其实都明白,想要北寒复苏,是需要真金白银砸进来的。” “自治北寒,侯爷需要更多的钱,而如今侯爷最缺的也是钱!” “而且侯爷之前的那些稳定军心,稳定民心的权宜之计看似赢了,实则长远来看,少了很多金银的来源。” “侯爷挣的钱少了,就没有钱养兵,久而久之,北寒还会掀起一场更大的混乱。” “安宁只是暂时的,在安宁背后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雪。” 厉宁轻哼一声。 顾恒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但是有了我们商会,那侯爷的这些顾虑就都会消失。” 厉宁抬眼,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何出此言啊?” 顾恒道:“坏人我们来做,而且未必是坏人,侯爷不愿意收取百姓的税,那我们可以,我们商会会想办法让北寒的百姓心甘情愿地消费,挣来的钱我们商会会分一部分给侯爷,这样一来,侯爷就有了稳定的收入。” “这些收入一定比直接向百姓收税要赚得多,如此一来,侯爷赚了钱,也留下了爱民如子的名声,一举两得。” “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厉宁忽然问了一句。 顾恒笑道:“侯爷,只要侯爷能想到的生意,我远恒商会都可以做,但是顾某也清楚一件事,侯爷在经商之道上也有颇深的造诣。” “所以如果侯爷有看得上的产业,那我们远恒商会将不会插手。” “同样的,我们远恒商会一旦确认了在北寒建立自己的产业,还有另外的好处,我们会对我们商铺周围的地段进行修缮,这笔费用可以帮着侯爷省下很多钱。” “我们还可以在北寒建立银号,侯爷急需用钱的时候,我们远恒商会也会大力支持。” 厉宁反问了一句:“不用还吗?” 顾恒先是一愣,随后道:“侯爷不要开玩笑了,还是一定要还的,只不过……” 他的话根本就没有说完。 厉宁直接起身打断:“没有只不过,而且顾公子,是你先开玩笑的。” 顾恒忍不住一愣。 厉宁笑道:“顾公子,本侯不得不承认,你刚刚所说的一切挺诱人的,我想越王就是这般答应你们在越国建立那么多产业的吧?” 顾恒笑道:“瞒不过侯爷。” “那本侯想要知道,为什么卢国和越国距离那么近,你们远恒商会却是没有在卢国有什么店铺呢?” 顾恒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不瞒侯爷,本来已经要成功了,那日我与卢国国王卢远相谈甚欢。” “只是没想到半路冲出了一个将军,打断了我和卢国国王的交谈,后来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合作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厉宁眼中一亮:“卢国的将军?你可知道是何人?” 越峰道:“侯爷,此人你见过,正是姜山。” 厉宁恍然。 得姜山者得江山,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厉宁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是姜山愿意追随自己,不知道该有多好。 “这么说那日也是越王引荐的了?”厉宁看向越峰。 越峰笑着点头。 厉宁脸上的笑意却是不断收敛,最后脸色变得一片冰寒:“越王,你这么尽心尽力,远恒商会给了你多少引荐的费用啊?” “这位顾公子答应在其他国家所挣的钱分你几成啊?” 第1219章 垄断北寒?给本侯拿下! 越峰听到厉宁这句话直接就吓得站了起来。 “侯爷……” 厉宁抬手,没有给越峰继续解释的机会:“越王,本侯三番五次给你机会,你是三番五次想要算计本侯啊!” “你是觉得本侯好糊弄,还是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越峰的额头之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侯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厉宁摆手:“是与不是,本侯现在已经不想追究了,不如这样,你帮本侯做一件事,本侯就对过去一切既往不咎。” 顾恒在一旁也是满脸惊骇,因为厉宁猜对了。 来之前顾恒已经向着越峰许诺过,只要厉宁答应他们商会入驻北寒,那所挣得的钱就会给越峰越国抽取一部分的引荐费。 而且这个引荐费是源源不断的。 只要远恒商会一直挣钱,那越峰就一直有钱拿。 越峰也没想到厉宁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此刻顿时心虚。 厉宁没有立刻将自己要求越峰做什么告诉越峰,而是转而看向了顾恒:“顾公子很会做生意,而且顾公子说的没错,我厉宁也喜欢做生意。” “你说的那些固然挣钱,但是本侯现在想到了一个更挣钱的法子,你想不想听听?” 顾恒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侯爷……请说。” 厉宁拍了拍手,大殿之外顿时冲进了两排侍卫,每人的腰间都挂着厉家刀。 “侯爷这是做什么?”顾恒慌了。 厉宁看着顾恒,咧嘴一笑:“顾公子,你叫顾恒,你们商会叫做远恒商会,那就是说还有一个人叫做顾远了?” 顾恒没有回答。 厉宁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道:“我猜顾公子你在远恒商会应该不是说的算的那个吧?” “但是顾公子地位不低是一定的!” “所以本侯想到的挣钱之法就是……呵呵呵……留下你,和你家里要钱。” 全场死寂。 就连一旁的秦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地看着厉宁。 扣押顾恒! 然后和顾家要钱,这不是纯纯无赖吗? 顾恒以为自己在做梦,忍不住问了一句:“侯爷说什么?” “我说……” 下一刻,厉宁瞬间收敛笑意!满脸冰寒,怒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啊!” 此言一出。 大殿之中的所有侍卫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一般! “顾恒!你当本侯是什么人?” “在本侯的土地上,和本侯合谋压榨本侯的百姓?这是本侯自己的封地,这些百姓是本侯的百姓!” “而不是你能随便压榨的普通人!” 厉宁盯着顾恒:“你以为本侯分田到户,免除关税,是为了做样子给百姓看?你错了!” “本侯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我北寒的百姓!” “本侯爱钱没错,可是这天底下,谁不爱钱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厉宁字字铿锵:“有些钱即便是挣在自己的口袋里面,你有命挣,有命花吗?” 然后厉宁从一旁拿下了自己的厉家刀,刀出鞘,寒光乍现。 厉宁用刀指着顾恒:“一个陈国的商人,竟然敢在我大周的国土之上,在我镇北侯的大殿之上,妄议我大周国事!讨论我大周君臣关系!以金钱蛊惑我大周的边境之侯!企图抽取我大周百姓之财!” “最主要的是,意图垄断我北寒市场,把控我大周北寒之经济命脉!顾恒,谁给你的胆子!莫说是你,就是陈国的皇帝今日站在这里,本侯也要让他明白,这大周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顾恒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厉宁竟然直接掀桌子! “来人啊!” “属下在!” “给我拿下!日夜轮守,不得踏出房间半步!一旦顾恒胆敢迈出房间,斩!” 斩? 不仅仅是顾恒此刻慌了,就是越峰也慌了! “侯爷……”越峰又要说什么,可是依旧是没等说出口就再次被厉宁给打断了:“怎么?越王是想要替顾公子求情吗?” 顾恒也满脸期待地看着越峰。 “越王……越王你倒是说句话啊!” 越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没有。” “越王!”顾恒紧紧咬着牙。 厉宁却是冷哼一声:“你要咬人吗?龇牙咧嘴可是有损你这富家公子的形象啊!” “厉……侯爷!你不能这么做,我顾恒是带着诚意来此的!” “你是带着目的来的!” 顾恒又道:“可是侯爷难道忘记了,是我千方百计,动用一切关系将那对孩子接出了陈国皇宫,然后不远万里,从陈国一路护送他们而来!侯爷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 厉宁抬手:“不远万里?首先,没有那么远。” “我……” “再一个你的确是护送了那两个孩子回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本侯才让人将你关在正经房间之中,否则只能进水牢。” “我……”顾恒彻底慌了。 厉宁又道:“还有一点,顾公子贵人多忘事,可能是忘记了,那两个孩子的确是顾公子送回来的,但是难道他们不是被顾公子所卖的吗?” “是我花钱!不是挣钱,那两个孩子……” 厉宁再次打断:“不用解释,买卖是双方的,你以为卖方有错,买方就没有错?” “没有我卖的话,那两个孩子早就被越林杀了!”顾恒不管不顾,越峰却是急了:“顾公子,不要信口雌黄!” 这不是将祸患又引到了越国的身上吗? 厉宁冷哼一声:“顾公子,所以你是承认了,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伤天害理吗?你看似给了他们更加富足安宁的生活,可是你是否问过那两个孩子愿意与否呢?” “他们是人,不是你眼中的商货!” 厉宁继续质问:“你有问过他们的父亲是否同意吗?你又有问过他们死去的母亲是否同意吗?” “死人我怎么问?” 厉宁声音冰寒彻骨:“本侯有办法,你想不想去亲口问问那两个孩子的母亲?” 顾恒吓得退后两步,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因为他发现,厉宁是真的敢杀他! “带着目的来赔礼道歉,这就是顾家的行事风格?商人逐利本侯明白,但是你不能道歉的时候还想着赚点回去吧?” “来人啊!带走!” “等一下!”顾恒大吼一声。 第1220章 陈宁王府?还有亲人? 顾恒大口地喘着粗气:“侯爷,请三思啊!” “不是我顾恒狂妄,但是我顾家在天下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你如此对我,以后其他的商人还怎么敢来此经商?这北寒之地永远只能自给自足,死气沉沉!” “这件事的影响,侯爷真的想到了吗?” 厉宁笑了:“你威胁我?不如这样,我们打赌如何?” “赌什么?”顾恒问道。 厉宁表情严肃。 “如果这件事对我北寒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你就出不了北寒,我们就赌你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出北寒。” 顾恒傻了。 厉宁挥手,立刻有侍卫将顾恒架了出去。 厉宁轻哼一声:“一个没被世界毒打过的富家少爷,和本侯谈舆论?本侯只能和你谈拳头了。” 然后厉宁看向了越峰:“越王,有点糊涂啊!” 越峰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侯爷,小王的确没想到这个顾恒竟然会这般嚣张无礼。” “不是这件事。”厉宁道:“我指的是越王你怎么能将越国的经济命脉压在一个商会的身上呢?一旦以后这远恒商会突然断了你们越国的商道,你们越国怎么办?” “不说其他?要是断了一些生活必备品,你们如何应对?” “一旦远恒商会能够操控越国的商业,那就能控制百姓的腰里缠着多少钱,如果一旦他们做得够绝,那你越国的百姓就会一下陷入生活停摆,甚至是生活贫困的境地!” “百姓过不好,你这个国王就当到头了。” 越峰大惊,后背的冷汗成股流下。 厉宁叹息一声:“莫要让眼前的蝇头小利让自己遗臭万年啊。” 越峰深吸了一口气:“是!侯爷教训的是!” 厉宁继续道:“本侯之前说了,让你去办一件事,这样,本侯稍后会写一封信给远恒商会,本侯知道你一定能联系他们的人,就将这封信给远恒商会说了算的那个人。” 秦凰忽然开口:“可如果这样的话,真的就如之前顾恒所说,要是远恒商会故意将这封信散出去,这就是铁证了,天下都知道你对商人的态度。” “那还会有其他商人来北寒吗?” 厉宁摇头:“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一定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厉宁看向越峰:“如何?越王觉得可行吗?” 越峰赶紧点头:“好!小王一定将信带到。” “那就留下一起吃个晚饭,明日一早请越王返程。” 越峰哪里敢不答应啊,只能点头。 …… 第二日一早,越峰便带着自己的军队向着越国而回。 侯府高楼之上。 厉宁和秦凰并肩而立。 “你不是一直想要吸引更多的商人来此吗?为何要将顾家拒之门外?”秦凰询问。 厉宁看向秦凰:“我的凰儿这般聪明,难道想不通?” “我已经提前调查过了,这个顾家商业遍布天下,商业体系极为成熟,就如顾恒自己所言,他们能将天下各地的特产汇集在一处。” “甚至有办法让南海的鱼虾保持鲜活地运送到我北寒来。” “如此成熟的商业体系,顾家背后的家族一定了不得,他们的根基在陈国,你猜陈国皇帝会允许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地下皇帝吗?” 秦凰惊诧:“难道说远恒商会背后是陈国皇室?” “不一定那么顶,但是背景一定很强!” 秦凰点了点头。 厉宁继续道:“我是希望世界各地的商人到我北寒来,可是我们和陈国之间早晚有一战,如果在这之前,大量的陈国人涌入我北寒境内,会如何?”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 厉宁点头:“控制不住的。” “凰儿,有一点你要明白,我只是一个侯爷,我们北寒是大周的一片封地,不是一个国家,跨国合作在和平时期自然是多多益善,但如果两国必有一战,那就是隐患了。” “除非他能保证,用我们的人帮着他们打理产业。” “还有就是,大周很大,很强盛!”厉宁看着远方道:“我们只消化大周内部的商人已经足够了,何况我们还有凉国,还有草原,还有周边的那些小国,没有必要一口气就吃一个胖子!” “两方合作的前提是对等,但现在北寒的商业体量是远远无法与远恒商会匹配的。” 厉宁叹息:“执意要和远恒商会扯上关系的话,只能让我们陷入被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何况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他顾家想要垄断我们北寒所有的产业!” “而且他们有这个能力!那我北寒不是被他们控制住了?这本身就是极为不对等的合作,合作之前,他们要看我们的脸色。” “一旦远恒商会的产业真的稳固之后吗,那就攻守易型了!” 秦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本侯可是还想搞那个一本万利的娱乐之城呢,那就需要哪些小的商会,越多越好,这样他们才会有更多自主分配钱财的权力,才能在我们的地方挣钱,又将钱花在我们的地方。” “看似商户多不受控制,实际上反而更加好控制。” “而不是像远恒商会这样规模巨大,太过有组织的商会,那他们就是纯从我们北寒挣钱!那我们图什么?” “那点税对于本侯来说,不值得!” 秦凰看着厉宁,眼中放光:“还好有你主持大局。” 厉宁咳嗽了一声,挺胸抬头。 “你当真要用那个顾恒和远恒商会换钱?” 厉宁笑了:“当然不是,本侯就算是再缺钱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那楚秦呢?” “那不是你皇兄做的吗?楚秦换来的钱也不在本侯这里啊。” 秦凰:“……” 厉宁继续道:“我真正要做的是想会一会这个陈国的顾家家主,顾家在陈国的影响力定然不小,如果能够通过顾家去寻找我母亲,也许能够容易一些。” 秦凰微微皱眉:“没错,也是时候去接娘回来了。” 厉宁抬头望着天:“只是至今还不知娘亲在何处啊。” 秦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要不要去一趟陈宁王府?毕竟那里也还有你的亲人。” 厉宁苦笑了一声。 “也许早就没了,从秦耀阳发兵陈国,覆灭陈宁之地开始,就没了……” 第1221章 暖冬?还不够暖! 厉宁没有对顾恒讲任何情面,直接将顾恒软禁了起来,就连去外面如厕也要有人陪同。 期间,顾恒曾强烈要求在室内隔出一个小房间如厕,因为他是南方人,实在是受不了北寒的冬天,尤其是晚上,蹲得久了,就结冰了…… 倒是节省厕纸…… 但是这个不算无礼的要求,被厉宁直接给拒绝了。 这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顾恒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一个月之后,北寒的冬天彻底露出了它的獠牙。 大殿之前。 厉宁与柳聒蝉兄弟一起站在门前,看着漫天飞雪,看着一片雪白的地面,不由得惊叹。 “昊京城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柳仲梧也惊叹道:“侯爷若是都没见过这雪白世界,那我们兄弟二人就更是难得一见此景了,东魏可是没有这种天气。” 柳聒蝉却道:“我倒是在白狼王庭见过,那里的雪更加恐怖。”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柳仲梧眼中一亮:“好诗!” 柳聒蝉却是已经要疯了:“师父,你还有存货呢?还是说这是刚刚写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绝!当流传千古啊!” 厉宁尴尬一笑:“低调,低调。” “低调不得啊!但是师父,我怎么感觉这诗没完是不是?后面的呢?”柳聒蝉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比见到姑娘还热情:“师父!师尊!请为弟子解心结啊!” 厉宁咳嗽了一声:“这个……后面的内容为师还要没有斟酌好,容我几日如何?” “几日?要这么久吗?” 几日已经很短了,因为这首诗厉宁当初就只背到这里…… 此刻厉宁的大脑也在疯狂旋转,但只想到了其中几句,中间的说什么也想不到了。 “诗的事暂时搁置到一边,我让你选择的人选得如何了?” 柳聒蝉闻言一愣。 “什么人?” “我不是让你给为师挑选亲卫吗,飞鱼服我都做好了,你和我说没有人?” 柳聒蝉恍然大悟:“有有,挑选了一些底子和天赋都不错的,正在训练,那个诗……” 厉宁白了柳聒蝉一眼:“明日,侯府中心广场,等本侯验了人再说,若是本侯不满意,这诗你就自己续吧。” 没想到柳聒蝉突然来了兴趣,眼中放光:“自己续?好啊!和师尊学了这么久,我也早就想试试了!” “到时候要和师尊比一比,是我续写的好,还是师尊的更加精妙。” 厉宁一愣。 这不行啊! 这要是真的让柳聒蝉给续上了,自己不是要痛失爱徒?似柳聒蝉这种洒脱的剑客,天下为家,要是跑了怎么办? 不行! 得打压一下…… “咳咳,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这只是其中一句,呵呵……” 柳聒蝉再次瞪大了眼睛:“这……这徒儿甘拜下风,明日会将挑选的亲卫送到师尊面前,保证师尊满意! 厉宁这才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再次看向天空。 “仲梧先生,今年算得上是天公作美啊,这预计的严寒晚来了小半个月,倒是给了我们北寒充足的准备时间。” 柳仲梧也点头:“没错侯爷,各地在严寒开始之前已经组织对百姓家中采取抗寒措施,柴火,煤炭已经发放,而且较为充足,火坑火墙也已经基本普及了,今天一早下官去城中巡查访问了一番,反响很好。” “有很多百姓激动得落泪啊,称这是他们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厉宁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还会更暖的,这只是开始,明年我们有了更加充足的准备时间,有了更多的经验,会提前让百姓做好防寒措施的。” “而且房间里暖和还不够,本侯要让我北寒的百姓在房屋之外依旧能抵御严寒才行。” “房屋之外?”柳仲梧惊讶! 也就在这个时候,侍卫突然来报:“侯爷,黄老来了。” 老黄! 厉长生当年亲自挑选的军中养马好手,在厉宁眼中,这是一位的顶级驯马师,或者应该说不仅仅是养马,老黄就是一个养殖专家。 什么都能养! 如今厉宁的养牛场也是老黄在打理。 “快请!” 片刻之后,老黄走了进来:“厉小子,找我干啥?” 厉宁苦笑了一声,在这北寒之地,老孙,老黄,是最让厉宁没有脾气的两个人,他们都是跟着厉长生一路打出来的。 厉长生这辈子经历过多少战争啊? 哪一战不是惊心动魄,很多时候都是全民皆兵,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后勤力量一说。 而老黄负责军中战马,老孙负责治伤救命,两人几乎是一直留在前线的,说他们没有真的上过战场杀敌,厉宁是绝对不信的。 这么多年,身上没伤。 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如果只是将他们当成是普通的马夫郎中,那就大错特错了。 “黄老,快里面请,外面太冷了。” 厉宁赶紧带着老黄进入了大殿之内。 老黄环视一周:“你这大殿冷冷清清,面积太大了,你手底下也没有那么多官员,要我说冬天你就别上什么早朝了,要不然你就把你这大殿四周都砌上你那个火墙!否则早朝上完脚都要冻坏了。” 老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东西有什么不妥。 一边的厉宁却是赶紧拉住老黄:“黄老,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那个顶多算是开个小会,哪能叫早朝呢?皇帝开会才能叫早朝!” 老黄一愣:“我说的早朝吗?不过你那火墙不错,我准备给养牛场搞上几个,小牛身子骨弱,冬天扛不住的。” 就这么把话题带过了。 厉宁也不再追究刚刚的问题,而是闻言惊问:“什么小牛?你不是和我说辰露那个小娘们给我的牛都是公牛吗?” “等一下!”老黄脸色一变:“我是说过那一万头牛都是公牛,但是我可没叫辰露小娘们啊。” 厉宁:“……” “你不能毁我清白啊!” “现在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生的小牛?” 老黄:“……” 第1222章 厉宁:我要搞养殖! 老黄皱眉:“这话说的,又不是我下的牛犊子,那个辰露给你的牛的确都是公牛,可是难道我们北寒自己没有牛吗?” 厉宁:“……” “这么大的北寒,找几头母牛不难吧?我挑选了那一万头公牛里面最强壮的,又找了寒都城里最强壮的母牛,然后……” 厉宁打断:“能行吗?” 老黄摇头:“当然不行了,牛又不是驴。” “那……”厉宁不解。 老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我弄了点药给那公牛吃了。” “什么药?” “厉九给我的。” “啊?”厉宁咬牙,那可是厉宁给厉九的方子啊!厉九就这么给喂牛了,不过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那药有效果。 “别说牛了,你今天找我来,到底为了什么?”老黄看着厉宁。 厉宁嘿嘿一笑:“黄老,我有一个想法,想养点其他的东西。” 老黄转身就走。 厉宁赶紧拉住了老黄:“别急啊,你先听我说完,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老黄停下脚步:“马我给你养了,牛我给你养了,现在你让我养什么?” “鸭子!鹅!”厉宁眼神火热。 老黄一摆手:“我养不了那种扁毛畜生,你爱找谁找谁去!” 厉宁却是道:“黄老,我又没让你一直养,只需要帮我看着就行,我准备在养牛场周围盖一个养禽场!” “养禽?只养鸭子和鹅吗?养鸡吗?”老黄盯着厉宁。 厉宁嘿嘿一笑:“如果有可能,当然可以养了。” “养鸡?你小子还用找我吗?你不是比我熟吗?”老黄撇嘴。 厉宁:“……” “老黄头,你怎么骂人呢!”下一刻厉宁却是又抓住了老黄的胳膊:“黄老你听我说,我养鸭养鹅是有原因的,我们北寒太冷了,只是靠着那单薄的棉衣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棉花这东西,我们这里不产,都是稀罕物,老百姓又不像我们可以裹着昂贵的皮毛大衣过冬,您老没有去街上看看吗?” “很多百姓的冬衣里面塞的可都是干草。” 老黄闻言情绪渐渐稳定:“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厉宁看着黄老的眼睛:“我们养鸭子,养鹅,鸭子和鹅的绒毛最是保暖,将这些绒毛塞入冬衣之中,然后缝严实了,就是这世界上顶级的保暖服!” 老黄皱眉:“能行吗?” “行!” 厉宁道:“而且鸭绒轻便,穿在身上又不会很笨重,唯一就是容易漏毛,我们得想点办法,但想要漏毛,前提是得先有毛才行。” “所以我准备明年开春花大价钱购买鸭雏,鹅雏,由你选人来养,我们就先圈一个地方,盖一个养鸭场,鸭子又不是牛和马,应该不需要那么高的难度。” “如此一来,那些农妇在农闲之时,就可以到养鸭场来务工,我们给他们钱就是了,而我们的鸭子不仅仅可以提供鸭绒,还可以提供鸭蛋,鸭子肉!” 老黄盯着厉宁:“一件衣服需要多少只鸭子?” “十只左右。” 老黄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你需要养多少鸭子?” 厉宁轻笑了一下:“黄老,那是后话,我们先搞他一万只!等技术成熟了以后,就可以推广开来,然后让百姓自己养!” “养鸭场的蛋我们可以用来卖,甚至做成品牌,鸭子肉我们也可以做成风干鸭,无论是自己吃,还是用来卖,都是不错的出路,这样很快我们的成本就能收回来!” “而且我们的制作出来的羽绒保暖服,可以卖给草原,然后换回更多的牛马!” 老黄眼中一亮,提及牛马,他倒是来了精神。 “厉宁,一万只,要很多钱的。” 厉宁笑了:“前期投入,后期才能大赚特赚!” “你准备在哪里养?” 厉宁笑道:“这个自然不能在寒都城附近了,我还打算搞那个不夜城呢,一万只鸭子,您老知道多臭吗?” “位置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养是一定要养的,先和您通个气,一旦这个养鸭场建立起来,绝对会给我们北寒百姓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改变。” 柳仲梧突然道:“侯爷,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何处?”厉宁惊喜。 “北边!”柳仲梧道:“靠近冰原之地,首先那里不是真的冰原,而且人比较少,地多,可是气候不太适合耕种,所以正好用来养鸭子,而且我们可以在上方修建一个巨大的水塘,正好可以用来养鸭子!” “不可!”厉宁却是直接拒绝。 “为何?”老黄也不理解,在他看来那片地方极为适合用来养鸭子:“我们养的就是耐寒的鸭子,就让他们生活在寒冷之地,才能生长更多的绒毛啊!” 就连柳聒蝉也极为赞同老黄的观点。 厉宁却是摇头:“绝对不行!” “你们想过没有,北寒的河水是什么走向的?” “从北向南!”柳仲梧脱口而出,随即好像是明白了一点。 厉宁点头:“没错,正是如此,我们北寒的大部分河流都是自北向南流的,为什么呢?因为极北之地,也就是原本荒人生活的地方有一片冰原,就相当于是拥有大量的淡水。” “冰水,雪水,源源不断,汇聚成河,养育着北方大地,我们要是在上游大量养鸭养鹅,下游的人怎么办?” 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他们之前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柳聒蝉道:“可是无论在何处养鸭子,都需要水啊!” “未必!关起来养就是了。”厉宁道。 柳聒蝉反驳:“师尊,鸭子和鹅喜欢戏水,你将它们关起来养,这个……” “我都要拔它们毛,吃它们肉了,我还管它们高不高兴吗?我要是这么人道,我给它们养老送终得了呗。”厉宁摊手。 柳聒蝉哑口无言。 柳仲梧赶紧转移话题:“可是侯爷,北边还是要想办法利用起来,要不然看起来我们封地大,但是实际上能用的地方少啊。” 厉宁点头:“要不然我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地要寒兴城呢?” “不过北寒最北,冰原之南这片地方,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这是最后面的计划了,现在谋划太难,我们也暂时没有那么大的本钱投入,只能等!” 柳仲梧还是忍不住问:“侯爷打算做什么?” 厉宁神秘一笑:“养不了鸭,但是可以养鱼啊!冷水鱼,金贵得很!” 第1223章 厉宁的鞭与锏 厉宁的养殖计划,就这么在一个下雪的上午开始了。 老黄在听过厉宁的后续计划之后,竟然变得斗志满满,如果真的如厉宁所言,那整个北寒百姓的生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日一早。 厉九赶车,马车之上坐着厉宁,柳仲梧,还有风里醉。 马车之后,还有另一辆马车,赶车的是金牛,车中装着的是这一次准备的新装备! 几人直奔寒国的神山而去。 这里早就被封锁了。 不过厉宁他们到此,自然是不会阻拦的。 原本厉宁是计划在侯府之中检阅柳聒蝉训练的那些高手亲卫,但是斟酌再三之后,厉宁还是决定将地点定在了城外。 定在了神山之上,因为这里不会有外人来此。 侯府之中虽然都是厉宁的自己人,但是人多嘴杂,厉宁不可能管住所有人的眼睛和嘴。 而这一次这些亲卫将会装备上厉宁让风里醉和楚断魂新研究的装备,自然不能随便传出去,至少在这支队伍成型之前不行! 再次来到神山之上,厉宁还是忍不住去那寒羊王的雕像之后看了看,毕竟那里都是钱啊! “得尽快将我们的计划展开,等我们有了足够的本金,就可以在民间收神像了。” 等北寒的百姓渐渐淡忘了寒羊王。 那厉宁就可以拆了这座神像,将其中的宝物带出来。 “师尊,人已经带到了。”柳聒蝉站在神庙门口,声音之中满是自信。 厉宁笑道:“看来你对自己训练成果很满意。” “师尊一看便知!” 厉宁走出神庙,在神庙前的山顶广场之上,此刻昂首挺胸站着两百个男子。 这两百个男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坚毅,而且他们的年纪应该都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岁,正值壮年! 有的甚至比厉宁的年纪还要小上一些。 “就这么多?”厉宁看向了柳仲梧。 训练之事是柳聒蝉负责,但是选人则是柳仲梧负责的。 厉九和金牛全程抱着肩膀站在一旁,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要看看这天下第二剑客训练出来的兵到底有多强。 柳仲梧道:“侯爷,兵不在多,而在精,这不是您说的吗?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底子干净,最主要的是人品没的说!” 人品,这一点很重要! 也是厉宁之前反复给柳仲梧强调的,厉宁要培养的是一群直接听从他命令,能够代表侯府威严的直属卫队! 权力极大! 甚至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厉宁,这支卫队不仅仅要为厉宁处理棘手的任务,同时还要替厉宁监督百官,体察民情。 厉宁要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锦衣卫! 但是这种卫队的权力太大了,如果是歹人坐上这个位置,那以后北寒必乱! 这些人必须要明辨是非!要忠心不二,忠于北寒,忠于厉宁,同时刚正不阿,野心绝对不能有。 否则厉宁就是在给自己养了一群祸害! 所以武力暂且不论,人品必须要好! 这支队伍就是对标无明卫的,但又和无明卫不同,他们生活在明处,所以必须堂堂正正,因为他们代表的乃是侯府! 而且厉宁也不准备常设此卫队组织,就好比无明卫一样,不会永远存在。 否则前车之鉴可是摆在厉宁的脑子里。 厉宁可不想北寒以后毁在这些人的手中。 柳仲梧继续道:“这两百人只是第一批,后续还在挑选,他们很多都是之前就跟着侯爷的,年轻,更容易接受新鲜的东西,训练起来也相对较为容易。” 柳聒蝉也道:“最初选择的是三百人,已经有一百人在训练的过程中被淘汰了,人品没有问题,但是悟性差了点,学武对他们那个年纪来说太晚了。” “战场勇猛不代表适合练武,真正的武者也不是只靠勇敢就行的。” 柳仲梧接着说:“综合各方面考虑,最后留下了这两百人。” “不过……” 厉宁见柳仲梧犹豫不决,于是问道:“不过什么?” “回侯爷,其中有一些人的父母并不在北寒,家中还有人在大周内部,所以……” “接过来就是了!”厉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其实很重要,他们不仅仅是厉宁的兵,还是厉宁的身边人。 如果被其他人用亲人作为要挟,那就太过要命了,这两百人能接触到的北寒绝密太多了,能接触到的北寒关键人物也太多了。 所以必须保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绝对忠诚。 毕竟忠孝两难全。 无明卫就没有这个问题,因为这些人从小就是孤儿,无牵无挂,几乎没有软肋,可是厉宁要的这些近卫,要的是堂堂正正,是光明正大,而不再是无明之人了。 既如此为什么不能有父母呢? “好,我去安排。”柳仲梧继续道:“另外就是其中有一部分人还没有婚配,以后与何人成婚我们也要调查一番。” 厉宁轻笑:“不重要,一个女人如果真的想要骗这个男人,他结婚与否根本就没有影响。” 要不然怎么会有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那就没其他问题了。” 厉宁点头,他信得过柳仲梧和柳聒蝉。 “诸位!今日你们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相信柳先生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厉宁需要一支尖兵!需要一支绝对的王牌!而你们以后就是我北寒最锋利的剑!”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接受最为严酷的训练!得到北寒最新的装备,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甲!本侯可以和你们保证,就连战马也一定是最好的!” “但同样的,你们也将会出现在最危险之地,执行最艰巨的任务!让敌人闻风丧胆,让同袍敬仰信任!” “要吃别人吃不了苦,方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荣耀!” “能做到吗?” 两百人同时怒吼:“能——” “别答应得太早了。”厉宁嘴角上扬:“别以为只是跟着柳先生学功夫就行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得到系统的训练,不仅仅要能武,还要能文!能医!” “潜伏侦察,杀敌救人,对内,我要你们成为本侯手中最强的鞭与锏!上打佞臣昏官,下惩奸邪小人!” “对外,我要你们成为敌人的噩梦!无处不在!不孔不入!驱之不散!挥之不尽!” 第1224章 金牛,可想回来领兵? 神山之上,寒风凛凛! 但此刻那两百双眼睛却仿佛是两百团烈火一般! “风里醉!”厉宁喊了一声。 风里醉又对着身边的金牛点了点头,金牛立刻会意,将之前从神机堂之中带出来的木箱子打开! 里面摆着一套轻甲,甲胄之上绣着绚丽的图案,即便是柳聒蝉看到这套衣服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而在轻甲旁边还放着一件长衫,上面亦绣着图案,只不过此刻那长衫没有展开,所以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只能依稀看见那所绣的应该是一种异兽,身覆鳞片。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支千里镜,一柄极为精美的长刀。 而最为重要的是,在那盒子里还放着一把手铳,和厉宁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厉宁看着众人:“这就是本侯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只要你们最后能坚持下来,这些东西就都是你们的,金牛!展甲!” “是!” 那轻甲展开,主色漆黑,但在黑色之外,在轻甲的正面则是绘着一朵特殊的花朵,花朵鲜红,有花无叶,如同是龙爪一般! 花茎自右下腹部而起,绽放于左肩之上。 使得这一身轻甲变得十分神秘。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诸位可认得此花?” 所有人都摇头,莫说是他们,就是曾经游历天下,见多识广的柳聒蝉也不认识这朵花。 “花开冥路添赤色,一缕芳踪引逝魂!此花名为彼岸花,开花不见叶,叶绽不见花!相传此花乃是引魂之花!” “此花虽然绚丽多彩,但是此花全株有毒!” “诸位,我将此花绘在这甲胄之上,可不是为了让此花给诸位引魂的,而是给对手引魂的!此甲便叫做彼岸甲,总有一天,我要你们用绝对的实力让我们的敌人见到此甲,见到此花,就浑身发颤!” “穿此甲,便是执行绝杀之任务!所以此甲要么不穿,穿必见血引魂!” 场中的两百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厉宁再次喊道:“金牛,展衣!” 金牛收回了甲胄,将那一件长袍展开,黑红色的长袍极为醒目,上面的异兽更是醒目! 那竟然是一尊振翅的长蛇! 只不过虽然是蛇形,但却是生着鱼鳍鱼尾!虽然怪异,但却说不出的神秘尊贵。 “此袍名为飞鱼服!以后便是你们穿得最多的衣服。” 飞鱼服,厉宁前世锦衣卫的标配,但其实这飞鱼服上并不是绣着会飞的鱼! 何为飞鱼? 飞鱼类蟒,亦有二角。 意思就是这飞鱼其实是长着角的蟒,只不过身体似鱼,有鱼鳍与鱼尾。 可是蟒蛇长着角? 这对吗? 厉宁要是敢将这个图案放在自己的亲卫身上,还能堂堂正正吗?这不是公然造反吗? 所以厉宁将那两只龙角去掉,换上了一队翅膀! 蛇生双翅,即为螣蛇! 似螣蛇,又似鱼,这就是厉宁重新定义的飞鱼。 “金牛,拔刀!” “得令!” 锵—— 金牛骤然拔出了面前的佩刀! 刀身狭曲,背厚刃薄,寒光内敛!只是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绝对是一柄宝刀,虽然相比较于厉家刀来说,此刀相对较短。 但胜在更加灵活! 在场两百人此刻都紧紧盯着金牛手中的刀,眼中冒出火热的光芒。 “此刀名为绣春刀!” 厉宁环视一周:“这是专门给诸位配的腰刀,执此刀,便可斩尽北寒一切奸佞小人!” 然后厉宁亲自拿起了千里镜:“此物,本侯相信你们应该不陌生了吧?没错,这就是千里镜,诸位之中应该有人用过此镜!见识过这千里镜的神奇之处。” “若是你们能通过最终的考验,本侯承诺,会给其中的佼佼者配备千里镜!两百人,本侯会送十支千里镜出去,这十个人便是你们的十个首领!” 放下了千里镜,厉宁又将那把手铳拿了出来:“诸位之中可有人跟随本侯去了白狼王庭追杀卢国国王?” “若是去过的,应该记得本侯手中的东西,此物名为手铳,比这世界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暗器都强!” “同样的,你们之中的佼佼者,将会得到手铳,而其余人则是会得到相对较为笨重的火铳,但是本侯可以告诉你们,越是长的火铳其实杀伤距离也就越远,所以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并不吃亏!” 风里醉咳嗽了一声:“厉宁,他们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手铳的威力,是不是可以演示一下?” 厉宁怎么会不明白风里醉的心思呢?就是想要显摆呗。 “柳聒蝉,这些人中谁是你最得意之人?” 柳聒蝉的目光从那两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个男子的身上:“小栾,你来!” 人群之中,一个男子走了出来,此人身材挺拔,不算高大,年纪和厉宁相仿,长得不赖,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但是右眼之下却有一道疤痕。 “栾戍见过侯爷,见过仲梧先生!” 厉宁点了点头。 “能得到天下第二剑客的赏识,证明你是有真本事的,但想要有资格使用这手铳,本侯还要考验你一下。” “侯爷请。”栾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 “请?你以为我和你打啊?”厉宁一把拉过了金牛:“老牛,这段时间一直在兵器坊里打铁,本侯倒是许久没有见到你在战场上杀敌了,身手没有减弱吧?” 金牛一拍胸口:“侯爷放心!老牛我更胜当年!” “好!打赢栾戍,本侯就将你从兵器坊调出来,让你回到军队之中领兵!” “当真——”金牛眼睛都瞪圆了,此刻天寒地冻,他鼻子不断喘着粗气,冒出两道白雾,如真牛一般。 “自然当真!”厉宁大手一挥:“本侯绝无戏言!” 随后厉宁又看向了栾戍:“打赢金牛,你不仅仅可以立刻拥有这身装备,本侯还可以向你许诺,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这支队伍的最高统领!” 栾戍眼中一亮:“多谢侯爷赏识!” “栾戍定然不会辜负侯爷信任!” 金牛立刻咳嗽了一声:“傻小子,这哪是信任啊,激将法你听不出来?” 厉宁:“……” 栾戍却是瞬间满脸严肃:“金将军,得罪了!” 第1225章 生死相对,就该不择手段 金牛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啊,太年轻,你这种小年轻最是容易被侯爷拿捏,你……” 他的话根本就没有说完,栾戍已经冲了上来,路过风里醉的时候,抬手抽出了那柄绣春刀,刀光冷冽,刀刃却是朝着自己,以刀背向着金牛斩了过去! “卧槽——” 厉宁本来见到栾戍突然抽出绣春刀的时候,眼中还出现了一抹厌恶,但是当看到栾戍竟然是用刀背与金牛对战的时候,心里的阴霾瞬间化开,甚至对栾戍还多了一分欣赏! 也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已经打在了一处! 金牛虽然身形魁梧,但是足够灵活,不断辗转腾挪,躲开了栾戍斩去的一刀又一刀。 “你小子来真的?” 金牛快速后退,怒喝一声。 栾戍的眼神却是格外坚毅:“金将军,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金牛眼神一变。 “老九!” 厉九会意,抬手从自己的身后摘下了那柄开山斧,直接扔给了金牛! 当—— “卧槽,你他娘的要砸死我啊?” 那斧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接不住你赖谁啊?”厉九撇嘴。 “屁话!你横着甩过来我怎么接?拿命接吗?”金牛一边闪躲,一边和厉九对骂。 栾戍眼神一凝,显然金牛的实力应该是在他之上的,他可以允许失败,但是不能允许金牛如此轻视他! “啊——”栾戍大喝一声,竟然直接腾空而起,双手握刀向着金牛斩了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金牛嘴角带起了一抹冷笑。 抬手抓起了厉九的开山斧,单手挥斧,自下而上向着栾戍撩了上去。 当—— 绣春刀和开山斧撞在了一处,与此同时,金牛一脚朝着栾戍的肚子踹了过去,直接将栾戍踹飞了出去! 砰—— 噗—— 栾戍竟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 栾戍刚要起身,金牛却是已经拖着斧子走了过去:“小子,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在战斗,上了战场,就该狮子搏兔,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我刚才不是用了全力呢?” “战场之上,不是只靠蛮力就能赢的,有时候你得动脑子,身手重要,嘴上的功夫也重要。” “你以为我和厉九吵闹是在轻视你,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故意轻视你,让你露出破绽呢?你以为我托大?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让你以为我在托大呢?” “侯爷有一句话说得对,生死相对的时候,就该不择手段!因为很多时候,除了死在你面前的敌人,不会有人知道你获得胜利的过程中使用了多少花招。” 嗡—— 斧子落下,指着地面上的栾戍:“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堂堂正正打败我,从现在开始本将军不会再说一句话。” 站在一边的厉宁眼中光芒大放! 这是金牛? 当一个莽夫终于学会了动脑子,那此人将会变得无懈可击。 栾戍咬牙起身,然后单手握住绣春刀,与金牛相对而立。 下一刻。 金牛动了。 他确实没有托大,而是先下手为强! 一上来就是杀招,厉九的开山斧被金牛舞动得虎虎生风! 一斧子接着一斧子,不仅仅势大力沉,而且速度奇快无比! 一时之间,栾戍只有闪躲的份,即便是偶尔找到机会斩出绣春刀,还是会被金牛格挡回来。 当当当—— 寒羊王神庙之前,栾戍见招拆招,不断抵挡着金牛那疯狂的进攻,厉宁也看了出来,金牛是真的想要离开兵器坊,想要重新领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栾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狠辣! 随后竟然抬起了左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格挡金牛斩下来的斧子,然后不管不顾,一刀向着金牛的小腹刺去! 金牛眼神骤变。 这是搏命的招式! 以伤换命! 锵—— 柳聒蝉动了,一剑点出,将金牛的斧子点偏了出去,然后一脚将栾戍踹飞了出去! “胡来——” 柳聒蝉瞪着栾戍:“你真当这是在战场之上?此等招式你想干什么?杀了金牛废了自己?” 金牛撇嘴:“柳先生你放心吧,就算你不来他也杀不了我。” 栾戍起身,双手捧着绣春刀,还给了风里醉,随后对着厉宁道:“侯爷,栾戍输了,给这绣春刀丢人了。” 厉宁脸色冰冷:“你是输了,而且让本侯很不高兴!” 厉宁环视一周:“你们给本侯记住,本侯找人培养你们,给你们最好的装备,不是为了让你们送死的!” “到什么时候,命更重要,要死,也要死得其所,而不是因为逞凶斗狠而死。” 栾戍抱拳:“栾戍谨记!” “退下吧,心性还要磨炼才行。”嘴上如此说,但是实际上厉宁在心里面是极为满意的,毕竟这两百人只是底子好,悟性高,不是真的功夫好。 而从柳仲梧挑选人员,到柳聒蝉开始训练他们,前后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和金牛打得有来有回,厉宁还能要求什么呢? 毕竟……这些人过去是兵,不是将,否则当初为什么是金牛当将军,而不是栾戍呢? 对于栾戍的进步程度,厉宁很满意。 “若是再训个一年半载呢?” 咳嗽了一声:“今日栾戍没有打败金牛,那这个统领之位就还是空着的,你们都有机会,本侯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们有人可以超越金牛!” 金牛在一旁咧嘴大笑:“随时欢迎诸位挑战!” 厉宁拿起了手铳:“既如此,只能由本侯来给诸位演示一下这手铳的威力了。” 随后厉宁做好准备,举起手铳,对准了远处的一棵大树。 砰—— 伴随着一阵火药燃烧的味道,巨响之后,那棵大树之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窟窿周围一片焦黑,木屑翻飞!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人突然道:“侯爷,这树……” “怎么样?威力大吧?”厉宁反问。 那人摇头:“不是这个事,侯爷,我是这里本地之人,这树……这树是寒羊王的神树。” 厉宁:“……” 坏了,这要是被原本的寒国人知道? 第1226章 无明卫,为厉家而生! 全场死寂。 厉宁盯着那株所谓的神树,然后抬头看了看,果然在树冠之上绑着很多红绳,想来是百姓在向着寒羊王祈福吧? “这么高怎么绑上去的?” 队伍中有人回答:“有梯子。” 厉宁就这么一枪将旧寒百姓的神树给崩了。 但是下一刻,厉宁却是看向了那两百人:“现在我将你们之中一些人心中的神树给毁了,本侯问你们,可还愿意效忠本侯?” “愿意!” 异口同声!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从今以后再也没什么寒羊王!只有镇北侯!” 厉宁放下手铳,看了一眼那棵神树:“老九,找点干草给围上一圈,咳咳……” “少爷为啥?你担心那棵树冷吗?” 厉宁咬牙:“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让你干活就干活,我想给树穿衣服不行?神树?怎么的?之前拴过寒羊王吗?” 厉宁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两百人身上:“今日就到此,等你们通过了后续的考验,本侯再告诉你们这支队伍的名字,现在分散下山!” “是!” 待那两百人离去,厉宁才看向了金牛:“金将军,恭喜官复原职啊!” 金牛大喜,立刻躬身行礼:“末将金牛,叩谢侯爷!” 厉九在一边提醒:“少爷,就这么让他回军营了?那兵器坊打铁的谁来管啊?” “厉老九,你有点人性行不行?”金牛快哭了。 厉宁却是道:“放心,那里有足够的人手,我自有安排!” …… 一个时辰之后。 侯府大殿之中。 厉宁坐在主位之上,而在厉宁面前则是站着六个身穿黑衣之人! 无明卫! 这里面除了厉一之外,余下的无明卫统领都在其中。 这其中,厉宁和厉七的接触应该算是最多的,毕竟当初第一次草原之行,一直都是厉七在护着厉宁。 “少主,无明卫按照少主的吩咐都已经返回了寒都城。”厉二躬身道。 “所有吗?”厉宁询问。 厉二回答:“除了厉一还留守在陈国皇宫,其余所有人,包括散在东魏和陈国各座大城的兄弟们,都已经回到了此地。” 厉一还留在陈国皇宫等着厉宁母亲的消息。 之前厉宁曾经将无明卫散了出去,为的就是在东魏和陈国各个大城之中埋下钉子! 如此就能像当初攻打寒国的时候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 换句话说,这些无明卫是去执行斩首行动! 可是现在厉宁不需要了。 厉七作为六人之中与厉宁最相熟的一个,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少主,属下不明白,为何突然将我们召唤回来,很多兄弟已经完成了身份转变,开始逐步接近东魏和陈国的大人物,以后两国开战,我们定然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对方阵营陷入混乱之中!” 其余五人也看着厉宁。 厉宁起身,走到了六人身前:“暴起而攻之,斩了对方的大人物,然后呢?” 六人不解,互相对视。 厉宁悠悠叹息一声,然后推开了大殿的门,此刻外面已经飘起了漫天大雪。 “你们看……” 六人聚集而来。 厉宁看着天空:“刚刚本侯回城的时候还是一个大晴天,如今天空之上竟已飘起了鹅毛大雪,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就都是白色的,此等景象过去你们可曾见过?” 六人同时摇头。 “莫说是你们,本侯也不曾见过,昊京城虽然四季分明,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雪。” “无明卫还剩下多少兄弟?”厉宁突然问了一句。 六人摸不着头脑,但厉二还是回答道:“回少主,还剩下两千两百八十六人。” 厉宁闻听此言,猛然回头,紧紧捏着拳头,额头侧面隆起了一根根青筋,良久之后才红着眼睛问道:“只剩下两千两百八十六人了吗?” 厉二点头,表情平静。 厉宁咬着牙:“可算了你们七个?” 厉二深吸了一口气:“回少主,包括我们七个,还剩下两千两百八十六人。” 厉宁回过身子,良久之后才道:“那就是说有一千两百二十一个兄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漫天鹅毛雪了。” 厉二六人沉默不语,他们已经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潜伏,做钉子,然后暴起攻之,最后呢?客死他乡,死在对方的围攻之下?” “你们想过吗?一旦真的到了那一天,无明卫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厉家?” 厉三道:“侯爷,无明卫因为厉家而生,当然也可以无条件为了厉家而死。” 厉宁依旧抬头望天:“可是……你们是人啊,不是可以随便舍弃的物品,是我厉家的人!我爷爷既然赐了你们厉姓,那你们就是我厉宁的家人!” “过去我没办法,手中没有那么多底牌,为了赢,为了国,为了家,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活着,只能将你们派到那些最为危险之地,让你们用命换其他人活着。” “我常常在想,这公平吗?” 厉七回答:“少主,我们的本事是厉家给的,还给厉家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当初厉家教给你们这些的时候,征得了你们同意吗?” 厉七不语。 无明卫几乎都是从小培养的,小时候谁有机会选择呢?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何为选择。 不选择做无明卫,难道选择饿死吗? 厉宁回身看着六人道:“我说了,过去本侯没得选,但是以后,我想你们做个正常人。” 六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因为以后我厉宁再也不需要必须用人命换取胜利了,我们要用绝对的实力进行碾压!天下之大,无论是哪一方势力,只要敢主动招惹我们,灭了就是了!” 六人大惊。 “听命,召集所有无明卫,半个时辰后,殿前广场集合!” 六人互相对视之后,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 除了厉一,余下的两千两百八十五名无明卫尽数站在了殿前广场之上,鹅毛大雪落在身上,很快就在肩膀和头上积了一层,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移动脚步,或者尝试抖落身上的雪。 因为此刻。 厉长生,厉宁,厉辉,都在站在他们对面。 第1227章 有名有姓,向阳而生 厉家祖孙三代。 此刻尽数站在大雪之中。 而在远处大殿门口,沈莲芳站在最中间,身旁则是萧月如为首的一众厉家儿媳。 然后才是秦凰。 至于秦小茹则是站在最后方。 而老七厉浩此刻正守在寒兴城,所以并没有跟随一起。 殿前广场之上,厉二六人站成一排,身后则是两千两百余名无明卫,厉长生看着众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一旁的厉辉也已经眼眶泛红。 “诸位!” 厉宁看着那些无明卫:“我还记得当初奶奶第一次将那枚令牌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心中别提有多忐忑,多兴奋了。” “三千五百零七名高手!愿意为我厉宁效命,甚至不惜为了我厉宁的一个命令而舍去生命,那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在大家族是何等的荣光。” “再后来,诸位帮我在昊京城灭了死敌,又在寒国之地帮我大周建立下了丰功伟业。” “大周与寒国之间的战争,人们只记得我厉宁神机妙算,逆天改命,记得白狼王庭千里驰援,让寒国腹背受敌,记得镇北军的顽强,记得护京军的神勇,记得白狼骑兵的善战,可是谁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呢?” “若是没有你们,白狼王庭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地攻打到寒国腹地呢?甚至连封狼城多过不去!” “若是白狼大军不过封狼城,那前线的金羊军师就不会有所顾忌,寒国的十万大军不会回援,本侯的军队就过不了两界墙,甚至贸然进攻,会直接中计。” “长阳郡的二十万北境军只能活活饿死,我大周军队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莫说是覆灭寒国,恐怕就是浑水河那一关都过不了,最后北境失守,大周亡国!” “所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真正的胜负手其实不是我厉宁,不是白狼大军,而是你们!” 雪不断落下。 全场寂静。 寂静到甚至能够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所有无明卫的目光都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诸位,这不公平,因为无明,所以无名,所以只能活在暗处,只能做无名的英雄,天下人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不知道你们为大周付出了多少,不知道你们为何而牺牲,甚至不知道你们牺牲在何处!” “你们的功劳,军功,在本侯看来,应该名垂青史!” “你们为厉宁,为大周已经做得够多了,所以本侯今日决定,解散无明卫!” 一瞬间。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刚刚的寂静。 厉宁看着那两千多无明卫,双手下压,又是一瞬间,无明卫恢复了平静,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很多人接受不了,甚至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活着。” “诸位做了十几年的无明卫,想要一时之间做一个自由人,确实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所以本侯给诸位想好了退路,你们白天还会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们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可以娶妻生子,甚至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就和这大街上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放下刀兵,拿起菜勺,做一个有名有姓,有家有户之人!” “从明天开始,本侯会安排你们进入神机堂,安排风里醉和楚断魂亲自教你们锻兵之术,神机之法!” “从明天开始,你们不再是生活在无明之地的无名之人,而是我北寒的至宝,是会被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的顶级匠人!” 一众无明卫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 厉宁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另外,本侯不会给你们安排居所,但是我会给你们每人一笔钱,一笔安家费,你们可以在这寒都城内外随意挑选一处居所。” “这是你们的自由,是你们回归正常生活的第一步。” 厉宁若是给他们安排了居住之地,安排了宅院,那和之前的区别在何处呢? 白天在一起打铁,晚上收工了回到一个地方睡觉? 所以厉宁选择给他们钱,让你们自己选择自己喜欢之地,无论是喜欢生活在市井,还是喜欢乡村,这都是他们的自由。 然后厉宁看向了厉长生:“爷爷,孙儿如此安排,爷爷觉得如何?” 厉长生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来。” 然后厉长生迈步而出,脸上带着笑:“孩子们,当初是老夫将你们选进无明卫的,这些年,为了厉家,为了大周,辛苦了。” “老八,老九!” 厉八和厉九此刻就站在殿前广场的大门之处。 “开门——” 伴随着那两扇大门缓缓打开,厉长生的声音响起:“所有无明卫听令,转!” 两千多无明卫转过了身体,面向了那座大门。 “走出那扇门,你们将不再是无明卫,去享受属于你们的阳光吧!” 良久良久。 第一个无明卫动了,缓缓走到了门口,迈出了第一步。 抬头看着天,这个时候,雪竟然停了。 乌云散得很快。 一道阳光正好落在门口。 那无明卫回身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厉宁脸上带着笑,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无明卫也笑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所有无明卫陆续向着门外走去,每人离开的时候都看了一眼厉宁。 厉宁手都酸了。 “没必要,走就完了。”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厉二六个人。 “回去告诉大家,今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逛逛,明日一早到兵器坊集合,点名!” 点名? 是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回去之后告诉大家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名字,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一定要姓厉,若是记得自己本来的名字,正好可以做回自己。” “明天,到兵器坊报道点名!” 厉二点头:“少主……” “叫侯爷。” 厉宁轻笑,点头:“侯爷,我就叫厉二,懒得想名字了,我这名字也不赖,又不是厉三十二,叫得出口。”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 厉宁也笑了:“这是你们的自由,你们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哪怕你们叫厉宁,我也不反对。” “明日集合,点名领钱!” 第1228章 神机堂,宗门老祖? 无明卫终于安顿好了。 神机堂也终于扩充到了两千余人,等风里醉和楚断魂将这两千多人都教出来,那神机堂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厉宁做梦都会笑醒。 以后北寒所有的装备都会极快地更新换代。 三天之后傍晚。 厉宁与风里醉,楚断魂,一起围坐在茶案之前,火炉上煮着茶,炉箅子上烤着几个土豆,香气四溢。 “风大哥,楚大哥,如何啊?” 风里醉点头:“不错,这一次我非常满意,你们厉家的无明卫的确都是能人,学习能力极快,而且因为有功夫底子,所以手特别稳。” “正适合干我们这一行,最主要的是他们肯专研,而且脑子转得快,其中有一些人本身就是能人巧匠,现在已经能上手了!” 无明卫之中的确有一些匠人,懂得机关术。 当初在昊京城,天河水中那条假鳄鱼,就是无明卫制作出来的,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楚断魂也点头:“我断言,一年,甚至半年之后,神机堂的所有装备就能够做到全部量产了,风里醉和我也就有更多的时间研究其他的东西了。” “但是厉宁,还是不够。”楚断魂道:“想要彻底稳固神机堂,仅仅靠我和风里醉是不够的。” “毕竟我们代表不了整个神机堂的传承。” 厉宁点头:“我明白,术业有专攻嘛!之前两位不是说还有三个同门可以请过来吗?” 风里醉笑道:“正是!但今日我和老楚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要和你说,不久之前,就在你忙着给北寒百姓砌炕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我们的一位师伯好像是有消息了。” “师伯?”厉宁震惊。 风里醉点头:“当初各大门派围攻我们,我们这一代倒是逃出了一些人,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老一辈的师叔师伯为了保护我们都死光了,没想到还有一位师伯活着!” 楚断魂也道:“没错!” “厉宁,这位师伯当初手艺极为高超,若是能够将他老人家请来,我们神机堂的实力定然能够再上一层楼!” 厉宁低着头,分别给自己和两人倒了一杯茶。 “他年纪多大了?” 风里醉愣了一下,随后才道:“我算算,今年差不多有个七十多岁。” “呵呵……”厉宁饮了一杯茶,笑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七十多了,手还稳得住吗?” 楚断魂和风里醉对视了一眼。 “厉宁,你是……不想请他来?”楚断魂问了出来。 厉宁叹息一声:“不是我不想,你们的师伯,无论现在还能不能锻造兵器,我都可以将他请来,甚至是一直养着他,让他在我北寒安享晚年。” “毕竟他的经验摆在那里,就算是动不了手,教导的本事也定然比两位强,可是两个大哥,不觉得有些太凑巧了吗?” 风里醉问:“什么意思?” 厉宁叹息一声:“谁告诉你们的这个消息?” 楚断魂一愣:“是我,陪着璟儿在城中面馆吃面的时候听说的,旁边桌是一个镖局的人,这一次是来北寒做生意,我听他们讨论,说是我那位师伯最近重现江湖,好像就在大周的北境。” 厉宁笑了:“一个镖局的人都能知道的消息,朝廷不知道?朝廷一直在抓神机堂之人,不抓他?” 风里醉和楚断魂都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何况这么巧,他就在北境,这么近的距离,对我们不是太有利了吗?” “两位,我们的兵上过战场,厉家刀上过战场,我的手铳也上过战场,火铳,轩辕弓,千里镜,这些东西很快就不是秘密了,也许这个时候已经传出去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们急需要的高手匠人出现了,还被楚大哥听了去,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风里醉反应过来:“你是说消息是假的?他们故意引我们出去,然后抓我和楚断魂?” 厉宁摇头:“我怕是真的,你们那位师伯是帮着其他人来我们这里偷图纸的……” 楚断魂起身:“厉宁,绝对不会!” 厉宁笑了:“楚大哥,你之前也说了,即便是神机堂内,也有好人坏人,有的人心眼就是坏,你怎么能保证你们这位师伯是好是坏呢?毕竟人是会变的。” “楚大哥还记不记得当初魏平安抓到你之后,为什么即便是逃命的时候也一定要带着你?” “他是想要拿你去朝廷换赏钱吗?如果神机堂人人得而诛之,那他直接砍了你的脑袋去和秦耀阳请功不就行了。” 楚断魂皱眉:“当时他想要我效忠于他。” “这就对了,既然所有人都想杀神机堂的人,为什么他还不惜与天下为敌,要你效忠他呢?”厉宁看着楚断魂。 “两位有没有想过?也许当年天下各国围剿神机堂,根本就不是为了灭绝你们,而是想要你们的技术!你们的图纸!” 风里醉和楚断魂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有没有可能,有些国家已经获得了当年神机堂留下的那些书籍图纸呢?或者他们没有将神机堂的人杀光,而是偷偷地藏了某个人,让他专门为皇室做事?”厉宁看着两人笑道:“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 风里醉和楚断魂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那么说,我们这位突然出现的师伯也许真的是冲着火铳等装备来的?” 厉宁笑道:“我只能说不排除,不如我们就等着,如果他真的有所图,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们。” “亦或者,如果两位心疼这位老人家,可以找他,将他接过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要能劝说得动他!” “将他永远留下!” 风里醉问:“那另外三个同门还要不要找?” “找!他们既然一直是东躲西藏,那就证明和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自然要找来!这样,风大哥亲自去一趟,我让柳聒蝉和你一起!” “好!那明日便出发!”风里醉眼神坚定:“我一定将他们带回来!” 厉宁却是道:“风大哥不急,一个月能不能回来?” “年前可以!”风里醉回答。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那就等年后去。” “为何?” “一个月后,有一天大吉之日,我要成婚了……” 第1229章 李小鱼,吉人自有天相 大婚! 厉宁可是没有忘记这件极为重要之事。 萤火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虽然厉宁之前说过,这天下无论是谁,敢议论萤火儿,说她未婚先孕,厉宁都敢拔了那人的舌头! 但总不能不为萤火儿考虑吧? 不说不代表心中不想。 而且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只能过了年,过了年再成婚,孩子都快生了。 如今刚刚好,穿上宽大的袍子根本就看不出来。 之前其实婚期就已经定了下来,只不过因为抗寒之事,婚期只能推后,毕竟北寒百姓的命更重要一点,若是厉宁成婚铺张浪费,而另外一边百姓饿的饿死,冻的冻死。 那就等着爆发起义吧。 “少爷!请帖已经重新发出去了,这一次寒都城又要热闹一次了!”厉九大笑。 厉宁却是道:“不可掉以轻心啊。” 厉九不解:“掉以轻心?成婚还要小心翼翼吗?” 厉宁看着厉九:“此番大婚,虽然不如昊京城那一次规模盛大,也没有热气球升空,更是没有百里红妆,但为了给火儿她们一个交代,也为了……” 厉宁咳嗽了几声:“也为了从昊京城那些达官显贵身上骗点钱,再怎么也要相对豪华一些,毕竟一次取四个!” “而且不是我一个人成婚,不是还有你吗?” 厉九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真羡慕少爷啊,一次娶这么多。” “我也羡慕你,这么大岁数还能娶到铃铛这么年轻的姑娘,吾辈楷模。”厉宁打趣。 厉九嘿嘿一笑:“托少爷的福气,不过少爷,有啥可小心的呢?” 厉宁叹息:“你算是问了一句正经的,场面大,人就多,各地都会来人,你想过没有,人多眼杂,我们的人又都在忙着婚事,都想要热闹一下,这个时候混进来什么不该出现在北寒的人,怎么办?” 厉九皱眉:“会吗?” 厉宁点头:“一定会,毕竟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少爷,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厉宁:“……” 咳嗽了一声,厉宁道:“通知柳聒蝉,这次大婚,就让那两百人负责盯守,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们。” “是!” “另外,通知老薛,从现在开始,就要告诉士兵们盯紧了外来人员,只要不是我们北寒的人,一律要严查!” …… 时间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距离厉宁的大婚之日越来越近,上午的时候,厉宁已经和几个新娘一起试好了衣裳,冬装虽然臃肿,但是萤火儿四女都是天生丽质,人间绝色。 所以即便是再厚重臃肿的喜服也难以掩盖她们的娇艳。 这一次,厉宁要同时和归雁,萤火儿,冬月,萧潇成婚,自此之后,厉宁也终于是吃到了穿越的红利了。 至于哪个大,哪个小,除了秦凰地位不变之外,剩下的几女自己排就是了。 这里面年纪最小的反而是萧潇。 而这几日。 厉宁没有去陪着几个新娘子,而是天天和秦凰腻歪在一起,毕竟还是要顾及一些秦凰的感受。 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呢? “这次大婚之后,准备下一次什么时候成婚啊?”房间之后,秦凰满眼挑衅。 “没有了,没有了!凰儿,本侯……呸!我厉宁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保证?”秦凰白了厉宁一眼:“不是发誓?” 厉宁:“……”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可别忘了,还有一个李小鱼呢。” 提及李小鱼,厉宁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不知道小鱼现在怎么样了。” 秦凰察觉出了厉宁的情绪,也不再开玩笑:“放心吧,小鱼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而且她易容术那么好,功夫也不错,照顾好自己不成问题。” “我不担心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我担心的是那个段郎。”厉宁眸光深邃:“凰儿,我有预感,我们与东魏的段郎早晚会有一战。” “此人,太擅算计了。” 秦凰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人的确谋划太大,我甚至怀疑,两国之战就是他鼓动挑起来的。” 厉宁也点头,他也有这种预感。 就在此刻。 外面突然有人来报。 “启禀侯爷,寒都城外来人了!” “何人?” “是凉国王室之人,带队的是凉国王后!” 厉宁大惊,直接站了起来:“辰露?她亲自来了?” 秦凰叹息一声:“这不是又来了一个,厉宁,我还忘了问你,你和这个辰露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可是听到你们两个在大殿之中又哭又笑的。” “谁?谁偷听?”厉宁赶紧溜走,直奔前方大殿而去。 “传令金牛,立刻带着金牛卫赶去兵器坊!告诉金牛,这几日将兵器坊给本侯守好了,任何人不得擅入!敢有靠近者,直接抓入大牢!” 路上,厉宁正好遇到了柳仲梧。 “侯爷……”柳仲梧如临大敌。 “我已经知道了,辰露来了!来者不善啊!”厉宁咬牙:“万万没想到,辰露竟然亲自来参加本侯的大婚,凉王也真的舍得?” “之前是本侯疏忽了,就不该邀请凉国。” 突然。 厉宁站定脚步:“不对啊,我们好像没有邀请凉国的人吧?” 柳仲梧苦笑:“侯爷,还用邀请吗?现在基本全天下都传遍了。” “啊?” 柳仲梧道:“侯爷还是太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近些年最传奇的领兵奇才,突然要大婚,还是同时娶四个,这件事估计现在已经成了老百姓聊得最多的内容了,毕竟您可是在昊京城大殿之上宣布的。” “您忘记了,就连陈国的远恒商会都已经知晓了。” 厉宁摸着下巴:“既然都知道了,那本侯倒要看看到时候哪个装傻不给本侯份子钱。” 柳仲梧:“……” 察觉到了柳仲梧异样的目光,厉宁赶紧咳嗽了一声道:“咳咳,本侯赚钱也是为了北寒的百姓,情有可原。” 柳仲梧只能点头:“侯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怎么防这个辰露,此女绝对不简单,让她直接到我们寒都城来参观,不是好事。” “而且……”柳仲梧眼神怪异地看着厉宁。 “你看我干什么?” “恕下官直言,侯爷你自身要小心点啊,上一次辰露在你身上吃了亏,这次估计是冲着侯爷来的……” 厉宁:“……” 第1230章 侯爷是在保护小女子? 城门之外。 凉国的使团已经到了,正在接受盘查。 为首的将领极为不悦:“好生无礼!这就是北寒的待客之道吗?我等是来给大周镇北侯贺喜的,又不是什么歹人,为何要盘查我等?” “别忘了,我等是客人!” “不好意思这位将军,这里是北寒,就要守北寒的规矩,就是昊京城的人来也要接受盘查,最近外地人多,我们不得不谨慎一点。”霓羽走了出来,替盘查的将士解围。 那凉国的将军怒哼一声:“我们凉国的王后在队伍之中,我们不接受盘查,要盘查也轮不到你!你还不够资格!” 霓羽眼神骤变,右手缓缓地落在了腰间的厉家刀之上。 “牧野,不得无礼。”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马车之中传出了一个极为动听的声音:“不必和守城的士兵吵,他们也是按照命令办事,让守城之人进去传信,告诉镇北侯,辰露登门贺喜。” 牧野? 凉国的先锋将军。 在寒尊城的时候被厉宁给擒了,而且在身体之中种下了蛊,做了厉宁在凉国的钉子。 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成功,不仅仅没有被凉国怀疑,现在竟然还能护送辰露来寒都城,足以证明牧野如今在凉国的地位,更是能说明凉国国王韩腾对牧野的信任程度。 毕竟可是将自己的女人都交给了牧野。 牧野来到了辰露的马车之前:“王后,我们可是代表了凉国而来,就这么等在此地的话?被来往百姓看到,岂不是……” “你是担心有人笑话我们吗?”辰露淡淡地道:“告诉全军,挺胸抬头,将凉国的气势拿出来,只要我们自己不轻贱自己,将气势提起来,那让人笑话的就是厉宁,不是我们。” 牧野点头:“是!” 而这个时候。 城楼之上,厉宁正好赶来。 盯着下方的马车,厉宁嘴角缓缓上扬:“哼!这是想让本侯亲自来迎接?” 柳仲梧站在厉宁身边:“侯爷,我们怎么办?” 厉宁淡淡一笑:“毕竟是一国之后,不能怠慢了,但总不能直接领到侯府之中吧?驿站收拾得如何了?” 柳仲梧点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住人,只是辰露也住在驿站吗?” “不住驿站,难不成住在本侯房间里?” “继续盘查,正好用辰露来立威,告诉来访的所有宾客,到了我北寒就要守我北寒的规矩!” “另外给寒尊城的何啸写封信,这一次算是他的严重失职,凉国使团来寒都城之事,倒是很早就报了过来,可是却没有发现使团之中有凉国王后!” “下不为例!” “是!”柳仲梧退下。 厉宁却是转身向着侯府而去,当初辰露在那些铁匠之中夹杂着奸细之事,厉宁可是没有忘记,今日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厉宁自然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不能因为长得漂亮就为所欲为吧? …… 这场盘查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最后除了辰露的那一辆马车,所有随行人员都被盘查了一番。 并且扣押了随行军士的兵刃,这才在城防军的带领之下,进入了驿站之中。 待客之道,厉宁自然是懂得。 所以这驿站收拾得还算整洁,或者不该说是驿站,这是一片宅子,是专门给外来宾客居住的,向凉国这种代表一国而来的使团,自然是有一个独立宅子的。 直到傍晚时分。 薛集才纵马而来:“辰露王后,在下薛集,奉大周镇北侯之命,请王后前去府中赴宴!” 牧野自然是知道薛集的,他见到薛集心中不由得有些打怵。 辰露倒是显得很得体,问了一句:“请问将军,侯爷只请了我一人吗?那我这些将士怎么办?” 薛集道:“侯爷有言,寒都城之中商品齐全,凉国使团可以自行购买,柴房之中已经堆满了柴火,厨房也已经提前打扫好了,请自便。” 自便? 辰露笑着问:“那就是说,我的人可以随意去街上买东西了?” “自然,您是客人,我们北寒好客,自然不会限制王后和使团中人的自由。” “那便请将军带路吧。”辰露又回头看向了牧野:“准备马车,我们进侯府拜见镇北侯。” “凉王后,马车已经准备好。” 辰露皱眉:“那我们送给侯爷的礼物怎么办?” “侯爷说了,今日天色已晚,只是朋友小聚,不是凉国与北寒之间的相谈,明日一早,侯爷会召集寒都城的主要官员,同时接见王后和贵国使团。” 辰露嘴角带笑:“若是如此的话,便麻烦将军了。” 随后辰露就这么一个人上了驿站之外的马车,在薛集的护送下,直奔侯府。 厉宁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但是吃饭的地方却是放在了侯府的那座高楼之上。 薛集一路领着辰露进入了侯府,登上了那座高楼,这里正对着凉国使团居住的驿站。 辰露刚刚走上高楼,就看到了厉宁站在栏杆旁,手中握着一支千里镜,正看着远处的驿站的方向。 “侯爷,凉国王后到。”薛集开口。 厉宁收回手中的千里镜,随后回身,看向了辰露,淡淡一笑。 “老薛,你先回去吧,本侯有些事想要和王后单独聊聊。” 薛集先是愣了一下,这才点头:“是。” 楼顶之上就剩下了厉宁和辰露两人。 “王后,好久不见。” 即便是厉宁也不得不承认,辰露这张脸再见还是会觉得惊为天人。 “侯爷,你我确实好久不见了,说起来也算是老友,今日却是给了小女子一个下马威,来来往往的百姓都看着,侯爷今日所做一切可是有失大国风度啊!” “我代表的又不是大周,本侯只代表自己,同样的,本侯也没有觉得你能代表凉国。”厉宁毫不在意。 辰露轻笑了一声:“这么说侯爷是单纯想要针对小女子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辰露,你是个聪明人,本侯也不想和你绕弯子,你该明白今日白天本侯为何要那么对你。” 辰露轻轻点头:“侯爷是在保护小女子。” 第1231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小女子?辰露可是一点也不小。 “你我之间本该有仇,而且是大仇,本侯从你们凉国要来了那么多的好处,一万头耕地牛,还有铁匠,盔甲,还有那看不见的驻军权,如此种种,你不恨我?” 辰露轻笑:“恨。” 厉宁点头:“恨就对了。” “不过辰露王后给本侯的铁匠之中也藏着那么多的奸细,差一点就将我北寒的根基偷走,所以你我之间不该是相安无事的,不是吗?” 辰露点头。 “今日本侯若是亲自出城门迎接你,满脸堆着笑,你猜你回到凉国之后会如何?” 辰露皱眉:“所以侯爷是想让我感谢你了。” 厉宁点头:“理应如此,演戏很累的,我的兵盘查你们那么久,也很辛苦的。” 辰露咬了咬牙:“奴家辩论不过侯爷。” “既然侯爷想要将戏演全套了,那今日晚间又为何有只邀请我一人来此相聚,还故意让薛将军说是以朋友身份想邀,难道就不怕引起怀疑。” “假亦真时真亦假。”厉宁看着辰露:“本侯若是一味地为难你,反而会让有心之人怀疑,如此虚虚实实,才能让你在凉国地位永固。” 辰露眼神复杂:“为何?” “什么为何?” “我是想问侯爷为什么要帮我,凉国如果没有我,也许就不会让侯爷那么忌惮了不是吗?” 厉宁却是道:“你错了,聪明人之间会保持应有的默契,但是和一个莽夫,所有的布局算计就都没有意义了。” “凉国若是没有了你,韩腾那个莽夫迟早和本侯一战,而几年之内,本侯不打算和凉国打。” “所以我还有用。”辰露又追问了一句:“若是有一日我没用了呢?” 厉宁看着辰露轻笑:“那就证明你已经在凉国失势了,或者……” “或者死了?”辰露替厉宁说了出来。 厉宁点头:“真到了那一天,你还哪有心思管凉国死活,本侯灭不灭凉国和你也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侯爷倒是坦城,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也不遮掩了。” 厉宁一愣。 “这么说你这一次来寒都城,是有事相求?” 辰露点头:“侯爷,能不能进里面去说,这里有些冷。” 厉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房间之中摆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是几道北寒的特色小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在一旁的热水之中还烫着一小壶北寒当地的烈酒。 “侯爷准备的还真是……好友相聚吃的餐食啊。” 厉宁没有接话,率先盘膝坐在了垫子上,辰露只能坐在对面。 这楼顶之上本来该是最冷之地,但是此刻房间之中却是异常温暖,高楼之上虽然不能砌火墙,不能烧火炕,但是架不住火盆多啊。 “侯爷马上就要大婚,竟然还在这高楼之上独自与小女子饮酒,若是传出去,恐怕是对侯爷名声不太好啊。” 厉宁给辰露倒了一杯酒:“你作为凉国王后,都敢独自和我饮酒,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毕竟我原本是大周第一纨绔,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且……我厉宁这次大婚准备同时娶四个媳妇儿,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我厉宁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就是放浪形骸,所以我怕什么?” “怕的应该是王后你。” “你……”辰露发现,她根本就说不过厉宁。 “侯爷让小女子糊涂了,你到底是想要帮我,还是想要害我呢?今夜晚间,这高楼之上,对月畅饮,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辰露胸口剧烈起伏。 “没什么。” 厉宁转动酒杯:“单纯就是想要叙旧而已。” 话锋一转,厉宁询问:“对了,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说什么?” 辰露咬了咬牙,勉强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随后才道:“小女子想请侯爷帮忙。” “说。” 辰露抬起了酒杯,然后就那么直接干了。 就是厉宁也忍不住惊诧。 放下酒杯之后,辰露的眼神逐渐迷离:“侯爷,小女子想请侯爷相助,就和我们上次聊的一样,我会在凉国帮着侯爷稳定凉国的局面,稳住韩腾,当然了我也有我的目的。” “我想让辰国重新登上历史的舞台,这件事我没必要在侯爷面前隐瞒。” 厉宁点头。 辰露继续道:“可是侯爷,凉国内的一些老臣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最近我的行动也已经开始受到限制。” “不瞒你说,小女子虽然身为凉国的王后,但是这些日子在凉国之中度日如年,每天都是提心吊胆,因为我发现韩腾也已经开始防着我。” “朝中的重臣更是对我颇有意见,我甚至担心哪一天会就这么死在王宫的床榻之上。” 厉宁皱眉看着辰露:“这么严重。” 辰露点头:“小女子没有半分假话,就是这一次的使团之中,也有凉王韩腾的人,所以今夜侯爷将我叫到了这里,害苦了我了。” “回去之后定然会被那些凉国旧臣抓住把柄,说我……说我与侯爷有染。” 厉宁挑了挑眉毛。 “直接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帮你将使团之中韩腾的人杀了?” 辰露摇头:“杀不了。”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这次带队的将军,牧野!” 厉宁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酒。 辰露继续道:“他在凉国的地位很高,当初老国王还活着的时候,牧野就是军中的名将了,一旦杀了他,就是和凉国开战了。” “不过……”辰露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厉宁询问。 “小女子明白,侯爷有通天的本事,而且手段高明,若是侯爷能够让牧野反叛,做个两面人,听从我的调遣,那以后我在凉国行事将会方便很多。” 厉宁猛然抬头看着辰露:“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侯爷能否做到?”辰露追问。 厉宁却是道:“难,但是可以试试,不过要你配合。” 辰露立刻大喜,举起酒杯:“辰露敬侯爷一杯。” “酒不急着喝,继续说,王后应该还有其他的想法吧?” 第1232章 凉王后,重金求子! 辰露点头:“瞒不过侯爷,我的确有第二个要求。” “说。” 厉宁倒是很痛快。 辰露起身,先是对着厉宁躬身行礼。 然后才一脸为难地道:“小女子难以启齿。” 厉宁随口接话道:“难以启齿?你和韩腾成婚多久了?” 辰露:“……” 厉宁接着道:“是不是韩腾不行啊?你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尽快怀上一个孩子是不是?想用孩子稳住韩腾的心?也让那些凉国的旧臣闭嘴?” “我和你说,重金求子可不行啊!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辰露愣住了。 然后脸腾地就红了起来,指着厉宁:“你……” 半晌之后才终于平复心情,然后与厉宁道:“侯爷开玩笑了,小女子可不敢开玩笑,毕竟事关小女子生死,也关乎辰国血脉能否延续下去。” “那你要什么?” “我要……”辰露深吸了一口气:“小女子斗胆,想要和侯爷要人。” “人?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 “我希望可以得到侯爷的一面令牌,能够给我驻扎在辰国的那支军队的指挥权!” 厉宁眼神一变。 辰露却道:“韩腾过去是北凉的大将军,所以军方完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我北辰的军队原本就比北凉少,所以我在凉国的实力很单薄。” “虽然侯爷之前说过,如果遇到问题,我可以去找大周的军队,可是等我找到他们恐怕已经晚了,毕竟就算我请他们帮忙,估计那位王烈将军也要再向侯爷你请示,如此一来,时间都浪费掉了。” “侯爷擅长领兵,应该清楚,战场之上,机不可失。” 辰露举起酒杯:“所以我希望侯爷给我一道令牌,可以随意调动那支军队,提前布置。” 厉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王后,好大的胃口啊。” “看来最近食欲不错,既然如此,今夜便多吃一点。”一边说着,厉宁给辰露的碗中夹了一只鸡腿:“尝尝我北寒厨子的手艺,比你凉国如何。” 辰露却是秀眉轻皱:“侯爷不答应,小女子吃不下。” 厉宁嘴角上扬,放下筷子看着辰露。 “辰露,有件事你要弄清楚,你没有什么理由……或者说资格,向我提要求,刚刚所提的两个要求,策反牧野,给你兵权,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 “本侯也可以直接告诉你,这两件事我都能完成,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总不能是靠着所谓的江湖情义维系吧?” “你能给我什么?” 辰露闻言一滞。 “侯爷想要什么?” “没必要给我来这一招反客为主,我只想听听你用什么来交换,虽然你现在是凉国的王后,但是之前的一万头牛,还有四十万套盔甲,还有那些铁匠,恐怕已经将你在凉国的地位给耗空了吧?” “现在本侯想不到你还能给我什么东西作为回报。”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不断起伏,然后举起了酒杯:“侯爷,如你所言,我再也给不了其他的了,上一次答应的那些要求,可以说是为了救韩腾。” “而且那个时候韩腾也的确是同意的,但是这一次如果我再贸然答应侯爷什么要求的话,恐怕回到凉国之后会被那些北凉的旧臣送进冷宫啊。” 厉宁摊手:“就是说你想空手套白狼?” 没想到辰露却是摇了摇头:“我可以给侯爷一个国家!” 厉宁大惊。 “你说什么?给我一个国家?你准备将凉国分裂,然后划给我一个?” 辰露再次摇头:“不,是整个凉国,或者说是整个辰国!” 厉宁脸色连续变化,最后笑着问:“往细了说。” 辰露道:“我在侯爷面前也没有必要隐瞒,毕竟你我知根知底,上一次已经坦诚相见了。” 厉宁:“……” 不知道辰露是故意的,还是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继续道:“我就是想要一步步控制凉国,然后让凉国成为辰国。” “但是在这之前,我要能先拿到凉国的掌控权。” “这和本侯有什么关系?”厉宁询问。 辰露道:“若是侯爷不嫌弃小女子,小女子愿意献身侯爷。” 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辰露的嘴唇都在颤抖:“若是小女子能……能……” 她脖子都红了。 “能怀上侯爷的孩子,将来我拿下凉国,韩腾一死,那我和侯爷的孩子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辰国大统了吗?到时候整个辰国还不是侯爷的?” 说罢辰露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厉宁人傻了啊。 然后竟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辰露,所以……你还是要重金求子?” “我……” 辰露起身:“侯爷,距离你大婚时间还长,这段时间请侯爷考虑一下,今夜天色已经晚了,小女子便就此离去了。” 说罢躬身行礼。 而此刻外面的天空刚刚变成灰色,天还没有彻底黑下去。 事已至此,厉宁总不能再拦着辰露,那好像意图就有点明显了。 叫来了薛集,厉宁让薛集驾着马车将辰露又送了回去。 高楼之上。 厉宁用千里镜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嘴角缓缓上扬:“好一个辰露,难搞的女人。” “你想搞?”秦凰的声音突然在厉宁身后响起。 厉宁苦笑:“凰儿,我是那种人吗?” 秦凰摇头:“不一定,今日要不是我在这楼中藏着,你是不是准备今天就将报酬给要回来啊?” 厉宁哭笑不得:“凰儿,你真的觉得这个辰露是真的想要给我生孩子?” “那问她自己啊,再说,想不想还不是看侯爷你?”秦凰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道:“错了,辰露是故意那么说的,她已经猜到了我今日找她来此的目的,而且就在刚刚,她就那么一点点化被动为主动,这个女人不一般,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还是那句话,此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搞!要防着她才行!” 秦凰在一旁皱眉:“什么意思?她还能算计得过你?” 第1233章 厉宁:本侯给辰露留了一手! 厉宁拉着秦凰走进了房间之中。 就在刚刚,早就有人将碗筷餐食换了一份,厉宁与秦凰相对而坐,一边给秦凰添菜,一边道:“辰露此女,不可低估。” “从她登上这座高楼到离开,酒喝了三杯,菜没吃一口,短短片刻,便将我给她布的局,设的套给破了。” “凰儿可知道我今天为何要将她叫到此地饮酒?” 秦凰打趣道:“你想趁人之危。” “我没有那个胆子,这女人吃不得,吃了这辈子都被粘在胃里。” “我今天让她独自而来,其实就是为了让凉国之人怀疑,白日的时候在城门阻拦,一来的确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报那奸细之仇。” “二来是为了搅浑水,让凉国使团的人认为我和辰露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 “但是戏演得太过,反而让人怀疑,所以我将她喊过来吃饭,这样一来又会让凉国的人认为我和辰露的关系不一般,当然他们会以为我在陷害辰露,可是同样的,他们也可能会认为我这么做是在保护辰露,认为城门的举动才是演戏。” 秦凰皱眉:“那你怎么能控制凉国使团的人怎么想呢?” 厉宁轻笑:“我控制不了他们的人,但是我了解人性,先入为主永远都是绝对的,当你带着怀疑去看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眼睛和内心就会不自觉将那些能佐证你怀疑的一切放大,而不是澄清。” “人都希望自己是对的。” 秦凰恍然大悟:“还是你心眼多。” 厉宁:“……” 咳嗽了一声厉宁继续道:“而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凉国使团的人怀疑辰露,只要他们怀疑,那后续辰露就算真的将我们北寒的什么秘密带回去,你猜韩腾信几分?” 秦凰点头。 厉宁又给秦凰倒了一杯。 “我不喝酒。” “梨汁,烈酒只给敌人喝。” 秦凰脸上带笑,轻饮了一口,心里和嘴上都泛着甜。 厉宁继续道:“我不需要韩腾完全不信任辰露,那对我们没有好处,因为韩腾不讲规矩,更加不好控制,至少辰露现在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所以将信将疑是最好的,我们的冶炼技术,锻造技术,都不是那么容易成功,北寒的东西不好复制,哪怕辰露回去之后将这些技术告诉了凉国的人,只要凉国失败几次,那就会越发怀疑辰露,就会放弃开发。” 秦凰点头:“你确定辰露能偷走技术?” “不知道,因为这个女人我不敢保证完全压制。” 随后厉宁继续道:“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辰露竟然靠着牺牲自己破了这个局。” “本来只要辰露今夜在这里待到天黑,那她就是有千百张口也说不清,可是她竟然化被动为主动,主动献身,然后接着羞恼离开这里。” “凰儿你看,天色未黑,说服力太低了。” 秦凰皱眉摇头:“你们活着也太累了,时刻都在算计对方。” “我还好,难以想象辰露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一国之复兴压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太重了。” 秦凰挑眉:“心疼?” “没有,只是感慨。” 哪想到秦凰接着又说了一句:“还好我有你,不用操心这些,只要保护你活着,就好了。” 厉宁看向秦凰,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撞。 放下杯子,秦凰又问:“那牧野怎么回事?” 厉宁叹息:“辰露是故意提及牧野的,上一次牧野在我们这里关押了那么久,想来辰露应该是已经怀疑了,所以他故意那么说,观察我的反应。” “他在试探我,想看看牧野到底是不是我的人。” 秦凰长叹:“此女,果然擅长算计。” 厉宁突然笑了:“无妨,我给她留了一手。” “什么?” …… 薛集驾驶着马车向着侯府之外而去。 辰露此刻满脸红晕,不是害羞,而是因为之前的确喝了太多的酒,厉宁准备的都是烈酒,所以此刻酒意上涌。 明显是有些醉了。 深吸了几口气,辰露赶紧从袖子之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 吃了几粒丹药之后,才总算是勉强压制住了酒意。 是醒酒药,这个女人果然早有准备。 但此刻她又动起了歪心思,外面赶车的可是薛集,是厉宁的身边人,如果能从薛集的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是好的。 “薛将军,你们北寒的变化还真是大啊,上一次来此的时候这里还是寒国的都城,没想到物是人非了。” 薛集只是轻笑了一声。 见薛集没有说话,辰露再次找了一个话题:“这马车是你们侯夫人的马车吗?” “不是。” “那为何这马车之中充满胭脂水粉的香气,这个香味好,比我在凉国遇到的所有胭脂都好闻。” 薛集淡淡地道:“这是侯爷专门给王后你准备的马车。” “哦?这么说侯爷还给车里面洒了些胭脂提升香气,倒是有心了,只是我来的时候为何没有闻到。” “因为王后来的时候没喝酒啊。” “没……”辰露脸色骤变:“厉宁!你不要脸!” 辰露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昏,刚要起身冲出马车,却是脚下一软,就这么不甘心地晕倒了过去。 马车之外,薛集不语,就这么驾驶马车不断在侯府门前的广场之上绕圈。 直到天终于黑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薛集才打开了马车的车窗车门,让冷空气灌入其中。 不久之后。 辰露悠悠转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捂着脑袋死死咬着牙:“好你个厉宁!比本宫还不择手段!” “你就这么想要防着我?”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薛集的声音在马车之外响起:“辰王后,刚刚你睡着了,末将担心马车颠簸会打扰你睡熟,便暂时停在了原地,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马车之中,辰露冷哼一声:“没想到薛将军如此光明正大之人,竟然也会跟着你们侯爷做这等无聊之事!” 薛集声音平静:“辰王后,彼此彼此吧。” “你……” 高楼之上,厉宁放下了千里镜,嘴角上扬:“辰露别怪我,本侯也是和你学的。” 之前辰露派来的铁匠欺骗厉宁,说自己是南陈宁家之人,那已经触碰到了厉宁的底线。 宁邪的背叛,在厉宁心里可是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裂痕。 想到此处,厉宁看向了南方:“此番成婚,母亲恐怕也看不到了。” 第1234章 厉宁,开创世界先河之人! 第二日一早。 文武齐聚,辰露带着凉国使团的主要人物进入侯府大殿,厉宁算是第一次正式地接见了凉国使团。 不过也是为了将礼物收下。 凉国国王出手阔绰,所送的礼物倒是让厉宁满意。 此后几天。 辰露就这么带着凉国的使者住在了城中,连续几天倒是没有什么异动。 厉宁也没有再找过辰露,当然也没有主动找过牧野。 看似相安无事。 而柳聒蝉也安排了人员在辰露所在的驿站附近监守,监视着凉国使团的一举一动。 如果这一次辰露没来,厉宁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但这个女人,不得不防,至于兵器坊,厉宁倒是没有那么担心,毕竟那里现在有两千多名无名卫在。 又过了十日。 距离厉宁大婚还有五天时间。 城中已经是张灯结彩,大街之上每天都能听到百姓的欢笑之声,人流不绝,车流不绝,一辆辆马车驶入寒都城。 那是各地来此贺喜之人,都被安排进了驿站之中。 还有就是运送货物的车辆,毕竟厉宁这一次的大婚来了这么多人,总不能办得太过寒酸了。 辰露与牧野并肩站在街道旁。 此刻她带着一个巨大的斗笠,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否则定然会引起轰动。 “牧将军,有何感想?” 牧野长叹一声:“实话实说,回王后,羡慕。” 辰露也点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可是你看这寒都城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百姓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这种笑容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在我凉国百姓的脸上呢?” 牧野也是感慨:“厉侯爷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让北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是这寒都城,我们从东而来,一路之上,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庄,都是如此。” “简直难以置信。” 辰露也道:“据说今年是个丰收年,厉宁用了大半年就将已经死气沉沉的北寒变得一片欣欣向荣,了不得。” “百姓吃得饱,有余粮,家中温暖,百姓不用为了明日的温饱而发愁,自然就幸福。” 牧野看向辰露:“不瞒王后,末将其实都有些不愿意离开这里了,北寒的房间太过暖和了,那炕住上我就不想起来,火墙靠在后背上,比过去用烈酒抗寒可是舒服多了。” “早上我甚至不想起来练武,就想着靠着火墙,在被窝里面躺到日晒三竿。” 辰露也叹息:“莫说是你,本王后也有那种想法,这火盆终究是不如火炕火墙来得舒服,我本想和厉宁讨要这火坑火墙的建造方法,不知道他会不会给。” “我凉国还不是每年要冻死很多人。” 牧野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要不和厉侯说说?” “没用的,我了解厉宁,他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想要这个火墙和火炕,我们恐怕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到时候几年都翻不了身了。” 牧野也跟着点头,他也知道厉宁,想要从厉宁那里获得好处,难比登天! 但是牧野同样更知道,对于外人,厉宁是铁公鸡,对于自己人,厉宁恨不得将自己的毛拔干净! 自己算不算厉宁的自己人呢? 辰露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再看看这大街。” 牧野的目光也落在了大街之上,这条大街应该是寒都城的主街道,从城门一路延伸,进入城门,无论去何处,都要从这条路上走。 最近几日行人马车越来越多,按理说这里应该极为拥挤才是! 甚至早就不堪重负出现混乱了。 可是此刻的主路仍旧是井然有序。 “我敢说厉宁是开创世界先河之人!划分道路,他是怎么想到的这样一个办法!”辰露也不由得惊叹。 寒都城的主路很宽阔。 就算这是都城,城市规模怎么也比不上厉宁前世的大城吧?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寒都城的人口已经很多了,但是在厉宁看来,这和前世比只能叫做宜居之城。 人少,地多,路也宽! 这么宽的路不利用一下? 所以厉宁让方尧在道路两侧设计了步道,步道之外划分了商贩的位置,中间则是两条对向的马车路。 任何人不得违反,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手持弓箭的士兵守着。 穿的是厉家军最新的盔甲,腰间挎着厉家刀。 这是厉宁的近卫,就是要告诉那些驾马车的人,这个士兵有权力管北寒所有的马车! 敢有违反者。 可以不下大牢,但是那弓箭可是会直接钉在马头上,谁要是不在乎自己的马,完全可以胡乱穿行。 但是谁会不在乎马呢?在这个世界上,马可是主要的运输动力,而且贵! 即便不是战马,也是价格不菲! 所有的马车在进城之前,都会被告知规矩,然后签署一份协议,进去之后,不按照规矩办,那今夜厉家军就能吃马肉。 就这么粗暴。 几次之后,所有人都守规矩了。 所以此刻。 人在步道走,商贩在步道之外,马车井然有序。 整条大街一片繁荣! 不过法外有情,那些不得不快速同行的,可以在马车之上悬挂一面旗帜,比如产妇,比如送救命的药,比如军报! 但是会有一个骑兵一路相随,最后验证真伪。 要是胆敢胡乱悬挂那面旗帜,那死的就不是马了。 至于路口处,也有专门的士兵站岗,用令旗指挥哪一路先通行,没有红绿灯,厉宁能做的就只是靠着人力来了。 好处是更加灵活,而且其实投入没有那么大…… “走吧,牧将军,我们也去逛逛,看看这寒都城还有什么稀罕物。” 随后两人走向了行人步道,然后向着两边的商铺看去。 这几日城中人多,寒都城的本地商铺也挣了不少,就是那些小商贩也没少赚钱。 厉宁制造一切机会给百姓谋福利,百姓有粮还不够,还得有钱才行,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辰露和牧野走在路上,最后停在了一个极为讲究的建筑之前:“这是……” 门中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走了出来:“两位可是来沐浴的?可以里面请随便看看,体验一下我们紫金明都的特色。” 紫金明都! 开业了! 厉宁! 一个商业嗅觉极为敏感之人,他怎么能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呢? 平时想要找这么多外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不容易啊!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洗浴文化传播开来! 狠狠赚一笔! 第1235章 紫金明都,北寒总店! 紫金明都! 辰露和牧野抬头看着那块匾,忍不住惊呼一声。 因为那四个字下面有一个落款,盖着一枚印章! “这……大周天子印?”辰露惊呼:“秦鸿?这是大周当朝皇帝给题的匾额?这里面是干什么的?沐浴?” 牧野也不了解紫金明都,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要进去试试?” “放肆!你我二人,像什么样子?”辰露怒喝一声。 牧野赶紧低头:“是,是末将失礼。” 迎宾的男子立刻道:“两位不要误会,我们这其中是分男女浴室的,而且如果哪位客人不习惯多人共浴的话,也有单独的包间,有单独的搓澡师和按摩师,不过费用上相对也要贵一些。” 牧野和辰露对视了一眼,辰露眼神闪烁。 “进去试试!” “啊?”牧野大惊:“王后,这不太好吧,您身份尊贵。” 这句话倒是让迎宾的男子听在耳中:“请问可是凉国王后,我们侯爷有交代,若是王后来此,可入贵宾室,有专门的人进行接待。” 辰露轻笑了一声:“看来侯爷已经准备好了,既如此,便去试试,本宫也想看看,这紫金明都到底是个怎样的所在,这厉侯到底还有什么惊喜能给本宫!” 说罢带着牧野走入了紫金明都。 …… 侯府之中。 厉宁帮着归雁轻轻揉着小腿,两人就这么坐在床榻之上,床上被褥一片凌乱。 这些日子难为归雁了。 “忙前忙后,人都瘦了一圈。”厉宁满眼心疼。 过去归雁是云雨楼的管事,后来是厉宁的管家,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北寒的大管家了。 归雁笑道:“这些事做习惯了,交给别人我还真就不放心,不过宁,你猜我们的紫金明都最近的营业额如何?” 过去归雁叫厉宁东家,后来被厉宁给制止了,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再叫东家要是让厉长生听到,估计免不了要去演武场耍两枪了。 厉长生有亮银枪,厉宁有手枪,但是总不能给厉长生一枪吧…… 现在“东家”这两个字,只在特殊的时候,特殊的地方,特殊的节骨眼才叫…… 厉宁听到紫金明都,不由得也来了兴趣:“如何?” 归雁笑道:“比在昊京城的时候可是差得远了,毕竟寒都城的富户都让你给一次性杀绝了,哪里还有上门送门票的?” 厉宁尴尬。 归雁继续道:“不过最近外地人增多,营业额已经越来越好了,而且上升趋势也是越来越明显,目前还没有趋于稳定,应该还有上升空间。”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的赚就好。” “宁,你当初的计划是对的,提前培训那些姑娘按摩的技术,还有歌舞琴艺,如今才能派上用场。” “之前紧锣密鼓地筹备,就是为了能借着大婚的时候将紫金明都的洗浴文化推出去,否则下次这种机会可就是可遇不可求了。” “不过准备太过仓促了,店面的装潢不如昊京城那么震撼,只能在服务上弥补了。” 归雁点头:“我一点我已经交代过了。” 厉宁脸上带笑:“其实这也是我之前一定要去一趟昊京城的原因,只有拿到了那张匾,这紫金明都才能开起来!” “如今总算是走上正轨了,下一步就是开春之后吸引各地的客商了。” 想到此处,厉宁问了一句:“那个顾恒如何了?” 归雁叹息:“我和他聊过几次,此人虽然极为狂妄,但是经商之道倒是颇为在行,有些想法就是我也觉得是绝妙之法。” “若是你能够制约住远恒商会,那我们也可以和他们进行合作,北寒的商贸市场有他们加入,会兴起更快的。” “你说的没错,想要合作,就要制约,就看这远恒商会是否愿意按照我们的意愿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远恒商会还没有派人来吗?” 厉宁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胭脂的声音:“少爷,二娘让我来通知少爷,说是越国国王带人求见,据说是带了一个陈国人。” 厉宁眼中一亮,看向了归雁:“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 厉宁起身:“不重要,就算来的是曹操,今天也要给本侯留下一点好处!” 说罢厉宁穿好了衣服,推门而出。 在胭脂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了大殿之上。 此刻大殿之上,厉辉,萧月如,还有柳仲梧都已经到齐了。 厉宁对着厉九点了点头。 厉九推开了大殿之门:“传越国国王进殿!” 越峰登上了大殿的台阶,后方竟然跟着一个穿着大氅的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还算年轻,而且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妩媚,还透着一股精明! 这两种感觉在一个人的脸上出现,难得! 长得也是难得的上等之姿,眼角处的泪痣更是给这女子增添了几分异样的美感,而且一看就是南方人。 骨相上透着温婉柔美。 不似草原公主那般美得咄咄逼人。 那女子随着越峰走入了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厉九,也是忍不住一惊。 厉九长得太凶了! 虽然马上就要成婚了,所以脸上的胡子修理了一下,但是那独眼仍旧让第一次见到厉九的人会心生畏惧。 偏偏厉九对于越峰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就是这么一声冷哼,让那女子眼神再次一变。 “越国国王越峰拜见大周镇北侯!” 这一次,越峰比之前更加恭敬,没办法啊,上一次厉宁因为顾恒那个傻子差一点就牵连到越国。 让越峰回去好一阵后怕。 他甚至不敢恼怒,因为他明白越国在厉宁这里根本就算不上一盘菜,随时都能灭掉。 卢国至少还有退路,可以去草原,但是越国没有啊,一旦厉宁攻打越国,甚至可以从四面八方包夹。 越国能逃去哪里呢? 大周北境? 镇北军会管自己? 之前厉宁将镇北将军都逼死了,镇北军不还是对厉宁恭敬有加?越峰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现在的越国就是在夹缝之中生存,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附于北寒,所以上次回去越峰动用了一切办法,找到了这远恒商会的权力最大之人!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将此人给盼来了,第一时间就来了寒都城。 只是越峰自己也没想到,远恒商会的最高管事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第1236章 远恒商会,大东家宁凝! 这一次厉宁没有难为越峰,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越王请落座。” 越峰躬身:“侯爷不急,此番前来,首先是为侯爷大婚贺喜,贺礼已经随着一起带来,稍后会让人将礼册送到府上,恭祝侯爷和诸位侯夫人百年好合!” 厉宁脸上带笑:“那就多谢越王了,愿北寒和越国之间友谊长存!” 越峰也是松了一口气。 俗话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当然了,送礼的笑脸人更不能打了,所以越峰第一件事就是将贺喜之事给摆了出来,将接下来的基调先打好了再说。 越峰继续道:“另外侯爷,这次小王前来还有另外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厉宁没有说话,等着越峰介绍。 越峰侧身,将那个女子引荐到了厉宁的面前:“侯爷,这位就是陈国远恒商会的大东家。” 厉宁也是忍不住眼中一惊。 这产业遍布天下的远恒商会的大东家竟然是个如此年轻,而且如此有韵味的女人? “民女宁凝见过大周镇北侯。” 躬身行礼。 “你姓宁?你是……”厉宁紧皱眉头。 宁凝立刻道:“侯爷不要误会,民女知道侯爷的母亲与民女同姓,但是天下同姓之人颇多,民女与陈宁王没有任何关系。” 厉宁点头:“那就好,否则本侯只能对你严刑拷打了。” “侯爷说笑了。” 厉宁绝对没有开玩笑,如果还有人打着陈宁王的旗号来骗厉宁,厉宁可能会剐了他! “你不叫宁远或者顾远?” 远恒商会,有一个顾恒,怎么没有顾远呢? 宁凝开口道:“侯爷,我便是顾远的遗孀。” 遗孀? 顾远已经死了? 就是说现在的远恒商会原本虽然是顾家的,但是现在由宁凝掌管,而宁凝则是顾恒的大嫂! 厉宁倒是好奇起来。 宁凝似乎是看出了厉宁的疑惑,于是解释道:“回侯爷,远恒商会是我夫君创立的没错,但是当初可不是只有顾家投入了的,我宁家也是其中的主要投入一方,最后整合各大家族财力,才终于成立了这个远恒商会。” “我丈夫去世之后,便由我来掌管远恒商会,这也在情理之中。” “股东?”厉宁惊诧,这远恒商会果然有点门道,集合诸多商人财力成立,这不就是入股吗?而其中顾家和宁家就是大股东。 顾远死了,宁凝掌权,很合理! 一直坐在一旁的萧月如突然提问:“宁姑娘,身为女人,我很佩服你,也很好奇,你们这个商会是可以女人做主的吗?” 宁凝笑道:“商会成立的意义其实就是为了赚钱,为了盈利,只要商会之中的各个家族都有更多的钱赚,那就是放一个孩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这个孩子能带领大家赚钱,也未尝不可。” “小女子不才,整个商会之中,我是最会赚钱的,所以这个重任如今落在了我的身上,而且……” 宁凝继续道:“俗话说,民不与官争,而经商难免会与当地的官员接触,在这一点上,小女子做的也比其他人好一些,所以久而久之,我自然就能执掌整个远恒商会了。” “这也是小女子这一次来此的原因之一,听越王讲顾恒触怒到了侯爷,如今正在侯府之中忏悔,小女子此次前来,一来是为侯爷道喜,二来则是替顾恒向侯爷道歉,第三点,若是有可能,希望可以继续和侯爷进行商业合作。” “远恒商会定然会拿出足够的诚意,所有条款只要是我们能够接受范围内的,侯爷可以随意提,远恒商会遍布天下,以后侯爷的人无论到了任何一国,任何一地,只要当地有我远恒商会的产业,只要侯爷的人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远恒商会之人。” “远恒商会定会全力支持!” 厉宁眼中一亮,笑道:“宁会长,你倒是让本侯另眼相看啊,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会长?”宁凝眼中一动:“谢侯爷赐称。” “商会,会长,这个称呼比东家好听多了。”宁凝满脸笑意,躬身行礼:“自今日起我便是远恒商会的会长。” 厉宁也是愣了一下,原本她不叫会长吗? 咳嗽了一声,厉宁继续道:“只要宁会长喜欢就好,恕本侯直言,宁会长刚刚所说的才是谈合作的态度。” “老九!” “少爷。” “吩咐下去,准备晚宴,今日晚间本侯要宴请远恒商会的宁会长,当然还有越王。” “是!” 宁凝立刻道:“多谢侯爷。” 行礼之后,宁凝继续问:“侯爷,远恒商会这一次为侯爷准备了一些贺礼,可否现在呈上来?” “就不用呈上来了,宁会长一片好意,本侯若是拒绝倒是显得有些做作了,那就让宁会长破费了,不如稍后我单独请宁会长聊聊我北寒需要的产业支持,看看贵商会能否做到。” 宁凝立刻道:“这是我的荣幸。” 厉宁大手一挥:“老九,还不去将顾公子带上来?” 厉九点头离去,不多时顾恒便被带了上来。 厉宁虽然关着顾恒,但是却没有真的委屈他,该吃吃该喝喝,除了上厕所无法满足在室内解决之外,其余的都是尽量满足。 所以此刻顾恒虽然看上去消瘦了一些,但是精神头还在,而且没有那种想象中的邋遢不堪。 顾恒一进入大殿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嫂。 眼中立刻就露出了一抹惊慌。 “大……大嫂……” “放肆!还不先见过侯爷!”宁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化为了满脸寒霜! 能够看出来,顾恒很害怕他这位大嫂。 顾恒赶紧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厉宁行礼:“小人顾恒见过侯爷。” “道歉不会吗?”宁凝冷声问了一句。 顾恒立刻道:“侯爷,之前小人言语不当,多有得罪,还望侯爷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的语失。” 厉宁不语,却是看向了宁凝:“宁会长,你可知道你的这位小叔之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宁凝点头:“路上已经听了越王给我讲述,小女子今日可以向侯爷保证,顾恒所言只代表他自己一人,与我远恒商会无关。” “远恒商会绝不敢垄断北寒产业,而且若是有幸能与北寒合作,定然会以北寒的利益为主,绝不越界!” “但也请侯爷念及顾恒年轻,饶过他这一次,我宁凝作为顾恒的嫂嫂,理应负责到底,小女子愿意代表自己和顾家,单独送侯爷一份道歉礼。” 第1237章 宫廷玉液酒? 不是代表远恒商会,而是代表自己和顾家。 就是宁凝自己掏钱了。 “礼,不用在意,本侯倒是想看看远恒商会的诚意,不如这样,今日晚宴后详细聊聊,而且我家夫人也对经商一道极为感兴趣,到时候可能会对宁会长请教一番。” 带着妻子,避嫌。 厉宁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虽然是晚宴之后,但我不是冲着你这个人去的,你宁凝可以放心。 宁凝微笑:“侯爷言重了,小女子定然知无不言。” …… 晚宴结束得很快。 越国国王越峰还是很明白人情世故的,他知道厉宁这场晚宴根本就不是给他准备的,毕竟之前已经吃过了。 所以他很快就告辞离开。 宴席撤去。 厉宁将宁凝请到了自己书房之中,一起的自然还有顾恒,另外就是归雁和秦凰了。 门口也有护卫守护。 “侯爷其实不必如此小心谨慎,小女子经历过很多这种场面了,所以也不会那么介意的。” 宁凝的意思很明显了。 其实厉宁也能理解,作为一个商会的会长,具有最高执行权的同时也要想办法为商会带来更多的利益。 而想要在一地挣钱,在当下这个世界,理应和当地的官员处理好关系。 所以很多事在所难免。 厉宁之前已经给宁凝介绍了归雁和秦凰。 此刻归雁听到宁凝的话忍不住问道:“恕我无礼,我想知道宁会长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处理呢?” 宁凝轻笑了一下:“不瞒夫人,我远恒商会财力雄厚,而且往往把控着当地最为重要的产业,靠着我夫君他们打下的家业,倒是没有真的遇到那些无礼的官员。” 厉宁笑问:“这么说宁会长遇到的第一个无礼官员就是本侯了?” “不敢。” “但侯爷的确是第一个将我们远恒商会拒之门外的人。” 厉宁轻哼一声:“本侯倒是愿意与远恒商会合作,毕竟这偌大的北寒只靠我一个人也撑不住,吞不下,但奈何顾公子似乎不太会做生意。” 顾恒不敢言语。 “本侯倒是正想要问问,这一次远恒商会愿意拿出怎样的诚意?” 宁凝想了一下道:“小女子斗胆,想借着这段时间在北寒各地逛逛,考察一下市场,也可以替侯爷考察一番,我们因地制宜建立产业,会事半功倍。” “侯爷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我远恒商会只出我一人。” “待考察结束,小女子会将所有意见罗列出来,到时候供侯爷筛选,侯爷觉得我们能插手的生意,我们再插手,等确定好了生意内容,我再代表远恒商会与侯爷敲定合作事宜,也不晚。” 厉宁眼中一亮。 随后问道:“宁会长怕是不知道吧?我厉宁也极为擅长经商,若是你罗列出来的生意项目我想自己做,一个也不想给你们远恒商会,你又该如何?” 宁凝展颜一笑,这一笑别有一番韵味,不是萧潇那种小姑娘能比的。 笑得不纯粹,但斩男! “侯爷若是都想要,那就都给侯爷,这就当是小女子送给侯爷的见面礼,小女子愿意用自己多年的经商经验,帮着侯爷编写一部北寒商业策划书,如何?” 商业策划书? 厉宁直接站了起来,额头甚至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这么紧紧盯着宁凝。 宁凝一脸疑惑地看着厉宁,然后缓缓起身:“侯爷,小女子可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 秦凰也拉了拉厉宁的衣袖:“宁,怎么了?” 厉宁胸口起伏,却是好像没有感受到秦凰的拉扯一般,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因为他怀疑面前的宁凝和自己一样! 是个魂穿而来的人! 要不然他怎么能说出商业策划书这几个字呢? 此刻厉宁表情极为严肃,其余几女也都是大气不敢喘,顾恒更是懵了,他甚至怀疑今天晚上厉宁不会将他和他嫂子一起砍了吧? “没……没什么?你们先出去,我想和宁会长单独聊聊。” 秦凰疑惑。 但他相信厉宁,最后只能点头带着归雁离去。 厉宁的目光落在了顾恒的身上:“你耳朵聋了?” 顾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告辞离去。 “老九!” 厉九从门外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所有侍卫退出这座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厉九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是。” 不多时。 整个书房所在的院子之中就只剩下了厉宁和宁凝。 宁凝心中也有些紧张,虽然她在看过了秦凰之后相信厉宁不会对他起什么歹意,毕竟秦凰那么漂亮。 但是万一呢? 毕竟厉宁当初可是大周第一纨绔,厉宁的光辉事迹不仅仅传遍了大周,同样也传遍了陈国,毕竟厉宁的外公是陈宁王! “侯……侯爷……”宁凝起身,心中七上八下。 因为厉宁此刻竟然走到了门口,关上了房门,然后回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宁凝。 “宫廷玉液酒?” “啊?” 厉宁一愣:“没听过?我给你换一个,你可能之前是南方人。”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宁凝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厉宁皱眉:“没听过……你是女的,没关系……哦宝贝情话多说一点……” 宁凝脸都白了。 厉宁此刻也顾不上要不要脸了,尴尬与否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只是一心想要他乡遇故知! “最后一个!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宁凝还是没反应。 “你不会是外国人吧?” 宁凝眉毛跳动了几下:“我是陈国人。” 厉宁:“……” 片刻之后,厉宁有些失望地坐在了椅子之上,饮了一杯茶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让宁会长见笑了,我以为我见到了一位失踪多年的故人。” 宁凝干笑了一声:“侯爷……唱得挺好的。” 厉宁想找个地缝啊! “咳咳,其实本侯将你单独留下,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请宁会长帮忙,这也是本侯故意扣押顾公子的原因之一。” “本侯就是希望能够见一见你这位远恒商会的大东家,本侯也相信宁会长既然能掌管天下第一商会,定然也是一个手眼通天之人,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宁凝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厉宁想要说什么,轻笑了一声问道:“其实在来之前,小女子便有所猜测,侯爷是为了宁郡主吧……” 第1238章 被白山岳耍了? 厉宁眼神骤然一变。 “宁会长既然猜到了,那就是说你已经有了准备了?” 此时此刻,厉宁心中激动异常,他急于知道自己母亲的下落。 宁凝点了点头:“没错,小女子之前已经猜到了,似侯爷这样名扬天下的大人物,怎么会和顾恒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呢?” “那关押顾恒自然是有目的的,为了引我出现,可是小女子也在想,我能给侯爷什么?” “侯爷不缺钱,也不缺女人,那就是缺消息了,而小女子有一个其他女人没有的优势,我生在陈国,而且认得朝中重臣,更是认得皇宫之中的人,所以侯爷想要我来……” “是为了宁郡主的下落。” 厉宁再次起身:“那宁会长可有发现?” 此刻厉宁神情紧张,那是他的生母啊!虽然灵魂上不是,但是身体上是。 上一世。 厉宁几乎没有感受过母爱,所以这一世,厉宁希望一直在追寻自己母亲的下落,哪怕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一次。 哪怕没有任何情感基础。 宁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吗?”厉宁再次失望地坐在了椅子上。 宁凝迟疑了一下说道:“侯爷,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宁郡主确实在陈国皇宫之中。” 厉宁骤然回头看着宁凝。 宁凝叹息:“但是侯爷,时间紧迫,我需要时间去调查,目前也只是能确定宁郡主的位置,但是还没有接触到。”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人在就好。” 然后厉宁看向了宁凝:“宁姑娘……” 宁姑娘?而不是再叫宁会长。 “若是有可能,明年我想去一趟陈国,到时候免不了要麻烦宁姑娘,所以在此之前,本侯想要了解一件事,来确认我们是否能够合作。” 宁凝点头:“侯爷请问。” “远恒商会背后站着谁?可是陈国皇族?” 宁凝一愣,他没想到厉宁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想来也是,厉宁和陈国皇室之间应该是有仇的,如果远恒商会有着陈国皇室的背景,那这个合作便进行不下去。 而且厉宁也不敢去陈国的时候找宁凝。 毕竟那相当于是将自己的命给了陈国皇室。 宁凝摇头:“我可以和侯爷保证,不是,远恒商会的确有朝中重臣的背景,但绝对不会对侯爷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商会是商会,背景是背景,是我和侯爷合作,不是我的背景和侯爷合作,商人最是讲诚信,我远恒商会若是出卖侯爷,宁凝愿意任凭侯爷处置!” 话虽然如此,如果真的被背叛了,厉宁人都没了,还处置个屁啊。 “好,我信!那就有劳姑娘了。” “多谢侯爷信任。” …… 厉宁最后安排了太史涂一路跟随宁凝去北寒考察,而且全程远恒商会只能有宁凝一个人考察,并且考察哪里是厉宁说了算。 厉宁已经提前给了太史涂一份清单,清单之外的地方,不得靠近! 笑话! 厉宁不会傻到见了一面就彻底信任宁凝的,万一这女人一路看过去,将整个北寒的格局摸清楚,将各地的城防和地形都看了个遍,然后回去之后安排人渗透,甚至是在以后大战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所以厉宁给宁凝所看的地方,都是一些无关痛痒之地。 重要之地也不可能大规模建立产业,所以也不影响。 …… 两天之后。 距离厉宁大婚只有一天时间。 各地的来客几乎都已经到了,就连白狼王庭都安排了人,厉红豆和沃伦一起来到了寒都城,不过白狼王没到。 这是厉宁后来写信特意通知的。 白狼王大病初愈,现在又是寒冬腊月,若是路上折腾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但是另外一个人到了。 梁鬼! 冬月的老祖! 这次成婚,还有冬月一个,梁鬼自然不能不到场吧? 他可就是冬月一个后辈了。 当然冬月也就只有梁鬼一个长辈,不过梁鬼很低调,毕竟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高调,所以梁鬼来到寒都城之后直接就去找了厉长生。 毕竟过去梁鬼一直都在厉家,是厉家的供奉,所以和厉长生也更熟悉一些。 “人都到齐了吗?”站在高楼之上,厉宁询问。 身后柳仲梧回道:“还没有,侯爷,镇北军还没有派人来。” 厉宁眉头紧皱。 之前段虎可是说过,这个新的镇北将军要在厉宁大婚的时候到场。 今夜过后,距离婚期不过一日了。 镇北军竟然还没有到? “可调查过了吗?这个镇北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仲梧长叹:“下官无能啊,只是查到此人并不是从昊京城来的,但是他的祖籍在昊京城,并且家族也是昊京城中的名门望族!” 厉宁紧皱眉头:“还有这种人?” 昊京城的名门望族厉宁几乎都知道,谁家还有出名的将军呢?昊京城出来的名将不应该都在护京军中吗? “等一下!白山岳他儿子是做什么的?” 厉宁大惊。 白山岳! 他怎么将白家给忘记了,这么长的时间,几乎没有人去关注白山岳的儿子,只是关注白青川和白山岳。 可是白家和厉家不一样啊! 厉家第二代当初是因为没有人了,可是白青川有爹啊! “若是如此的话,一切就都解释清楚了。” 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镇北将军如果有昊京城的背景,那凭借白山岳在昊京城的影响力,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除非这个人是秦鸿偷偷摸摸单独联系的!可能吗?” “可是之前白山岳给我的消息里面只是提到了孙狂,还提到了镇北将军是两个人,另一个人是谁只字未提!” 厉宁越想心里越是惊诧。 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声:“草!” 柳仲梧也皱起了眉头:“侯爷,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件事就太过可怕了,我等相当于被白山岳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厉宁:“……” “你别带着我啊?本侯不想被白山岳玩!” “已经玩了。” 厉宁脸色一变,盯着柳仲梧:“我希望你说的是已经晚了。” 柳仲梧哭笑不得。 厉宁双手扶着栏杆,也不由得咬紧了牙关:“白山岳这个老狐狸!本侯到底是小看了你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呢?” “将小玥带到我书房之中!” 说罢厉宁转身离去! 第1239章 镇北将军,老熟人! 小玥是白家故意安插在孙家的钉子。 后来到了厉宁这里,被厉宁轻而易举就识破了,回昊京城的时候,厉宁去质问了白山岳,后来和白山岳达成了某种交易。 厉宁获得了白青川的抚养权。 而小玥则是附赠品。 是白山岳送给厉宁的丫鬟,或者说是联络人。 但是厉宁带回小玥之后却是没有真的使唤她,因为厉宁不缺丫鬟,厉宁有胭脂,胭脂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才艺,各方面都碾压小玥。 毕竟是当初皇帝选出来的舞姬。 今夜厉宁却是突然传唤小玥到书房之中,小玥心中竟然还有些忐忑,因为她清楚厉宁一直不待见她,所以她那套应付男人的本事在厉宁这里不适用。 厉宁找她也绝对不是因为想要宠幸她,那就只能是责问了。 “侯爷,小玥求见。” “进!” 书房之中。 厉宁放下账本,这是这些日子收到的贺礼,让厉宁合不拢嘴。 “侯爷有事找小玥吗?”小玥站在厉宁对面,低头看着脚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模样倒是楚楚可怜。 换做其他男人这个时候可能早就心疼了。 可是厉宁是什么人啊? 女人堆里长大的,他开过妓院! “坐,今夜找你来,是有正事!” 正经事? 小玥抬头,看着厉宁:“侯爷是想要给丞相传递什么消息吗?” “我想问问,当初丞相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小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进入孙家,想办法接近孙慈,然后……然后接近孙威,最后毁了孙威。” 毁了孙威? 厉宁深吸一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何况还是刮骨刀。 “侯爷有所不知,小玥本来是想让孙威和孙慈父子反目的,但是没想到孙慈直接将我赏给了孙威,小玥便随着孙威来到了北境,之后的事就是找机会不断讨好孙威,然后给孙威出主意,或者暗示。” “让孙威怂恿孙狂去做一些傻事。” 厉宁眼神一冷:“也包括对我的人动手吗?” “没有!”小玥立刻道:“绝对没有,是孙狂擅自做主要对火儿夫人他们动手的,其实当时孙威不是很赞同。” “我也第一时间将此事传给了丞相!” 厉宁又追问:“所以你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用孙威毁了孙狂是不是?” 小玥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一切都说通了。 如果说白山岳的儿子是另外一个镇北将军的人选,那么毁了孙狂得利最大的就是白家了。 所以自己成了白山岳手中的刀了! 可是厉宁想不通一点,秦鸿会这么傻吗? 白家在文官一脉已经是手眼通天了,要是白家再出一个镇北将军,那大周直接改姓白就好了,难道这个镇北将军不是白家人。 但却是白山岳暗中支持之人? “你先退下吧,我已经知道了。” 小玥刚准备离开,但心中不甘,壮着胆子试探问了一句:“侯爷身体可有不适,丞相既然让小玥服侍侯爷,小玥可以……可以帮帮侯爷。” 厉宁一愣:“我现在太不适了,你想怎么帮啊?” 小玥脸上一红,然后缓缓靠近厉宁,蹲了下去。 “诶?”厉宁吓得赶紧让开,然后一把将小玥托了起来:“你只会这些吗?” 小玥局促:“回侯爷,当初训练的时候,只教了怎么伺候男人。” 厉宁叹息一声:“造孽!” 白家经营这么多年,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个名门望族,但是厉宁心中明白,白家可能是整个昊京城最黑的家族了。 似小玥这样的牺牲品,不知道还有多少。 此刻有心责怪,却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罢了,小玥,本侯希望你记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命令而活,为了别人而活!” 小玥皱眉,眼神慌乱。 过去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你去找胭脂,就说是我说的,从今天开始你跟着胭脂,让她教你一些其他的东西,教你一些除了伺候男人之外的事,重新来过,本侯不需要你伺候,去吧。” 小玥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但只能点头离去。 “白山岳,希望不是如此!你白家是想做皇帝吗?” 如果白山岳想要文武通吃的话,那他的野心就太大了! 不得不防。 …… 第二天一早。 距离大婚还有最后一个白天,明日就是婚期,镇北军终于到了。 令厉宁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带队来的竟然是魏血鹰! “老魏!”金牛等人见到魏血鹰也是满脸惊喜,当初可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只不过后来魏血鹰选择回到秦鸿身边,也就分道扬镳了。 大殿之上。 段虎,段豹兄弟和魏血鹰一起而来。 厉九却是毫不在意,拍着魏血鹰的肩膀道:“怎么?被陛下赶出来了?是不是嫌你喊的声音不够尖?” “我早就说过,你这嗓子当不了太监!” 众人哄笑。 哪里有半点忌讳啊。 郑镖在一旁道:“老九注意一点,人家老魏现在是御林军统领,官职比你高不知道多少,你怎能如此无礼?” 厉九摊手:“我是老百姓,我也没有官职啊!他不得与民同乐吗?” 魏血鹰只能苦笑。 厉宁坐在上方也没有阻止,今日魏血鹰能来,是他最开心之事,当初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总算是凑齐了。 金牛也在一旁道:“他算什么御林军统领啊,连我都打不过。” “你吹自己呢吧?”厉九撇嘴:“打不过老薛我信,打你不和放牛一样吗?” “厉老九,我今天撕了你!” “好了!”厉宁终于听不下去了:“这又不是菜市场!你们也注意一点,血鹰现在虽然不是御林军统领了,但是现在可是镇北将军!” 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人家手下管着二十万兵马呢!”厉宁笑道。 郑镖惊问:“你真的成了镇北将军?” 魏血鹰点头:“半个,这最后是不是落在我头上还不一定呢。” 金牛长叹一声,走到了魏血鹰身前,然后竟然捶了魏血鹰胸口一下:“好!好样的!这是好事啊!” 魏血鹰一愣。 因为他看到此刻的金牛竟然眼眶有些泛红。 “老牛,怎么?嫉妒我都嫉妒哭了?” 金牛赶紧抹了一把眼睛:“我是激动!喜极而泣!” 众人沉默,都看向金牛。 第1240章 另一位镇北将军!姓范? 金牛回身,看向了厉宁:“侯爷!” “嗯?” “大喜啊,我们当初一起在北境作战的兄弟,如今成为了大周的四方守将,怎么能不是大喜呢?” 众人都是一惊。 唐白鹿做了镇西将军,统领西北军,白烁做了镇东将军,统领东南军,而周苍则是做了镇南将军,统领镇南军。 若是魏血鹰最后能成为镇北将军,那就真的如金牛所言,他们北境军出来的兄弟如今守护了整个大周! 魏血鹰赶紧道:“还没正式确认呢,镇北将军又不是一个。” 金牛赶紧道:“侯爷,想想办法,将另一个搞掉!” “咳咳咳——”段虎在一边赶紧咳嗽提醒。 厉宁也瞪了金牛一眼:“胡言乱语,若是再如此乱说,本侯可是保不住你的命!” 金牛嘿嘿一笑。 厉宁却是看向了魏血鹰:“那另一位神秘莫测的镇北将军,是否还来呢?他谱可是够大啊,一直保持神秘到现在?” 段虎赶紧道:“侯爷,将军就在后方,我们是提前来的,军中有些事务突然要处理,所以将军会稍晚一些到,算算时间,应该是下午到寒都城。” 厉宁没有看段虎,而是看向了魏血鹰:“血鹰,现在能告诉本侯这个人是谁了吧?” 魏血鹰点头:“可以,但是侯爷,在来到北境之前,我的确不知他的身份,就是来之后,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厉宁更加惊讶了。 魏血鹰都不知道此人,证明之前此人也没有回过昊京城,秦鸿选人的时候甚至没有告诉魏血鹰。 厉宁又看向了段虎:“但是上次看你的态度,你应该对这位镇北将军很熟了?” 段虎这一次没有隐瞒:“回侯爷,当初我和他一起上过同一片战场,在南方战场之上,他救过我的命。” 厉宁惊诧。 南方战场? 和自己外公陈宁王之间的那场战斗? 厉宁看向了郑镖,郑镖更是疑惑:“镇南军吗?” 魏血鹰没有让他们继续猜下去,直接道:“此人姓范,范轻舟。” “泛轻舟?这人名字挺文艺啊。”金牛扯着嗓子道:“可是之前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啊。” 厉宁也确实没有听过。 厉九却是道:“侯爷,我记得这个人。” “谁?” 厉九毕竟当初可是厉家军中精锐,对于之前军中的名将还是有所了解的。 “范家,范黎的儿子,范老三!” “什么——”厉宁骤然站了起来,满脸惊诧:“你说谁?范黎的儿子?你没搞错吧?” 厉九摇头:“不会错,如果这个人叫范轻舟的话,那就一定是范老三,范家乃是书香门第,一直以来都是出文人,出帝师。” “但唯独到了范黎儿子那一代,他们家老三偏偏就要学武,而且天赋极高,就连当年厉昭将军都亲口夸赞过他!” “他……”厉宁将目光落在了段虎的身上:“老九说的是真的?当真是范家老三?” 没想到段虎竟然也点了点头:“回侯爷,正是范轻舟,他当初在南方战场之上受了伤,后来便留在了镇南军之中。” “当初镇南军攻打昊京城的时候,他没有跟着一起,还是他守住了南方边境,陛下应该是感念他的深明大义,而且这些年他也的确为大周付出了很多,将南方管辖之地管理得极好,这才将他调到了北境。” “最主要的是范将军之所以一直不被人熟知,是因为他一直在统领水军。” 水军? 一个水军的将领,为什么调集到了北境啊? 怎么不直接让他当镇南将军啊? 厉宁脑中一阵嗡鸣,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范家老三不是死了吗?” 众人惊诧。 段虎问道:“侯爷,谁和你说的?” “他爹啊!” 范黎! 那夜范黎将自己叫到了范家,不仅仅和自己要了一首诗,还给了自己三个他的学生帮着自己治理北寒? 而这三个学生不就是当初范老三带回来的吗? 而且还说受了重伤,回来之后不久就死了! 可是现在呢? 范轻舟,范老三做了镇北将军? “传!” 厉宁眼神狂变:“老九,立刻传许优,庞元,岳婉儿进殿!” “是!” 众人也都看出了厉宁的神情不太对,一时之间都是不敢随便开口,只有柳仲梧一步迈出,对着厉九道:“等一下!” “侯爷您忘了?许优被您派去了卢州,岳婉儿如今在寒尊城,只有庞元在寒都城之中啊。” “什么?”厉宁一拍脑袋:“那就传庞元!” “是!”厉九赶紧离去。 厉宁却是看向了柳仲梧:“先生,之前可调查过这三人的底细?” 柳仲梧点头:“调查过的,他们三个没有问题,背景和之前他们自己陈述的基本一致。” 厉宁眼神冷冽。 然后厉宁的目光从在场众人的身上扫过:“诸位,今日先到这里吧,明日成婚,本侯还有事情要处理,血鹰你是自己人,本侯就不安排人给你设宴了,你自己去和他们聊吧,想来兄弟们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你。” “好,侯爷不用客气,血鹰知道该做什么。” 厉宁对着魏血鹰点了点头。 不多时。 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柳仲梧和薛集。 “老薛,立刻让人将岳婉儿和许优调回来,本侯要亲自审问,但是切记不要露出任何异样,就说本侯想让他们回来过年!” 薛集点头:“好,我这就去。” “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兄弟,你就不必亲自去了,明日大婚,本侯还需要你帮着看场子。” 薛集点头离去。 柳仲梧看着厉宁:“侯爷是担心,居心叵测者其实是范家?”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千算万算啊,没想到最后跌在了范黎这个老学究身上,一个一辈子视功名利禄为粪土之人,竟然老了老了争了起来。” “防不胜防啊!这老家伙莫不是给了自己三根钉子?” 柳仲梧思考了一下,忽然问道:“侯爷,范黎现在还是陛下的老师?” 厉宁点头:“没错,这老头也是厉害,教了燕王,现在又教陛下,是当之无愧的帝师。” “可是侯爷,范黎年纪大了,他可能成为下一任帝师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一拍大腿,厉宁惊呼:“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昊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第1241章 这是朕送给厉宁的新婚大礼! 秦鸿的儿子还没有影呢? 而且第一胎是不是儿子还不一定呢? 可是范黎呢? 人已经老到快没了,他不可能再去给秦鸿的儿子做帝师了,就算是熬到了秦鸿的儿子到了学习的年纪,他能熬到秦鸿儿子登基吗? 只要他一死,那范家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范黎的儿子之中似乎没有人能做帝师。 “还有一点……” 厉宁长叹一声,然后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是因为我!” 柳仲梧不解。 厉宁却是道:“我之前为了从秦耀阳那里得到我七叔的下落,给他写了一篇《洛神赋》,告诉他那是我从神仙那里获得的仙文。” “结果被范黎给看见了,《洛神赋》一出,范黎那些引以为傲的才学就都成为了笑话,萤火皓月一般!” “这让范黎感到了威胁,他们范家就是靠着文来立足的,如果说有天我将《洛神赋》公开,那么范家就会从此跌落神坛,没有了这层光环,那范家就会瞬间从顶级家族沦为一般家族。” “而且大周尚武,那范家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还有就是陛下和我的关系,以后如果陛下让我来教他们儿子呢?范家不是彻底没有了机会,断了帝师家族之名?” 柳仲梧也是恍然大悟:“所以范黎感到了威胁,他想和侯爷为敌?” 厉宁点头。 虽然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无私纯粹之人,当自己触碰到了范家的利益的时候,范黎真的还会坚守本心吗? 宁愿自己家族衰败,后代子孙无依无靠,却还要帮自己?这不是笑话吗? “是我的错!人性本就如此!” “而且……” 厉宁在房间之中转了两步:“而且也许我们陛下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让范轻舟做这个镇北将军。” 柳仲梧点头:“如今看来是这样的,没有了孙家,陛下总要再扶持一个家族,还有哪个家族比范家更合适呢?” 范家,天下文人之首啊! 厉宁也道:“并且范轻舟有领兵之能力,而且还对段虎有救命之恩,那至少段虎就不会带着镇北军和范轻舟作对!” “相比较之前是马匪出身的魏血鹰,范轻舟显然更能让镇北军和段虎接受,最主要的是范家一直都是名门望族,而且不参与朝堂争斗,几乎所有的文臣武将都极为尊敬范黎,那范轻舟就更加容易接手镇北军了!” “比孙狂更适合!” 厉宁又向着深层次想了一层:“先生,你说有没有可能,孙狂就是个幌子,陛下真正想要扶持的就是范轻舟呢?要不然为何会给了范轻舟一枚天子令?” 柳仲梧捋着自己的胡子:“极有可能!” “孙狂是陛下给孙家的交代,而陛下也了解孙狂,他是一个急功近利之人,一定会得罪侯爷,为何陛下早就定了双镇北军,可是范轻舟却是迟迟不到呢?” “就算范轻舟在南域,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到了!” 厉宁也赞同:“因为陛下在等!在等孙狂犯错,在借我之手灭了孙狂!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孙狂就是个错误答案,陛下早就想要除掉孙狂了?” “陛下发现了孙家的野心?” 柳仲梧和厉宁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陛下才是那个执棋的人啊!我等皆是棋子!”厉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到最后只有我是那个坏人!不行,我等让他再给我一点好处!” 柳仲梧:“……” 厉宁咬牙:“绕来绕去,还是没有绕过秦鸿,果然能当上皇帝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之辈,想要在皇帝身上占便宜,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陛下啊,陛下!你这大婚之礼还真是特别啊!不!我们陛下应该是在报复我,或者说是警告我!我既然娶了凰儿,竟然还娶了其他女人,还是四个,他自然心里不爽啊!” 柳仲梧忍不住接话:“现在应该爽了。” …… 昊京城。 秦鸿站在御花园旁的一座小楼之上,手中捧着一个暖炉。 司马钺就站在秦鸿身边。 “陛下今日这般高兴?” 秦鸿脸上带着笑,看着外面飘起的小雪:“朕当然高兴了,明日就是厉宁的大婚了,朕给厉宁的贺礼应该也已经送到了,朕猜测这个时候厉宁应该已经收到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满意啊。” “哈哈哈哈——” 想到此处,秦鸿仰天大笑。 司马钺不解,但还是捧着聊:“陛下送的东西,镇北侯肯定是极为满意的。” “未必。” 秦鸿的脸上始终带着得意的笑:“朕突然之间想到了厉宁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朕还不能理解,现在我理解了。” “什么话?”司马钺问道。 秦鸿手中搓着暖炉:“与人斗,其乐无穷啊!哈哈哈哈——” 然后秦鸿指着下方御花园之中已经结冰的湖说道:“传朕的命令,明年开春,去给朕抓一批鲤鱼苗来,记住,只要鲤鱼!” “就放在这小湖之中。” 司马钺道:“臣领命,只是陛下,之前那湖中不是有鲤鱼吗?您不是下令……” 秦鸿扭头看着司马钺:“没错,是朕下令将湖中的鲤鱼都抓走了,现在朕又想那湖中重新放满理鲤鱼,有问题吗?” 司马钺赶紧道:“没问题,是臣多嘴了。” 秦鸿今天心情好,所以也没有追究,反而解释道:“这鱼奇怪,你说天下这么多的鱼,怎么偏偏只有鲤鱼跃龙门呢?” “不过龙门是那么好跃的吗?上一批鲤鱼之中偏偏就是有那么一条想要跃龙门,被朕发现了,所以送所有鲤鱼都上了岸。” “上了岸就是跃龙门吗?鱼就该待在水里,上了岸只能找死!” 秦鸿目光变得一片火热:“再放一批鱼苗,朕也想看看下一条跃龙门的鲤鱼什么时候出现。” “对了上一条被朕吃了,肉确实比一般的鲤鱼紧实!” 说罢秦鸿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留着司马钺看着那结冰的湖面,轻轻叹息一声:“果然魏血鹰比我聪明啊……” 伴君如伴虎啊。 魏血鹰走了,现在这个活留给了司马钺,司马钺总算是明白了魏血鹰当初有多不容易! …… 北寒,侯府大殿。 庞元站在厉宁面前:“侯爷,您找我?” 第1242章 厉长生:你就是那个逆子? 厉宁看着庞元。 “本侯问你,当初南域之战,是谁将你们带回来的?” 庞元一愣。 “回侯爷,是范轻舟将军。” 厉宁眉头一皱:“庞元,我希望你能明白,欺骗本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的!” 庞元立刻道:“是,小人不敢,我们几个的确是范将军从边境之地救回来的,没有范将军,我们三个也许早就死了。” 厉宁询问:“那范将军现在在何处?” “不知,可能在南域吧?” “果然活着?”厉宁追问。 庞元更是不解:“侯爷何出此言?范将军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只是已经很多年不曾回昊京城了而已。” 厉宁咬牙:“可是当时范老和我说,送你们回来之后,范将军受了重伤,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庞元赶紧摇头:“不不,去世的是二老爷,不是范将军,当初二老爷是文官,随军一起到前线督战,结果被流矢击中,受了重伤,回来之后便不幸身亡了。” 厉宁闭上双眼,仰天长叹:“好一个老学究啊,和我玩文字游戏!” 厉宁回忆了一下,当天范黎的确是说自己的儿子死了,但是没说是哪个儿子死了啊! 也许正是因为二儿子的死,让范黎看到了家族的未来恐怕是有些堪忧,这才将希望寄托在了范轻舟身上。 厉宁挥手:“庞元,你先下去休息吧,最近这几日就留在侯府之中,不要到处走动。” 庞元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侯爷,那我默写的那些书还继续吗?” 厉宁想在每一个城市都搞一个图书馆。 然后推行科举制度。 但是苦于没有书啊,但现在庞元说是已经将范府所有的书籍都背了下来,所以回到寒都城之后,厉宁直接给庞元下了一道死命令,将所有他背过的书都默写下来! 可是现如今,厉宁也有些纠结,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让庞元继续。 毕竟如果继续下去的话…… 庞元要是默写的是反书怎么办啊? “先休息几天,等过了年再说。” 庞元点了点头:“好,小人遵命。” 庞元离去之后,厉宁看向了柳仲梧:“先生,你说这世界上哪有一个好人啊?昊京城更是一群老狐狸,是我大意了,能在昊京城存在这么久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己的底蕴呢?家主怎么可能不会经营家族呢?” 柳仲梧捋着胡子:“还有一点,如果说范轻舟之前就在镇南军中,侯爷?您说有没有可能范轻舟很早之前就知道,镇南军要反呢?” “所以他留守南域,没有跟着回京。” “范家也早就知道了镇南军的底细,所以这些年才一直没有站队。” 厉宁点头:“范黎,不简单啊!” …… 下午的时候。 厉宁终于见到了范轻舟。 看上去倒像是个儒将,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长衫。 “镇北将军范轻舟见过镇北侯。” “赐座!” 厉宁看着范轻舟,范轻舟也看着厉宁:“侯爷比想象中要年轻,和小时候长得也不太一样了,估计厉昭大哥也没想到吧,自己的儿子以后会成为威震天下的大周镇北侯!” 厉宁心中冷笑,一上来就用辈分压制自己? 厉昭大哥? 关键厉宁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事实,还有就是,此刻范轻舟身上带着一枚天子令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却见到秦凰搀扶着厉长生走了进来。 厉宁眼中一亮,秦凰对着厉宁眨了眨眼睛。 厉宁心中暗笑,还得是自己的初代媳妇儿啊,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撑腰。 范轻舟自然是也看到了厉长生和秦凰,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可是没等范轻舟说话呢,厉长生已经率先开口:“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范家那个逆子吗?老范家这么多年唯一出的这么一个武将!” 逆子? 厉宁在上面快憋不住笑了。 范轻舟的脸也是一阵白一阵红,他用辈分压制厉宁,可是在厉长生面前就没有辈分的优势了,关键厉长生之前可是范轻舟的老领导啊! 大周的兵马都归厉长生管。 范轻舟只能躬身行礼:“晚辈范轻舟见过厉叔叔。” 厉叔叔? 一句话,两个意思。 第一,提醒厉长生,你已经不是大将军了,只是一个老头,你现在管不到我! 第二,在我们老爷子面前,你也只能是个弟弟。 厉长生却是不着痕迹地走到了范轻舟面前,然后竟然伸出手拍了拍范轻舟的脑袋:“你小子,从小我就看好你,当初非要学武可是让老范操了不少心啊。” “现在证明你爹范黎当初的确是眼睛不好,没有看到你这块瑰宝,现在不是也像模像样地做了这个大周的镇北将军了吗?” 拍自己的头? 范轻舟立刻捏紧了拳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秦凰腰间挂着的令牌! 天子令! 秦凰也有一块! 天子令在秦凰这个长公主的手中,可是比在他这个镇北将军手中的威力要大得多了! 所以刚刚升起的一点怒气,顿时就消失无踪。 厉长生却是看着厉宁:“宁儿,你明天就要大婚了,今日这宾客就算不接待也没有人会挑你的礼数,还是赶紧去筹备婚礼吧,爷爷我留下和轻舟小子好好聊聊。” 厉宁憋住了笑,起身道:“是,那孙儿就先告辞了。” “范将军,本侯先去准备婚事,若是照顾不周,还望海涵啊。” 范轻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道:“你去忙就是了,婚事重要。” 厉宁离去。 厉长生却是没有让范轻舟离去,而是真的拉着范轻舟聊了起来:“你爹还好吧?上次见到的时候,赶紧都要站不稳了,真怕他哪天死我前面啊……” 柳仲梧担心自己憋不住笑,也退出了大殿。 “侯爷,如今看来,这个范将军不是那么好相处啊。” 厉宁点头:“没错,说话带刺,今天要不是凰儿将我们老爷子给搬了出来,还真就不好治他!” 柳仲梧叹息:“若是以后他做了镇北将军,可能会给我们找麻烦啊,要不要扶持魏血鹰?” 厉宁眼神深邃。 “先生,你想过没有,陛下为什么将魏血鹰派来?” 柳仲梧眼神一变。 厉宁继续道:“如果说孙狂是用来试探孙家的,那魏血鹰就是来试探本侯的!” 第1243章 厉九,自立门户 第二日! 寒都城! 漫天红绸遮白雪! 今日天公也作美,之前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在大婚之前的三天都停了下来,厉家军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天震平原都清理了出来。 结婚的主婚场,厉宁就定在了天震平原。 这里是北寒开始之地,周围还堆放着百姓之前丰收时留下的一堆堆垒好的秸秆稻草,也早就被柳仲梧派人修剪搭建成了规则的形状。 此刻一个个红灯高悬,天震平原之上的积雪没有被彻底清理完,而是在厉宁的授意下特意留下了薄薄的一层。 大地远山,一片银装素裹。 而此刻,那一层积雪之上铺着红色绸子,红色和白色交相辉映,庄严神圣。 所有的宾客都已经站在了定好的位置上,远处则是传来孩子们的嬉闹之声,厉宁没有阻止那些孩子嬉闹。 纯粹的欢笑,正适合这场婚礼。 柳仲梧身穿貂皮大氅,站在高台之上,开口喊道:“吉时已到,有请新郎厉宁!” 下方顿时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厉宁策马而来,直奔高台而上,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潇洒帅气,这个动作厉宁可是不知道偷偷练了多少次了。 柳仲梧没有给厉宁说话的机会,这也是厉宁要求的,没必要煽情,直接走流程,然后开造! “今日,我们还有另外一位新郎!” 百姓没有过多的震惊,因为厉宁要和厉九一起成婚这件事,早就已经传开了。 “请新郎厉九!” 马蹄声再次响起,厉九大笑着纵马而来,一边飞奔还一边挥手和百姓宾客打招呼:“感谢大家捧场,感谢感谢!吃好喝好啊!” “卧槽!” 金牛等一众将领看着厉九,忍不住惊呼:“这……这他娘的还是厉九吗?这不是骗婚吧?” 郑镖也道:“这家伙,真是拼了啊。” 今天的厉九,不同以外,身穿大红色喜服,脸上的眼罩也换成了红色,最关键的是他将一脸的胡子都刮了,此刻看上去竟然有点瓜子脸的意思。 “瓜子脸?”太史涂惊呼。 金牛咧嘴:“啥瓜子啊?倭瓜子啊?” “还有,谁给他出的主意换成红色眼罩的?这距离远了看,还以为这眼睛刚瞎呢?” 于笙立刻道:“大喜的日子,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赵芸却是在一边道:“你看看他那个张扬的样子,到底谁是主婚啊?” 老将程鑫在一旁道:“此言差矣啊,今日哪有什么主婚副婚之说呢?侯爷大婚,老九也是大婚,今日他和侯爷都是主婚!” “人生大事,哪有主副,侯爷若是想要厉九来陪着他结婚,那我们可是看错了侯爷了,你们说呢?” 众将士闻言都是点头。 “所以今日侯爷和老九都是主角!” 厉九翻身下马,站在了厉宁身边:“嘿嘿嘿,少爷今天我帅不帅?” “帅!但是谁给你带的红眼罩?” 厉九极为得意:“这个是我早就做好了的,这是咱的配饰!结婚的时候大喜的日子,总不能带个黑的吧?红的喜庆。” 厉宁苦笑了一声,然后竟然伸手帮着厉九整理了一下衣服。 用只有厉九和他自己能听到的话说道:“今日成婚了,以后就是有家的人,记得,以后做事要替铃铛想想,万万不可再冲动了,战场之上莫要恋战,记住了吗?” 厉九声音有些沙哑:“哎……少爷,老九做梦也没想到能和您一起成婚啊,以前是我陪着少爷睡,以后也有人陪着咱老九睡了。” “对铃铛好一点,她年纪小。”厉宁又帮着厉九整理了一下眼罩:“记得每天晚上洗脚,你那味铃铛铁定是受不了的,等今日过后,少爷我给你分一套宅子,就不要在侯府之中了。” “你也该有自己的家了,不能总给厉家当侍卫,该自立门户了。” “这个自立门户的钱,少爷给你出,要多少给多少。” 厉九眼眶泛红:“少爷,老九有。” 这就是默契。 厉九没有说什么一辈子陪着厉宁,一辈子给厉宁当侍卫的话,如厉宁所言,厉九成家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铃铛考虑。 难道厉九自己做一辈子护卫下人,然后铃铛做一辈子丫鬟吗? 就算不是。 他们一直留在侯府之中,在别人的眼中也是。 此刻的感觉倒像是厉宁比厉九年长了。 “咳咳……”柳仲梧提醒:“侯爷,老九,别聊了,都看着呢,新娘子还上不上场啊?一会儿吉时都过了!” 厉宁这才和厉九大笑这分开,然后并列站在一起。 厉辉忍不住开口:“看你俩那个样子,要不你们两个结婚算了!” 下方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厉九也跟着傻笑,厉宁也只能苦笑,但是今日的玩笑厉宁都得跟着笑! 在场之中,也只有厉辉敢这么调侃厉宁,剩下的几个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啊。 厉长生白了一眼厉辉:“一点二叔的样子都没有。” 柳仲梧却是清了清嗓子,再次高喊道:“请五位新娘登场!” 下一刻! 五匹白马并排而来,赶车的是五个身穿红金色盔甲的侍卫,是雪衣卫,今日他们褪去了白色的甲胄,特意赶制了这么五套喜庆的盔甲。 而后方则是五辆并排而行的马车,同样是喜庆的红色。 五辆马车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因为四个是侯爷的妻子,一个是侍卫的妻子而有所区别。 但是新郎得自己去区分。 厉宁看向了厉九:“你的少,你先来吧!” 厉九也不客气,直接冲了过去,然后对着五辆马车大喊一声:“铃铛!老九来娶你回家了!” “哎——” 马车之中,铃铛极为兴奋地答应了一声。 众人大笑。 厉九却是已经一个纵身冲进了马车之中,直接抱着铃铛走了出来。 高台之上,厉宁捂着额头:“这个憨货!” 人群之中,金牛咬牙切齿:“他怎么就能找到媳妇儿呢?还是这么年轻的!哎呀!” 赵芸也道:“你看看他那个兴奋的样子,要不是现在人多,他都能入洞房了,还有心思拜天地?” 而这个时候。 厉宁也走下了高台,一步步走到了余下的四辆马车之前。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总不能一个个喊吧? 成何体统啊? 另外一边厉九环抱着铃铛,然后催促:“少爷,赶紧的吧,你人多,耽误时间!” 第1244章 丫头,拜高堂喽…… 厉宁环视一周,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 暗自嘀咕了一句:“谁让咱们娶的媳妇多呢?出点丑应该的。” “归雁——” “这里!” 然后厉宁走到了马车之前,轻轻掀开了帘子。 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突然喊了一声:“抱下来——” 然后人群之中就炸开了锅了。 “抱下来!抱下来!” 厉宁咬牙,看着厉九:“你丫的起这个高调干什么?” 但是此刻无奈,只能抱了,然后厉宁就这么抱起了归雁,刚要放下,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句:“侯爷,新娘子上台之间脚可是不能沾土啊!” “啊?” 人群之中,陆群点头:“侯爷,这就是北寒的风俗。” 那能怎么办?抱吧! 厉九已经大笑着抱起铃铛冲向了高台了,厉宁也只能抱着归雁向着高台之上冲去,他还要快点冲,要不然吉时就过了。 他得抱四趟呢! 厉宁,一个之前十几年被酒色掏空的三世祖,那身体都完了,差一点年纪轻轻骨质疏松,也就是这两年,厉宁开始跟着柳聒蝉学武,身体好了不少! 但是也架不住这么跑啊? 放下归雁,厉宁又赶紧冲了过去:“火儿!” “这里!” 然后重复! 萤火儿怀着身孕,厉宁头上的汗都已经冒出来了,快又不敢快,只能一点点慢慢移动。 “放我下来吧!”怀中的萤火儿心疼厉宁。 厉宁却是咬牙道:“不行!你是我厉宁今日明媒正娶的女人,一点规矩都不能差!这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本侯今日就是爬也要将你们背上高台!” 厉长生都着急了:“快!找两人在旁边看着,莫要伤了火儿!” 太史涂和霓羽立刻冲了上来,在两边护着厉宁,只要厉宁抱不动了,赶紧出手。 终于是放下了萤火儿。 刚准备回去。 另外两辆马车的帘子突然掀开了,冬月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潇,然后纵身一跃上了萧潇的马车,随后竟然一下背起了萧潇。 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腾空而起,一路在两侧的灯笼柱子上借力,竟然靠着自己超绝的轻功落在了高台之上,正落在厉宁的面前。 厉宁立刻伸出了手,两手抱两女! “好——” 人群之中顿时传出了一阵阵的叫好之声,多数都是那些厉家军喊的,因为冬月一直随军,在这些厉家军眼中地位很高。 所以此刻自然忍不住为冬月叫好。 高台之上。 厉长生也是满脸的欣赏:“这丫头,当初我就看着她行!” 沈莲芳在一旁也不住点头:“是我厉家的好媳妇儿。” 秦凰忽然凑近了沈莲芳:“奶奶,我就不是厉家的好媳妇儿了?” 沈莲芳赶紧笑道:“你啊,是厉家的宝贝!” 一边说着,沈莲芳眼泪流了出来:“宁儿成家立业了,还娶了你们这么多好媳妇儿,以后见到老大……” “去!大喜的日子!”厉长生制止了沈莲芳。 秦凰也搂住了沈莲芳的胳膊。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台之上,柳仲梧再次喊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就位!” 厉九和铃铛立刻站在了一起。 另外一边,厉宁站在中间,四女站在两侧。 “一拜天地!” 高台之上的七人向着下方躬身行礼。 下方的立刻就空了一片,在场众人谁敢站在厉宁面前,让厉宁给他们行礼啊?好在厉宁没有跪下。 “二拜高堂!” 几人转身。 厉宁带着四女跪在了地上,这一次他们跪的是厉长生和沈莲芳。 高堂即为双方父母。 可是在场的新娘子中,父母都不健在了。 归雁不说了,她也是孤儿,要不然也不会进青楼里面做管事。 萤火儿,父母双亡。 萧潇,父母双王。 冬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梁鬼今日却是坐在人群之中,没有坐在上面,本来应该是梁鬼坐在那个位置的。 但是梁鬼的身份太过特殊了,冬月没什么,但如果当年南疆蛊族最强者突然现身,那天下必然震动。 传言是一回事,公开是一回事。 到时候会给厉宁带来无尽的麻烦。 所以昨天夜里,梁鬼找到了厉宁和冬月,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处,两人也跪拜了梁鬼,算了提前拜了高堂了。 而厉宁,父亲为国捐躯,虽然母亲还活着,但是至今生不见人。 厉宁后来是厉长生和沈莲芳养大的,所以理应拜他们两个。 这一边,厉宁带着四女跪在地上。 另外一边。 厉九却是拉着铃铛在一旁傻笑,或者说是有些尴尬。 铃铛父母双亡。 厉九,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他小的时候就被捡回了厉家,这些年一直在厉家做侍卫,开始时跟着厉昭,后来是伺候厉宁。 他一直都将自己当成是厉家的下人。 而厉长生可是老太爷,他若是跪下,不是坏了规矩。 厉宁却是看向了厉九:“老九,你等什么呢?快点,一会儿吉时过了!” 厉九嘴上毫不在意,十分洒脱:“少爷,你们拜,我和铃铛哪有高堂可拜,少爷我总不能拜你吧,老九和铃铛等着你们一起夫妻对拜,哈哈哈——” “你哈哈什么!” 一声训斥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高台之上,厉长生端坐在高台之上,瞪着厉九:“你怎么没有高堂?老夫当年从死人堆里将你捡回来,给了你第二条命,难道白捡了?” “我厉长生七个儿子,老八是我的贴身护卫,而你,叫厉九!” “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你以为老夫让你跟着厉宁,你就是厉宁的下人吗?那是因为将厉宁交给其他人,老夫不放心!” “还不跪下!” 厉九听到最后四个字,已经是涕泪横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爷!” “哭什么?进我厉家门,赐了你厉家之姓,你就是我厉家之人!是我厉长生的后辈之人!你想做我儿也好,做我孙子也随你,总之,从今以后,不得再说什么没有高堂之话!” “再有下次,厉家家法伺候!” 家法! 下方众人无不动容,厉长生说着最狠的话,但是戳在厉九的心里却是那般的火热! “是!老九记住了,我要当您的……” “孙子!”没等厉九说话呢,厉宁直接抢答了:“你还想当我叔叔是不是?咱俩平辈不行吗?” 下方顿时又传出了一阵哄笑。 将刚刚的气氛也化解开了。 高台上,厉长生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铃铛,声音却是变得温柔起来:“丫头,拜高堂喽……” 第1245章 厉宁:下一个!开门! “夫妻对拜——” 高台之上,厉宁一对四,厉九一对一! “礼成——” 下方顿时传出了一阵阵欢呼之声! 厉宁大手一挥:“开饭——” 厉家军今日又化身了传菜员,开始一张桌子接着一张桌子的摆起了菜肴! 宾主尽欢! 五个新娘子,被拉着回了侯府,一起回去的还有沈莲芳:“老家伙,你留下吧,我得回去陪着我那几个孙媳妇吃饭了,这成婚的苦我可是知道。” “早上起来饿到天色漆黑,还得等着你们男人回来掀盖头,哪有这么多陋习,我可要回去好好和那几个丫头吃一顿,凰儿,我们走!” 秦凰也笑着拉着沈莲芳的手上了马车。 一路向着侯府而去,留着厉长生在原地摇头轻笑。 也有人给厉长生上了一桌子菜肴,但是能陪着厉长生吃饭喝酒的能是一般人吗?一般人哪有这个资格啊? 今日。 越国国王越峰,凉国王后辰露,镇北将军范轻舟,魏血鹰,还有就是草原的王子,未来的草原王沃伦。 他们一起跟着厉长生一桌,但是这顿饭吃的都是战战兢兢。 没办法。 树的影,人的名啊! 厉长生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一直都是无敌的代名词,大周的军方第一人,那压迫感就是身上带着天子令的范轻舟也不敢放肆啊。 另外一边,厉宁根本就没有挨着桌子的敬酒,也没有让厉九敬酒,今日宴请全城,要是一个个敬,那不得死在这里? 所以厉宁干脆站在高台之上,大喊一声:“感谢诸位,举杯同饮!” 举杯同饮? 就完了? 当然了,谁也不敢说什么,今日厉宁高兴,要是来日厉宁不高兴了呢?他突然想到了成婚那天有人非要灌自己酒? 那这个人估计下辈子只能泡在酒桶里面了。 虽然厉宁不会这么做,但是谁敢赌啊? 终于。 这场筹备了多日的大婚,圆满结束。 收尾的事情就交给柳仲梧了,归雁肯定是不能帮着他们忙活了,厉宁直接就是脚底抹油,开溜! 然后骑着马直奔侯府! 天色渐晚。 厉宁和厉九准备分开:“老九,药好用吗?” “少爷,大喜的日子别提那些扫兴的事。”厉九满脸尴尬。 厉宁皱眉:“我是怕你一会儿扫兴啊。” “咳咳,少爷放心吧,老九自有准备。”说罢就迫不及待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厉宁则是进了自己的院子。 这座侯府其实原本就是寒国的皇宫,这得多大,所以厉宁的人根本就住不满,厉宁自然也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了。 是个院子没错,但是之前这里叫座宫。 此刻院子之中。 五间房子都亮着灯,厉宁却是直奔中间的房间。 秦凰正在洗漱,一见到厉宁走了进来,立刻问道:“你进来做什么?今夜又不是我们洞房。”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厉宁忽然道。 秦凰眉头一皱:“什么想法?” 厉宁指着床:“你看,这床当初我设计的时候故意就给设计大了些,要不然咱们这样……” “怎样?”秦凰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厉宁咳嗽了一声:“你说这床能不能睡下六个人?” “滚——” “好嘞。” 计划泡汤,但是厉宁也不气馁,成了就是赚了,没成也能接受! 因为当初这些房间之中的家具都重新换过一遍,毕竟原本住在这里的那些寒国皇室成员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床,厉宁觉得太小了,干脆就换了几张床,这些房间之中的每一张床都是按照能睡下六七个人准备的。 本来今年冬天的时候是准备改成炕的,那就能睡更多人了。 但是后来因为事情太多,就给耽搁了,而且主要是这铺炕要是睡下那么多人,定然是要极大的一铺炕。 而且要连续砌五铺炕,确实那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所以干脆就换了个房间砌。 总不能全是炕吧?夏天硬啊! 厉宁出了秦凰的房间,第一个就是奔向了归雁的房间。 哪想到房间锁着门。 “归雁?” “先去其他房间,不急。” 厉宁急啊,然后他来到萤火儿的房间,房间倒是没锁,但是人锁了。 厉宁轻轻掀开了萤火儿的红盖头:“今夜委屈你了,这洞房是入不了了,等以后我补给你。” 萤火儿怀着身孕啊。 听到厉宁这句话,萤火儿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登徒子,先去萧潇妹妹那里吧,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的。” “啊?” “要不然呢?”萤火儿掩嘴轻笑。 厉宁笑了笑,捏了萤火儿鼻子一下,转身出了房间,却是来到了冬月房间之前,轻推房门,果然锁着。 厉宁咳嗽一声,最后来到了萧潇的房间之前。 “萧潇?” 房间之中传来了萧潇的声音,很轻,但是也很清晰:“门没锁。” 厉宁推门而入,来到了萧潇的面前,然后轻轻掀起了盖头,不知道是不是这屋子里面火盆太多,所以太热的缘故。 萧潇的一张脸已经红得似火。 厉宁轻轻帮着萧潇拢了拢脸颊两侧的碎发:“今天真好看,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披散着头发更好看。” 说罢一把拔下了萧潇的发簪,一头乌黑的长发立刻披散下来。 厉宁捧着萧潇的脸:“吃了吗?” “奶奶带着我们吃过了,不过你放心,漱过口了的。” 厉宁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 “那为夫可要好好检查一下!” 下一刻! 在萧潇的惊呼声中,厉宁直接抱着萧潇上了床! 这一夜! 满园春色肯定是关不住了…… 其余几个房间之中,几女的表情都是越来越怪异,这萧潇年纪最小,平时倒是看不出什么,今日倒是让她们几个长了见识了。 也让厉宁长了见识了。 半个时辰之后! 床铺之上,萧潇那如同白藕一般的手臂环绕着厉宁的脖子,脸上已经是漫着红晕,抬眼看了一眼厉宁,却发现厉宁正在咬牙。 “怎……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白日里抱着两位姐姐累伤了腰?” “说什么呢?” 厉宁强打精神坐了起来,然后咳嗽了一声:“你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前我再过来!” 然后穿好衣服,潇洒地推门而出。 站在门口,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大喊了一声:“下一个!开门!” 第1246章 范轻舟,你爹以为你死了 第二日一早。 厉宁从秦凰的床上醒来,但是却是脸色苍白,说什么都不想起床。 “怎么?还赖着不走,该去给爷爷奶奶敬茶了。”秦凰掩嘴轻笑。 厉宁却是平躺在床上。 “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本侯要发一条公告,从今日开始北寒娶亲,新娘子必须下地走!” 秦凰表情怪异:“还强撑着?” “你昨天就抱了两个,又不是抱四个,怎么多抱了一个腰就不行了?回来的时候挺好的,怎么早上一起来,就和那霜打的老茄子一样?” “啊——”厉宁大喊一声,强撑着站了起来:“本侯乃是大周镇北侯!腰疼?我的腰会疼吗?本侯的腰是北寒的脊梁!” 说罢厉宁摇晃着身体走出了房间,在门上扶了好一会儿,然后刚要大喊,身后却是响起了秦凰的声音:“你可要说明白啊,昨天到我这里就已经这样了,你只是睡了一觉。” 厉宁:“……” “知……知道了!” 刚要再喊。 秦凰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火儿妹妹那里你可没去,只去了三个房间。” 厉宁豁然转身:“你……” 秦凰摊手。 厉宁终于大喊出声:“起床,陪为夫敬茶——” 等厉宁带着五个媳妇儿出现在厉长生和沈莲芳面前的时候,厉九和铃铛已经站在了一旁,显然已经早就敬好了茶。 厉长生笑而不语。 沈莲芳喝过茶后道:“去吃饭吧,宁儿,你们家里人多,可以不用和大家一起,至于这每日的敬茶,以后都免了,年纪轻本来就爱睡懒觉,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多谢奶奶。”厉宁大喜。 沈莲芳却是看向了厉长生:“大将军可有意见?” “没有!” 沈莲芳满意地点了点头:“抓紧时间休息,今日那些宾客会陆续离开,宁儿还有很多事要做,去吧。” 众人走出房间,几个女子走在前面。 厉宁和厉九并排走在后方。 “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白啊?” “早上天冷。” “嗓子怎么哑了?” 厉宁:“……” “你话怎么这么多啊?”厉宁呵斥一句,却是使的劲太大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腰。 厉九看了一眼,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少爷,要不然你也吃点药呢?” “你他娘的……” …… 当天上午。 宾客陆续离开。 其中越峰反而是第一个离开的,但是远恒商会的宁凝留了下来,顾恒倒是提前回了陈国。 “宁会长,本侯说过的话不会变,也会答应和宁会长合作,如果宁会长不急于一时的话,可以先回去过年,毕竟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待明年开春,本侯亲自去请宁会长来我北寒考察市场,如何?” 令厉宁没想到的是,宁凝竟然摇了摇头:“侯爷,我想再多叨扰几日,应该没问题吧?如果到时候真的过了年,那我就留在北寒过年,侯爷家中应该不缺一副碗筷吧?” 厉宁愣住了。 这小寡妇什么意思? 厉宁可不敢再和其他女人有什么瓜葛了,但是总不能撵人家吧,只能道:“好,那宁会长就留下,和我们一起过年也好!” “本侯荒淫……不是!欢迎!我说的是欢迎!”厉宁头上已经流出冷汗了。 厉九在一边憋着笑:“少爷,腰疼嘴也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咳——”厉宁咳嗽了几声,然后赶紧转移话题看向了辰露,但是一看过去,就后悔了,自己看她干什么?应该看范轻舟啊! 看都看了,两人都已经对视了,总不能将眼睛收回来吧。 “咳咳,王后也可以早些回去,路途遥远,本侯可以派大军护送。” 辰露轻笑:“怎么侯爷?到了小女子这里就不欢迎了?” 众人憋笑。 另外一边,宁凝脸都红了。 厉宁咬牙,辰露这个小娘们真能给自己找麻烦啊:“你想本侯欢迎你吗?” 辰露脸色一变,一时语塞。 愣了良久之后辰露才道:“侯爷,凉国距离北寒毕竟不算远,小女子也想再多待两日,还有就是上次让侯爷考虑的问题,不知道侯爷考虑得如何了?” 就这么在大殿之上问了出来。 厉宁强装镇定:“此事稍后再议吧,事关重大,本侯需要考虑一下。” “那小女子就等着侯爷。” “随你。” 厉宁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魏血鹰和范轻舟的身上:“两位有什么打算?” “回家,过年!”范轻舟很干脆:“侯爷,末将就不再打扰了,我要回一趟昊京城,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看看家父了。” 厉宁点头:“应该的,你该回去,上次范老和我喝酒,说你死了。” 所有人:“……”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范轻舟的脸颊不断抽动,却听到厉宁道:“范将军,常回家看看啊,范老年纪大了,不知道说的是不是气话。” “呵呵呵……”范轻舟只能干笑了一声:“多谢侯爷提醒。” 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自己的老父亲年纪大了,脑子不行了? 还是指责厉宁信口胡言啊? 没听见刚刚范轻舟的称呼都变了,已经在厉宁面前自称末将了,不是他突然懂礼貌了,而是被厉长生给口头教育了一番。 大周当兵多年的,尤其是在昊京城入伍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害怕厉长生的。 就算是当初的魏平安,也不敢明面上真的顶撞厉长生。 厉宁又看向魏血鹰:“老魏你呢?” “无牵无挂,就留在北境和兄弟们过节。” 厉宁点头,其实他想说让魏血鹰来寒都城过年,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现在的魏血鹰可是大周的镇北将军,身份敏感。 如果厉宁这个时候公然拉拢魏血鹰,可能会害了魏血鹰。 范轻舟嘴角上扬,看向了魏血鹰:“那就有劳魏将军照顾好将士们了。” “好说。” 至于沃伦。 厉宁没有送别,他可以在寒都城多留几日,然后等过了年和厉红豆一起回去。 因为草原过的年和中原之地过的年不是一天,差的时间比较远,所以沃伦不回去也没什么。 白狼王如今已经渐渐恢复了,哪怕是他只恢复了五成,也足以震慑草原了,所以沃伦也没有什么牵挂。 中午十分, 宾客已经走了八九成。 第二日一早。 厉宁想着先去找辰露说清楚,毕竟辰露留在寒都城一天,厉宁就不安一天! 第1247章 宁姑姑,她是个好人 厉宁已经出了侯府,准备前往驿站了。 可是马车刚刚行驶出去几丈的距离,迎面便遇到了远恒商会的宁凝。 “宁会长找我?” 宁凝点头:“侯爷,我想和您聊聊。” 厉宁一愣,他昨天就觉得怪异,这女人按理说该跟着顾恒一起回去才是,为何要留在寒都城呢? 还说要留在寒都城过年,所以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 昨日人多,很多事应该是不好直接言明,所以今日宁凝留在门口,等着厉宁。 “可以,宁会长请。” 两人再次回到了厉宁的书房之中,大殿太过空旷了些,里面太冷了。 书房之中厉宁加了火墙,所以倒是温暖。 “宁会长是有什么话想要与本侯说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如直言?”厉宁给宁凝倒了一杯茶。 但是出乎厉宁的预料,宁凝没有直接说,而是道:“能不能再等等?” “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等谁?” 然后厉宁一惊:“你给我下药了?” 宁凝:“……” 等什么?等药效发作吗? 宁凝却是好像没有心情开玩笑,就在这个时候,秦凰和萧月如走了进来,一起来的还有厉辉。 厉宁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谁通知你们来的?” 秦凰叹息一声:“是宁会长。” 厉宁心里一沉:“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凝,叫来了秦凰,还叫来了萧月如,这厉宁都能理解,可是喊着厉辉干什么? 管着自己不要做冲动之事? 宁凝起身,对着厉宁躬身行礼:“请侯爷恕罪,是我昨天偷偷告诉了侯夫人,让侯夫人今日来此地。” 秦凰也道:“是我叫的二叔和二婶。” 厉宁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你们瞒了我一夜时间?” 秦凰不语,满眼歉意。 “昨日喜事未停,不想你那么早知道这个消息。” “什么消息?”厉宁何等聪明,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遮掩,说道:“侯爷,是关于您母亲的消息,其实我来之前就已经有了郡主的消息。” 厉宁闻言,眼前瞬间一黑,脑中一阵嗡鸣。 然后勉强拿起了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 “说!” 宁凝不敢再隐瞒:“我们已经查明……宁郡主她……去世了。” 当—— 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锵—— 厉宁直接抽出了墙上的厉家刀,刀尖直指着宁凝:“再敢胡言,我要你性命!宁凝,别以为你是女人,本侯就不敢杀你!” “告诉你,本侯没有那么多原则,本侯杀女人!” 宁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我不敢隐瞒,之前之所以没有直言相告,是想等侯爷大婚之后再说。” “如今大婚已过,我不能再隐瞒侯爷了。” 厉宁双眼血红:“还敢胡言!” “宁儿,冷静一点!”厉辉上前一把夺过了厉宁手中的刀:“别让我瞧不起你!” 秦凰和萧月如也将宁凝扶了起来。 今日若不是厉辉和萧月如在,厉宁说不定真的要崩溃了,大喜之后是大悲,谁能受得了呢? 秦凰上前,在厉宁的身上点了几下! 噗—— 厉宁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这才算是将心头的那股火气给喷了出来,下一刻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良久之后。 厉宁平复了情绪:“宁姑娘,是本侯失态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个消息?你该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宁凝点头:“侯爷,我不敢胡言,我也明白此事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所以宁凝就是再大胆,也不敢用这件事诓骗侯爷。” “而且我也没有必要诓骗侯爷不是吗?” 厉宁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闭上双眼:“说!” 宁凝点头。 “侯爷,我在离开陈国的时候已经找人查明,陈国皇帝有一位非常疼爱的妃子,多年之前成为了活死人。” 厉宁心中一凛。 一切都连在了一起。 活死人? “你是说越峰所说之事?” 宁凝点头:“就是那件事,当时陈国皇帝遍寻天下名医,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听信江湖方士的方法,找了一对七月半降生的龙凤胎守护在宁郡主身旁。” “可惜的是宁郡主最后还是没有挺过去,撒手人寰了。” 厉宁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呢?邓扶的两个孩子竟然是去救自己母亲的? 那个陈国的皇妃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皇妃? 厉宁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自己的娘亲怎么就成了皇妃了呢? “传邓扶!让他带着那的儿女来见本侯!” 秦凰看着厉宁:“厉宁,你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娘!” 厉宁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宁凝的身上:“可有证据?” 宁凝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我花了重金,让人从那位皇妃的遗物之中带出了一件东西,请侯爷过目。” 然后宁凝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 或者说那是一本琴谱。 厉宁见到这琴谱的刹那,其实就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毕竟厉宁的娘亲乃是天下第一琴师! 厉宁双手颤抖地接过了琴谱。 翻开之后只看了一眼,泪水便夺眶而出:“娘——” 这的确是他娘亲的笔迹。 当初大周庆的时候,厉宁曾经彻夜练习他娘亲留下的琴谱,笔迹一模一样! 很奇怪…… 厉宁没有见过他娘亲一面,至少这个灵魂没有见过,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悲痛欲绝! 不多时。 邓扶带着一对儿女而来,一见到厉宁也是大惊。 “侯爷这是为何?” 厉宁声音颤抖,只能秦凰转述了。 听过厉宁的话后,邓扶也是大惊,然后俯身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娃,说说,你们可见到了那位皇妃?” 邓扶的女儿显然有些害怕厉宁,一下躲在了邓扶的身后。 但是却是怯生生地冒出了一句:“宁姑姑对我们很好,她是好人……” 说到此处,那小女孩的眼眶红了起来,眼泪簌簌而下:“她是好人。” 厉宁看着那小女孩的眼泪,心里更痛。 “爹,我来说吧。” 邓扶的儿子拉住了邓扶的袖子,然后看着厉宁道:“见过侯爷,我记得清楚,我来说。” “我和妹妹被带着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们说那里是陈国,路上要坐船,海很大……” “儿,说重点!”邓扶焦急。 厉宁却是摆手:“别催他,孩子小,慢慢来……” 第1248章 我意已决!踏平陈国! 邓扶的小儿子怯生生地道:“我们被带进了陈国皇宫,就守在那位宁姑姑的身边,说是就让我们守着,哪里也不准去。” “就这么守了几天的时间,那位宁姑姑一直都睡着。” “那位姑姑很漂亮,就像我们的娘亲一样。” 邓扶听到此处,眼中泛着泪光。 “后来我们也不知道过了几日,那位宁姑姑真的醒了过来,她一醒过来就叫我宁儿。” 轰—— 如遭雷击! 厉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和当初越峰所说的还有些出入,看来当初这两个孩子的确唤醒了厉宁的母亲,不过厉宁才不信什么七月半,什么七七四十九天之说。 植物人。 还是有一定意识的,邓扶的一对儿女守护在她身边,定然唤醒了母爱。 想到了厉宁,这才会醒来。 “后来来一个大人物,赏给了我们好看的衣裳,给我们吃了很多好吃的,那是我和妹妹这辈子吃过的最精美的餐食,但不是最好吃的。” “娘亲做的最好吃。” “那位宁姑姑身体渐渐好转,对我们非常好,但是后来有一日,那个大人物又来找宁姑姑,还想将我和妹妹带走,宁姑姑为了保护我们,就和那个人离开了。”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我们就被带了出来。” 砰—— 厉宁猛然一拍桌子,吓得邓扶的一对儿女都躲了起来。 厉宁咬牙:“好一个陈国皇帝,这个仇我厉宁若是不报,算不得人!” “等一下!”秦凰拦住了厉宁:“宁,你冷静一点,如果按照这孩子所说,那么娘亲未必是真的去世了,她只是再也没有回来,也许被软禁了,也许换了一个地方。” 厉辉也道:“没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就这么给出结论,太早了些。” 厉宁看向了宁凝:“宁姑娘怎么说?”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侯夫人说的有道理,虽然我有把握我的消息是真实的,但是不排除万一是陈国皇帝布置的障眼法呢?” 她之前说的是查明。 不是估计。 而且事关厉宁母亲生死,更是关乎她的生死,她怎么会胡说呢? 所以定然是做过详细调查的。 现在改口,只是为了安慰厉宁罢了。 “侯爷,也不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我没办法确定,只是宫里面的人告诉我们商会这个消息,也许他也看错了。” 萧月如也安慰道:“没错宁儿,陈国皇室既然将大嫂藏了这么久,就是无明卫都没有找到,那他为何不能继续藏呢?” “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们都认为大嫂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故意散出的消息。” 厉宁咬着牙:“是真是假,亲眼看看就是了!等本侯的刀架在陈国皇帝的脖子上,我看他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厉宁……” “无需多言!” 厉宁再次拿起了厉家刀,刀光凛冽:“若是连自己的娘亲都守护不了,我厉宁还如何守护北寒的百姓?” “我意已决!任何人不得阻拦!” 说罢厉宁长刀入鞘,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厉宁!”厉辉怒喝一声:“你连二叔的话也不听了吗?” 厉宁回身看了厉辉一眼,厉辉顿时心底一颤。 “二叔,当初侄儿救你的时候,可是没有在意生死啊,义无反顾,带兵将寒都城都踏破了,现在你要阻拦侄儿去救自己的娘亲吗?” “我……” 厉宁此言一出。 厉辉顿时语塞,最后叹息一声:“罢了,若你想去,二叔陪你就是!” 厉宁没有多言,转身出了房间! 萧月如责怪厉辉:“你跟着添什么乱?厉宁是孩子,你也是孩子吗?” 厉辉叹息一声:“他不是孩子了,他是大周镇北侯,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能打的军队,最强的兵器,他为什么不能去救自己的母亲呢?” “我凭什么阻拦他?整个厉家都是他救的,现在我凭什么阻拦他救自己的娘亲呢?” “如宁儿所言,救不了自己的母亲,他救天下有什么意义?” 秦凰却是面色凝重。 “不是这样的,陈国和我们不同,现在出兵太不明智了,当初大周的军队为什么没有一路向南,那是因为过不了水战这一关!” “我相信,陆地之战,厉家军不惧任何一支军队,但是水战,厉家军是外行啊!只有郑镖一人!” “再强的骑兵上了船也就成了摆设了,重骑兵有什么用呢?” “我们的战士上了船连站稳都不能,每日都在呕吐,哪有力气拉开轩辕弓呢?拉开了瞄得准吗?而且现在是寒冬,突然出兵,战线会拉得很长的!” “二叔,你该明白的。” 厉辉点头:“我明白,不仅仅如此,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出兵,军心不稳啊。” “可是又能怎样呢?你以为厉宁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比我们明白!” 萧月如看向了邓扶:“邓将军,先去拦住厉宁,我去找父亲大人!” “是!” 现在能拦住厉宁的恐怕只有厉长生了。 厉辉叹息:“若是爹也拦不住厉宁,那就没有办法了。” 秦凰却是道:“还有一个办法,厉宁在昊京城答应了我皇兄一条皇命,三年之内,北寒之军不得走出北寒封地!” 几人都是大惊。 “当真?” 秦凰点头,随后恍然大悟:“也许我皇兄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说不定!” “没错了,必须拦住厉宁!”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 宁凝在一边都要疯了。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自己是陈国人,现在呢?厉宁要打陈国,还要将陈国皇帝的脑袋砍下来,准备覆灭陈国? 那自己怎么办? 就算自己想要和厉宁交朋友,总不能不要国家,做个叛国贼吧? 而且自己的家人还在陈国,远恒商会的根基都在陈国,自己要是叛国了,要死多少人啊? 宁凝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就这么多嘴呢? 参加完婚礼直接回家不就行了吗?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进退两难了,咳嗽了一声,宁凝道:“侯夫人,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民女就先回了,侯爷的情绪激动很正常,一时之间,没有谁能接受得了的。”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秦凰看了宁凝一眼,眼含深意:“好,宁会长请回,稍后我会带着侯爷登门道谢。” 宁凝点头。 心里却是在想着:“登门就不必了,你们恐怕见不到我了,我不跑留下等死吗?” 第1249章 白日焰火火漫天! 宁凝向着秦凰几人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着侯府之外冲去,她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快马加鞭,一刻不停。 走得晚了,等厉宁反应过来,估计自己命就没了。 可是她刚刚走到殿前广场的位置。 咻—— 砰—— 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宁凝忍不住抬头看去,去见到身后的空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朵烟花。 “烟花?这就是大周独有的烟花吗?” 可是没等她惊叹完,又是连续两朵烟花升空! 三枚烟花箭! 白日焰火火漫天! 那三朵火红色的烟花将天空都映照成了红色。 “这……这是什么意思?” 宁凝很快就知道了这三朵烟花代表了什么,她刚刚转身,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殿前广场的院墙之外腾身而入! 柳聒蝉满脸凝重,手中的八日剑即便是在剑鞘之内都发出了一阵阵蝉鸣之音! 下一刻! 轰—— 殿前广场的大门突然被从外面推了开来,四十九名身穿雪白色盔甲的高手冲了进来,直奔大殿而去。 然后是身穿金甲的薛集,身穿银甲的于笙。 宁凝低着头,不敢和众将对视,快速冲到了大门口,可是没等她走出去,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如山一般的男人! 直接将宁凝撞倒在地。 “啊——”宁凝惊呼一声,倒在地上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金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宁凝,冷声问道:“宁会长如此慌忙所为何事?” 宁凝满脸惊慌:“没……没事。” “没事?那就请赶快离开这里!侯府马上戒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金牛盯着宁凝。 宁凝赶紧起身,点头道:“好!好!我马上就离开!” 可是她刚刚起身,金牛身后的三千金牛卫已经冲了进来,分列两侧,将整个殿前广场都围了起来。 宁凝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赶紧冲出了大门! 一路之上不断看到有将士向着大殿的方向而去,太史涂,霓羽,赵芸,厉九,程鑫,郑镖…… 白狼骑兵的首领,荒人的首领,还有来参加厉宁大婚,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卢州将领杜雷! 全军集合! 宁凝彻底慌了。 看来厉宁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准备和陈国开战,就在这个冬天,甚至等不到过这个年! 自己挑起了两国的战争? 任凭她商海沉浮,见过再多的风浪,此刻也的确是害怕了,两国开战,要死多少人?就因为自己? 她见过最大的场面也许就是两方商会暗中血拼,然后多个几十具的尸体,从来不敢想象战场之上尸横遍野的场景。 “走!快走!” 宁凝就这么冲出了侯府的大门,然后找到了自己的马车冲了上去,对着马夫喊道:“快!回驿站收拾东西,我们要立刻回陈国!” 赶车的马夫是远恒商会的,是宁凝从陈国带来的,也是一个江湖高手,是远恒商会花重金请来的。 此刻见到宁凝的表情顿时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赶紧挥鞭催马。 “东家,什么事如此焦急?是不是那厉宁胆敢对您无礼,要不要我去收拾他一顿?” “你?不必了!” 马夫继续道:“东家放心,您待我恩重如山,就是舍弃这条命,属下也一定要让厉宁付出代价!” 宁凝坐在马车之中紧皱眉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心道:“就凭你?” 宁凝原本还觉得自己的马夫很厉害,可是刚刚她见到了柳聒蝉,柳聒蝉甚至没有做什么,只是从她身边经过,就让宁凝心里发颤。 那一直发出蝉鸣的长剑,让宁凝到现在都心神不宁。 想到此处,宁凝直接决定:“不!我们不回驿站了!直接驾车出寒都城!没时间了,驿站的人找机会通知他们就是了!” “啊?东家,我们不回去收拾东西?可是我们的钱财衣物……” “不要了!尽快到越国补充就是了!” “东家……” “我说出城!” “是!” 马夫再次用力挥动马鞭,催动着马车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终于。 在宁凝忐忑了一路之后,他们的马车来到了城门之前。 “站住!” 一声厉喝响起,马车之前站了一道身影,头上戴着巨大的斗篷,腰间竟然挂着两柄长剑。 “宁会长,你准备去哪里呢?” 宁凝坐在马车之中,心底一凉,然后迈步而出,看着面前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奉了侯爷的命令去城外考察市场,你是何人?建议阁下阻拦我之前先问问侯爷,我可是侯爷的贵客。” 面前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我是何人?厉家七子,我排第八!” 宁凝心里一颤。 “宁会长,请回吧,这个年恐怕宁会长只能在寒都城过了,对了,这几日不要出驿站,一步都不行。” “你……我是侯爷的贵客!” 厉八没有回应。 宁凝的马夫却是忍不住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要软禁我们吗?这就是你们北寒的待客之道?” 厉八还是没有回应,就好像他们根本就不值得回应一般。 马夫怒吼一声:“好生无礼,今日我们要是一定要出去呢?” 厉八缓缓抬头看向了那个马夫:“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老马——”宁凝想要阻止,可是却已经晚了。 马夫老马骤然从马车的夹层之中抽出了一柄长刀,向着厉八便斩了过去! 陈国人擅长使刀。 厉八依旧站在原地,然后抽出了双剑! 交错而过。 老马惨叫一声跪在了城门之前,双膝之上各自有一道血痕,不断向着外面涌出鲜血。 宁凝吓得脸都白了,因为她根本就没看到厉八是怎么出手的。 厉八走到了马车之前:“何必呢?原本只是老老实实待在驿站之中就可以,非要闯门,宁会长,进城之前我们有过盘查吧?所有的刀兵都要求上交。” “带兵刃进城,无视我北寒的规矩法度,那不好意思,只能委屈进入水牢之中过年了。” “水……水牢?”宁凝眼前一黑。 “来人啊!给我绑了!” 第1250章 陈国,我一定要打! 侯府大殿之中。 此刻还在寒都城的文武齐聚殿内,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要说的事有多严肃。 三朵烟花箭升空! 这是厉宁的紧急集合,调兵之令! 要打仗了! 在马上就要过年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仗,那就是一定要打,不得不打的仗! “诸位——” 厉宁身穿盔甲,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厉家刀,眼中满是杀气:“我厉宁从天下各地收集名将,不惜花费重金打造这世界上的最强之军!为了什么?” “为的不是开疆拓土,不是开国立朝!我无非就是为了能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让自己的身边人,身后人,让诸位的身后人,身边人,能够昂首挺胸地活着!” “可是现在!” 厉宁双目血红:“本侯得到消息,我的亲生母亲,在……” 厉宁咬着牙。 下方的一众将领都是瞬间握紧了刀。 “在陈国皇宫之中生死不知!传出的消息是她老人家已经不幸仙去了,被逼而死!” 全场轰动! 厉宁双目泪水夺眶而出:“我厉宁守护了这么多人,却是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没有守住,我厉宁枉为人子!” “陈国皇帝抓我母亲,囚禁了这么多年,如今更是将我母亲迫害至死!过去我不知道母亲的具体位置,所以我没有妄动,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母亲就在陈国皇宫,我厉宁若是还窝在炕上,我算什么男人?” 厉九眼眶也红了。 薛集更是直接道:“侯爷,你直说就是,要我等做什么?刀山火海,薛集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没错!”下方的众将士大吼! 厉宁紧紧握着刀:“本侯已经决定,既然陈国找死,那就让他们知道我北寒铁骑的厉害!踏破陈国!灭国!” 赵芸高举右手:“厉家军——” “杀——” “杀——” “杀——” 下方的一众将士大吼出声。 砰—— 大殿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厉长生满脸寒霜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厉辉,萧月如,秦凰。 厉宁自然也看到了厉长生,只是他此刻并没有任何动摇,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刀。 “宁儿,你要做什么?” “爷爷,若是我连母亲都保不了,那我活着做什么?这一次请允许宁儿任性一次,我就是要攻打陈国!” ”灭了他的陈国!“ 厉长生紧紧皱眉:”你可想过这一战的后果?北寒刚刚起势,这个时候如果贸然开战,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为了泡影!” “北寒经不起这一战了,从这里到陈国,从最北到最南,我们要付出多少?粮草,辎重,大雪封山,我们的兵又不擅长水战,你确定这一战值得吗?” “爷爷一直都知道你做事谨慎,但这一次你太过冲动了!” 厉宁自然知道这些,可是为人子的,难道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厉长生叹息一声:“孩子,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们可以下来慢慢聊,但是现在开战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何况消息不一定是真的,厉一还没有回来,等厉一回来再决定也不迟,再有,大军出动,你有没有经过陛下的同意?” “从北寒到南陈最快的一条路就是横穿大周,也只有这样沿途的补给才能跟上,否则没等到陈国边境,大军就挨不住了。” “陛下会同意你的兵入大周中原吗?” 秦凰也道:“是啊厉宁,你忘记了你答应过皇兄的。” 厉宁眼神一寒。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从秦鸿那里将寒兴城要过来,所以答应了秦鸿一个要求,三年之内,北寒之军不出封地! 当时厉宁还在想,秦鸿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没有道理啊? 那个时候厉宁还以为秦鸿要攻打草原,现在想来…… 恐怕当时秦鸿就已经知道了厉宁母亲去世的消息,就是防着厉宁冲动出兵,攻打陈国。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厉宁,如果你这个时候出兵,问题就大了。” 违抗皇命? 这不是造反吗? 既然秦鸿已经这么说了,那就一定做好了厉宁要强行出兵的打算,那厉宁想要攻打陈国,首先要过镇北军这一关。 要先内战才能外战! 厉宁紧紧咬着牙,手中的刀咔咔作响。 厉长生的手放在了厉宁的手上:“爷爷知道,你思念你母亲,但是厉宁,这一战如果现在开打,就算最后赢了又能怎样?” 厉宁看着厉长生:“可是爷爷,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事都要计较得失的。” “那也要看得失的是什么?”厉长生回头,看着那些将士:“寒冬腊月,远行出军,要穿过大雪,并且北方之兵到南方作战,气候上本就是处于劣势,并且他们不擅长水战,你想想,这些人到时候能活着回来几个呢?” 下方众将士都看向了厉宁。 赵芸第一个喊道:“侯爷,我不怕死!干他娘的就完了!” 厉长生一眼看过来,赵芸立刻矮了一头。 “厉宁,爷爷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计代价的人,这一次的确是热血上头,但你忘记了当时和爷爷说过什么话吗?人在极度情绪爆发的时候,不要做出任何决定,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厉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看向了那些将士。 “北寒的一切来之不易,这是北寒的第一个年关,你的将士在看着你,你的百姓在看着你,厉宁,三思而后行。” 厉宁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秦凰见场面已经稳住,转身面向了众将士:“诸位先退下,今日这殿内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都不能透出去一个字!切记!” 一众将领的目光落在厉宁的身上。 秦凰皱眉:“怎么?我的话不算命令?” 年纪最大的程鑫开口道:“侯夫人,军令如山,现在是战时,我们只听侯爷的,这个规矩不能破,哪怕现在大将军开口命令,我们也听不得。” 秦凰一滞。 厉长生笑了:“是好兵,厉宁你忍心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厉宁抬头看着厉长生:“爷爷,陈国,我一定要打!” 第1251章 厉长生:不如造反? “你……”厉长生一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紧接着厉宁便说道:“但……不是现在,您说的没错,我之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了。” 厉宁松开了手中的厉家刀,任由刀落在了厉长生的手中。 随后厉宁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看着下方的一众将领:“诸位,错了就要认,谁都一样,本侯也是!” “刚刚是我冲动了,但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人能够平静地面对自己母亲被人害死的消息。” “我厉宁不行,因为我厉宁是个人!” 于笙开口:“侯爷,不必如此,若是侯爷今日能够平静面对一切,我于笙反而觉得看错了人,一个人连自己母亲都不在乎,怎么能在乎兵的死活呢?” “侯爷,没有你我等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我于笙从少年开始打仗,和荒人打过,和周围小国打过,和周国军队打过,也和寒国军队打过,大大小小不知道打了多少仗,遇到过多少主帅。” “唯有你是真的将兄弟们的命放在第一位,每一战都绞尽脑汁地让我们尽可能活着!” “所以现在侯爷需要我们卖命,我于笙义无反顾!” 薛集也一步迈出:“侯爷,薛集愿为侯爷肝脑涂地!” “我等也是!” 厉长生看着一切,为之动容。 厉宁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我知道,但是我爷爷说得没错,我心中也清楚,现在我们攻打陈国就是送死。” “但我厉宁咽不下这口气!我希望诸位给我时间,我也给诸位时间,待时机成熟,我发誓,定要灭了陈国!” “灭陈——”众将士高呼。 厉宁看向了郑镖:“郑镖,你没有意见吧?” 毕竟郑镖原本是陈国人。 郑镖一步迈出,来到了大殿正中:“回侯爷!北寒将士郑镖没有意见!” 从被陈国抛弃的那一天,郑镖就已经不是陈国人了。 厉宁点头:“好!” “诸位,等着本侯!” “先散了吧。” 众将士陆续走出了大殿,只有厉九还在。 砰—— 直到那大殿的门关上,厉宁才泄气一般地跌坐在了高台之上。 “少爷!”厉九赶紧冲了上去,此刻整个大殿之中都是厉家自己人了。 “老九,我……”厉宁紧紧抱着厉九。 厉九拍着厉宁的后背:“少爷,我懂你,别说了。” 厉长生叹息一声:“厉宁,这里面有很多事你不知道,过去爷爷也一直没有告诉你,那个时候你是大周的纨绔头子,是年轻一代之中最逍遥的三世祖,爷爷想着告诉你也没用,便一直藏着这些秘密。” “但是如今不同了,你是大周的镇北侯,是这闻名天下的天眼厉宁,你在北寒所做的一切在爷爷看来,都是开天辟地的!” “爷爷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如你一般的人,甚至有的时候爷爷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过去的那个孙儿。” 厉宁心底一颤。 厉长生继续道:“说起来荒唐,你可能不相信,爷爷看着你帮着那些农户收粮食,和那些农户在一起喝酒吃粥,看着你将牛肉分给那些农户,爷爷在想,如果你来做这个皇帝,是不是更好。”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厉长生。 秦凰更是表情怪异。 厉长生却是继续道:“即便凰儿在这里,我还是要说,我厉长生忠于大周这么多年,最是不想听到造反两个字,但是那几天我看着你为北寒百姓的温饱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爷爷甚至想,你干脆举兵造反算了!” “若是大周的百姓都能得到一位如你一般的明君,不知道该有多好。” “既然你已经有了今天这般的成就,爷爷明白,有些事该告诉你了,你也应该能够接受了。” 厉宁不解。 看向了厉长生。 “坐。” 厉长生指着身边的台阶,厉宁点头坐在了厉长生身边。 然后厉长生看向了大殿之中的其余人:“你们都是我厉家之人,所以今日就都留下,这些事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们。” “但是切记,今日出了这个门,便将这些东西都烂在肚子里面。” 厉宁紧皱眉头,他不知道厉长生接下来要说的到底是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你们之中,月如是知道内情的。”厉长生看向了萧月如,萧月如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厉长生继续道:“厉宁,你还记得宁邪吗?” 厉宁一愣。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宁邪当初冒充他娘亲的侍卫,结果却是要置厉宁于之死地。 “其实从一开始,从你带着宁邪回来的时候,爷爷就已经开始找人盯着他了,因为爷爷不信任他,或者说不信任陈宁王府出来的人。 厉宁皱眉:“为何?” 厉长生叹息一声:“你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和陈宁王府有联系?” 确实奇怪。 毕竟两家可是至亲,而且就算厉宁的母亲不在厉家,厉宁还在啊,这是血脉至亲。 厉长生道:“当然了,这里面有一层关系是因为你外公陈宁王的封地被大周给抢了过来,而我是大周军方第一人,所以双方自然就成了敌人,他们不来看你也属正常。” “可是事情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当初你父亲和几个叔叔相继战死之后,我悲痛欲绝,曾经隐退了一段时间,而这个时候,秦耀阳下令攻打陈国,我虽隐退,但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那个时候阻止的话,也许这场仗可以避免,我之所以没有阻止,一来是因为要避嫌,毕竟我和陈宁王是亲家,二来也是因为我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为何?”厉宁不解。 厉长生眯着双眼:“你爹生死不知,但是外界当时都认为你爹死在了战场上,你娘不信,一定要找到你爹的尸体,可是这个时候陈宁王府来人了。” “陈宁王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亲舅舅!此人名叫宁负。” “你知道他来做什么吗?” 厉宁摇头,按理说那个时候厉宁不小了,应该记得才是,可是厉宁偏偏缺失了那段记忆。 “他想劝你娘改嫁……” 第1252章 目标:陈宁王府! 改嫁? 厉宁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我舅舅劝我娘改嫁?可是……” 厉宁的话没有说完,厉长生接过话说:“要知道那个时候你爹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啊!” “这不仅仅是伦理道德上过不去,更是不将我厉家放在眼中!”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你知道宁负是劝你娘嫁给谁吗?” “谁?”厉宁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 “陈国皇帝。”厉长生沉声道。 一瞬间,厉宁眼中腾起了一片杀意。 厉长生继续道:“你娘自然是不愿意的,我们厉家也不会同意。” “为了表明态度,你娘这才踏上了寻找你爹的路。” “她独自离开了昊京城,没有告诉任何人。” 厉宁声音微微颤抖:“就是说我没有了娘是因为宁负!” 厉长生点头:“有一部分原因吧。” “我们后来有派人去找过你娘,甚至去了寒国,但是你娘的消息也是到了寒国就断了。” “至于去了何处,不得而知,不瞒你说,那些年家中之人还埋怨过你娘。” “坊间有人说你厉宁死了爹,连你娘也抛弃了你。” “你也是从那之后……” 厉长生叹息一声:“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成为了那大周第一纨绔。” “我厉长生唯一的孙子成了整个昊京城人人喊打的纨绔子弟!” “成了全城的笑话,全国的笑话,甚至恶名传到了其他国家,我怎么能不恨!宁家,宁负!他们毁了你,也毁了整个宁家!绝了我厉长生的希望!” “之前你奶奶骗了你,说宁家人来看过你,可是事实是他们再也没来找过你这半个宁家人!” “宁负再也不曾来过,你外公也不曾来过!” 厉长生咬牙,恨不得咬碎满口钢牙! “宁儿!所以你爷爷如何原谅他们?所以那场针对陈国的战争我没有阻止!” 厉宁叹息,自己外公家是这样的吗? “陈宁王是什么态度老夫不知,毕竟在老夫的印象之中他该是一个英雄!”厉长生继续道。 “可是你那个舅舅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厉长生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之所以没有阻止那场战争,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我也没有想到陈宁王竟然会输得那么彻底……” “你外公陈宁王是整个陈国最能打的一个,可是我没想到陈国皇帝最后竟然不派兵增援,致使你外公打光了最后一兵一卒,最后陈国割地求和,你外公没有了封地,一气之下,长眠不起。” 叹息一声,厉长生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厉家和宁家的误会彻底解不开了。” “按理说……陈宁王战败,没有了封地,打光了兵,理应是该被问罪,不管是不是被陷害。” “可是陈国皇帝偏偏保住了你外公陈宁王的封号,不仅仅如此,整个陈宁王府都保住了!” “宁儿,你不觉得奇怪吗?” 厉宁起身:“不可能!” 厉长生也跟着起身叹息:“我们当然也不愿意相信,可是后来我们得到了消息,说是有人在陈国见过你母亲。” 厉宁胸口剧烈起伏:“不可能,爷爷的意思是……” 厉宁的母亲为了救宁家,做个陈国皇妃? 还是说被逼无奈。 但在外人看来,总之在厉宁和宁家之间,厉宁的母亲做了一个选择,选择了后者。 “所以爷爷你们一直都知道我母亲在陈国皇宫?” 厉长生摇头:“我们也暗中派人去寻过,无果,所以我们宁愿相信这是谣传。” 然后厉长生将目光落在了厉宁的身上:“可是灭寒之战后你却再次确认了你母亲在陈国的消息。” “我们不得不信,便也没有阻止无明卫去陈国寻找,毕竟总要有个交代不是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爷爷的意思是……这是我母亲自愿的?” 厉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如果之前那个宁姑娘带回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你母亲就不会是自愿的。” “否则又怎么会被逼而亡?那就是被逼无奈!” “而如果消息是假的,你母亲还好好活在陈国皇宫之中,那……” 厉宁点头:“那就是自愿的……” 厉长生拍了拍厉宁的肩膀:“宁儿,不管结果是哪个,这一战都暂时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厉宁咬牙。 “你若是真的想要一个真相,其实很简单。”秦凰突然开口。 厉宁回身看着秦凰。 秦凰回答:“去一趟陈宁王府!” 厉宁眸光骤然一闪! 没错,去陈宁王府找宁负问个清楚就好了! 如今来看,这一切都和宁负脱不开关系! 宁负!血缘上是厉宁的亲舅舅,但如果真相真的和宁负有关! 厉宁不介意大义灭亲! 厉宁向着前方走了几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过了年,我便去一趟陈国!” 而就在这个时候,薛集的声音突然从大殿之外响起:“侯爷,昊京城来信!” 厉宁和厉长生对视了一眼。 昊京城?秦鸿? 秦凰想了一下:“想来应该是皇兄发来了贺喜书,估计路上耽搁了。” ……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厉宁书房之中。 秦凰和厉宁一起看着那封秦鸿的信,紧皱眉头。 信的前半部分的确如秦凰所言,是贺喜的。 虽然没有带礼金。 但是信的后半部分内容却是和陈国有关! “果然!” 厉宁放下了手中的信:“陛下果然早就知道了我母亲的消息,所以才在昊京城留下了三年之约。” 秦凰却是拿起了信,惊呼道:“就是说皇兄准备三年之后向陈国开战?” 厉宁摇头:“不是向陈国开战,而是向世界宣战!” “你皇兄已经不满足于天下第一国的帝王了,而是想成为天下共主!成为天下唯一国的皇帝!” 厉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们都小看了陛下的野心了。” 天下共主! 秦鸿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大周,而是要天下只有大周! “所以他才将范轻舟派来了北境!”秦凰惊呼。 厉宁点头:“我们的陛下想将大周最骁勇善战的镇北军变成可以翻江倒海的水师!” 第1253章 朕!要做千古一帝! 昊京城。 皇宫之内。 秦鸿与孙鸢儿并肩而立,站在摘星楼之上,任凭寒风将两人的发丝吹乱。 “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那封信有没有送到厉宁的手中。”秦鸿嘴角上扬。 孙鸢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陛下当真要攻打陈国?” 秦鸿扭头看向了孙鸢儿:“嗯?你不是从来不议国事?怎么今天突然问起如此绝密之事。” 孙鸢儿满脸担忧:“鸢儿不敢插手国事,只是陛下,若是打仗定然会死很多人,而且……” “若是……若是输了,陛下该怎么办?” 秦鸿看向了孙鸢儿:“所以你是担心朕了?” 孙鸢儿点头。 “你怕朕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鸢儿只愿陛下青史留名。” 秦鸿看着远方:“可是不统一世界,如何青史留名,鸢儿,朕想重新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 重新! 因为在此之前曾经有一个大虞皇朝! 孙鸢儿大惊! 统一!秦鸿竟然不仅仅是想要和陈国开战那么简单,而是覆灭陈国! “我们与东魏之间必然会有一战,这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就算我们不打东魏,东魏也一定会和我们打!”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主动一点!” “东魏之兵公然侵略我大周东境之地,陈国之军亦有越界之行为!既然他们能侵扰我们!” “我大周为何不能反击?而如果我们和东魏开战,那陈国一定会参战,他们一定会在侧面捅我们一刀!既然如此,那朕就先灭了他陈国!” “我想厉宁现在应该也是这个想法!朕给了他三年时间,就是要让他用三年准备时间去灭了陈国!” “我相信厉宁能明白朕的意思。” 秦鸿迎风而立,眼中满是疯狂,如果他真的灭了陈魏,那他秦鸿就会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 寒都城。 厉宁背负双手,看着昊京城的方向:“陛下是想要让我用三年时间打造一支无敌之军,然后一举覆灭陈国!” “看来这个范轻舟定然是带着目的来的,陛下不想惊动陈国,所以将水师的训练场搬到了大后方!” “让范轻舟训练镇北军水战!” 秦凰不解:“可是在北方训练水师?最后船怎么运到南陈边境啊?” 厉宁轻笑:“不耽误,人在北方训,船在南方造,到时候只需要将人拉过去就行了。” “而别忘了,北方有一条浑水河,夏季汛期,河水上涨,足以用来训练水师了。” “至少可以让这些北方汉子客服晕船,能够在船上弯弓搭箭!” 秦凰皱眉:“那我们也要训练水师吗?” “训!” 厉宁嘴角上扬:“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蹭?虽然我看不上范轻舟,但是目前来看范轻舟应该是整个大周最擅水战的将军了。” “他?”秦凰不信。 厉宁苦笑了一声:“原本是有的,镇南军和东南军中本来有很多擅长水战的将领,但是上次昊京城一战,都被砍了。” 秦凰一愣。 厉宁又补充了一句:“全家都被砍了。” 秦凰:“……” 厉宁眼神凝重:“看来我们陛下将一切都算计好了,三年之后,他应该要准备攻打东魏,而陈国却是交给了我。” 秦凰皱眉:“一定要打吗?” 厉宁轻哼一声:“我甚至觉得等不到三年。” “什么意思?” “东魏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的,我们陛下想得太过简单了,他想用三年时间准备,可是陈国和东魏会给他三年吗?” “你会等着自己的敌人强大之后再动手吗?” “范轻舟常年在南陈边境与陈国对峙,如今突然被撤走,陈国对面的将领不会分析吗?” “陈国,既然能成为天下三足鼎立之国,国中不可能都是傻子!一定会有人想到我们陛下的目的。” “看着吧,也许一年,这一战就会爆发。” 秦凰满脸担忧。 厉宁却是道:“一年对于我们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 “但是我还是要提前去一趟陈国。” 秦凰拉住了厉宁的手:“我陪你一起。” 如果秦凰陪着厉宁,自然是最保险的,毕竟秦凰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天下第一剑客凤一秋。 可是秦凰太扎眼了! 她是天下第一剑客不假,同时也是大周第一美女,而大周第一美女基本上就是天下第一美女了。 带着秦凰太容易被注意了。 而如果陈国人发现厉宁,一定会想办法留住厉宁。 而且此行太过危险,厉宁也不想秦凰跟着一起。 “太危险了,让老柳跟着我去吧。” 秦凰忍不住笑问:“你不怕柳聒蝉危险啊?” “那不一样,徒弟保护师父,师傅父保护师娘,理所应当。” 秦凰收敛笑意:“宁,其实我不想你去,就不能等厉一的消息吗?若陈国人发现了你……”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但是那是我娘,不是厉一的娘,不是吗?” 秦凰一愣。 随后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来到了北寒天牢之前。 “开门。” 伴随着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铁门,一个满脸惊慌的女子出现在了厉宁的视线之中。 那女人也看到了厉宁,立刻站了起来:“侯……侯爷!” 正是陈国远恒商会的宁凝。 “宁会长,手下人多有得罪,厉宁特来替手下人赔罪。”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侯爷不必如此,只希望侯爷能够放小女子回去,小女子可以发誓,白日里听到的一切这辈子都不会提起。” 厉宁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宁会长,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你在商海拼了这么久,应该比本侯明白,发誓有时候和放屁是一个意思。” 宁凝:“……” “不过宁会长放心,我厉宁不会伤害你,而且以后我还想和贵商会合作呢。” “呵呵……呵……”宁凝只能干笑了一声。 厉宁走进了牢房:“但是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不是吗?这个年就委屈宁会长在我们北寒过,等过了年,本侯陪宁会长一起回陈国。” “什么——” 第1254章 炮上船,兵上天! 宁凝满脸惊慌:“你……侯爷当真要在年后攻打陈国?” 那是陪着自己回陈国吗?那是押送回去吧? 厉宁看出了宁凝的想法:“宁会长误会了,年后我想去一趟陈宁王府,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宁会长带路。” “但是在此之前,只能委屈宁会长和本侯一起过年了,不过宁会长放心,今天你就可以搬进侯府之中。” 搬进侯府? 这不就是软禁吗? “至于说宁会长的那位侍卫,我已经安排了我们北寒最好的医生给他诊治,想来应该不耽误以后走路。” 宁凝马夫的双膝被厉八给斩了一刀,可以走路,但是不代表以后还能逞凶了。 宁凝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点头答应:“小女子宁凝全凭侯爷安排。” “宁会长,请吧,随我回府。” ……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便到。 这片北寒之地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新年。 北寒大地,红灯映白雪,一片喜庆。 侯府之中,厉宁将北寒的所有主要将领和官员都叫到了一起,包括他们的家人,在侯府大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厉宁的五位妻子在场,厉长生沈莲芳在场,无明卫的厉二到厉七在场,雪衣卫在场,荒人,草原将领,厉红豆,梁鬼…… 今夜欢聚一堂,也是北寒之地建立至今人员最为齐整的一次。 厉宁举着酒杯,站在高台之上。 “诸位!” “厉宁有幸,今日能与诸位共庆我北寒的第一个新年!同样的,我不敢忘记今天的一切是因何而来,北寒能迎来这个新年来之不易,乃是我北寒军民戮力同心的结果!” “遥想去年,那个新年本侯还是和北境军的将士在战场上过的,不过一碗肉汤,连口酒都不敢喝,生怕敌人突然来袭,而今日,我等可以欢聚于此,可以共同举杯畅饮,享受胜利的喜悦,这一切如梦似幻!” “但如果这是幻境,本侯希望这场梦永远也不要醒来,我也希望诸君答应本侯,明年,后年,此后年年,我们都能聚在这北寒之地共庆团圆!” “诸君,共祝北寒年!” 所有人起身,共同举杯:“庆北寒——” “不醉不归!”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厉宁没有喝太久,他扶着萤火儿上了侯府的高楼之上。 “火儿你听。” “听什么?” “听寒都城内有什么声音?” 萤火儿脸上带着疑惑。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满城都是孩子的笑声,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可以生在一个只有笑声,没有哭声的世界里,这很值得高兴。” 厉宁看着远方,眼中映照着万家灯火。 萤火儿则是捂着肚子看着厉宁:“是呢,这孩子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良久之后。 萤火儿突然问道:“年后多久走?” 去陈国。 厉宁自然明白萤火儿是什么意思,深吸了一口气:“火儿……” “不用说了,我明白,去吧,我和孩子在家中等着你,记得早些回来,保护好自己,希望可以找到娘亲,以后可以让娘来教我们孩子弹琴。” 厉宁感动。 轻轻搂过萤火儿的头,将脸埋在了萤火儿的发间:“过了年就走,你放心,我一定争取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 第二日。 整个北寒还都笼罩在一片喜庆之中的时候,厉宁却是去了神机堂。 “厉宁,你真把我们当成耕地牛了是不是?就是耕地牛一年也有几个月休息时间吧?”风里醉和厉宁抗议。 厉宁却是赶紧安抚风里醉。 “风大哥,实在是时间紧迫啊,我给你重新改造一下火炮的尺寸,就要准备批量制造了!我马上准备去一趟陈国,到时候我怕来不及给你画图纸。” 风里醉愣了一下:“你小子说清楚,什么叫来不及画图纸?我告诉你,你小子可得把命给老子守好了,你要是不答应,干脆就别去!” 厉宁点头:“风大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你要是有谱就不会自己亲自去!你要知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北寒就彻底乱了,大周也会跟着乱,谁能拦住你手里这些混世魔王?” “现在有了厉风弹,有了火铳,有了轩辕弓,有了重骑兵盔甲,他们为了给你报仇,还不把整个大周搅翻天?” 厉宁苦笑。 风里醉叹息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地道:“可不仅仅是这些兵这些将指着你,你还要知道,你刚刚成婚,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再像过去那么任性了。” “还有……整个北寒的百姓可是都指着你啊!”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风里醉的肩膀:“风大哥,放心把。”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给我五天时间,我给你准备一套保命的东西,厉宁,你必须再等我五天!” 厉宁眼中一亮:“什么宝贝?” “你别管了!” 厉宁想了一下:“可是,我想早点去,想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总比生出来就没爹强吧?” 厉宁叹息一声:“好!那我就再等五天,现在我们可以研究一下那火炮的图纸了吧?” 风里醉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看着厉宁:“批量生产?你那么着急要那些火炮做什么?” 厉宁眼神变得一片凌厉:“我想要火炮上船!” “啊?” 厉宁眼中狂热:“我不仅仅要搞一支无敌于天下的地面大军,我还要搞一支可以碾压一切敌人的水师!” “将来还要搞一支更强的空军!” “空军?”风里醉傻了:“你小子傻了?你真以为自己是天眼厉宁是不是?你是老天爷干儿子啊?想上天?” 厉宁却是嘴角上扬,神秘一笑:“风大哥,你忘了我们有飞天神灯!” 风里醉脸都僵了。 厉宁眼神火热:“只要风向合适,我们就能放神灯,飞到敌人的头顶,然后扔厉风弹,撒火油……” “停!”风里醉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厉宁,你……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建立一支水陆空三栖大军!” 第1255章 陈国水师,最强? 水陆空? 风里醉闻言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呢?” 厉宁却是嘴角上扬,然后问了一句:“风大哥,你这里有酒吗?没有好酒我可能不会说。” 风里醉指着厉宁,最后咬了咬牙:“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好酒?” 随后极为不舍得地将自己珍藏的酒给厉宁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厉宁举杯,故意拖延节奏道:“漫天风雪,手中有一杯酒,当真是人间妙事,要是这酒是热的就更好了。” 风里醉没好气地道:“我喝一口给你吐出来就是热的。” 厉宁:“……” “快说!你那水陆空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宁放下酒杯:“风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要酒喝吗?其实这东西军中的将士都喜欢喝,可是喝酒耽误事,我们敌人太多,太强大,所以我平时不敢让将士们喝酒。” “即便是过节也不可以,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正是年关,也该让将士们放开了喝了,但是我不满足。” “我希望以后我的将士每个节日都能敞开饮酒!” “那如何才能做到呢?”厉宁看着风里醉:“我们要强大到让整个世界没有敌人的地步,让世界上所有军队,所有势力都胆寒,都不敢靠近和挑战的地步!” “那我们就需要一支极为强大的军队!之前我们一直都在搞陆地上的军队,我们有白狼骑兵,又有神弓营,有火器营,有无敌的重骑兵!可是就在不久之前……” “我想攻打陈国,我没有说什么疯话,我是真的想要打陈国!可是我爷爷的几句话将我惊醒了,他说的没错,北方的骑兵就算是再厉害,到了南方的船上,依旧会被人家按在地上打!” “骑兵上船,就失去了所有的优势,而且战马在船上根本就跑不起来,站不稳!” 厉宁眼神凝重:“我们刀再锋利,若是没有办法近身,还不是一样都是废铁?” “而敌人却早就适应了水战,他们在船上射箭的本事也不是我们北方的兵能比的,草原的神射手到了船上可能也找不着北!” 风里醉点头:“这倒是没错,我年轻那会儿去过陈国边境之地,不瞒你说当初大周与陈国之间的那场战斗我就在边境之地。” “亲眼所见,大周的陆战之军在那条江上的无助。” “陈国的水军强大到让对手绝望。” 风里醉道:“他们不仅仅船上强,船下也强,进了水就和游鱼一样,抓不到,更是打不赢!” “那一战看似是大周赢了,实际上是大周不敢打了,因为再打下去也过不了那条江,最后可能会将镇南军打光!” 厉宁眼神凝重。 “所以我和陛下不谋而合,我们都想发展水师,陈国的兵能上我大周的土地,而我们去不了陈国,这太过被动了些。” 风里醉看着厉宁:“你有什么想法?我实话和你说,在北寒这个地方造船,是绝对不可能的,这里甚至没有一条足够大,足够湍急的江河!” “就算造出来能匹配北寒之地江河的船只,和南陈的巨大战船比,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厉宁道:“我没想过在北寒搞,天下之地,江河纵横,总能找到一个地方适合修船!” “至于训练水师,不是还有陛下派来的范轻舟吗?” “但这些还不够!” 厉宁看着风里醉:“风大哥,两艘战船对战,仅仅凭借人是不够的!我要用北寒的船来碾压南陈的船!” “还是我之前说的,就像我们重骑兵的盔甲,还有轻骑兵的轩辕弓是一样的,我要给我的将士最好的战船,用绝对的装备实力弥补水战经验的差距。” 风里醉立刻摆手:“不可能!厉宁,你想都不要想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造船师就在南陈,那些造船师在陈国的地位极高,不是我瞧不起大周,再过一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南陈那种顶级的造船师。” 厉宁轻笑:“那船修得再好,如果在水上破碎掉,不也没用吗?我们的船就算没有他们的船结实,但能一直立在江面之上,不就赢了吗?” 风里醉看着厉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用炮将南陈最引以为傲的战船击碎!” “炮?” 厉宁点头,然后立刻拉着风里醉来到了桌案之前:“纸笔。” 风里醉赶紧将纸笔递给了厉宁,厉宁立刻画了起来:“风大哥你看……” 厉宁在船身侧面画了很多方形的口子,孔洞之中则是伸出一个个黝黑的炮管。 而在船头正前方,还又有一尊极大的火炮! 然后厉宁又开始绘制不同尺寸,不同位置的火炮图纸。 风里醉看得出了神了,喉咙不断蠕动,手中的美酒撒了出来都没发现,直到厉宁放下了手中的笔,风里醉才惊叹一声:“你……你真的要让火炮上船?” 厉宁点头。 “战船如果只是用来乘人,只是用来运送辎重,或者只是用来相撞用的,那为什么要水战?这船修得再好,不也是一坨木头吗?” “我们是修不出南陈那种巨大的宝船,可是如果船的作用只是以上那些,那我们多修几艘小船作用是一样的,不是吗?” 风里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厉宁继续道:“可是如果我们将小一些的火炮藏在船舱之中呢?将更大的火炮架在船头之上,如此的话,敌人还没接近我们,我的的火炮就已经将敌人的战船打沉了!” “再好的船,几炮下去也成了破木头了,不是吗?” 风里醉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口渴,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厉宁却是继续道:“架炮上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风里醉不解:“什么?”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厉宁笑了笑:“灵活!” “风大哥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的炮上了船,那无论是陈国还是东魏,沿江河和沿海的所有的城市村镇,就都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而他们?无法还击!” 第1256章 厉宁,想统一世界吗? 无法还击? 风里醉的脑子快速反应,随后惊呼一声:“是啊,他们拿什么反击呢?” 厉宁冷哼一声:“只要炮上了船,那整个水面,包括海面之上,陈国和东魏将没有一条船能和我们打!” “到时候我们就在海里停着,只要他们的船一下海,本侯就给他一炮!” “如此一来,相当于我们直接封死了陈国和东魏的海域!” 风里醉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宁则是继续道:“如此一来,船就不是载具,而是兵器了!” “兵器?”风里醉咽了咽唾沫。 这个想法太过超前了。 厉宁却是没有在意风里醉能不能消化这些,继续道:“还有就是,陈国靠海,沿海之地的居民,甚至可以说是半个陈国的百姓,都是靠海吃海的。” “而如果我们封锁了那片海,那陈国的很多百姓就会失去生存的能力,百姓过得不好,国家也好不了。” “陈国很快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那个时候,我们想怎么拿捏陈国就怎么拿捏陈国!” “陈国就从一个拥有无穷海洋的国家变成了一座永远被困住的孤岛!” “不仅如此,我们甚至可以断了他们的水运,这样一来,陈国就彻底完了!可以说,我们就是用几条船,击败了陈国!” 风里醉盯着厉宁:“厉宁,你这个想法要是实现了,简直可以改变世界啊!” “你就这么想要陈国灭亡?” 厉宁背着双手看着窗外:“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这一次去我要找一个顶级的造船师,还要选一个极好的造船之地,如此才能施展刚刚所说的一切。” “一旦这战船成了,那陈国会不会灭亡就要看这一次我能不能将我娘亲带回来了。” 风里醉大惊。 那就是要灭陈了。 其实众人都心知肚明,厉宁的娘亲恐怕是已经仙去了。 “咳咳……” 为了缓解气氛,风里醉又问道:“那个空军?” 厉宁转身看向风里醉:“风大哥,这个世界的战争一直都是停留在下面的,无论是陆地之上的两军厮杀,还是江河大海之中的战船相撞,都是停留在下面的战斗,而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站在了上面呢?” “啊?”风里醉大冬天想要给自己擦汗了。 厉宁笑道:“风大哥你想想,两军对战,如果我们掌握了制空权,也就是说我们的军队飞在天上,会如何?” “这……” “飞天神灯其实基本上无法控制方向,是靠着风向来移动的,但也足够了,我们控制不了风向,但是当我们有了世界上最强的陆军骑兵,最强的水军战船,那什么时候战斗不还是我们说了算?” “我们可以挑选有风的日子打,两军对战,当数十个飞天神灯上天之后,就这么飞到了敌军的军营之上,然后不断向着下方扔厉风弹,会如何?” 风里醉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是你要统治世界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张弓能够将箭射到飞天神灯所飞的高度,但是飞天神灯上的箭却是可以从天而降,还可以从天而将厉风弹,甚至直接将厉风弹扔在中军大帐之中去灭对方的主将。” “这还打个屁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不打,只要对方别来惹我,我厉宁愿意永远守着北寒这片土地,本来我也没有什么天大的抱负,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也明白,让我真的管理一国之地,我肯定不如秦鸿。” “因为我不够狠,北寒现在的模式是靠着我们用自己的真金白银堆积出来的,如果全国推广开,那国库根本撑不住,很快,国将不国!” 风里醉点头:“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只想自保,一直都是。”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醉挑了挑眉毛问道:“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个飞天神灯这么有用,为何之前你不研究啊,毕竟我们早就做出来一个了,回到北寒可以继续生产啊?” “咳咳……”厉宁咳嗽了一声:“风大哥,这里面有一点我的私心。” “什么私心?” 厉宁直接搂过了风里醉的肩膀:“你看啊,这个飞天神灯第一次亮相是不是在我和凰儿的婚礼之上?” 风里醉点头:“没错,浪费了。” 厉宁道:“如果我回到北寒就又造出了几个,那这次大婚的时候,我要不要带着你另外几个弟媳也上去转一圈?” 风里醉皱眉。 厉宁继续道:“我不带她们上去转,显得我对凰儿太过偏心,我带着她们上去转,凰儿可能也会不开心。” “她已经让我娶了这么多了,难道我还将她作为正妻的骄傲给剥夺了吗?” “所以啊,我才将那个飞天神灯送给了秦鸿。” “现在婚也结完了,自然就可以重新制作飞天神灯了,到时候我就将锅甩到你身上,说是你开始的时候不愿意造,和我无关。” “皆大欢喜。” 风里醉就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盯着厉宁:“厉宁……” “你心眼儿真多啊!” 厉宁叹息一声,又不着痕迹地从风里醉那里拿过那瓶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人啊,得到的太多就会越来越累,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风里醉心里暗骂,嘴上却是道:“那祝你多子多福啊。” “对了,还有一事,我刚好想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你,那个凉国的辰露什么时候走的?你一直让我防着她,可是却一直都不见她来兵器坊啊。” 厉宁轻笑:“辰露,年前就走了,她是没有来兵器坊,但是她从本侯这里偷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然后就匆匆告辞,回去过年了。” 风里醉惊问:“什么?她偷走了什么?你的心吗?” 厉宁:“……” 然后恼怒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风大哥,你别给找麻烦了行不行?” “辰露偷走了一铺炕和一面火墙!” “啊?”风里醉更是不解:“拆走了?凉国这么穷了吗?” 厉宁无语:“是技术!” 第1257章 辰露,这娘们真败家啊! “什么技术?”风里醉还没有反应过来。 厉宁叹息一声。 “年前的时候,辰露突然来找我告别,我一开始还很警惕,担心辰露是不是带走了什么东西,就像你说的一样,所以我第一时间派人清点了所有的铁匠。” “其实想要偷我们的技术很容易,只要偷走人就行了,但是我查过了,兵器坊的铁匠一个不少。” “而且派去盯守辰露一行人的侍卫也反馈,并没有见到辰露接触什么可疑之人,所以本侯就让他们离开了。” “万万没想到!” 厉宁咬牙:“当我们的人去辰露住过的驿站收拾的时候,却发现辰露竟然偷偷将房间之内的炕给扒了!还拆了那面火墙!” 辰露的凉国使团地位很高,毕竟是一国之使团,而且辰露又是王后,所以他们是单独有一座宅子的。 拆炕拆墙自然就可以自己关起门来进行,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厉宁长叹:“似辰露这么聪明的女人,再看过那火炕和火墙的构造之后,一定已经想通了原理,估计回去就能仿造出来。” 风里醉不信:“这女人这么聪明?拆了一铺炕一面墙就能学会?我们当时那么多匠人学了小半个月才学会啊!” 厉宁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她拆了多少吗?他将整个宅子整整十二间房的火炕火墙都拆了!” “啊?这娘们真能败家啊!”风里醉立刻道:“厉宁,你以后要是娶她,我第一个不同意!” “你特么……” 但是紧接着风里醉就问:“可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们带走了火炕和火墙的技术,为什么不将他们追回来啊?” 厉宁笑了笑,然后给风里醉倒了一杯酒:“风大哥,这火炕和火墙是用来做什么的?” “抗寒啊!” 厉宁点头:“我北寒每年要冻死很多人,但是凉国同样每年会冻死很多人啊,火炮火铳是用来杀敌的,是对付敌人的,自然不能传出去。” “可是火炕,火墙,是用来救人的。” 风里醉一愣。 厉宁再次看向了窗外:“我想要我北寒的百姓过得幸福,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让其他地方的百姓不幸,就像我推行分田到户一样,我没有隐瞒这个秘密,也隐瞒不住,天下之大,任何地方都可以跟着学。” “只不过当权者不愿意罢了。” “而火炕和火墙,我也没有想过要隐藏技术,否则我就不会将这个技术在整个北寒推广开了,你想想,就算我们不告诉辰露,沿途辰露总能找到其他地方学到,不是吗?” “整个北寒都有火炕,她在哪里都能学。” 风里醉点头。 “我是北寒的侯爷,所以首要管的是北寒百姓的死活,因为我没有多钱去倒贴全世界,但是如果北境的百姓想要学习火炕火墙的技术,我会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就像是现在的凉国一样,如果因为我的一点小小的想法,能够让这个世界上每年少冻死很多人,我觉得是值得的。” 厉宁继续道:“我也准备将这个技术推广到草原和西北,草原的冬天同样能冻死人。” “就像当初白狼王想要派人向我们学习耕种技术的时候,我没有反对,因为耕种技术不是我们中原大地用来抵抗草原人的兵器,而是可以救下更多草原人的方法。” 风里醉提出疑惑:“可是草原人如果没有了后顾之忧,如果粮食充足,那么他们就有能力攻打中原了。” 厉宁直接反问:“他们攻打中原为了什么?” “风大哥,你会为了攻打一个你不喜欢的地方而离开自己幸福的故土,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吗?” 风里醉语塞。 厉宁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正好战的种族,只有好战的统治者。” “荒人好战,不也是为了一片生存之地?草原人掠夺中原,不还是为了将食物带回草原吗?” “百姓吃得饱,住得暖,就不会愿意继续打仗了。” 风里醉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 厉宁拍了拍风里醉的肩膀。 然后道:“还有一件事,也是今日我来找风大哥的原因。” “什么?” “过了年,该去将你那几个师兄弟找来了。” 风里醉点头:“你放心,我和老楚记着这件事,不过他们来不来我就不能保证。” “只要他们来,以后的一切我厉宁保证!”厉宁目光坚定。 这几个人都是风里醉和楚断魂推荐之人。 他们一直都在世界各地逃亡,躲避各国对神机堂的追杀,所以不会是那种被收买之人。 “好!到时候我让老楚跟着你一起出发,他去负责找人,神机堂还有这么多装备要做,还有两千多人等着教,我不能离开!” 厉宁点头:“如此正好。” “五天之后,你来神机堂找我!” “一言为定!”厉宁还记着风里醉刚刚和他说要给厉宁搞一套保命的宝贝。 离开了神机堂之中。 厉宁直接回到了侯府之中,这几日便好好留下来陪陪几个妻子,但是去陪她们之前,厉宁却是先一步去了宁凝的院子。 门口有雪衣卫守着,就算宁凝想逃也逃不了,而且宁凝的传信鹰也根本就没有带进来,现在的宁凝与整个远恒商会都没有了联系。 “宁会长,这个年过得还满意吗?”厉宁坐在宁凝对面。 此刻宁凝倒是不拘小节,披头散发地坐在床榻之上,靠着火墙取暖。 “侯爷莫要再取笑小女子了,不知道侯爷打算什么时候送小女子回陈国呢?” “最快五天之后。” 宁凝苦笑了一声。 “宁会长,这一次本侯会随着你一起去陈国,到时候有些事需要宁会长帮忙。” 宁凝摇了摇头。 “不愿意?” “是未必能帮上侯爷了,从陈国到北寒,如今过了年,离开远恒商会也有两月时间了,一个商会的大东家两个月没有露面,现在可能已经换人了。” 厉宁大惊:“你们商会更新迭代太快了吧?” “不如侯爷先说说你想让小女子帮什么忙?” 第1258章 远恒商会,厉家庇佑! 厉宁先是给宁凝倒了一杯茶,随后才道:“宁会长,宁姑娘,你我之间也算是朋友了吧?” 宁凝苦笑:“侯爷说是,那就算是吧。” 宁凝敢说不是吗?现在自己可是被厉宁软禁在侯府啊! 可是从心里面宁凝不觉得她应该和厉宁成为朋友,毕竟厉宁想要灭掉陈国,而她自己就是陈国人! 厉宁也仿佛没有听到宁凝话里话外的意思一般,说道:“这次去陈国,本侯想要谈一桩买卖,如果宁姑娘能够帮着本侯促成这桩买卖的话,北寒愿意向远恒商会开放更多的产业。” 更多? 宁凝心中苦笑,厉宁所说的更多也一定是早就在厉宁的可控范围之内的,远恒商会想要赚取更多的利润,基本上是要看厉宁的脸色。 “如何?” “侯爷想要和陈国的商户做买卖,不如直接和我们远恒商会来得实在。” 厉宁摇头:“我是想要人,不是想要什么物资,如果远恒商会能够帮我解决人,那我也乐意将这笔钱给你们赚。” 宁凝询问:“什么人。” “船工!不,应该是船匠,我要陈国最好的船匠,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这些船匠死心塌地地效忠于我。” “只要宁姑娘能帮我这个忙,那钱不是问题,而且远恒商会以后在北寒,越国,草原,甚至是大周北境,西北,甚至是……昊京城,都将受到我们厉家的庇佑!” 宁凝眼中一亮。 瞬间站了起来。 受到厉家的庇佑?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最主要的是厉宁提出的这几个地方都是远恒商会极需要建立根基之地。 北寒不说了,厉宁肯定可以保住他们商会。 而草原之地,远恒商会也一直想要插一脚,毕竟草原和中原诸国之间有着巨大的文化差异,但同样的,商品,特产,也有着极大的交换空间。 比如草原的马,牛,皮毛,中原的盐,茶叶,这些都有着极大的利润。 尤其是盐。 其他商户是禁止买卖盐巴的,但是远恒商会不同。 他们有着自己的渠道,最主要的是陈国靠海,盐业极为发达。 但是一直以来,远恒商会都没有在草原发展自己的商铺产业,就是因为草原有些排外,因为之前他们被那些中原的奸商骗得太惨了。 尤其是每年秋天的粮商,在草原就像是抢钱一样。 另外…… 草原马匪太多了,想要进入草原就要路过大周西北之地,而黑风关和草原之间的那片荒漠之上,马匪如同蚂蚁一般。 没有正规军想要通过那片荒漠,只能是上交一部分利润。 搞不好就是竹篮打水,甚至是人也搭进去。 所以少有大商会愿意走那一趟生意,除非有草原王庭的庇佑。 “草原……侯爷也可以?” 厉宁轻笑了一声:“我保你在草原畅通无阻,其他的我不便多说。” 宁凝眼中泛光。 她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作为天下第一商会的大东家,对于天下之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初厉宁灭寒国就是草原白狼王庭在旁相助。 如今草原归一,白狼称王,厉宁在草原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 “西北?” 厉宁笑而不语。 宁凝没有追问,但是厉宁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证明厉宁可以在大周西北庇佑远恒商会。 大周西北,物资匮乏,所以也有大量的生意可以做。 但同样的道理,那里民风彪悍,连年的灾情,使得那片大地之上也满是马匪,而如果厉宁真的能保证远恒商会在西北同样畅通无阻,那这生意就太顺了。 至于厉宁所说的大周北境,才是让宁凝真正心动的地方,那里免了十年的税收啊! 厉宁看出了宁凝的想法:“同样的,本侯不可能将所有的生意都给你们,尤其是北境,就算我同意,我们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宁凝点头:“我明白,但有侯爷这句话,就足够了。” 想了一下,宁凝又问:“可是侯爷,您如此帮我这个陈国人,不怕你们大周的商人对您有意见吗?” “有意见?那本侯就好好和他们谈谈什么是士农工商!” “而且,我帮你,也是为了让你帮我,所以现在宁姑娘觉得本侯的诚意如何?是否能让宁姑娘帮我找几个顶级的船匠呢?” 宁凝皱眉:“侯爷,恕我直言,这北寒之地没有大江大河,您没必要找那些顶级的船匠,那些船匠都是……” 犹豫了一下,宁凝才道:“都是造战船的。” 厉宁笑着看向了宁凝:“若是只造一般的船,我就不必要找宁姑娘帮忙了。” “你……” 宁凝大惊,厉宁竟然真的就是想要造战船,他造战船做什么? “侯爷,我……小女子只是一个商人,不敢涉足军政之事,还是请侯爷另请高明吧。” 厉宁缓缓靠在了椅子背上:“可是我没有其他渠道能够接触到陈国的顶级船匠,若是姑娘不帮我,我又能找谁呢?”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想要和陈国开战?我是陈国人,家国大义和自身的利益,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厉宁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小寡妇这般有骨气! 倒是让厉宁另眼相看。 厉宁轻笑了一下,然后将宁凝的茶倒在了桌面上,又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宁姑娘不用如此激动,听本侯给你慢慢分析,坐。” 宁凝警惕地看了厉宁一眼,这才缓缓坐下。 厉宁笑问:“刚刚宁姑娘问我,为何帮你们商会,是不是?问我难道不怕大周的商人对我有意见吗?” “我现在来告诉你为什么。” 然后厉宁用手指沾着刚刚倒在桌子上的茶水,写下了两行字。 宁凝皱眉凝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骤然抬头,宁凝死死盯着厉宁。 厉宁笑道:“姑娘想想,等陈国彻底进入了我们大周的版图之时,你宁凝就是我们周国人,远恒商会就是我们大周的商会。” “本侯帮着自己国家的商会,谁能说什么呢?我帮远恒商会,只能说明,我们关系好而已。” “你……” 第1259章 锁子连环甲 “侯爷,小女子不懂怎么打仗,但是小女子明白,我陈国也是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国!” 宁凝这一刻倒是来了骨气:“小女子也读过几天历史,自大虞皇朝覆灭之后,天下分为诸多国家,我陈国历史不比周国的短!” “我陈国的盔甲兵器也不比周国的差,侯爷怎么就确定我们一定会输给你们呢?” “怎么就确定吃定了陈国呢?” 厉宁笑了:“我不和姑娘争,但是宁姑娘,退一步说,就算我们没有吞并陈国,那远恒商会也没有影响,不是还和现在一样?” “国是国,生意是生意,而如果我们吞并了陈国,那远恒商会就更是我们大周的商会了,不是吗?” 宁凝眉头紧皱:“侯爷……您这是强词夺理。” 深吸了一口气,宁凝道:“也许侯爷可以打败我们陈国,就算没有那些船也能灭掉陈国,可是有了那些船……” 厉宁直接道:“陈国和周国都会少死很多人。” 宁凝语塞,想了半天才说:“就算陈国灭了,也绝对不能是因为我远恒商会而灭,就算我宁凝明知道事不可为,明知道结局,也绝对不能帮着敌国。” 厉宁再次眼中一亮。 “不错,本侯没有看错宁姑娘,但是你在这里这般表明忠心,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宁凝再次起身:“小女子相信侯爷不是那种人。” 厉宁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喝茶,要不然一会儿茶又凉了。” 宁凝再次坐下,拿起茶轻轻饮了一杯。 厉宁却是突然道:“宁姑娘一身傲骨,但是你猜你们商会之中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爱国呢?” 腾—— 宁凝再次站了起来。 “侯爷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提前派人去和远恒商会的人沟通了一下。” “你……” 厉宁起身:“姑娘再好好想想,是继续做远恒商会的会长,还是看着这个大东家的位置易主呢?我相信远恒商会之中一定有很多愿意和本侯合作的人。” “毕竟商人逐利不是吗?” 说罢厉宁起身离开,出了房门,留下宁凝一人跌坐在椅子之上。 秦凰等在小院之外。 “如何了?她能同意和我们合作造船?” 厉宁摇头:“造战船,那可是陈国军方才能做的,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换一两个顶级的船匠,就像我们从凉国换来铁匠是一样的。” “如果最后不行,还不是要我们自己硬着头皮去造船?” …… 五天之后。 厉宁已经选定了人员,这一次,柳聒蝉,冬月,随着厉宁一起去陈国,除此之外,厉宁还带了厉七,另外就是二十名雪衣卫。 多的人,厉宁没有带,队伍之中人太多,容易引起怀疑。 厉七之前就在陈国,所以对于陈国比较熟悉,而且还有一点,有厉七在,方便和皇宫之中的厉一进行沟通。 诸多将领之中,厉宁只带了郑镖,然后从神弓营之中挑选了两个顶尖的神箭手护卫左右。 太史涂要留下训练神弓营的弓箭手。 薛集也有自己的任务,这大军之中还是需要一个将领镇场子的,所以薛集必须留下。 而之所以带着郑镖,则是因为郑镖原本就是臣国人,对于陈国更加熟悉,这对厉宁此行极为重要。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人跟着厉宁他们一起,梁鬼! 也正是因为有了梁鬼,秦凰才放心让厉宁去的,至少有梁鬼在,除非是大军团围杀,要不然一定能保着厉宁逃出来。 厉宁挑选完人员之后,便直接去了神机堂。 风里醉一早就让人来找了厉宁,之前风里醉就说,要给厉宁造一些保命的东西。 所以厉宁才多等了五天时间。 “厉宁!快进来!” 一进入神机堂,风里醉便急着将厉宁拉向了他自己的小作坊里面。 神机堂内部有很多房间,最大的那一间大厅就是众人一起工作的地方,除此之外,楚断魂和风里醉也各自有另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方便进行研究创作。 厉宁给了两人最高的尊重,毕竟这两人是北寒未来的基石。 “你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看哪个皇帝自己一个人深入敌营的?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地上的驴踢了天上的龙,想要争一争谁的肉更好吃吗?” 厉宁苦笑:“风大哥,你可别害我啊,什么皇帝?我就是个土……” “土什么?”风里醉斜眼看向厉宁。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土诸侯。” 差一点让风里醉给绕进去。 风里醉还在不断念叨:“太危险了,厉宁我是真的不同意你去犯险,如果一定要去,也是带着大军一起去,而不是自己。” 厉宁道:“风大哥,我要去我外公家里,还要带着这么多人,不太方便吧?” “你外公?你确定你娘的娘家人希望你去?” 厉宁一愣:“这……这话怎么说的?我娘虽然生死不知,我外公虽然如今成了活死人,但是娘亲舅大啊,我舅还活着!” 厉宁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如果一切真的如厉长生所言,厉宁这一次倒是要好好问问自己的亲舅,到底还想不想活。 “太危险,太疯狂,太不负责任了!” “好了风大哥,我意已决,我得去找我娘,若是我连娘亲的死活都不管的话,我算什么人呢?” 风里醉则是喝道:“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啊!” “我只忠于自己,而我自己内心想去。”厉宁语气平淡。 风里醉叹息一声:“犟不过你,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安全,我给你赶制了一套内甲,你试试,是按照你之前所说的方法做的,关键时刻应该能够保你一命。” “而且我已经找了厉二试过了,防御力极强!厉宁,这甲胄做出来之后,我是更加不想让你去陈国冒险了。” “似你这种有着如此伟大发明的天才,要将你供起来才行!容不得半点闪失!” 厉宁捂着脑门:“行了,说正事!甲呢?” 风里醉打开了一个箱子。 厉宁见到箱子之中的甲胄之后,眼中瞬间露出了惊芒:“锁子连环甲!” 第1260章 风里醉,该被写进史书! 何为锁子连环甲? 此甲又叫做链子甲,是一种环环相扣的柔性铁网软甲,此甲优点极多! 首先就是这种甲胄不想那种甲片类的重甲那么笨重,而是轻便灵活,更加贴合人的身体,每一枚铁环同时穿扣相邻的四枚铁环,这种结构使得甲胄所承受的力量可以分散到整个甲面之上。 一般的箭矢都穿不透,更不要说尖锐的剑等兵器,刀砍更是无法轻易破掉防御,但也惧怕重型钝器的砸锤! 不过什么甲胄不怕大锤砸呢? 有了这锁子连环甲,至少能保证厉宁多几条命! 厉宁双手捧起那柔软的锁子连环甲,满脸都是惊喜:“风大哥,你那也不是手啊,这东西真的就让你给造出来了?” 风里醉咳嗽了几声:“眼睛都要瞎了。” “五天时间,第一次打造这锁子连环甲,要了亲命了,不过厉宁,我风里醉敢保证,当今世上,也就只有我们有这个能力打造此甲!” “放眼天下,任何一国都不行,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好的冶炼技术!” 厉宁点头。 这一点他是认同的,毕竟当今这个世上冶炼出来的铁大多都是生铁,而锁子连环甲的铁环却是需要熟铁进行拉丝,这就已经难住了大部分的工匠。 厉宁看着手中的锁子连环甲惊叹道:“风大哥,你真是我厉宁的宝贝啊!” “不行,我得留住你!” 风里醉轻笑:“你已经留住我了。” “不够!” 厉宁笑道:“我留得住你的人,怕以后留不住你的心啊,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媳妇儿,我心不安啊!” 厉宁道:“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说个媳妇儿,再生一窝娃娃,将你永远焊在北寒!” “焊?什么焊?”风里醉极为敏感,一把拉住了厉宁的手:“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没有说出来?” 厉宁苦笑:“我随口乱说的。” 笑话,厉宁也不会焊接啊? 他上辈子又不是全能…… 他上辈子要是有这么多技术,也就没机会去创业了。 风里醉道:“算了,媳妇儿先不急,我这还有东西要给你看看。” 厉宁大喜:“还有?” 风里醉又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把精美的手铳:“这个给你,我给你改良了一下,更加小巧方便了,厉风弹也准备了一箱子,你说得没错,火药里面加白糖,威力的确更大!” “有了这东西护着你,我也能安心了。” 厉宁收好了手铳:“就一把?” “你还想要几个?” 厉宁咳嗽了一声:“这一次去九死一生啊,我身边的那些……” 听到九死一生这四个字,风里醉赶紧摆了摆手:“行行,别说了,我给你就是了!” 随后带着厉宁来到了内堂:“我一共做出来三十多把手铳,是给你训练的那些亲卫用的,现在你既然要先用,便先拿走几把给他们防身,但是厉宁,你一定要向我保证!” “保证什么?” 风里醉道:“这种宝贝,怎么带出去的,怎么给我带回来!绝对不能让其他国家的人学会制作手铳!” “否则我们建立起来的优势就会很快被抹平的!因为你说得对,很可能当初有一些神机堂的没死之人,现在在为各国皇室做事。” 厉宁点头:“风大哥你放心,我比你还小气,这宝贝一定守在自己手里。” 风里醉点头,又递给了厉宁一支千里镜:“之前新做的,打磨得更加透亮,看得更清晰,也更远!而且可以伸缩。” 厉宁大喜:“风大哥真的是一点就通!” 都能自己提升了。 风里醉咳嗽了一声:“通没什么难的,难的是点的那一下,我不如你啊。” “不过我最近有一个新的想法,你帮我分析一下是否可行,如果能行的话,我准备立刻开始研究。” 厉宁也来了兴趣:“说说看。” 风里醉拿出了一支火铳,然后在手中掂了掂:“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在不断试验如何瞄准,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火铳现在只能靠着火力密集进行击杀和阻拦敌人。” “但如果能做到定点击杀,就像是轩辕弓那样,我们的实力将会再上一层楼,所以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如何增加瞄准功能。” “想着想着,我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风里醉还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道:“我想将千里镜和火铳结合起来!你觉得可行吗?” 厉宁愣住了。 半晌都没有说话。 风里醉撇了撇嘴:“不行就不行吧,你看你那个表情。” 厉宁却是一把拉住了风里醉:“不!” “风大哥,你才是天才,你已经开化了!” 风里醉:“……” 厉宁惊喜道:“你知道那叫做什么吗?那叫做瞄准镜!” 风里醉眼中一亮:“这么说可行?你在神仙那里见过?” 厉宁点头。 但是随即又道:“确实可行,有了瞄准镜,将士们就能打得更准,更远!但是风大哥,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 风里醉问:“什么问题?” “浪费。” 风里醉一愣,随即道:“你还怕浪费吗?只要能杀敌,能让我们的将士少死几个,浪费一些水晶怕什么?” 厉宁摇头:“不是这个原因,风大哥,你想过没有?我们的火铳能打多远?或者说,多远的距离内是有效射程呢?是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的呢?” 风里醉似乎明白了厉宁的想法。 “千里镜看到的距离,火铳打得到吗?所以这瞄准镜做出来也没有用,因为我们的火铳射击距离不够!” 风里醉咬牙,眼中露出了一抹坚韧:“如果我能提升射击距离呢?” “那你就应该被写进史书!” …… 第二天。 厉宁的队伍出发了,而且为了掩人耳目,队伍是分开出发的。 先头部队的厉七和二十名雪衣卫先一步去了南域,他们要先去通知周苍! 厉宁这次去南城,没有带太多的补给,要在大周的南域进行补充,同时周苍需要做好接应的准备。 万一真打起来呢? 第1261章 楚断魂:师妹年纪还小 从北寒到南域,横跨了整个大周,单单是路上的时间就要差不多一个月时间。 这还没有计算进入陈国之后的时间。 “侯爷,再向前就到了昊京城了,要不要进城?”郑镖询问。 厉宁摇头:“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去陈国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因为我们不能保证这昊京城里面没有陈国的人。” “是不是,宁姑娘?”厉宁看向了宁凝。 此刻宁凝与厉宁冬月坐在一辆马车之中,眼神之中透着一股绝望。 因为这一路之上,宁凝先后数次想要通过远恒商会在大周的人向陈国传递消息,结果都被厉宁他们提前给发现了。 所以现在宁凝已经被厉宁看在身边了,即便是如厕,也要冬月跟着。 至于晚上睡觉。 宁凝的房间也要紧紧挨着厉宁。 可是厉宁和冬月两个,就算已经不能算是新婚燕尔了,但他们一直都是干柴烈火。 所以这些日子,让宁凝这个丧夫多年的女人极为煎熬。 “侯爷放心,我不会再试图向着远恒商会传递消息了。” 厉宁点头:“那就好。” “不过本侯希望宁姑娘还是考虑一下和我合作之事,姑娘该这么想,要是我娘亲还活着,我就不会攻打陈国,那远恒商会和我之间就是强强联合!” 宁凝叹息一声:“我也希望郡主活着。” 或者说现在的宁凝渴望厉宁母亲还活着的程度和厉宁也差不了多少了。 本来她以为将消息带过来,能结交下厉宁,为远恒商会进入大周,进入北寒草原等地打下一个基础,获得一个盟友。 结果万万没想到。 厉宁竟然反应这么大,要覆灭陈国? 又过了几天,队伍终于是进入了南域。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也就厉宁他们的马匹能这么骑,毕竟都是上好的战马,换成一般的马匹,这么长途奔袭,早就受不了了。 “厉宁,进了南域,我独自去找我师妹,便就此和诸位别过,你们进入陈国,一定要注意安全。”楚断魂坐在厉宁对面, 此刻队伍找了一个路边的茶馆休息,只有男人,女人不曾下马车,毕竟厉宁他们伪装要容易一些,但是像冬月宁凝两个绝色女子,想要不引起注意太难了。 楚断魂从寒都城就一直跟着厉宁到了这里,他这一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神机堂传人。 而其中有一位女匠人,也是楚断魂和风里醉的师妹,就在大周的南域。 进入南域之后,气温也明显上升了很多,几人已经将北寒的衣物收了起来。 虽然更加轻便,但同样的也有一个问题要面对,那就是贴身的软甲,就比如厉宁的锁子连环甲,比较容易被看出来。 好在这里还是大周,没必要现在就防着。 厉宁想了一下:“楚大哥,你腿脚不方便,回去路上难免会遇到什么麻烦,不如我将我的锁子甲留给你吧。” 楚断魂摆手:“那是风里醉给你保命的,你出门在外,更加危险,还是你留着,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如果我能劝得动我那位师妹,她会保护我的。” “什么?”郑镖放下茶碗:“楚先生,您师妹很能打吗?” 楚断魂轻笑了一声:“这么说吧,当初天下诸国围攻我神机堂的时候,我和风里醉是逃出来的,她是打出来的!” “她不仅仅功夫好,而且擅长暗器!” “风里醉给厉宁制作的那个暴雨梨花针,实际上就是我这位小师妹研究的,所以有她在,我至少不会有性命危险。” 厉宁大惊。 此人竟然如此厉害吗? 这倒是让厉宁来了兴趣。 尤其是能制作暗器,暴雨梨花针,这在之前厉宁根本想都不敢想,在热兵器没有普及的年代,这玩意简直就是对时代的碾压! 冷兵器机扩机关的巅峰之物了。 若是以后给北寒的每一个士兵都配上这种机扩暗器的话? 或者将这些机扩原理和火铳结合在一处…… 砰—— 厉宁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卧槽!这不全自动就来了吗?” 火铳!需要添加弹药,而且添药的速度较慢,所以厉宁才将三人配成一队,循环射击,有人添加弹药,有人负责点火,有人负责射击。 可是这样的话速度就太慢了,但如果有一个极为擅长机扩机关的高手,那凭借厉宁脑袋里面前世学到的知识,就有很大的概率可以仿造一把全自动步枪出来,半自动也行啊! 疯了! 风里醉和楚断魂虽然也擅长机关,但是术业有专攻啊,从楚断魂的话里面能够分辨出来,明显这个女人的技术要比他们强很多。 虽然风里醉制作出了暴雨梨花针,可是那是仿制的,他自己没有研究出一个全新暗器的能力,风里醉只是手艺好! 脑子嘛…… 厉宁此刻已经兴奋到了极点:“楚大哥,之前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啊,来拜会人家,总要提着一些礼物吧?我们这两手空空而来,人家会两眼空空的,然后就是心里空空。” “不行,得进城买点东西!” 楚断魂咳嗽了一声:“厉宁,这些人情世故我还是明白的,我会去给她买,我知道她喜欢什么。” 厉宁一愣。 然后一脸怪异地看着楚断魂:“老楚,你不太对啊,你知道她喜欢什么?” 楚断魂脸色一变:“都是同门,之前关系也不错,这很正常啊。” 柳聒蝉也在一边道:“不太对。” 然后和对面的郑镖对视了一眼:“依我看,不是同门那么简单吧?老楚,你是不是对你这个师妹有什么想法啊?” “别乱说!师妹年纪还小!” 厉宁几人对视:“……” 年纪还小? “带路!本侯心意已决!和你一起去!” 楚断魂:“啊?” “就这么定了!对付年纪小的我经验丰富,你放心老楚,你要是不好意思表明心意,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厉宁又看向了柳聒蝉:“徒弟,等到了地方看眼色行事,那姑娘要是不来,直接绑了!” “得令!” “不是你们……”楚断魂刚要说什么,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救命啊——” 第1262章 在这里!本将军就是理! 众人闻声看去。 却见到远处有一队人正策马而来。 只是看了一眼,厉宁就不由得眼神一凝,身旁的人也都是脸色骤变,刚刚还在茶馆外喝茶的路人见到眼前的场面都是赶紧放下铜板快速离去。 而这个时候,茶馆老板也冲了出来:“哎呦,几位客官先走吧,我们这店今日打烊了。” “老板你在怕什么?”郑镖忽然问道。 那茶馆老板道:“不是怕,这……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都是军爷啊!” 厉宁放下了茶碗,冷声道:“我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身上不是穿着镇南军的衣裳吗?” “卖茶的——”远远的,已经有士兵对着这边大喊出声。 “完了!晚了!”茶馆老板一拍大腿,现在就是想要收摊也晚了:“哎呦,都怪你们,现在我不得不伺候这些军爷了,你们啊,赶紧走吧,莫要留在这里冲撞了那些军爷。” 厉宁抬头看着那茶馆老板:“军为民而战,你很怕他们?” “你不怕吗?这位客官你好好看看他们马上挂着的是什么吧!”说罢茶馆老板进了店中准备茶水点心,生怕伺候不周,会让这些镇南军不悦。 厉宁自然也看到了那些镇南军的马上挂着什么。 人头! 甚至没有用破布包裹一下,就这么拴着头发,挂在马匹两侧,而在他们其中几人的马上还横挂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看那些姑娘惊恐的表情和脸上的泪水,明显不是自愿的。 “反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吗?还是滥杀无辜?”厉宁目光如刀。 一边的郑镖询问:“侯爷,要动手吗?” 柳聒蝉无动于衷,只是轻轻喝着茶,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而且这一次没有中毒,这些镇南军之中的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被他放在眼中。 郑镖却是已经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刀。 而另外一边,两个神弓营的护卫已经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宁凝和冬月的马车,手也已经按在了马车的夹层出口处,那里藏着两张轩辕弓,两把厉家刀。 除此之外。 队伍之中还有一个梁鬼,就只有这些人了。 厉七和那二十名雪衣卫已经先一步去了南域给周苍报信。 所以此刻并不在队伍之中。 人数上厉宁一方的确是不占优势的,对方现在至少有百人之多,而且从那些士兵的强壮程度来看,应该也不是一般的士兵。 为首之人应该还是个军中的将领。 厉宁摇头:“先看看再说,不要轻举妄动,你们没有看到那个为首之人吗?从盔甲样式和翎羽来看,应该军职不小。” 楚断魂惊道:“百夫长?” 统领一百人左右的军队,不就是百夫长吗? 厉宁却是摇头:“不,楚大哥,你太小瞧他了,这是个校尉!” 校尉! 楚断魂惊诧,在大周,校尉能统领的人数就已经上千了,标准的校尉可以统领两千人!而像护京军中,校尉的权力更大,能够号令三千人! 甚至有一些特殊的校尉能统领五千人! 毕竟那是昊京城周围,就算是一个校尉也背景不简单…… 但其余四大军团之中,校尉都是领兵两千。 厉长生是当朝大将军,所以厉宁从小耳濡目染,就算是之前是个纨绔,但也记住了,按照镇南军的盔甲制式来看,这是个校尉没错。 “吁——”战马停下。 一百多人,竟然都是骑兵,他们同时翻身下马,来到了茶铺之前:“卖茶的,还不出来招呼?” 那茶馆老板赶紧点头哈腰,一脸惊恐地走了出来,他根本就不敢去看那些战马之上拴着的人头,对着那些镇南军道:“军爷,您喝点什么茶?” 那为首的校尉此刻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你这里最好的茶是什么茶?” “这……小店开在这山野之地,都是粗茶,粗茶,怕是入不了军爷的口啊。” “无妨,你尽管泡茶就是了,今天本将军心情好,这茶要是泡好了,本将军重重有赏!” “好……谢将军。” 郑镖心里暗哼一声,一个校尉也敢自称将军?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士兵已经冲了过来:“你们几个,怎么这么没有眼力,没看到我们还都站着吗?赶紧滚!将位置让出来!” 郑镖一把握住了刀柄,厉宁却是按住了郑镖,然后看着那人问道:“我们先来的,总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不能因为你们是当兵的,就欺压百姓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镇南军都看了过来。 那为首的校尉也是一愣,看了厉宁一眼,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厉宁,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却听到厉宁面前的兵怒吼一声:“先来后到?你好大的胆子!告诉你,我们刚刚端了一个土匪窝!为这一方百姓造福,我们就该先享受,识相的赶紧滚!莫要惹我们不悦!” “否则……” “慢着!”那校尉起身,向着厉宁走来:“你们看着面生啊,不是前方城中之人?” 郑镖刚要说话,厉宁却是先一步说道:“我们是做生意的,从北边的越国而来。” “越国?”那校尉甚至没有听过越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在那校尉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为首的校尉眼中一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越国,本将军还当是什么强大的国家呢,不过是一个原本寒国的附属国罢了!” “寒国都灭了,你们越国没有跟着一起殉主子吗?哈哈哈哈——” 后方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 然后这校尉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莫说是你,就是你们越国的国王来了,今天这个位置也要让给我赵唐的兄弟!” “将军威武——”后方的大军高呼。 厉宁微微一笑:“将军,越国如今已经是大周的附属国了,按理说,越国国王的职位应该在将军之上吧?” “哼呵呵呵!”赵唐眼底闪过一抹狂妄狠辣:“按理说?在这里,本将军就是理!” 第1263章 将军有令!活捉那个小娘子! 这句话一出,就是一直平静如水的柳聒蝉也抬起了头。 太狂了! 这就是镇南军? 不说厉宁和楚断魂,一个是富家公子哥,一个是瘸子,就说郑镖和柳聒蝉,两人可都是常年习武,身材高大。 就这样,这个赵唐还敢这么般嚣张,这要是对着一般的百姓,还不上天了? 厉宁抬眼看着赵唐,赵唐还在继续道:“就是越国国王真的在此,本将军今日也要让他给本将军捶腿倒茶!” 厉宁笑了。 不知道越峰现在有没有在千里之外打喷嚏呢? 厉宁看向了那些战马之上的人头,又看向了那些被绑在一起的年轻姑娘,忍不住问:“将军是去剿匪的?那这么说那些人头就是土匪的了?可是那些姑娘呢?” 赵唐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本将军最后问你们一遍,让还是不让?” 郑镖直接道:“若是不让呢?” 锵—— 赵唐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然后砍在了桌子之上:“若是不让,本将军不介意多几个人头,毕竟谁也不知道土匪窝里面有多少土匪,不是吗?” 厉宁眼神瞬间变得一片冰冷,再看向赵唐的时候,眼中的杀意已经掩饰不住了:“你这是滥杀无辜!大周律没有背过吗?” “大周律?本将军手中的刀就是大周律!”赵唐也盯着厉宁。 眼见厉宁几人不动,赵唐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竟然一脚踹向了厉宁:“找死!” 砰——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郑镖的一拳! 以拳对脚! 按理说应该是吃亏才是,可是郑镖这一拳竟然直接将赵唐给击飞了出去! “啊——” 赵唐连续退后了几步,脚都已经不敢落地了,满脸狰狞:“混蛋——” “将军!” 一群镇南军冲了上来,纷纷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郑镖起身,也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但是这一次厉宁没有阻止他。 “哼!你这鞋底不够厚实啊!想来是平时对自己媳妇儿不够好,所以没有给你做那千层底的鞋!” “王八蛋——”赵唐眼睛都红了:“来人啊!这四人就是土匪的同伙,除恶务尽!他们当街行凶,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给本将军拿下!” “是!” “杀——” 杀? 一群镇南军举着刀向着郑镖等人冲了过去! 身后马车附近的两个神弓营的士兵直接抽出了马车夹层之中的长刀,就要跟着冲上来,却是被郑镖喝止住:“你们留下守着夫人和宁姑娘!” “是!” 夫人和宁姑娘? 赵唐闻听此言顿时眼中一亮:“那马车之中有这些土匪抓走的女人,一并解救出来!” “是!” 一百多镇南军分出一路,向着冬月的马车而去。 郑镖已经冲了过去,手中的厉家刀挥舞而出,竟然直接将迎面而来的镇南军的刀斩断在地,然后一路砍了过去。 不多时,满地鲜血! 一个个镇南军倒在了血泊之中,都是伤了,却是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而另外的一部分镇南军此刻已经冲到了马车之前,却是被那里两个神弓营的士兵拦住! 冬月一掀马车的车门走了出来:“好大的胆子!” 赵唐一眼就看到了冬月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顿时心里痒痒:“拿下!给本将军将那女人抢过来!” “是!将军有令,活捉那个小娘子!” 镇南军,如饿狼一般。 茶馆老板躲在暗处瑟瑟发抖:“我的店,我的店啊,你们为什么要惹那些军爷啊!” 厉宁瞄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过去了一锭金子:“你的店,今天我包了。” 茶馆老板懵了啊。 早知道如此,早点伺候好厉宁,然后拿着钱跑多好啊! 赵唐却是注意到了厉宁,眼中的贪婪之色又多了一分:“给我杀了他们!” 而这个时候,柳聒蝉终于动了。 “师尊,他们人多,我怕老郑顶不住,我去帮着老郑顶一顶!” 厉宁点头:“注意安全。” 柳聒蝉本来没准备拔剑,听到厉宁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厉宁一眼,感觉这四个字像是在羞辱他一样,然后柳聒蝉拔剑了。 另一边,冬月也加入了战斗。 随着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那些镇南军竟然被杀退了。 尽数推到了赵唐的身边。 赵唐看着倒在地上的镇南军也是满脸惊慌,他没想到面前这些人竟然这么能打!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袭击我们镇南军!反了!在大周敢杀士兵,这是死罪!” 郑镖却是道:“别胡说啊,都没死呢,救治及时的话落不下什么大残疾。” 赵唐看了看自己身边,此刻还有一大半镇南军,数量上依旧是对方的数倍:“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拿不下这么几个!” “给我上啊!” 一个士兵道:“将军,他们的兵器有问题,我们的兵器一遇到他们的兵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还怎么打啊?” 赵唐看向了满地的断刀,也是眼中大惊。 然后指着厉宁:“你知道本将军是谁吗?你知道在这片地方招惹我是什么下场吗?” 厉宁终于起身:“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想知道招惹你是什么下场,你来告诉告诉我,镇南军可以这般狂妄吗?” “你……” 厉宁继续道:“你们为百姓剿灭土匪,这是你们的功绩,这挺好的,只是你也告诉我,那些姑娘也是土匪吗?” 一个被绑在树上的姑娘脑子灵活,面前的局面明显是厉宁他们占据优势,关键是厉宁是个好人,所以她立刻嘶喊道:“大人!大人救我们!” “我们是附近村子被土匪掳上山的,本以为这些人是来救我们的,可是他们不将我们当人啊,他们想要将我们带回去糟蹋啊!” “求求大人救救我们!” “他娘的臭娘们!”一个镇南军就要冲过去,手里还握着刀!凶神恶煞! 咻—— 砰—— 一支箭穿过了人群,精准地钉在了那走过去士兵的脚下。 吓得那个士兵赶紧站在原地。 远处,一个神弓营的士兵已经握住了轩辕弓:“离那些姑娘远一点!” 第1264章 神弓营,曹白 赵唐此刻额头之上满是冷汗,他能成为统领两千人的校尉,脑子还是有的。 他明白。 今天也许是踢到了铁板了,凭借自己身边现在这不到一百人,也许根本就拿不下面前这几个人! 刚刚他没有参加战斗。 所以看得很清楚,这几个人太能打了,尤其是那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剑客,手中那柄剑每次扫过,都会倒下一片士兵。 恐怕是个江湖高手! 江湖高手虽然也怕千军万马,但是百人?恐怕还拦不住他们。 再打下去就算最后赢了,也会折很多人,到时候回去如何交代,弄不好这个校尉都会丢掉…… “哼!呵呵呵,今天本校尉就暂时放过你们一马,不过你们给我记住!别进前边这座城!”说罢赵唐大手一挥:“兄弟们,带着受伤的兄弟,我们走!” 余下的镇南军看着赵唐,看样子倒是挺不甘心,还想和厉宁等人拼一把! “走!” “将军,那些小娘们怎么办?兄弟们还没有尝到,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赵唐咬牙:“你他娘的脑子长在下面了!等进了城,你想要多少本将军给你多少!走!” 赵唐自然不甘心。 所以他想回去找援军,城中还有他的兵,还有其余军队,只要进了城,带着大军而来,到时候莫说是这几个姑娘,赵唐要将此刻这些人都剁碎了喂狗! 恶狠狠地看了厉宁一眼,赵唐翻身上马! “等一下!” 厉宁忽然开口。 赵唐回身看来:“怎么?你还想打?” 厉宁终于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长衫,然后盯着赵唐道:“你们当真是镇南军是不是?” “如假包换!”赵唐冷哼一声:“怕了?” 厉宁笑了笑:“这样,我就等在这里,你是准备去找援军然后再来追杀我们是不是?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等着你!” 赵唐大惊。 “现在,你有时间去找援军,天黑之前,如果你的援军不到,我就会进城,我进了城,你就没有机会了。” “什么?”赵唐不可置信地看着厉宁,半晌之后才骂道:“吓唬本将军?你以为本将军是吓大的?告诉你,本将军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就凭你?” 郑镖都要气笑了:“尸山血海?你打过几仗啊?镇南军,不就是原本的东南军?东南军十年太平,哪有仗给你打啊?你一个校尉,当兵有十年吗?” 赵唐闻言大惊,不由得脸色连变。 “阁下也是军中之人?” “这你别管!”郑镖冷哼一声:“你不配。” “你……”赵唐咬牙切齿:“好好好,有种你们就等在这里!本将军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人狂自有天收!” “走!”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余下的镇南军向着远处的城池而去,带起了漫天烟尘。 厉宁冷哼一声:“看来周苍大哥还没有完全管得住镇南军啊,这一次来便替他管一管!” 然后又看向了满地哀嚎的镇南军,他们都受了伤,此刻想走是走不了,但赵唐说好的带他们走,也终究将他们扔了下来。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躺在血泊之中,对着远去的赵唐伸手嘶喊。 “还将军个屁啊!”郑镖上去给了那个士兵一脚:“你们将军将你们丢下了,这种玩意要是也能当将军,镇南军就是个烂摊子!” 柳聒蝉也跟着点头。 八日剑归鞘,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店家,上茶!就上刚刚你准备给他们上的茶。” “哎……”那茶馆老板的腿都在打颤了。 厉宁却是走向了冬月:“不是不让你们出来吗?有没有伤到?” 冬月摇头,脸上攀上了红晕:“干什么?你看你现在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不过是几个杂兵而已,之前也不是没有杀过。” “之前不一样!”厉宁给冬月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们现在成婚了,过去你保护我,现在得我来保护你了,我是你男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冬月娇羞地低下了头,马车之中的宁凝都已经吓傻了,刚刚闹了这么大的阵仗,现在两人在这里谈情说爱? “侯……” 厉宁一眼看了过去,宁凝立刻改口:“厉……公子,那些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兵吗?” 厉宁点头:“没错!是我们自己的兵,所以你看我狠吧?我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更别说你们陈国人了,我啊,杀人不眨眼。” 厉宁说完笑着转身离去。 冬月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进了马车,拉住了宁凝的手:“宁姐姐别听他胡说,这不是一个都没死吗?” 宁凝只能干笑了一声,却听到冬月接着又道:“可是宁姐姐,厉宁啊,不喜欢不听话的,你明白吗?他们是周国人,所以才没死……” 宁凝脸色一变:“明白,明白。” 冬月轻轻一笑。 宁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冬夫人……” “我不姓冬。” 宁凝:“那……” “我也不知道我姓什么,你叫我冬月就好。”冬月的确不姓冬,至于她自己姓什么,她也确实早就忘了,她被带进宗门的时候还没有记忆。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厉夫人,侯爷他真的杀女人吗?” 冬月思考了一下,然后凑近了宁凝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宁凝却是脸色一变,只能再次干笑了一下。 冬月说了什么呢?厉宁杀女人,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亲手杀过,不过那些他想杀的最后都成了他的女人…… 厉宁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马车之中聊了什么,而是走向了那两个神弓营选出来的护卫。 “不错,太史涂这小子的眼光很好,你们的反应很快!身手也好,还没问过你们,是哪里人?” 厉宁自然是知道他们叫什么的,毕竟走了一路了。 这两人一个叫做曹白,一个叫做高猛! 曹白回答道:“回侯爷,小人就是北寒本地的人,感念侯爷当初饶了我父兄一命,现在父亲在帮着赵将军开山取石,家兄是重骑兵营的。” 厉宁眼中一亮:“你哥被选中了重骑兵?” 第1265章 南域,陈痂未除 曹家兄弟,一个在神弓营,一个在重骑兵营! 曹白点头:“家兄从小就长得强壮,能被选为重骑兵,我们全家可是都开心得不得了!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叫什么?” “曹黑。” 有黑有白,这曹家倒是了不得。 厉宁却是皱眉问道:“可分到了田地?” 提及此事,曹白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回侯爷,我们家今年可是有大量的余粮,我娘还说呢,自种地以来,唯有今年剩下了粮食,明年终于能给我哥说个媳妇了。” 厉宁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家中有兄弟几个?” “回侯爷,只我们两个。” “不曾婚配?” 曹白点头。 厉宁看向了郑镖:“老郑,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回去告诉薛集,一定要给我严查!家中三个男人都在从军,要是都死光了,这家怎么办?” 郑镖点头:“是,末将记下了。” 厉宁看向了曹白:“等我们进了城,我会给太史涂写一封信,你爹以后就不用去挖石头了,让他回家种地。” 曹白却是急了:“侯爷,我们愿意当兵!” 厉宁盯着曹白:“挣钱不要命了?” 他自然清楚曹白的想法,只要还在军中,别管做什么,至少都有军饷拿,别管这个军饷是多是少,至少也是一份收入。 厉宁叹息一声:“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曹白不解。 郑镖在一边笑道:“哈哈,小子,我们侯爷在年后颁布了一条法令,所有从军到年龄者,会一次性得到一笔退伍费!这可比你们父亲在采石场卖几年命得到的军饷多啊,何不让你父亲早点回家享福呢?” 曹白大惊:“侯爷……”想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一句话,最后直接跪倒在地:“曹白替军中的老兵谢过侯爷!” 厉宁一把扶起了曹白:“你记着,北寒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流过汗的英雄。” 曹白用力点头。 厉宁看向了远处的那些姑娘:“去将那些姑娘解开,让她们过来喝杯水吧。” “好好!”曹白直接冲了过去。 然后厉宁看向了高猛:“你呢?” “回侯爷,我是荒人,高猛是太史将军给我起的中原名字。” 厉宁点头:“不错,你倒是人如其名,很勇猛,等你以后立了军功,本侯再赐你一个字!” 高猛大喜:“字什么?” “姓高名猛,字酸钾。” 厉宁笑着走向了柳聒蝉,重新坐在了椅子之上,而这个时候,茶馆的老板终于端着茶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客……客官……茶……” “店家,别害怕,我们只杀恶人,不杀好人。” 那茶馆的老板却是已经老泪纵横,放下了茶之后哭道:“几位客官啊,你们快些喝茶吧,等伺候你们喝了这杯茶,小的也要赶紧离开这里了……这茶馆是开不下去了。” “为何?”柳聒蝉询问。 那茶馆老板抹着眼泪:“你们伤了镇南军,等你们走了,他们还不将我给撕了……我劝你们也赶紧走吧,你们敌不过他们的!” 郑镖疑惑:“店家,你看看这满地躺着的人,显然我们敌得过他们,你怕什么?” “现在敌得过,不代表一会儿也敌得过,你们知道那将军是谁吗?他是城中赵郡守的亲侄子啊!郡守大人没有儿子,这侄子就和亲儿子一般!” “这城中可是有五千兵马,等他们带着兵马冲出来,你们就走不了了,你们就算一个能打一百个,又能怎样呢?” “人家射箭你们怎么防?” 厉宁顿时皱紧眉头,郑镖也叹息一声道:“侯……公子,看来这其中还真有猫腻啊。” “这个赵唐背后果然还有人。” 厉宁看向了远处的城池:“怎么会如此呢?” 那个茶馆的老板此刻已经回到了房间之中,想来是去收拾行李了。 厉宁却是不解:“当初陛下和我就是担心氏族之力没有除尽,会影响东境和南域之间的管理,所以让镇南军和东南军互换了防区,怎么还不到一年时间,这官军之间又扯上了关系?” “一个校尉和一地郡守是亲戚?这种情况在南域若是常见的话,那周大哥还怎么管理南域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楚断魂突然问道:“厉宁,有没有可能,你们当初只是除掉了两地顶尖的氏族,而两地之间本就是相连的,一些小的家族本来就是两地共存的。” 厉宁闻言眼中一亮:“没错!极有可能!” “南域东境虽然都有极大的面积,但是两地共有一个出海口!这种局面就使得两地之间避免不了会有往来,也许家族之间早就有联系也说不定。” “若是如此的话,南域这般,东境也应该不好管啊。” 楚断魂点头:“正是。” 厉宁眼神越发凝重:“不行!此事我得给昊京城写一封信!必须要尽快处理!” “我们大周最大的两个敌人,一个在东,一个在南,如果东南军和镇南军都是我们看到的这种情况,那就说明白烁和周苍根本就没有彻底掌握两支大军。” “两军内部如果一直都是如此,那不就是两盘散沙!到时候大敌来临,他们拿什么抵挡?” 厉宁额头竟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楚断魂咳嗽了一声:“可是厉宁,一旦你将这件事告诉大周皇帝,那他不就知道了你离开了北寒,甚至是要去陈国之事吗?” 厉宁一脸怪异地看着楚断魂:“楚大哥,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陛下现在不知道吧?” “啊?” 厉宁摇头轻笑:“从我们离开北寒,不,应该说从我们离开寒都城开始,昊京城那位就应该知道了。” “而且他一定也早就猜到了我要去陈国,要不然他不会将范轻舟调到北境!所以我才让人提前去通知周苍,因为没必要隐瞒。” 楚断魂不解。 …… 而与此同时。 昊京城。 秦鸿站在摘星楼上,望着南方,眉头紧皱。 孙鸢儿靠在秦鸿身边:“陛下,在想什么呢?想得如此出神。” 秦鸿叹息一声:“朕在想,厉宁这一次能不能给我大周带回来几个顶级的船匠。” 第1266章 此乃大周镇北侯! 茶馆之前。 那些之前被绑的女子此刻都战战兢兢地坐在桌子旁,喝着茶馆老板送来的茶。 而茶馆老板送过茶之后就真的开始收拾行李了。 至于那些女子,哪一个敢喝茶啊? 她们现在就想跑,可是天大地大,能跑去哪里呢? 厉宁看向那些女子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为何会被他们抓住?” 之前喊救命的那个女子起身:“回大人,我们都是远处几个村子的村民,我们的村子被山上的一伙土匪给烧光了,家人也大多都被杀了,我们这些女子则是被那些土匪给抓到了山上,供……” “供那些土匪享乐。” 郑镖怒问:“这土匪这般嚣张?他们存在很多年了吗?” 那女子点头:“很多年了,每年都是从村中抢东西,但是今年却是格外暴躁,抢了人还屠光了村子。” 柳聒蝉问道:“既然这土匪存在这么久了,就没有官府管管吗?” 另一个女子道:“大人,官府……官府和他们……认得。” 厉宁眼神立刻一变。 “我们也是被抓了之后才知道的,他们和这城中的赵郡守有些关系,所以郡守大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年这些土匪突然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厉宁眉头紧皱:“想来是因为之前镇南军带兵去昊京城,这里没有了军队,成了一个无法之地,所以那些土匪觉得机会来了。” 郑镖问道:“你们被抓上山很久了吗?” “有……有大半年了。” 果然。 郑镖不解:“可是为什么之前那赵郡守不管,现在却是突然派兵将那一股土匪给剿灭了呢?” 楚断魂冷哼一声:“说到底就是因为钱不够罢了,再或者我们这位赵郡守觉得这股土匪的影响力有点大了。” 又一个女子道:“我们被这些军爷带回来的路上听说了,好像是……好像是有一位很大的将军即将到这里,这位赵郡守担心被发现,所以……” 厉宁恍然:“所以杀人灭口!好啊!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很大的将军就是……” 厉宁和郑镖对视了一眼,郑镖点头:“周苍。” 再怎么说周苍也是陛下钦点的镇南将军,他们不敢明着和周苍为敌的。 厉宁起身,看向了远处的那座城:“看来……南域之地,陈痂未除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 厉宁所看的方向突然卷起了大片的尘埃。 明显是有大量的骑兵而来。 郑镖起身:“公子,这么看的话,明显是上千了,这南域果然是有钱啊,一座城都有上千的战马。” “我们怎么做?这只是骑兵,后面的步兵可能会更多,要不要亮明身份,要不然可能杀不出去啊。”楚断魂有些紧张了。 他最是担心自己拖累了厉宁他们,毕竟他现在是除了宁凝之外最弱的一个。 厉宁却是道:“不急,等我们看看这位赵郡守是何等人物再说。” “店家!” “啊?”茶馆老板还没来得及逃呢,此刻已经吓得有些瘫了。 “让这些姑娘先进你的店中躲躲,一会儿场面有些大,我怕吓到她们。”厉宁轻笑。 那茶馆老板人都傻了,就不怕吓到自己吗?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敢不答应吗? 待所有的姑娘都进入了茶馆房间之后,厉宁再次坐在了桌子之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碗茶。 柳聒蝉和郑镖却是已经起身,手已经握紧了兵器。 曹白和高猛也将马车牵着走到了厉宁他们身旁,护着马车之中的宁凝和冬月。 但其实厉宁他们此行是两辆马车。 还有一辆马车,其中坐着的乃是冬月的宗门老祖,梁鬼。 这才是厉宁的底气。 有他在,可抵得上千军万马,毕竟柳聒蝉再强也只能是一剑一剑地去斩,但是梁鬼不一样,他可以群攻啊! 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大作! 赵唐终于杀了回来,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足足一千骑兵,而且后方更是有着大量的步兵而来,初步看也有两千人。 三千! 打厉宁他们九个人! 其中还包括了楚断魂和宁凝两个不能打的。 “那王八蛋!你他娘的还真是有胆子啊!竟然真的还等在这里没有逃走?今日本将军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实力!” 赵唐手持一柄长刀,怒吼一声:“来人啊,将他们给我拿下!” “是!” “慢着!”厉宁突然大吼一声。 赵唐咬牙:“怕了?晚了!本来本将军想着只要你们能够识相一点认个错,从本将军的胯下钻过去,再将你们队伍之中的两个小娘们交出来,就放过你们!” “可是现在,本将军后悔了,就这么放了你们,对不起我那些受伤的兄弟!” 赵唐大吼一声:“你害得我那么多兄弟受了重伤,这个仇我若是不报,还怎么做他们的老大!” “老大?我看你才是土匪吧?”郑镖忍不住道。 “还敢胡言!来啊!一会儿将此人的舌头给本将军剪下来,本将军要用来下酒!” 厉宁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口味可挺重啊,他舌苔可挺厚啊。” 一边的柳聒蝉差一点将嘴里的茶喷出来。 “少他娘的废话!给我杀!” “等一下!”厉宁又喊了一声:“你们郡守没来吗?” “你配吗?”赵唐怒问。 那就没必要遮掩身份了。 厉宁重新坐好:“你最好让他来见见本侯。” “你……”赵唐刚要骂出口,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你说什么?见见谁?” 郑镖起身,冷哼一声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位到底是谁!” 赵唐立刻迟疑了一下。 郑镖喝道:“这位可是我大周镇北侯!” 镇北侯? 赵唐后方的大军立刻炸开了锅,树的影,人的名啊! 镇北侯之名他们这些当兵的怎么可能没听过呢? 赵唐也傻了,他就说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厉宁,现在终于想通了,上一次见到厉宁的时候,正是在昊京城啊! 当时他还是张非的兵,还是东南军! “侯……你是厉宁?” 第1267章 镇北侯?绑了! 赵唐上下打量厉宁,随后又看了看厉宁身后的几个人,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你是镇北侯?老子还他娘的是镇北王呢!”赵唐直接举起了长刀:“好你个贼人,如今罪加一等!竟然敢冒充我大周镇北侯!” “来人!给本将军将他拿下!” “是——”一群镇南军直接冲了上来。 厉宁:“……” “等一下!”厉宁大吼一声,拦住了所有人,然后问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呢?” 赵唐举着刀:“你真的是长了一张嘴啊,顺嘴胡诌,你知道镇北侯在什么地方吗?他在北寒之地,那是大周之北!这是大周之南!” “他闲得没事干?来此做什么?而且刚刚过了年,镇北侯又刚刚娶了几个媳妇儿,不在家里生孩子,出来闲逛,他不孕不育吗?” 厉宁愣在原地。 脸都白了。 另外一边楚断魂却是憋笑憋得脸上一片通红。 “你……你还知道本侯大婚?”厉宁咬牙。 赵唐冷哼一声:“镇北侯大婚,整个大周谁不知道啊?你想骗老子啊?你还嫩了点,告诉你,本将军当初可是见过镇北侯真人的,哪里像你这般矮挫!” 矮挫? 楚断魂脸都扭曲了。 厉宁的脸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竟然直接被气笑了:“好好好,你说说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本侯?” “别本侯本侯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老子在昊京城的时候见过大周镇北侯,那是何等天人,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哪里像是你这般生得这般普通!” 厉宁胸口剧烈起伏。 “给本将军拿下!” “我看谁敢!”郑镖直接冲了出来! 厉宁却是抬手:“老郑,停下!” “侯爷。” 厉宁摇了摇头,然后大喊一声:“太师傅,麻烦先带着冬月和宁姑娘离开,本侯去会一会这个赵郡守!” 梁鬼的声音从最后方的马车之中传来:“怎么,确定不用老夫出手?” “不必,毕竟都是大周的兵。” “呵呵,好,听你的,注意安全。” 随后一道黑影闪过,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直接冲进了冬月的马车之中,然后提着冬月和不断尖叫的宁凝向着远处而去。 “宁——”冬月还在大喊。 “别喊了,你留下他放不开手。”梁鬼提醒:“有柳聒蝉在你怕什么?” 另外一边,赵唐也看到了梁鬼,咬牙道:“放箭!放箭!” 下一刻,数不尽的羽箭向着梁鬼激射而去,可是已经晚了,梁鬼已经出了箭矢的攻击范围。 “好啊!你们这队伍之中还有妖人!给我拿下!” 厉宁却是道:“放下兵器!” 柳聒蝉等人听从厉宁的命令,放下了兵器,任由镇南军将他们绑了。 “带走!” 一个士兵的刀指着厉宁:“将军,要不要现在直接砍了?” 柳聒蝉闻言立刻准备动手。 “蠢货!先别妄动,刚刚逃了几个,等抓了那几个人再一起动手,不要给我伯父惹麻烦!镇南将军马上就到了。” “先带回去关起来!” “是。” 厉宁几人被帮着一路带向了前方的城池。 柳聒蝉叹息一声:“丢人啊,师尊,早知道我就搞一个面具,这要是被熟人看到可怎么办?” 厉宁却是脸上带着笑:“放心吧,你低着头就是了。” “低着头,不就真成了罪人了,还有我那把剑可是被他们收了,这要是丢了……” 厉宁低声道:“我前段时间新写了一篇文章,正想着找个人分享一下。” 柳聒蝉大喜惊问:“可比《洛神赋》还惊艳?” 厉宁瞪了柳聒蝉一眼:“爱要不要。” “要!我要!” 身前的镇南军都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 厉宁赶紧低头:“师门不幸啊……” 郑镖也低声问道:“侯爷,您刚刚为何不让我们出手?难道您不怕他们犯浑,真的伤害我们吗?就是挨一顿打也犯不上啊!” 厉宁淡淡地道:“若是和他们硬拼,你们能确定杀得出去?” 就是柳聒蝉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一愣,随后道:“我只能保证带师尊杀出去,但是……” 郑镖也陷入了沉默。 柳聒蝉能杀出去,那郑镖几人怎么办?楚断魂怎么办?谁带着楚断魂杀出去呢? 这世上能做到百人斩的武将都少有,郑镖肯定是做不到的,如今对方有三千人,真的打起来,他们就算是人人是薛集,也杀不出啊。 何况对方也是大周之军,不能放开了杀,自己几人有顾忌,但是对方没有。 “至于冬月的太师傅,他一出手,引出来的事只会越来越大,这里是南域,距离当初蛊族建立宗门之地很近了。” “一定会被人认出来他们的手段,到时候后患无穷啊。” 郑镖点头:“侯爷想得周全。” 厉宁继续道:“而且我让太师傅先带着冬月和宁姑娘离去,那他们就不敢真的杀了我们,因为按照之前猜测,周苍就要到了。” “这个时候,那城中郡守应该是不想节外生枝的,否则他的事情就会败露,他不敢赌。” 楚断魂皱眉:“厉宁,我觉得你将一切想得太完美了,万一这个赵唐是个混不吝,不想那么多,直接将你砍了怎么办?你不是太亏了?” “堂堂大周镇北侯,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死在了一个莽夫手中,你这传出去都丢人啊,风里醉说的没错,哪有一地最高掌权者到处溜达的,人家都恨不得不出大门。” 厉宁苦笑了一声。 “楚大哥,我心里有谱,那个赵唐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他真的那么混不吝,一来就放箭了,而且在听到我是镇北侯的时候,他明显有一断时间的慌乱。” “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老柳在身边。” 楚断魂看向了柳聒蝉。 “人家一刀砍过来,你拦得住?” “我是天下第二。”柳聒蝉只说了一句话。 楚断魂无语。 “还有就是……” 厉宁看向了前方的赵唐:“他已经中了蛊了。” “啊?” “冬月弟妹做的?” 厉宁摇头,冬月哪有那么神,但是队伍之中还有一个梁鬼在啊。 也就在此刻。 城门大开!故南城到了。 第1268章 赵唐,是个可造之材? 故南城。 这是后改的名字,为什么叫故南城呢?因为原本这里曾经是整个南域最大的一座城,后来周国战胜陈国,得到了陈宁王的封地,南域扩大。 南域主城向南,这里也就成了南域第二城。 也是整个南域的门户之城。 能在这座城中坐上郡守的位置,足以可见这个赵唐的伯父在南域的影响力。 南域,三大家族被灭之后,倒是又兴起了新的家族。 城中百姓见到赵唐之后都是赶紧低头行礼,显然他们是知道赵唐身份的。 厉宁看着道路两侧的百姓,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朝廷对于南域的掌控力度还是不够啊,这里是整个大周最为富庶之地,但是到底富庶到了一个什么程度,恐怕就是我们陛下也不了解吧?” 楚断魂点头:“国家太大,皇帝就一个人,底下的人如果不作为,他也没有办法,要不然为什么他一定想要将你留在昊京城呢?” “就算离开了昊京城,也是将你派去了北寒。” 柳聒蝉也道:“相比较于南域,北寒应该是最难管理的,毕竟南域的根基很稳,不会出现大的问题,而北寒当时就不一样了,北寒是失控的状态。” “想来大周皇帝也没有想到师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北寒走上正轨吧。” 片刻之后。 几人真的就被带到了监牢之前。 “进去!” 赵唐将厉宁几人推进了监牢:“等本将军有了空闲时间,再来让你们好好尝尝我故南城的大刑!” 厉宁冷眼看着赵唐:“你最好是让你那个伯父郡守来见我一次,免得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 “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嚣张,等本将军抓住了逃走的那两个,你会明白本将军如何让死鸭子嘴变软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 号角声突然响起。 “全军集合?什么情况?”赵唐嘀咕了一句。 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过来:“赵唐将军,郡守大人让您赶紧去南城门集合,说是镇南将军到了!” “好!我这就去!” 说罢赵唐纵马离去。 厉宁冷哼一声进了监牢。 郑镖询问:“侯爷,我们真的要进监牢?周将军不是已经到了吗?” “进!”厉宁眼中冷光连闪:“不进这大牢,本侯怎么治得了那赵郡守的罪呢?” 只是厉宁没想到的是,这监牢他一进就是半天的时间。 北城门。 大周镇南将军周苍立在马上,身后则是足足两万镇南军,这还不包括故南城中原本的士兵,加在一起有两万五千人。 故南城郡守赵菓与周苍并肩而立,一起望着北方的方向,而在两人身边,除了镇南军的主要将领之外,还有厉七和十名雪衣卫。 “将军,侯爷真的会来此吗?”赵菓满眼敬畏,对于这个新到的镇南将军,他还是很尊敬的,即便赵家在南域根深蒂固,可是现在这个时代,再根深蒂固的家族有什么用呢? 原本南域顶级的那几个家族哪一个不是家大业大。 现在呢? 七零八落,不是人,是身体。 赵家原本只是南域的中等家族,如今摇身一变竟然已经挤进了南域的顶尖家族,没办法,一鲸落万物生,何况三条鲸鱼同时跌落尘埃呢? 但是要说赵家原本和孟家马家等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赵家想要生存,就一定要依附于那几大家族。 当初赵家可是为那几大家族做了不少脏事啊。 现在自然是每日都战战兢兢,担心哪一日陛下心情不好想起来,直接派那个镇北侯来,将他们赵家给荡平了。 大周,存在数百年! 氏族力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但是现在这些大氏族都是如履薄冰,尤其是提及那个疯子一般的大周镇北侯的时候,自厉宁开始崛起,这大周的氏族力量就一直在被一个个点名拔出! 不说原本的魏家,马家,孟家等…… 北寒!那几个顶级的氏族可是不比大周的氏族弱啊,说杀光就杀光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震惊天下! 尤其是传到南域之后,这么远的距离,经过了不知道几百道转述了,传到这里都变了味了。 说是厉宁在北寒将那几个顶级氏族杀了个干干净净,整个寒都城血流成河,厉宁还下令让士兵将那些氏族之人的尸体涂抹在了城墙之上! 就是用尸体涂墙! 满城红墙啊! 还有的更甚,说是有些人被发配到了冰原,给那些荒人做了口粮,将冰原的冰都染红了。 还有的说厉宁直接化身野兽吃人的…… 当然有脑子的都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以高家为首的寒国旧氏族都被灭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厉宁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大周第一纨绔! 一个能被冠以“第一纨绔”之名的人,什么疯狂的事做不出来? 这还没完! 不久之后消息再次传来,说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将军,大周廷尉孙慈的亲弟弟,被厉宁杀死在了北境! 然后厉宁挥兵进京。 风头一时无两的孙家,没了…… 刚刚上任不久的城防军统领,没了…… 厉宁! 这两个字在大周各大氏族的家族会议之中被反复提起,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别他娘的招惹这个疯子! 所以当听说厉宁要路过故南城的时候,赵菓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临大敌! 又听说周苍要来此迎接,赵菓当机立断,丢卒保车! 将附近几伙他之前罩着的土匪尽数屠灭干净,至于他为什么罩着那些土匪,因为他自己不能直接从民间抢东西…… 哪知道今日刚刚解决完一切,周苍竟然就已经带着大军赶来了故南城。 而且足足带了两万大军。 此刻的赵菓还在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已经在今天周苍来之前将屁股都擦干净了,想到此处,赵菓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亲侄子赵唐。 他没有儿子,赵唐就是他最得意的后辈! 赵唐自然也看到了赵菓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赵菓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小子,办事稳妥,是个可造之材!” 第1269章 赵家,前途无量 就在此刻。 周苍忽然问道:“赵大人,城中驿站可安排好了,就不用住在郡守府了,侯爷喜欢安静一些的地方。” 赵菓点头:“周将军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驿馆已经清理干净,独门独院,远离城中心,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昊京城那里的特色菜,没有什么顶级的山珍海味,但都绝对能代表昊京城的味道。” “酒也是昊京城的名酒。” 周苍眼神微动,看向了赵菓:“哦?赵大人这是何意啊?” 赵菓低头轻笑了一声:“周将军,下官知晓您与侯爷原本都是昊京城之人,您来此也快一年时光了,侯爷去北寒也很久了,这个时候,离家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正是最思念故乡之时。” “所以下官特意准备了几道昊京城的菜,想来将军和侯爷一定会感到惊喜亲切的。” 周苍闻言眼中一亮。 赵菓继续道:“而且下官已经吩咐,今日晚宴就在驿馆之中,就只有侯爷和将军参加,下官等一众故南城文武不参与晚宴。” “您与侯爷定然有很多想说之话,下官就不打扰了,待明日若是侯爷可以赏赐机会,下官再在郡守府中准备一些南域特色美食为侯爷接风洗尘。” 周苍上下打量了几眼赵菓。 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大人,费心了。” “应该的。” 赵菓此刻心中更喜,若是能在周苍心中留下好印象,那这一次便算是不枉折腾一场,按理说赵菓是文官,和周苍不是一条线上的。 但是如今南域的那位刺史还没有上任,那周苍这个镇南将军,掌握实际军权的人,就是南域最大的官员! 说不定这一次招待好了周苍和厉宁,到时候在大周皇帝秦鸿那里美言几句,赵菓能成为那个南域刺史也说不定。 “好!赵大人前途无量!”周苍是真的对于赵菓的安排很满意。 赵菓是个明白该什么时候抓机会的人,于是立刻道:“周将军,下官也不过是下了命令,还要靠下面的之人执行到位不是吗?” 周苍点头。 赵菓立刻道:“赵唐,过来!” 赵唐脸上一喜,赶紧纵马而来。 “末将见过周将军,见过赵大人。” 周苍骑在马上看了看赵唐,有看了看赵菓:“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赵菓轻笑了一下:“周将军,不瞒将军,这一次安排得如此妥当,还是全靠了赵唐带人快速反应,执行命令啊,而且下官不敢隐瞒,赵唐是我的侄子。” “哦?”周苍上下打量了赵唐几眼:“在镇南军中?你是校尉?” 赵唐立刻点头:“回将军,正是!” 赵菓赶紧道:“他其实是周将军的兵,只不过正好负责维持故南城的秩序,这一点下官当初确实也动用了些自己的关系,算是下官的一点私心。” 周苍轻笑:“赵大人倒是坦城。” “不敢隐瞒将军,今日也是想要将我这侄儿引荐给将军认识一下,以后若是有需要,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能干!” 周苍点头:“好,我记住了,等侯爷到了,若是对于赵大人的安排满意的话,明日便让赵唐跟着一起吧,也让侯爷认识一下。” 赵菓立刻大喜:“多谢将军!” 赵唐也赶紧道:“谢将军提携!” 周苍皱眉:“还没到提携那一步,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累积军功才是正道。” 赵唐赶紧点头:“是是,谨遵将军教诲。” 周苍却是看向了远方,长叹一声:“按理说,应该到了,没有记错时间吧?”他将目光落在了厉七的身上。 厉七摇头:“不会有错,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应该就是今天到才是,除非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 周苍皱眉:“不会是提前到了,然后走岔了吧?” 这么一说,厉七也有点摸不准了。 周苍又问了一句:“侯爷他们这次来了几个人?” 厉七道:“应该是九个人。” 嗡—— 一旁的赵唐闻言眼前一黑,后背瞬间就被打湿了。 “不会的,不会的……” 赵菓距离赵唐最近,皱眉问道:“你在嘀咕什么?” 赵唐摇头:“没……没什么?” 而这个时候,周苍又问了一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厉七深吸了一口气:“有柳先生在,应该问题不大,天下第二剑客,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跑得了的。” “而且大周境内,谁敢对我们侯爷不利啊?大不了最后亮出身份就是了。” 周苍叹息:“就是怕有那种脑子犯浑的,不相信侯爷的身份啊。” 后方的赵唐此刻都要吓尿了。 天下第二剑客? 剑客? 他浑身颤抖,握着缰绳的手都已经打滑了,终于,在深吸了几口气后,他鼓足了勇气拽了拽自己亲伯父的官服:“伯……伯父?” 赵菓回头:“怎么了?” 周苍也正好回头:“你这怎么满头大汗,莫不是生病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赵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侯爷马上就到了。” “侯爷到了……”赵唐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 没等赵菓深究赵唐到底是什么意思,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之声。 厉七大喜:“来了!是我们的人。” 赵唐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甚至觉得自己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我就说老子吉人自有天相,不可能这么寸,呵呵呵……” 可是等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厉七却是满脸疑惑:“怎么?没有接到侯爷吗?” 来人是十名雪衣卫。 从寒都城离开的时候,厉宁特意挑选了二十名雪衣卫,本来是想选择无明卫的,可是后来想了一下,无明卫刚刚解散,他们刚刚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他们重新履职了。 所以厉宁带了二十名雪衣卫,此刻厉七身边留了十个,另外十个在周苍进城的时候被派去迎接厉宁他们了。 “七大人,我们骑出去很远,不曾见到侯爷啊!” “不过……”一个雪衣卫忽然道。 第1270章 土皇帝也是皇帝啊 “不过什么?”厉七询问。 那雪衣卫的目光从后方的镇南军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周苍的身上。 “回诸位大人,路上我们遇到了一群逃难的姑娘……” 赵唐听到此处心都凉了,冷汗再次流出,不断咽着唾沫。 “那些姑娘说,他们被土匪所抓,又被镇南军所救,不过那些镇南军却是想要将他们掳回军营……享乐。” “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赵菓第一个反驳出声,一张老脸都已经憋得通红。 周苍也怒问:“你确定?我镇南军中怎么可能有此等败类?” 那雪衣卫点头:“回将军,千真万确,而且那些姑娘还说,他们路上遇到了一伙人将他们从镇南军手中救了下来,不过后来有人带了数千大军,将那些人抓走了。” “属下和那些姑娘核对过那些人的样貌特征,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侯爷他们。” “什么——” 全场惊呼。 周苍猛然握紧了拳头,然后缓缓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赵大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啊?” “我……下官不知啊!” 砰——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赵菓回头,却发现赵唐竟然从马上摔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状若见鬼,满脸煞白。 赵菓脑中一阵轰鸣。 “你……赵唐你……” 赵唐看着周苍那能杀人的目光,然后骤然爬了过去:“将军饶命啊,小人不知道他真的是侯爷啊!求将军救救小人吧。” 厉七骤然抽出了腰间长剑,一剑横在了赵唐的脖子上:“混蛋!你将我们侯爷怎么了?” “在……在大牢里。” “啊——”厉七怒吼一声,猛然抬起了长剑,照着赵唐的头顶就扎了过去。 当—— 周苍及时拦住了厉七:“别冲动,我来处理。” 厉七咬牙:“周将军,你是知道的,我们侯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此等委屈?进监狱?这是何等屈辱?何况还有我们夫人一起,这件事要是让我们老太爷知道,不知道周将军该如何向我们老太爷解释呢?” 厉七可不怕周苍,在无明卫眼中,除了厉家人,都是平民。 周苍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厉七说的老太爷是谁?那是厉长生,是自己的恩师啊! 厉宁这一关好过,大不了陪着厉宁喝几坛子好酒,厉长生那一关怎么过?拿命过吗? 莫说过不了厉长生那一关,白烁和唐白鹿怎么说? 想到此处,周苍恨从心头起,看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赵菓:“赵大人,你这侄儿还真是一个可造之材啊,哼!” “侯爷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赵家全家就等着为侯爷的头发殉葬吧!” 砰—— 赵菓也直接摔下了马,可惜他不是赵唐,他是个文官,顿时摔得胳膊脸上满是鲜血。 “将军,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废什么话?还不带路!”周苍怒骂了一声。 “带……带路……”赵菓心中明白,这条路带好了是生路,带不好就是整个赵家的黄泉路啊! …… 监牢之内。 厉宁盘膝而坐。 郑镖已经去敲门了:“来人啊!” 一个狱卒走了过来,用手中的刀用力捶击了一下牢房的大门:“吵什么吵?着急去投胎吗?告诉你们,赵将军现在没空,等赵将军腾出时间,有你们喊的时候。” 郑镖却是道:“我不找你们赵将军,我找你,已经过了大半天了,该放饭了吧?” 监牢里面,柳聒蝉忍不住摇头轻笑:“老郑肯定是和金牛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现在整天就想着吃。” 狱卒却是瞪着郑镖:“饭?进来之前没吃吗?你不提前准备一下怪谁啊?” “我……” 郑镖无语了,他怎么知道提前要进大牢啊? 而且不仅仅没有吃饭,他们还喝了一肚子的茶,喝的还是绿茶,男人都喜欢绿茶,因为绿茶解渴,但是越喝越饿啊…… “等着吧,你们马上就能吃一顿好的了,有酒有肉,赵将军已经吩咐了,今天晚上就给诸位吃断头饭!” 厉宁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那狱卒问道:“断头饭?审都不审,就定了死罪了?这杀头之事你们说定就定?将大周律当成什么?” 厉宁起身,一步步走向了那个狱卒:“我大周律明确规定,除战时,叛乱现场,领兵之官员有权依照军法特例就地斩杀,其余情况,各地郡县只有审理定罪的权力,需案卷上报至廷尉处,待陛下批准后才能行刑!” “你们凭什么将我们定罪斩首?” 那狱卒怒哼一声:“凭什么?告诉你!在这故南城,我们赵大人说谁该死,谁就会死!而我们赵将军那是我们赵大人亲侄子,他说你是罪人,你就是罪大恶极!” “这么说,你们赵郡守可以无视当今圣上了?”厉宁声音冰冷。 砰—— 那狱卒一脚踹在了牢房的门上,然后将刚刚接过的断头饭尽数扔在了地上:“一群马上要投胎的死鬼,还敢在这里套你家爷爷的话?” “这断头饭你们要吃就跪着吃,不吃这条黄泉路上就去做饿死鬼吧!” 说罢转身就走。 厉宁眼神越发冰冷起来,这个狱卒倒是还有些脑子,但是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牢房之中传来了一声长叹:“后生,你们惹了赵家人就自认倒霉吧,这里天高皇帝远,天底下这么多人,每天死几个圣上怎么可能知道呢?” “死就死了,今日死了,明日一埋,若是你们没有足够强的背景可以将手伸到昊京城去,也就是白死了。” 厉宁沉声问:“老人家,南域一直如此吗?赵家一直如此吗?” 那老者咳嗽了几声:“原本几大家族还在的时候,赵家人还有所收敛,毕竟那孟家有着朝中背景,家里出了个王妃,所以他们不敢做得太过火,免得给宫里面那位招惹麻烦。” “可是如今,孟家倒了,马家没了,魏家也绝了,原本还有一个孙家,也在那一场变故之中被灭了族。” “有原则的鬼差魂飞魄散了,那原本一直被压制的野鬼自然就放肆起来了。” “你刚刚说皇帝?呵呵……说一句大不敬的,后生,土皇帝也是皇帝啊。” 第1271章 心有家国!无坚不摧! 土皇帝也是皇帝?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意更重,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楚断魂的脸却是凑了过来,吓了厉宁一跳。 “你干什么?” 楚断魂撇嘴:“我该问你吧?你干什么呢?你在生什么气?” “啊?”厉宁懵了。 楚断魂笑了:“你自己不就是吗?” “我……”厉宁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方的郑镖和柳聒蝉都在憋笑,这话在这里也就楚断魂敢说,柳聒蝉和郑镖只能将话憋在心里。 “一样吗?我是皇权特许!我大舅哥给了我自治的权力!这个故南城的郡守是他娘的什么王八蛋啊!” 厉宁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 隔壁的老者立刻惊呼一声:“你……你到底是谁啊?”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刚要解释一下,隔壁之人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虽然隔着墙看不到,但是听声音,这一下跪得很瓷实。 “大人!老朽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但是老朽知道大人您一定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求大人为老朽做主啊!” 厉宁叹息一声,靠着门问:“老人家,你为何被抓了进来啊?” “老朽本是一个修船匠,靠着手上的活常年在周陈边境之地讨生活,不久之前,家中突然有人来报,说是故南城的赵郡守看上了小女。” “可是小女已经婚配啊,我和姑爷连夜赶回来,却是没来得及,小女不堪受辱,愤然自杀,我那姑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冲进了郡守府,结果至今生死不明,老朽去讨人,也被关在了此地,打断了双腿。” 郑镖怒吼:“他娘的,这个郡守也太不是人了吧?” 柳聒蝉也点头:“没错,该死!” 厉宁却是问道:“似你们这样的事还多吗?” 那老者哭道:“多,这赵家在故南城简直就是只手遮天啊!” 厉宁点头:“我知道了,若是有可能,我会帮老人家要一个公道的。” 砰砰砰—— 对面不断传来磕头之声。 厉宁忽然问道:“你是船匠?你姑爷也是?” 那老者道:“是,做了很多年了,这些年船业逐渐兴起,我们在那边境之地倒是攒了不少的银子,本来想着攒够了钱,就在那边买个小院,将家里人接过去的……没想到。” 厉宁沉默了片刻:“接过去?接到何处?” 隔壁的老者明显一滞:“这……接到一个天青之地。” 天青之地?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老人家,南域之地,各大家族几乎都差不多吧?你说的天青之地是何地?在边境修船,免不了会和对面的人接触吧?你说的那个地方……” 厉宁停顿了片刻:“莫不是陈国?” “这……” 身后监牢之中柳聒蝉几人都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大人……老朽……” “不怪你,怪此地的天遮住了百姓抬望的眼!” 隔壁不断传来那老者的哭泣之声:“大人,谁想背井离乡啊?谁又能确定到了那边不被欺凌呢?” 厉宁叹息点头。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若是他们去了陈国,也许这老汉的女儿就不用蒙辱而死了。 楚断魂看向厉宁:“你想管?” “为什么不管呢?”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越界了,这里是南方,是整个大周最为富庶之地,你若是来插一脚,上面那位不会高兴的。” 厉宁回头,透过墙上那巴掌大的窗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可是我若视若无睹,这里永远也不会改变,很快,大周最为富庶之地,就会变得满目疮痍,人心散了,陈国的军队杀进来,谁来挡?” 楚断魂语塞。 厉宁眼神灼灼地看着楚断魂:“楚大哥,你觉得当年大周北境为什么能在那种艰难的情况下屡次挡住寒国的进攻?” “当朝皇帝都舍弃了那片土地,魏平安那个卖国贼三番五次出卖自己人,北境的男人死了一茬又一茬,杀到最后家家户户没有了男人,女人和土匪上战场?你敢相信吗?” “就是那些土匪,那些老人,那些北境的女人,用自己的命代替那些北境死去的士兵顶住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是等到了新一批的孩子长大成人!” “北境,是整个大周夏天最短的地方,粮食收入和西北差不多了,连年战事,北境吃不饱,穿不暖,但他们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守住了两界墙,守住了浑水河岸,守住了大周的尊严!” “为什么?”厉宁此言一出,监牢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此刻这监牢之中的几人就只有厉宁一个纯正的大周人,所以其他人的感受并没有厉宁那么深刻。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靠得就是军民一心!靠得就是北境军,官,民,甚至是匪,有着同样的信仰!” “百姓的信仰是什么?不是神!是家!是国!唯有心中有家国,才会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几人都是内心震颤。 厉宁的声音很大,他没有任何遮掩,所以此刻整个监牢之中的犯人都听到了厉宁所说的内容。 偌大的故南城监牢一片安静。 厉宁看向那片巴掌大的天空:“现在南域的天还有一部分是蓝的,若是有一日漫天乌云,百姓对这片土地只有恨和怨,心中只有苦和闷,那这里存在与否,统治者是谁,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时候万里城墙,顷刻间土崩瓦解。” 楚断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厉宁,你的确适合做首辅之人。” 厉宁摇头不语。 良久之后,厉宁再次走到了监牢大门旁边,隔着墙问那老者:“老人家,我可以帮你讨回公道,但是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大人,我……老朽没想叛国,我……” 之前这老者还想着厉宁帮他讨回公道,救出他自己和姑爷,但是在厉宁戳穿了他要搬到陈国的真相之后,他有些怕了。 因为叛国可不仅仅是死罪,在这老者的观念里叛国是要诛九族的,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预防措施,很多都是放开了生,谁没有几个亲戚啊? 第1272章 周水入陈,巨舟将朽! 隔壁的老者一直在支支吾吾。 郑镖有些急了:“老头!你不想为你女儿伸冤了?不想救你姑爷了?” “我……” 郑镖凑到了门口,隔着墙小声道:“你知道刚才和你说话的是谁吗?整个大周,现在除了圣上之外,也就这位能立刻帮你伸冤了!” “啊?这位大人是?”那老者懵了。 郑镖回头看了厉宁一眼,厉宁点了点头,随后郑镖才和那老者道:“他是我大周镇北侯!” “侯……镇北侯?是大将军家的……” 郑镖道:“正是。” 厉宁苦笑,自己熬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自己爷爷名声响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厉长生可是为大周奉献了这么多年,能成为军方第一人,百姓怎么可能不认可呢? “侯爷!” “低声些。”郑镖提醒。 那老者抹着眼泪:“侯爷请问。”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老人家,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那老者愣了一下:“您是说蒙冤的?” “不,我是说想要去陈国定居,或者说已经去了陈国的。” 那老者明显是在犹豫挣扎,最后下定决心:“侯爷,不瞒您说,很多!就老朽知道的身边人,已经有很多去了陈国,边境之地很多讨生活的人甚至都将家里人接了过去,已经在那边定居了。” 厉宁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为何?就因为一个赵家?” 那老者摇头:“赵家并不能影响整个南域,南域各大家族的压迫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原因是江水对面的陈国,生活太好了。” “什么?”厉宁疑惑。 那老者叹息一声:“我们在边境讨生活,靠着那条江养活一家人,所以难免会和对面的人有交流,江那边的军队对待百姓极为和善,当地官员更是一个大清官,在那些陈国人口中,就没有一个人说当地官员不好的。” “而且他们吃得好,吃得饱,粮税少,商税少,土地肥沃,每年的收成都很好,就连我们这些匠人在那边挣得也比这边多。” 那老者继续道:“不仅仅如此,只要是过去的,都可以有地种,官府会找地方给他们划分土地,虽然有些土地较远,需要自己开垦,但也比在这边强啊。” “侯爷您不知道,这边的粮税近些年越来越高了啊。” 厉宁紧紧咬着牙关。 楚断魂忍不住问道:“陈国这么搞,不怕将自己搞垮了,要是人都去了陈国,他们哪有那么多地?” 厉宁的额头之上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啊!之前是我们小瞧了各国英雄了,能想出这一招的人简直就是个大谋略家!釜底抽薪!恐怖至极啊!” “果然,能在这乱世之中撑起一足之国,没有一个可以被轻视。” 天下局势,三足鼎立,陈国,东魏,周国。 没有一个国家能被轻易灭掉,没有一点实力,如何在乱世之中立足呢? 郑镖不明白厉宁是什么意思。 厉宁退回到了监牢内部:“东魏有一个段郎,一个牧国者,将天下诸国化为了棋盘之上的棋子,不以某一场战争为局,而是以天下为局。” “这已经让本侯心惊了。” “万万没想到,这陈国还有一个大谋略者,一个极为有耐心的谋心者。” “上兵伐谋,但是这谋的时间也太长了,这个人太有耐心了!” 厉宁看向了监牢之内的几人:“大周南域,本来就有一部分是陈国的土地,如今归于大周也不过仅仅十年光景,一代人还没有绝,意味着这片土地之上有很多人还记得自己曾经是陈国人!” “所以民心本就散乱,加之南域富庶,各大氏族崛起速度极快,也就意味着他们对于百姓的压迫也越来越大,开始的时候还好,随着这些人的野心增大,胃口增大,百姓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那民心就会逐渐散乱。” “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当所有百姓都生活幸福的时候,整个地区都会有极大的凝聚力,而当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抱怨朝廷,甚至不信任,开始憎恨朝廷的时候,那这种情绪就会在民间形成一场看不见的瘟疫。” “而这个时候,陈国开始在边境之地放开政策,不断抛出吸引百姓的利好条件,两地百姓之间一旦将这些传开,短时间之内还看不出来,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大周南域百姓就会想尽办法去陈国定居。” “就算去不了的,也恨不得自己这里也归陈国管。” “而当这场瘟疫蔓延开来的时候,无药可救,好在我们之前让镇南军和东南军互换了防区,如果还是原本的镇南军守着此地,那更加不可控。” “你们想想,原本的镇南军是不是多为南域之人,他们的家都在南域,如果家中之人都一心向着陈国,那这些镇南军在面对陈国军队的时候,会有多少战斗力?” 厉宁表情严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廷是舟,百姓是水,而陈国谋划这一切的那个人,并不是想让大周南域的这片水泛起滔天巨浪推翻大周这艘船,而是想要将大周的水通过那条隔绝两国的江引入陈国。” “这是要让大周的这条船无水可御,无江河可行!大船久不下水,就会腐烂最后化为一堆朽木。” 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至于楚大哥之前问的那个问题,陈国如此孤注一掷,不怕将自己拖垮吗?他们不怕,因为一来这一计是细水长流。” “如此有两个好处,一来不会让大周朝廷立即警觉,等大周朝廷反应过来的时候,民心已经散了,一切都晚了。” “二来,你们真的以为从一国之地到另一国很容易吗?就算陈国那边的口子放开了,我们这边还有一道门。” “百姓去陈国,只能偷着去,在本侯想来,当初百姓去陈国最多的时候应该就是那次镇南军进京之时,但是也不容易,那时候范轻舟仍旧守在边境。” “所以陈国不会一下涌入那么多的大周南域之人,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 “何况陈国一方根本就不需要等整个大周南域所有百姓都迁入陈国,只要民心迁入了陈国,那就是发动战争之时了!” 厉宁想到此处,眼中骤然绽放出一道光彩:“快!我们得立刻出去,我要马上给昊京城写一封信!” 郑镖点头:“好,我这就去喊狱卒。” “不用那么麻烦了,老柳!”厉宁看向了柳聒蝉。 “师尊,您吩咐。” “越狱!” 第1273章 军中败类,斩! 越狱? 楚断魂懵了,厉宁也太敢了吧? “不是厉宁,越狱不是重罪吗?我等本来就没有罪,何必越狱呢?” 厉宁对着楚断魂咧嘴一笑:“那一会儿你自己留在这里?我们先出去?” 楚断魂:“没必要,有福同享。” 而这个时候柳聒蝉已经来到了牢房门口,将狱卒给吼了过来。 “着急投胎吗?喊什么喊?” 砰—— 柳聒禅一把抓住了狱卒,手指已经扣在了那狱卒的咽喉之上:“钥匙。” 狱卒满脸惊慌:“别……别做傻事啊,我给你们钥匙就是了,杀人可是要杀头的。” “少特么废话,不杀你就不用被杀头吗?” 断头饭都已经送来了,还担心会不会被杀头吗? 打开了牢房大门,厉宁率先走了出去,郑镖紧随其后,路过柳聒蝉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越狱啊?我以为你能一掌将门打碎呢。” “说实话,有点失望。” 柳聒蝉:“……” 曹白和高猛冲在最前方,直奔监牢的大门而去,而这个时候,监牢之中的狱卒已经全都围了上来,手中拿着长刀:“大胆逆贼,竟敢越狱!兄弟们,杀了他们!” “我看你们谁敢!” 郑镖一步迈出,大喊一声:“大周镇北侯在此,尔等还不放下兵器,若是仍旧执迷不悟,当依大周律处刑!” 为首的狱卒怒吼一声:“吓唬谁啊?你若真的是镇北侯还会被抓进这里?当我们赵将军是傻子?” “兄弟们,拿下!” 厉宁叹息一声,对着几人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监牢之内一片哀嚎之声,所有的狱卒都倒在了地上,手脚折断者不在少数。 “老柳,开门。” 柳聒蝉点头,却是先看了郑镖一眼:“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一脚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说罢运足内功,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监牢的大门之上。 砰—— 噗—— 一声惨叫响起,大门被狠狠踹开,而此刻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正是故南城郡守赵菓。 厚重的监牢大门重重地砸了赵菓的脸上,直接将赵菓给拍飞了出去,顿时满脸开花。 监牢门口。 所有士兵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住手!”周苍大喝一声,看向了监牢之内,一道阳光刚好照进监牢,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厉宁!”周苍大喜,翻身下马。 “完了……”另一边赵唐已经彻底软倒在地。 厉宁自然也看到了周苍,眼中一亮:“周大哥,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再次相见,小弟竟然如此狼狈,周大哥治下有方啊。” 周苍苦笑一声,赶紧迎了上来:“你可别挖苦我了,快看看有没有受伤。” “身上倒是没有受伤,但是这心里的伤难填啊。” 周苍一愣,陪笑道:“你小子和我扯这些,晚上我陪你不醉不归。” 厉宁却是抬手,脸色一变:“周大哥,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叙旧之事稍后再说不迟,烦请周大哥立刻让人准备纸笔,我有急报要传至昊京城!” 送到昊京城? 刚刚爬起来的赵菓听到这句话直接瘫软在地,此事如果传到了昊京城,那自己全家的命就都要毁在赵唐之手了。 绝对不能让厉宁将信送过去。 周苍也是皱眉:“厉宁,你放心,你在我的管辖之地出了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但是此事确定要惊动昊京城吗?” “周大哥,事关整个南域,甚至是关乎大周之安危,此事你我二人做得了主?”厉宁表情严肃。 周苍一愣,他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程度? “侯爷——”就在此刻,赵菓突然惨叫一声,随后如同一条老狗一般爬了过来:“侯爷恕罪,侯爷恕罪啊!” “赵唐,还不给我滚过来!” 此时此刻的赵唐已经完全吓傻了,听到喊自己的名字赶紧跪在地上爬了过来。 没等厉宁开口,赵唐已经开始左右开弓狂扇自己的耳光:“侯爷!小人眼拙瞎了眼,冲撞了侯爷,小的罪该万死!求侯爷饶命!” 厉宁眼神冰冷,他甚至没有回答赵唐,而是看向了周苍:“周大哥,我来的路上遇到此人,强抢民女,擅自调兵捉拿无辜之人,沿途更是听闻其多年与土匪勾结,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害死了不知多少无辜。” “且口出狂言,无视皇权,无视大周律,意图对本侯滥用私刑,草菅人命,此等罪行在你看来,是什么罪?” “这…… 赵唐此刻心已经死了,脸色煞白。 不说其他,单单是那一条无视皇权,无视大周律,就等同于谋逆之罪啊。 厉宁冷哼一声,随后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周苍的身上:“周大哥,这是你的兵,如何处置你自己说了算。” 赵唐立刻将身体转向了周苍,然后不断在地上磕头:“将军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不敢说冤枉,如果此刻说冤枉,不是相当于在说是厉宁在胡编乱造诬陷他吗? 可是此刻的赵唐更明白,自己算什么啊?能配得上厉宁诬陷吗? 周苍低着头:“赵唐,本将军问你,侯爷所说可否属实?” 赵唐身体颤抖。 周苍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落在了赵唐的脖子上:“说!” “属……将军,小人这些年为了大周尽心尽力啊,守完了东境守南域,不曾有过半点怨言啊,求将军看在小人这些年为了大周拼死拼活的份上,饶过小人这一次……就一次!” “小人不求还能继续在军中任职,只要饶过小人一命就好,要不然……要不然您砍了我一条胳膊!小人绝无怨言!” 周苍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我镇南军中怎么有你这样的败类?” “将……” 噗—— 砰—— “唐儿——”赵唐的人头滚落在了赵菓身前,赵菓眼前一黑已经晕倒了过去。 厉宁瞥了一眼赵菓,随后大步而去:“去郡守府,取纸笔!” 周苍也对着身边的镇南军道:“将故南城郡守赵菓压入大牢,择日提审!” “是!” 周苍明白厉宁的意思,按照大周律,不能直径对犯人执行死刑,但是有两个例外,战时或者叛乱。 而之前厉宁说得很明白了,赵唐无视大周律,甚至无视圣上,这不是叛乱是什么呢? 擦干了刀上血,周苍怒喝一声:“镇南军听令,将赵唐所属,尽数拿下!” 第1274章 火要烧得旺,得浇油! 郡守府之内。 厉宁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写在了信中,随后叫来了周苍。 “周大哥,需要一骑快马,将这封加急信送到昊京城,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大周国运,所以不能有半点纰漏。” 周苍点头:“放心,八百里加急!” 厉宁想了一下:“插九旗!”随后才将信交给了周苍。 周苍轻笑:“见到你这九面飞龙旗,估计昊京城那些老家伙们又没有安生日子了,都会被陛下连夜喊起来议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接过信远去的传信兵,说道:“希望陛下能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然后做出决断!” 周苍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宁将自己之前在监牢之中的一切猜想说给了周苍,周苍瞬间脸色大变。 “竟然如此?” 厉宁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么时机很快就到了,恐怕根本等不到三年,陈国就会向大周发动战争,镇南军首当其冲。” 周苍咽了一口唾沫:“这个该死的赵菓,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让那些南域的大人物看看鱼肉百姓到底是什么下场!”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不可。” “为何?” “他是文官,他是郡守,不是你手下的镇南军校尉,你能杀了赵唐,却是不能杀了赵菓的,他是大周官员,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了他你要被问罪的。” “周大哥,你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家族盯着你现在这个位置吗?” “这……” 周苍明白厉宁的意思,一旦他杀了赵菓,那立刻就会有人借机弹劾周苍。 “而如果顶替你成为镇南将军之人是个庸人,是个如赵唐一般的人,那南域不是彻底废了?” 厉宁叹息:“所以不能轻易杀了赵菓。” 周苍疑惑:“可是厉宁,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让我杀了赵唐啊?赵唐只要活着,不就是证据?他是赵菓的亲侄子,只要对他严刑拷打,他一定会供出赵菓的罪行。” 厉宁摇头轻笑了一下:“他要是个硬骨头不说呢?赵菓的罪行足够灭族了,但凡这种氏族子弟都有为这个家族牺牲的觉悟。” “甚至会有顶罪之人,不说,赵唐一个人死,说了全族都死,你说赵唐会不会咬牙坚持?”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的是,我想他死!” “啊?”周苍一愣。 厉宁咬牙:“今天不杀了他,我道心不稳!” 周苍苦笑。 “可是这样一来,证据呢?” 厉宁却是看向了门外:“证据不是有的是?去民间要万民书!只要百姓在一起供述赵菓的罪行,那陛下一定会治罪!再不济上刑总行吧?” “赵唐是个硬骨头,赵菓未必,毕竟赵唐是个兵,而赵菓是个整日养尊处优的老头,给他上点强度,他不一定能挺住。” 周苍想了一下:“要不你来吧?我感觉你那些大刑我都挺不住。” 厉宁:“……” 厉宁接着道:“还有一点,一定要防止他自杀!” 周苍眼中一亮:“你说的没错,他若是死了,就没办法治罪了。” “周大哥,我之所以杀了赵唐,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厉宁目光深邃。 周苍疑惑。 厉宁看着昊京城的方向:“这个赵菓代表了南域赵氏一族,还代表了南域的各大氏族,毫不夸张地说,动了赵菓就是动了赵家,动了赵家就是动了南域其余氏族。”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赵家一倒,原本那些明争暗斗的南域氏族就会联合在一起,到时候南域就乱了,所以这件事你来做不合适。” “毕竟如果军队介入,事态会扩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这样的话,很可能给了陈国机会。” 周苍大惊。 但是厉宁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周苍更是后背发寒。 “因为你也不知道南域氏族之中有没有陈国人。” “这……” “周大哥,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火想要烧得旺,添柴不是最佳办法,最直接的方式是浇油。” 周苍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腰间的刀。 厉宁也是神色凝重:“如果陈国这个布局者,真的是想要撬动大周南域之民心的话,那最好的方式不是直接引诱,因为他没有把握让整个南域的氏族都是混蛋。” “但如果他们控制了南域最大的一个氏族,或者说干脆这个氏族就是陈国人,那他们就可以让这些百姓平日里就嫉恨的大人物们用最为肮脏的手段明目张胆地欺压百姓,让南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却又偏偏无力反抗,那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任就会降低到极致!对陈国的向往也会上升到顶点。” “所以南域氏族最为疯狂之时,就是陈国发动战争之时!” 周苍忍不住抽出了刀,又放回了刀鞘。 “这个时候,兵不能介入,因为兵介入,那些被陈国操控的氏族就会趁机利用手中的力量激发矛盾,造成内乱。” “内乱不绝,外患不断,南域就完了。” 厉宁看着远方,所以我杀了赵唐,看似是冲动地除掉了赵菓最大的证人,实际上是让南域氏族知道,赵菓暂时无碍,赵家暂时不会被治罪。 “你在拖延时间?” 厉宁点头:“我要等,等陛下派一个有能力解决一切的文官来!一个能够用手段镇压南域的钦差,一个有能力治理南域的治世之才!” “而我给这个人的第一个考验就是,他到底要不要拿赵家开刀,如果他和那些氏族不是一类人,那他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而他怎么行动,才能既治赵菓的罪,还能稳步削弱氏族之力,挽回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公信力。” “如果他成了,那南域交给他,便稳了!” 周苍看向厉宁:“那这个人?” 厉宁点头:“就是以后南域之地的刺史!” “周大哥,大部分武将是治理不了天下的,过去我们大周以武治国的路子走不远的,四方大军,就该是去做守护国土之事。” “而不是既要上战场,又要管民生。” 周苍点头。 厉宁想到了一个人,张非。 第1275章 镇南军,屠村? 大周尚武,所以在很多年的时间里面,四方守将的权力都大到了极点。 不仅仅可以统领军队,甚至是可以插手一方的经济建设。 这里面的代表人物就是张非了。 他当镇东将军那几年时间里,不仅仅要防着东魏的军队,还要想着如何与当地的武林人士做斗争,而且还要考虑东境的经济发展。 最典型的是就是,那为了东魏和大周东境之间通商而建立的浮桥。 那可是张非的主意。 那些浮桥可是在这几年的时间中给东境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 张非在东境,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娘。 所以后来厉宁给秦鸿提了个建议,文武彻底分家,搞一个刺史! 也就是一地的最高行政官员。 管政事,同时协助管理军事。 而镇边将军,管军事,同时协助管理政事。 如此穿插,分工明确,效率更高。 现在南域也缺一个这样的刺史,相信秦鸿在看到厉宁的来信之后,应该会有所警醒。 深吸了一口气,厉宁叹息道:“希望陛下派来的人是个精明强干之人!” “还有,周大哥,最近一定要严防陈国偷袭。”厉宁皱眉。 “为何?” “范轻舟回去了,这件事陈国不可能不知道,万一他们真的心急在这个时候发动战争,我们至少不能没有准备不是吗?” “还有一点,其实这个时候作战对于陈国来说更加有利,他们没有冬天,这个时候国内的补给能够及时跟上。” “而大周却是不行,只能靠着镇南军硬抗,所以我觉得陈国很可能在冬天发动战争,年初不动,就是年末!” 周苍咬牙:“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厉宁点头:“很可能如此。” 两人彻夜长谈。 赵菓准备的昊京晚宴最终没有派上用场,厉宁与周苍也没有畅饮一夜,而是以茶代酒,聊了一晚。 第二天。 厉宁先是进入监牢之中接出了那个老汉,好消息是他的女婿找到了,还活着,坏消息是,腿断了一条。 他女婿被赵菓扔进了矿场之中挖石头,当了奴隶。 厉宁给了他们自由,却是让他们暂时在故南城安顿,等待秦鸿派来的南域刺史来为他们申冤。 周苍留下了自己的副将坐镇故南城,对赵唐的那些部下进行了逐一的审问,而周苍在和厉宁聊了一夜之后,立刻回到了边境防区。 他越是聊越是心惊肉跳。 厉宁这一夜所说的一切,让周苍再次明白了为何厉宁能成为镇守一方的诸侯。 而厉宁则是在等到了梁鬼冬月和宁凝之后,暂时将众人安顿在了故南城,他自己则是跟着楚断魂,柳聒蝉,向着故南城西方的一座小山村而去。 他们要去寻找楚断魂的师妹。 也就是那个神机堂出来的机关天才。 厉宁这一次可是带足了诚意,在城中准备了满满一马车的礼物,准备登门拜访,请“大师”出山。 “楚大哥,你这个师妹到底多大年纪了?”厉宁好奇。 “比你大。” “你防着我啊?”厉宁撇嘴。 楚断魂那意思好像是告诉厉宁,你们不适合。 “你不该被防着吗?” 厉宁:“……” “这么多年,你师妹就没有找过……” 厉宁想要说夫君。 哪想到柳聒蝉直接接过了话:“男人?” 楚断魂瞪了过来:“我怎么知道,我和师妹也好多年不见了,上一次相见还是三年之前。” 厉宁没有说什么,柳聒蝉却是接过话道:“那她不会搬家了吧?” “不知。” 三人就这么靠碰运气走了两天时间,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来到了那座村庄之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楚断魂愣在了原地,表情呆滞。 片刻之后,突然大吼出声:“师妹——” 然后发疯一般向着村中冲了过去。 “楚大哥!” 厉宁和柳聒蝉赶紧跟上,这里哪里还能叫做村子呢? 此村隐于山林之间,本该一片祥和,但是此刻满目疮痍,房屋都已经倒塌了大半,上面有着漆黑的烧焦痕迹,显然,整个村子遭遇了一场大火。 而且不是最近的事,因为村子里面已经长了荒草了,远处可以看到一个个整齐的土包,看样子是坟没错了。 但是如此多的坟整齐地排列在原地,显然是村中遭遇了屠杀。 有人在之前屠了村。 厉宁看着村中的一切,心底生寒:“南域的官员竟然不知道这座村子没了吗?” 柳聒蝉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师尊,也许知道。” 厉宁疑惑地看向了柳聒蝉。 柳聒蝉却是走向了一个已经倒塌的房屋之前,从那烧成黑炭已经塌倒的房梁之上拔下了一柄刀。 “师尊,你看。” 厉宁看了一眼,顿时咬紧了牙关:“镇南军的刀,没错。” 深吸了一口气,厉宁紧紧握着拳头:“我知道了,当初镇南军有一部分军队逃出了昊京城,一路向着南边而来,兵成为了匪,沿途祸害了不少村庄。” “想来这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这里已经进入了南域了,他们竟然对自己的同乡都这般残忍!” 那些镇南军没有吃的,没有钱,只能一路抢过来,厉宁当初去东境的时候,路上还解决了一伙镇南军。 “所以战争对于百姓的伤害太大了,不仅仅是战时的伤害,还有战后的影响,这些百姓竟然死在了自己国家的军队刀下,让人心寒。” 柳聒蝉忽然问道:“那楚断魂的师妹?” “去看看。” 两人追着楚断魂冲到了一个山脚下的木屋之前,这木屋也只剩下半个了,另外半个都成了灰烬了。 显然也遭遇了不测。 “师妹……师妹……”楚断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该留下的!我当初不该离开你的,都是我的错!” 楚断魂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楚断魂留下来又能怎样呢? 他没有什么功夫,不也是多一具尸体? 这一哭,就不知道哭了多久,厉宁和柳聒蝉也极为有默契地没有打扰楚断魂。 等楚断魂终于哭不出声了,才缓缓转过身子,盯着厉宁:“厉宁,我求你,帮我报仇!” 第1276章 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兄妹 厉宁叹息一声,将楚断魂拉了起来。 “楚大哥,仇人是……” 楚断魂却是看到了柳聒蝉手中刀:“这是?” “镇南军的。” 没等厉宁解释完,楚断魂骤然起身:“镇南军?大周皇室到底还是发现了我师妹的身份?他们抓我师妹,还屠了整个村子?” 在楚断魂看来,他们出身神机堂,被天下各国围杀,应该是大周皇室为了杀她师妹,才造成了这样的惨案。 “未必是这样!”厉宁将自己的想法和楚断魂说了一遍:“你想想如果是为了抓你师妹,何必屠村呢?” “因为村中之人都维护我师妹!师妹和这村中之人相处得非常好。” 厉宁拍了拍楚断魂的肩膀:“你冷静一点,楚大哥,你想想,你师妹武功那么高,又懂得机关暗器,她怎么会那么轻易死呢?” “你再看看那些坟墓,显然是有人来收尸,这个收尸的人是谁?还有就是这间木屋,既然是木屋,为什么只烧了一半啊?应该是有人灭了火。” 楚断魂眼中一亮:“你是说我师妹还活着?” 厉宁点头:“大概率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来看,我们没有机会见到你师妹了。” 厉宁话音刚落。 “师兄?” 三人同时大惊,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到在山坡之下此刻正有一个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女子正满脸震惊地看着楚断魂。 “师妹——” 楚断魂恨不得自己长了三条腿,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那个女人。 “卧槽他不是瘸子吗?”柳聒蝉惊叹。 楚断魂却是抱着那女人不松手,不断抽泣。 …… 半个时辰之后,厉宁三人被带到了一座小院之前。 “就是这里了。” 楚断魂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师妹进了院子,眼睛就没从他师妹身上移开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镇南军屠村了……” 事情的经过和厉宁之前想象的一模一样。 “我当时去城中找人购买生铁,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不在了,我安葬了村民之后一路追杀,却是没有机会杀了那些混蛋。” 厉宁皱眉:“你确定是那些人?” 那女子看了看厉宁,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问楚断魂:“师兄,是不是该介绍一下啊?” 楚断魂这才反应过来。 随即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妹,名叫冷秋露。” 厉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师妹,这两位可是身份不凡,这位是天下第二剑客,诗圣柳聒蝉。” “柳聒蝉?”冷秋露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惊骇地看了看柳聒蝉,又看向楚断魂:“师兄?你……你怎么会认识柳聒蝉的?” 冷秋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对着柳聒蝉轻轻施礼:“神机堂冷秋露见过柳大侠。” 大侠? “不敢当。”柳聒蝉赶紧摆手。 冷秋露却是道:“当得,小女子后来听江湖中人说过,其实当初围攻神机堂,有武林门派请柳大侠出手,但是您拒绝了,若是当初柳大侠参与到了那场围攻之中,也许我神机堂会再死很多同门,也许就有我。” 楚断魂和厉宁都是惊诧:“还有此等事?” 柳聒蝉摆手:“不值一提。” “请再受小女子一拜。”说罢冷秋露竟然真的对着柳聒蝉拜了下去,然后回头看向了楚断魂:“师兄难道不一起吗?” “啊?” 楚断魂干笑了一声,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柳聒蝉拜了下去:“神机堂楚断魂拜谢柳先生。” “好。” 楚断魂:“……” 楚断魂咬了咬牙,然后赶紧转向了厉宁:“师妹,此人的身份可能更让你心惊,他就是厉宁!” “厉宁?” 厉宁轻笑,笑容和煦。 冷秋露:“没听过。” “咳咳,姑娘……不是,我该称呼一声冷前辈?” “你这男人当真不会说话,本姑娘看上去很老吗?”冷秋露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甚至冷哼了一声。 厉宁尴尬得嘬牙。 楚断魂刚要解释一句,柳聒蝉却是冷声道:“他是我师尊。” 冷秋露脸色骤然大变,紧紧盯着厉宁:“你?” “看不出来,您年纪不大,功夫竟然如此之高?” 您?武林中人最是尊重强者。 厉宁却是摆手笑道:“别误会,算了,还是我自己介绍吧,我是柳聒蝉的师父没错,但是不是教他功夫的,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我教的是写诗。” 冷秋露顿时皱眉。 厉宁继续道:“在下厉宁,如今是这大周陛下所封的镇北侯。” “朝廷的人?”冷秋露立刻退后了一步,然后目光落在了楚断魂身上:“师兄投靠了朝廷?你忘记了我们宗门是怎么灭的?你忘记师父师伯是怎么死的?” “楚断魂,我……” 冷秋露没有说完,楚断魂却先一步说道:“风里醉也在为侯爷做事。” “风师兄?”冷秋露听到风里醉的名字之后,眼中顿时绽放出了一阵神采:“你真的见到了风师兄?他最近还好吗?身体如何?” 另外一边,柳聒蝉和厉宁对视了一眼,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情况? 楚断魂对这个冷秋露明显是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可是楚断魂腿都瘸了,也没见冷秋露询问一二,现在问风里醉? 还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是个糖三角? 柳聒蝉低声道:“要不然别让这个女人回去了,容易影响大局。” 厉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楚断魂却是好像看出了厉宁他们的顾虑,赶紧解释道:“秋露师妹和风里醉是亲兄妹!” “啊?” 不同姓? 冷秋露解释了一句:“不同父不同母。” 柳聒蝉觉得自己脑子要烧了,厉宁却是反应了过来,带娃重组。 “两人之前分别的时候有些疙瘩,至今没有化解开,这一次去正好让两人将这些年的心结解开。” 楚断魂又看向了冷秋露:“侯爷和你想象的朝廷中人不同,这一次来我们也是来劝说你和我们回去的,我们有机会在侯爷的封地之中重建神机堂!” 有了风里醉的关系在,这场谈判后面就变得异常顺利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 几人便乘坐马车向着故南城而去。 马车之上。 “秋露姐,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镇南军最后去了何处?”厉宁最后与冷秋露商量之后,还是决定称呼一声姐。 毕竟有着风里醉的关系在。 冷秋露目光凝重:“他们上了一艘船,去了陈国。” 第1277章 厉宁:要打仗了? “去了陈国?” 厉宁差一点从马车之内站起来:“你确定那些人就是屠村的镇南军?” 冷秋露点头:“不会有错的,我跟着他们一路,沿途还有两个村子也被害了,当我终于追上这伙人的时候,已经到了边境了。” “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一艘大船将他们带走了。” 厉宁皱眉。 “就是说他们早早就已经联系了陈国的人,想来那些来带走他们的应该是陈国的军方。” 冷秋露也点头:“应该是如此的,但是和我无关,神机堂的人就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人!” “因为天下诸国都对不起我们神机堂!” 厉宁苦笑了一下。 但是随即看向了南方:“这群镇南军是铁了心要反叛了,所以沿途连自己的同乡百姓都不放过,畜生!” 柳聒蝉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道:“师尊,有没有可能……这些人就不是周国人呢?” 厉宁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芒,抬头看着柳聒蝉。 “师尊,周陈之战是在周国和寒国大战之后的一年,也就是十年之前,而镇南军是去年春天被打散的,前后差了十年光景,原本的那群陈国的孩子刚好长大,刚好可以参军!” 厉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 “若是如此的话,那说明边境城防部署已经泄露出去了!” 楚断魂想了一下道:“厉宁,不是两军换防了,城防部署没变?” 厉宁摇头:“我猜未必会有改变,因为当时范轻舟还在,改变城防部署很难的,而且周苍是新上任的镇南将军,沿用原本的城防部署是最快掌握此地的方法。” 厉宁又看了看北方的天空。 “老柳,你说现在北方还是冬天吗?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吗?” 柳聒蝉皱眉:“怎么了师尊?” “没事,就是觉得心里面好像也蒙了一层冬天的寒气一般,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 第二天中午,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要到故南城了。 马车路过了一片田地。 “怎么停了?”马车之内,厉宁突然问道。 柳聒蝉停下了马车,谁能想到天下第二剑客,天下文人心中的诗圣,此刻竟然在赶马车呢? “师尊,前面吵起来了。” “吵什么?”厉宁下了马车,发现此刻他们正在一处山野村路之上,这条路是近路,可以提前几个时辰到故南城。 但是此刻那村路之上两伙百姓正在争吵,手中拿着农具,看那样子马上就要打起来一样。 “我去看看。”柳聒蝉说罢就要过去。 厉宁却是提醒:“老柳,小心一点,别是什么圈套,毕竟故南城之中知道我们去向的人不少。” “明白。” 不多时柳聒蝉走了回来:“问清楚了师尊,是因为一个村子养的老山羊,将另一个村子的小麦吃了。” 厉宁无语。 楚断魂也在马车之中笑道:“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这些百姓的,只要看住了自己的羊,自己的麦子就可以,生活虽然单调,但是也简单啊。” “要不我也分你一块地?”厉宁笑着就要上车,可是脚刚刚迈上马车,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怎么了?”楚断魂也发现了厉宁的异常。 “小麦?”厉宁猛然回头看向了远处的田地,地里面果然种着小麦,但是此刻小麦还没有成熟! “糟了!” 厉宁直接冲上了马车:“老柳赶车,快些回故南城!” “师尊,他们不让啊。” “给他们钱!告诉他们,他们的麦子和羊本侯都买了!”厉宁直接甩出了两锭银子。 柳聒蝉也没想到厉宁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 “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柳聒蝉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厉宁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立刻驾着马车冲了过去。 “让开——” 马车冲过来,那些村民却好像是没看见一般,直到柳聒蝉将银子分别扔在了远处的田地之中,那些百姓才冲了过去,让出了大路。 马车一路飞奔,直奔故南城而去。 半日的路程,柳聒蝉用了一个时辰就冲到了地方。 厉宁冲入故南城后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召集所有人。 “雪衣卫分出十人跟随楚断魂,其余人继续跟着去边境!” 厉宁又看向了楚断魂:“楚大哥,你接续寻找其余的同门,但是切记,在我回去之前,不可轻易让他们接触到我们的核心。” 冷秋露神色一变:“你……” “你除外。” “这还差不多。” 厉宁又看向柳聒蝉:“老柳,你速度快,先一步去边境协助周苍,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证周苍平安。” 柳聒蝉眉头大皱:“为何?要打仗了吗?” 其余人也都看向厉宁,厉宁竟然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仗很快了!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郑镖大惊失色。 厉宁却是又看向了厉七:“老七,你立刻拿着我的令牌赶去东境,如果路上遇到了东南军向着南域而来,无论如何也要拦住他们,然后告诉白烁,切记,按兵不动!就说这是我说的!” 厉宁立刻领命:“好,我马上就去!” “老郑!你带着九面飞龙旗,日夜兼程去昊京城求援,我会给你写一封信,务必将这封信交给陛下!让他派出护京军的精锐骑兵增援南域和东境两地!” 郑镖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也不敢耽搁,点头领命:“侯爷放心,我一定将消息传达到。” 郑镖犹豫了一下问:“可是侯爷,我和柳先生都走了,这一路上谁来保证你的安危的?” “不是还有十个雪衣卫的兄弟吗?再说了这里是大周境内,会有什么危险?” 郑镖咳嗽了一声:“侯爷忘记了赵唐?” “从现在开始,我会亮明我的身份。” “他们得信才行啊!”郑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就在此刻,梁鬼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口:“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柳聒蝉都是大惊。 因为就算是他,也没有发觉梁鬼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不及细说了,所有人听命!立刻行动!” 第1278章 宁凝:求侯爷放我下车! 故南城城门大开。 众人立刻按照厉宁的命令出城,这故南的百姓也算是开了眼了,前后五天时间之内,竟然先后有两人带着九面飞龙旗出城。 九面! 莫说是九,就是原本的三面飞龙旗,这故南城的百姓也没见过啊。 厉宁则是坐在马车之上,在十名雪衣卫的护卫下,向着周陈边境的那条大江而去。 马车之上。 冬月询问:“宁,当真要打仗了吗?” 厉宁紧皱眉头:“我也是猜测的,但愿不是如此,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我是陈国的掌兵之人,我会忍不住出兵的。” “为何怎么说?” 厉宁看向了宁凝,宁凝却是道:“侯爷,要不然我先下去,这两国的国事我还是少知道一点的好,要不然容易掉脑袋。” 厉宁却是道:“不用,宁姑娘就在这里听着就好。” “啊?” 厉宁笑了笑:“本侯说了,我只是猜测,万一猜得不对呢?如果陈国没有发动战争,那宁姑娘就回去将我的猜想告诉陈国的皇室之人,让他们后悔,让他们捶胸顿足。”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陈国真的发动了战争,那也无伤大雅,反正已经开打了,你知道也没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大周的作战计划。” “我……”宁凝就是单纯不想听。 厉宁却是道:“不过有一点宁姑娘说对了,知道得太多容易掉脑袋,所以你既然听到了,那本侯以后就要死死看住你了。” “宁,你刚刚不是还说可以让他告诉陈国皇室吗?”冬月问。 厉宁笑了:“她可以说,但是我猜宁姑娘不敢,毕竟当陈国皇室知道宁姑娘和本侯在一起这么久,而且本侯还将军事之事说给了你听,你猜远恒商户还会不会继续辉煌下去呢?” “有可能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远恒商会了。” 宁凝咬牙:“侯爷,说就是了,我听着!” 厉宁点头。 随后对着冬月道:“如今这个时候,正是陈国进攻我们的最佳时机,我为什么这么说呢?” “天下三分!不算草原和凉国,那这天下最强的三国已经确立,而大周则是强中之强,因为吞并了寒国。” “可是因为连年战事,大周内部早就掏空了,金银可以抢,可是永远也不够,你们想想,就算大周得到了寒国的国库,难道寒国就不缺钱吗?两个国库变成一个国库,看似钱多了,但也只是两个穷人将所有的资产集合在了一处,还是穷人。” 厉宁又道:“但是金银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粮食!” “连年战争,大周民间,朝廷,最缺的就是粮食!” “所以如今虽然看上去大周是天下第一个国,那也只是从地盘和人口来看的,可是实际上,大周是一个伪强国,外强中干,一捅就破了!” 宁凝脸色连变:“我还是下车吧。” 这种事是她能听的吗? 厉宁却是一把抓住了宁凝的胳膊:“别怕,这不是秘密,我知道,大周很多人都知道,陈国,东魏都知道。” 宁凝只能被迫坐下。 厉宁又道:“就以北寒为例,本侯为什么要分田到户,又为什么要制定三年税收,三年之后再免税呢?” “我真的是在乎这三年的粮税吗?” 宁凝头上汗都已经渗出来了。 厉宁继续道:“因为北寒靠着一年的丰收,根本翻不了身,根本就缓不过来!” “侯爷,小女子求您,我下去吧!”宁凝都要哭了。 厉宁摆手:“那就请宁姑娘去后面那辆车陪着我们老祖?” “好!好!” 宁凝其实是害怕梁鬼的,只要是正常女人,见到梁鬼能不怕吗? 所以宁凝这些日子一直以来都是和冬月一个马车,但是她是一个聪明女人,今日她听到的这些内容,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她哪里还敢继续听下去啊。 厉宁看着宁凝在犹豫了再三之后终于是进入了梁鬼的马车,这才笑道:“终于走了,耽误事!” 说罢厉宁直接环抱住了冬月,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你干什么?不是说正事吗?” “不耽误。” 厉宁继续道:“北寒想要真正翻身,然后强大到无惧任何变故挑战的程度,至少要三年时间,同样的,大周也是如此。” “所以才和东魏定下来那三年之内不得进犯的条约,因为有了三年时间大周就彻底无人能敌了。” “可是东魏和陈国会给大周这个时间吗?” 冬月摇头:“不会。” 总不能等着敌人强大了,准备好了,然后再挑战吧? “既然总要争个鱼死网破,那肯定是趁着我们病要我大周命啊!” “如今是第一年,也是大周开始好转的第一年,这个时候发动战争的话,那么大周还没有强大到无惧两国的程度,而且大周一直在战,陈国则是和平了十年,物资已经充足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彼盈我竭啊,这不正是好机会?” “所以第一年进攻,是最好的选择!” 冬月也想明白了,点头道:“如此的话就将刚刚走向上坡路的大周又拖下了深渊。” “没错!百姓本以为好日子要到了,军队也松懈了,这个时候士气不高,警惕性不高,正是他们发动战争的大好时机。” “这是从大局来看。”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至于我为什么觉得陈国会在这个时候进攻也有几个原因。” “首先,现在是冬天,我方支援的物资和军队想要送到南域边境战场,必将困难,而陈国则不同,他们没有冬天。” “其次,范轻舟走了,陈国的将领一定会猜测到大周为什么将范轻舟调走。” “他们会等到范轻舟给大周训练出一支擅战的水军吗?” 冬月摇头。 厉宁道:“而这个时候,南域没有一个水战厉害的将领坐镇,最大的威胁范轻舟不在南域,这不是机会吗?” 冬月点头。 厉宁又道:“还有就是从冷秋露那里得到消息,有一伙镇南军去了陈国,柳聒蝉说得对,这些人很可能原本就是陈国人,进入镇南军就是为了摸清楚城防部署的。” “现在城防也被陈国掌握了。” “而我之所以说这个时候陈国可能会进攻大周,还有非常重要,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点,小麦!” 冬月询问:“小麦又是哪个女人?” 厉宁:“……” 第1279章 陈国:天时地利人和 冬月还在等着厉宁的回答。 “小麦啊!不是女人!是吃的那种小麦,庄稼,大米饭!” 冬月皱眉:“大米饭不是水稻吗?你这都不知道?” 厉宁:“……” 咳嗽了一声,厉宁直接扯过了这个话题,然后道:“我们去接冷秋露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个村子因为小麦的事起争执。” “我才恍然大悟!” “南域和我们北寒可不一样,这里一年能够收获两次粮食。” 这一点冬月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原本就是南方人。 厉宁道:“南域之地,多江河,气候较为温和,如果将耕地拉满了,那么秋天种下小麦,越冬生长,等第一批小麦收获之后立刻插秧种植水稻,秋天就能收获,转而继续种植小麦。” “而如今这个月份,南域之地基本上都种植的冬小麦,按照时间推算,这一批冬小麦还没有成熟,还没到收获的季节。” “距离收获还有两月有余,如果这个时候陈国突然进攻,那么他们就算无法占领南域,也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破坏南域的冬粮!” “若是能够再将战争拖上几个月,那么南域的水稻也种不上了!” “而南域之地,乃是整个大周的主要粮食产地,如果南域今年一年的粮食耕种都被破坏,或者只能收获一次,那么对于如今的大周,打击是巨大的。”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陈国这一次如果真的进攻,那么他们的目的就绝对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毁坏粮食!” “而这个时候,刚刚过了年,南域之地还处在放松欢腾之中,等待着冬小麦的收获,如果这个时候来了这么一场沉重的打击,那么本来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南域百姓,将会因为缺粮,因为饥饿而爆发内乱!” “那南域将会不攻自破!” 冬月也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气:“竟然这般严重,不就是一年吗?来年再种不就行了?” 厉宁摇头:“若是换做之前一年无收成自然无所谓,毕竟都是靠老天爷吃饭,谁能保证年年风调雨顺呢?” “可是现在不行,去年的收成能将大周亏空的余粮填满都是极限了,百姓没有余粮,一年不收,不仅仅是饿一年,还意味着没有了明年的种子!” 冬月骤然抬头:“那?” “就是这么严峻,断一年粮,则断大周国运!” “难道陈国不怕因为战争失去粮食吗?他们的人都出来打仗了,庄稼怎么办?” 厉宁看着冬月:“庄稼农民种啊?陈国又不是没有军队打仗。” “而且最关键的是,陈国和我们不一样,陈国常年温度维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地步,热量充足,他们可以一年种三次水稻,冬天甚至可以休耕,或者种植其余的粮食作物,再或者可以种植蔬菜。” “所以陈国先天就有着巨大的地理优势。” “还有很致命的一点,也是我极为不理解的一点,既然已经拿下了南域之地十年时间,为什么十年间都没有培养出一支强大的水师?” 厉宁看着窗外:“现在的困局就是,我们打不进陈国,越不过那条江,但是陈国却又有能力跨过江打我们!” “所以陈国可以破坏我们的粮食,我们破坏不了陈国的。” “被动,太过被动了!” 厉宁咬牙:“该死的魏平安,养了十年的镇南军,假想敌永远都是护京军和镇北军,他娘的要将大周害死了!” 冬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厉宁却是道:“还有更让我担心的事。” “何事?” “我真正的担心的其实不是陈国,而是东魏。” 冬月皱眉:“怎么还有东魏的事?” 厉宁满脸担忧:“陈国就算再强,上了岸估计最后也会被打回去,南域对于大周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我知道,那么昊京城和白烁也知道。” “陈国和东魏都知道。” “南域的粮食是大周的生命线,不得有失,如果陈国大举进攻,那么白烁就会率领大军前来支援,因为距离镇南军最近的大军就是东南军。” “西北军是死活也过不来的,有着那十万大山挡着,唐白鹿要过来必须要从中原走。” “白烁只要带兵来此支援,那么就给了东魏机会,如果这场大战是东魏和陈国早就商量好的,那么就真的危险了。” “大周将会陷入一场苦战!此战之危不解,大周存亡难料。” 冬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厉宁,你觉得这一战爆发的几率有多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至少七成!甚至更高!” “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理由能让他们放弃这次绝佳的机会!” 厉宁眼神深邃。 “陈国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谋划了,南域之地的氏族在大周内战爆发之前就已经压迫了南域人民很多年了,而这一年里面,变本加厉!” “越来越多的南域百姓想要逃去陈国,人心已经散了,何况这里原本就是陈国的土地。” “这是人和!” “冬天进攻,对陈国有利,却是不利于大周,这是天时!” “镇南军残部逃去了陈国,可能已经贡献了南域城防图,而那条江上唯一能和陈国掰手腕的范轻舟被调去了北方,这是地利加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绝佳的机会,目标又如此明确,陈国为什么不进攻?” 冬月点头:“有道理。” 厉宁补充:“还有一点,还记得楚醉儿吗?” “东魏的质子?” 厉宁点头:“按照她的病情来推算的话,其实也应该去世了,东魏在送她出来之前很可能就已经算准了她大概什么时候死,楚醉儿的病对于楚醉儿而言是不治之症,但是对于东魏来说,却是国之解药!” “他们进攻大周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冬月疑惑:“可是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楚醉儿已经去世了啊?” 厉宁点头。 “但是相对的,大周更没有证据证明楚醉儿还活着!这也就是为什么东魏现在进攻,而不是楚醉儿刚死就发动战争。” 第1280章 镇南军首战,水战! 厉宁握紧了拳头。 “东魏之所以没有提前进攻,是想要一个万无一失的理由,因为楚醉儿的病按照现在医疗条件来看,绝对活不到这个时候。” “换句话说,楚醉儿什么时候死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这是定局,重要的是东魏什么时候会拥有一个发动战争的绝佳机会!” “从楚醉儿去世的那一刻起,无论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那东魏就都能以楚醉儿为借口!” 厉宁抬起了头,看向东边的山脉:“现在陈国将这个机会递到了东魏面前,东魏怎么可能拒绝呢?” 冬月惊呼:“那这么说,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十有八九。” …… 三天之后。 厉宁终于是看到了边境的的关隘。 远远的就有一队镇南军向着厉宁他们纵马而来。 “保护侯爷!” 余下的雪衣卫不敢怠慢,立刻将厉宁所乘坐的马车围了起来,厉宁也推开了马车的门,看着冲来的镇南军:“别大意,越是到了这个地方越要小心谨慎。” “这里是两国边境,最是鱼龙混杂。” “是,侯爷!” “可是我大周镇北侯?”赶来的镇南军大声询问。 随后队伍之中亮出了一面巨大的旗帜,正面是一个巨大的“南”字,背面则是一个“周”字! 这是镇南军没错! “吁——” 为首一人停下了战马,随后翻身下马,抱拳躬身:“末将镇南军周苍将军麾下余野拜见侯爷!” 余野,厉宁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顿时一亮。 “你就是余野?” 余野一愣:“侯爷认得末将?” “我经常听你们将军提起你,说是东……咳咳……镇南军中,有一人名叫余野,武艺不凡,是个能打硬仗的料!今日得见,果然不一般!” 厉宁差一点说漏了嘴,他是听张非经常说东南军将领之事,这个余野正是东南军的先锋将军,身手了得。 按照张非所说,余野的武艺就算比不上薛集于笙赵芸等,但是绝对是要强于郑镖金牛的。 甚至能和荒人之中的沙胡对拼。 应该不会落于下风。 沙胡。 厉宁可是清楚他的实力有多强,当初之所以输给了老将程鑫,其实也是因为输在了战斗经验之上。 程鑫也许年轻的时候比沙胡强,但是现在这个年纪,硬碰硬正面打的话,他绝对不是沙胡的对手。 可是战场之上,以命相搏,谁会在乎赢了的一方是不是硬碰硬呢? 所以当张非提及这个余野能够和沙胡平分秋色的时候,厉宁已经心动了,要是有一日能将余野也挖到北寒就好了。 厉宁甚至想到要不要利用张非的关系将余野给骗过来。 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张非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面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这个时候万一真的暴露了,那厉宁就是欺君之罪,而且厉宁收留了一个谋反之人,那这个罪就更大了,甚至可以要了厉家所有人的命。 当然,前提是厉宁引颈待戮。 此刻厉宁看着面前的余野,满脸惊喜。 此人身高七尺开外,肩宽背厚,而且生得是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一般!可是偏偏此人的那张脸,绝了。 刀削斧凿一般的坚毅,而且和张非一样,生得极为英俊。 此人若是不看这具身体,只看这张脸,别说当武将,当武生都绰绰有余。 “余将军不必多礼。”厉宁扶住了余野的双手。 余野却是道:“将军之称不敢当,侯爷,我们将军正在关内等着侯爷,特让我来接侯爷进关,此刻关中已经乱作一团了。” 厉宁大惊。 “什么情况?” 冬月也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 余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三日前,陈国向我们开战了!” “三日前?” 厉宁他们刚刚出来不久的时候,陈国就已经向着南域发动了战争。 “伤亡如何?”厉宁紧张地问道。 余野咬着牙:“大战持续到了昨天夜里,我们的水军大败而回,很多人再也没有登上岸来。” 厉宁呼吸一滞。 他想到了这场水战将会是碾压的局面,但是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一战即溃! 冬月也走下了马车,疑惑地问道:“既然战事如此惨烈,为何路上没有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啊?” 余野解释道:“主战场不在商船通道之上,当初镇南军的范将军就是担心敌军突然袭击可能会对我南域的之地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将水战前军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也给了南域之地一个缓冲的时间。” 厉宁点头:“范轻舟倒是有点门道,但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引发大规模的骚乱,定然还有其他原因。” 余野点头:“水军昨天夜里才逃回来,大量的战船因为大战而停在了江中,堵住了河道,使得陈国之军一时之间还无法来到我们关隘之前。” “昨天水军刚刚逃回来,周将军就封锁了消息,然后将那些跟着逃回来的商船都扣在了关中,避免造成南域内部的恐慌。” “还有就是,现在刚刚过了年不久,两地之间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通商,所以影响没有那么巨大。” 余野心情沉重:“但是估计再有一天时间,陈国的大军就该可以上岸,杀到关前了。” 厉宁眼神一凝。 他没想到战争竟然发展得这么快。 余野继续道:“不过我们周将军已经派人去东南军求援了,东南军是原本的镇南军,他们之中很多将领都和陈国军队打过交道,有过摩擦,如果他们能来帮我们,应该能够稳住局面。” 厉宁叹息一声,到底是被自己猜对了。 “先进关再说!快!” 余野立刻带着厉宁向着关中而去。 这座关隘之城乃是陈周边境之上的第一雄关,原本此关并没有这么大,因为这座城是当初厉宁的外公,也就是陈宁王建立的。 而江水后面就是陈国,面对自己的国家,何必修建一座雄关呢? 十年之前。 周国拿下了这片土地。 秦耀阳第一时间下令,命令镇南军逐年增建此关。 这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此关名为震陈关! 第1281章 本侯要一场大胜! 刚一进入震陈关,厉宁便感受到了城中的压抑气息。 十年之前。 大周将陈国击退,那是一场大胜!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那一战,大周得到了如今的南域,奠定了天下第一国的基础! 毕竟这十年时间,如果不是南域一直在保证大周的粮食产量,那么大周很可能会被寒国拖垮。 厉宁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的。 为什么? 寒国一个比大周地盘还小,更不适合耕种的地方,竟然能和大周对耗了这么多年,还能带着粮食去支援草原的天马王庭。 后来厉宁终于想明白了,可能当初大周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寒国,而是寒国加上陈国! 陈国应该是在背后支持着寒国。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亘古不变的。 而十年之后的今天,一场水战,将当初大周的骄傲彻底击了个粉碎,大周训练了十年的水军在陈国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其实当初秦鸿和厉宁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有所考虑。 镇南军和东南军互换防区,这没错,但是镇南军原本的水军却是基本没有动的,并没有转移到东部防区去。 因为东南军不需要水军,阻隔东魏和大周东南军之间的那条大江太过湍急了,别说东南军了,就是同样拥有水军的东魏,也不敢轻易横渡那条江啊。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厉宁提出毁了江水之上的吊桥的时候,那么多人反对的原因。 因为当初修那吊桥的时候,死了很多人。 而大周东境之地,就只有一个出海口,守住就行了,没必要冲出去和人家在海上搏命,也搏不过。 当初秦耀阳敢孤注一掷地将镇南军都调集回昊京城,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镇南军中的前线水军没有撤回去,范轻舟还留守南域。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水军是真的水啊。 厉宁走在街上,能看到正在抬着受伤士兵的镇南军将士,这些受伤的士兵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朝廷每年给镇南军拨了那么多的钱建立水师,怎么还是如此不堪一击,那些钱到底花在了何处!” 厉宁怒问。 “那得问魏平安了,或者问那位已故的老三。”周苍从远处走了过来,柳聒蝉就守在周苍身边,寸步不离,见到厉宁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大哥,看来被小弟猜对了。” 周苍却是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走!我们进去说!” 两人来到了震陈关的主殿之中。 殿中之人都是镇南军的主要将领,其中就包括了余野。 冬月,梁鬼,都没有参与到这场议事之中,毕竟他们参与讨论军事不合适,而宁凝就更没有资格了,没有将她抓起来就已经不错了。 周苍已经将此刻面临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随后看着厉宁道:“情况基本就是这样,据我估计再有一天时间,陈国的大军就会到岸边,只要上了岸,就是两军对峙,到时候我们就是想要隐瞒,也瞒不住了。” 厉宁点头,看着面前的沙盘道:“周大哥,你有一件事做的是对的,南域人心惶惶,因为如赵家那样的氏族压迫的原因,所以民心早就散了。” “距离崩溃不过是需要一个火星,如今这场大战就是火星,这场失利则是更大的火!” “如果前线大败的消息传了回去,那么整个南域都会陷入混乱之中,到时候内忧外患,万一南域之中再有敌军潜伏之人,那我们就彻底陷入了被动了。” “所以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是对的,能瞒住一时就瞒住一时。” “但是有一点,周大哥你又做错了。” 周苍疑惑:“哪一点?” 厉宁抬头:“不该去东南军求援,万一东魏同时进攻呢?你想过没有后果会是怎样的?” “若是东境失守,我们就成了孤军了,就会被东魏和陈国包饺子!” 周苍瞬间醒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周苍捶胸顿足:“三天前大战刚刚爆发,我就让人去了东南军求援,估计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白烁那里!” “希望白烁能够想明白,识别出对方的圈套诡计。” 厉宁摇头:“周大哥不用惊慌,因为我也在同一时间派人去了东境,阻拦东南军。” “当真?谁去的?拦得住?”周苍担心白烁不听,执意要来。 厉宁从沙盘之前直起身体:“拿了我的令牌,白大哥应该会信的,而且我已经派人去了昊京城求援,届时昊京城会派兵从后方给南域和东境兜底的。” 周苍眼中大喜。 一把拉住了厉宁:“你早就猜到了一切?” “也没有很早。”厉宁苦笑。 殿中一众将领都是震惊不已,他们也是第一次跟着厉宁打仗,之前虽然知道厉宁打仗厉害,号称天眼厉宁。 但是也没想到竟然能看得这么远啊! “可是厉宁,如今这个局面又该怎么解开,这场失败对于镇南军和南域的打击太大了。” 厉宁抬头看着周苍:“折了多少人?” “前线原本安排了两万水军,只回来了两千余人。” 九成人都死在了那条江中。 大殿之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厉宁叹息一声,率先道:“他们是大周的英雄,明知道不敌,却还是死战到底,不愧是我大周的儿郎!” 一个将领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诸位,如果说我们靠着两万军队就和敌人在水面之上纠缠了这么久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敌人这一次也没有来很多人?” 周苍瞪了那人一眼:“人家会一拥而上吗?不会派先锋部队?一起上要是一起中埋伏怎么办?你打了几年仗了?” 那将领立刻脸上通红。 厉宁看着面前沙盘上的那条大江:“诸位,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想要守住南域,保证南域不乱,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民心。” “而如何稳住民心呢?” 厉宁眼中突然绽放出了一股战意:“我们需要一场大胜!” 第1282章 本侯拔的就是刺头! 大胜? 大殿之中的镇南军将领都看向了厉宁,很多人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是又咽了回去。 周苍却是大喜,一把握住了厉宁的手:“厉宁,你有了什么想法是不是?” 此刻的周苍满眼兴奋!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这陈军未必就是那如狼似虎的野兽,本侯倒是想要会一会他们!” “好!”周苍刚要说些什么。 一旁突然响起了一声冷哼:“哼!” 厉宁嘴角的笑容收敛看了过去,却见到一个坐在最后方,甚至没有站起来的将领不屑地看着厉宁。 “大话谁不会说?打仗是要上战场真刀真枪地拼杀的,真的以为站在沙盘之前就能打赢这一战吗?” 此人身上的铠甲不是镇南军的常规甲胄,非常之独特,虽然底子也是镇南军,但是明显有所区别,而且此人的盔甲明显是特制的。 这是一个地位不低的将军,从众人看着他眼神就能看出来,此人在军中地位极高,至少是个副将级别。 厉宁看了一眼周苍,发现周苍只是紧皱眉头,没有指责,厉宁心中了然。 暗暗冷笑了一声。 这是个军级较高的刺头,这支队伍之中原本的高级将领。 周苍,原本是护京军,他在护京军中地位极高,和白烁一样,都是厉长生的嫡系,而且是护京军副将。 当初秦鸿之所以将白烁和周苍分出去,也是因为只要他们在,厉长生的根基就动不了。 那护京军就还是厉长生的。 这个兵符交还是不交就没有了意义。 但是周苍和白烁都是军中的名将,给的军级低了,或者直接贬到京城之外,说不过去,会引起护京军的反抗。 所以两人都被安排了镇边将军。 大周,自建国以来,四镇将军的地位就极高,能统兵最高二十万,这要是放在一般的国家,比一个大将军领的兵都多了。 而一个人能带领这么多士兵,自然是因为在军中威信极高,受到了极大的拥护。 所以也才有了造反的能力。 而张非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的镇南军就是原本张非统领的东南军,东南军都拥护张非,甚至愿意跟着张非造反。 所以周苍突然空降,谁能服他? 只是表面上不得不听令罢了,因为现在这群人身上都背着随时能灭九族的造反罪名。 厉宁看出来了,周苍在这支新的镇南军中还没有确立足够的领导地位。 面前这个,就是刺头了。 而此刻,这人的头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有伤痕,厉宁已经猜出了此人大概的身份,这明显是个败军之将。 “这位将军昨夜才回来?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本侯想知道将军如何称呼啊?” 那人猛然站了起来,身边的将领都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侯爷询问,末将不敢不回答,我名魏猿!” 魏猿! 就是猿猴的猿,厉宁听张非提及过此人,作战勇猛,但是刚愎自负,而且确实是个极难管理的角色,当初张非收服此人用了极大的力气。 而且张非当时就说过,周苍想要管理好这十万大军,魏猿绝对是一个难点。 这个人身上有反骨。 厉宁轻哼一声:“你姓魏?” 此言一出,全场的将领脸色都变了。 魏这个姓氏在南域太过敏感了。 因为南域魏家几乎死绝了,因为魏家出了一个魏平安! 魏猿盯着厉宁:“侯爷什么意思?” “只是问问,魏将军为何这般反应?难道是害怕有人深究什么吗?” 魏猿脸色骤然一变,刚要冷喝,厉宁却是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天下同姓者,五百年前是一家,已经出了九族了,灭不到你。” “你……”被戳中了心思,魏猿顿时恼怒。 厉宁却是继续道:“你知道本侯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为什么有些惊诧吗?因为魏平安生前娶的最后一个小妾就姓袁。” “你……胡言乱语!厉宁,莫说你只是一个镇守边境的诸侯,就是一个王爷,也不能如此污蔑本将军,本将军……” 魏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柄长剑竟然已经横在了魏猿的咽喉处,还是从正面横过去的,但是魏猿竟然没有发现,而是等到剑刃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才忽然惊醒。 柳聒蝉盯着魏猿:“我不管你是魏猿,还是喂马,再敢对我师尊不敬,我要你命!” “你……” 殿中将领都是如临大敌。 “诸位看看啊!镇北侯难道要纵容部下行凶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周苍也刚要开口,厉宁却是抬手示意周苍先不要说话。 然后嘴角带着笑看着魏猿:“我纠正一下啊,首先,王爷在本侯面前不值一提。” 轰—— 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之声。 厉宁竟然先纠正这件事? 厉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你说的那个王爷,在大周目前只有一位,他是我小舅子,我可以说他,但是你不行,因为他是皇族。” “我……”魏猿脸色骤变。 厉宁继续道:“再有下次,再让本侯听到你对皇族出言不逊,你就真的要去陪魏平安了。” 大殿之中众人噤若寒蝉。 因为他们都清楚,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官员,在这里说这句话,都是在吹牛皮说大话,但是厉宁不同。 他说谁有罪,那秦鸿一定会判定此人有罪。 尤其是在战时。 “我再纠正一下,柳聒蝉不是我的部下,如果你觉得你能防得住天下第二剑客的日夜惦记,你骂我都可以,别说骂我,你骂我祖宗十八代都行。” “我……”魏猿额头之上流出了冷汗,将绷带都浸透了。 厉宁冷哼一声,然后对着柳聒蝉挥了挥手:“老柳,收剑。” 柳聒蝉这才收回了自己的长剑。 厉宁看着魏猿:“我记得范轻舟留下了一支镇南军水军吧?你是原本的东南军将领吧?你会水战吗?” 魏猿脸色大变,厉宁的意思就是这一战失败是因为他指挥不利! 其他将领也都皱眉。 “侯爷,您不能如此侮辱末将,我魏猿若是不擅水战,此刻这镇南军中还有谁可战?” 第1283章 既然输不起,那就给本侯赢回来! 厉宁笑了。 “哦?魏将军这么自信?” 周苍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厉宁,魏猿是先皇亲封的伏波将军,在原本东南军中地位仅次于张非。” 厉宁闻言倒是忍不住惊讶,然后上下打量了魏猿几眼。 “哼!” 魏猿昂首挺胸:“东南军中虽然少有水战,但不代表我不会水战!” 何为伏波将军? 整个大周的军级之中就没有这么一号将军,这个将军职位说得好听一些是皇帝亲封,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杂号将军。 “先皇亲封?似你这样的将军称谓都是皇帝封吧?有自封的吗?” 厉宁这句话问出,魏猿脸都红了。 确实。 杂号将军,别管官职大小,能领兵多少,肯定都是皇帝封的,哪怕叫个茅坑将军,管理全军的金汁。 也得皇帝封。 因为别人没有这个资格啊?就是厉长生都不能随便封杂号将军。 可是杂号将军,有大有小,比如扬威将军。 威远将军…… 大周历史上,有一位扬威将军的地位之高,甚至和骠骑将军并列,成为了当年军中的最高将领。 “我……末将不才,可领兵三万!” 厉宁点头:“那确实挺多啊,先皇当年也是这么欣赏魏平安的。” 这句话一出,场中再次鸦雀无声。 魏猿更是脸色连变,青一块白一块,因为谁都知道厉宁的父亲叔叔就是被秦耀阳害死的,当初秦耀阳的死忠现在都死了。 用前朝的封赏来压如今的大周第一臣! 魏猿此刻觉得自己像一头蠢驴。 厉宁却是走上前,然后在魏猿惊恐地注视下抬起了手,帮着魏猿重新紧了紧绷带:“谁给你系的扣子,已经开了,包严实些,免得进风。” “魏将军,我知道你不服我,不仅仅是你,想来整个大殿之中的将领都对我厉宁有意见是不是?” 众人不语。 厉宁环视一周:“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厉宁名不正言不顺,管不到你们?” “没错。” “按照规矩,你们也应该只听从周大哥一人的,我的军队在北寒,本侯的确没有资格领导你们,所以这一次我只提建议,至于周将军听不听,我管不着。” 众人不语,周苍能不听吗? 厉宁继续道:“还有,我也明白,你们都还在憎恨本侯是不是?” “当初昊京城一战之后,镇东将军张非被处死,本家一族尽数伏诛,而好好的东南军被从东境调到了南域,你们被迫背井离乡。” “这些都和我厉宁有关,所以你们恨本侯,本侯一点也不惊讶。” 厉宁看着那些将领,大殿之中的将领都是紧皱眉头,厉宁目光扫过的时候,没有谁敢和厉宁对视。 “毕竟你们一直拥护的张非将军确实是因为本侯而死,这一点本侯不否认,本侯也理解,如果你们此刻不恨我,本侯反而会觉得你们是一群忘恩负义之辈了。” 众人惊诧,抬头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道:“张非将军对你们很好,对东境的百姓也很好,去年的时候本侯去过一次东境,沿途百姓提及张非将军,都是扼腕叹息,有的年纪大一些,或者受过张非将军恩惠的百姓,还扯着本侯哭。” “张将军是个好人,是个好官,是个顶好的将军,就是当初进攻昊京城的时候,张非将军也没有让你们趁乱屠城,不似西北军那般。” “可是诸位……” “法不容情啊,东南军毕竟是造反了,而且你们和当时的镇南军还不同,你们是真的造反。” 全场沉默。 当初大周的五方大军会师昊京城,何等壮观,那一战要是打尽兴了,就没有现在的大周了。 厉宁带的三十万北境军是追随秦鸿的,现在自然是最大赢家。 而镇南军是效忠于秦耀阳的。 那时候还算是名正言顺。 毕竟秦耀阳当时就是皇帝,别管他是好是坏,是不是人,他都是皇帝,那镇南军从大周律上来看,反而是唯一的正方。 而东南军呢? 和西北军合谋,效忠于秦扬,最后还失败了,而且带兵攻打昊京城,这他娘的不是纯纯反贼吗? 打赢了是起义,打输了不就是造反吗? 起义未遂…… “所以诸位,这造反的罪名要是落下来,你们整个东南军就都没了,那总要有一个人出来替诸位背负罪名吧?” “如此大的罪过,你们想想,在场的诸位,谁能背得起?本侯换一句话问,你们谁有那个资格替整个东南军扛罪呢?” 全场沉默。 厉宁道:“唯有张非,所以张非之死,非是因为我厉宁,他是替诸君死的,替十万东南军死的!” “没有我厉宁,还有白宁,周宁,张非依旧是个死。” 厉宁眼神扫过众人:“现在你们还恨本侯吗?至于说调换防区,不调换防区,陛下会信任你们?” 众人不语。 深吸了一口气,厉宁道:“你们再想想,当初西北军趁机冲入昊京城大肆破坏的时候,张非将军为什么不让你们进城呢?” 众人互相对视。 “因为他心怀百姓,不想将让这场内战波及到无辜之人,从始至终,张非将军反的都是秦耀阳,而不是大周,他在东境是如何守护百姓的,今日他若是活着,又会如何守护南域呢?” “诸位若是不想张非闭不上眼睛,就给本侯拿出你们东南军的本事,别再输了!” 厉宁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魏猿身上。 “至于这场水战失败,本侯倒是没有觉得魏将军是个罪人,虽然你作为主将应该负主要责任,但是换做是本侯遇到陈国水师,恐怕也未必能赢。” “人家常年都在海里练习,什么风浪没见过,我们如何比?” “所以本侯希望一时的失败不要挫掉了诸位的勇气和战意!我们败了一次,那就一定要亲手将失去的尊严拿回来,而不是一错再错!一败涂地!” “今日本侯很不开心,因为本侯进城的时候,整个震陈关之中,死气沉沉!” “他娘的不知道还以为国灭了呢!” 厉宁直接怒骂出声:“既然如此输不起,就他娘的给本侯赢回来!” 第1284章 沙盘对弈! 良久之后。 终于有一个将领开口询问:“侯爷,怎么赢?”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厉宁,就是周苍和柳聒蝉也都看向了厉宁。 厉宁表情淡然:“怎么赢是你们的事啊。” 众人:“……” 周苍苦笑了一声:“厉宁,厉侯,我的好侯爷,你就直说吧,我镇南军自我周苍之下,全凭你来吩咐!” 此言一出。 就是名正言顺了。 厉宁却是摇头:“我说了,我只是建议,不能越界不是,我的兵在北寒呢,陛下的命令下来之前,一切都听周将军的,不过本侯也想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周苍眼中一亮,他明白厉宁的意思。 随后道:“好,侯爷请说。” 厉宁看向了沙盘:“我想先听其余将军的建议,余野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余野一愣,怎么就点到自己身上了。 自己一个先锋官,冲锋陷阵谁也不怕,兵法?自己要是懂得排兵布阵,何必只做先锋呢? 厉宁却是对着余野点了点头,周苍看出了厉宁眼中的欣赏,于是对着余野道:“小余,你来说吧,大胆说,反正侯爷会帮你兜底的。” “哼!”魏猿又冷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办法打胜仗?” 其实魏猿现在是有些慌乱的。 他担心镇南军会一直输,那不是要丢掉南域成为千古罪人了吗? 但是同时,他也不太希望赢。 因为他刚刚大败,而且是死伤无数,这样的话,以后自己在军中还怎么混啊? 余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沙盘之前,然后先是看了看厉宁,这才道:“侯爷,那余野斗胆献丑了?” 厉宁点头。 厉宁是想要试一试余野,因为那种冲锋陷阵的武将,厉宁军中太多了,但是有勇有谋的少,勇冠三军的倒是多,就是教不会,底子太差了。 余野的手放在了沙盘之上的一个山谷之上。 “这里!” 这里其实不能说是山谷,该说是岸边。 因为中间就是那条大江,但是江面极宽,只不过因为两侧的水岸地势较高,所以形成了峡。 “我们可以在这里两岸之上埋伏,等陈国的船只一过,我们就可以放箭射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末将看来,定然有机会对陈国的大军予以重创!” 厉宁眼中一亮。 能够想到这一点,已经是不错了,至少打仗动脑子,而且知道利用地形,不是一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莽夫。 厉宁点头:“继续,可还有什么想法?” 余野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哼!”没等余野继续说,魏猿再次冷哼一声:“这条江也就只有这么一小段距离的岸边地势较高,抛射弓箭能够保持杀伤力。” “我们知道,敌人也一定知道,你们猜他们过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有所防备?” 余野咬了咬牙。 厉宁倒是来了兴趣,然后对着魏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如魏将军来此和余野对弈一局,如何?” “对弈一局?” 沙盘演练! 魏猿一咬牙:“好!比就比!江面之上,本将军还怕他不成!” 厉宁笑道:“那此刻魏将军和余将军就是对战双方了,余将军代表我大周,就委屈魏将军代表陈国的军队,诸位也一起跟着看看听听,想一想能不能为我们这一战寻得一线生机。” 一众将领也都围了上来。 魏猿第一个开口:“那就本将军先说,关于刚刚余野提到的在那两岸放箭伏击,本将军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如果我是陈军,我就会按兵不动。” “什么?”众人疑惑。 厉宁却是眼中一亮,他之前倒是小看了魏猿吗,他虽然刚愎自负,但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 “继续!” 魏猿咳嗽了一声:“我们了解这条江,陈国更了解这里,这个时节,江面容易起雾,本将军就将战船停在远处江面之上,等江面起雾,趁着夜色,熄灭所有火把,将船帆也涂抹成黑色,然后拉满船帆,快速通过此地!” “天亮之前,就可以登陆作战!” 厉宁看着魏猿的眼神满是惊喜。 魏猿也昂首挺胸地看着厉宁,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余野的身上:“你的军队埋伏了这么久,却是不见我的船过来,等我们真正趁着夜色过峡的时候,你们的士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也早就放松了警惕,很难发现我们。” “还有就是等我们到了岸边,你们的人还傻傻地在那两岸埋伏,那这震陈关中还能剩下多少人呢?” 众人都是倒吸凉气。 厉宁也不住点头。 余野眉头大皱:“这……” 厉宁看向余野:“没有办法吗?” 余野叹息:“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可能真的……” 厉宁抬手:“余野,本侯提醒你,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陈国的计划,而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打,这还只是沙盘演练!” “你有机会在大战之前,找出解决的措施。” 众人都是恍然大悟。 是啊。 还没打,但是他们已经通过魏猿知道了对方会怎么做了。 余野也点头道:“那我就提前安排一艘我们的船停在峡中间,一旦敌军过来,立刻举火示警,然后我们两岸之上的士兵就可以进行射箭杀敌!” 魏猿轻哼一声:“余野,本将军刚刚说了,是大雾!大雾一来,你如何分辨敌军还是友军啊?你安排一艘船在江水中间挡着,就不怕伤了自己人?” 余野咬牙:“那就只安排几人。” 魏猿轻笑:“那就是说,这几个人是送死的了?” “可以找几个水性好的跳船!”余野争辩:“只要举火之后,立刻跳入水中,就可以活命!” 魏猿摇头:“就算如此,大雾天气,又是深夜,你如何瞄准,如何保证你的箭能射中我的兵呢?” “你这不是在浪费箭矢吗?” 魏猿继续道:“这样一来不是白白将箭矢送给了本将军?” 余野脸色连变,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那我就用火箭!射出的乱箭将你们的船帆点燃,你如何防?” 众人都是面露惊喜。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 第1285章 打水战?你打得过? 余野自认为胜券在握! 魏猿却是轻笑了一声:“举火为号,余野,我若是看到了火光,不就知道了你在何处?” “火箭射出,是不是要点火,你的火把是不是会将你们也照亮,我的船在暗中你看不清,你的人却是在明处了。” “你能用箭矢射我的船,难道我不能用箭矢射你的人吗?” 余野冷哼一声:“魏猿!你别忘了这条江有多宽!你的箭想要越过江面向着上方射来,你觉得射程够吗?” “而我们是从上向下射箭,完全可以让箭矢到达你的战船!” 魏猿摇头:“所以说你不懂水战,水战用火点燃船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箭矢的射程有限,而且受到风向影响很大,江面宽阔,江水翻涌,我的箭射不到你的人,可是你的火箭带着火射向我的船的时候,根本就保证不了准头!” “因为距离太远了,即便是船帆巨大,你们也很难做到这一点,水面上的风和陆地上可不同!” “想要你的火箭能够保证射到我的船帆,那么就需要足够近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我的箭完全可以将你的人射死!” 魏猿冷哼一声接着道:“还有就是,火箭来了之后,我的船难道不能靠着人力划吗?落帆就是了,而且如果这船帆这么容易被烧,那水战岂不是变得极为简单了。” “每一艘战船之上都有灭火之物,防止的就是战船起火。” 余野咬牙:“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真的火箭射过去,你确定都能拦住?确定就不会有那么一两枝火箭射中你的船?” 魏猿摇头:“你说的都对,可是我就不能想一点办法,既然我都知道了你要烧我的船,我为何不能将船靠近岸边?” “或者在出发之前将船帆和甲板用泥水打湿,不行吗?” 余野紧紧攥着拳头。 魏猿轻哼一声:“所以余野,你输了,在此地设伏这个计谋,行不通的。” 余野猛然抬头:“不对!” “哪里不对?” “我们刚刚的所有假设都是在知道对方意图的前提下,可是魏将军,如果陈军不知道我们的计谋,我们是不是就可能成功?”余野眼中放亮。 随后转身看向了厉宁:“侯爷,末将觉得可以一试!”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余野,刚刚你也说过了,这段河道只有此地适合埋伏,而这里在十年之前可是陈国。” “你觉得陈国的水军会不知道此地的凶险吗?” 魏猿难得地站在了厉宁的一边:“没错,侯爷所说也是我正想说的事,敌军对于这条江太熟悉了!” “对于地形,江水流速快慢,什么时候改变风向,什么时候风大,什么时候风小,都远远比我们更熟悉。” “仿佛这里是他们的主战场一般,所以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 厉宁也是叹息一声。 在这个时代水战考验的很大的一部分能力就是主将对于自然界力量的理解和利用! 因为这个时代的战船没有那些看上去神乎其神的动力,要么是靠着风吹,要么是靠着浪摧…… 要么就是靠着人力! 但是人力速度慢,而且太费人了。 所以一个水师的主将对于江水流速,自然风向,还有阴晴雨雾的了解程度,都会直接影响这场战斗的胜负。 再一个。 水战重火。 听起来好像是有些儿戏,可是实际上,如果能在战船之上点燃一把大火,那这仗就算是赢了。 就像是余野之前的方法一样,放火箭! 不是不行,毕竟战船的主要材质都是木头,易燃,而且船帆缆绳,都极为容易燃烧,还有一点就是船上会带有大量的辎重,这些辎重也容易被点燃。 可是什么时候放火箭,却是极为讲究的。 水战,如果能够顺利完成火攻,那么就意味着这一战是必胜之战了,而且一旦胜利,就是大胜,会被载入史册! 可是能够靠着火取胜的水战,却并不是那么多。 原因就是火攻太吃风向了。 用点燃的箭矢射击当然可行,可是必须是顺风,火点燃一艘船,在顺风的情况就会将一片战船点燃。 这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如果是逆风呢? 射出去的箭也许不会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就算是点燃了敌方的一艘战船,那如果这个时候,敌方的火船向着己方冲来…… 那就是一船换一整个水师,被烧的就是自己了。 “借东风!”厉宁背着手看着门外。 他前世那场威震千古的赤壁之战,关键之一就是借来了那场东风! 厉宁心中明白,也许那是虚构的,就算是真的也是碰巧了,厉宁不信那位流芳百世之人真的能向着老天借风。 但是那场风就是来了,就是帮着大都督打赢了那一仗。 厉宁能不能也利用这个方法呢? 他可不会借风,而且他对于南域的气候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时候刮什么风,他怎么知道呢?他又不是真的长了天眼。 周苍却是疑惑地问道:“厉宁,你说借什么?” “没什么,有感而发。” 就在这个时候,魏猿的声音再次响起:“侯爷,我们已经完成了这场沙盘演武,现在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高见了啊?” 众人都看向厉宁。 魏猿更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他不信厉宁有什么办法能够战胜陈国的水师。 厉宁笑了笑,环视一周:“诸位,回去之后让兄弟们做好大战的准备,我们得给他们迎头一击才行!” “如何迎头一击?”周苍问。 “让他们上岸!”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 魏猿突然大笑了一声:“哈哈哈哈——我当这天眼之人有什么大的本事呢?侯爷,想了半天,就是避而不战?” “末将斗胆,虽然我打了败仗,但是我至少有血性,敢去一战,为了大周之国土,寸步不让!” “可是侯爷,若是让他们上了岸,我大周的国土岂不是便被那些陈国人踩在了脚下?你让我们镇南军的脸往哪里放?” 厉宁轻哼一声,随后问道:“那打水战?你打得过?” 第1286章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自不量力! 此言一出。 魏猿顿时满脸羞红。 因为他打不过陈国的水军,这是事实!而且刚刚大败而回,手下将士损失九成,他这个主将却是活着。 虽然厉宁刚刚已经给了他台阶,但是此战失败,魏猿难辞其咎。 众人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厉宁却是毫不客气,目光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周苍的身上,周苍不自觉地眼神有些闪躲。 明明他才是镇南将军,明明他的年纪比厉宁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厉宁面前,周苍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之感。 而厉宁的眼神仿佛也是在说…… 跟着本侯打了那么多次仗?怎么还是学不会?第一战就败得这么惨? 然后厉宁开口了,他看着镇南军的一众将士。 “本侯不明白!” 一开口,语气就不对。 没有了刚才的那般的柔和,而是带着责备,声音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既然明知道水战打不过陈国!为何还要执着于水战?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一个将领忍不住开口:“可是侯爷不打怎么知道?” “本侯说的是现在!”厉宁一句话就顶了回去:“你们刚刚的讨论本侯听到了,你们围着沙盘之后的目光本侯也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说船,说江,都在盯着那条大江看!” “可是不是刚刚大败而回吗?死了那么多人还不醒悟,还想着用自己不擅长的水战去和人家死拼?” 厉宁冷声道:“陈国从建国开始就在练习水战,他娘的都练了几百年了!对这条江的熟悉程度是他娘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我们呢?” “十年!刚刚拥有这条江一半的使用权十年!” “十年之前就败得丢盔弃甲,十年之后人都要打光了!” “陈国就算国力不如我们大周,可是诸位凭什么觉得靠十年光景就能抹平人家无数代人几百年的积累沉淀呢?” 魏猿此刻也不敢出声了,只能咬牙忍着。 厉宁再次道:“这些话如果是在第一战之前本侯说出来,你们甚至可以将本侯的脑袋砍了!因为这些话在军中是大忌!”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战之前,动摇军心者,就该死!” “如你们所言,不打不知道,可是现在打过了,也明白了自己和敌军水战的差距,还要和敌军在水上硬拼?” 众将士低头。 厉宁最后盯着魏猿:“这他娘的就不是勇敢,就不是血性!在本侯看来……” “这是愚蠢!是不自量力!” “你……”魏猿脸上一片潮红,一口老血差一点喷出来,用力喘息了几下才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那依照侯爷的意思我们怎么做?” 厉宁的手点在了沙盘之上:“等他们上岸!” “让他们上岸后和他们在陆地上拼?”余野眼中一亮。 厉宁却是道:“纠正一下!” “不是让他们上岸,是放他们上岸!” “放?”众将士互相对视。 周苍也是茅塞顿开! 厉宁点头:“打仗之前,我们要搞清楚陈军这一战的目的是什么?陈国有多少军力?我们不了解,但是本侯知道,陈国的后勤补给线,比我们长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苍一把上前,握住了厉宁的手:“弟弟,厉宁,不!侯爷!厉大人!” “厉大人”这三个字厉宁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这是当初他带着大军与寒国大战的时候,军中将士对他的称呼。 那个时候厉宁可不是什么镇北侯,而是大周庆中郎! 寒国皇帝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偌大的寒国,最后竟然是毁在了一个小小的文官手中。 周苍咬牙叹息:“末将惭愧啊!竟然遗漏了这么关键的点!” 厉宁也是叹息一声,反手握住了周苍的手:“周将军,不怪你,毕竟事发突然,当局者迷罢了。” “既然周将军已经想通了,那这镇南军与陈军后续的大战就交给周将军了。” 周苍却是赶紧道:“不,还是你来。” 厉宁:“……” 心道我还要去找我娘呢! 周苍却立刻道:“末将刚刚已经说了,从现在开始,镇南军自我之下尽数听从侯爷调遣!我也给陛下请命,请求陛下同意侯爷暂时领军。” “请侯爷不要推辞。” 厉宁皱眉。 他其实不想完全指挥这一战,就如当初他将最重要的象鼻谷一战交给白烁去打是一样的。 周苍是新上任的镇南将军,本来对于这些桀骜不驯的将领掌控力就没有那么强,军中将领定然有如魏猿等不服者。 这一战周苍正好用来立威! 厉宁才不想出这个风头,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在南域。 如今镇南军刚刚经历一场大败。 这可是周苍上任以来的第一战啊,首战即败,即便这一战的主要责任不在周苍身上,也许是魏猿的一意孤行。 可是百姓不会这么想,普通的士兵不会这么想,大周其他地方官员将领不会这么想。 他们只会认为…… 周苍无能。 甚至是当朝陛下也不会这么想,他会觉得他看错了人。 所有的错都将由周苍一个人扛着。 之前厉宁就说过,南域需要一场大胜,镇南军需要一场大胜,可是周苍何尝不需要一场胜利呢? 如果厉宁来掌军,那最后名利只会落在厉宁的身上,形成的对比也太过强烈了,周苍的失败,厉宁的大胜。 这样只会衬托得周苍更加无能。 而且对厉宁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 他已经在北边树立了太高的威望了,如果镇南军的将士和南域的百姓再对厉宁拥护崇拜。 那昊京城那位睡得着觉吗? 原本是功高震主…… 现在是到处震!老秦家的皇陵都要震裂了。 所以厉宁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周苍却是按住了厉宁的肩膀:“侯爷,厉宁,我跟着你打过仗,所以我明白这一仗由谁来打更合适。” “身为镇南将军,我本该担起重任,也许按照你的思路,最终也能打赢这一战,可是……” “我想更多人活着。” 厉宁皱眉,抬头看着周苍。 第1287章 战必胜!攻必取! 周苍叹息一声。 然后将手从厉宁的肩膀上挪开,又看向了其余将领:“大周这些年打了太多的仗了,死了太多的人了。” “北边自然不用说,你我都是从北方战场上下来的,你如今就在北方,应该更能明白我的意思。” 周苍又看向了在场的诸位将领。 “诸位,北方大地……” 挣扎了良久周苍才继续道:“十室九空啊。” 这几个字一出,在场的将领都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刀。 周苍深吸了一口气:“南域东境看似繁荣,可是连续多年不间断地向着北方供给军粮,也早透支得差不多了。” “昊京城一战,又牺牲了那么多的将士,沿途百姓更是生灵涂炭。”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心思沉重,他们是从昊京城一路退下来的,自然是看到了沿途太多的悲剧,所以也明白周苍的意思。 “我周苍自认为有能力担任这镇南将军的职位,有能力带领这十万大军,但是证明自己不急于这一时。” “厉宁,就算军中将领不服我,也不会在现在违抗皇命,我还是镇南将军,我还有大量的时间来证明自己。” “不必非要用这一战!” “如今的大周经不起无谓的消耗,也经不起死再多的人了。” “我若是掌军,可胜!” “但你若是来掌军,我相信不仅仅能胜,最关键的是你能让更多的人活着,厉宁,诸位,镇南军不能再死那么多将士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周苍就这么当着所有将领的面将这一番话说了出来。 魏猿站在远处,眼神复杂。 他能被张非收服,就证明此人底子是好的,虽然狂妄,虽然桀骜,但是至少不是一个恶人。 厉宁的目光也从一众将领的身上扫过,然后反手握住了周苍的手:“周大哥,战必胜!攻必取!” 周苍大喜。 厉宁这简单的几个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来! 随后厉宁来到了沙盘之前。 “众将聚拢!” 一众将士面面相觑。 就是厉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走过来的竟然是魏猿:“侯爷,我魏猿暂时听你的,但是咱们将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 “若是侯爷的指挥我不认可,那我可能会抗命,毕竟陛下的命令没有下来,您的话还不算命令。” 厉宁轻笑:“可以。” 一众将领再次互相对视,然后都聚拢了过来。 厉宁站在沙盘正前方,众星拱月。 “本侯刚刚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首先要知道陈国这一次发动战争的目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我大周还没有瘦死,也不是骆驼,而是一头正在恢复体力的雄狮猛虎!” “所以陈国想要一次就拿下我们大周,难!” “所以他们这一次的目的根本不是整个大周,而是为了后续灭掉我们大周做准备,要么是和东魏串通好了,一起进攻,为主战场的东魏打掩护,分散我们的兵力。” “要么就是为了消耗我们,不让我们大周恢复元气,目的正是毁掉南域,毁掉我们大周最核心的粮食产区。” 众人大惊。 厉宁继续道:“还有一点就是动摇南域之民心!” “但是无论想要达到哪一个目的,他们都必须要做到一件事!”厉宁的手按在了沙盘之上:“上岸!” 众人点头。 南域和陈国是靠着一条大江给隔开的。 就好比当初的北境和寒国一样,浑水河隔开了两岸。 但是浑水河的规模可比不上这条江。 厉宁接着道:“既然他们一定要上岸,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在水里打呢?水战只会不断消耗我们的兵力,让我们擅长步战骑射的士兵和对方的水军在水上打,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诸位,我们的目的是守卫南域,是击退他们,而不是进攻,所以我们不需要下水,只要打得他们再也不敢上来就行了!” “所以先放他们上岸,用我们的优势和他们打,来多少杀多少,提前在岸上布置一个巨大的口袋,先放他们进来,再围而歼之!” 魏猿突然道:“侯爷,您说的是挺振奋人心的,可是您想过没有?如果让他们上了岸,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末将之前之所以和他们在远处江中水战,就是想要将敌军挡得越远越好。” 厉宁却是冷笑了一声:“水战我们打不过陈国,如果陆战还失败了,我们的地面军队和对方的水军打还打不过!” “那就是诸位无能!这支镇南军就活该被灭!” “这……” 众将领都是脸色骤变。 厉宁却是道:“别说本侯说话难听,忠言逆耳利于行!本侯说得有错吗?水战打不过,陆战也打不过,那就投降算了,何必枉死呢?还打个屁啊!” “如果你们已经觉得自己就是比陈国的军队差,陆战也会输,那这十万大军,还不如十万饭桶!” “至少能装!” 魏猿面红耳赤。 一众将领也哑口无言。 终于余野道:“我们和他们打!一定要胜!” “对!” 众将领也被厉宁的一番话激起了斗志和血腥,就是,总不能怎么打都打不过吧? 那就没有理由了。 南域没有陈国水多,难道土地也没有吗? 厉宁点头,对于众将士的反应很满意:“很好!而且诸位放心,这一战我们必胜!本侯说了,战必胜,攻必取,就绝对不会食言!” “这是本侯对你们的保证,你们要做的就是激发本部士兵的战意,让他们明白,我们这一战一定是大胜之战!” “而至于如何战,什么时候怎么打!有本侯在!” 有本侯在! 这是何等的自信。 魏猿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厉宁表情严肃:“军中无戏言,只要诸位能够完全按照本侯的布置去做,本侯保证,可以送那些陈军去给那江上死去的大周将士陪葬!” “如果你们还是不信,本侯愿意立下军令状!” “厉宁!”周苍赶紧阻止。 厉宁却是抬手阻止:“周大哥,无需多言。” 第1288章 本侯要一个渔民 “既然周大哥让我来掌军,我自然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若是连本侯自己都没有必胜的信念,都不敢立下这军令状,如何让镇南军的诸位兄弟放心呢?” 厉宁看着众人:“若是此战不胜,本侯任凭诸位如何处置!要杀要剐,本侯都认着,我也会向陛下说明,诸位所做一切,都可以免罪!” 魏猿轻笑:“侯爷,就算真的输了,我们谁敢呢?” 厉宁冷笑:“那这样,若是输了,本侯的脑袋就给魏将军!” 魏猿眼神一变,胸口剧烈起伏。 厉宁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如何?” 一众将领都不言语,直到第一个人道:“全凭侯爷指挥!” “好!那就继续!” “这一战我会给诸位提前布置下去,但是此战不能有半分松懈,因为我们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大胜,所以作战计划,不能有任何泄露。” “本侯就直说了,我不信这军中之人都忠于大周。” 此言一出。 一众将士都皱眉。 魏猿更是问:“侯爷是觉得我们的将士之中有内鬼了。” “不一定!” 厉宁毫不掩饰:“有没有内鬼本侯不敢说,但是本侯敢确信这军中一定有不想打赢这一战的人。” 魏猿闻言脸上一红,赶紧扭过头,他之前的确有种想法。 他怕和自己的失败对比太过明显了。 厉宁又道:“本侯可以直言,原本的镇南军有很多士兵从昊京城退下来之后一路烧杀抢掠,最后去了陈国。” “什么——”有人惊呼。 厉宁点头:“这是可以确认的,所以我们的城防布置,包括各处的暗岗,可能已经暴露了。” 魏猿眉头大皱:“这么说……” 厉宁点头:“没错,魏将军带领的水师之所以败得那么厉害,可能也是因为对方知道我们战船的弱点,知道我们水面大军阵型的缺点,和岸上联动的埋伏点。” “王八蛋!”魏猿怒吼! “难怪本将军就觉得这一战一直都在被对方牵制着打,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沿途撤退的时候,所有的布置都没有起到作用,原来是王八投敌了!” 厉宁叹息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至少就算是失败,也不会死这么多人,至少撤退的时候,能够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厉宁又道:“但是诸位不要因此就觉得我们水战可以和对方一战了,敌不过就是敌不过。” 魏猿点头。 厉宁继续说:“还有就是当初陛下和本侯商量之后决定让东南军和镇南军换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镇南军中可能有原本的陈国人。” “这片土地属于大周才十年光景,若是军中有原本的陈国人还想着收复失地呢?人家的祖辈都是陈国人,这无可厚非。” 众将士点头。 厉宁又道:“就好比现在的镇南军,难道你们到了这里之后,没有重新征兵吗?” “这只是其中一点。” “还有……南域的各大氏族之中是否有叛徒?是否有人想要趁乱打劫?军中是否有那些氏族之人?” 众人沉默。 厉宁接着说:“另外也是关于南域氏族的,本侯来的路上听百姓说了很多,他们被那些氏族压迫太狠了,而对面的陈国一直不计代价地吸引南域百姓过去定居。” “这一点相信大家也都清楚,所以南域的民心已经动摇了,会不会已经有人希望陈国打过来呢?” “毕竟这里的百姓原本也有陈国的百姓。” 众人沉默。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作战计划,只有你们可以知道,其余人一概不能提前告知,不到开战之前,不可讲述作战计划。” “听明白了吗?”厉宁突然大喝一声。 “是!” 但是紧接着,魏猿再次开口:“侯爷,我还有一件事不解。” “问!” “既然您说南域百姓民心已经被动摇了,之前也说了我们需要胜利来稳住民心,而周将军将消息封锁也是为了让南域百姓晚一点知道爆发战争之事,那如果放他们上岸,南域百姓不就知道了吗?” 厉宁轻笑:“你不放陈军上岸,就能瞒住?瞒得了多久?一旦我们在水里再让对方重创,那我们才是真的瞒不住,因为人死光了,没有人守城了,那南域就失守了。” “放他们上岸,再将他们打败,只要是胜利,就能稳住民心,只要没有丢掉国土,就能稳住民心。” 魏猿点头。 又有一个将领开口:“可是侯爷,我们总不能一直不和对方水战吧?那对方要是将整条江给封了,我们的百姓不是一样会乱?” 厉宁点头:“问得好,我们当然要拿回这条江,但不是现在,这是后话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将他们打回去!” “然后给大周争取几年时间,知耻而后勇,发展水师才是正道!” “至于民心,就要靠着那些当官的去头疼怎么收回来了,我相信陛下会有所行动的。” “而你所担心的封锁江面之事,本侯说了,陈国如果真的就将战船堵在我们家门口,那他们的补给线将会极长!” “长时间耗下去,他们耗不起的,所以不用担心,那些靠水吃水的南域百姓只会在一开始有影响,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 “因为如果想要控制这条江,十年前陈国就这么做了,何必等到现在?陈国十年前就在这条江上将我们打得无力还手,没有封江,自然是有原因的。” 厉宁再次看向众人:“可还有谁有问题?若是没有问题,本侯是不是能讲一讲这一战如何打了?” 众人同时站直了身体,等着厉宁命令。 “首先!” 厉宁看向周苍:“我需要一个本地的老渔民,一个有着极强经验的老船家!” 周苍顿时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好!我立刻安排!” “半天时间!” “用不了半天!”周苍立刻吩咐去寻人:“我知道一人,很合适!” 厉宁点头,然后环视一周:“在布置之前,本侯需要先知道诸位是谁,统领了多少军队,擅长什么!” 然后厉宁花费了半个时辰时间,来了解镇南军诸将! 第1289章 本侯活着,赵家必灭! 一个时辰之后。 众将领离开了震陈关的大殿。 路上。 一个将领跟在魏猿身边:“魏将军,这厉宁说的这些什么战术方法,真的能够打赢陈军吗?” “哼!” 魏猿冷哼一声:“暂且听他的,等这一战结束,若是我们没有大胜,他就是失败的!” “周将军信任他,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厉宁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不过你放心,如果这一战惨胜,或者这一战干脆就败了,那这厉宁的罪名就大了!” “就算陛下不治他的罪,他也没有什么脸面继续在我镇南军中指手画脚了。” 那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魏将军,要不要我们……” 魏猿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然后那双眼睛像是能射出刀子一般,就那么死死盯着面前之人:“赵利,本将军知道,厉宁在故南城教训了你们赵家,你心里不爽。” “但是这一战不仅仅关乎厉宁的脸面,也关乎我镇南军将士的生死!” “你若是敢故意战败,害死我军将士,我要你命!” 赵利立刻道:“不敢,不敢!” 他明白魏猿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记住,按照厉宁的要求去做,输了是他指挥不当,那是他的问题,但如果本来可以赢,你却故意要输,拿我镇南军儿郎的命开玩笑,别怪本将军不念及旧情!”魏猿怒哼一声,转身离开。 赵利低着头,看着魏猿的背影,眼中的顺从惊惧渐渐变成了阴狠和憎恨。 “魏猿,你他娘的和老子装什么爱国爱民,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最是希望厉宁这一战战败!” 然后赵利缓缓回头,看向了大殿的方向:“厉宁,你敢害我赵家族长,害我赵家成为了南域笑柄,这个仇我赵利怎能不报?” 说罢他缓缓眯上了双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忽然就出现在了大门口,目光正好和赵利撞在了一起,满脸都是笑容。 赵利顿时大惊,脸上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然后对着了厉宁点了点头。 随后快速离去。 周苍来到了厉宁身前:“你既然怀疑他,为何不直接动手将他拿下?” “无凭无据,怎么抓人?”厉宁背着双手,看着赵利远去的方向。 周苍皱眉:“可是你不抓他,不怕他将你刚刚的计划泄露出去?” 厉宁轻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周苍:“周大哥,我们要干什么?” “啊?” “我们要打胜仗,要打赢陈军,要让陈军上岸,然后埋伏,围杀,是不是?” 周苍点头。 厉宁接着道:“我虽然没有看到江边的具体情况,但是我相信周大哥亲手做的沙盘,所以我对周边地形已经有了了解了。” 周苍惊诧:“你怎么知道那沙盘是我亲手做的?” 厉宁淡淡一笑:“我爷爷曾经和我说过,说整个军中,做沙盘最好的就是周大哥,既然如此,这镇南军中的沙盘交给其他人,周大哥怎么可能放心呢?” 提及厉长生,周苍满脸尊敬:“老师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他可是经常念叨你们几个呢。” 随后厉宁又道:“说的有些远了,我看过沙盘,江边之地到我们震陈关,虽然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是地形太过开阔了,根本就不适合埋伏围杀!” “包围不住陈国的军队知道吧?” 周苍疑惑:“你刚刚不是说了,在震陈关前建立一座军营吗?然后留下一座空营,挖好陷阱,等着对方趁夜袭营,而我们则是藏在远处山谷之中,一旦对方进入大营,我们骑着快马冲出山谷对他们进行绞杀。” 厉宁笑道:“周大哥,震陈关就在眼前,我们有必要再建立一座军营吗?这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周苍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厉宁笑了笑:“假戏真做!想要将陈军引入包围圈,那么我们就需要一个鱼饵,否则陈军这条大鱼怎么会上钩呢?” “但是这座军营可不是鱼饵,真正的鱼饵是那山谷之中的人,是我!” 周苍大惊。 “你的意思是?” 厉宁背着双手站在门口,看着天空。 “江边到震陈关之间地势开阔,是一片一马平川的小平原,这片平原足以容纳数万人厮杀了。” “震陈关左右却是各有一片矮山连绵不断,其中一边有一片小山谷,也就是我之前说的,我会和魏猿带兵埋伏在那山谷之中。” “等陈军杀入了我们设置好的假军营后,周大哥带兵从关中杀出,我带人从山谷之中杀出。” “如此对陈军进行绞杀。” “他们仓促迎战,就算逃回船上,也是损失惨重,我们就可以将提前准备好的火油装在罐子之中,然后用投射车射向他们的大船,将他们的船只打沉!” “这就是我之前的计划。” 周苍点头:“其实这计划不错,只要我们速度快,他们就很难快速逃上船。” 厉宁却是道:“好是好,可是周大哥,这一切顺利的前提是什么?是他们真的袭营,如果他们按兵不动呢?” “就如我刚刚所说,这座新建立的军营距离震陈关这么近,且不说是否合理,是否浪费人力物力,这军营怎么也不如一座雄关坚固吧?” “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如此的话,陈军定然怀疑,定然不敢擅自进攻。” 周苍点头:“正是,莫说是他们,我也怀疑啊。” 厉宁嘴角上扬:“所以我就顺着他们的思路来,让他们觉得这就是一个圈套,既然他们知道了这是圈套,自然就不会再进攻军营,而我藏在那小山谷之内,他们直接去山谷之中堵我,只要将我拿下,这场战斗不就结束了吗?” “你拿自己当诱饵?可是敌军怎么会知道伏兵在山谷之中呢?又怎么知道你在伏兵之中呢?” 厉宁看向了门口:“不是有赵利吗?” 周苍脸色骤然一变:“你是说赵利会背叛我们?向敌军传递消息?” “八九不离十。” 厉宁冷哼一声:“毕竟我若是活着,赵家就没了。” 周苍恍然。 “老柳。” “师尊。” “去盯着他。” “是!”随后柳聒蝉消失在了院子之内。 第1290章 本侯!杀了他儿子! 周苍皱眉叹息:“如果赵利真的叛国,那本将军定不饶他!” 厉宁也点头:“本侯倒是希望他还有一点良知,否则张非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多伤心,这小子原本可是东南军啊。” 南域之地这片区域原本是属于陈国的,在这里没有被攻打下来之前,东境和南域距离很近,所以两地的氏族是有些关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南域兴起的赵家却有人在东南军当将领的原因。 周苍又问道:“对了,你怎么就确定陈军一定要去抓你呢?如果他们不动手怎么办?” 厉宁笑了。 然后看着周苍:“周大哥,不是我厉宁狂妄啊,你要是陈军主将,知道了我的位置,你会不会动手?” 周苍一愣,随即大笑。 厉宁却是继续道:“还有一点,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什么?” “我和陈国的边境将军有仇,有着大仇!” “什么仇?你杀他儿子了?”周苍开玩笑。 厉宁却是一愣:“周大哥,原来你知道。” “啊?” 这一次轮到周苍惊诧了:“你真杀了他儿子吗?” 厉宁点头:“东境之战,陈国杀入了东境你忘了?” 周苍一拍脑门:“是我糊涂,若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定然想要将你活捉回去啊!” “正是,所以我去做这个鱼饵最合适!” “可是这太危险了,我不能同意!”周苍却是反驳。 厉宁却是摊手:“你以为我真去啊?” 周苍:“……”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周大哥?只要对方以为我在那里就够了,我们总不能真的在那里放一批人等着他们杀吧?” 周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走,我们去江边看看!” 不多时。 震陈关南大门打开,厉宁与周苍在一众镇南军的护卫下纵马而出,向着江边而去。 站在江边,厉宁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果然和沙盘之上一模一样,周大哥,立刻安排人在外面建立军营,我们时间不多了!要快!” “好!” 半个时辰后。 大军集结,开始在震陈关与江水之间建立军营,声势浩大。 而厉宁则是站在不远处的矮山之上,望着远处奔涌的江水,心潮澎湃,不由得吟诵了一句:“滚滚长江东逝水……” “侯爷!人到了。”余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厉宁回头看去,却发现余野带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来到了厉宁身前。 “这位是?” 砰—— 没等余野介绍,那老者直接跪倒在地:“侯爷!老朽叩谢侯爷救命之恩啊!” 砰砰砰—— 然后那老者就开始磕头,厉宁赶紧上前,将那老者扶了起来:“老人家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那老者已经是涕泪横流:“老朽这条命就是侯爷的!您可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厉宁不解。 “本侯什么时候救了你全家?” 那老者在厉宁的搀扶下起身:“侯爷您不记得了,但是老朽却是不敢忘,余将军可是都告诉我了,就在几天前,就在故南城,您救了我儿!” 厉宁惊诧地看着余野,余野赶紧道:“侯爷,这是那断腿男子的亲爹。” 断腿? 厉宁恍然大悟。 他在故南城的监牢之中遇到了一个老者,那老者的女儿被故南城郡守家所害,那老者和女婿回去讨人,结果老头被抓了,女婿腿被打断扔去做了奴隶。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老者是那男子的亲爹?和监牢之中的老者是亲家? “侯爷,若是没有您,我可能不仅仅没有了儿媳,连儿子都没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若是死了,老头子我以后怎么活啊?” 厉宁叹息:“发生那种恶事,本来就是我们这些朝中官员的过错,我只不过是在替那些昊京城的官员弥补过错罢了。” 老者摇头垂泪。 然后厉宁看向了余野:“余将军,这里风大,先将这位老人家带去休息吧。” “不!”那老者道:“侯爷,我听闻您要找一个老船家,老渔民,我是特意赶过来的,老朽知道要打仗了,我这具身子骨帮不了侯爷上阵杀敌。” “但是老头子我在这江上讨生活数十年,别的本事没有,第二天是晴是阴,是刮风是下雨,晚上会不会起雾,我都能预测个八九不离十!” 厉宁眼中一亮:“当真?” 老者点头。 “老人家如何称呼?” “侯爷叫我老麦就好,麦子的麦。” 厉宁一愣:“麦什么?” “麦哲。” 厉宁:“……” “侯爷可信老朽?” “信信!”厉宁用力点头:“本侯信你!你就是本侯要找的那个老船家!你最远航行过多远?” “没有计算过,年轻的时候沿着江水进过海,海水没有尽头,老朽实在是……” “不用说了,本侯都听你的!老麦,那你就看看,今夜会不会起雾?” 老麦看着江面,又看了看天色:“我估计最近晚上都是大晴天,至少有两天之后才会起雾。” “好!” “余野!” “末将在!” “通知下去,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建立军营,要将这军营建结识了,尤其是箭楼,一定要有!”厉宁眼中放光。 余野迟疑了一下问道:“侯爷,反正都是假……” “假什么?”厉宁一眼瞪了过去,吓得余野赶紧闭嘴:“是末将多嘴!” 厉宁冷眼看着余野:“余将军,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时候祸从口出。” “是!” …… 一整天。 整个镇南军都在安营扎寨。 入夜。 厉宁站在江边:“果然如老麦所言,没有起雾,众将士听令,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余野立刻纵马而出,在他身后则是足足两万士兵。 “带上弓箭,清点装备,全军出发!” 他们要去做什么? 厉宁安排了他们去那处短峡之上埋伏,也就是白天里面,余野和魏猿在沙盘对弈的时候所说的那处短峡。 明知道敌军有所准备,厉宁还是让他们去了。 因为如果他们不去埋伏,敌军反而会更加怀疑。 厉宁就是要让陈国军队知道大周的镇南军在那短峡之上做了埋伏,就是要让陈军知道此刻震陈关前的军营之中少了两万士兵! 就是逼着那些陈军选择一个大雾天过峡! 第1291章 厉宁在,一切皆有可能! “全军出发!” “等一下!”厉宁忽然喊住了余野:“余野,过来,本侯有话要交代你。” 余野赶紧翻身下马,来到了厉宁身前。 厉宁将余野拉到了一边:“此行你们虽然是去演戏的,但是演戏一定要真,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出来你们是在故意装样子,至于该怎么做本侯也帮你想好了,这个锦囊你拿着。” 说罢厉宁将那锦囊递给了余野。 余野疑惑地接过锦囊。 厉宁对着余野道:“看到前面那座矮山了吗?进入山谷之前,将这锦囊打开,自有妙计,但是切记,只有你自己能看。” “是!”余野虽然疑惑,但执行力足够,将锦囊接过之后,便带着两万大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镇南军。 一共只有十万大军。 分出去了两万镇守各大城池。 也就剩下了八万人。 有两万人是水师,在之前的一战之中已经损失殆尽了。 现在又派出去了两万人,也就是说此刻这震陈关之中就只有四万将士了,魏猿看着远去的余野忍不住脸色连变,欲言又止。 “魏将军有话说?” 魏猿看了看周围:“侯爷,这里人多嘴杂,不如我们去江边说?只要侯爷不怕末将将侯爷推入江水之中。” “哈哈哈哈——”厉宁大笑:“可以去江边,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安排一下。” “今夜没有起雾,敌军应该不会来了,可是还不保准啊,本侯决定派一艘船去探一探敌军的虚实。” 众将互相对视。 这个任务太过危险了些。 孤舟犯险,刺探军情,这要是被发现了,就是必死之局啊! “不知可有哪一位将领敢接下这个任务?”厉宁看向身后的众将。 魏猿咬牙。 他认为厉宁是在针对他! 因为这里面水性最好的就是他了,一旦真的被对方发现,唯一的活路就是弃船跳江,但江水湍急,水性不好的人可能根本就活不下来。 再者。 他魏猿是这些人之中对这条江最为熟悉的,而且之前刚刚战败,折了那么多兄弟,也该他将功折罪。 魏猿看了看厉宁,刚要站出来,赵利却是先一步喊道:“侯爷,末将愿意前往!” “哦?赵将军水性如何?这趟任务可是九死一生啊,必须要一个水性好的!赵将军明白吗?”厉宁故意问道。 他这么一说,魏猿就更加确认了厉宁是在有意针对他! 猛然握紧了拳头,魏猿就要站出来,却是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魏猿一愣。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按住他的竟然是周苍,但是周苍此刻却并没有看着他,而是满脸平静地看着赵利。 这个赵利又道:“侯爷,能为我大周尽心尽力,是我赵利的荣耀!我不怕!哪怕最后尽忠了,也是我赵家的荣光!” “怕死当什么兵呢?” 厉宁眼中一亮,大喊一声:“好!” “诸位就该向赵将军学习!” “请吧,赵将军,路上一定要小心,本侯会带着众将士在这里等着你凯旋!” 赵利眼神坚定。 “来人,给赵将军找一艘大船,配上几个水性好的……”厉宁挥手。 赵利却是道:“侯爷,不必,我只带着自己的亲卫即可,我们要一艘轻快的小船,快去快回,大船太醒目了。” 厉宁思考了良久:“赵将军考虑得比本侯周到,请吧。” 不多时。 赵利带着人上了船,下了江。 这一次他只带了两人。 直到赵利消失不见,厉宁的脸色才变得冰冷起来。 随后回身:“走吧诸位,回城睡觉!” 魏猿摸不着头脑,厉宁到底什么意思? 而另外一边。 余野已经带着兵出了山谷,眼中也满是疑惑,此刻他身后只有一万大军了,另外一万人留在了山谷之中,埋伏在了矮山两侧。 这是厉宁在那锦囊之中所写的内容。 刚刚进入山谷,余野就按照厉宁所说打开了锦囊,可是锦囊之中哪有什么厉宁传授的“演戏要点”啊? 那锦囊之中写的明白,让余野分出一万人,埋伏在山谷两侧,没有命令不得离开,并让余野将所有的弓箭都留给了这一万人,待陈军进谷,万箭齐发! 而余野则是继续去那短峡之上埋伏,待看到烟花升空之后,带兵掩杀而来,截断陈军的退路。 信中还有两个字很醒目:死等! 那意思只要没有其他命令,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留在原地! “想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余野身边响起。 余野大惊,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一个骑兵竟然是那天下第二剑客柳聒蝉! “柳先……” “嘘——”柳聒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余野低声问道:“柳先生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一直都在。” “您……” 柳聒蝉笑道:“师尊安排了任务,另外就是让我看着你点,怕你想不明白擅自做主,坏了大事。” “啊?” 柳聒蝉看了看仍旧被余野握在手中的锦囊:“放心吧,师尊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需要执行命令便可。” “可是先生,我想不通,陈军怎么会进入山谷呢?”余野询问。 柳聒蝉看了余野一眼:“想不通的人多了,当初寒国皇帝恐怕也想不通为什么白狼王庭会杀到寒国腹地。” “但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师尊说的准没错。” 余野大惊:“先生如此信任侯爷。” “他是我师尊,你说呢?” 余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恕末将斗胆,侯爷他……能教您什么?” 天下第二剑客的师父,难不成厉宁是天下第一? 柳聒蝉随口道:“写诗。” “啊?” 写诗? 教诗圣写诗,一个大周第一纨绔教人家写诗? 这比厉宁是天下第一剑客还难以置信。 “所以,你还觉得陈军进入山谷是不可能的事吗?” 余野赶紧摇头,厉宁都能教柳聒蝉写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呢? …… 震陈关。 城墙之上。 魏猿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末将不解!” 第1292章 赵家小舟,已入陈! “魏将军有何不解?但说无妨。”厉宁满脸笑意地看着魏猿。 魏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我们镇南军只有十万人,如今两万兵马分散在各地,我……末将又折了一万余人,那一战还活着的也都是带伤之身,基本上无法参加战斗。” “也就是说如今只有六万可战之兵,而据我上一次和他们对战判断,陈国这一次至少是派了十二万边军。” “兵力是我们的两倍,这种时候,我们还用两万人去演戏,那我们余下的四万人如何与敌军抗衡?” 厉宁轻笑了一下:“谁和将军说我们只余下四万人啊?” “余野那两万人不是还可以杀回来吗?” 魏猿却是反问:“就算如此,来得及吗?” “提前回来就是了,只要陈国大军一过峡他们就可以回来。” “可是末将还是觉得不妥,就算如此,敌军是聚集在一处的十二万人,而我们的六万人则是被分割成了三个部分,支离破碎,若是被敌军各个击破又该怎么办?” 厉宁依旧背着手,脸上带着笑容:“魏将军考虑得很周全,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魏猿一愣:“什么?” “将军可能不知道,本侯的运气极好,从本侯出昊京城以来,打赌就从来没有输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本侯想要赌大一点。” 魏猿眉头紧皱:“侯爷想要赌什么?” “简单,之前本侯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这一战不赢那本侯就任凭将军处置,哪怕是要我这一颗项上人头都可以,所以我们自然不能赌这一战的输赢,因为没有意义。” “我们赌一点别的,若是陈国的镇边主将来此参战的话,那就赌本侯能不能活捉他!” 魏猿大惊。 活捉对方主将? 或者该说是主帅,毕竟这已经是一场国战了,该有一位元帅才是。 “当然前提是他来此。” “若是抓到了此人,本侯要魏将军无条件答应本侯一个要求,如何?” 魏猿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被厉宁惦记的,于是反问:“若是侯爷做不到呢?” “我送将军一匹万中无一的宝马!” 战马? 魏猿眼中一亮,没有将军不爱战马的,而且魏猿还知道厉宁与草原的关系极好,厉宁说有战马,那就一定有。 “好!一言为定!” …… 另外一边。 经过连续奔袭,余野终于是带着士兵赶到了那处高峡之上,立刻让众人散开休息。 “全军戒备,我们不知道敌军何时会经过此地,所以必须时刻保持全神贯注,另外没有本将军的命令,所有人不得主动出手,就算是敌人踩在你的头上,也要听命令行动!敢有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 所有士兵都严阵以待,他们其实也没办法出手。 想出手都做不到。 毕竟弓箭都留给另外一半人了,此刻他们手中只有近战武器,除非从这悬崖之上跳下去,跳到对方的船上血拼,否则什么也做不了。 柳聒蝉却是站起了身体:“余将军,想不想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先生什么意思?” 柳聒蝉轻笑了一下,随后向着远处而去,余野交代了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柳先生,我们去何处?” “找个制高点,看看敌军的情况。”柳聒蝉就这么一路沿岸飘向了远方。 余野震惊。 柳聒蝉不愧是天下第二高手,轻功竟然如此了得,他只能快速跟上,直到柳聒蝉停在了一处岸边的岩石之后。 “柳先生,太快了!”余野不断喘息。 柳聒蝉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支风里醉加长的千里镜。 “这是……” 余野满脸震惊地看着柳聒蝉将那千里镜放在了眼睛上,随后看向了远处。 “别说话。” 良久之后。 柳聒蝉冷哼一声:“来了。” 然后他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了余野,余野学着柳聒蝉的样子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顿时震惊。 “这……” “此物名叫千里镜,是我师尊,也就是侯爷发明的,有了此物……” 他话没有说完,余野已经惊道:“料敌于先!” 柳聒蝉点头:“难怪师尊如此欣赏你,让我一定要带着你见识一下这千里镜。” “是侯爷特意让柳先生带我来此的?”余野又惊又喜。 柳聒蝉却是低声道:“轻言,先看,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连柳聒蝉也不得不震惊于那个老船夫麦哲的本事,今夜果然没有大雾,月明星稀,那轮明月将水面照得一片通明。 使得柳聒蝉和余野能够清晰地看到水面之上的一切。 “一艘小船?这是……” 柳聒蝉轻声道:“镇南军中的船,师尊早就猜到了,这艘船上应该是那位赵利将军,而他要去的地方则是陈国的水上大营!” 余野眼神骤变,然后将千里镜向着远处移动,果然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伫立在远方! 那是陈国的战船! 下一刻! 火光亮起! 然后赵利的小船之上突然亮起了两盏灯笼! 紧接着赵利就那么消失在了那一片战船之中。 “这个王八蛋!” 余野咬牙:“先生,等一会儿他出来我们就冲过去宰了他!” 柳聒蝉看向了余野,然后拿回了千里镜:“你忘记了师尊说的话?一切按照命令行事,轻举妄动就是抗命!” 余野不解:“可是赵利若是将我们的作战计划告诉了陈军。” “他已经告诉了。” 余野一愣。 柳聒蝉继续道:“你放心好了,师尊既然提前猜到了此人会反,自然有所准备,也就不怕他将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走吧,我们回去!” 说罢柳聒蝉拉着还有些不甘心的余野向着来路而回。 第二日一早。 震陈关。 赵利已经向厉宁和周苍复命,并且离开了大殿。 此刻大殿之中就只有厉宁和周苍两人。 而厉宁的手中还握着一张更早的时候,雪衣卫送来的纸条。 “厉宁,我想不明白,你布置这么多的前提都是赵利是个叛徒,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个叛徒呢?” “万一他不去报信怎么办?” 第1293章 镇北侯,震东境! 厉宁轻笑,然后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周苍。 周苍接过纸条眉头大皱,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赵利已入陈军。 “这是?” “柳聒蝉传回来的,我昨夜让他沿着岸边一路追着赵利的船,就是为了确定赵利到底有没有叛变。” “昨夜柳聒蝉亲眼所见,赵利的船驶入了陈军的战船营地之内,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如果赵利昨夜没有去,而是老老实实地守护在江中,或者只是探查敌情,那明天晚上我会再让柳聒蝉跟他一次。” “我不信一个叛徒能够坚持这么久。” 厉宁接着道:“如果他一直不曾去给陈国报信,那就证明他还是心向大周的,那么本侯就会主动找他,让他去做叛徒。” “假意投敌?”周苍问道。 厉宁点头。 “可是敌军会相信吗?”周苍疑惑。 厉宁却是道:“整个镇南军中,谁去都不如赵利,因为赵利和我有仇,故南城的郡守刚刚被我抓了,他们犯的罪很可能会全家抄斩!” “陛下看了我的信之后,一定会派一个精明强干的官员来此整顿南域,那不管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正直,还是装的正直,他首先都会拿赵家开刀,给自己正名,也给自己在南域立威!” “所以赵家,没有活路了,唯一能保住赵家的方法就是……” 周苍大惊:“改朝换代!” 厉宁点头。 “所以赵利去做这个叛徒,最合适不过。” 周苍苦笑:“你这是逼着他叛变啊。” “怎么是逼迫呢?”厉宁看向周苍:“周大哥,赵家的罪行你也看到了,他们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为我大周之胜利而死,也算是赎罪了,那些因为他们死的姑娘和无辜之人,应该会在奈何桥畔等着他们,看他们如何被鬼差按进忘川河中做那孤魂野鬼。” 周苍咳嗽了一声:“你说的没错,他们该死。” 厉宁叹息:“周大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多该死,因为你没有看到那些被他们所害的姑娘有多可怜,有多绝望。” “南域之地,那些毒瘤不铲除掉,整个南域不用陈国进攻,就会烂掉的!” 周苍叹息:“可是这事情不好做啊。” “好做,我在北寒已经做过一次了。”厉宁嘴角上扬:“只需要我们陛下一句话,很多事就都解决了。” “什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周苍震惊。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然后迈步出了大殿:“周大哥,让大家准备好,白天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轮流值守,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不能将希望都压在老麦的身上,他是个有经验的老渔夫不假,但不是神仙,没办法掌控天气。” “好。” …… 与此同时。 厉七正在东境的大地之上飞奔,这几天他不敢有片刻的休息,目标直指东南军大营,但是他不敢抄近路,只敢走官道! 他担心自己如果抄近路的话会与白烁的大军错过。 白烁一定已经知道了陈国向着镇南军发动了进攻,所以很有可能东南军已经派了大军向着镇南军支援。 而大军行进,一定是会走官道的,因为人太多了,又有辎重马匹,走小路的话更加浪费时间。 “站住——” 厉七的面前此刻矗立着一座大城,但是厉七不敢任何停留,依旧不减速向着城内而去。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门口的守卫大吼一声。 厉七却是直接亮出了厉宁的令牌:“我有大周镇北侯令牌,军情紧急,任何人不得拦路!” 镇北侯! 东境和南域可不同。 厉宁没去南域打过仗,但是在东境可是打过。 而且打了很长时间,整个东山武林都被厉宁给灭了,更不要说那些进入东境的东魏军队,据说那一战,厉宁可是将东魏打得元气大伤。 所以厉宁在东境的名头很响。 也不会有人敢冒着厉宁的名头去做什么事,谁敢啊?白烁能砍了他! 所以守卫听到大周镇北侯这几个字,立刻放行不敢阻拦。 厉七就这么穿城而过,又在大路之上行进了一个时辰,终于,前方突然传来了战马嘶鸣之声。 “是东南军!” 厉七大喜,随后纵马上前,拦在了大军之前。 “吁——”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阻拦东南军,速速让开,否则依军法处置!” 厉七却是仍旧立在原地,马上的人和人下的马都在剧烈喘息。 “我乃大周镇北侯厉宁麾下侍卫,此乃镇北侯的令牌,请东南军此行主将出来一见!” 大军立刻停下。 厉宁他们可太熟悉了,因为这支军队原本是镇南军啊,他们当初被厉宁打得有多惨?都快溃不成军了! 再有就是当初在厉宁的指挥下,象鼻谷一战取得了怎样的战绩,他们都清楚得不得了。 所以此刻再听到厉宁的名字,顿时不敢大意。 不多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将领便纵马而出:“我乃此行东南军主将韩朝,奉大周镇东将军白烁之命,带兵支援南域,阁下是镇北侯的人?为何阻拦我等的去路?” “不是我阻拦你们的去路,是侯爷已经猜到了你们会去支援南域,所以让我来将你们堵回去!” “立刻返回你们的防区,不得耽误分毫!” 韩朝表情微妙:“我们是东南军,只听从镇东将军白烁的命令,阁下想让我们回去,必须要经过白将军的同意。” “镇北侯可知道如今南域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吗?大战将起,若是我们回去了,南域有任何闪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厉宁轻哼一声:“不劳将军操心,我们侯爷此刻就在前线!” “什么——”韩朝大惊。 厉七直接将一封信递给了韩朝:“这封信是侯爷给白烁将军的,里面写得明明白白,让你们立刻回到东境,侯爷自有安排。” “这是侯爷的令牌,见此令还不信吗?” 韩朝看着厉七手中的令牌,深吸了一口气:“仅凭借一枚令牌,你就想让我相信你?若你是假传侯爷的命令,又该如何?” 第1294章 尔等不过酒囊饭袋! 厉七叹息一声。 “将军若是不信,便派一人将此信送去白烁将军那里,我就在这里等着,今日谁也不能过去,这是侯爷的命令。” “若是韩将军不信我,就从我的身体上踩过去,但是如果因此酿成大祸,不仅仅没有救下南域,还让整个东境都陷入绝境,这个责任韩将军扛得住吗?” 韩朝眉头大皱。 随后叫来一人:“立刻将此信送到白将军处,快马加鞭,不得停留!” “是!” …… 好在韩朝带着大军出来的时间不久,距离不算远,一个时辰之后,信就已经送到了白烁的面前。 白烁一见到那信上的笔迹就不由得大惊。 “厉宁?” 这个笔迹他太过熟悉了。 随后白烁赶紧打开了信,一见到信上的内容,白烁瞬间就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一个士兵来报:“报——” “进!” 一个士兵冲到了白烁面前,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前方探马来报,说是合周城内正在集结兵力!” “什么——”白烁大惊。 合周城,其实是东魏的城池。 而大周这边的这座城,叫做合魏城。 从这两座城的名字也能够听出,当初东魏和大周的关系,没想到的是如今竟然已经是仇敌了。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厉宁给他的信:“果然被厉宁给猜对了!来人啊!传我命令,立刻召韩朝带兵回营!” “将军,韩朝不是刚刚出去?” “叫回来!这是命令!” “是!” 白烁脸色变得一片严肃:“传令所有将领,立刻到大殿内议事!” 白烁明白,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而这场仗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就看厉宁那边的战况了,因为目前来看,东魏是绝对不会自己向着大周开战的。 如果厉宁那里能够先一步确定优势,那么东边战场的压力将会小上很多。 ……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天。 赵利在昨夜还是承担了去探查敌情的任务,陈军依旧是没有妄动。 而与此同时。 昊京城。 皇宫。 此刻正在上早朝。 秦鸿在处理了今日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之事后,满脸阴沉地站了起来:“诸位爱卿,无事退朝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报——” 秦鸿站定脚步,向着大殿门口看去:“何事?” “启禀陛下,有传信兵身负九面飞龙旗进京了,正向着皇宫而来!” 九面! 秦鸿震惊,大殿之内的其余官员也都是瞬间就再次精神了起来,这九面飞龙旗代表了什么?他们太知道了。 代表了这是加急战报,而且是厉宁传来的! 可是现在刚刚过了年不久,还没有开春呢,北边更是比昊京城还冷,谁会在这个时候打仗啊? 司马钺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是北边的凉国?” 其他人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坐在上边的范黎。 “范老?” “嗯?你们看我做什么?” 范轻舟此刻就站在下方,他也明白众官员的意思,立刻道:“诸位,不会是镇北军的,放心吧,我就在这里,魏血鹰更不可能和镇北侯开战的,没理由啊!” 只有上方的秦鸿眼神骤然一变:“这……不是北边!立刻传那传信兵进宫!” 此事一出。 原本准备退朝的一众官员只能再次等在原地。 不多时。 传信兵进入了皇宫。 看那穿着样式,正是镇南军! 范轻舟太熟悉这套盔甲了,立刻问道:“你是镇南军的兵?南域出事了?厉宁……我是说镇北侯去了南域?” 那传信兵先是将信呈递了上去,然后才点头回道:“范将军,镇北侯此刻确实在南域。”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惊呼之声。 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镇北侯去南域做什么?” “他是戍边的侯爷,怎么能够私自出自己的封地呢?” “就是,他太过嚣张了,目无法度啊!” “我们应该一起向着陛下弹劾厉宁……” …… “都给朕闭嘴——”秦鸿骤然怒吼一声,真的就如同龙吟一般:“再有胡言者,拖出去砍了!” 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秦鸿将厉宁的信拿出来仔细观看,越是看眉头就皱得越紧,额头之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不敢多言一句,担心有哪一句没有说对,会触怒秦鸿。 终于,秦鸿将一整封信都读完了。 “啊——” 砰—— 秦鸿怒吼一声,随后一下将那封信拍在了桌案之上,勃然大怒:“他们好大的胆子啊!” 下方一众官员更是心中打鼓。 厉宁到底在南域做了什么? 司马钺上前安抚:“陛下,保重龙体啊!” “陛下——保重龙体啊!” 秦鸿抬头,眼睛都红了,扫视了一圈之后,所有人都不敢与秦鸿对视:“诸位爱卿,可知道厉宁在这信中说了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 “司马钺!” “臣在!” “念!” 然后秦鸿便将那封信给了司马钺,司马钺只是扫了一眼,就脸色狂变:“陛下,当真要念,这信里的内容恐怕是绝密啊。” 秦鸿冷眼看向了司马钺:“朕用你教我做事?” “不敢!微臣知罪!” 秦鸿却是冷哼一声环视一周:“怎么就不能念呢?朕就是要让下面这些整日在昊京城养尊处优的大人们听听,外面到底是不是一片康平盛世?” 大殿之中人人变色。 “朕就是要让你们明白,这大周到底有怎样巨大的隐患,若是只能看到昊京城的繁花似锦,总有一天,人家兵临城下了,都还活着梦里!” “念!” 司马钺点头,然后将厉宁所写的关于南域的一切念了出来。 包括赵家的恶行,包括氏族的压迫,包括陈国的动向,包括南域百姓的想法,还有潜在的危机。 随着司马钺不断念出信中的内容,下方擦汗的官员越来越多。 就是最上方的白山岳都瞪大了双眼。 今日是他难得没有称病的一个早朝,没想到就等来了厉宁的信。 终于。 司马钺念完了信。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说的?” 无人开口。 “哼!”秦鸿冷哼一声。 “尔等与厉宁相比……” 秦鸿终究是没有说出心中那最后的四个字:酒囊饭袋! 第1295章 南域顽疾,一查到底! 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秦鸿抬眼看向了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当真没有一点点想法吗?” 良久良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迈步而出:“陛下,老臣斗胆,有些不同的见解。” “说!” “陛下,南域之地乃是整个大周除了都城附近,最为富庶之地,那里的百姓每年能够获得大量的粮食,而且南域之地商贸发达,水运,陆运都是四通八达,所以百姓不该没有钱才是。” “贺大人,你什么意思?”秦鸿沉声询问。 这位贺大人道:“陛下,老臣的意思是……如今一切都是厉宁的猜测,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核查一下。” “若是贸然就对南域的各大氏族动手,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啊。” 秦鸿双眼微眯,看着面前的这位贺大人:“贺大人是觉得南域的氏族是冤枉的?” “有可能。” “那赵家呢?那些枉死之人呢?那些赵家养着的土匪呢?”秦鸿冷声道:“朕不是整日坐在这朝堂之上的木头人!” 此言一出。 全场惊骇。 秦鸿的声音冰冷得就像是行刑场上的屠刀。 “朕还是皇孙的时候,不止一次去过南域之地,那里是富庶,但富的都是谁呢?是那些百姓吗?还是那些氏族官员?” “故南城,朕也去过,周围的百姓真的不如你们想象中过得那么好!南域之顽疾,不是十年累积而成的。” “甚至是十代人累积而成的,在大周还没有拿下陈宁之地的时候,故南城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十年!陈宁之地的物资向着原本的南域供给了十年,可是如今的故南城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朝廷没有多收一分税,为何一个城市没有一点变化呢?不是说南域之地遍地都是金银吗?” “这十年的收入没有多进入朝廷,那是到了哪里呢?” 大殿之中已经有官员开始擦汗了。 “查!” “年已经过了,该算算年前的账了!就借着这次机会,一查到底!看看这些年南域之地的官员有没有贪墨的情况,有没有氏族压迫百姓的情况!” 众人不语。 秦鸿继续道:“朕甚至在想,这南域的顽疾是不是和我昊京城的诸位有关啊?” 全场变色。 “朕给你们机会,给你们十天时间考虑,将你们和南域的关系和盘托出,若是等朕查到,想要交代就晚了!” 下方有些人脸都白了,可是他们不敢赌啊,这些年南域那块肥肉谁都想去咬一口,十年光景,原本陈宁王留下的基业都已经要被啃光了。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南域陈宁之地,还不如十年前富有。 那是为什么呢? 就算大周连年战事,也不该耗光一地吧? 所以要说南域之地的事和昊京城的这些人没有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白家,在南域也有自己的产业。 就如白家如今在北境建立自己的产业是一样的。 谁能保证一尘不染呢? 而秦鸿现在是在气头上,谁也不知道一旦他们真的坦白了,秦鸿会如何?关键就是秦鸿也没有说如何惩罚,如何宽大处理啊! 这要是就这么没了命,亏不亏? “现在,朕要求你们给朕推选一个南域刺史!去给朕好好查一查南域之地!”秦鸿的眼神扫过一众官员。 但是众人都是眼神躲闪。 良久之后。 秦鸿勃然大怒! “怎么?我大周如此广袤之地,竟然推选不出一个能够胜任这南域刺史之人吗?”秦鸿胸口剧烈起伏,随后竟然将目光落在了白山岳的身上:“丞相可有人选?” 白山岳缓缓睁开了双眼:“回陛下,南域之地乃是我大周的重中之重,大周的主要粮食都来自南域,所以这个南域刺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老臣觉得该慎重一些,此等重臣,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 白山岳停顿了片刻之后才道:“人品。” 秦鸿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是生生咽了回去。 何为人品? 这个南域刺史,需要是一个一心为国为民之人,不能有任何私心,要秉公执法,更主要的是要忠心耿耿。 而这种人难道大周没有吗? 这偌大的朝堂之上就找不出一个忠心耿耿之人? 这是何等悲哀? 秦鸿这个皇帝做得是何等失败呢? “丞相,你是百官之首,这个任务朕就交给你了,三天之内,帮朕物色一个人选,若是三天之后没有这么一个人站在朕的面前,那么朕会……” “很失望。” 全场文武不敢多言一句。 白山岳抬眼看着秦鸿,一老一少就这么互相对视,良久之后,白山岳点了点头:“老臣定然尽心竭力。” 秦鸿轻笑了一下:“有丞相这句话,朕就放心了,退朝!” 秦鸿说罢向着大殿之后走去。 “恭送陛下!” 可是还没等秦鸿出大殿。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报。 “报——” 秦鸿心里一颤,骤然回头,满眼都是杀机:“何事?” 他今日已经够烦了,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一会儿所报之事不是天大的事,那他都会将这个传信的御林军拖出去打十棍子! “启禀陛下,有人携九面飞龙旗在皇宫门口求见!” “什么——” 秦鸿眼前一黑啊! 又是九面飞龙旗? 又是厉宁? 这一次就是白山岳都不明白了,厉宁这是要干什么?一次说不清楚,还要分两封信吗? “他厉宁到底有多少事要向朕汇报?” 那跪在大殿之中的御林军道:“回……回陛下,来人说自己是镇北侯麾下的将领,说是有十万紧急之战事,要当面报告给陛下!” 十万紧急之事? 将军? 全场震撼。 秦鸿也几步冲了回来:“快!传人进来!” “传——” 郑镖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此刻满脸灰尘,胸口还在距离起伏,显然此刻已经极为疲惫。 他从南域一路而来,昼夜不休,路上可是换了几匹马,才终于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昊京城之中。 而之前那个传信的镇南军可是比郑镖早出来了两天时间啊! “末将郑镖,参见陛下!” “免了!” 第1296章 打仗?你们谁打得过厉宁? 众人屏住呼吸。 郑镖在用力喘息了几下之后才道:“陛下,南域开战了,陈国发兵了!” “什么——”满朝文武皆是大惊。 范轻舟第一个问道:“开战了?陈国派了多少人来?” 而此刻上方的秦鸿已经拿到了厉宁给他的信,正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不知。”郑镖回答。 “不知?”范轻舟不解:“你不是从南域来的吗?既然已经开战了,难道还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 郑镖点头:“回范将军,末将来的时候,陈国的军队应该还没有到大周边境。” “什么叫做应该?”范轻舟声音低沉,其余的武将也都看着郑镖。 没等郑镖回答,上方的秦鸿已经代替郑镖回答道:“不用问他了,厉宁在信中写得明白,他只是断定陈国马上就要进攻,但是还没有真的开战。” “什么?”就是司马钺也忍不住惊诧:“陛下,敌军都没来,就凭借他厉宁……咳咳镇北侯的猜测,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送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信?” “他厉宁将这八百里加急当成是什么了?将这飞龙旗当成是儿戏吗?” 此言一出。 下方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没错,陛下,厉宁此举无异于戏耍全军,沿途百姓官员见到这九面飞龙旗都会纷纷猜测,使得民心大乱啊!” “正是!”又有一人迈步而出:“陛下,厉宁身为大周镇北侯,不在北寒镇守,反而是去了南域,还谎报军情,数罪并罚,不可饶恕啊!” “没错!陛下,厉宁三番五次如此儿戏,惊扰天下!该重罚!” “臣附议!” …… 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多人站出来想要处罚厉宁呢? 因为厉宁的上一封信将南域之事给点破了,这一件事一点破,不仅仅是让南域各大氏族不安,更是让昊京城朝堂之上的一众官员不安啊。 他们此刻都恨死了厉宁了。 现在有了机会踩厉宁一脚,自然是不想放过! 秦鸿却是没有看下方,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信,眼神越来越凝重。 因为厉宁在信中所分析的内容极为合理。 如果自己是陈国皇帝,那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同时,东魏可能也会趁乱进攻东境! “住口!”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山岳站了起来,眼神扫过,殿中那些刚刚还在讨伐厉宁的官员同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在吵什么?我问你们,在场之人,有谁打仗能打得过厉宁呢?” “这……” 全场面面相觑。 “一群整日抱着书本念叨的文官,现在觉得自己的战争嗅觉比厉宁强?厉宁打过多少仗?尔等杀过几个人呢?” 全场倒吸冷气。 杀过几个人? 就算是真的杀过也不能承认啊,他们杀人就是犯罪了,厉宁杀人可不是,他杀的是敌军! 而且是成千上万的杀。 论杀人,在场谁能比厉宁杀过的人多呢? 众人无言以对。 白山岳回身看向了秦鸿,然后躬身行礼:“陛下,老臣相信厉宁。” 秦鸿抬头,眼神灼灼地看着白山岳:“丞相也觉得陈国会发兵?” 没想到白山岳竟然摇了摇头:“陛下,老臣不懂军事,但是老臣知道厉宁自开始打仗以来,未尝一败!靠的就是料敌于先!” 秦鸿眼神一变。 “事关大周安危存亡,老臣不敢阻拦,所以这一次无论坊间传闻我白家和厉家有什么矛盾,老臣都支持厉宁!” 白山岳都这么说了,那些刚刚弹劾厉宁的文官自然就退了回去。 秦鸿这一次没有将那封信读给在场的文武百官听,而是直接起身下命令:“厉宁在信中推测,陈国将会在最近进攻我南域之地,而这个时候,东魏应该也会一起进攻。” 范轻舟道:“陛下,东魏不是还有一个质子在我们这里吗?” 秦鸿摇头:“不重要了,能被送来当质子的,死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范轻舟叹息。 秦鸿大手一挥:“传朕命令,护京军立刻集结!准备出发!二十万护京军,留下五万继续镇守中原,其余十五万人兵分两路,一路支援东境,一路支援南域!” “骑兵先行,务必尽快赶到边境支援!” “是!” 大殿之内,文武惊骇。 竟然真的要打仗了。 而这个时候白山岳忽然道:“陛下,粮草未必能坚持下去啊?” 秦鸿咬了咬牙:“有多少拿多少,这一次就看了厉宁的了!必须给陈国迎头痛击,打得他们几年之内不敢开战,否则我们就亏大了!” “退朝——” 文武退出大殿。 郑镖也被安排先在宫中休息,毕竟这一路而来他太过辛苦了。 可是郑镖刚刚被小太监带着出了大殿,就被范轻舟喊住了:“郑将军!” 郑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范轻舟:“范将军有事?” “你怎么知道我姓范,你认识我?”范轻舟眼含深意。 郑镖轻笑了一下:“侯爷大婚的时候,范将军不是到场了吗?当时我就在范将军不远处,自然认得范将军。” “只是范将军不记得末将罢了。” “是吗?可是本将军怎么觉得你如此眼熟呢?”范轻舟忽然问道:“你是陈国人吧?” 周围的不远处的官员都看了过来。 郑镖就知道范轻舟要提这件事。 “我是陈国人,当初和范将军在战场之上还交过手,不过我们失败了,我早就已经投降于大周,原本在西北军中,是侯爷将我带出来的。” “如今忠于侯爷,有什么要怀疑的吗?” 范轻舟摇头轻笑:“没有怀疑,只是郑将军,你说侯爷是不是不信任你啊?为什么要让你来昊京城传信呢?” “是不是担心南域真的打起来,你会帮着陈国呢?” 郑镖脸色一变。 范轻舟却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向着远处走去。 郑镖紧了紧拳头,冷哼一声离去,范轻舟这是摆明了挑拨离间! 一个时辰之后。 白府。 “爷爷,孙儿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白青川对着白山岳躬身行礼! 第1297章 我要厉宁的脑袋! “什么机会?”白山岳明显有些不悦。 白青川却是道:“爷爷,有些话就算爷爷不说,孙儿也心知肚明,虽然孙儿刚刚帮着大周用那楚秦和东魏换了很多金银回来。” “可是孙儿表现得再好,在陛下那里终究是不如厉宁的,有一日……” “有一日若是爷爷不在了,这个丞相的位置绝对是轮不到孙儿的,我白家将会逐渐势微,在这吃人的昊京城,孙儿自知没有那个本事护住未来的白家。” 白山岳眼中难得露出了一抹温柔之色。 白青川继续道:“而这一次南域刺史,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地之刺史,相当于是那一片区域的最大官员。” “既然厉宁能够去做镇北侯,那为何孙儿不能去做这个南域的刺史呢?只要孙儿在南域站住了跟脚,就可以将白家的一切都转移到南域。” “也就和厉家一般,逃开了这昊京城的修罗场了!” 白山岳盯着白青川:“你真的这么觉得?” 白青川点头。 叹息一声,白山岳道:“青川,虽然爷爷不想打击你,但是爷爷还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不是厉宁。” “啊?爷爷何出此言?” 白山岳叹息一声:“唉……青川,你从小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勾心斗角,论权谋,你比不过厉宁,论军事能力,带兵打仗,你也比不过厉宁,而论心狠手辣,你更是比不过厉宁。” “南域刺史,你以为是个香饽饽,以后能够统领南域之地,做一个土皇帝,可是如此好的差事,为什么别人不去抢着做呢?” “难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白青川躬身:“孙儿不解。” “因为这就不是一个香饽饽,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做了南域刺史,就相当于是和整个南域的氏族为敌,不仅仅如此,朝中多少官员在南域有说不清的底子啊?” “那说明什么?说明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明着暗着的势力会想要这个南域刺史死在上任的路上!” 白青川脸色大变。 “那里距离我白家的根基之地较远,到时候谁能护住你呢?” 白青川咽了一口唾沫。 白山岳继续道:“而厉宁之所以敢,是因为厉宁心狠手辣,因为厉宁有足够的本钱,他在北寒有二十万精兵强将!” “毫不夸张地说,就是现在的镇北军也拦不住他们!卢国一战就是例子,天下还没反应过来,卢国已经被灭了,金鹰王庭都没了。” “你拿什么和厉宁比呢?他手中有军权!可以无惧任何氏族!他身边有一个天下第二剑客护着,可以不惧任何刺杀!” “而且不是爷爷故意抬高厉宁贬低你,整个南域,所有氏族的脑子加在一起也绕不过他一个厉宁!” “文武都能碾压当代,他怕谁?最主要的是厉宁是个不择手段之人!” “北寒的氏族之力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拔除?诚然是因为寒国灭了,还有一点则是因为厉宁敢杀人!” “血流成河!将氏族都杀光了,你能在南域做这种事吗?你敢吗?牵一发动全身!” 白青川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难道我真的与厉宁相差这么大?” “青川,你不该和厉宁比的,莫说是你,老一辈人中又有谁能敌得过厉宁呢?他身上最让爷爷欣赏的一点,还是他有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清醒。” 白青川疑惑地看着白山岳。 白山岳道:“说一句大不敬的,他本可以当皇帝的,但是他放弃了。” “他本可以位极人臣,做这昊京城中最高的官员!他还是放弃了。” “最终选择做了一个镇边的侯爷,这才是他最难得的地方。”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爷爷,那这个南域刺史……” “你可以做,但不能是第一个!” …… 南域。 厉宁站在震陈关城墙之上,看着下方那座新建立起来的军营,满意地点了点头:“周大哥,让众将士做好准备,今夜也许就是决战之夜了。” 周苍点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厉宁看向了不远处的魏猿道:“魏将军对这座军营可还满意啊?” “我?反正都是一座假的军营,有什么不满意的?” 厉宁却是摇头:“不,这军营可不是假的,这是本侯给陈军准备的军营,怎么能是假的呢?”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都还不明白厉宁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麦!” 麦哲来到了厉宁身前:“侯爷。” “今夜确定会起雾?” 麦哲点头:“没错,侯爷我观察过天气了,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今夜江面之上应该会起一场大雾的。” 厉宁点头:“好!” “诸位,我们还需要一人今夜去做那陈军的引路人,这一次却不是刺探军情了,而是吸引陈军,同时为埋伏在短峡之上的余野做出示警,这一次将会近距离接触陈国大军。” “可有谁敢做这个水上的先锋?” 厉宁话音刚落,赵利就站了出来:“侯爷!末将愿往!” “这两日都是末将去刺探军情的,末将已经熟悉了这片江水,也已经熟悉了陈国的大军,做这个引路之人责无旁贷!” 厉宁满脸感动:“可是赵将军,此行极为危险,比前两日要危险太多了。” 赵利则是道:“侯爷,末将不怕!为南域安宁,为大周安宁,末将就是将这条命扔在江中,也值了!” “好!” “来人啊,取酒来,本侯要为赵将军壮行!” …… 陈国水营之中。 最前方的战船之上。 一个看上去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迎风而立,身穿盔甲。 此刻满脸都是杀气。 “今夜可有大雾?” 一个军师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回许将军,微臣夜观天象,今夜必然会有大雾,我们大军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冲入雾中,天亮之前就能上岸,直取震陈关!” “哼!” “本将军不要什么震陈关,我只要厉宁的脑袋!以祭奠我儿的在天之灵!” 第1298章 首战即决战! 许仇站在船头之上,左手握着腰间的刀,将刀柄都攥得咔咔作响。 许仇? 陈国的边军之将,征北将军! 陈国之地也有四方守将,东南西三地的守将和大周一样,都称为镇边将军,唯独这北边的守将,叫做征北将军! 或者说他就不是守将,而是一个随时准备进攻的将军! 这支军队不是为了守护国土的,而是为了征讨的! 陈国人还没有忘记十年前丢掉的陈宁之地! 北方军也是整个陈国士兵数量最多的一支军队,就因为陈国的北方是大周! 而这位征北将军原本也不叫许仇,他的名字是去年才改的,为什么改名字呢?因为他最疼爱的儿子许良死在了大周。 死在了厉宁的手上。 还是厉宁亲手所杀的。 从那之后,许仇便改了名字,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字。 许仇,字恨之! 这一年时间之内,他总会在半夜梦到自己儿子的惨状,不由得夜半惊醒。 厉宁当初因为损失太过惨重,心中恨意滔天,直接将许良给一点点慢慢抹了脖子,那也是厉宁第一次亲手杀敌军主将。 所以这一年时间之中,许仇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 他要让厉宁体会他儿子的痛苦,他要让厉宁慢慢地等死! 所以许仇早就想要攻打周国了,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安排杀手去刺杀厉宁,可是厉宁身边高手如云,他又怎么能成功呢? 所以他向陈国皇帝请示过几次希望可以开战,但是都被陈国的那位国师给否决了。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 他得到了陈国皇帝的皇命,集结北方边军,向周国发动战争,本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结果那位国师又跳了出来! 命令许仇打进周国南域之后,不得冒进,竟然是以破坏为主,好好的征北大军就这么变成了土匪了。 “洛云,你这小儿三番五次与本将军作对,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将这厉宁送到了本将军面前,待本将军抓了厉宁,就回去找你算账!” 身旁的军师小声道:“将军,慎言啊,小心隔墙有耳。” 许仇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的军师,眼中恨意吓得那军师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军师不用怕,本将军知道军师是为了我好。” “可是这个仇我不能不报,良儿死得太惨了,尽管良儿是死在厉宁的手中,但若不是他洛云一直主张和东魏交好,若不是他一直在劝说殿下,殿下怎么会和东魏的那个丫头勾搭上。” “若不是殿下授意,良儿怎么会答应东魏的楚瑜带兵去周国呢?又怎么会丢了性命呢?” “本将军本以为这一次没有机会杀了厉宁了,没想到啊,厉宁竟然自己从周国的北边来到了南边边境,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这一次厉宁必死无疑!” 军师郭游点头:“没错,此番我们定能将那厉宁拿下,但是将军,前提是那赵利带来的消息是真的才行。” 许仇轻哼一声:“你放心,他不会说谎,也不敢!” “本将军已经得到了消息,厉宁到了南域之后,被赵家家主关进了大牢之内,所以他和赵家有着大仇,据说已经掌握了足够赵家被灭族的罪行。” “赵利想要活着,或者说想要赵家人活着,就只有杀了厉宁才行,或者说只有造反才行,只有我们攻打进入周国南域,杀了厉宁,夺了政权,才能保住赵家。” “可惜的是……” 许仇冷笑了一声。 军师郭游也笑道:“可惜那赵利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破坏!” “若是东魏攻打不进来,我们只能暂时撤走,那赵家将会面临整个周国的怒火,现在赵利也只有去烧香拜佛,求求老天能够让东魏成功拿下周国的东境之地了,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继续留在南域。” “哼!”许仇怒哼一声:“要本将军来看,简直就是荒谬,我们既然已经攻入了周国的南域之地,为何还要撤走呢?这片土地本来就就是属于我们的。” “什么时候我们拿回自己的土地还要看东魏的战果了?” “洛云,狗屁的国师,误我南陈啊!” 郭游只能跟着附和。 许仇突然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天色一黑,立刻过峡向周国进攻!” “是!” 而与此同时。 厉宁站在江边,不断向着江水正中挥手,此刻那里正有一艘小船向着远处而去,正是赵利。 赵利的船刚刚消失不见,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传令!” “所有将领,帐中议事!” “帐中?”一个镇南军将领疑惑地问了一句。 厉宁点头,指着那座空荡荡的军营说道:“我们既然建了这么大的一座军营,总不能不用吧?” “啊?” 一众镇南军的将领面面相觑。 终于。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道:“侯爷,这营寨不是用来诱敌的吗?不就是一个无用的空营吗?” 厉宁轻笑:“谁和你说的?这营寨可是本侯特意用来藏兵的宝地!” 说罢厉宁当先向着营寨之中走去。 那些镇南军的将领全都看向了周苍。 周苍却是道:“看我做什么?你们难道都忘记了,本将军说过了,整个镇南军自我之下,都要听从侯爷的指挥!” “军队之中,服从命令!多做少问!我们要的是打赢这一场仗,只看结果,不必看过程!” “是!” 一众将领跟随厉宁的脚步走入了中军大帐之中。 一进来就被惊到了。 因为这中军大帐之中竟然真的进行了布置。 像模像样,竟然连沙盘都有,后方还挂着一面巨大的地图,正是这震陈关周围的详细地图! “诸位!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接下来所有人都给本侯打起精神,本侯接下来要布置的内容将会关乎这一战的成败,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 众将士惊呼。 决战? “侯爷,您说决战?” 厉宁眼神坚定,点头道:“没错!本侯要的就是,首战即决战!” 第1299章 断后?是断敌人的后路! 一战定胜负! 一众将领都是满眼震惊! 这可是两国之间的战争啊,当初厉长生领兵的时候,和寒国交战了多久?不说多少年,单单是最后一战,可是打到跨年啊! 厉长生差一点就折在了北境之地。 如今厉宁竟然要一战定胜负? 所有人都以为厉宁疯了! 厉宁却是看着众人道:“诸位,我大周连年战事,百姓再折腾下去,都要食不果腹了。” “这一次本侯还提前向昊京城要了军队支援,护京军一动,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粮食,但是本侯不敢赌。” “所以本侯必须提前叫援军,可是等这一战打完,如果我们赢了,就可以离开派人去通知昊京城,可以暂停出兵,至少可以将护京军堵回去,能够少消耗一些粮草。” 众将士都有些不可置信。 厉宁又道:“我们大周耗不起的,不说东魏,就说我们对面的陈国,人家太平了十年,休养生息,每年都在存粮,陈国粮食多到可以高价卖给我们。” “所以打消耗战,我们大周根本就打不起,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 厉宁看着众人。 “本侯之前说过,南域的百姓人心动摇,如果这场战斗打得时间太久,恐怕我们自己内部就乱了。” “但如果一站决胜!那么南域百姓对于我镇南军的敬畏和信任就会攀升到顶点!” “所以这一战必须要胜!” “还要大胜!” 众将领面面相觑。 厉宁却是已经道:“所以接下来本侯要开始真正布置战术了。” 真正? “侯爷,那之前的布置?” “做给敌人看的。” 众人惊诧。 魏猿皱眉:“就是说我们要改变作战计划,那要不要先去和余野说一声?” 厉宁倒是惊讶,魏猿不是看不上余野吗?现在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余野,看来本质确实不坏。 “不必了,我已经提前告诉了余野,他们定然有所准备。” 魏猿惊诧,随即又问道:“那赵利怎么办?他已经在船上了。” “哼!”厉宁冷哼了一声。 事到如此也没有必要隐瞒了,周苍开口:“赵利是叛徒。” “什么——”众将士惊呼。 厉宁却是道:“所有的一切,都战后再说,如果能够抓住赵利,那你们自己去问他,本侯懒得管你们军中的破事!” 魏猿满眼杀意:“若是赵利真的是叛徒,那赵家就当真是留不得!” 厉宁不语,然后看向了沙盘:“所有人靠过来!” 厉宁却是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曹白和高猛:“准备得如何?” 曹白点头:“侯爷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侯爷命令了!” “好!” “你们现在就出发,带着我们所有的人还有周大哥挑选的那些人,马上就去指定位置埋伏好,等待命令!” “告诉大家,这一次大家受苦了,等战事结束,本侯会给诸位请功!” “是!” 曹白和高猛立刻领命离开。 魏猿忍不住问:“他们两个去做什么了?” 厉宁轻笑:“断后。” “啊?我们还没撤退呢?”魏猿看着厉宁:“侯爷难道已经想到了我们会失败?为何要安排人断后?” 厉宁神秘一笑,摇头道:“不是给我们断后,而是断敌人的后路!” 帐内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然后厉宁挥手:“魏猿听令!” 魏猿迟疑了一下,还是大声道:“末将在!” “本侯命你率领两万大军藏于这营寨的帐篷之内,等我命令,待号角声响起,立刻领兵进攻,目标正是梨花谷!” 震陈关旁边有一座小山谷,也就是余野之前带兵经过的地方。 这座小山谷之中有很多野生的梨树,每年梨花开的时候,一片雪白。 但是今年,厉宁想给那抹白色之中增添一抹血红! 魏猿惊诧:“这……侯爷,为何如此布置啊?” 厉宁深吸了一口:“本侯不是说了,赵利是叛徒,他既然是叛徒,连续两天进入那江水深处,我们之前的布置早就被敌军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们当然要利用这一次的布置给敌军设下一个连环计!” “你记住,没有本侯的命令,号角声不起,你绝对不能现身,所有的将士也必须都藏在营帐之内!” “听到了吗?” 魏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末将领命!” “魏猿,这一战你是关键,能不能打一个开门红,为我们这场大战奠定基调,就看你这一战的成果了。” “此战若是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歼灭敌军,本侯给你记下头功!” 魏猿脸色一变。 “侯爷……” 厉宁为什么如此安排? 毕竟魏猿刚刚打了一场大败仗,死了那么多的将士,这一战厉宁如此安排,不仅仅是在给魏猿一个为自己正名的机会!更是要给魏猿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厉宁拍了拍魏猿的肩膀:“本侯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本侯信你,自己丢掉的尊严,自己想办法挣回来!” “向本侯证明你魏猿不是一个孬种!不是一个废物!水战失败,陆战就一定要给本侯打得漂亮!” 魏猿咬着牙:“侯爷放心!这一战交给末将!” 厉宁点头:“你还有另外的任务,我已经安排人提前准备好了干草和火油硝石,将这些干草硝石之物都给本侯藏在那营寨之中,火油洒满,这些是本侯给陈军准备的第二样重礼!” “那火油的味道你们不用在意,本侯就是要让陈军的主将闻到这个味道!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营寨之中给他们准备了陷阱!” 魏猿皱眉。 周苍也疑惑:“厉宁,我们的人不是还在营寨之中吗?要是敌军向着我们营寨之中放火怎么办?” “那我们的人不是会被烧死?” 厉宁笑道:“赌一把!我们越是这么做,他们就越是觉得我们这座营寨是一个陷阱,富贵险中求!” 魏猿忍不住:“侯爷,拿两万将士的性命去赌吗?” 厉宁轻笑了一下:“别急啊,本侯的话还没有说完,没让你将整个营寨都烧了,留一个口子明白吗?” 第1300章 南陈国师! 口子? 魏猿询问:“侯爷,这口子怎么留?留在何处?” 厉宁在沙盘之上点了一下:“就在震陈关!本侯要你在前方营寨之中的各处都藏好易燃之物,但是唯独将这震陈关的方向留下一条口子。” “敌军如果真的就是好奇心起,先一步点燃了营寨,你们就可以从这个口子逃出来,但是本侯断定,他们的主将没有这么无聊。” 既然已经断定了这营寨之中没有人,还放火做什么呢? 周苍询问:“为何?” 厉宁在沙盘之上指了一下,随后道:“你们自己看,我们的目的是引着敌军去梨花谷,可是想要从岸边到梨花谷,就要经过我们建立的营寨,而且只有穿过营寨才是最近的。” 众人看去,果然如此。 厉宁在之前就算好了营寨应该建立在什么地方。 陈军的船停在岸边,想要冲到梨花谷,最近的一条路就是横穿镇南军建立的这座营寨,但此刻营寨之中满是火油硝石的味道,而且赵利带过去的消息也是这是一座假营寨,是一座陷阱。 那陈国军队怎么还会自投罗网呢? 他们只有绕开这座营寨,然后杀去梨花谷截杀“厉宁”。 绕过去可以。 但是回来的时候,也要经过营寨吧?要是他们提前点燃了这座营寨,谁知道火会烧到什么哪里呢?要是火势扩大,将他们绕过去的路也封住怎么办? “所以即便是敌军想要烧这座营寨,也会在大战之后烧,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要进入震陈关,这座营寨横在震陈关之前,将这座营寨烧了,会阻挡他们大军攻打震陈关的路。” “毕竟我若是敌军的主将,不可能十二万人都扑向梨花谷吧?我们给他们的消息是梨花谷之中只有两万人。” “余下的两万人在震陈关中随时准备出击。” “所以除了杀向震陈谷的陈军,他们还会留下一部分人盯着震陈关,那他们为什么要自己将面前的营寨点燃呢?” 众将士纷纷点头。 一个有些粗犷的将军道:“总之,听侯爷的就是了。” “这最好!” 然后厉宁又拉着众人布置了一番,半个时辰之后,所有将领都走出了中军大帐,立刻开始行动,毕竟现在距离天黑没有多少时间了。 城墙之上。 厉宁负手而立,周苍就在身边,忍不住说道:“厉宁,太急了。” 下方的将领正在点兵,而且一个比一个急,毕竟厉宁布置完一切给他们留下的时间不多。 厉宁却是道:“不急,我就是要顶着时间来布置计划,周大哥,我们和敌军现在虽然距离远,可是我们的动作太大了,而且两国之间原本人员流动就大,不像是当初的寒国和周国那般。” “这震陈关中未必就没有对面的人,我们动作这么大,若是布置得早了,万一传过去怎么办?” “对方不是傻子,恐怕会猜出我们的目的。” 周苍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厉宁轻笑:“只是胆小罢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苍摇头叹息:“胆小?你还胆小?还没确认是否开战呢,你就敢给陛下递战报,要是没打怎么办?将护京军骗了过来,这就是谎报军情!是欺君!” “你这是要掉脑袋的。” 厉宁却是道:“不只要掉脑袋,还要灭九族呢,但是我媳妇儿是皇族,陛下是我大舅哥,他不可能灭自己吧?” “九族里面包括他吗?”周苍撇嘴。 “包括他妹!” 周苍:“你小子敢骂陛下?” “是你耳朵脏。” 周苍:“……” 谁能想到,这是大战之前的主帅呢? 厉宁胸有成竹,没有一点紧张感。 …… 与此同时。 陈国。 一条官道之上,一队百人的队伍正在向北而行。 这一百人身穿绚丽的盔甲,竟然是蓝色的! 这种甲胄更多的是象征意义,而不是实战用的,更多的是为了好看,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陈国的皇家禁卫军。 是皇帝身边的军队。 此刻他们正护着一辆豪华的四马之车行驶在路上。 而马车之上的却不是陈国的皇帝,而是一个看上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若冠玉,眉眼如画,那长相甚至比远恒商会的宁恒还漂亮。 此人就是号称南陈第一美男子的国师,洛云! 也是整个南陈地位仅次于南陈皇帝之人。 这一战的谋划,也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此刻洛云正手捧一本兵书,全神贯注地看着,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好一个厉宁,此人不愧有天眼之称啊,如此年纪轻轻便用兵如神,奇才,这种人才怎么就没有留在我南陈呢?” “若是当初本国师知道这陈宁王的外孙竟然有这般能耐,说什么也要保住陈宁之地,保住陈宁王啊。” 这洛云看的兵书竟然是厉宁所指挥的大大小小的战役。 摇了摇头,洛云道:“了不得,这兵书之中定然是少了很多细节啊,那些才是致胜的关键,好在厉宁现在被他们自己的皇帝困在了北寒之地,若是此战他来统率……” “呵呵,许仇断然不是对手。” 放下兵书。 洛云问道:“距离边境水营还有多远?” 前方士兵回答:“回国师,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还有差不多两到三个时辰就能到水营,只是马上就要天黑了,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待明天天一亮再出发?” 洛云嘴角上扬,然后透过车窗看了看天色。 “也好。” “今夜许仇将军也没有时间给我们接风洗尘,明日一早我们出发,等我们到了水营,正好可以迎接许仇将军胜利的好消息!” 马车之外的禁卫军统领点头:“正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有一匹快马而来。 “站住!来者何人?” “我是来找国师的,劳烦通报!” 洛云坐在马车之中,眼神一变:“让他过来。” 禁卫军将人带了过来,洛云立刻挥手,示意那些禁卫军远离,然后才问道:“你是征北军中的士兵?” “回国师,正是。” “是郭军师让小人来给国师报信的。” 第1301章 全军听令,扬帆起航! 洛云坐在马车之中。 “郭游让你来的?怎么?难道他们已经提前拿下了震陈关?所以郭游让你来给本国师报喜?” 那士兵尴尬地摇了摇头,然后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洛云。 洛云疑惑地接过了信,打开信只不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厉宁——” 洛云大吼一声,远处的禁卫军统领立刻纵马冲了过来:“国师!” 见到洛云没有什么大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国师,发生了什么?” 洛云却是冲出了马车,盯着那个来送信的士兵:“这封信是郭游的亲笔信?厉宁怎么会在周国南域呢?他不是在北寒吗?” “属……属下不知啊!”那士兵看着洛云那狰狞的模样,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 “本国师问你,许仇有没有发动进攻?” 那士兵点头:“打了一场,我们大胜。” “什么?”洛云闻言挑了挑眉毛。 那士兵继续道:“没错国师,我们在江上几乎将周国的水军都杀光了,若不是有他们的战船挡着,我们甚至能够杀了他们的主将。” 洛云皱眉:“他们主将是谁?” “属下不知。” “不是厉宁吗?” 那士兵立刻摇头:“不是,这个叫厉宁的是后来的,是我们打赢了第一战之后才突然出现的名字,我听军师说好像他刚到周国边境不久。” 洛云眼神狂变。 “厉宁来了之后你们有交战过吗?” “回国师还没有,不过许仇将军准备今夜进攻,而且十拿九稳,他说一定要活捉厉宁,然后一点点将厉宁折磨至死。” 洛云长叹一声:“许仇太轻敌了!” 那士兵眼神一变,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国师,好像是周国军中有人投降了,将厉宁的作战计划都告诉了许将军,所以许将军对于打赢这一战很自信!” “什么——”洛云咬牙:“快——出发!” 随后直接上了马车:“传本国师命令,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之前冲到边境水营。” “天黑之前?”禁卫军统领苦着脸:“国师,恐怕要跑死马才行,而且也未必能跑到……” “那就将马跑死!去的晚了,死的就不是马了!出发——” 那禁卫军统领马上领命:“是!” 随后一百余禁卫军纵马飞奔! …… 天终于黑了。 许仇站在船头之上,骤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将士们,陈宁之地本是我陈国的领土,周国侵占我陈国之地十年之久,也该将那片富饶的土地还给我们了!” “今夜!我们就要为我大陈洗刷过往的所有耻辱,杀入周国!夺过故土!” “还有,本将军的儿子被厉宁所杀!此仇不报,我许仇死不瞑目!传本将军命令,第一个活捉厉宁之人,以后便是本将军的副将,可领兵五万!” “杀——” 全军高举手中的兵器呼喊:“战!”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艘小船缓缓驶出了江面之上的浓雾,出现在了水营之外。 “许将军!末将赵利求见许将军!” 赵利到了。 许仇眼底闪过了一抹轻蔑,随后大喊:“开营!” 战船缓缓向着两侧散开,让赵利的小船行驶而入。 不多时,赵利带着四个亲卫出现在了许仇的面前,随后单膝跪地:“末将赵利弃暗投明,请将军命令!” 许仇脸上带着笑,然后上前将赵利扶了起来:“赵将军不必如此,以后都是自己人!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了我陈国征北军的盔甲。” “换上盔甲,赵将军便是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陈国永远欢迎赵家人,此战若是大胜,赵将军当是头功!” 赵利大喜:“能为陈国做事,是末将的荣幸。” “去吧。”许仇点头。 赵利带着自己的亲卫领命离去。 许仇看着赵利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哼一声:“咬主人的狗不会因为换了主人就变得温顺,就像他永远改不了吃屎是一样的。” 随后眼底的轻蔑隐藏,眼底的杀气闪过,骤然回身对着侍卫喊道:“传令!” “扬帆——起航——” 轰—— 巨大的船帆骤然升起,被江边的风吹出了一阵轰隆之音。 船帆果然是黑色的。 十二万大军,留下了两万守着水营,其余的十万大军尽数上船,趁着夜色,顺着江水,向着大周而去! 浩浩荡荡,若江中长龙一般! 江面之上,浓雾弥漫,夜色之中,船入雾,如同远古之兽进入了那传说之中的隐秘之地一般。 许仇之前已经下过命令了。 战船只要开始行进,就不得发出声音,避免在那处短峡之中有无谓的牺牲,他虽然觉得自己此战必胜,但是他更想大胜! 能少牺牲士兵当然是好的。 战船队伍终于是进入了那片短峡之内,也就在这个时候,全军停止人力划船,而是靠着风,靠着水流,让战船顺水而下。 尽量少的发出声音。 终于。 所有战船都出了短峡,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过程顺利到就是许仇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低声问身边的赵利:“你确定厉宁安排了两万人在这短峡之上埋伏?” 赵利点头。 “没错!” “传令!停船!”许仇总觉得太过顺利了。 所有战船缓缓停下。 然后许仇来到了船后方,对着身边的一个士兵道:“传我命令,让人划一艘小船过去,在进入短峡之内后,点燃一支火把。” “是!” 后方船只之上立刻放下了一艘小船,小船缓缓向着他们刚刚出来的短峡行驶而去。 终于。 一点火光在浓雾之中亮起,许仇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嗡嗡嗡—— 砰砰砰—— 听到弓弦拉动的声音,许仇长出了一口气:“确实有伏兵,那就是说此刻的震陈关真的只有四万人!” “传令全军!将帆拉满,同时人力开始加速划船,全速前进!” “是——” 所有的战船同时向着前方急速而去! 而此刻,短峡之上。 一道黑影冲了下来,直奔那江水正中的火光而去。 如同是一只黑夜之中的大鸟一般! 柳聒蝉动了! 第1302章 敌人,一直都在! 扑通—— 落水了。 江水正中的那个陈国的士兵也是吓了一跳,他刚刚按照命令在江中举火,可是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阵弓弦拉动的声音,他以为他今天必死无疑了。 可是令他惊诧的是,竟然没有一枝箭落下来! 但是紧接着江中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响,应该是有人落水了。 还没等他向着水中看去,一道寒光闪过! 血光迸溅! 那举着火的士兵捂着自己的咽喉跌落进了江水之中。 然后一道黑影上了船,正是柳聒蝉,但是此刻的柳聒蝉极为狼狈,已经成了落汤鸡了,根本就没有一点往日的潇洒。 他今日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甚至换上了夜行衣。 好在没人看到。 唯一看到的人也已经死了。 “这江怎么这么宽?” 他从岸上跳下来,本以为可以凭借轻功直接落在小船之上,没想到浓雾之中估计错了到火把的距离,直接落水了。 片刻之后。 柳聒蝉划动小船来到了岸边,然后直接利用轻功冲上了悬崖之上。 余野一见到柳聒蝉也是一愣:“先生你这是?” “嗯……浓雾之中水汽太大了。” “哦……” 咳嗽了一声,余野赶紧转移话题:“侯爷当真是料事如神啊!他怎么会猜到敌军会派人回来试探呢?” 这都是厉宁给他的锦囊之中写好的,一旦敌军派人回来试探,立刻就拉动长弓,发出弓弦来回拉动的声音。 他们虽然将所有的箭都留给了埋伏在梨花谷的那些士兵,但是他们还带着弓! 这也是厉宁安排的。 还有就是,厉宁甚至还安排了柳聒蝉,让柳聒蝉去江心将那回来试探之人灭掉。 毕竟这么密集的弓箭之声响起,最后要是让那个探子活着回到了陈军之中,然后来一句“只闻弓声,不见箭落”。 那太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柳聒蝉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然后道:“师尊就是如此,要不为什么会有天眼之称呢?等你跟着师尊久了就明白了。” 余野苦笑:“我是镇南军,恐怕是没有机会追随侯爷了。” “和周将军申请一下。” 柳聒蝉这句话一出,余野竟然有些心动了,随后却是赶紧咳嗽了一声缓解自己的情绪,然后道:“先生,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了,按照侯爷的命令,该冲回去了!” “来人,去我们之前栓马之地找马,立刻冲回去!” …… 另外一边。 震陈关。 厉宁立在城墙之上,满脸冷静,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大战之前的紧张,而周苍就站在厉宁身边,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万守城的士兵,余下的一万人则是在城门之前等着,随时准备开城门进攻。 除了守城的士兵之外,厉宁身边摆满了战鼓! 这些战鼓的数量绝对远超平时! “厉宁,这些战鼓够了吗?这几天几乎将附近城池的战鼓都调集过来了。” 厉宁点头:“足够,稍后将鼓给我敲响!” “全军听令!藏!” 所有的士兵都蹲下了身子,藏在了城墙之后,厉宁也退后,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 天色已经有些泛灰了,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清晨的雾气还是没有散开,甚至更浓了。 不过因为夜色渐渐消散,所以当陈国的战船来到岸边的时候,清晰可见! 厉宁眼神一凝:“来了!” 周苍却是紧张了起来:“这么多战船,这……他们的战船怎么如此之雄伟!” 厉宁眼中满是羡慕:“这一艘差不多能载数百上千人了吧?” 这种战船,莫说是现在,就是放在了厉宁前世的古代,也是顶级的战船了!好在这江水足够宽阔。 “但即便如此,战船也几乎将江面给铺满了!” “陈国的造船技术果然领先世界,要是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大船就好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苍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来了!他们开始下船了!” 厉宁也拿起了千里镜,看着远方江中的战船,眼中满是火热:“陈国的战船水军竟然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因为此刻那战船之上下来的不仅仅是有人,还有战马? 战马上船! 厉宁大惊:“他们的船有多大?” 一匹匹战马被带着下了船。 好在数量不多。 厉宁也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们在陆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为什么呢? 因为对方不可能有大量的骑兵。 所以速度上就不会那么快,靠着人力来跑,想要快速反应是不可能的。 那这一战才有的打。 但是同样的,其实镇南军之中也没有很多骑兵。 骑兵,在这个时代那是极为金贵的战略资源! 因为战马难寻,除了草原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国家战马充足。 寒国也有战马,他们因为需要抵抗严寒,所以寒国的战马都是比较雄壮,更适合用来运输,但是数量少。 大周虽然广袤,但是也没那么充足的战马,只有西北之地因为挨着草原,所有战马数量较多。 如今整个大周,战马数量,骑兵数量最多的军队,其实就是厉宁的厉家军。 毕竟厉宁舍得投资。 所以其实镇南军的反应速度也不会那么快。 远处的陈军,就这么在最后的一丝夜色的掩护下快速下了战船,快速集结。 人数越来越多。 “这些陈军下船集结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而且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这是训练了多少次啊?”周苍用千里镜观看。 厉宁轻声道:“就是说人家早就想要攻打我们大周了,日日夜夜地反复练习,所以这个敌人一直都存在。” “也许这些水军一开始训练的内容就是下船!” 周苍点头:“若是如此,我大周的确地不如人家准备得充足,备战时间太少了。” “不是时间少,时间是一样的,只不过没有引起重视罢了,因为大周觉得,陈国,不过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国已经集结了数万大军。 “杀——” 没有任何废话。 大军直接向着梨花谷的方向杀了过去! 第1303章 剿灭周军,活捉厉宁? 城墙之上。 厉宁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就这么坐在了大周南边境的黎明之中,等待着这场战斗的开始! 周苍却是握紧了拳头。 “周大哥,别急,好戏马上开场!” 周苍看着那已经向着梨花谷方向冲去的陈军,忍不住问道:“厉宁,几万人的生死,事关我大周南域能不能保得住,事关你我会不会成为大周的罪人,你怎么能这般淡定呢?” 此刻不仅仅是周苍,就是城墙之上的那些藏着的镇南军士兵也是一脸的紧张。 厉宁却是道:“急有什么用?战斗才刚刚开始就慌了?周大哥,你我不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南域也不会丢!” “你这么自信?” 厉宁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在这城墙之上,下方可是大军压境啊! “说实话?敌军没来之前,我还有些忐忑,可是当我看到陈国战船的那一刻,我心中只有兴奋!” “啊?”周苍不解地看着厉宁。 厉宁嘴角上扬:“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永远不会有错,没有就去抢!我们自己造不了如此战船,那就让陈国给我们造,抢来就是了!” “啊?”城墙之上听到这句话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厉宁。 厉宁放下茶杯:“周大哥,此战若是赢了,我要陈军那艘最前方的战船!” 那是许仇的将军船! 也是最大的一艘。 “侯爷,我们真的能赢吗?我们只有四万人。”一个将领忍不住问。 厉宁却是眼神肃杀:“那艘船,本侯要定了!谁也拿不走!” …… 另外一边! 陈国征北军副将凌北纵马而行,带着身后足足五万大军直奔梨花谷而去,许仇这一次一共才带来了十万大军,这一次却直接派走了一半的兵力,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谷中的镇南军! 厉宁的命,他势在必得! 战船之上,许仇迎风而立:“厉宁,这一次本将军看你如何逃出升天!” 片刻间。 凌北的五万大军已经冲到了厉宁建立的营寨附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油硝石味道,使得凌北忍不住向着营寨之内看了一眼:“哼!” “果然这营寨是个陷阱!看来赵利所说的没错!” 营寨箭楼之上,负责值守的士兵已经发现了陈军,立刻大声呼喊,吹响了号角:“敌袭——” 可是凌北却根本就不去理会那几个侍卫,带着身后大军从营寨之外绕了一大圈还是向着梨花谷而去! 号角响了几次,“敌袭”两字不断在震陈关之外回荡,可是就是不见营寨之中出现镇南军。 凌北大喝一声:“果然是奸计!” “这就是一座空营!兄弟们,厉宁就在梨花谷之中,剿灭周军,活捉厉宁!许将军重重有赏!” “杀——” 陈国大军如同是一群饿狼一般向着梨花谷冲去。 营寨之内。 所有的帐篷都已经熄灭了火光,一个个帐篷之中此刻已经站满了周军,魏猿就站在中军大帐之内,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兵刃。 “将军,还不行动吗?” “急什么?别慌!等侯爷的号角之声!” “刚刚的号角不是已经吹了几次了?” 魏猿却是道:“不是刚刚的号角,是从震陈关传来的声音,侯爷就在关上,都给本将军听着,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行动!违令者!斩!” 众将士点头。 魏猿没有动,其他营帐之中的士兵也只能等在原地,但是此刻却是格外的紧张。 其实现在城墙之上的厉宁看似风轻云淡,内心也是有些担心的。 他不是担心真刀真枪打不过。 而是担心有人因为紧张擅自行动,一旦有一个环节出现披露,一旦引起对方的怀疑,那很可能满盘皆输。 到时候只能和陈军血拼,而从士气和兵力上,其实大周的镇南军都是不占据优势的。 所以只能靠着计谋取胜。 如果现在厉宁指挥的是自己的厉家军,他就绝对不会担心,因为厉家军的将士对于厉宁是绝对的信任,而且厉宁统领了他们这么久。 早就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观念埋在了厉家军士兵的身体里。 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擅动。 但是镇南军不同,这些人其实对于厉宁是没有那么信任的,因为厉宁间接“害死”了他们原本的将军张非。 所以此刻厉宁心里其实也绷着一根弦。 另外一边。 战船之上,赵利就站许仇的身边。 “赵利,这果然是厉宁的圈套,此战你当真是立了头功了,本将军一定会重重赏你,同时上禀陛下,准许你入我陈国军中为将!” “多谢将军提携!赵利愿意为了陈国赴汤蹈火!当然……” 赵利躬身:“也愿意永远追随在将军左右,上刀山下火海!” 许仇嘴角上扬。 “赵利,本将军向你许诺,以后这陈宁之地,你赵家可翻江倒海。” “多谢将军!原为将军马首是瞻!” “哈哈哈哈——”许仇大笑,仿佛此刻厉宁的人头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一般。 …… 震陈关城墙之上。 厉宁手持千里镜,紧紧注视着远方的陈国大军。 “近了……” 终于,陈国大军进入了梨花谷之中。 “厉宁,进攻吗?” “不急,再等等……”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着千里镜。 终于。 当大多数的陈军都进入谷中之后,厉宁骤然大喊一声:“吹响号角,进攻——” 下一刻! 十几个巨大的青铜号角被搬上了墙垛之上。 “吹!” 呜呜—— 远处战船之上,许仇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震陈关在吹号?为什么?” 营寨之内。 一直严阵以待的魏猿一听到号角之声响起,眼中骤然绽放出了一道杀气:“兄弟们,报仇雪恨,一雪前耻!杀——” 随后直接斩破了帐篷冲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营寨之内的各个帐篷都被撕破了开来,冲出了两万镇南军! 魏猿翻身上马:“保家卫国,冲——” 随后快速向着梨花谷的方向冲去,身后大军也紧随其后! “杀啊!” 战船之上。 许仇自然也看到了发生了什么,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 第1304章 凤翅镏金镋!斩! 陈国征北军副将凌北,骑着从陈国乘船而来的战马,带着他自认为战无不胜的征北军,终于进入了梨花谷之中。 尽管这里的气候比北寒暖和很多,但时节未到,梨花未开。 光秃秃的山谷之中透着一股凄凉。 “停!” 凌北忽然大吼一声,身后的五万大军尽数停下了脚步,严阵以待。 一个偏将骑着马走了过来:“凌将军,怎么不见厉宁啊?” 何止是不见厉宁啊,一个人都没有! 梨花谷空空荡荡。 前面倒是有一个转弯,可是两万大军埋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尽快冲出去对营寨之中的人形成包围啊! 用得着藏这么远吗? “不好!中计了!”凌北大吼一声,终于反应了过来:“快撤——” “撤?”一声冷哼响起:“你当我大周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放箭——” 下一刻。 山谷两侧的山岗之上骤然站起了密密麻麻的大周士兵,漫天箭矢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了梨花谷中的陈国士兵身上。 “快撤!”凌北一边用兵器格挡箭矢,一边对着身后怒吼,可是此时此刻整个大军都乱了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主要的是这山谷没有那么宽阔,后军不撤,前军也出不去啊! “反击!反击!” 下方的陈国士兵也抽出羽箭进行反击,可是他们是向上射,大周的士兵是向着下方射击,就像是攻城一般! 哪有那么容易? 而这个时候,后方的军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赶紧调转方向准备从山谷之中冲出去。 可是他们刚刚冲出山谷,前方骤然传来了大片的喊杀之声! 烟尘四起! 一个陈国士兵刚刚冲出去几步,就被一杆长枪刺了个透心凉! 魏猿直接将那陈国士兵给挑飞了出去。 下一刻直接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展开了厮杀! 他是骑马先来的,一起来的前锋部队共有一千骑兵! 这一千骑兵如同是尖刀一般刺入了陈军的后方! 对着那些本就慌乱的步兵展开了屠杀! 步兵面对骑兵本来就没有优势,何况此刻大部队都在梨花谷之中,后方冲出来的步兵不可能一下那么多,一千骑兵足够拦住他们了! “杀啊!” 不多时,大周镇南军的大军也终于杀了过来,对梨花谷之中的大军展开了剿杀! 与此同时。 魏猿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烟花箭! 这是厉宁给他的,烟花箭升空,带起了一抹绚丽的花火! 另外一边正在快速奔袭的余野眼见烟花升空,大喊一声:“所有骑兵听命,先随本将军杀过去,其余人用最快速度冲过去!务必歼灭敌人!” “是!” 大军快速冲了出去,余野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镋!一马当先! 梨花谷之中。 凌北怒吼,不断将一枝枝羽箭斩落:“后面的人在干什么,等死吗?” “报——后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敌军!” 凌北闻听此言,心里一沉,显然他们已经被包围了,而且这山谷两侧的周国士兵准备了大量的羽箭,已经射了这么久,竟然还在放箭! 再这么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本来想着带着大军沿着山壁冲上去,可是这地方临近江边,太过潮湿了,山坡山壁之上满是苔藓,他们试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 而且他们没有准备那么多羽箭啊,凌北他们是来抓厉宁的!怎么会准备攻城数量的羽箭呢? “全军听令,向前冲!冲出山谷!” 随后凌北直奔前方纵马而去,身后的大军急速跟上,还要不断躲避和抵挡两侧箭矢。 但是打到此刻,两侧的箭矢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凌北抓住机会大吼一声:“杀啊!他们没有箭了,冲出去!” 一路冲锋! 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道山坡,只要冲上了山坡就算是出了谷了,冲出山谷他们就可以逃出去,甚至是凭借兵力优势完成反杀! “杀!” 凌北纵马向前,满眼杀意,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呢?他们一定是被赵利给骗了! “赵利——” “本将军定要将你活烹了吃肉!”凌北怒吼一声,可是就在他刚刚冲到山坡一半位置的时候,马蹄声响起,一个年轻的将领出现在了山坡之上。 凌北瞪大了双眼,甚至没来得及停下胯下马。 那山坡之上的将军已经冲了下来,迎面相遇。 凤翅镏金镋自上而下,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的砸了下来。 噗—— 凌北的脑袋都没了! 镋,一直以来都是重兵器。 这一镋砸下来,人没了,马都倒在了地上! 余野甚至没有去管他第一个杀的到底是谁,直接提着凤翅镏金镋冲了过去,杀向了正向着他逃来的陈国大军。 后方的骑兵也跟着杀到。 余野是什么人? 在原本的东南军中,他是先锋官! 和厉家军中赵芸扮演的是一个角色,是被张非称赞的将领,在张非见识了薛集于笙赵芸等人的本领之后,还能对余野念念不忘,足以可见这个余野打仗之勇猛! 他一杀入战场,立刻就将陈军从前方撕开了一条口子! 身后的骑兵更是跟着一路屠杀! 与此同时。 原本埋伏在山谷两侧的镇南军士兵也都扔掉了手中的弓箭,因为自己人已经杀进来了,再放箭容易误杀,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箭了。 留守的将领骤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兄弟们!我镇南军杀到了,余将军杀回来了!随我杀啊!” “杀——” 四方大军对梨花谷之中的陈国军队展开了围杀! 而谷中的陈国军队早就被打得没有了战意了,何况现在凌北死了,而且一击就死了。 这个事根本就瞒不住! 不知道是哪个陈国的士兵先喊了一声:“凌将军战死了——” 轰—— 陈军最后的一丝战意,轰然崩塌! 屠杀! 接下来就是没有任何意外的一场屠杀! 魏猿更是杀红了眼了,因为之前他带领的两万水军也是如此被陈军屠杀的,他恨!此刻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他和余野一前一后,竟然就这么将陈国大军给杀了对穿! 与此同时! 江边乱了…… 第1305章 厉宁:传令!擂鼓! 就在魏猿带着大军杀出营寨的同一时间,战船之上的许仇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中计了!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大军听令,随我杀出去,接应凌将军!下船!” 此刻战船之上还余下五万大军! 可是他们船多,很多士兵都是在后方的船上,只能先通过船与船之间的搭放的木板冲过来,再下船集结。 最主要的是还要留下足够的人看管船只! 因为现在许仇也不敢保证,那震陈关之中是否还有周国的军队了! 虽然陈国军队的下船速度很快,但是肯定是要慢过凌北他们第一批人的,而这个时候,魏猿他们刚好杀到了梨花谷的谷口。 “将军,您留下吧!您不能跟着去!” 征北军另外的一个副将邢融拦住了许仇:“将军您是我们大军的主心骨,万万不可涉险,末将去接应凌北兄弟!” 许仇自然明白邢融说的是对的,他若是也冲了过去,最后陷在了阵中!那不仅仅是十万大军要全军覆没那么简单,恐怕陈国边境也会陷入混乱之中! “速战速决!”许仇对着邢融用力点头。 邢融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决,随后翻身上马:“兄弟们,冲!” 四万大军。 直奔梨花谷。 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已经破烂不堪的营寨之前,此刻那营寨原本箭楼之上的士兵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因为现在都已经把所有的计谋摆在明面上了,所以也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了。 现在这就是一座空营! 眼看着周国的军队已经和陈国的大军打在了一处。 邢融心中明白,周国既然能如此布置,恐怕那梨花谷之中也布置了陷阱! 如今不知道谷内的具体情况,去得晚了恐怕不仅仅是凌北会没有了命,就是那五万大军也会被吞掉! 五万! 若是那五万人就这么没了,那这一次征北军的损失就太大了,尤其是上一次许仇之子许良也折了一万余人,如果这一次许仇再丢掉五万大军,那他这个征北将军就不用做了。 恐怕会脑袋搬家! 许仇死了,凌北死了,这个征北将军却是不会落到邢融的脑袋上,这一点邢融很明白! 因为他们三个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许仇死了,那这些年许仇的亲信都会跟着被清理,他邢融也不例外。 最主要的是许仇和朝中的那位皇子有仇啊!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战也要保住那五万大军! 就算是失败,也不能损失太大了! 想到此处,邢融大为焦急,他恨不得立刻就杀到梨花谷,可是想要到梨花谷,得先一步绕过厉宁建立的这座空的营寨,时间太久了。 而如果穿营呢?将会节省大量的时间。 如今长眼睛的都能看明白,这座营寨已经空了,是一座废营了,就连那些帐篷都在魏猿等人冲出去的时候被撕破了,根本就不可能再藏着人了! 于是邢融下定决心! “全军听令,穿营!” 下一刻邢融首先冲了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火油硝石的味道,但他以为这些都是厉宁之前布置的障眼法,直到他冲进一半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用布罩着的粮草辎重。 哪里是什么粮草,那是柴草啊。 “不好!” “撤——” 晚了。 人总是后知后觉,有时候一旦反应慢了一点,就容易铸下大错! 这个时候,后方的大军几乎已经冲了进来! 远处的地面突然破开! 两个厉宁的雪衣卫从地面挖好的地洞冲了出来,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轩辕弓! 箭头燃着火! 双箭齐发! 准确地落在了那座营寨两侧的粮草堆上。 轰——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整个营寨都烧了起来! 两边的火焰更是直接连成了圈子,将整个营寨围成了一片火海! 战船之上。 “不——”许仇大吼一声,好在现在还有一万余人没有进入那座营寨。 “撤回来!快撤!” 余下的三万陈军,包括副将邢融在内,都被围在了火海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震陈关的城墙之上! 正是厉宁! 厉宁负手而立,直视着远处的战船,声音冰冷异常:“传令!擂鼓!” 咚咚咚咚—— 阵阵如同雷鸣一般的鼓声响起,声音之巨大,就是梨花谷之中都能清晰听到,因为厉宁提前让周苍将附近城池的战鼓都一次性搬到了震陈关之中。 为的就是此刻! 鼓声响起,许仇终于是看向了远处的震陈关,太远了,他没有千里镜,所以看不到厉宁的样貌,但是他却能够确信,那个人应该就是厉宁。 目眦欲裂! 许仇怒吼一声:“啊——” “厉宁——” 恨意上涌,将许仇的眼睛都已经染上了血红色。 而此刻的赵利却是已经完全瘫在了甲板之上,到此刻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他被厉宁利用了,也就是说厉宁早就发现他了。 现在大周知道他是叛徒,他又害了陈国大军,怎么办? 死路一条了! 许仇却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赵利,此刻脸色一片潮红,他只想着现在就生撕了厉宁! “全军听令,随我杀上震陈关!” “将军——”军师郭游赶紧拦住许仇:“将军!快撤吧!不能再打了!” “撤?”许仇一把抓住了郭游的衣领,竟然直接将郭游给提了起来:“本将军的两个副将,八万大军,都陷在了阵中,你现在和本将军说撤?” “谁再敢说一个撤字!杀无赦!” 说罢许仇一把将郭游推了出去,郭游直接摔在了甲板之上,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许仇,咬了咬牙,起身道:“是,是属下的错!属下这就滚!” 随后直接退了下去。 许仇不走,他可是要走了。 郭游可不想跟着许仇这个莽夫去送死了! 战鼓声滔天。 谁也没有注意到,江边水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一根根伸出水面的竹管正快速向着陈军后发的战船移动过去。 陈国的战船很大,所以死角也大,以至于这些贴着战船移动的竹管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何况现在谁注意水面啊? 都在盯着那座燃烧的营寨! 里面还有三万陈军呢…… 第1306章 天不灭你征北军?我灭! “将军,我们中计了!” 火焰包围之下,陈国的征北军士兵彻底慌了。 “闭嘴!”邢融怒吼一声:“本将军难道看不出来中计了吗?” 火势越来越大,三万大军已经彻底乱了起来,有的士兵看准机会,准备冲出火海,却是直接被火焰吞噬,惨叫出声。 此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尝试突围了,三万人一点点向着中间聚集,但是整个营寨之前都被火油给浇透了。 此刻火焰蔓延得极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将他们完全吞没。 也就在这个时候,邢融终于是发现整个营寨只有一个方向还有一条大路没有燃起火焰,正是震陈关的方向! “没办法了!唯有一战!” “兄弟们,随我冲!拿下震陈关!” 如今想要从其他方向冲出去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那就只能向着震陈关发动进攻,孤注一掷!拿下震陈关,这一战也就结束了。 “杀!” 邢融纵马,直奔震陈关而去,身后大军赶紧跟上,但还是有些人因为在最后方而来不及逃走,最后被火焰吞没。 惨叫不绝! 就算逃出来的此刻也是灰头土脸,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最主要的是浓烟让他们有些人的眼睛变得模糊了起来。 一个个都在剧烈地咳嗽! 三十人好转移,三万人哪有那么快? 后方的人想要活着就必须尽快离开,那就要和前面的人抢夺那唯一的一条生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呗…… 陈国大军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要乱!” 邢融此刻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生死面前,谁还在乎邢融的命令呢? 一时之间。 死伤不断增加,终于大军冲出了火海,邢融满眼血红,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杀——” 他攻城了。 “回来——快回来——”战船之上,许仇不断嘶吼,可是此刻数万人混乱的喊杀声早就将他们的喊声淹没了。 “鸣金收兵!收兵!”许仇不断怒吼。 但是来不及了,即便是前方的邢融已经听到了鸣金之声,想要撤回去也做不到了,身后是无边火海,怎么撤啊? 想要活着唯有一战了! “兄弟们,拿下震陈关我们才能活着!否则今日都要死在这陈宁之地,想想你们家中亲人,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想想我陈国的酒,家乡的饭菜!想要活着回去,就给我拼了命的杀!” “杀啊!” 大军被激发了最强的战意,直奔震陈关冲去。 城墙之上,厉宁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邢融身上,嘴角上扬,冷哼一声:“背水一战?可惜了……” 若是正面战场的硬碰硬,以此刻陈国一方的战意和士气来看,他们能干掉数倍于自己的敌人。 可是现在呢? 谁和你硬碰硬啊? 大周的军队在城上,陈国的军队在城下,这是攻城之战!你战意再强,碰不到我们的人,又能怎样呢? “有种你就拆了城墙!”厉宁冷哼一声:“战鼓不停!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周的弓箭是否锋利!” “是!” 周苍也一直注视着陈军的动向,缓缓抬起了手,直到陈国的军队冲入了弓箭的攻击范围,周苍猛然挥手:“放箭!” 下一刻! 漫天箭矢如雨一般向着下方倾泻而下,一排排嘶吼的陈军将士倒在了这片本属于陈国的土地之上。 满腔热血洒旧土。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骤然响起了一道雷声。 厉宁负手站在城墙之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一片乌云自北方而来,一点点向着这边蔓延。 “这……” “天意如此吗?”厉宁皱眉,然后叹息一声:“那就让老天来决定有多少人能活,多少人会死吧。” 攻城还在继续,那些陈军终于有人冲到了城下,也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他们没有攻城器械! 甚至没有云梯,更不要说撞城车了,这不是一座城,这是一座关!他们拿什么攻城呢? 拿命吗? “将军!撤吧!”一众将士绝望地嘶吼。 撤?向哪里撤退呢? 邢融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抬眼看到了城墙之上看着天空的厉宁:“厉宁,本将军要将你碎尸万段!” “啊——” 随后邢融竟然用尽了毕生了力量将手中的长枪向着城墙之上的厉宁投掷而来。 厉宁低着头,看着邢融的脸,看着那朝着自己而来的长枪带着无穷的恨意一点点逼近,然后他向着侧面移动了一步! 嗡—— 那杆长枪竟然真的越过了城墙的高度。 当—— 周苍长刀挥舞而出,将那杆长枪击飞了出去:“厉宁,你没事吧?” 厉宁摇头:“好一个猛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硕大的雨滴落在了厉宁的脸上。 紧接着电闪雷鸣! 乌云弥补,大雨倾盆而下! 原本绝望的邢融仰天看着那落下的暴雨,忍不住长啸一声! “天不灭我征北军!全军听令!撤——” 暴雨将后方的大火渐渐扑灭,邢融带着余下的陈军向着江边冲了过去! 但是震陈关之上的战鼓声却是不绝。 周苍怒骂一声:“怎么这个时候下雨?” 这个季节按照常理,就不该下暴雨啊!可是就是下了,虽然反常,但这就是事实! 周苍冲下了城墙:“开城门,追!” 城门打开,早就等在城门口的镇南军嘶吼着冲出了城门,在周苍的带领下对着那些陈国军队展开了追杀! 而陈军再次见到了活着的希望的时候,心中的战意早就熄灭了,现在他们只想着逃! 哪里还能生出半点反抗的心呢? 一路之上留下了大量的尸体! 震陈关城墙之上。 厉宁手持千里镜看着远方陈军的战船,他清晰地看到,后方的战船之上士兵一片慌乱,开始向着前方的战船快速聚集,有些人甚至直接掉入了江水之中。 “成了!” 厉宁抬手:“战鼓停!鸣金收兵!” 一个镇南军的将领问道:“侯爷,我们现在趁势掩杀,说不定能将他们全歼!为什么要退兵啊?” 厉宁一眼瞪了过去,眼神冷冽得比那北寒之北的冰原还冰冷,吓得那将领顿时后退了一步。 “是……” “战鼓停——” “鸣金收兵——” 第1307章 退路已断!孤军作战 周苍正带着大军厮杀! 突然听到了震陈关之上响起了鸣金之声。 “停——”周苍看了看尽在咫尺的陈国军队,又看了看震陈关之上厉宁的身影,随后咬牙喊道:“撤军!” “将军,应该一鼓作气拿下他们啊!” “我说撤军!这是命令!” “是!” 镇南军快速撤退,与此同时,梨花谷那边的战斗也紧接了尾声,魏猿和余野已经杀疯了! 直到后来,还困在谷中的陈军尽数扔掉了兵器投降,这一战才算是彻底结束。 “赢了。”魏猿身边,一个偏将声音有些颤抖,他之前也跟着魏猿经历了那一场水战,经历过那场惨败。 但是现在,他们赢了。 “赢了——”突然,他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全军欢呼! 震耳欲聋! 魏猿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他的长枪早就刺在了一个陈军士兵的身上拔不下来了,此刻他用的都是陈国士兵的刀。 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却是越来越红,他太需要这一战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了。 那日水战惨败的阴影这些日子就像是一层浓雾一般蒙在他的心上。 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将内心的郁结撕破了。 “赢了!赢了!大胜——”魏猿仰天嘶吼! 余野此刻倒是还算清醒,冲到了魏猿身前:“魏将军,震陈关那里可能也已经开战了,我们得尽快赶回去!” 魏猿经过余野这么一提醒,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战斗还没有结束! “兄弟们,随我杀回去,保护侯爷!”魏猿仰天大吼。 “杀!”大军沸腾! “余野,我给你留下一万人将这些投降之兵给本将军看住了,我回去支援侯爷!”说罢魏猿纵马向着山谷之外冲去,路上随手从地上拔出了一杆长枪,怒吼而去! 而此刻江边陈军战船之上。 “将军!撤吧!”一个将领单膝跪在许仇面前:“兄弟们都要打没了!再不趁着这场大雨撤退,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是啊将军,我们回去整军,等兄弟们重整旗鼓再杀回来不迟啊!” “啊——” 许仇大吼一声,满心不甘,双目血红地盯着震陈关城墙之上的厉宁,他的儿子死在了厉宁的手上,此刻大仇就在眼前,许仇却是无法为自己的亲儿子复仇,他怎么能甘心呢? 噗—— 胸口一痛,许仇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将军——” 一众将领围了上来,许仇却是拦住众人,胸口剧烈起伏,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内心,然后缓缓站直身体:“传令!” “撤军!” 一众将领赶紧大喊:“许将军有令,撤军!后路船只立刻调转方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将领满脸惊恐地冲了过来:“许将军……不好了!出事了!” 许仇骤然回头,如同恶鬼一般。 一把将那个将领给提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回将军,就在刚刚,我们最后方的二十艘战船竟然同时漏水,将士们第一时间进行补救,可是窟窿太大了,江水太猛,此刻战船已经要沉了!” “什么——” 许仇满脸潮红,将那将领给提到了自己的面前,脸贴着脸问:“怎么可能呢?战船怎么会漏水呢?告诉本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将领浑身颤抖:“是……是被凿漏的!是有人在水下将我们的战船给凿漏了!” “啊——”许仇浑身颤抖,猛然扭头看向了震陈关上的厉宁,突然想起了之前那如雷一般不绝的战鼓! “厉宁小儿……”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许仇身体一阵摇晃,竟然直接跌倒在了船上。 “将军!”众将士将许仇围在了中间。 “撤……撤军……”许仇有气无力地咬牙道。 一个将领咬了咬牙,嘴唇颤抖:“将军,我们的战船太密集了,都堵在这里,现在最外面的那圈战船都被凿了,停在原地无法行动……” “我们……我们被困在江中了。” “啊……我……我成了陈国的罪人了……”许仇口中再次涌出了一口鲜血,双手紧紧抓着身边的将领,良久良久也说不出一句话。 身边的将领看着许仇竟然都流出了泪水。 也就在这个时候,逃命的邢融终于是逃了回来,上了船:“将军!” 他人冲到了近前也是一脸惊慌。 许仇一把握住了邢融的手,脸色惨白:“伤……伤亡如何?” 邢融握着许仇的手不断颤抖:“将军,末将无能,未能救下凌北他们,此刻不知他们到底死伤多少,我们这一路大军只撤回了一万余人……” 许仇闻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就是说不仅仅没有救下那五万大军,还折损了将近两万人。 而此刻。 后路也断了,他们余下的这三万余人成了孤军了。 “和他们拼了!” “拼了!” 余下的将领纷纷抽出了兵刃,准备和大周军队血拼! “回来——”许仇用尽力气嘶吼了一声,众将士都围在许仇身边。 许仇躺在甲板之上,抬头看着满是乌云的天空,眼神空洞绝望,任由那些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赵利呢?” “回将军,逃了,不知去向。” “罢了……” 许仇的情绪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随后对着一众将领道:“传我命令,原地待命。” “将军……” 待命,不就是等死了吗?这不就是投降了吗? 而偏偏这个时候,大雨停了。 城墙之上。 厉宁一甩袖子:“传令,全军出城!包围陈军!” “是!” 随后厉宁下了城墙,翻身上马!带着余下的大军出了震陈关,而这个时候,周苍也带着兵等在关外。 所有的士兵此刻看着厉宁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敬。 尊敬,且崇拜。 这一战他们大获全胜! 全赖厉宁! 厉宁表情平静,纵马上前,直奔江边的战船而去,身后大军护卫两侧,与此同时,梨花谷方向的大军也赶了过来。 “侯爷!”魏猿见到厉宁无碍,顿时松了一口气,此刻他已然是满身鲜血,但都是敌人的。 “如何?”厉宁轻声问了一句。 “大胜!陈军无一人逃脱!”魏猿挺胸抬头。 第1308章 拥兵自重,兵没了 无一人逃脱! 就是说梨花谷一战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全军欢呼! 而此刻大周军队的欢呼声与陈军战船之上的哀默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陈军战船之上,许仇咬牙:“扶我起来!” 众将士扶着满身鲜血的许仇站了起来,许仇却是看向了自己的盔甲,上面是自己喷出的鲜血。 “水!” 立刻有人递上了水囊。 许仇直接用腰间的刀划开了水囊,任由那些水洒在自己的盔甲之上,将那满胸口的鲜血洗刷干净。 又在自己胡子上抹了一把,这才推开了所有人向着船头走去。 大周军队一方。 厉宁抬手制止住了众人的欢呼,然后看向魏猿问道:“余野呢?” “侯爷放心,余野正在看守降军,我给他留下了一万人,剩下的人我带来支援侯爷。”魏猿回答。 厉宁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周国镇北侯厉宁可在军中?” 是许仇。 厉宁回头看向了那艘战船,此刻天光已经大亮,所以可以看清战船之上的人,周苍却是赶紧拦住了厉宁:“厉宁,不要答应。” “许仇应该还没有见过你,我找个人代替你就是了。” 厉宁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周大哥,不必如此,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而且想要我的画像根本就不困难。” “他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死在了谁的手上,到底因何而死!” 厉宁纵马而出,身后将领赶紧跟上,与此同时,柳聒蝉也纵马来到了厉宁身边,他也从梨花谷撤了回来。 “本侯便是厉宁,战船之上的可是陈国的征北将军许仇许将军?” 许仇看着陆地上的厉宁,不由得满脸惊骇。 “你……你是厉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许仇骤然握紧了手,他想到了厉宁年轻,但是没想到厉宁竟然年轻成了这般样子,甚至比他那引以为傲,但却死在了厉宁手上的儿子许良,还要年轻。 “没想到,本将军竟然是输在了你的手里。”许仇仰天长叹。 厉宁却是笑道:“许将军不是还没有输吗?你手中还有三万多大军,不是吗?” “你……” 许仇紧紧盯着厉宁:“那厉侯是什么意思?还想继续打?” “打!” 厉宁回答得极为干脆,甚至已经超出了许仇的预计。 “凭什么不打?若是这一仗我们输了,许将军会给我大周军民一个和谈的机会吗?如今我们赢了,你们输了,你说不打就不打?” “你将两国之间的战争当成是什么?是过家家,是儿戏吗?” 许仇被厉宁怼得无话可说。 “再打下去,我们未必会败!” 厉宁点头:“这是自然,许将军手里剩下的军队应该都还没有进行过什么厮杀,就是说他们体力极为充沛,现在打起来,以逸待劳啊。” “而我们的士兵刚刚在梨花谷将贵军的所有将士都留在了那里,剩下的也都在震陈关前厮杀了一通,现在正是疲惫的时候。” “和你们打还真的就未必能打过。” 噗—— 战船之上。 许仇差一点又喷出了一口鲜血,梨花谷果然是战败了。 厉宁故意问了一句:“魏猿。” “末将在!” “陈军有多少人去了梨花谷?” “回侯爷,差不多四五万吧,没有细数。”魏猿大声道。 “都死了吗?”厉宁也故意大声问。 魏猿回答:“除了投降的,都死了。” “他们的主将呢?”厉宁又问。 魏猿这一次倒是迟疑了:“不清楚,可能是战死了吧?我们又不认识那人,只是一路杀了过去,屠刀之下,哪有什么将军士兵之分啊。” 噗—— 这句话一出,许仇终究是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将军!” 陈国的士兵义愤填膺:“和他们拼了!” “别胡来!” 许仇大吼一声,他当然也想和厉宁拼命了,厉宁和他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啊,可是他也明白,绝对不能这么做,现在他们没有了退路,想要撤走是不可能了。 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厉宁的军队死拼,要么投降。 可是死拼的话…… 他们的胜算有几成呢? 就算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可是厉宁他们刚刚大胜,正是战意高昂的时候,又比自己的人多,真的打起来的话,胜负未知啊。 但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许仇都经受不起。 因为他余下的军队一定会死更多的人,就算最后赢了,那许仇的征北军还能剩下多少人呢? 一万?还是更少? 他可是带了十万大军出来啊,若是就剩下一万人,他就算拿下了陈宁之地,又能如何? 回去之后呢? 陈国内部会饶过他?尤其是许仇和如今的陈国皇室那位如日中天的皇子还有仇,所以如果许仇没了兵,那在陈国的下场恐怕也会极为凄惨。 许仇可太明白会发生什么了。 当年风光不可一世的陈宁王,陈国最能打的异姓王爷,后来怎么样了? 还不是生不如死? 至于许仇为什么会和陈国皇子有仇,这件事还和厉宁有关系,当初许良就是因为楚瑜和陈国皇子之间的那点暧昧关系,才私自带兵帮着楚瑜去大周东境接楚秦。 结果遇到了厉宁,人没有救回来,许良带的兵几乎死绝了,自己也被厉宁亲手了结了性命。 消息传回陈国之后,许仇就对那陈国皇子生出了极大的不满,尤其是厉宁还故意在许良的尸体之上留了一封信。 将许良之死的最根本原因联系到了陈国皇子和东魏郡主的身上。 转移仇恨。 甚至是让许仇和东魏开战。 不过现在看来,那位陈国的皇子显然是用什么办法暂时稳住了许仇。 但是那是在许仇手下还有兵的前提下,才会让一个国家的皇子忌惮,但如果许仇的兵打光了呢? 一个敢和皇子对着干的戍边将军,现在没有了实力,下场会如何? 拥兵自重,没有兵了。 他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许仇明白这个道理,厉宁也清楚许仇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一老一少就这么隔空对视。 厉宁的嘴角缓缓上扬:“许将军,打还是不打,给个痛快话!” 第1309章 许仇,你还有其他儿子吧? 许仇没有急着回答。 厉宁却是道:“其实如果我是许将军的话,也许会放手一搏,打上一场,如果本侯猜的不错的话,现在贵军已经无路可退了吧?” “后方的战船既然已经不能动了,前方的战船自然也就出不去了,是不是呢?” 许仇咬牙:“果然是你!” “不是我又是谁呢?这里还有第三方势力吗?难不成是这江中的河神看不过许将军的做派,所以派了这江中的精怪凿了许将军的船?” “哈哈哈哈——”厉宁后方的大军立刻传出了一阵哄笑之声。 而这个时候。 远处一百余人快速向着厉宁他们这里聚集而来,为首两人正是曹白和高猛,余下的就是雪衣卫,还有就是周苍选出来的镇南军士兵了。 无一例外,都是水中的好手。 但此刻人人脸色惨白,嘴唇泛青,浑身已经湿透了。 “侯爷,幸不辱命。” 厉宁没有解释,立刻命令道:“来人,送他们回震陈关,立刻找郎中军医给他们诊治,千万不要感染了风寒!” “是!”立刻有镇南军将曹白等人带了下去。 真相大白了,就是曹白高猛等人将陈国后方的战船给凿沉了。 厉宁看着许仇:“这就是许将军要的答案,许将军,恕我直言,你们现在没有了退路,只能死战,哀兵必胜啊,不如现在就和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如何?” 战船之上,一众将领也在喊道:“将军,下命令,打吧!” 许仇的眼神却是仿佛能吃了厉宁一般,厉宁这是在激他,一旦要是打了,那就是鱼死网破,他许仇能输得起吗? 可是不打的话,这些将士又会觉得自己是个胆小之人。 许仇承认,论疯癫,他的确不如厉宁。 厉宁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怎么?难道许将军连背水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此言一出。 陈军尽怒! 许仇则是赶紧制止住了众人,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屈辱,看着厉宁道:“厉侯,你说我许仇是个胆小之人,那厉侯你敢不敢和本将军单独聊聊呢?” 厉宁眼中一亮:“就是说许将军还是想要和谈了?” 许仇深吸了一口气:“厉侯是个聪明人,否则也赢不了本将军,所以厉侯应该很清楚,再打下去,对你我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坐下来聊聊,如何?” 厉宁冷笑了一声:“许将军,恕我直言,我厉宁能代表大周,你能代表陈国吗?” 许仇顿时一滞。 因为许仇的确无法代表陈国,甚至陈国皇室已经对他不满了,不仅仅如此,那位在朝堂之中位高权重的国师也早就想换了许仇这个征北将军了。 所以别说代表陈国了,此战之后能不能继续做这个将军都两说。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此地,本将军还能代表我陈国的征北军,不是吗?难道厉侯想要直接和我陈国和谈?” “不需要请示周国陛下就能做主?” 厉宁倒是确实不需要,但是此刻没有必要逞英雄,因为他明白,代表大周谈判,得到的好处是大周的。 此刻代表自己谈判,得到的好处是北寒的。 “那就聊聊。” “侯爷!”众将士满眼担忧,厉宁却是低声道:“将士们也都累了,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如果陈国后面还有援军怎么办?” 周苍等人闻言也是脸色一凝。 大周的援军还没到,但如果陈国有援军呢? “那……”周苍询问。 厉宁回身看向众将士:“先把他们的船都留下,就算陈国真的有援军,也无法过来,只能绕路从东境进入我大周,但是从东境进,他们就是步兵。” “陆地作战,他们敢吗?” 众将士恍然。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周苍询问。 厉宁直接道:“柳聒蝉和我去谈判,让将士们在震陈关前就地休息,准备好食物,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随时准备大战,也随时准备进城。” 魏猿眼中一亮:“侯爷,要不要给将士们吃点好的,瓦解陈军将士的战意。” 厉宁没好气地白了魏猿一眼:“有用吗?” “陈国大军昨天晚上来的,他们是准备了攻城的,你觉得他们的食物会不充足,连战马都乘船过来了,会缺少食物?” 厉宁道:“现在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少了这么多嘴,食物更加充足了,所以如何瓦解他们的战意?” “而且我现在担心的是敌军有援军,如果敌军的援军带着船过来了,那我们就被动了,他们有了退路,就可以逃走。”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先留住许仇!” 众将士点头。 “准备一下,本侯要和这位征北将军好好聊聊!” 片刻之后。 一个简单的帐篷已经搭建好。 厉宁就坐在帐篷之内,身边站着柳聒蝉,而许仇则也只带了一个亲卫下了船,这帐篷所在的位置则是在两军中间。 相距两军所在之地也差不多,所以还算公平。 “厉侯,我可进来了。” “许将军请。” 说是帐篷,但是四面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只不过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罢了。 许仇终于近距离看到了厉宁,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将厉宁给生撕活剥了! 厉宁看了许仇一眼,轻笑一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仇却是看向了厉宁身后的柳聒蝉:“这位是?” “柳聒蝉,天下第二剑客,十步之内,本侯只见过一人比他出手快,那就是天下第一剑客。” 许仇闻言脸色一凝。 厉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先死的一定是你! 许仇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厉宁对面。 没想到厉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许将军,你还有其他儿子吧?” “你……” 许仇心中恨意翻涌,厉宁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但是紧接着厉宁又道:“就算是没有儿子,应该还有女儿,还有其他家人,妻子,父母,宗族亲眷,这些人可都靠着许将军庇佑啊。” 许仇眼神骤然一变。 “所以本侯希望许将军清楚,接下来我们的谈判,是基于什么开始的。” 第1310章 再打一次,你敢吗? 厉宁是什么意思呢? 他是想要告诉许仇,他许家还有很多人要依靠许仇活下去,所以他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事,同样的也是在告诉许仇,他的兵马不能出事。 一句话,就已经奠定了这场谈判的主动权。 许仇双眼微眯:“厉侯当真是厉害,本将军算是见识到了。” “过奖,过奖。”厉宁摆手轻笑。 许仇坐下,看着厉宁:“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再失去余下的兵马了,可是厉侯,难道你敢再打下去?你的兵马就能损耗?若是外面那些兵马损失太大的话,恐怕厉侯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他想要挽回一些主动权。 厉宁却是笑了。 “许将军,你要先搞清楚,我厉宁有自己的兵马,在北寒之地,外面那些不是我的兵马,是陛下的兵马,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你……” 厉宁接着道:“就算本侯最后输了,也还有二十万大军给我兜底,可是将军若是将人打光了,谁给你兜底呢?” “你……”许仇咬牙:“没想到堂堂大周镇北侯竟然是一个如此蔑视生命,不顾同袍死活之人,外面那些周国的镇南军就算不是你的兵,难道不是周国的兵吗?不是你的同胞手足吗?你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枉死?” 厉宁摇头:“许将军此言差矣。” “他们不是枉死,为了大周的江山,为了自己守护的土地,守护的百姓而战死,那是他们死得其所,那是他们的荣耀,怎么能说是枉死呢?” “另外,其实许将军您心知肚明,何必在这里胡言乱语呢?” “你……我……” 厉宁没有给许仇辩解的机会,直接说道:“本侯若是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何必在此处和许将军你谈判呢?” “本侯若是不在乎他们的生死,那刚刚本侯为何要鸣金收兵呢?” 之前周苍带着大军追杀邢融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厉宁不趁势掩杀,而是要鸣金收兵,但是其实厉宁有自己的考虑,他就是不想镇南军牺牲太大。 这场战争胜负已分了,没必要为了将对方赶尽杀绝而付出更多士兵的生命。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厉宁看来这就是纯亏! 当时陈军已经到了战船附近,战船之上还有两万人留守,这个时候镇南军再追的话就会从追杀变成了“攻城”! 战船巨大,而且有江水阻隔,上方的人能够向着下方射箭,而下方的人想要攻上船却是难如登天啊。 并且就如厉宁之前所言,战船之上的陈国士兵是以逸待劳,而且当时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后路被断了,在那种情况下,周苍当时的兵力又只有一万余人,只有对方的一半。 真的追下去,吃亏的只会是镇南军。 所以厉宁才下令收兵。 许仇无言以对,他突然觉得自己来此和厉宁谈判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恐怕根本就无法在厉宁这里占到半点的便宜。 深吸了一口气,许仇突然问了一句:“厉侯,我们直入主题吧。” “正有此意。” “如厉侯所言,本将军不想……”挣扎了良久,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般,许仇才道:“本将军不想打了。” 厉宁却是摇头:“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 许仇紧紧咬牙:“好!就当我征北军不能再打下去了!” “但是本将军也不愿意投降!”许仇看着厉宁:“所以我还是希望和谈,我们退兵,你们也回去,相安无事,你我都好,至于我和厉侯的私仇,以后有机会再说。” “呵呵……”厉宁冷笑了一声:“许将军,朗朗乾坤,虽然刚刚下了一场大雨,但这是白天吧?” “你……什么意思?”许仇沉声问。 “意思就是,为何大白天许将军就做上了梦呢?” “大胆——”许仇身后的亲卫怒骂一声,下一刻长剑出鞘。 但是比他更快的剑却是先一步落在了许仇的脖子上。 “住手!” 战船之上,所有的陈军都慌了:“厉宁,休得无礼!莫要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厉宁却是充耳不闻,看着面露惊慌的许仇:“许将军,你该明白,本侯答应和你在这里谈判,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的,如果许将军不诚心,那就没得聊了!” “你……” 柳聒蝉的八日剑近在咫尺,许仇深吸了数口冷气,最后点头道:“好,你来说。” 厉宁对着柳聒蝉摆了摆手,柳聒蝉这才收回了长剑。 厉宁轻笑了一声,先是看向了许仇身后的亲卫:“再有下次,再敢无礼,就要你的命!” 就是这么直接。 然后厉宁才道:“许将军带领陈国之军侵犯我大周边境之地,屠杀我南域水军,这些都是你们做在前面的吧?” “现在决战输了,之前的一切就不作数了?你将士的命是命,我大周将士的命就不是命吗?那些命丧江中的大周将士若是知道此事,半夜恐怕会爬许将军家的窗户的!” “现在打输了,许将军想要息事宁人了,那打仗之前怎么没想过不开战呢?” 许仇脸色难看:“厉侯,你是不是弄错了?” “错在何处?” “不是我们陈国先对你们周国进行侵犯,而是你们周国当年先侵犯我陈国的,这片陈宁之地本来就是我们陈国的领土!” 厉宁表情严肃:“那是十年之前了,还有一点,本侯也是念及此处,所以才对你们手下留情的,若不是因为这片土地本来就属于陈国,你觉得你还能剩下三万士兵吗?” 许仇脸色狂变:“你……厉侯太过自信了吧?” “自信?”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的厉家军,我也不怕你知道,若是我厉宁的北寒厉家军在此,你们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根本就过不了那道短峡!” 许仇怒哼一声:“大话谁不会说?” 厉宁却是笑道:“既然许将军不信,那我们打赌,等我三个月,我将我的厉家军拉过来,你重新和陈国皇帝要十万大军,就从短峡重新过一次试试!” “你敢吗?” 第1311章 在大周,这叫找死! 厉宁紧紧盯着许仇的眼睛,就像是一头野兽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而许仇竟然惊恐地发现,他在厉宁面前气势竟然矮了一头。 那种慑人的气势许仇太过熟悉了,那是真正见识过大生大死之人才会拥有的冷冽目光。 这一刻。 许仇竟然真的不敢再和厉宁打一仗。 “陛下,不会再给我十万大军。”终于,许仇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厉宁点头:“许将军明白就好,如今你还剩下三万大军,想必陈国军营之中也还有留守人员,凑个五万人应该不难吧。” 许仇后背生汗。 那是冷汗。 因为他竟然惊恐地发现,厉宁猜对了,分毫不差,他就是还剩下五万大军。 “有了这五万人,至少许将军还算是一方强者,还可以依靠这五万人震慑住周边的宵小,然后再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征兵,只要再次拥有十万大军。” “别管这十万人之中有多少能打仗,至少数量在那里摆着,你许家保住了。” 许仇咬牙。 他已经进入了厉宁的谈判节奏了,他很清楚,但是却无能为力,想要在话语和逻辑上压制厉宁太难了。 厉宁接着道:“至于许将军所说的,这片土地原本是陈国之地这件事,本侯不否认,也不敢否认,因为陈宁王是我外公,至于我和宁家是否有什么恩怨,那都是后话,至少在血缘之上陈宁王和我是血脉至亲!” 许仇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厉宁的弱点,于是立刻道:“这么说厉侯是知道宁家都做了什么了?” 厉宁眼神一凝:“不管宁家做了什么,我会自己去调查,这件事如果从许将军之口说出来,那本侯会忍不住留下许将军。” “你……” 直接将话给封死了。 “家丑不可外扬,外人知道了我家的丑事,我就只有杀人灭口了。”厉宁的语气很平淡。 许仇喉咙一甜,差一点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言归正传!”厉宁继续道:“本侯心中也清楚,许将军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打这一仗,如此心急,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要为令郎报仇雪恨。” “本侯说的没错吧?” 提及许良,许仇心中的恨意再次翻涌。 厉宁却是又扎了许仇一刀:“若不是因为杀我心切,又怎么会中计造成如此大的损失呢?” “你……厉宁,莫要欺人太甚!”这句话是许仇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厉宁却是道:“说破无毒,有些事不说开,对于许将军也不是好事,毕竟与本侯为敌,下场会很惨。” “就说你儿子许良,当初是我亲手所杀没错,可是别管他是谁的儿子,就算他是那大周哪位将军的儿子,我也会杀他!” “他带兵将我最精锐的部下斩杀过半,这件事在本侯心中是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只能用敌人的人头来填!” “你儿子是陈国的将军,却来到我大周的土地上杀人放火!这本身就是作死!许将军想过没有,我大周东境南域加在一起多少兵马?” “何况那时候还有本侯带领的兵马!” 厉宁看着许仇:“反正现在仗打完了,我也不怕泄密,毫不夸张地说,那个时候整个东南之地聚集了我大周几乎四分之三的兵力!” “而且都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之兵!令郎仅仅带了两万人就敢来大周的土地上救人,这不是作死吗?” 许仇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怒气。 厉宁却是继续道:“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本侯带着两万人,冲进了陈国,然后去救一个你的仇人,还杀了你的亲卫,许将军会如何?” 许仇默不作声。 厉宁轻笑:“恐怕会将本侯凌迟吧?” “所以不管那天带兵来的是谁,在本侯眼中他只是一个敌军的将领,杀了他,是我应做之事。” 厉宁接着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令郎是去救谁的许将军知道吗?” “听说是一个东魏的将军,是那东魏郡主的情郎。” 厉宁点头:“没错,可是许将军口中的那个东魏郡主的情郎,已经和本侯在东山城对峙了将近一个月时间了。” “这么久的时间,东魏的人会不知道我带了多少兵?会不知道我身边都有什么人?” “本侯那次去是去屠灭东山武林的,手下自然会带着很多能够在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高手!”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东魏郡主还是求着你们陈国的二皇子派兵帮她,你们那位二皇子就答应了,而且是让令郎带两万人马断后,去拼本侯的几十万大军。” 许仇骤然握紧了拳头。 厉宁摇头叹息:“本侯不知道这在你们陈国叫做什么,在大周,这种行为就叫做找死!” “啊——” 许仇骤然大吼一声! 然后满眼冷冽地盯着厉宁:“你在挑拨我和二殿下之间的关系?” 厉宁笑了:“许将军,扪心自问,需要我挑拨吗?你自己心里其实比本侯清楚,如果那场战斗不是一场送死的战斗,那为什么先走的是东魏郡主?为什么这个东魏的郡主想要救自己的情郎不派东魏的兵?” “而派令郎呢?” “再一个,令郎凭什么要为了他国之人而死呢?最后这个人情是落在你许家头上,还是落在那位二皇子的头上呢?” 许仇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紊乱起来,显然厉宁的话起了作用。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许将军,令郎的死本侯只不过是最后一环,罪魁祸首却不是本侯。” “你我之间本可以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许仇骤然看向了厉宁:“你周国侵占我陈国陈宁之地十年之久,你和本将军说相安无事?” 厉宁摆手:“此言差矣,这片土地是你们陈国皇室放弃的,不是吗?” “十年之前,我外公苦苦支撑,最后换来了什么?宁家的嫡系军队都打光了,援军呢?许将军自陈国乘船一夜便到了,不是吗?” “为何我外公等了那么久?” “这……”许仇无言以对。 “当年许将军还不是征北将军吧?陈国皇帝还会允许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陈宁王吗?” 第1312章 陈国国师?跳梁小丑罢了 言尽于此。 厉宁不再多说,就这么坐在原地,给足了许仇反应的时间。 许仇脸色阴晴不定。 厉宁说了这么多,无外乎就是要提醒许仇,这三万人对厉宁来说是三万敌人,甚至不足挂齿,虽然有些残酷冷血,但这是事实。 单单与寒国一战,死在厉宁手上的敌军有多少人了? 更不要说与东魏的摩擦。 所以三万人真的不算什么,一战而已。 但是这三万人对于许仇来说,就是身家性命,就是许家全家人的命! 许仇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陈宁王,那就必须要保住这三万军队。 良久之后。 许仇缓缓坐在了厉宁对面:“放我们走,厉侯有什么条件?” 厉宁嘴角上扬:“许将军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直说吧,不用再羞辱本将军了。”许仇直言。 厉宁点头:“首先,我要问许将军几个私人的问题,希望许将军知无不言!” 许仇皱眉:“关于陈宁王和宁家的?你不是不想从我这里知道吗?” “不,我不是问这个,当然也有一定的关系,我想知道我娘亲到底在何处?”厉宁盯着徐仇的眼睛。 许仇眼神一变:“陈宁郡主?” 沉吟了片刻,许仇回答:“在陈国皇宫,但是不久之前有传闻说她死了,至于到底有没有死,因何而死,我劝你去问问你亲舅舅,他应该比我们都清楚。” 厉宁骤然握紧了拳头:“能确定我娘亲已经去世了吗?” 许仇恍然大悟! “你是来找你娘亲的是不是?你想进入陈国是不是?所以你才来南域?” 厉宁盯着许仇:“将军不该如此聪明,知道这么多的人其实该死。” 许仇却是冷笑了几声:“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也不会让陈国的人知道你将要入陈,至于他们是否能猜到,那就和本将军无关了。” “为何?”厉宁询问。 许仇道:“因为你若是出了事,我许家也就危险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只要你在,我许家就还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厉宁嘴角上扬:“许将军此刻倒是清醒。” “还有一点,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你的命也必须是本将军亲手了结,因为良儿最后就是死在你手中。” 厉宁点头:“随时欢迎。” “第二件事,本侯想要知道,你是如何知道令郎是我亲手杀的?” 这是这几日厉宁一直疑惑的点! 当初厉宁逼着楚瑜写了一封信,藏在了许良尸体的衣服之内,带回了陈国,然后厉宁特意交代周苍,一定不能将许良之死和他联系在一起。 不是厉宁怕被报复,而是厉宁的娘亲还在陈国,陈宁王也在,厉宁担心这件事会祸及他们。 许仇冷哼一声:“这很难吗?你猜不到?你忘记了,你军中有叛徒,这一点我们陈军可是强过你们周国,至少我们军队之中没有叛徒!” 厉宁惊诧:“赵利?” 许仇点头:“你以为本将军这一次为何会这么信任他,因为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背叛你们周国军队了。” 当时在东境之地杀许良的时候,赵利就在周苍的军中。 厉宁眼中冷光闪烁:“他会后悔的,将他交给我。” “找不到了,战斗开始之后,他就溜了,如果你能遇到他,替我杀了他!” 厉宁点头:“不用你说,整个赵家都会覆灭!” “第三件事,这一战是谁谋划的?” “嗯?”许仇不解。 厉宁却是道:“我想知道你们陈国之内,到底是决定开战的?想来不是你们陈国皇帝吧?当年他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了陈宁之地,现在还会夺回来?” 许仇沉吟了片刻:“洛云,我们陈国的国师。” 厉宁点头。 “没了,你不想问问他的具体长相,不想杀了他?”许仇惊诧。 厉宁却是摇头:“没必要,跳梁小丑罢了。” 许仇:“……” “第四件事!” “还有?” 厉宁看着许仇:“许将军不会认为知回答了三个问题就能带走你的军队吧?” “何事?” “留下所有辎重和战船!人可有走,船和物资要留下!” 许仇骤然起身:“断然不可!你知道这么多船要造多久吗?” “我知道要凿多久。” “你……”许仇觉得他再和厉宁聊下去可能会直接气吐血! “没有了船,本将军还如何东山再起?”许仇断不答应。 厉宁却是反问:“可是许将军要东山再起需要靠着船吗?你要那么多船无非就是想要留住水军,可是你的水军和谁打呢?” “打我?” “本侯既然知道了你要用水军打本侯,那你觉得我还会给自己留下祸患吗?” 厉宁的态度极为坚决:“要么留下船,要么留下人,许将军自己选,对了还有一件事,梨花谷的陈军可是没有都战死,带回去也许不只五万人。” 许仇眼中一亮。 “还有多少人?” 厉宁摇头:“不知,如果许将军能够答应留下那些战船和船上的辎重,那么本侯可以做主将那些俘虏还给你,同时本侯可以答应许将军。” “让你将那些尸体带走。” 尸体? 陈国征北军的尸体。 厉宁叹息一声:“他们都是将军镇守之地本地的兵吧?家都在附近吧?将军将他们带了出来,最后连尸体都没有带回去,如何面对那些独守空房的女子呢?如何面对他们的孩子父母呢?” 许仇死死盯着厉宁。 “对于陈国而言,建造几艘船应该不费劲吧?也许几年就能建好,到时候你的人多了,船也多了,不是正好?” 许仇胸口起伏。 厉宁还在不断劝说:“用死的船换活的人,值得吧?” “许将军还是尽快答复的好,你也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本侯也猜到了,现在你的兵应该在尽力去拖船吧?” “想要将那些废船拖走,然后等你一回去就离开?许将军,我厉宁可不是三岁孩童,你若是真的如此做,梨花谷中的所有俘虏都会沦为鱼腹之食!” 许仇脸色狂变。 半晌之后。 “我答应你。” 第1313章 这一箭,射破陈军胆! 许仇和厉宁分别走出了那顶帐篷。 一直等在震陈关之外的镇南军立刻就围了上来,大军压境,随时都能全力一战。 厉宁之所以和许仇在那帐篷之中聊了这么久,其实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厉宁也是在拖延时间。 他想让自己的兵也能够多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兵力不充裕,自然是能要人尽其用。 同时还有一点。 许仇的兵在之前占据着心理优势,他们之前无路可退,所以如果破釜沉舟地和镇南军决战一场的话,镇南军将会损失惨重。 而厉宁和许仇聊得越久,那些陈国的将士就越会觉得他们有活下去的希望。 毕竟是谈判。 厉宁是在消磨那些陈国将士必死的决心。 要是没有谈拢,真的就打了起来,就凭借厉宁争取的这点时间,镇南军就会少死很多人! 战场之上。 一切都要算计。 许仇上了战船,周苍已经骑马来到了厉宁身边:“聊得如何?” “闲聊呗。” 众将士都是一脸疑惑,魏猿更是道:“侯爷说笑了,您和那陈国的将军聊了这么久能是闲聊,是不是他们答应给很多钱来换我们放过他们,还是说签署什么协议?” 厉宁嘴角上扬,然后将自己为何和许仇聊这么久,为何故意拖延时间的原因,都说了一遍。 听过之后,所有将领看着厉宁的眼神都变了。 魏猿更是惊为天人。 “这……”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打仗就和过日子一样,富人有富裕仗的打法,穷人有穷的打法,我们现在缺兵少将,多算计一点,就能让更多的兄弟活下来,哪怕是多让一个兄弟活下来,本侯也觉得刚刚那番废话是值得的。” “总有人说人命更值钱,可是人命真的能用钱来衡量吗?命本身就是无价的,不是吗?” 魏猿脸色连变,随后就那么在马上躬身行礼:“侯爷,末将服了!心服口服!” 厉宁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将军不用如此,本侯可是还欠着将军一匹上好的宝马呢!” 周苍等人不解。 厉宁却是道:“之前本侯曾经和魏将军打赌,说如果我不能活捉敌军主将,那么本侯便输给魏将军一匹宝马良驹!” “现在本侯决定放了许仇,自然是输了。” 其余人都看向了魏猿。 周苍也问:“你好意思要?” 魏猿赶紧道:“侯爷莫要再羞辱末将了,您不是没有活捉他,而是随时都可以活捉他,我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厉宁大笑:“魏将军放心,我厉宁,就是马多!你这匹宝马良驹,本侯给定了!” “这……侯爷,末将惶恐。” 厉宁却是仰天大笑。 周苍在一边紧皱眉头,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厉宁是看上了魏猿了。 周苍心里念叨:“他不是看上余野了吗?现在又看上了魏猿,都要给我撬走?这可不行啊,最多给一个……”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的战船之上却是已经炸开了锅了。 “将军!不能弃船啊,我们没有了船还如何报仇啊?”邢融眼含热泪。 许仇深吸了一口气。 还报仇?只这一战就将征北军打残了,等再次集结大军恐怕都是一两年后的时间了,而如厉宁所言,凭借陈国的造船水平,一两年足够他们重新积攒足够的战船了。 船再珍贵,有人重要吗? 没有了人,船再大有什么用? “传本将军命令,所有士兵,放下小船,我们划船回去!将战船和船上的辎重给他们留下!” 每一艘大战船都会有几艘小船用来逃生和潜行探查,所以他们可以利用小船回去,但是小船再多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随后许仇再次来到船头:“厉侯,我们的小船不够,可否提供船只?” “可以!” 厉宁大喜,战船到手了! 小船他们多的是,再不济还有渔船呢,至于这小船能不能顶得住江中风浪,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好,那就请厉侯将船带来吧。”许仇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打他的脸一般。 厉宁可是他的杀子仇人啊,可是此刻,他却要向厉宁低头。 厉宁却是道:“当然可以,只要钱到位。” 周苍:“……” 许仇:“……” “你……” 厉宁十分坦然地道:“许将军,我们的破船……咳咳小船,也是有成本的,我们的战船都被许将军的水师给打沉了,现在只能给你们渔船了,渔船可不是军队的,是渔民的。” “要了人家赖以生存的船,总要给些补偿吧?你说呢?” 许仇勉强压制住自己即将喷上来的鲜血:“你要如何?” “本侯知道,许将军带着大军来此打仗定然是不会带着那么多现银的,但是无妨,本侯有钱,渔船的钱本侯出了,你们没钱就抵押吧,将兵器盔甲尽数留下!本侯就当是亏本交个朋友。” “呸——”邢融怒骂:“厉宁,你好生不要脸,谁要和你交朋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厉宁冷哼一声,制止住了准备回骂的众人,然后看向了一边脸色依旧有些惨白的曹白:“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将你叫过来,实在是这个任务交给别人本侯不放心。” 曹白点头:“侯爷放心,我可以,手还稳得住!” 厉宁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船上的邢融:“看到那个人了吗?将他头顶的翎羽给本侯射下来!” “是!” 曹白可是太史涂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能被太史涂选中,足以可见曹白的箭术之高超。 然后他动了。 弯弓搭箭,拉开了轩辕弓。 战船之上,邢融还在怒骂:“厉宁,你吓唬你家邢将军吗?有种的就冲上来厮杀!就算你那侍卫天生神力,这一箭也射不到这么远!” 复合弓。 陈国人可没见过。 就是镇南军中的将士也很少见过。 包括魏猿在内。 此刻魏猿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长弓也忍不住皱眉:“侯爷,这一箭……” 厉宁接过话。 “这一箭,要射破陈军胆!” 第1314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一箭,不仅仅要让陈军胆寒,厉宁更要凭借这一箭给大周南域换来一段长久的和平! 南域对于大周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就算陈国这几年不进行如今日这般的大规模进攻,只是不断袭扰,对于南域,对于大周都是极为致命的。 小战不断,就意味着当兵的和种地的始终要绷着一根弦。 还怎么能种得好地呢? 所以厉宁要凭借这一场碾压式的大胜让敌军不敢再兴起开战之心! 不仅仅是要从战斗结果上进行碾压,更要从心理上进行碾压,所以此次来犯的陈军,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必须将盔甲兵器留下! 就算是许仇也不例外。 厉宁承认这个世界上一定有知耻后勇,卧薪尝胆之人,但是厉宁更相信,这种人都是少数人,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一次,也就没有第二次了。 厉宁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战船之上,邢融还在怒骂,但是许仇却竟然没有阻止。 厉宁冷哼一声,随后直接下令:“曹白,放箭!” 咻—— 砰—— 嗡—— 全场刹那死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了战船之上的桅杆。 一根羽箭此刻插着一支翎羽死死地钉在了战船的桅杆之上,此刻箭杆还因为撞击的力量而在轻轻震动。 而那根翎羽正是邢融头盔之上的那一根。 邢融傻了,甚至嘴还张着,刚刚到嘴边准备骂出去的一句话被生生憋了回去。 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仇也傻了,他没想到厉宁手下竟然有如此神箭手,能将弓箭射出如此远,也就是说厉宁不止一次有机会直接杀了他。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箭既然能射掉邢融头顶的翎羽,那就一定也能射掉邢融的脑袋,或者说可是射掉此刻船头之上所有人的命! 如何不惊? 镇南军一方的众将士也都是目瞪口呆,魏猿的呼吸变得极为急促,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他猜测这一定和那张造型奇特的弓有关系。 如果自己能拥有那样一张弓? 如果那日水战的时候,自己手下的兵都有这样的弓? 那么那一战的结果将会完全不同,如果魏猿知道厉宁甚至想要将火炮搬上战船,不知道会是何等惊诧。 而厉宁现在船有了,炮也马上就有,就差一个擅长水战的将军了,虽然可以去和范轻舟学习,但范轻舟毕竟不是自己人,厉宁也不想欠这个人情。 所以这一次厉宁不仅仅想要将船和船匠带回去,也想将水师将军带回去…… 全场的死寂持续了很久,直到曹白手中的轩辕弓再次抬了起来,而这一次上面是三枝箭! “保护将军!”邢融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就要冲向许仇。 “站住——” 厉宁骤然大喝一声,所有人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船上的人听着,谁敢擅动,接下来的三箭就不是射头盔上的毛了,而是射你们头上的毛!” 许仇也是神色紧张。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明白,厉宁绝对不是说大话,他既然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办到。 “许将军,还是之前的那番话,想要小船回去可以,所有人交出兵器盔甲,听好了,本侯说的是所有人,听懂了吧?” 许仇咬牙切齿:“厉侯,当真要做得这么绝吗?真的做到了这一步,这个梁子就算是解不开了。” “三!” 厉宁没有回答,而是数起了数。 全场惊呼。 “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苍更是下令:“镇南军全体,准备战斗!” 毕竟如果厉宁真的一箭射杀了许仇,那余下的将士一定再次发动一次进攻的。 “厉宁——”许仇急了。 厉宁却是抬起了一根手指,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老一少再次对视。 分毫不让。 终于,就在厉宁即将放下手的时候,许仇大喊了一声:“卸甲!” 然后第一个拿下了自己的头盔,解开了盔甲。 “将军……” “我说卸甲!”许仇的声音都在颤抖,厉宁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曹白道:“继续盯着,要是敢穿回去,就给他一箭!” 战船之上。 随着许仇将盔甲放下,身后的一众将士只能跟着将盔甲脱下,将兵器和盔甲放在一处。 很快。 战船之上的三万士兵变成了三万白衣。 “厉宁,杀人不过头点地,今日之耻辱本将军记住了!”许仇怒吼一声。 厉宁本来已经准备回去了,听到这句话又骑着马走了回来:“许将军此话的意思是以后还要找我报复?” 曹白闻言轩辕弓瞄准了许仇。 “住手!厉宁,你不能言而无信!”邢融紧张得不行! 厉宁却是道:“言而无信也总比以后没了命强吧?” 身后镇南军也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许仇眼神冷冽:“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不过来日方长,本将军倒是希望厉侯能够再给我一个和你切磋的机会。” 厉宁摆手:“会有的,只是再遇见,本侯就不会留手了,希望到时候许将军的征北军能抗打一点!” 征北军的将士不甘心地低下了头,此刻甲胄已去,兵器已缴,已然是投降的姿态了,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终于。 所有的陈国士兵已经完成了去甲留兵,厉宁对着周苍和魏猿道:“征集船只,让他们回国。” 周苍点头,他们速度很快,因为江边有很多船只,毕竟现在打仗,那些渔船商船都停靠在岸边,不过厉宁没有让他们征用那些大型的渔船商船,只是找了一下能够乘坐几十人的小船。 毕竟这些小船赔起来要容易一些。 当然了,这个钱,厉宁是绝对不会出的,这么多战船厉宁一个人也吞不下,秦鸿也不可能给他,所以厉宁只要几艘就够了。 秦鸿得到这么多战船,难道不应该出点钱吗? 大周国库就算是再亏空,也比厉宁富裕。 两个时辰之后。 江面之上满是船只,密密麻麻,排成了一列列向着陈国的方向逆流而上。 厉宁和镇南军的一众将领站在江边,望着远去的陈军。 终于。 一个将领仰天大喊:“我们赢了——” 随后欢呼声不绝! 声震寰宇! 第1315章 九死一生的任务! 身边的欢呼声震得耳朵疼,这是一场顶级的大胜仗。 如厉宁所言。 一战定胜负! 首战即是决战,他们做到了! 厉宁却是一直看着那些远处的船只,看着最前方那艘船的船头之上站着的许仇,希望自己埋下的因有一日能结出果子。 “在想什么?”周苍来到了厉宁身边。 他虽然也因为大胜而兴奋,但却不像那些士兵那般,因为他之前跟着厉宁的时候就是战必胜! 厉宁叹息一声:“我在想,经此一战,我能给南域换来多久的和平,希望下一次与陈国决战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碾压对手的实力。” 魏猿走了过来:“侯爷,这还不够碾压吗?等伤亡统计出来,您一定会惊讶的,只是梨花谷一战末将就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胜利。” “杀完之后,放眼望去,谷中都是我们的人,那场面,痛快!” 其他将领也满是兴奋。 厉宁却是摇头:“还不够,这一次我们能获得胜利是侥幸,是取巧了,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取巧,也并不是每一次敌军主将都能上当,还有就是,也并不是每次面对的都是许仇啊。” 魏猿不解:“他是边关的将军,难道陈国皇帝会因为这一次失败而贬了他?” 厉宁摇头:“说不准。” “本侯之所以没有杀了许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希望我们的对手还能是他,毕竟我们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有了这一次的……” “说羞辱也可以,至少我们埋下了一个种子,下一次就能利用他内心对于一雪前耻的渴望来布置战术。” “人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容易犯错,而且许仇不是一个会想很长远的人。” 众将士震惊,魏猿更是问道:“侯爷,您已经想到了下一次和许仇对战?” 厉宁点头。 “不过你们放心,这一战之后,估计短时间之内陈国是不会进攻了,他们折了这么多战船,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凑齐如此雄伟如此数量的战船的。”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这一次回去许仇也许会和陈国皇室闹翻也说不定,他们内部的事要是解决不了,是无心向我们开战的。” “所以这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去弥补自己的不足,来应对下一次危机。” 众将士互相对视,周苍却是点了点头。 厉宁道:“希望准备新来的这个南域刺史能够将南域挽救回来吧。” 一个将领忍不住道:“侯爷,何必要什么南域刺史呢?我们大周向来是镇边将军统管当地的政事,若是这个南域刺史来了,不是削弱了我们将军的权力?” 厉宁缓缓看了过去。 那将领立刻道:“是末将多嘴了。” “你确实多嘴了,但是你说的是事实,过去大周一向都是军政一体,但其实这是不对的,管理军队和管理百姓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否则西北之地就是前车之鉴。” 厉宁看了一圈,最后道:“这都是那些文官要头疼的事,诸位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训好你们的兵,握住你们的刀,时刻准备保卫我大周之江山!”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是!” 厉宁又看向了魏猿:“魏猿,立刻马上,安排人去将之前我们凿沉的那些战船给救回来,船的主体还在,修补一下也许还能继续使用!” “承认其他人比我们优秀不是一件丢人的是,知耻而后勇方为丈夫!” “陈国的战船,就是漏了水也要比我们的船更大,更好,一艘都不能浪费!” 魏猿点头:“侯爷放心,一块甲板我都不会落下!”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厉宁身边的曹白眼前突然一黑,然后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曹白——” “军医——” 天色将晚。 夕阳刚落。 厉宁守在曹白等人的床前,此刻这间房中住了五个人,都是这一次跟着曹白去执行秘密任务之人。 其余的人身体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但是房间就这么大,他们只能在隔壁房间养病。 “侯爷……咳咳咳!”曹白转醒,剧烈咳嗽。 厉宁赶紧拿过刚刚煎好的药准备给曹白喂药。 曹白却是赶紧起身:“侯爷,属下怎么能让您喂药呢?” 厉宁却是摇头:“不,本侯该谢谢你们,整个镇南军,整个南域都该感谢你们,甚至是大周,都该感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不要命一般地执行这次的任务,我们大周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战船呢?” 魏猿一步迈出,从厉宁手中接过了药:“侯爷,我来,这水师是末将在管,这些船以后估计也是我来管,是我该谢谢这几位兄弟!” “他们不仅仅是帮我们带回了战船,还帮我给那些因为这些战船而死去的兄弟报了仇啊!” 厉宁点头:“既如此,那本侯就将这个机会让给你。” 厉宁之前已经将曹白他们去执行的秘密任务告诉了一众将领。 听过之后,一众镇南军的将领都对曹白等人肃然起敬。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藏在了江水之中,用中空的竹管进行换气呼吸,然后就这么一直泡在冰冷的江水里面,从陈军的战船刚刚出现在视线中开始,一直到战鼓敲响,他们都只能在水中潜伏,甚至是一动不动。 江水湍急,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节,虽然南域没有那么寒冷,可是江水依旧冰凉啊,他们就这么在那湍急的冷水之中泡了几个时辰。 最后还要用尽力气去凿船,凿破了船底之后,还要从最后一排的战船之下一直游到远处的岸边,整个过程极为耗费体力。 而且对人的意志和执行力也是极大的考验。 只要有一个人经受不住那冰凉的江水儿露出水面,计划都会失败。 战场之上厮杀难以估计生死,但是曹白他们这次的任务却是九死一生啊。 所以怎么能不令人敬佩呢? “兄弟,我魏猿服了!” 第1316章 厉宁,一人可抵百万军! 有人欢喜有人愁。 许仇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穿着单薄的白衣,迎着那刺骨的江风,向着陈国而去。 三万军队,他们必须要尽快过江,一旦回去晚了,今夜就只能留在江面之上了,但是晚上在江上过夜,又没有什么衣物食物,这是极为危险的。 只是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 毕竟回去的时候不仅仅是逆流,还是逆风。 而且厉宁给他们的船大多都是小船,只能用船桨划船,自然就快不起来,等天色渐黑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来到了那处短峡。 船头之上,许仇看着那处短峡发呆:“没想到,只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来时还是十万大军,百艘战船,回去的时候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我许仇有什么面目去见陈国的父老乡亲呢?” 许仇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邢融叹息一声:“将军,这不能怪您,是那厉宁诡计多端!” 许仇摇头:“哪有什么诡计多端,棋差一招就是技不如人啊。” “我记得我看过厉宁之前的一些战争,也记得厉宁好像是说过一句话,兵者,诡道也。” 苦笑了一声:“之前不愿意承认,现在不得不说,厉宁当真是适合指挥战斗,本将军算是见识到了。” 回头看了一眼,许仇叹息:“希望厉宁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不久之后能将那些被俘虏的士兵和那些我们陈国将士的尸体送回来。” 邢融紧握拳头:“早晚有一天,此仇要连本带利地报回来!” 许仇摇头:“两年,至少要两年才行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小船突然传来了惊呼之声。 众人立刻看去。 “将军,有船!是我们的战船!” 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出现在了前方的江面之上。 初步看过去有十几艘。 邢融大喜:“是我们的人来接应我们了!” 许仇却是皱紧了眉头:“谁让他们来的,本将军不是让他们守着大营吗?好大的胆子啊!没有本将军的命令竟然敢擅自出兵?” “而且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已经战败了啊?” 邢融闻言也是疑惑。 就在此刻,大船终于和小船相遇了。 “将军!是许将军,快停船——” 小船之上,许仇抬着头看着面前的战船,而战船之上,一个年轻的男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仇。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眯起了双眼。 “国师?” 半个时辰之后。 陈军战船返航,许仇和邢融已经上了战船,换好了衣服,进入了船舱之内。 洛云就那么坐在主位之上。 “许将军……”洛云想要说什么,许仇却是抢先道:“我败了,没什么可说的,技不如人而已,国师若是想要向陛下参我一本,我无话可说。” “你确实无话可说!”洛云也毫不客气。 “一战!就一战而已,竟然就折损了数万大军,还让人家扒了盔甲,下了兵刃,抢了战船!许将军,此战,震惊天下啊!” 砰—— 许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国师想要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何必阴阳怪气。” “本国师说的还不够直接吗?此战一败涂地,许将军要负主要的责任!本国师在许将军的中军大帐之中看到了这本书。” 一边说着,洛云举起了一本书,那书没有名字,但是洛云手中也有一本。 甚至这书,整个陈国的将军都有一本。 这是厉宁的战斗详解! 其实没有那么详细,甚至是有些夸大,但洛云当初在坊间看到这本书之后,直接将此书设为了禁书,然后与陈国皇帝商议之后,决定全军将领熟读。 在洛云看来,这就是兵书啊! “本国师看这书中甚至还有一些许将军的圈圈画画,可是许将军,这诈降诱敌之策,厉宁用过不止一次了,当初黑风关,寒马联军最后如何失败的,这书中不是写了吗?” “怎么许将军还能犯这种错误?” 许仇辩解:“不一样!这一次赵利是真的投降!” “人呢?” “跑了……” 洛云冷笑出声。 许仇却是只能忍着,此刻别说是洛云了,就是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耻! “许将军,这一战败到这种程度,你这个征北将军难辞其咎,回去之后等待陛下的皇命吧,估计这个将军是做不成了。”洛云没有任何遮掩。 许仇却是大怒,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翻。 他本就看不上洛云,而且在厉宁那里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正在气头之上。 “洛云,你当你是何方神圣?陛下的命令还没有到,你能代表陛下?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一直希望以后二皇子继位,所以处处和本将军作对!” “其他的事本将军可以不和你计较,可是你想剥夺我征北将军的位置,痴心妄想!” “别说我的兵不会答应,我北方百姓也不会答应!” “百姓?回去看看他们会不会答应,他们儿子,丈夫,父亲,都因为你的错误决断而死,你有什么面目再去见他们呢?”洛云起身。 “将军若是真有本事,就不要将火气撒在本国师面前,有脾气去和陛下说吧,看看我们陛下会不会容忍你。” “来人,送客!” 送客? 许仇怒吼:“这是本将军的船!” “这是陈国的船!” 就在这个时候,船舱的门打开,两个禁卫军冲了进来:“许将军,请吧。” 禁卫军代表了皇权,许仇不敢反抗。 冷哼一声,带着邢融走了出去。 “将军,怎么办?”邢融焦急,他很明白,这个年轻的国师在陈国皇帝那里的影响力。 许仇眯着双眼:“想要保住你我兄弟,必须要获得陛下的信任才行。” 现在看来,洛云一定会在陈国皇帝那里建议削掉许仇的将军位,除非许仇造反,要不然难道还能抗命吗? 那现在想要重新让陈国皇帝回转心意,就需要他们拿出足够大的功劳来! “厉宁,是不是要来陈国?”许仇眼中狠辣之色闪过。 “将军什么意思?”邢融问:“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吗?” “不,消息传出去,立功的可未必是我们,但如果我们能活捉厉宁呢?他一人,顶得上大周百万军!” 第1317章 镇南军,大胜! 第二日一早。 大周南域。 震陈关。 一片欢腾! 或者说,从昨天晚上开始,整个震陈关就已经沸腾了,很多人一夜无眠,笑得合不拢嘴,因为这一战的战报已经出来了。 就连周苍也是兴奋得难以入眠。 只有厉宁,睡得很安稳,因为他早就已经料到了最终的结果,按照他的推算八九不离十,如果是他的厉家军来打这一战,那么战果应该会更好。 清晨。 当厉宁推开房门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我媳妇儿还在里面呢!” 冬月还在。 门口却是已经围了一群将领,就以魏猿为首:“嘿嘿,侯爷,我们离得远,什么也听不见。”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叫的时候。” “啊?” “鸡!鸡叫的时候。”魏猿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厉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战果出来了?” “昨天夜里就出来了,侯爷,这一次我们可是大胜啊!”余野也兴奋地大吼。 这些将领怎么能不兴奋呢? 他们之前是东南军,东南军的假想敌是谁呢?是东魏,而那些年东魏和大周之间的关系极为友好,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打仗。 在成为镇南军之前,最近的一场战争就是昊京城那一战,也就是大周的内战。 而那一战,他们输了。 主将张非都被“斩”了。 此后来到南域,也是一直都没有战事发生,一直到这一次,陈国来犯,他们第一次和陈国进行了一次水战,输得体无完肤。 两万水师,最后回来了一成士兵,九成的士兵都战死了。 可以说是惨败! 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意和士气都被打光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给他们带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他们怎么能不兴奋,怎么能不崇敬厉宁呢? “等我吃了饭再说好不好,去大殿等我!” “是!” 半个时辰之后。 震陈关大殿。 一众将领已经站定,周苍也站在上方,厉宁终于是姗姗来迟,在一众将领的注视下向着上方走去。 周苍已经将主位让了出来,厉宁却是摇头:“周大哥,之前我们说好的,这一战期间,我来领军,现在战事结束了,我这个外来的侯爷总不能喧宾夺主不是吗?” “还是你来。” 周苍却是立刻道:“错了!厉宁,这一战可还没结束,等过了今日,等这战报报完,等我们上报了昊京城,这一战才算是完了!而在这之前,你还是主帅!” “请侯爷上座!”众将士齐声呐喊。 厉宁犹豫了一下,既然气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自己再推迟倒是显得矫情,所以厉宁干脆就坐在了主位上。 周苍则是坐在厉宁靠下一点的位置,就和当初在北境军的时候一样。 “余野,说说吧。”周苍对着余野点了点头。 其余将领也都看向余野,都是满脸兴奋,余野深吸了一口气:“侯爷,周将军,诸位同袍,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 “梨花谷一战,我们一共出动了四万大军,在侯爷的布置下分四方进行包围,敌军一共出动了五万士兵,这一战,我们斩敌近四万,包括陈国征北军的副将凌北。” 厉宁眼中光芒大放。 “能确定是此人?” 余野点头:“回侯爷,此人死在了我的凤翅镏金镋之下,后来我们找陈国士兵辨认过了,就是他!” “好!”厉宁对着余野道:“这一战,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斩杀敌军副将,这可是不小的军功啊。” 余野嘿嘿一笑:“还是侯爷安排得精妙,我一回来刚好就迎面和他撞在了一起,末将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看他穿着陈国的盔甲冲在最前面,我就出手了。” “一下,就没了。” 魏猿撇嘴:“你就嘚瑟吧。” 厉宁也笑道:“继续,周大哥会向陛下给你请功的。” 余野点头:“此战我们还俘虏了敌军一万两千余人,其中有一半都是有伤在身,按照侯爷的吩咐,还是简单给他们诊治了一下。” 厉宁点头:“做得很好,本侯希望诸位将军能够明白,很多人上战场是无奈之举,既然已经投降了,就不能再虐待俘虏,否则有一日我们身边的兄弟要是也被敌军俘虏了呢?” “你们希望敌军怎么对我们的兵,就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敌军的俘虏。” 众将士点头。 “继续,我们的伤亡情况呢?” 余野和魏猿对视了一眼:“侯爷,我们伤亡了三千余人。” 厉宁叹息一声,能够做到如此,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他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敌我伤亡比已经超过十倍了,还要如何? 厉宁点头:“这是众将士的功劳,周大哥,阵亡抚恤一定要做好。” 周苍点头:“这一点你放心,我会和陛下请示的,我们也会从军费之中抽出一部分对这些将士的家人予以补偿。” 余野继续道:“震陈关前的战报也出来了,关前一战,一共歼灭俘虏敌军两万余,而我方只是损失了两千余人。” “所以这一战,我们造成了敌军六万多的伤亡,自己却是只有五千多伤亡,侯爷,此等大胜,我们想都不敢想啊!” 众将士也是大喜。 厉宁点头:“本侯希望,没有人员伤亡才好。” 周苍也跟着道:“其实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也许我们还能斩杀更多敌军。” “也许是天意如此吧。”厉宁轻笑。 周苍继续道:“不过若是战船之前那一战打起来,也许我们的损失将会格外巨大。” 众将领点头。 战船之前若是打起来,可就是实打实的硬碰硬了。 毕竟没有地势优势,就是纯粹的硬拼,而陈国士兵又是背水一战,那么那一战将会格外惨烈。 厉宁又看向了余野:“本侯更想知道,我们收获了多少好处!” 余野嘿嘿一笑:“让魏猿将军来说吧。” “求之不得!”魏猿一步迈出:“侯爷,我来说!” “这一战,赚大了!” 第1318章 南陈禁书,排忧解难? 此刻,就是周苍也是满脸兴奋! 刚刚报的是敌我伤亡,就算人数悬殊再大,哪怕是杀了敌军一百万,自己一方死了一千人,也终归是有身边的同袍死了。 这些人再也见不到南域的太阳了,而他们昨日还在众人身边。 也许其中就有在场某人的挚友。 所以即便这一次敌我的伤亡人数有十倍的差距,一众将领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悲戚。 但是提及这一次的收获。 可就是纯赚了! 魏猿大笑,从余野手中接过了那一封战报。 “还要照着念?”周苍笑问。 魏猿则是道:“周将军,我就是得照着念,要不然我自己都觉得是假的。” 众人大笑。 魏猿咳嗽了一声道:“此一战,我们缴获敌军盔甲共十万五千套,其中顶级盔甲一百余套,这其中就包括了陈国征北将军许仇的盔甲,我们在那艘将军船中发现了许仇的其他备用盔甲,包括了一套极为精美的鎏金盔甲!” 厉宁惊诧:“鎏金甲?” 周苍点头:“这种盔甲一般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礼仪用甲,大周的五路将军都有一到两套,是朝廷同意配发的,样式也是朝廷定好的,五路礼仪用甲也并不是相同的。” “造价极为昂贵,有些将军……比如原来的镇南将军,甚至有几十套这种甲胄,而且很多都是他自己打造的,穿上就和天神一般,光芒万丈。”说到此处,周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的镇南将军?谁能比啊?宫里面有人。 周苍道:“所有金甲之中,放眼大周,只有三套是能够真正可以上战场的,其余的都是装饰用,纸糊的一般。” 这些军中常识周苍明显知道的更多:“这三套金甲分别为陛下的帝王甲,还有就是老师的那套金甲,另外就是当初御林军统领雷翔那一身金甲。” 周苍说的老师就是厉长生了。 厉宁倒是见过厉长生穿那套金甲,不过上战场他好像从来不穿,那玩意不是活靶子吗? 周苍笑道:“至于现在御林军穿的那种金甲,上了战场直接就比其他士兵少一条命。” 中看不中用。 但是御林军统领的甲胄就不同了,当初西北军杀入昊京城的时候,雷翔一人一甲一长枪,在宫门守了多久啊? 硬是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 突然周苍又道:“不对,现在还要多一套,你的北寒军中有一个薛集,也是一个金甲将军。” 厉宁点头。 战场之上,也只有雷翔薛集这种人才敢穿金甲,这种人万人敌啊。 巴不得敌人向着他们围攻呢。 厉宁笑道:“看来我们这位陈国的征北许将军甚至已经想好了占领南域之后的风光样子了,连压箱底的甲胄都带了过来。” 众人大笑。 魏猿接着道:“侯爷,还有呢!我们这一次还缴获了各类兵器,共八万余套!” 厉宁一点也不惊讶。 虽然来了十万大军,但是兵器是有损耗的,掉进江里,或者丢在战场上,再有就是折断损毁的,能留下八成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魏猿说的是八万套,而不是八万件。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也不会只发一柄刀。 长武器,短兵器,甚至有的士兵会配发盾牌弓弩。 所以这八万余套兵器的数量绝对不止八万件,有可能是十六万,甚至是三十二万件。 这些兵器就算是重新熔炼打造也足够装备一支精兵了。 魏猿还在笑:“侯爷,还有呢!弓箭末将就不说了,这战报写得太过详细,这东西又不值钱,我说一些值钱的。” “我们在中央的大船之中发现了大量的军粮!” 厉宁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多少?” 魏猿和余野对视了一眼:“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足够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吃两个月的时间了。” “好!” 厉宁大喜。 随后却是又道:“许仇啊许仇,你是真的太过瞧不起我们大周的儿郎了,竟然只带了两个月的干粮。” 厉宁看着众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苍道:“意味着许仇觉得自己能够在两个月之内拿下整个南域。” “也许更早!”厉宁笑道:“我之前就和诸位说过了,陈国出了一个人物,想要通过控制民心来瓦解我们南域内部。” “所以就算那许仇这一次的目的是来破坏南域的,也绝对不会一开始就做得很绝。” “他们不会做那种强抢百姓粮食的事,这样的话,在南域百姓心中他们可就是侵略者了,百姓是不会管之前这里是不是陈国的,因为当初是陈国不要他们的,只要这次这些征北军抢夺了百姓的粮食,那么百姓心中就一定会升起反抗之心。” “而许仇又担心我们在战败之前将粮食都烧了,不给他们留下,所以他们才带了两个月的粮食。” “因为两个月之后就是冬小麦收获的季节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大周的冬季存粮,就算最后不得不撤退,他们也会将这一波冬小麦收走。” “而既然已经决定撤走,也就不用在百姓面前装了。” 厉宁继续道:“还有就是,本侯之所以说这个许仇小瞧我大周儿郎是有原因的,他们不是小瞧你们,他们是小瞧整个大周!” “两个月的军粮,不是意味着他们觉得能在两个月之内拿下南域,而是他们觉得我们的援军两个月也无法将丢失的南域拿回来!” “他们足以支撑到用我们大周南域的冬小麦去抵抗我们大周其他地方的援军!” 厉宁这番解释一出,众人都是恍然大悟。 魏猿更是骂道:“他娘的许仇真将自己当成是战神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殊不知我们侯爷乃是那天上之人!” 厉宁摇头苦笑。 魏猿却是道:“侯爷不必谦虚,我们还在许仇的船舱之中发现了这个!” 说着话魏猿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厉宁。 厉宁疑惑:“这是什么书?禁书吗?排忧解难的?” 众人大笑。 魏猿却道:“是禁书没错,但绝对不是排忧解难的,我敢说以后这本书会成为许仇的噩梦!” 第1319章 百舸争流! 厉宁翻开了书,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书名写在了扉页,而不是封面上。 “这……《厉宁详解》?” 魏猿大笑:“就是,我们当初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诧啊,这里面记录的都是侯爷您的经典战役,不知道被谁给记录了下来,竟然都传到陈国军方去做兵法书了。” 余野也称赞道:“还得是我们侯爷,名扬天下!” “正是!” 众将领高呼,还有一个将领道:“之前我们也不信侯爷的那些战绩,自从跟了侯爷打了这一仗,末将算是信了!” “侯爷就是有天眼!” “就是!”众将士大笑。 厉宁却是紧皱眉头,周苍看出了厉宁的情绪不对,于是问道:“怎么?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厉宁看向周苍:“周大哥看过这本书吗?” 周苍摇头:“还没来得及翻过。” 叹息一声,厉宁道:“那周大哥可以看看,这书虽然叫做详解,但是很多关键点没有提,只是即便如此,也很相详细了,我不明白,谁会知道这么多呢?” “从西北黑风关,一直到灭寒之战!太过离谱了些。” 周苍眼神一凝:“你是说这书出自身边之人?” 厉宁点头。 众将士也都收回了笑,厉宁身边有叛徒?他不是帝王,所以不可能有什么史官给他编著起居注,那这些战役是谁写的呢? 总不能是厉宁自己吧? 也就是说自己身边有一个从黑风关就跟着自己的人,一直在记录自己的大小战役? 会是谁呢? 金牛,郑镖?还是…… 秦凰? 厉宁放下了书,叹息一声,周苍安慰道:“也许是一个对你极为崇拜之人,买通了和你打过仗的士兵,然后描述出来的。” 厉宁点头:“可能吧,有些地方写的像是神话故事,呵呵……我说怎么冒出来一个天眼之称呢,这书是立了大功了。” 放下书,厉宁看向了魏猿:“继续。” 魏猿点头:“除了兵器盔甲粮草之外,我们还缴获了大量的金银,按照侯爷的猜测,这些应该是准备发给将士的军饷。” “不会。”厉宁却是打断。 “金银?他们完全可以占领之后再从陈国调集,金银可是重量不轻啊,何必在第一战的时候用船运送过来呢?” 众将士疑惑。 厉宁嘴角上扬:“有一种解释,你们是从哪里发现的这些金银?” “船舱夹层之中。”余野道。 厉宁道:“那就都去翻一翻,也许还有,有可能这是许仇这些年自己的存货,一起运过来,是为了掩人耳目,甚至可能是他贪墨的钱。” 众人互相对视。 “陈国每年可是花了大量的军费的,可能许将军自己会留下一些,这么多金银,他又得罪了朝中之人,那继续将这些金银留在身边,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随军带到南域,找个地方藏起来,也可能许仇在南域本来就是自己的亲信,如此的话,这些金银就再也查不到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后面再运送过来,是因为单独运送一次,会引起怀疑。” 众将士点头:“言之有理。” 魏猿道:“那我就再去翻翻,这许仇将这么多金银留下,恐怕现在都要哭死了。” 厉宁轻笑,金银再多要是没有命花不是没用。 “魏猿,直接说重点吧,你知道本侯关心什么的。” 魏猿点头:“回侯爷,这一次陈国运送了十万精兵来此,大小船只加起来一共有一百三十余艘!” 厉宁惊呼。 百舸争流啊! 这江面也是真的宽! 陈国的船也是真的能装,其中有几艘大船估计能乘坐上千人了,尤其是那艘将军船,可以称呼为楼船了。 这是何等规模的战船啊! 甲板之上能赛马了。 魏猿继续道:“不算我们凿沉的那二十艘,还剩下一百一十余艘,大船偏多,就是小船也和我们的主要战船差不多了。” 厉宁点头:“好!这才是我们这一战最大的收获!” “魏猿,找整个南域最好的船匠,一定要将那被我们凿坏的二十艘战船修理好!” 魏猿点头:“侯爷放心,末将已经在安排人了,这些战船可都是我们的宝贝啊,我们一定看好!” 厉宁看向了周苍:“周大哥,之前说好的,那艘将军船,你可得给我留着啊!” 周苍笑道:“放心,我这就给陛下写战报,一定帮你争取,只是你怎么带回北寒啊?” 厉宁却是道:“谁说我要带回北寒了,我准备就在南域给自己留一片水域,练习水军!” “啊?” 众将士大惊。 周苍也是惊诧,厉宁却是看着周苍:“周大哥,你不会不舍得吧?” 周苍大笑:“只要陛下同意,我当然同意了!” 厉宁点头:“好,陛下那里我去说,但是在陛下同意之前,我希望那艘船能找专人帮我保养好!” 周苍点头:“一定!” “完了?”厉宁看向了魏猿,魏猿也合上了战报:“基本上完了,剩下的一些零碎收获都在上面,侯爷过目。” 厉宁却是看都没看就给了周苍:“这是你们镇南军的收获,我就不看了,周大哥,如今战报也听完了,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坐吧,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处理了。” 众人惊诧。 周苍倒是不客气,接过了厉宁的战报:“不休整两天?” “自然是要留下的,我得等郑镖回来,他原本是陈国人,有他在我才敢动,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侯爷要去何处?”魏猿问了一句。 厉宁却是没有回答魏猿,毕竟自己要去陈国还是尽量保密的好,来到南域可以解释,去陈国之事要是被陈国之人知道,又是在经过了这样一场大战之后,厉宁担心有人会在陈国给自己布置口袋。 厉宁没有回答魏猿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众将士面面相觑。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侯爷说的是庆功宴吗?” 厉宁摇头:“庆功宴自然要开,但是在开庆功宴之前,有一件事必须要先解决!” 第1320章 北寒大殿,一席之位! “赵利!” 经过厉宁一提醒,众将领都反应了过来。 余野道:“大战结束之后,便没有发现赵利,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魏猿更是骂道:“这个王八蛋,应该是早就背叛了我们大周!必选要找到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有人问道:“会不会是跟着陈军走了?” 因为他们在那些战船之中发现了赵利的盔甲。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不会,你们想想,陈军此番大败,基本上都是因为我们通过赵利给他们传送了假的消息,如果你们是陈军,会如何?” 众人恍然。 “那他?”周苍看向了厉宁,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还在南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我是赵利,我第一步就是回到赵家,然后将自己的钱财带着,向北走!”周苍道:“所有人都认为赵利会去陈国,他偏偏向着北走,只要出了南域,就少有人认识他,一旦要是进入了草原或者是其他小国,只要他安稳,他手中的钱足够过下半辈子了。” 厉宁点头:“所以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证据,下一步要做的就是……” 魏猿接过话:“控制赵家!拿下赵家!” “只控制就好,将主要人抓起来,等待那位陛下派来的南域刺史审问!”厉宁道。 众人点头。 周苍更是起身:“众将士听令,立刻安排各部士兵,对南域赵家进行控制捉拿!” “是!” “立刻行动!” 众将领退下,周苍却是喊道:“魏猿,你留下,有些事要交代给你。” 魏猿一愣。 但还是留了下来,此刻别说是魏猿了,就是厉宁也有些疑惑。 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周苍这才道:“厉宁,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那可是极为危险之事,但是我更明白,我不能阻止你。” 厉宁点头。 身为人子,怎么能不去救自己的母亲呢? 周苍看向了魏猿:“让魏猿跟着你吧。” 厉宁大惊。 魏猿更是惊讶。 思考了良久之后,厉宁道:“你确定?周大哥,他若是跟着我,可能就一直跟着我了。” 周苍大笑:“你我兄弟还提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魏猿的欣赏?” 魏猿在一旁有些不自然,倒像是害羞。 然后直接道:“侯爷,既然说到这里,末将便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末将魏猿向侯爷道歉,之前是末将无礼了,冲撞了侯爷!请侯爷责罚!” “侯爷不计前嫌,还安排我主攻梨花谷,末将明白这其中的深意,我在水上丢了近两万将士的命,您是想让我立下这大功,向着兄弟们证明自己,向着自己证明自己!” “末将感激不尽!” 砰—— 说罢,竟然单膝跪地! 厉宁赶紧将魏猿扶了起来:“有傲骨是好的,为将者,当兵者,该有傲骨,否则如何在战场之上睥睨天下呢?” “但是不能有傲气,否则早晚会吃亏的,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看出了你的领兵能力,至少大局观足够,所以本侯才想要拉你一把。” “而且你勇于承认错误,水上一战,败了就是败了,别说是你,就是本侯也难以在水上赢过他们,何况他们还提前知晓了我们江面沿途的布防,也正常。” 魏猿的眼眶竟然有些红了:“末将对不起那些兄弟!” “这就是战争,我们不断变强的动力也源于此,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让身边的兄弟活得更久,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拥有一支无敌于天下的水师!” 魏猿看着厉宁:“会吗?” “跟着我就会!” “本侯给你时间,帮着周大哥重新训练出来一个水军的将领,然后去找我,我镇北侯的大殿之上给你留下一席之地!” 魏猿看了看厉宁,又看了看周苍,周苍点了点头。 魏猿还是有些迟疑:“侯爷,我的军阶不低……” “怎么?担心去了我那里军饷低?” “不不,我是担心陛下那里……毕竟按照大周律,不合规矩。” 厉宁却道:“陛下那里交给我,你只需要尽快帮着周大哥物色一个水军上将就好了。” 魏猿立刻道:“是!末将荣幸之至!” “魏猿,那这一次,你就跟着厉宁去陈国吧。” “陈国?”魏远大惊。 厉宁点头:“我娘亲在陈国,这一次,我也是为此而来,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结果!” “此行危机重重,敢吗?” 魏猿大笑:“侯爷,上刀山下火海末将都敢,区区陈国,有何惧?但是侯爷,小心许仇,那个老王八说不定已经猜到了侯爷的目的,可能会半路使绊子。” 厉宁背着手看向了门外:“他不是可能会使绊子,而是一定会,而且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抓到我,甚至是直接杀了我。” “用我去抵他这次的大败。” 周苍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厉宁回头笑了一下,满脸从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那主动权就在我的手里了。” 周苍看着厉宁脸上的笑,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总之,小心。” 厉宁有什么应对之策呢? 没有。 只是没有应对之策难道就不去救自己娘亲吗? 愚蠢至极。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不得不愚蠢,就是不得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娘亲从来都是必答题,而不是选择题。 …… 当天上午。 一骑快马便冲出了震陈关,带着此战的战报,同样是身负九面飞龙旗! 直奔昊京城的方向而去。 此人不仅仅背着九面飞龙旗,还拿了厉宁的令牌。 入夜。 厉宁和周苍并肩站在震陈关的城墙之上。 “厉宁,回去和老师说,我可是还给了你一个将领了。” 厉宁一愣:“周大哥何出此言啊?” 周苍道:“我们三人本该跟着你和老师去北寒的,当初我们三人已经做了决定,可惜的是皇命难违啊。” 厉宁轻笑:“周大哥,其实你们留下更好,去北寒永远也管不了这么多兵马的。” 第1321章 早点回京,省点粮食! 领兵? 周苍在这里可是能领兵十万,可是厉宁那里一共就只有二十万兵马,周苍白烁唐白鹿,三个顶级的将领都到了北寒,一人最多分五万。 让其他将领怎么办? 厉宁手下的将领已经足够多了。 周苍却是道:“为将者,除非是徐猎那种有野心有想法的,否则领兵再多有什么用呢?” 厉宁倒是认同。 周苍道:“我们三个不与你同行,总要给你推荐几个得力之人帮你,算是这三个做哥哥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报答老师。” 厉宁心中一暖。 “我已知晓,唐白鹿将陈跃给了你是不是?” 厉宁点头,陈跃现在是赵芸的副将,有了陈跃之后,赵芸行事明显是比之前稳重了许多。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要那艘将军船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你定然是想要组建一支水军,是不是?” 厉宁轻笑:“瞒不过周大哥。” 周苍道:“这是好事,厉宁,你是一个奇才,我不得不承认,我生平所见之人,在领兵方面,没有人强得过你,哪怕是你父亲,哪怕是老师。” “都不如你。” 厉宁道:“周大哥谬赞了。” “不必谦虚,你可是硬生生为大周续命了数年这久啊!甚至不该这么说,这几年是你抢出来,也正是有了这几年,大周才有机会千秋万代!”周苍看着星空道。 “同样的,如今我大周群敌环伺,陆战我们倒是不怕,但是水面之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而我总觉得未来大海会成为我们争夺的方向。” 厉宁大惊,他没想到周苍会有这种战略眼光。 周苍接着道:“所以我们大周迫切需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军,而我相信,只有你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你没有出昊京城之前,我们和寒国打得难解难分,甚至已经是处于劣势了,你一出现,寒国就和纸糊的的一般,所以你当真是天生适合打仗。” “大周之水军,就交给你了,有了船,有了兵,自然不能少一个精通水上作战的将领,毕竟你手下那些将领都是旱鸭子。” 厉宁笑着点头:“这个确实,知我者周大哥。” 周苍继续道:“别看魏猿输了,但是当初他能被先皇封为伏波将军,定然是有一定原因的,放眼整个大周,除了范轻舟就是他了。” 厉宁反问:“既然如此,你真的舍得将他给我?” “舍得!”周苍道:“这就是我给你选的将领,我可是给了人了,就差白烁了,下次去东境转一圈,看上谁直接带走!” “他要是敢不给,我和老唐去骂他忘本!” 厉宁失笑。 “看上女的行不行?” 周苍:“……” …… 两日之后。 向南而行的大路之上。 七万大军快速行进,为首一人正是陈泽! 如今在护军中为将,虽然不是护京军的主将,但地位也不低,否则不可能让他带领七万大军。 而郑镖此刻也在军中,就在陈泽身旁。 “不知道侯爷那里如何了?”郑镖满脸担忧。 他们刚刚出了昊京城不久,毕竟这一次派出了十五万大军,十五万啊,从昊京城出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首先粮草筹备,还有器械兵器盔甲,人员造册,这都是大工程,他们此刻已经行进了一半的路程了。 距离南域也是越来越近了。 陈泽道:“郑兄不用担心,凭借侯爷的本事拦住陈国之军还是能做到的,一定能够坚持到我们过去。” 郑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如今就算是着急也没用。 但是说不急那是假的,这一次厉宁出来就带了他一个将领,厉七和柳聒蝉虽然也是一路随行,但是他们更多是负责保护厉宁,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战争,他们帮不上大忙啊。 如果厉宁因为陈国的来犯出了意外,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回北寒啊。 金牛就能生撕了自己。 陈泽安慰道:“陛下更了解侯爷,你放心吧,我也相信侯爷能够挡住陈军。” 陈泽为什么提及了秦鸿。 因为这一次一共出动了十五万护京军,其中八万人分给了东境,来南域的只有七万,别看只差了一万,却是差得远了,因为那一万人乃是整个护京军中最为精锐的一万骑兵! 这是护京军啊! 整个大周装备最好,战马最好的军队。 当然,不算厉宁的厉家军。 这一万骑兵,就是整个大周最强的一万骑兵! 他们直接先一步杀去了东境,为的不是能提供多大的战力,而是代表了皇权,稳定东境军民之心! 让东境的军民明白,朝廷的援军到了。 东境有二十万大军,南域只有十万,现在还给东境多派了一万精锐骑兵,东境的纸面实力已经完全碾压了南域。 可是在秦鸿心里,现在才是对等的,因为南域有厉宁稳定大局。 陈泽道:“如果真的如侯爷在信中所说,那么东魏一定已经派兵了,他们派的兵力一定比陈国多,但却未必会比陈国先动手,现在就看我们能不能挡住一方了,只要有一方战败,另一方应该也会退下。” 郑镖点头,眼中却还满是担忧。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探马突然来报:“报——” “启禀陈将军,前方不远处有一骑快马正在向着我们靠近,此人身穿镇南军盔甲,身背九面飞龙旗!” “九面!”郑镖和陈泽都是大惊。 郑镖大喊一声:“是侯爷的战报,前线出事了!” 不多时。 那个镇南军中的传信兵终于是冲了过来。 “吁——” 传信兵停下:“前方可是护京军?” 陈泽和郑镖纵马而出。 “正是,是侯爷让你来的?”郑镖焦急地问道。 那传信兵点头,随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侯爷有令,除郑镖郑将军之外,其余人可以回京城了。” “什么——”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假传命令是多大的罪吗?”陈泽喝问。 那传信兵点头:“侯爷原话,早点回家,省点粮食!” “啊?” 第1322章 南域刺史! 回去? 他们才刚刚从昊京城出来,现在就要回去?难道是陈国没有进攻? “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郑镖和陈泽立刻带着士兵向着两侧让开,随后一辆马车露了出来,马车之上走下一人,竟然是白青川! 白青川来到队伍最前方,陈泽立刻介绍道:“这是我们新上任的南域刺史,还不见过大人?” 南域刺史! 白青川竟然真的做了南域的刺史,还是第一任,白山岳就这么舍得? 那传信兵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刺史大人。” 白青川从那传信兵的手中接过了厉宁的令牌:“镇北侯的令牌?发生了什么?” 陈泽道:“回大人,侯爷让我们回京城。” “回去?”白青川也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传信兵:“胡闹!出兵也是他,撤军也是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若是之前,白青川就算心里暗骂,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可是现在他是南域刺史了,地位不同了。 “信!” 传信兵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回大人,这信是加急战报,除非陛下同意,任何人不能擅自拆信,否则……” 白青川眼神一凝,咳嗽了一声:“那就算了。” 他倒是差一点忽视了这个规矩,带着飞龙旗的战报,谁敢擅自拆开,那就是死罪,谁敢截杀传信之人,那就是谋反。 要诛灭九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郑镖焦急,他现在担心的是陈国军队根本就没有发动战争,那问题就太大了! 现在护京军已经派出了十五万,另外的八万人已经去了东境了,要是这个时候说一切都是误会,那厉宁就是虚报战事,扰乱民心军心,这是重罪! 那传信兵立刻道:“回大人,回两位将军,陈军退了。” “退了?”陈泽先是看了郑镖一眼,随后才问道:“没打吗?” 那传信兵立刻摇头:“不是没打,是只打了一仗,就被我们打败了!哦,不,是两仗,但是打第一仗的时候侯爷还没到边关。” “一战?”陈泽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 郑镖虽然也震惊,但此刻却是大笑出声:“怎么不可能?别忘了带兵的可是我们侯爷!” 那传信兵也满脸兴奋地点头:“没错,敌军来了上百条战船,十万大军,被我们杀得丢盔弃甲,足足斩杀俘虏敌军共约七万!” “更是缴获了数不尽的盔甲兵器粮食,还有所有的战船!侯爷一战就将陈军给打败了!用侯爷的话说,首战即决战!” 在场众人都是满脸惊骇。 陈泽更是瞪大了眼睛:“陈……陈军这么……这么弱吗?” 那传信兵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侯爷没来之前挺强的。” 后方的护京军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本来已经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了,现在和他们说可以回家了? 谁能接受啊? 还没打呢! 白青川苦笑了一声:“陈将军,还等什么?回吧!” “回?白大人,末将实在是难以相信啊,要不然我带着大军陪你走一趟?”陈泽摇头干笑。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大军陪我走一趟,那陈将军回去之后估计就做不成将军了,侯爷的命令既然已经到了,那就不会有假,我看了令牌,是真的没错。” “七万大军,走去走回来,劳民伤财不说,主要还是丢人,而且容易引起百姓的恐慌。” 陈泽却是道:“主要是丢人。” “大老远到了南域,一仗没打,吃了那么多军粮,然后再掉头回去?我怕回去之后真的掉头。” “所以将军就请回吧,至于陛下的命令,我相信侯爷会在信中帮你解释的。” 那传信兵也点头:“小人先行一步,陈将军可以带人从后方步行回京,应该您还未到京城的时候,陛下的圣旨也就到了。” 陈泽点头:“只能如此了。” 然后他看向了郑镖,郑镖立刻道:“陈将军放心,白大人的安危就交给我吧。” “那就有劳了。” 随后那传信兵重新整理了九面飞龙旗,直奔昊京城的方向而去,而陈泽则是带着七万大军调转方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至于白青川则是和郑镖一起入南域,但却不是只有郑镖一人保护白青川,还有近百护卫,都是白府这些年供奉的高手。 如白山岳自己所言,这第一任南域刺史,将会格外的危险。 因为他要与整个南域为敌! 所以这一次,白山岳不仅仅给白青川带了一众高手护卫,还带了智囊团! 帮着白青川治理南域之地! …… 与此同时。 东境。 合魏城。 白烁愁容满面,坐在大殿之内,看着面前的沙盘,眉头已经拧成结了。 身边便是一众东南军的将领。 一个副将忍不住问道:“将军,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来这里三天了吧?打又不打,也不骂阵,也不攻城,只是在原地扎营,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将领也道:“依我看,不如我们主动出去,和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要来得实在!” “糊涂!” 白烁终于抬头,瞪了那人一眼,随后才道:“我们是守城的,对方是攻城的·,哪有攻城的不急,守城的着急的,我们的粮草充沛,城后就是我们的大本营,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而且……” 白烁看着沙盘:“人家并没有对我们进行侵略,我们若是主动开城门与他们交战,可就是开战的一方了。” 副将李山也是点头道:“将军说的没错,我们和东魏之间其实是没有明确的分界线的,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其实就是我们现在站住的位置。” “在历史上,魏国和周国之间的边境就是合魏城,而合周城与合魏城之间的这一片山峦之地,其实在之前是属于人家东魏的。” “包括我们大败魏军的那座象鼻谷在内。” 李山指着沙盘道:“所以如今东魏的大军虽然是驻扎在我合魏城之外,可是实际上,他们是在自己的国土之上!” “这……这他娘的!”一众将领咬牙叹息。 第1323章 厉宁中计了? 三天之前。 也就是镇南军和陈国军队刚刚结束战斗的那一天,东魏的大军终于是开拔到了合魏城之下,就在这座城下建立了一座巨大的营寨。 这座营寨至少能够装下十万大军。 具体的敌军数量,东南军现在也没有摸清楚,这其实才是让白烁疑惑的点,如果敌军只来了十万人,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白烁绕着那座沙盘转了一圈,随后道:“按照侯爷给我们的提示来看,这些东魏军队应该是在等陈国那边的战果,他们此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直接吞并我大周的东境之地。” “和陈国一起,一南一东,断掉我们大周赖以生存的粮食命脉。” “只要拿下东境,东魏就算是赢了,那么现在他们不进攻就是为了等陈国那边的动静,可是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整个东境,那就不应该只带了十万军队啊。” “那座营寨装不下那么多人了。” 十万是极限。 再多的兵马的确就超过了那个规模的营寨能够承受的上限了。 “他们是攻城的一方,而我们足足有二十万大军,侯爷将东魏的那位高人捧得那么高,那个人就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东南军的实际兵力!” “用十万人来打二十万大军,他是何等自信呢?” 一个将领忍不住道:“白将军,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高估了东魏的这位所谓高人呢?再或者有没有可能是侯爷高估了他。” “如果他不知道东南军和镇南军换防了呢?” 众将士陷入了沉思。 白烁也思考了一下,随后道:“不可能,既然陈国知道,那么东魏一定知道,因为他们是协同作战的。” “本将军现在担心的是,这十万大军只是摆设,是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合魏城,而是其他地方!” 众将领大惊,全都围了上来。 良久之后,白烁的另一个副将赵诚道:“可是将军你看,不从合魏城攻打我们大周,就几乎没有其他的陆地进攻点了。” “他们如果想要将我们东境拿下,就不可能不带大型的攻城设备,也不可能不带马,合魏城向南是大片的森林山地,器械战马都过不来啊!” 白烁点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山忽然道:“还有一种可能!” “将军,我们可能忽视了一个重要之地!” 白烁的目光也落在了沙盘之上,下一刻骤然抬头:“不可能吧?” “未必!” 然后李山将手按在了大海之上。 “水路!” 赵诚问道:“水路?我们和东魏之间可是也隔着一条巨大的江流,而且岸边陡峭,江水湍急,就算现在是枯水期,也不可能有人渡江而过,桥可是都被侯爷给砍了!” “再者说,横跨这条江,也带不过来战马和器械啊!” 李山却是叹息一声:“我说的不是江,是海!” “海?”众将领大惊。 白烁也到:“没错,如果对方从海上进攻,那我们就太过被动了!” 赵诚却是道:“可是我们海上又没有领土!” “错了!”白烁看着赵诚:“大海虽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可是别忘了,我们有一个出海口在南域和东境的交界之处!” 想到此处,白烁眼神大变:“糟了!我们和侯爷都中计了!” “快!” “马上安排十万大军,立刻出发,直奔出海口,将东南军中所有的骑兵都派过去,这一战如果败了,东境就没了!快!” “李山,你亲自带队!” 李山点头:“末将领命,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便拿着白烁的军令冲向了东南军大营! …… 而此刻的厉宁在做什么呢? 他正坐在一辆马车之中闭目养神。 冬月也坐在这辆马车里,而赶马车的却是镇南军的那位伏波将军,魏猿。 “侯爷!再向前就要进入东境了,马上就天黑了,要不要让将士们休息一下?” 厉宁掀开了马车的车门:“传令,原地休息,埋锅造饭,所有士兵只有两个时辰休息和睡觉的时间,两个时辰之后,我们要连夜出发!” 魏猿点头:“是!” 大军? 士兵? 厉宁为什么没有在震陈关等着郑镖呢? 时间退后到两天之前。 厉宁本想留在南域多休息几天,一来是和镇南军中的将士们培养一下感情,毕竟以后自己的水军免不了要从镇南军挖人。 二来曹白等人正在养病,厉宁一时之间也无法动身,再一个就是还要等着郑镖。 没有郑镖,去陈国的危险性将会大增! 毕竟现在多了一个许仇在满世界堵自己。 厉宁却是不敢赌的,万一许仇真的在等着自己过江,然后给自己来一个瓮中捉鳖,那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厉宁现在可不是孑然一身啊,他有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百姓,更有亲眷,媳妇就好几个,孩子也有了。 这么多人都指望着他。 所以厉宁就算是不得不犯险,也必须将危险降到最低才行! 那日听完战报之后,厉宁和周苍又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苍还是不放心厉宁,便追问厉宁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安全到达陈国,并找到他母亲的消息。 厉宁也是想了许久,最后才定下计划。 “周大哥,我不准备过江!” “嗯?” 厉宁道:“你忘了去年许仇的儿子是怎么来的了?” “陈国和大周之间是有一条江相隔,但是也有极小的一片土地相连,如果是绕远从陆地上进入陈国呢?” 周苍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没去过陈国吧?” 厉宁不解:“为何这么问?” 周苍解释道:“那片陆地和陈国相连不错,可是那里距离陈国的都城极远,你的目的是去都城找你娘亲,这样的话将会绕很大一个圈子。” “想要去陈国都城,走水路是最近的,过江之后可以直奔陈国都城,甚至这条江可以一直顺江而上,路过陈国都城。” “但是我们和陈国刚刚结束一战,这条江怕是已经封了。” 第1324章 厉宁:给我三万大军! “那就是说,我没办法快速去陈国了?”厉宁眉头大皱。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如果陈国没有和大周开战,那里宁就可以直接混入商船之中,进入陈国腹地,陈国沿海,内部也是水系发达,大江大河极多。 所以水运甚至已经成为了陈国的主要运输方式。 这也是远恒商会的宁凝给厉宁提供的最快的路线,就和周苍所说的一样,沿江而上,一路坐船,直奔陈国都城。 郑镖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将时间规划好了,才决定出发的,厉宁不能离开北寒太久,那里有太多的事等着厉宁,还有一点就是,萤火儿快生了。 厉宁不想错过孩子的降生。 周苍思考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缩短很多时间,而且最关键的是可以绕开许仇的北部防区。” 厉宁大喜。 “周大哥快说!” 周苍没好气地白了厉宁一眼:“你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大周镇北侯,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厉宁干笑了一下:“周大哥,我不是怕你不让我去吗?” 周苍轻哼一声:“厉宁,你记着,无论是的官职比我高也好,低也好,无论是大周第一纨绔也好,还是大周第一侯也好,我始终都是老师的学生,你始终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 厉宁一愣。 心中一暖。 “我不知道白烁和唐白鹿如何,但是我周苍始终认你,我明白陛下的意思,我也不可能带着镇南军和你胡来,但是我尽量不与你为敌。” 厉宁点头,这已经足够了。 周苍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厉宁来到了地图之前,这面地图厉宁从来的第一天就相中了。 太全面了。 这地图不仅仅有南域的各处位置,甚至有陈国和东魏的大部分边境。 “这图是谁画的?他去了陈国和东魏?” 没想到周苍竟然点了点头:“画这幅地图的人年轻的时候用了数年的时间,趁着我们和东魏陈国关系还没有闹僵的时候,走遍了两地的边境,画下了这幅图。” “何人有此等毅力?”厉宁询问:“此人该招入军中,这是一个大才啊!” 周苍轻笑了一下:“说出来你绝对不相信。” “他已经入了我们大周的军队,而且位高权重,只不过现在嘛……落寞了。” 厉宁心中将如今大周军方的主要人物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人是谁。 “魏平安。” “啊——” 厉宁惊呼:“这是落寞了吗?这不是落地了吗!” 周苍点头,随后指着地图道:“这算是魏平安给我们留下的遗作吧,看图,想要缩短到达陈国都城的时间,还有最后的一条路。” “从这里!” 周苍的手按在了大周唯一的出海口之上。 厉宁眼中一亮! “出海,从海上绕到陈国的东面,从陈国的东边入海口沿着这条大江而上,可以到达陈国都城!” 周苍道:“陈国内部有两条大江,都是自西而起,都会经过陈国都城,然后分别流向两地,这条江走不了,可以走另外一条。” 厉宁惊诧。 周苍却是道:“虽然速度上会慢一些,但是也比你走陆地要快上很多。” 厉宁大喜,但是随即疑惑:“周大哥,如果说陈国的入海口都能到达陈国都城的话,那陈国就不怕敌军直接沿着江水而上,直捣黄龙吗?” 周苍摇头:“陈国,自认为水师天下无敌,事实上也是这样的,不仅仅我们打不过他们,就是同样拥有大海的东魏水师也打不过他们。” 厉宁嘴角缓缓上扬:“那若是有一天我的水师天下无敌了呢?” 周苍拍着厉宁的肩膀:“那你就可以带着大军杀到陈国都城之下。” “但是前提是,你得过掉沿途的层层关卡才行,陈国的雄关也都建在大江两岸。” 厉宁越发来了兴趣,不知道那些雄关能不能顶得住几十门火炮的轰炸啊…… 厉宁看着那个出海口,越来越兴奋,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江中游龙,海上霸主了一般。 可是下一刻。 厉宁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然后越来越难看。 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那个大周唯一的出海口。 “厉宁,怎么了?”周苍看出了厉宁的异样,看着厉宁的表情,周苍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厉宁走近了那幅地图:“周大哥,你说这个出海口……距离东魏是不是也很近啊?” 周苍点头:“这里在大周东境和南域的交界之地,从这个出海口出发,能够到陈国沿海之城,也能到东魏的沿海之城,所以……” 周苍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糟了!” 厉宁大喊一声:“我们算漏了一个地方!” “周大哥,给我三万士兵,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 两天之后。 就在白烁惊醒的同时,厉宁已经带着大军进入了东境之地,此刻正在原地休整。 东境之地各城的守军和官员都知道厉宁的大名,就算是没见过,但是谁敢在东境冒充厉宁啊,何况厉宁还有特制的令牌在身上。 厉宁一共带了五枚令牌出来,这是秦凰逼着他带的,为的就是沿途方便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厉宁,但是厉宁的令牌可不是自己随便做的。 一共十枚,那是皇室给颁发的。 要是谁都能自己做,还不乱套了,那令牌之上有着大周陛下的签印! 谁敢轻易伪造啊。 要么是想要造反,要么是敌军。 厉宁本打算去陈国之前,将这些令牌留给周苍的,毕竟这东西带去陈国就成了催命符了。 太容易被确认身份。 没想到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此刻众人正在休整,魏猿已经安顿好了大军,来到了厉宁和冬月之前,一起的还有柳聒蝉和那位天下第一商会的会长,宁凝。 宁凝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远恒商会了。 毕竟当初是自己非要促成和厉宁之间的合作的,现在呢? 厉宁恐怕是名震南域了,一战就灭掉了陈国征北军,这是什么仇? 这是国恨! 第1325章 牧国者,连盟友都算计! 宁凝握着干粮,双眼无神地坐在草地上。 厉宁看向宁凝:“宁会长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宁凝苦笑了一声:“侯爷觉得我应该开心,小女子刚刚见到了自己的数万同胞死在了侯爷指挥的战争之中。” “难道侯爷还要小女子与侯爷畅谈风花雪月不成?” “虽然小女子不是什么心怀大义之人,但是这点基本的爱国之心还是有的。” 厉宁倒是对宁凝刮目相看。 “宁会长,您是不是也该想想,如果说我不去想方设法赢得那场大战,那最后死去数万同胞的将会是我厉宁。” “我的国家也会因此一点点走向衰败,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宁凝看向厉宁:“那就请侯爷到了南域之后千万保住小女子的性命,因为整个南域商会的人都知道我想和侯爷做生意。” “他们恐怕也都知道了,小女子是在北寒过的年,现在陈国和周国开战,主帅却是侯爷,他们难道不会想到小女子吗?” “侯爷将小女子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 厉宁轻笑:“难道宁会长想要本侯给你一个家?” 宁凝:“……” 冬月轻轻白了厉宁一眼,厉宁立刻收敛了笑意:“好了诸位,抓紧时间休息,我们还要尽快赶路呢。” 魏猿终于忍不住问道:“侯爷,东魏当真会在这个出海口发动进攻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八九不离十。” 然后厉宁看向了宁凝:“宁会长不去躲躲了?你不是不想听到我们谈论这些吗?” 宁凝却道:“无所谓了,反正就这么一条命,听与不听也改变不了结果,倒不如活得洒脱,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听听侯爷你的高谈阔论。” 厉宁点头。 然后就真的没有背着宁凝,看向了一旁的魏猿道:“本侯之前也漏了一环,我一直都觉得陈国和东魏是协同作战,只要陈国开始进攻,那么东魏就有了机会。” “事实也是如此的,陈国在第一战,也就是水战的时候,将我们打得丢盔卸甲……” “咳咳,我没有故意揭你伤疤的意思。”厉宁看了魏猿一眼,魏猿长叹一声:“侯爷继续。” 厉宁又道:“那个时候周大哥的确是向东南军求援了,而厉七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堵住了援军。” “也就是说东南军的白烁的确是中计了,派了大军来支援南域,可是这样一来,东境的兵力就少了。” “那东魏就有了机会拿下东境。” “我也是这样给陛下和白烁传信的,而在我们的固有思维当中,一直都只觉得我们和东魏之间是靠着合周城和合魏城来分隔的。” “所以白烁一定会将大军集中在合魏城进行防守,防备着敌军攻城,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东魏极有可能会先在合周城集结兵力,最后开拔到合魏城之下,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样子!” 魏猿疑惑:“那我们主动打他们就行了!” 厉宁摇头:“不行,因为合魏城之下是东魏的地界,人家并没有进入我们大周,这就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魏猿咧嘴。 厉宁又道:“而这支合魏城之下的军队肯定是不会进攻的,他们只是驻扎,但就是这样,就可以将白烁的大军牢牢拴在那里!” 魏猿惊呼一声:“这样一来的话?” 厉宁点头:“东境的南边就空了出来!” 厉宁叹息一声:“我们困在了自己的固有思维之中,这些年我们和陈国的水军打过,见识过陈国水军的厉害。” “所以我们就一直只认为陈国才擅长水战。” “而我们和东魏的交手都是在陆地上的,所以我们忘记了东魏也有海啊,东魏也有战船,而且恐怕战船数量不比陈国的少。” 厉宁咬牙:“如果东魏只是安排一支大军在合魏城当诱饵,而另一路大军则是沿着水路,从大海之上杀到我们的入海口,不仅仅能破坏我们唯一的入海口,还能直接登陆作战,沿着南边一路杀向北边。” “等东南军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的大军都杀到屁股后面了,大半个东境都丢了,这个时候如果合魏城之下的士兵再次发动进攻,那就是腹背受敌!” “东南军就危险了。” 厉宁此言一出,魏猿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冬月皱眉,忽然问了一句:“这盘棋下这么大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完全将陈国给卖了,他们为什么不通知陈国也这么做呢?” 厉宁道:“因为东魏的这个下棋的人,是一个大局观极强的高手,他以天下为棋局,是个牧国者。” “我猜测,甚至陈国都不知道东魏的具体计划,也许他们也以为东魏要从合魏城进攻,不知道他们要从入海口登陆。” 厉宁看向了东魏的方向:“他不仅仅要拿下我们大周,还将盟友也蒙在了鼓里。” “因为如果他们提前和陈国说了,那么陈国就也会派兵从入海口进入我们南域,然后两面夹击,但是陈国的兵力应该不如东魏,很可能就会从征北军中分出一部分兵力来兼顾入海口的作战。” “那我们正面震陈关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那周大哥就很可能不会向着东南军求援,那东南军也就不会派兵来支援陈国。” “说白了,东魏此举,就是在卖陈国来保东魏!” 宁凝听了半天终于是听懂了一句话:“可恶的东魏人!” 厉宁苦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东魏的牧国者竟很可能原本是个周国人。” “什么——” 魏猿怒骂:“这个叛国贼,老子要是遇到他,一定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也许现在东魏已经知道了陈国战败的消息。”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还是相信,这个人不会轻易退兵的。”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拿下了东境,东魏就占据了主动权了。” “布置这么大,如果就这么放弃了,东魏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冬月不解:“他们付出了什么?” “付出了盟友的信任。” 第1326章 本侯,来迟了 两天之后。 大周东境。 靠近出海口的一座城市之内,厉宁满眼愤怒地站在主街道之上,不仅仅是他,身后众将士无一例外,都是满眼怒火。 “侯爷……”魏猿的嗓音都已经有些沙哑了。 就连宁凝此刻都捂着自己的嘴,眼泪不断打转。 厉宁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城门,他还记得那城门之上刻着的字。 迎辉城! 这里是入海口,也是整个大周的最南端,最东方,这里是整个大周第一个看到太阳的城市,所以,这里叫做迎辉城。 迎接朝阳的光辉。 这也是一座充满了生气的城市,因为这是整个大周唯一的海港,所以商贸极为发达,可是此时此刻…… 鲜血涂满了城墙,城深处还在冒出滚滚浓烟,地上满是百姓的尸体,一片混乱。 “侯爷!”魏猿怒吼一声:“他娘的这群东魏的畜生!他们屠城了!” 厉宁眼角落下了两行泪水,咬牙道:“是,是我们来晚了……怪我……怪我没有在一开始就想到敌人的诡计!” “我们太小瞧了他了,是我辜负这座城的人!” 厉宁身后,所有的镇南军此刻都是眼中冒着怒火,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现在拿下了一座城,竟然会做出屠城之举!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厉宁咬牙:“魏猿!” “末将在!” “立刻……立刻带人去城中搜救,能救下一个也好!” “是!” “兄弟们,快去救人!火海之中也不能放过,也许还有人活着,告诉大家我们东南军回来了!” 下一刻。 三万大军冲进了城中。 魏猿说的是东南军,没错,他们原本就是东南军,所以他们对于这片东境的感情更加深厚,这是他们的故乡啊,而这座城中的人可是他们同乡之人啊! 是和他们喝着同一条江水长大的亲人啊! 所以此刻,他们怎么能不怒呢? 厉宁一步步走向了城中,两腮高高隆起,眼神越发冰冷,心中不仅仅有无尽的恨意,更是有着恐怖的杀机,与此同时,还有愧疚…… “宁,别这样,这不怪你。”冬月拉住了厉宁的手:“你们已经尽力了,从南域一路跑过来,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这里可是最东之地啊。” 厉宁咬牙:“若是我们路上不休息,也许就能救下这一城之人……” “糊涂!” 厉宁回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梁鬼。 厉宁不敢反驳梁鬼,梁鬼却是道:“怎么?第一次打仗?几十万人的生死都见过,看不得这一城之人的生死存亡?” 厉宁摇头:“老祖,他们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啊。” “是人就有反抗能力,又不是活死人。”梁鬼倒是看的开,他见过的死人可是比厉宁多太多了:“你刚刚说不休息?” “亏你也打过仗,不休息怎么行?人只会越跑越慢,也许到时候你们来得更晚,再者说,就算你们跑到了,没有体力如何对敌?” 厉宁哑口无言。 “老祖教训的是。” 梁鬼看着厉宁:“心里有火憋着就撒出来,他们屠你一座城,你就灭他们一国!” 厉宁眼中骤然一亮,一股狠辣之色闪过:“老祖说的是,东魏至此已经屠了我大周东境两座城池,这一次本侯绝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梁鬼点头:“这才对!与其痛苦,不如为这一城之人报仇雪恨!让这些亡魂得以安息。” 厉宁躬身行礼。 然后向着城内走去,沿街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满眼血红:“这群畜生!” 那是一间商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此刻正躺在地上,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呼吸,至于她生前遭遇了什么,厉宁想象得到。 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迎辉城百姓惨死的景象。 却是几乎没有看到还活着的人。 “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活口,万一还有孩子活着呢,万一有孩子被藏在了隐秘之处呢?他们是这座城的希望,是活着的证据!” “本侯要让那些东魏的狗死个明白!” 厉宁则是上了城墙,握着拳头看着远方:“曹白,地图展开!” “是!” 高猛和曹白就跟在厉宁左右,他们直接就在城墙地面之上找了一处没血的地方将地图展开。 厉宁站在地图之前,俯视着那幅从镇南军中带来的地图,这地图可不是魏平安画的,而是当初张非画的,两军换防的时候,魏猿将这幅图也一并带去了南域。 为的是给自己留个念想,足以可见他对张非的感情和忠诚。 厉宁的目光从图上扫过,然后顺着图看向了北方。 “希望白烁大哥能够早一点反应过来。” “侯爷!” 魏猿冲上了城墙。 “如何?” “有……有活着的,但是……但是他们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此刻已经有些疯癫了。” “带本侯去看看他们!”厉宁刚要下城墙。 砰—— 魏猿直接跪在了城墙之上。 “侯爷!末将求你,一定要为这座城的百姓报仇啊!太惨了,太惨了!这群东魏来的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鬼!是地狱来的鬼!” “侯爷!我们一定要为他们报仇,绝对不能饶过这群混蛋!” 厉宁点头,扶起了魏猿:“你放心,本侯向你承诺,血债血偿!” “走!去城中看看!” 此刻大军已经将找到的幸存者带到了城门之前,寥寥数十人。 这座城乃是东魏极为繁荣的一座大城,城中人口密集,商贸繁盛,可是现在却是只找到了这么几个活着的人。 怎么不让这些将士愤怒? “诸位乡亲……” 魏猿刚刚喊了一句。 一个中年女子就发疯一般地尖叫:“鬼!你们这群恶鬼!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求你放过我女儿——” 然后竟然直接对着魏猿磕起了响头。 砰砰砰—— 额头之上顿时鲜血淋漓。 “大姐,你先起来,你看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鬼——” 一声嘶吼,那中年女子直接冲了上来朝着魏猿的脖子就咬去,魏猿下意识就要一脚将那女子踹倒,可是最后还是收住了脚。 噗—— 结结实实! 那中年女子一口咬住了魏猿挡住脖子的手,鲜血大股流下,将魏猿的衣袖都染红了。 “还不帮忙!”厉宁大吼! 第1327章 血债血偿,杀! 一众士兵立刻上前将那中年女子拉开。 “放开我——”那中年女子不断嘶吼,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我要杀了你们,给我女儿报仇!” 魏猿大吼一声:“放开她!” 然后就这么一步步朝着那中年女子走了过去,一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膛,上面竟然刺着一颗狼头。 “大姐,你看!我们是东南军!我是张非将军的副将啊!” 那女子顿时愣在了原地:“张……张非将军?” 厉宁皱眉,难不成所有东南军都会在胸口之上刺一颗狼头? 魏猿点头:“我们回来了!但是我们回来晚了!” 砰—— 魏猿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后方的大军也跟着单膝跪地。 而这个时候,远处的那些一直处于惊恐之中的百姓才终于回过了神。 一个老头扯着嗓子喊:“娃娃,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魏猿也是眼含热泪,然后赶紧起身,对着那些百姓道:“诸位乡亲放心,我魏猿绝对会为你们报仇雪的!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位……这位是我们大周的镇北侯,厉宁厉侯爷,诸位乡亲,侯爷一定会杀光那些王八蛋的!” 那些百姓听到厉宁的名字,顿时眼中泛出了光彩,然后就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侯爷,给我们报仇啊!” “侯爷——” 厉宁眼眶泛红,将众人一一扶起:“先去治伤。” 刚刚说话的那个老者道:“先去救孩子,救孩子!” “在何处?”厉宁大惊。 不多时。 那老者将厉宁他们领到了一座建筑之前。 妓院! 这是整个迎辉城中最大的妓院,得益于这座海港,所以这座妓院过往的生意格外的好,但是此刻,妓院之中却是一片狼藉。 很多房间都开着门。 床上,地上,躺着那些被欺凌后惨死的青楼姑娘。 “连这些姑娘都不放过,他们是真的准备一个不留啊!”柳聒蝉咬牙。 厉宁却是道:“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路而来没有听到东魏之兵来此的消息吗?就是因为这座城被屠了,他们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封住了整座城!” “将整座成的活口都杀了个干净。” 冬月询问:“怎么会如此呢?攻城需要时间啊,不可能一个活口都出不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啊。” 厉宁却是道:“这迎辉城虽然得益于那座港口而商贸发达,可是同样的,人多且杂,这就给那些恶人提供了机会!” “假冒商人进城,最后在城中发动攻击,里应外合,拿下这座城太容易了。” “亦或者……守城的士兵被收买了也说不定。” 柳聒蝉皱眉:“不会吧?” 厉宁摇头,低声道:“说不准啊,你们忘记了,守卫这里的是什么人了?是原本的镇南军,虽然本侯也不愿意相信,可是镇南军中有人之前可是投靠了陈国,他们既然能背叛大周一次,怎么就不能背叛两次呢?” 柳聒蝉点了点头:“这么说确实,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镇南军是魏平安的嫡系,魏平安最是擅长残害同胞。” 厉宁眼中杀机闪过:“但愿你我的猜测是错的,否则本侯可能要启奏陛下好好查一查这支军队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老者领着众人来到了妓院后院,这里有一口枯井,立刻有士兵跳了下去,不多时传来声音:“侯爷,这里有很多孩子!” 众人大喜。 那老者也点头道:“是妓院管事的主意,老朽乃是这城中一个教书的先生,这群混蛋开始屠城之后,那妓院管事找到了老朽,而老朽那里正好有三十几个孩子……” “妓院管事便让这些孩子藏在了此处。” 冬月皱眉:“这位定然也是一个心怀大义之人。” 那老者哭着点头:“是啊,平日里老朽最是看不起这楼里之人,觉得这些人肮脏不堪,但在这最为难之时,反倒是那些姑娘守住了我们迎辉城的根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宁凝开口:“为何选择妓院,这里不是更容易被那些混蛋闯进来?” 厉宁叹息:“这里……来这里是有目的性的,就像你进入钱庄,最想做的是什么?抢钱!那来此最想做的是什么?” “当主要的目的摆在眼前的时候,施暴者就会忘记做其他事,比如搜刮,谁会想到妓院的井中有孩子呢?” “是啊,是……”那老者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老人家!”厉宁立刻去扶,却发现那老者的腹部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穿的是黑色长衫,所以看不出来,之前还以为是脏污。 “他……走了。” 随着那三十几个孩子被救了上来,众人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厉宁开始盘问。 最后得知,那些人是昨天夜里开始屠城的,杀了一夜,而混乱暴动也是最先从城内开始的,一切都被厉宁猜准了。 天亮之后。 敌军才从这里离开。 向着北方而去。 “如此的话,他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了。”魏猿道。 厉宁点头:“还不算太远,绝对不能让下一座城再发生今日的惨案。” “王髯!” “末将在!” 此人乃是魏猿身边的一个偏将。 “本侯命你带领一万人留守在此,继续救治伤员,同时一定不要大意,将这座城守住,避免还有敌人从入海口而来!万一敌人还有后续部队,就是用骨头戳,也给本侯将他们拦住!” “是!” 厉宁却是大吼一声:“魏猿!” “末将在!” “点兵!” “是!” 不多时。 大军聚集在了城门之前。 厉宁站在高处。 “诸位将士!迎辉城发生了什么,诸位应该都看到了,敌人践踏我大周之国土,屠杀我大周之平民,将我们的兄弟手足残忍杀害,此仇比天高!比海深!” “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厉宁眼神扫过:“血债唯有血偿,否则我等如何面对身后之百姓,如何面对我等身上之盔甲!” “杀——” 随着厉宁大吼一声,下方同时怒吼:“杀——” “出发,目标东凌城!” 第1328章 范轻舟,拍马而上! 厉宁离开了迎辉城,但是这一次,他将宁凝留在了这里。 “宁姑娘,你走吧,我知道你身上有钱,从这里找一艘商船,就能回到了陈国,当然,如果还有船的话。” “此战,可能会极为惨烈,这一战是平原之上的正面之战,甚至可能是攻城战,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危。” “跟着我,反而可能会拖累我们,不如就此离开。” 宁凝不可置信地看着厉宁:“你……你真的让我离开,我可是知道了你们太多的秘密了,包括你准备从哪里进入陈国。” 厉宁翻身上马:“若姑娘想,请便,就当我厉宁瞎了眼!” 说罢厉宁纵马而行,带着两万大军直奔东凌城而去。 连夜奔袭,不敢停留分毫! 第二日一早。 大周。 昊京城。 皇宫大殿! 秦鸿满眼焦急地在高台之上徘徊,下方的文武百官也是紧紧盯着大殿门口,因为就在刚才,有御林军来报,说是南域又来了传信兵,背后插着九面飞龙旗! 是厉宁的战报! 可是按照时间推算,护京军应该是刚刚到达南域边境才是,这八百里加急战报怎么就到了昊京城呢? “不会吧?”范轻舟询问。 秦鸿回头看着范轻舟:“什么不会?” 范轻舟一步迈出:“陛下,微臣的意思是,难道在护京军进入南域之前,战斗就已经发生了转折?” 秦鸿眼中一亮:“此言有理!” 司马钺道:“发生了转折,是好是坏呢?难道这是一封求援信吗?” 文武百官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范轻舟点头:“如今分析的话,极有可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镇北侯怎么会发一封加急信回来呢?定然是希望陛下能够再次增援!”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秦鸿也是如此,随后他看向了范轻舟:“范将军,你在南域的时间最长,也最是了解陈国的军队,你觉得这些年陈国的军队发展得如何?和之前相比呢?” “这个……”范轻舟刚要说什么。 秦鸿却是大声道:“朕要你说实话!” 范轻舟叹息一声:“回陛下,如果是地面作战的话,微臣不了解,但是微臣推算的话,十年之前陈国的军队不如我们,十年之后却是未必。” 秦鸿皱眉:“哦?为何?” 范轻舟躬身:“陛下,臣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出这番话是有原因的,十年之前,我们的军队刚刚和寒国打了几场,别管镇南军在北方战场上是好是坏,最后是不是撤走了,但却实打实地一直在打。” “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那种杀伐之气,都要强过陈国之军,毕竟陈国一直都是太平之国。” “而且那个时候,还有西北军和东南军相助,我们才将陈国那位陈宁王的宁家军打败,才有了今日之南域。” “可是现在……” “这支镇南军是原本的东南军,他们没有和陈国打仗的经验,甚至就是没有作战经验,上一战还是我们的内战。” “而陈国这些年一定一直在谋划,在为了今日做准备,此消彼长,即便是地面作战,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众人点头。 范轻舟继续道:“至于水战……” 他沉默了片刻:“十年之前我们不是陈国的对手,大半个镇南军都差一点折在那条江上,十年之后,我们虽然一直在发展水军,但是陈国发展得更快。” “恕末将直言,水面之上我们更加不是陈国的对手,所以……” 秦鸿打断了范轻舟:“所以范将军是认为厉宁打不过陈国了?” 一旁的范黎已经要将自己的眼睛眨冒火星子了,不断给范轻舟使眼色。 可是范轻舟就像是没看见一般,躬身道:“回陛下,臣不是觉得镇北侯打不过陈国之军,而是觉得整个镇南军都打不过陈国。” 砰—— 秦鸿大怒,直接拍了一下桌案。 “在你心里,陈国就这般强?” 范轻舟却是道:“陛下息怒,臣不想隐瞒陛下,这些年虽然朝廷向着南域投入了很对金银建设水军,可是最后落到臣这里的,有多少,陛下想知道吗?” 此言一出。 整个大殿之中满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鸿也是眼神一凝。 范轻舟当时就是主要负责水军建设。 范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闭上了眼睛,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在外面太久了,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就是厉宁在这大殿之上也不能这般直接啊。 “哦?那范爱卿说说呢?”秦鸿声音有些嘶哑。 范轻舟点头:“是!” “陛下,有一点微臣和镇北侯的想法是一致的,从昊京城到南域很远,远到从南域运到昊京城的粮食会因为一路的颠簸而洒了满地,远到那些建设水军的银两都被风雨侵蚀掉了重量。” 秦鸿盯着范轻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臣知道,但是已经晚了,若是陛下能早登基两年,也许还有的救!” 秦鸿脸色变了又变。 范轻舟又道:“陛下成为大周皇帝之前,南域就已经有了大问题了,先皇每年不少向着南域投钱,这是真的,可是那个时候有三皇孙,有燕妃,有孟家,有魏家,有马家……” “这些大家族越来越强大,末将人微言轻,就算是想要说些什么,也要考虑考虑京城之中的老父亲的安危。” 秦鸿听到这些,表情竟然变得舒缓了一些。 范轻舟叹息:“想要建设水军,首先要有足够雄伟的战船,可是我们的战船和陈军相比简直有些可笑了。” “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木头,没有船匠,都不是,是因为好的船匠更想挣更多钱,上好的木材也需要投入,造顶级的战船成本更高,一旦失败,南域水军承担不起啊。” “所以说白了,没有钱。”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范轻舟却是道:“好在我们大周迎来了陛下,愿意大力发展水军,肃清南域之顽疾!苍天庇佑!” 秦鸿的眉头舒展得极为平缓。 高台之上,白山岳看着对面的范黎,嘴角缓缓上扬。 范黎也是不断捋着胡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越看越喜欢。 先抑后扬,效果更强! 第1329章 白山岳:我赌厉宁大胜! 天底下就没有人不喜欢夸赞,皇帝也不能免俗,或者说…… 皇帝其实是最俗的! 要不然他为什么当皇帝?当和尚不好吗? 显然范轻舟的话起到了作用,秦鸿用力咳嗽了一声才叹息道:“南域顽疾非一日所累,朕即便再如何也无法一次肃清,但是这条路必须要走下去,南域不通,则大周不通啊。” “好在现在有了一个好的开始,白青川已经去了南域,朕也相信他能解决好南域之患。” 一边的白山岳依旧装睡。 范轻舟却是躬身道:“陛下圣明!” 下方群臣立刻跟着高呼:“陛下圣明!” 秦鸿摆手,然后叹息一声:“如范爱卿所言来看,我镇南军这一次恐怕是真的遇到了难题,厉宁这常胜之名难道就断在了此处。” 范轻舟立刻道:“陛下,恕微臣直言,镇南军之败,非是侯爷之过,乃是我大周南域挤积压已久的腐朽所致,莫说是侯爷,换做任何一人去领兵,也未必能打赢这一战。” 秦鸿点头:“言之有理。” 范轻舟继续道:“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没有足够的战船,就算换做微臣去指挥水战,恐怕也无法在陈国水军身上占到便宜。”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山岳终于睁开了双眼:“范将军,言外之意,你是觉得自己比镇北侯的领兵能力强了?” 此言一出。 朝堂之上群臣表情各异,都想看看这范轻舟如何应对。 范黎也是眉头一皱。 白山岳是在针对范轻舟,整个大周,乃至于整个天下,谁不知道厉宁的自领兵开始未尝一败,今日白山岳竟然主动将范轻舟和厉宁比? 范轻舟该如何回答?说不好就会得罪大半个军方人物,尤其是护京军中现在大部分士兵可是跟着厉宁出生入死过多次的。 镇北军更不用说,他们很多人的命都是厉宁给的,以后让范轻舟还如何管理镇北军? 秦鸿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了白山岳。 他心中已经明白了白山岳为什么要如此做。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范轻舟竟然笑着回答道:“回丞相,我没有和镇北侯打过,以后也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不敢说陆战一定强过侯爷,但是这水上作战……” “整个大周,我还是有信心能拔得头筹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要不然陛下也不会让我回来做镇北将军,不是吗?” 白山岳轻哼一声,用皇帝和官职来提醒自己?真将老子这几十年白活的?这辈子老子都要走完了,还顾忌你? 于是白山岳直接道:“范将军,在你之前很多人都说比镇北侯强,你知道那些人最后都如何了吗?” “上一个觉得自己强过厉宁的也是上一个镇北将军。” 孙狂! 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骤变,孙狂的下场如何众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范黎终于忍不住道:“丞相今日是怎么了?都是为了大周守护国土,谁比谁强又能如何?” 白山岳直接来了一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当然不争了。” “你……” “好了。”秦鸿挥手,然后道:“等看了战报再说。” 可是没想到白山岳竟然没有收手的意思,对着秦鸿道:“陛下,老臣今日斗胆,想要和范将军打一个赌如何?” 秦鸿皱眉:“丞相,这是朝堂。” “那就没有任何赌注,只是猜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秦鸿询问。 白山岳盯着范轻舟:“就猜一猜这封马上要送上来的战报到底是什么内容,猜一猜镇北侯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随后白山岳看向了秦鸿:“老臣猜,这是一封大胜的战报!镇北侯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全场惊呼! 白山岳立刻看向范轻舟:“你敢猜镇北侯战败吗?” 范轻舟眼神一凝。 “丞相倒是真的维护镇北侯啊,看来丞相私下和镇北侯的关系很不错啊。”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秦鸿听的。 秦鸿的脸色变得极为微妙,若是换做之前,也许秦鸿会有所警觉,白山岳乃是文臣之首,厉宁又有如此实力,厉长生虽然交出了兵符,但是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 如果白山岳真的和厉宁走到了一起,那绝对不是秦鸿想看到的。 但是今日,秦鸿却是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因为他能看出来白山岳如此做,就是单纯在针对范家,针对范轻舟! 难道只是因为最近范家出了范轻舟这个镇北将军,使得范家的势力水涨船高,白山岳觉得受到了威胁? 其实不然。 范家就是再强,也还威胁不到白家。 白山岳今日之所以如此针对范轻舟,乃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正是范轻舟和范黎父子两个极力推荐白青川做这个南域刺史。 拦都拦不住。 秦鸿随即就下令了。 这南域刺史看似是个美差,权力极大,可是实际上呢?第一个去做出头鸟的必然会迎来整个南域氏族的疯狂报复! 如今,相当于是将白家和无数个家族逼到了对立面。 而南域氏族向来强大。 造成白家如今如此被动局面,甚至可能害死白青川的正是范家父子,所以白山岳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针对他们? 如果白山岳真的什么都不做,那秦鸿反而是会怀疑了。 所以今日白山岳如此咄咄逼人,实际上却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白青川。 因为白山岳非常明白一个道理。 心不狠,做不得那千古一帝!秦耀阳便是如此,而秦鸿虽然现在看不出来,可是秦家人哪一个不心狠呢? 当初秦耀阳为了除掉厉家,甚至不惜让厉家断子绝孙,若不是厉宁是个废物纨绔,也许早就死了。 如今的白家看似如日中天,但实际上呢?谁敢保证白家不是下一个厉家? 而且白山岳一直很清楚,秦鸿想要废相,想了很久了。 除掉厉家,需要用几十万人的命为那厉家七子陪葬。 而除掉白家…… 只需要除掉一个白青川就行了。 第1330章 天佑大周!得此厉宁! 这段时间…… 白山岳日夜难眠,尤其是在白青川走了之后。 在白山岳看来,此刻的白青川和白家一样,已然是命悬一线了。 白青川乃是秦鸿钦点的南域刺史。 如果白青川死在了南域,死在了那些大氏族的手中,那就是藐视皇权!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秦鸿就有了绝对的理由,灭掉所有的南域氏族!史书之上也不会留下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君之名。 至此! 除掉了南域顽疾,还能扶持起来新的,听话的南域势力,将整个南域牢牢握在皇室手中。 最主要的是,还能除掉白家。 一箭三雕。 在白山岳看来,秦鸿一定是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而如果这个时候白山岳还表现得和之前一样的淡定,一样的不问世事,整日半睡半醒。 那秦鸿会怎么想? 白山岳是不是留有后手?那是不是证明白青川不一定会出现意外呢?那皇室要不要动手呢? 这个世界上,哪一个氏族的力量能强得过秦家呢? 但是现在白青川南下已经成为了定局,白山岳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让自己养了多年的文武高手保护白青川,同时稳住秦鸿。 如何稳住秦鸿呢? 就是自己一反常态!让秦鸿看出自己的慌乱不安,如此秦鸿反而安心,只要皇室不动,那白青川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厉宁的九面飞龙旗将机会递到了白山岳的面前,他自然要把握住!大闹一场! “范将军,怎么?不敢和我这老头子赌?我们可是没有赌注啊!本相只问将军,是不是不相信镇北侯会赢得这场战争?” “是不是觉得镇北侯会输!” 范轻舟咬牙,猜测是一回事,但此刻若是点头,那就不是推测,而是坚信了,很可能得罪在场的武将。 “呵呵……” 就在此刻,范黎突然笑了笑:“丞相,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谁会想我们自己的军队战败呢?您这个赌不成立。” 白山岳却是道:“不是赌,陛下已经说过了,这就是猜一个结果,刚刚敢大放厥词,现在不敢猜了?” “你范家不是文武双全吗?怎么?怕啊?怕镇北侯知道找你们范家麻烦?怕的话,还当什么镇北将军呢?”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秦鸿微怒:“好了!丞相,您累了。” “回陛下,老臣不累,老臣想到马上就能听到镇北侯大胜的消息,老臣血热沸腾,巴不得早一点看到某些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那再也直不起来的腰。” “你……”范黎的胡子都在颤抖,他年纪大了,腰已经弯了好多年了。 “有什么不敢的!”范轻舟终于是忍不住了:“丞相一个文臣,也懂得带兵打仗吗?我范轻舟不才,在那条江上打了十几年!” “十年之前,也是率军击败了陈国的军队,所以我更了解陈军的实力,本将军就是敢断言,厉……镇北侯这封战报,是求援信!” 白山岳直接呛声:“求援信?你只说你认为镇北侯是不是不如陈军就好了,说什么信?” “是!”终于,范轻舟喊了出来。 “好了!”秦鸿终于站了出来,制止了这样一场闹剧。 “丞相,差不多了。” 白山岳对着秦鸿躬身行礼,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是仍旧满脸怒意,秦鸿紧皱眉头,眼底却是没有多少愁容。 全场文武噤若寒蝉,他们为官这么多年,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白山岳在朝堂之上如此不饶人。 就在此刻。 “报——镇南军战报到!” “呈上来!”秦鸿大手一挥,坐在了龙椅之上,那背着九面飞龙旗的传信兵走了进来,跪倒在地:“拜见陛下。” “免了!战报!” 这一次,是一个小太监去接的战报,没有再让司马钺做太监的活。 小太监将战报递给了秦鸿,秦鸿极为利索地撕毁信封,迫不及待地将信打开看了起来,只扫了一眼,秦鸿骤然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下方的文武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鸿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突然大吼一声:“好!哈哈哈哈——” 全场震惊。 唯有白山岳瞪了范轻舟一眼,嘴角上扬,眼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范轻舟心里也是一沉,这个“好”字喊出来还不够明显吗? 如果真的是大败的话,秦鸿总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这不是傻子吗? “陛下,战果……战果如何?”范黎最先忍受不住,问了一句。 秦鸿大笑,之前脸上的所有阴霾一扫而空,然后将信递给了那小太监:“念!让大家也听听朕为何如此高兴!” “是!” 小太监接过了镇南军的战报。 “启禀陛下……” “陈军于黎明时分驾一百三十余艘大小战船,共十万大军侵袭我大周边境……” 这封战报很详细。 将厉宁的计谋给说了一遍。 下方的文武百官越是听越是心惊,尤其是那些武将都是连连咽口水,这样一场大战,他们恨不得也参与其中啊! 作为武将,一生能打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可遇不可求! “此战,大获全胜!在镇北侯的指挥下,一战定输赢,首战即决战!” 小太监最后几个字说完,下方顿时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之声。 “侯爷真乃我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天佑大周!” “……” 唯有范轻舟在一旁脸色苍白,极为难看。 秦鸿却是挥手:“肃静!继续!” “继续?” 那小太监点头,继续道:“此次与陈国大战,首次水上交锋失利,后在震陈关前大破陈军,共俘虏歼敌近七万,我方共损失两万余人,包括守战在江上损失的一万八千余人。” 全场文武都在倒吸凉气,就是说厉宁指挥的战斗只损失了几千人,就灭了敌军七万余人? 敌我战损比,超过了十比一! 这是何等的辉煌的战绩? 和那场没有厉宁的水战形成的对比太强烈了。 听到这战报的人不会去想大周的船比陈国的船弱多少,水战能力差多少,只会想到同一批人,在有厉宁,和没厉宁的时候,获得了怎样悬殊的战斗结果! 第1331章 秦鸿:攻守易型了!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诸位大人,还没完呢,让小的将接下来的战后所得念完好不好?” 战后所得? 文武百官互相对视,惊呼声不断。 终于,一个武将忍不住问:“公公的意思是,人家来打我们,在我们的地界上作战,我们不仅仅没有什么损失,还获得了大量的好处?” “正是。” “到底谁侵略谁啊?” 秦鸿白了那人一眼:“用词不好,什么叫侵略?这是他们给我们的赔偿,又不是我们抢的,话说回来,让你去抢你也抢不来啊!” 秦鸿能这么说,下面的文武百官都炸开了锅了,厉宁这次到底获得了什么好处,让一国之皇帝如此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小太监手上的战报。 “咳咳……”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道:“此战,我军共缴获敌军盔甲……” 惊呼声此起彼伏,每念一个收获,下方就响起一声惊呼。 终于,小太监环视一周,停顿了一下道:“共缴获敌军战船一百三十余艘!其中共有十艘战船可同时载人千人,最大的将军船可引战马奔腾!” 轰—— 整个大殿的殿顶都要被掀开了! 此刻就是早就猜到了结果的白山岳都是满脸惊骇,厉宁这次收获也太大了! 下方立刻有一个老臣道:“恭喜陛下!” “哦?刘大人,朕有何喜啊?”秦鸿故意问道。 那位刘大人却是道:“镇北侯可是为陛下,为我大周赢回了一支水上大军啊!” “我们刚刚还在忧愁我大周无可战之战船,战船这不是就来了吗!” 其他百官反应过来,纷纷躬身大喊:“恭喜陛下!”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范轻舟,他不得不恭喜,所有人都在躬身行礼,难道就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 秦鸿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朕定要好好赏赐厉宁!” “我大周十年未完成之事,厉宁一战就给解决了!陈国水军发展了十年,只一战,差距就被我们给抹平了!” “朕怎么能不喜!” “厉宁啊厉宁,当真天生就该去开疆拓土!哈哈哈哈——” 听到开疆拓土四个字,其他官员都在附和道喜,只有白山岳的眼神变了一下,看着此刻兴奋到几乎疯狂的秦鸿,这个辅佐了几代君王的老丞相,心里忽然一颤。 产生了一个极为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那小太监忽然问道:“陛下,侯爷在信中要的赏赐还要念吗?” “不必了!朕会满足他!” 秦鸿今日心情大好:“想要厉宁这匹千里马跑起来,朕自然要给他天下最好的草料!所以赏赐一点也不会少!” “陛下圣明——”群臣再次高呼。 秦鸿看向了白山岳:“还是丞相看得准啊!” 白山岳起身:“这是陛下为国为民的福报!” “哦?哈哈哈哈——”秦鸿更是高兴了,然后又看向了范轻舟:“范爱卿,你还是太过小看厉宁了。” “是……是……”范轻舟就像是吃了一碗死苍蝇一般。 现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疼,火辣辣的疼,就好像是刚刚被白山岳用那九十年没换过的老鞋垫抽过脸一样! 疼得钻心。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秦鸿又说了一句:“作战还是要多动脑子,也许你说的没错,放眼大周,水战之上能比你强的,没有。” “厉宁也不行。” “可是面对陈国水军的时候,结果是一样的,既然水上打不过,为何不能引敌军在陆地上打呢?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才是上策!一战打得疼了,他们再也不敢踏足这片大地了!” 范轻舟只能点头:“陛下说的是。” “厉宁,陆战无敌啊!”秦鸿摇头轻笑:“朕需要他!” “丞相说是不是?”秦鸿忽然点了白山岳一下。 白山岳起身:“正是,老臣也恭喜陛下,此一战,镇北侯将陈国打得两年之内是别想再进犯我大周了,那些顶级的战船,恐怕就是以陈国的造船水平,也未必能够在短时间之内造出来!” 秦鸿大手一挥,坐在了龙椅之上,然后豪情万丈地道:“丞相说的没错!” “水战,战船是关键!厉宁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原本我们的战船比不过陈国的战船,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可是现在陈国给我们造出来了!” “如今陈军无船可用,他们总不能用渔船渡船来和他们自己建造的战船打吧?” “如今我们拥有了天下最强的战船,只需要再训练出水陆都无敌的士兵就够了!而敌军却是战船尽失,精兵良将损失殆尽!” “诸位!” 秦鸿环视一周:“可想到了什么?” 他脸上满是兴奋,眼中仿佛冒着两团火一般! 白山岳脸色平静,但是袖子里面的手却是越攥越紧了! “哈哈哈哈——”秦鸿再次大笑,随后吐气开声,大喊道:“诸位,攻守易型了!” “恭喜陛下!天佑大周!”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秦鸿有看向那个传信兵:“这一路而来,辛苦你了,朕会大大赏赐你,先去休息,朕会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一桌顶级的餐食!” “谢陛下!” 秦鸿脸上带着笑:“等一下,朕还有一事问你,路上可遇到了朕的护京军?” “这……” “厉宁是不是让你将那护京军给劝了回来?” 下方的传信兵额头已经出汗了,因为他之前和陈泽说好的,不能提前说了他们在没有皇命的前提下返回的事。 “说!朕心情好,就算是护京军没有皇命也返了回来,朕也不会怪罪他们,毕竟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如果你不说,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那传信兵立刻跪倒在地:“小人不敢!” “回陛下……侯……侯爷确实让我拿了令牌劝说护京军带着兵先返回京城。” 秦鸿也猜到了,于是问道:“厉宁可说了什么?” “侯爷说,早点回家,省点粮食。” 秦鸿:“……” 愣了一下之后,秦鸿忽然仰天大笑:“好你个厉宁!” 第1332章 东凌城,不见敌军? 退朝之后。 白山岳坐在马车之中向着丞相府而去,额头之上满是冷汗。 “老马,将马车行驶到一处胡同之中。” “是!”赶车的老马满脸紧张,立刻找了一个隐秘的胡同钻了进去,一进去白山岳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口中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大人,您没事吧?” 白山岳擦干净了嘴角的血,摇头道:“无事,和青川的处境相比,我好得不能再好了,只是这具身体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说实话,挺舍不得的。” 老马在马车之外眼眶泛红。 白山岳却是道:“不是怕死,而是觉得我维护了一辈子的大周,很可能就要被拖入深渊之内,心里就堵得慌,看不到最后的结果,老夫闭不上眼啊。” 老马大惊,他不知道白山岳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白山岳透过车窗看向了皇宫的方向:“但愿老夫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而此刻皇宫之中。 秦鸿还沉浸在喜悦兴奋之内,他甚至回到了寝宫之中,将这封镇南军的战报给了孙鸢儿看。 孙鸢儿看后也是连连点头:“厉宁之才,碾压当代了。” “不!不是当代,是前不见古人!”秦鸿说出这句话之后,缓缓眯起了双眼:“这样的臣子,真是让人又喜欢又担忧啊。” 孙鸢儿明白秦鸿的意思,安慰道:“陛下放心吧,臣妾能看出来,镇北侯是真的深爱长公主殿下,所以他一定不会反的。” 说得很直接。 秦鸿也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朕才敢留着他,若是没有凰儿,厉宁就会立刻成为心腹大患的。” “但是话说回来,也正是有了厉宁,有了这一战,朕的信心更大了!” 孙鸢儿问了一句:“什么信心?” “统一天下!” 秦鸿看向了孙鸢儿,孙鸢儿虽然早就知道了秦鸿的这个想法,但是再次听到之后还是心惊胆战。 秦鸿就是要做那千古一帝! “可是陛下,依臣妾和镇北侯这几次的接触来判断,他似乎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发动战争的人,除非有人惹到他。” “他应该是那种更喜欢独自强大,更喜欢自保之人。” 秦鸿点头:“你看得很准,厉宁的欲望没有那么强,就现在看来,好像是没有野心一般,要不然他怎么会选择去北寒呢?” 孙鸢儿问:“所以如果陛下真的要对陈国和东魏发动战争的话,镇北侯会一起吗?” 秦鸿嘴角上扬,眼神深邃:“他一定会的,而且朕会让他主动申请加入这场战争。” …… 时间倒退两个时辰。 东境。 厉宁已经带着大军连夜赶到了东凌城之外的树林之中,此刻他们只有两万人,所以这片树林还藏得住。 “嘘——” 厉宁告诉众人噤声,随后道:“诸位兄弟,东魏的敌人很可能就在这东凌城之内,也有可能城中百姓已经遇难了。” “我们只有两万人,而敌军有多少人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既然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冲入我大周东境的腹地,证明他们一定是一支精锐之军,而且兵力雄厚!” “所以接下来这一仗会很艰难!将会是一场血战!本侯将会和你们并肩作战,誓要为迎辉城的百姓复仇!” 众人点头,目光坚定。 厉宁接着道:“先要探清楚城中情况才行,所有人立刻原地休整,抓紧时间休息,本侯安排人先去城中探查一番!” 此刻天光未大亮,但是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厉宁看向了柳聒蝉:“老柳,只有你去了,切记,小心!” 柳聒蝉点头:“师尊放心,就算是打不过,我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说罢施展轻功,直奔东凌城而去。 厉宁却是站在树林边,满眼凝重地看着那座伫立在黎明之中的城池。 “侯爷,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您一定听末将的,千万不要一起冲入战场,若是您有个什么闪失,兄弟们就算是战死也不甘心啊。”魏猿走了过来。 “我们不能没有了您这个主心骨啊!您在,这支队伍才有机会能赢,要是战场之上出了意外,那这支军队就散了。” 厉宁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如果对方兵多将广,就凭借两万人怎么和对方打?又是攻城! 所以自己要和这两万士兵一起并肩作战,激发他们的战意才行!当然,厉宁也明白这是下策! 他也在一直想办法,所以才会让柳聒蝉去探查情况。 “稍后再看,只是本侯总觉得有些不对。” 魏猿询问:“有何不妥吗?” 厉宁指着远处的那座城:“太安静了,不是吗?” 魏猿紧皱眉头。 厉宁又问了一句:“魏猿,你是这东境的兵,这东凌城真的是距离迎辉城最近的一座城吗?” 魏猿点头:“没错,迎辉城虽然是一座大城,但这里毕竟是边境之地,所以周围的城市群并不是很密集,这东凌城是最近的一座城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对。” “如果敌军真的已经攻城了,那么此刻这座城之中至少应该和迎辉城一样,遭到了迫害,可能会起火也说不定,至少不会如此安静,而且你看那道烟柱。” 厉宁指着城中一道冲天而起的烟柱道:“这烟如此清,不像是起火,反倒像是炊烟,更像是清晨的馒头炊饼铺子的炊烟。” 魏猿也点头。 厉宁道:“很可能敌军还没有攻入城中。” 魏猿点头:“那不是正好,证明我们赶上了!” 厉宁扭头看向了魏猿:“赶上了?你确定?人家比我们早离开差不多一个白天的时间,按理说早就该进城了,怎么可能在我们后面呢?”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按照我们的推测,敌军应该是一股很雄厚的兵力才是,可是沿途之上没有大军经过的痕迹。” “虽然一开始有大量的马蹄印,可是后来就没了!” “这正常吗?” 魏远眼神一变:“难道东魏的那帮混蛋没有来东凌城,甚至没有进入东境,而是去了南域?” “走岔了?” 第1333章 敌军,不是东魏? 魏猿惊慌:“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是不是要立刻赶去南域?” “别慌。” 此刻的厉宁也早就恢复了冷静,从之前迎辉城的惨剧之中清醒了过来。 “一开始的马蹄印如果是敌军故意留下的,那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我们向着北方来,那就证明他们没有向北而来,也就是没有来到东凌城。” “如此的话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西边的城池,也就是南域的方向。” “可是他们如果向着南域进攻的话,就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而且这个时候说不定他们已经听说了陈国战败的消息,那为何还去南域?” “两国已经无法形成对我镇南军的合围之势!” “而且东魏凭什么要帮着陈国拿下南域呢?就算两国真的是合作,但应该还没有到那种为他人做嫁衣的地步。” 魏猿突然问道:“难道屠了迎辉城的不是东魏的军队?” 厉宁看向魏猿:“这也是本侯所怀疑的,但如果屠城的是陈国的军队,那也说不通,因为陈国的正面军队已经失败了。” “说白了,这一支陈军如果继续深入的话,那么就成为了一支孤军了,而且陈国的征北军刚刚大败,陈国短时间之内还敢在陆地上和我们打吗?” 魏猿皱眉:“那就是说还是东魏的军队?” 厉宁眯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等柳聒蝉。” 厉宁拿出了千里镜看向了远处的东凌城,他早就发现了此刻城墙之上立着的还是大周东南军的军旗,也就是说…… 城没有丢。 而之所以厉宁没有带兵进城,担心的是这是敌人布置的奸计! 不管他们向北的马蹄印是故意留下的,还是说后面的马蹄印是故意抹除的,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故布疑阵,现在说不清。 但能确定的一点是,敌人绝对已经猜到了厉宁他们会到迎辉城。 而且只能是厉宁他们。 而不会是东南军,因为东南军想要到迎辉城只能从北边去,那就会和这一支屠了迎辉城的军队相遇,那就没必要布置疑阵了。 所以对方已经猜到了,厉宁一定猜到了他们会从入海口进攻。 厉宁的脑子飞快旋转,棋逢对手,仿佛在和对方那位军师隔着时空对弈。 因此。 即便现在城上的旗没变,厉宁也不敢贸然进城。 终于。 天边的朝阳升起。 伴随着一声号角之音,城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开始有商人农户陆续出城,柳聒蝉也夹在那些人之中,然后快速向着厉宁他们这里而来。 “师尊!城中一切正常!” 厉宁脸色一变。 “能确定是我们的人?” 柳聒蝉点头:“城中家家有人,百姓有说有笑,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绝对不会是假的。” 厉宁眼神骤然一变:“魏猿,立刻带人去向着西走,沿着大路将迎辉城周围的城池都探查一遍!” “我们赌不起!” “是!” 魏猿立刻冲出了树林:“全军集合!” 两万大军冲出树林,开始整军。 这么多士兵突然出现,城墙之上的士兵自然也看到了,立刻开始预警。 刚刚走出城门的百姓顿时惊慌失措,开始向着城门冲去,可是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开始缓缓闭合了。 “快进来!”守城的士兵焦急地喊着。 厉宁看了魏猿一眼:“去让对方主将和城主出城见本侯!” “是!” “城上的士兵听着,我乃大周镇南军伏波将军魏猿,大周镇北侯就在城下,立刻让你们的将军和城主出门相见!” 城上的兵都慌了:“快去通报。” 不多时,东凌城城主和守将都到了城墙之上,在确认了的确是厉宁之后,快速打开城门冲了出来。 “见过镇北侯!” “免了!” 厉宁看着两人:“两万大军,摸到了城下,都没有任何警觉?我看你们这里的确是太平了太久了,你们可知道,就在你们前方,迎辉城!一整个大城,被屠城了。” “什么——” 厉宁眼神冷冽:“什么?两城距离如此之近,你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非要等到敌军将你们的城也杀了个干净才会忏悔吗?” 砰—— 东凌城城主张卫和守将李明同时跪倒在地:“下官知错!”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最近几日都不得随便开城门,这件事也没必要隐瞒,也瞒不住,通知城内百姓尽量不要出城,立刻将城中最近几日的所有外来之人都探查一遍,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迎辉城就是被从内部攻破的!” 张卫脸色惨白:“是!下官明白。” 厉宁又道:“这股屠了迎辉城的军队目前还没有找到,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将我们身后这片树林清理出来,免得被敌军利用!” “在城外,树林内外均安插暗哨,随时警觉是否有敌军来袭!” “是!”守将李明领命。 “城中有多少士兵?” “回侯爷,一千。” “一千?”厉宁眉头紧皱:“一个边境之城只有一千守军?” 李明苦着脸道:“侯爷,这已经比之前要多了,原本东南军只有十万人,现在已经增加到二十万了,而且迎辉城的守军要比我们多一些,我们不是边境之城。”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总之这几日一定要小心谨慎,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燃放狼烟!” “是!” “还有一点尤为重要!”厉宁看着李明和张卫:“无论是谁来让你们开城门,必须要确认对方主将身份再开城门!” “切记!” “迎辉城的守军已经牺牲光了,他们的盔甲很可能被大军所得,敌军很可能伪装成我们的人来骗城门,万万不可随意开城门。” “下官领命!” 厉宁随后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两万镇南军道:“出发!一定要将这群混蛋找出来!” “是!” 大军向着西方而去! 这一走就又是大半天的时间,可是下一座城依旧是没有任何被进攻的迹象。 不敢停留。 虽然厉宁也清楚,此刻这两万人已经是疲惫之师,但一想到可能还有另外一座城会发生迎辉城的惨剧,厉宁就只能咬牙让将士们忍着! 可是就在大军疾驰之时,就在马上就要天黑之时,前方的探马突然来报:“报——侯爷!前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骑兵!” 骑兵? 第1334章 镇国将军?骑兵军? “全军戒备!” 厉宁大喊一声,所有的士兵都抽出了兵器。 厉宁纵马在大军之前走过:“兄弟们,本侯知道你们累,我也累,但这一战我们不得不打!我们不打,就会有无数和迎辉城中一样的百姓惨死!”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就算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来杀我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全军听令,准备战斗!” 随后厉宁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与其说是山丘,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包。 “全军散开,两侧埋伏,弓箭准备!”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他们刚刚做好准备之后,地面开始震动,厉宁眉头大皱,这骑兵数量未免太多了吧? 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厉宁,此刻肯定是判断不出对方的骑兵数量的,但是现在的厉宁可不同了,他北寒最是不缺骑兵。 “不对啊!” 东魏的这股军队是从海上而来的,不可能带这么多马啊,就算是他们的船比陈国的还大,能大到哪里去? 而且战马下船时间更长,这么长的时间,海港的守军没有预警? 迎辉城的守军发现不了? 那得是多废物啊? “怎么了侯爷?” 厉宁直接拿出了千里镜,然后快速冲上了那土包之上,就这么趴在上面看了过去。 千里镜中看得分明,来人穿着的是护京军的盔甲。 “别动手,自己人!” 大周一共有五路大军,现在算上厉宁的有六路了,盔甲各不相同,尤其是护京军的盔甲,想要仿制太难了。 更难仿制的则是护京军将领的特制盔甲。 东魏的军队就算是有东南军的盔甲,他们去何处找护京军的盔甲呢? 这是自己人! “魏猿,竖旗!” 镇南军的军旗竖了起来。 “吁——”远处的骑兵骤然停下:“前方何人?可是镇南军?” 厉宁纵马而出,身边跟着柳聒蝉。 “我乃大周镇北侯厉宁!来将报名!” 对方听到厉宁的名字,顿时脸色狂变,翻身下马:“护京军镇国将军麾下骑兵军统领齐林见过侯爷!” 厉宁听过之后愣了片刻。 护京军,镇国将军?这是个什么将军? 大周原本的五大军团之中,四方镇边将军不说了,这护京军当初实际上是没有一个主将的,因为护京军是厉长生这个大将军直接领导的。 所以才说护京军是厉长生的嫡系军队。 而魏平安这个大周军方的二把手其实是没有实际的军队在手的,虽然镇南军是魏平安的嫡系,但不如说是秦耀阳的嫡系。 魏平安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有实权资格,但是没有实权意义的傀儡。 和厉长生是不同的。 而护京军中,厉长生之下,就是周苍和白烁。 两人当初才是护京军中的主将。 算是厉长生的两个副将。 可是如今厉长生交了兵权,白烁周苍分在东南,这京城的护京军总要有一个领头者吧?看来秦鸿安排了一个镇国将军! 厉宁倒是从来不知道,上一次回昊京城的时候也没问。 至于什么骑兵军统领…… 厉宁就更不知道了。 “骑兵军?麒麟?陛下同意?” 齐林知道厉宁一定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侯爷,不是您想的那个麒麟,至于骑兵军,也是年前才成立的。” 年前? “就是我走之后了,难怪,我看你面相陌生,这护京军之中的将领本侯多半都认得,但是齐统领的确让本侯有些眼生啊。” 齐林立刻道:“回侯爷,我们骑兵军是从大周各地征集而来的顶级骑兵,是陛下亲自挑选的人。” 厉宁嘴角上扬。 秦鸿嫡系! 和御林军一般。 这才是一个皇帝该干的事,厉宁挑不出什么,秦鸿要是不培养自己的嫡系部队,那他就是个傻子。 虽然大周之军皆归秦鸿,但总要有一个远近亲疏吧。 毕竟前车之鉴摆在眼前。 厉宁看了一眼后方,眼神一凝,这支骑兵都是绝对的精兵强将,战马同样都是顶级的战马,即便是见过无数宝马的厉宁,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兵器盔甲,都是顶级! 这样一支军队简直就是在烧钱。 “齐统领见过本侯?” 厉宁可是没见过齐林的,齐林却是笑道:“侯爷,军中之人谁能不认识侯爷呢?当初侯爷在昊京城的风采,齐林不敢忘却。” 厉宁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令牌?” 齐林一愣,随后赶紧道:“是末将疏忽,请侯爷责罚。” 厉宁和齐林既然不认识,那齐林当然要出示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 随后马上从腰间摸出了一枚令牌递给了厉宁,柳聒蝉上前接过令牌递给了厉宁。 “是护京军的军令没错!” “全军集合!” 下一刻两万镇南军从山丘之中冲了出来。 齐林没有什么惊讶的,因为这小山包根本就无法完全挡住两万人。 如果说他们直接冲过去,可能不会注意,但是齐林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已经有大把的时间观察了,自然能发现那些山丘之后藏着的兵马。 “侯爷,陛下接到侯爷的信后,立刻让末将带着最为精锐的骑兵军出发,星夜兼程赶到了此地,侯爷不是在镇南军中,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厉宁却是没有回答,而是询问:“你们到东境多久了?” “已经三天时间了。” “三天?为何没有去合魏城啊?” 厉宁不解,按照正常的思维,支援的大军应该是去合魏城帮助白烁才是啊。 齐林却是道:“侯爷,这是陛下的意思。” “啊?” “陛下调集了我们这一万最为精锐的骑兵,提前来到此地并不是直接来决战的,而是来安稳民心的!” 厉宁恍然大悟。 果然下一刻齐林道:“东魏大兵压境,南陈一起行动,这件事想要隐瞒是瞒不住的,东境的百姓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战乱了,所以这一次一定会人人惶惶,而之前一直被东境百姓视为主心骨的张非……” “咳咳,张非又已经伏诛了,所以陛下担心民间会出现乱子,便安排我们代表大周朝廷巡视东境,稳住民心!” “告诉整个东境的百姓,朝廷的援军到了!” “这一战,一定会赢!” 第1335章 狼烟骤起!迎辉城? 厉宁没想到秦鸿竟然考虑得这般周到。 “齐统领,一路之上可见到东魏的军队?” 齐林脸色一变:“东魏的军队已经进入了东境了吗?边境失守了吗?” 厉宁长叹一声。 随后将迎辉城发生的一切说给了齐林,齐林和他身后的骑兵军听后都是愤怒不已,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侯爷是担心那些东魏的军队还会对东境其他的城池进行迫害?” 厉宁点头:“极有可能。” 齐林想了一下:“侯爷,不如我们兵分两路进行摸排,争取尽快将周边城池都查一遍,我这一路从西北方向而来,那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侯爷从正北而来,那我们现在只需要向着正西的那几座城探查过去就够了。” “好!” 厉宁立刻拿出了地图,和齐林分配了要探查的城池。 齐林立刻带兵离开。 厉宁则是没有让大军行动。 “所有人听令,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这支军队已经连续奔袭了一天时间了,不能再这么跑下去了,必须要休息! 否则就是真的遇到了敌军,也只能被灭。 厉宁则是拿出了干粮给冬月和梁鬼。 “别管我们,去看看你的将士们。”梁鬼对着厉宁道,厉宁轻轻点头,然后对着冬月道:“受苦了。” “干什么说这些,还当着老祖的面,又不是第一次了。” 冬月这么一说,厉宁顿时有些愧疚,事实也是如此,冬月不是第一次跟着厉宁到处奔袭了。 之前随军的一直都是冬月。 甚至冬月还出去执行过其他任务,这些年,所有妻子之中冬月一直都是跟着厉宁到最危险的地方。 厉宁眼中满是柔情,点了点头道:“待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随后厉宁来到了魏猿身边,强如魏猿,身体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但是眼中依旧充斥着战意。 厉宁看着魏猿:“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回答。” “侯爷问就是了。” “你胸口的狼?” 魏猿愣了一下,随后才道:“您说那个刺青?” 厉宁点头:“原本的东南军都有?十万匹狼?” 魏猿摇头:“怎么可能呢,这么多人,刺青师傅还不累死,不瞒侯爷,末将原本就是迎辉城中的人,我负责守卫的就是迎辉城。” 厉宁呼吸一滞。 难怪。 之前那么坚强的魏猿看到迎辉城的惨状之后竟然那般失态。 伏波将军,镇守迎辉城也合情合理,毕竟只有那里才能有机会指挥水军。 魏猿眼眶泛红。 “末将是东境本地人,侯爷是知道的,那个入海口原本并不是完全属于大周的,确切来说原本就不属于大周,迎辉城虽然是大周的,但原本这个地方就是周国和陈国的交界之地,那入海口一直都是陈国在控制。” “但是那入海口明明距离我们迎辉城更近啊,那个时候我们在江边还有一个码头,商船和渔船有时候要从江入海,有的时候也想直接从入海口入海。” “那时候陈国和我们的关系不是现在这般,所以也没有阻止和为难我们,只是人家也从来就不管我们大周商船和渔船的安危。” 魏猿叹息一声:“陆地有山贼,海上也有一些海盗,他们会劫掠我们的商船,其实我们心知肚明,那些海盗不还是周边两国的吗?” “附近没有海盗,那些海盗难道一辈子不上岸?” 说到此处,魏猿冷哼了一声。 “可是我们大周无海军庇佑,我们几个水性好,身手好的兄弟便招募了很多人,组成了一支为迎辉城的船只护航的船队。” “那时候我们那些人的胸口都刺着狼头,百姓见到这狼头就知道是自己人了,就是这样。” “后来末将才被张非将军收服的。” 厉宁叹息一声,拍了拍魏猿的肩膀,此刻他能明白魏猿的心情了,自己从小守护的城,守护的人,如今被屠杀干净。 他怎么能忍受得住呢? “你放心,这个仇本侯一定报!” 魏猿哽咽。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再次出发。 连晚上都不曾休息,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他们又探查了两座城,都没有任何被攻击的迹象。 大军原地休整。 厉宁却是两天不曾合眼了,此刻眼球通红,他想不通,这些人到底去了何处? 就在厉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大吼一声:“是狼烟!” 众将士赶紧惊醒,同时握住了手中的刀。 厉宁也和魏猿一起看了过去,但都是震惊不已。 “迎辉城!” 那狼烟的方向竟然是迎辉城! “怎么回事?敌军难道一直没走吗?”厉宁咬牙:“他娘的,敢耍老子!全军听令,随本侯杀回去——” “杀——” 之前还疲惫不堪的大军,却是瞬间就腾起了无尽的战意。 随着厉宁直奔迎辉城而去! 与此同时。 齐林所带领的骑兵军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狼烟,立刻下令:“兄弟们,杀回迎辉城!” 随后纵马而去。 他们都是骑兵,所以速度其快,按理说也应该是最早冲到迎辉城的! 而在这个时候。 另外一队大军也正向着东凌城的方向而来,正是东南军的大军!带队的正是东南军副将李山! 三路大军此刻都在向着迎辉城而去。 …… 迎辉城。 被厉宁留下来镇守城池的偏将王髯此刻正带着大军抵御着敌军猛烈的攻城! 轰—— 轰—— 一个个巨大的石块砸向了城中,是投石车! “隐蔽!”王髯大吼出声。 透过墙垛看着下方敌军的旗帜,忍不住愣了一下。 “怎么?怎么还是东魏的军队呢?”王髯大惊,按理说东魏的军队应该是在后方才是啊!那现在攻城的是第二拨? 东魏之军是分批次而来的? 而且竟然带着大型的攻城器械,他们将攻城车,投石车都带了过来,证明东魏的战船同样巨大,甚至真的有可能强过陈国! “兄弟们,死守!”王髯刚刚大喊完,下方顿时传来了厮杀之声! 攻城车紧随其后! 敌军,进攻了! 第1336章 没有箭,不是还有命吗! “放箭!” 城墙之上,王髯不断怒吼,将敌军一次次击退,可是东魏的军队悍不畏死一般,举着盾牌就冲了过来,而且攻势太过凶猛了。 云梯将整个城墙都铺满了! 攻城车也已经到了城下。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快,实在是因为敌我兵力确实悬殊太大了,此刻这城中只有一万守军,而且之前根本就没有做好守城的准备。 谁能想到他们会再来一次啊! 这不是他娘的有病吗? 王髯这一次随着厉宁来此,都是急行军,没有带着那么多守城之物,而且这城中也没有准备足够多的滚木礌石,现在去拆房子,来不及了! 等房子拆了,人都凉了! 而这一次东魏的大军初步看上去也有七八万之数,是守城之军的数倍。 虽然一直以来,战场之上,攻城的一方兵力损耗要是守城一方的二到三倍,但是现在已经是七八倍了。 而且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攻城的一方有攻城器械,守城的一方也得有守城器械吧?至少滚木礌石,弓箭弓弩得足够吧? 可是现在呢? “王将军,我们的箭用光了!” 箭光了。 他们此行根本就没有带那么多箭矢来! 王髯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竟然一到东境就打这样的硬仗! “他娘的,和他们拼了!” “将军!”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过来:“将军,兄弟们在下方的军营之中找到了大量箭矢,还有一些准备好的滚木礌石!” “什么?”王髯眼中一亮。 看来这是原本的守军留下的。 “还不搬上来!” “是!” 可是去准备箭矢和滚木礌石是需要时间的,搬到城墙之上也需要时间,而这个时候已经有东魏的士兵马上就要冲上城墙了。 锵—— 王髯直接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兄弟们,随我杀!为这城中的百姓报仇雪恨!” “杀!” 城上的将士纷纷向着那些冲上来的东魏士兵搏杀而去,一时之间,血肉横飞! 惨烈至极! 下方的城门处,此刻也有大量的大周之军在顶住城门,外面已经开始用攻城车撞门了! 轰—— 轰—— 城门的横栓已经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城门就会被破! 没有滚木礌石,根本就阻止不了一点那些撞城车靠近! 城墙之上的战斗越来越惨烈,但是凭借着对东魏军队的恨意,东魏军队的第一次进攻高潮竟然生生被王髯他们挡了回去! 王髯的刀都已经卷刃了! “将军,石头和箭到了!”其他的士兵终于是将那守城之物给搬了上来。 “砸!往城门下面砸!”王髯怒吼。 巨大的石块不断向着城门之下的撞城车砸去,任凭下方的东魏士兵再如何举着盾牌抵挡,也挡不住啊! 攻势顿时就放缓了下来。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士兵也开始向着下方射去密集的箭矢,将东魏大军的攻城速度进一步放缓! 远处的东魏将领此刻表情凝重:“这周国军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一次这般能打?报仇?报什么仇?” 城墙之上报仇的喊声可是就没停下过。 那些周国的将士们一边厮杀一边大喊,为的不仅仅给自己壮胆,更是喊给那些城中的冤魂听的。 王髯一边射箭一边大喊问道:“狼烟点了吗?” “点了!从我们发现东魏军队就已经点了!但是将军,侯爷他们赶过来恐怕是来不及了吧!” 王髯咬牙:“说什么丧气话!死守!等侯爷他们的大军杀到!” 当王髯他们第三次将攻上来的敌军杀退之后,城墙之上已经满是尸体了,王髯自己也已经脱力了,现在就是想要站起身都难。 只能用刀枪拄着地面才能勉强维持自己不倒下去,因为他腿上被刺了一枪! “兄弟们,这座城绝对不能再被东魏的王八蛋践踏第二次!我们不能让城中百姓的亡魂再次被这群畜生羞辱!” “看看身后,看看那些城中还活着的孩子!这一战,都给老子拼!就是死,也要带走一条东魏的人命!” “是——死战——” 东魏方向,大军后方的一辆马车之中。 一声冷哼传来:“这周国的军队什么时候这般有骨气了,不是说现在守着东境的是过去的镇南军吗?” “那样一支连自己人都残害的军队,能有守护百姓的觉悟?” “难得啊,呵呵呵……” “告诉前面的前锋部队,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拿下面前这座城!否则回去之后军法处置!” “是!” 前方的先锋将军听到这句话立刻咬牙怒吼:“投石车!放——” 大量的巨石向着城中砸去。 带起一片片的轰鸣之音。 “杀——” 大军再次扑了上去,城墙之上,王髯一步迈出,竟然登上了墙垛之上,随后不断挥舞手中的大周军旗。 “兄弟们,死战——杀——” 大军的战意再次沸腾起来。 可是很快。 他们的羽箭再次见底了。 没办法,大周东境之地,实在是太平了太久了,尤其是这里,迎辉城商贸繁荣,百姓也相对富足,因为这是大周唯一的一个入海口,迎辉城又是周边最大的城。 陈国东魏的商旅只要是通过水运来的,都要经过这里。 所以这里的人对于东魏和陈国之人是没有那么抵触的。 那平时也就没有什么守城的准备。 这些滚木礌石在仓库之中都积了一层灰了,至于箭矢还是新到的守将下令补充的。 可惜白烁接手东境的时间也不长,同样是忽略了这里。 至于原本的张非,更是没想到了,他甚至为了和东魏之间的商贸往来,在那条江上建了三座浮桥! 没办法。 东魏原本和大周的关系太好了。 “将军,没有箭了!” “没有箭?不是还有命吗!” 王髯拖着自己的残腿站了起来:“今日我王髯愿将这一腔之血洒在这江海之内,警示后人,这海水永远都是咸的!” “隔海相望的其他国家就没有真正的朋友!” “刀!” 有将士递给了王髯一柄刃口稍微好一些的长刀,王髯横刀而立:“东魏的崽子们!来吧!” 第1337章 段郎,你拿什么和厉宁比? “杀——” 东魏的军队发动总攻了,很明显,对面的主将也发现了大周的军队没有了羽箭,而且在这之前,滚木礌石就已经用光了。 “传出去,先斩断那杆军旗者,赏千金!”马车之中,一个声音响起。 下一刻,东魏大军后方传来了大喊之声:“斩旗者,赏千金!” “斩旗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千金是多少?那是一万两银子啊! 这些士兵一辈子能攒够一万两银子吗? 拿下那杆大周的军旗,他们这辈子都足够了! “杀啊——” 下方的怒吼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云梯再次架满了迎辉城的城墙,城墙之上王髯等一众镇南军将士已经做好了死拼的准备! 也就在这个时候! 轰—— 城门终于是承受不住,被撞了开来! 东魏士兵一拥而入,城门口的守军怒吼一声:“兄弟们,将他们赶出去,绝不允许他们再次踏足此城!” “杀!” 短兵相接! 白刃之战! 此战之惨烈,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震陈关前的那一战! 东魏大军后方,马车之中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命呢?大周能够给他们什么?” “一群蠢人!周国灭了,还有魏国,自己是哪一国的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最后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你说呢?李姑娘?” 马车之中。 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正满脸冷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女子。 而如果厉宁在这里一定会惊诧的。 因为这马车之中的女子正是和他分别了许久的李小鱼,正是那个和厉宁有了一夜露水之缘的武林高手,李小鱼。 只不过此刻的李小鱼看上去极为虚弱,没有一点之前女侠的模样。 “你和我说这些?于你而言自然是理解不了的,因为你本身就是个叛徒!你段郎本是周国人,这片东境之地的人救过你的命,你都忘记了吗?” 段郎? 这马车之中的竟然就是那个东魏的牧国者,段郎! 段郎轻笑了一声:“本国师没有忘记,更不会忘记的是在这片土地上受到的屈辱!” 李小鱼满脸悲痛:“你醒醒好不好?这不是我认识的段郎!你现在指挥着敌国的军队来残害自己的同胞!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欺师灭祖!” “你不怕有一日老天爷会惩罚你吗?” 段郎的脸冷了下来:“老天爷凭什么惩罚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拥有能够改变一切的权力而已。” “该醒的是你,李小鱼,这么多年了,你为了东山武林,为了吴枭做了那么多事,手上也沾了不少血吧?” “最后呢?怎样了?吴枭是怎么对你的?东山武林是怎么对你的?你的命是谁给你的?” 李小鱼表情一怔。 谁给了她第二条命? 是厉宁。 段郎却是道:“若是没有本国师给你铺路,你以为那个鹤公公能饶过你?” “哼!小鱼姑娘,别傻了,大周是你的国家没错,可是你国家之中都是好人吗?东魏是敌国没错,可是东魏之中都是坏人吗?” “李小鱼,本国师今日就教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对的人,只要跟对人,那就是对的,不管这个人是周国人也好,是魏国人也罢。” “我们归根到底不是为了一国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而活。” 李小鱼看着段郎,心里的最后一丝念想也跟着断了个干净。 段郎看着外面厮杀正激烈的大军:“就好像此时此刻,你我可以坐在这里聊天,而有的人却必须将命别在腰带上,为什么?” “因为你跟对了我,我跟对了魏王!就是如此。” 李小鱼不语。 段郎却是继续道:“本国师本以为拿下迎辉城会很容易,没想到的是这群周国人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如此能打。” “倒像是提前有了准备一般,那狼烟都升起来了。” 段郎冷哼一声:“不过没关系,周国的东境守将想不到本国师会从海上进攻,等他想到的时候,我东魏大军已经完成合围了,这大周东境是我们的了!” 李小鱼咬牙:“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不会想到你会从这里进攻呢?” 段郎大笑:“因为……” “周国东南军守将,没有长这个脑子!他若是真的长了脑子,就不会在我们三国之间关系这么微妙的时候,依旧完全开放这座海港。” “他若是真的长了脑子,现在我们面对的就该是东南军的主力军,而不是一群杂碎。” “他们不是杂碎!他们是大周的英雄!”李小鱼争辩。 段郎不屑地笑了笑:“随你吧。” 可是下一刻,李小鱼的一句话却是让段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东南军的守将想不到,那厉宁呢?” 段郎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厉——宁——”段郎看向了李小鱼:“你跟着他那么长时间,看来是已经对他很崇拜了?” 段郎眼中满是阴狠。 李小鱼全然无惧:“怎么?你看不上我,还不准我看上别人吗?” “哼!”段郎咬牙。 李小鱼却是继续道:“你真的无惧厉宁?那为何当日你看到陈国战败的战报之时,额头之上会冒出冷汗。” “当你知道厉宁在南域的时候,你没有担忧害怕?” “我没有——” “没有吗?”李小鱼轻笑:“从你和厉宁隔空交锋开始,你赢过一次吗?” 砰—— 段郎骤然起身,一把捏住了厉小鱼的脖子:“这一次,本国师不就是赢了!拿下迎辉城,我们就能一路杀穿东境!” “他厉宁若是真的这么神,为何没有提前猜到本国师的计划?为何没有到这东境的边境之地来?” 李小鱼脸已经憋红了,但是依旧死死盯着段郎,嘴角缓缓上扬,强行挤出了几个字:“他……已经来了。” “你说什么?”段郎松开了李小鱼。 李小鱼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看着那城墙之上正在厮杀的大周军队道:“段郎,你被厉宁猜透了。” 第1338章 我乃大周镇北侯! “少给本国师在此胡言乱语!” 段郎看着远处的城墙:“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我段郎终于要再次征服这片土地!” “哈哈哈哈——”李小鱼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李小鱼道:“我笑你相比于厉宁,终究是棋差一招啊!” “我之前听厉宁说过一句话,今天我教给你,他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段郎眼中一亮,陷入了思考之中。 李小鱼却是继续说着:“你连你的敌人都不清楚,就敢贸然来此攻城?你不失败谁失败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段郎已经没有耐心了。 李小鱼才终于说道:“大周的五路大军分别都穿着什么样的盔甲你了解吗?每一种盔甲之间有什么区别,你知道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段郎赶紧向着远处看去,李小鱼却是直接道:“那城墙之上厮杀的是大周的镇南军!而不是东南军!” “这……” 段郎直接冲出了马车! 大周的镇南军在南域啊!在震陈关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按照自己之前和陈国人布置的战术,一旦陈军开始进攻,应该是东南军去支援镇南军才是。 怎么现在镇南军来支援东南军了? 镇南军来了…… 那厉宁? 段郎骤然回头:“不会!他的兵都要被杀光了,他为何还没有出现?” “你说谁啊?”李小鱼满脸嘲笑地看着段郎。 段郎心里一沉。 李小鱼却是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段郎,你还说你不怕厉宁?” “我不怕——”段郎仰天怒吼:“本国师,不怕厉宁——” “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 声震寰宇! 战场之上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却见到一面大旗迎风飞舞,正是镇南军的大旗! 与此同时。 一道烟花升空! 厉宁身穿盔甲一马当先,反手抽出了自己的厉家刀:“大周的兄弟们听令,我乃大周镇北侯厉宁,给我杀啊——” 轰隆隆—— 厉宁身后,齐林带着一万大周最为精锐的骑兵杀了过来,手中提着的都是代表了皇权的长枪啊! 一万骑兵,这是什么规模? 大周之地,这些年战乱不断,战马短缺! 根本就凑不出这么多的骑兵,而且养骑兵可是太费钱了,一支十万人的大军估计都要凑不出一万骑兵! 而此刻这一万骑兵可是顶级的战马,顶级的装备,顶级的人啊! 喊出来的厮杀声都透着无尽的杀伐! “是厉宁——真的是厉宁!” 东魏军中,竟然有人惊恐地嘶吼,这个人当初是从象鼻谷之中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人,再次听到厉宁的名字,看到厉宁这个人,自然是浑身打颤! 李小鱼看着那冲在最前方的厉宁,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可惜的是厉宁恐怕是看不见她了。 段郎现在满脸冷汗,紧紧攥着拳头。 一万骑兵,意味着后方至少有十万大军,甚至是更多! 而此刻,在那一万骑兵之后,步兵紧随而来。 与此同时,后方烟尘漫天,将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是大军没错! 段郎极为不甘心地怒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 城墙之上,王髯拔出插在自己肩膀的断刀,然后反手插进了对面敌人的胸口,兴奋激动地大吼道:“兄弟们——侯爷回来救我们了!” “杀啊——” “杀——” “冲出去——” 大军嘶吼着,竟然开始了反击! “报仇雪恨!” 轰—— 齐林的一万骑兵已经超过了厉宁,与东魏的敌军撞在了一处! 一刹那! 如同是狼入羊群一般,这镇国之军的骑兵军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一个照面便将敌人杀得丢盔弃甲! 厉宁的战马已经慢了下来,对着护在自己身边的曹白和高猛道:“给我放箭,专门挑着对方的将领射!” 擒贼先擒王! “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 城中忽然冲出了另外一股大军,为首一将正是魏猿,他竟然是从城中冲出来的,而且此刻穿着的是东南军的盔甲! 身后跟着大量的士兵,同样的,后方烟尘四起,看不清多少兵马。 魏猿大吼一声:“东魏畜生,我乃大周东南军先锋官,速速拿命来!” 东南军? 王髯也不明白魏猿为什么这么做,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穿着东南军的盔甲! “杀!” 两方合围,东魏的大军顿时就乱了起来,一个将领冲到了段郎身前:“国师,我们撤吧!敌军的援军到了,而且数量庞大,再打下去,我们就要被打没了!” “撤?本国师今日绝不后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一次还要等多少年,传令,给我杀!看到那马上的厉宁没有,先抓住厉宁者,赏万金!” “抓不住也没关系,杀了他同样有万金之赏!” “杀厉宁——” 段郎大吼。 可是下一刻。 咻—— 一直羽箭完美地避过了所有的人,从缝隙之中射向了段郎的马车。 噗—— 太远了,根本就瞄不准,这一箭没有射到段郎的身上,但是却将他面前的那个将军直接射了个对穿,鲜血溅满了段郎的脸。 吓得段郎赶紧后退了数步,脸都白了,这一箭能将他面前的将军射死,自然也能将他射死! 马车之中,李小鱼轻哼一声:“还不撤退吗?厉宁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陈国败了,你若是再败了,那合魏城之外的大军能守住东魏吗?” “到时候周军趁机东进,东境你没拿到,东魏也丢了。” “你胡说——”段郎抽出了一柄匕首横在了李小鱼的脖子上。 而这个时候,那一万骑兵已经杀疯了,不断在敌军之中穿梭。 段郎怒吼一声,咬了咬牙,最后喊道:“撤——” 东魏的大军如同是潮水一般退去,快速地向着海港的方向而去。 齐林还要追击,厉宁却是大喊一声:“鸣金收兵!立刻进城,我们拿不下他们,时间久了他们一定会发现!先进城死守!等待援军!” 齐林不甘心地怒吼一声,随后道:“回城!” 包括魏猿在内,立刻带着伤员向着城内撤去! 轰—— 城门轰然闭合! 正在逃跑的段郎突然眼神一凝:“停——” 第1339章 东南军,英雄之军! 段郎骤然回头,此刻他脸上还沾着刚刚那个将领死之前的血。 显得此刻的段郎面目极为狰狞。 “关城门了?不对!我们中计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兵力!”段郎极为懊恼,一拳砸在了马车的车门之上。 “传令,杀回去!攻城——” 大军都懵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杀过去杀回来,拿人命闹着玩吗?刚刚城门开的时候不一鼓作气,现在城门关了,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国师,我们还要回去吗?” “你听不懂本国师的话吗?战场之上敢有违抗军令者,斩!” 众将士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咬牙又杀了回去。 迎辉城的城门果然是紧紧闭合了,城墙之上也再次站满了守军,手中握着弓箭,严阵以待。 段郎眼中都要滴出血了:“好你个厉宁,竟然敢耍本国师!” 城中。 扑通一声! 王髯带着自己的残军跪在了厉宁面前:“侯爷!末将幸不辱命,在您回来之前守住了这座城啊!” 厉宁双目泛红,一把将王髯扶了起来:“大周的百姓会记得你,记得你身后的兄弟们,你们都是我们大周的英雄!” 王髯咬着牙,良久之后忽然问出了一句话:“侯爷,我们这么拼就是想知道,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叛军?” 厉宁心里一颤。 后方的将领,包括骑兵军的统领齐林在内,也是张了张嘴,一脸无措。 东南军。 当初跟着张非一起投靠秦扬,想要帮着秦扬争夺皇位,他们和西北军一起,成为了当时的叛军。 是实打实的叛军啊! 当时的皇帝是秦耀阳,而秦耀阳的嫡系是镇南军,也就是说虽然镇南军最后失败了,但是当时只有镇南军是正统! 人家就算败了,按道理也是该青史留名的,守护皇帝,没错啊。 谁能说他们错呢?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不该吗? 而东南军和西北军则是不同,秦扬是第一个造反的,比秦鸿还早。 因为那个时候厉宁的北境军还没动呢! 东南军和西北军都已经杀到皇宫门口了,御林军统领雷翔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所以东南军和西北军是实实在在的叛军,于情于理都是! 不管最后是秦鸿做皇帝,还是秦耀阳继续做皇帝,东南军和西北军都是叛军。 厉宁则不同,他进去之后相当于是平叛的。 而且最后秦鸿赢了,千古一帝,名垂青史了,厉宁当然就不是叛军了,还是那句话,不管谁做皇帝,只要不是秦扬做皇帝,厉宁都是有功之臣,而不是叛军。 所以入局的时机很重要。 这一年多以来,这支变成镇南军的东南军,一直背负着叛军之名,当兵的哪有愿意做叛军的呢? 王髯这句话一出,厉宁鼻子都酸了,上前拍了拍王髯的肩膀:“你放心,本侯给你们正名!” “谢侯爷——” 一旁的魏猿也忍不住扭过了头。 “还有多少兄弟能站起来?”厉宁哑着嗓子问道。 厉宁打仗,一向是尽量保住士兵多一些的活着,此刻看到这城墙上下的惨状,心里顿时仿佛燃烧着一团火一般。 烧得心疼! 王髯环视一周。 那些被他眼神看到的将士纷纷咬着牙站了起来。 “侯爷!我们能打!” 厉宁猛然握紧了拳头,一万守军,此刻还能战斗的恐怕只有不到三千人了,这一战的损失比之前震陈关之前的损失还大! 满地都是尸体。 那些士兵是厉宁从南域带出来的,却再也没办法将他们带回去了。 但是活着的人个个都是眼神坚毅,视死如归! 厉宁环视一周,现在他们还剩下三万余人。 但是战斗力肯定是不如三万人的,不仅仅是因为王髯的兵个个带着伤,更是因为厉宁手下的那两万大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打不动了。 他们也是很久没有休息了,穿着盔甲,拿着兵器连续奔袭了这么久,谁也受不了啊。 厉宁心疼! 但是此刻他更明白,不是矫情的时候,他是这些人的主帅,如此刻他先松了这一口气,那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将会接近于零! 他们全是靠着一口气在支撑着自己啊! “诸位,可敢随着本侯再战一场!” “战——”全军嘶吼! 厉宁抽出了厉家刀:“好!兄弟们,随我杀上城墙,保家卫国!今日我厉宁若是能与诸位兄弟同死在此,也算不枉此生!” 全军沸腾! “保家卫国——” 厉宁看向了齐林:“齐统领,你的人此刻体力充沛,就劳烦你们为我们准备滚木礌石了!拆房子!” 齐林点头:“好!” 然后废话不多说,直接向着城中而去! 厉宁则是带着大军登上了城墙之上。 柳聒蝉紧紧跟着厉宁,忽然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位齐统领怎么不就近开始拆房子啊?走这么远?” 魏猿随口道:“哦,先生有所不知,城墙附近的都是高大建筑,都是脸面,就算拆了也是木头居多,城西那里有一片百姓的普通房舍,都是用泥土和石块建的,好拆一些。” 厉宁骤然站住了脚步。 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什么,可是刚准备细想的时候,魏猿却是说道:“侯爷,末将实在是佩服!” “您竟然能想到布置疑兵!将那些东魏的崽子生生给吓跑了!” 厉宁叹息一声:“你以为我想,打不过总要想办法不是。” “本侯要是有十万人,我敢将那些东魏的混蛋永远留在我东境之地给地里的草木做化肥!” “什么是化肥?” 魏猿问了一句,柳聒蝉也盯着厉宁。 厉宁瞬间愣住:“就是……” “人工合成的粑粑。” 柳聒蝉:“……” 魏猿:“……”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上突然传来了士兵的呼喊之声:“侯爷!敌军又要攻城了!” 厉宁赶紧冲了上去,魏猿等人紧随其后。 “城上的可是周国的镇北侯厉宁?” 厉宁来到了城墙边,却看到东魏大军之前,一个身穿锦服的年轻男子正骑在马上,盯着城墙之上的方向。 厉宁立刻确定,此人定然就是那东魏的牧国者! 段郎! 第1340章 厉宁:你就说你上没上当吧? 厉宁冷哼一声:“阁下就是那东魏的国师,人和名字一样潇洒,段郎?” 段郎紧紧盯着厉宁。 四目相对。 咄咄逼人。 “说实话,本侯没有想到,这位将天下诸国当成棋子的棋手竟然这般年轻英俊,今日得见真容,倒是惊诧啊!” “难怪你敢去和楚秦抢夺那位楚瑜郡主。” 此言一出。 段郎脸色骤然一变:“厉宁!” 后方的东魏军队之中已经传出了阵阵惊呼之声。 厉宁还在扯着嗓子喊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啊?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看上了哪个女人直接说就是了,你藏着掖着别人也不知道,你怎么还指望人家姑娘先和你表白啊?” “本侯送你一句话,那些愿意暗恋的都是勇士,你不一样,你是懦夫!人家是不得已而暗恋,你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有点矮,但是才学过人,你怎么还暗恋呢?” “你装尼玛啊!” “啊——”段郎脸都气红了。 他听说了厉宁是大周第一纨绔,甚至是全天下第一纨绔,没想到这么难搞吗? 厉宁的嘴比大周军队的刀剑还锋利啊! 那些将心事憋在心里的最是怕把心事挑明的。 厉宁笑道:“你不用不好意思,之前不敢让大家知道是不是,现在本侯帮你昭告天下,你段郎就是看上了人家楚瑜了!” “要不然你为什么总是设计想要害死楚秦呢?”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柳聒蝉在一边都听傻了,厉宁是真的不给人家留一点脸啊。 “厉宁!你休要胡言,挑拨我们同僚关系!” 厉宁点头:“好好好,你愿意立牌坊本侯也没办法!” 下方的段郎深吸了数口气,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魏猿脸都变了:“侯爷,你给他气傻了。” 段郎却是忽然抬头看向了厉宁:“世人都说这天眼厉宁难缠,今日本国师算是见识到了,攻人攻心,都说你厉宁擅长揣摩人心,利用人心,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啊!” “你我刚刚两句话,你便开始进攻本国师的心了。” 这句话说完。 厉宁愣了,段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咳嗽了一声说:“本国师的意思是,你想乱我心神!” 厉宁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圆了回来。” 段郎老脸一红,然后强装镇定:“但是本国师也没想到,这百战百胜的天眼厉宁,竟然不敢和我东魏大军正面一战,而是布置疑阵,诓骗本国师!” “你就说你上没上当吧。”厉宁随后道。 段郎:“……” 他不想再和厉宁说话了。 厉宁之前的确是故布疑阵,他先是自己冲出来,然后是让齐林的骑兵军冲阵,将东魏的阵型冲垮,骑兵入阵,对于步兵来说就是碾压! 尤其是那些步兵已经在之前的攻城之中消耗很大了,这个时候遇到全盛的大周第一骑兵军! 他们自然被打得落花流水。 而厉宁故意找了一千步兵在最后用树枝在地面扬起大片的尘土! 为的就是制造出大军来袭的假象。 东魏军中又没有千里镜,自然是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而魏猿则是提前带着大军从西门冲入,在城中转了一个方向,再从南门冲出来,并且穿上东南军的盔甲,制造出自己是东南军援军的假象! 同样以尘土迷惑敌人! 如此一来,东魏军队必然摸不准情况! 也就乱了起来。 战意乱了,阵型就会乱,阵型一乱,就好打了。 但是敌军直接撤退,厉宁巴不得如此,索性不去追杀,直接带着大军回城防御,等待援军。 至于魏猿他们的东南军盔甲是从何而来,则是厉宁他们沿途巡查的时候,厉宁让他们和各城守军要的。 提前做好了准备。 城墙之下。 段郎咬牙切齿:“少废话!敢不敢和本国师的大军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刚才也是真刀真枪啊!”厉宁巴不得多和这个段郎聊一会儿,能拖延一会儿就拖延一会儿,一来是在等援军,二来也是希望自己手下的兵能够多休息一段时间。 同时也是为了让齐林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收集石块。 “好!既然侯爷如此,那以后便不要说什么自己是百战百胜之人!” 厉宁摊手:“我什么时候说了,都是你们传的,你们崇拜我,我也拦不住啊!” 段郎觉得自己的胸口憋得慌。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好!等本国师抓了你,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嘴硬!”说罢转身就走。 下一刻,段郎大吼一声:“全军听令!攻城——” 嗡—— 投石车再次发动,随着一声声破空之音响起,大块大块的石头向着城中砸去。 “隐蔽!” 厉宁也躲在了城垛之下! 东魏的大军开始攻城了!而且这一次派出的军队数量是最多的,攻势也是最为猛烈的一次! “本国师的话依旧作数,斩旗者赏千金,斩厉宁者,赏万金!” 城墙之上众人都在躲避那些投射而来的巨石,魏猿对着厉宁道:“侯爷,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箭啊,这要是打下去了,恐怕我们也坚持不了太久啊。” 厉宁却是道:“不慌,我已经派人去了合魏城求援,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只要援军来了,我们甚至能够完成一次反杀!” 也就在这个时候,敌军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放箭——” 城墙之上,众将士起身,开始向着下方射箭! 一片片的东魏士兵倒下! 厉宁却是紧紧盯着段郎的方向:“曹白,能不能给他一箭!” “刚刚可以,现在距离太远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射一箭?” “侯爷没有命令啊。” 厉宁:“……” “这特么是国战,你还怕引起两国争端是不是,已经开打了!” 曹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道:“侯爷,我可以将敌军的将领打下来!” “那就打!” 于是,高猛和曹白真的就变成了这片战场之上的狙击手! 轩辕弓发威了! 第1341章 风声鹤唳,鹤鸣箭! 东魏大军之中。 一个将领骑着马站在队伍中央,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速度快一点,杀进城去,拿下厉宁,荣华富贵等着诸位!” “给我……” 噗—— 一枝特制的羽箭穿甲而过,直接洞穿了那东魏将领的胸口。 那将领满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奔涌而出,他又看向了城墙之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想不通周国人是怎么将箭射得这么远的。 又是如何保证箭矢在飞过了这么远的距离之后仍旧保持如此大的威力的。 砰—— 一个将领就这么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东魏士兵顿时吓得惊呼。 “将军!” 咻—— 噗—— 这边的惊呼之声还没有传开,又是一名东魏的将领被点了名! 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又是两个将领被弓箭所杀! 不是他们反应慢,是那箭矢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最主要的是那箭的威力也太大了,而且此地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弓箭的射程,所以这些将领根本就没有防备啊! 当第五个将领倒下的时候,东魏大军终于发现了不对,整个战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敌军的弓箭射得太远了!” “怎么会这样?” “将军死了!” …… 城墙之上。 曹白和高猛也是满脸兴奋。 “风先生研究得破甲箭果然威力巨大,这一般得盔甲在这种箭头之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厉宁却是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东魏大军,眼中顿时一亮,看向了两人:“可带了鹤鸣箭?” 曹白和高猛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回侯爷,只有三十枝!” “三十枝,足够了!” 何为鹤鸣箭? 其实就是响箭,战场之上可以用来传递方位,甚至是发送信号指挥作战,这东西在厉宁的前世古代很早就有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是还没有见过。 于是厉宁就和风里醉一起研究了一番,还将前世的那种响箭进行了改造,使得风声穿过箭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和仙鹤长鸣一般嘹亮悠远! 配上这轩辕弓的射击威力和距离,声音更久更急! 本来厉宁是准备给这箭取名为凤鸣箭的,但是因为秦凰的关系,厉宁最后退而求其次改名鹤鸣箭。 毕竟没有人听过凤凰叫。 强如厉宁,也只是听过凰鸣,没听过凤鸣…… “曹白,高猛,立刻发射鹤鸣箭,每一箭务必射杀一人,能射杀将领最好,杀不了将领就往人多的地方射!” “切记,放一箭换一个地方!” “是!” 下一刻。 唳——呜—— “什么声音?”不仅仅是东魏的将士疑惑,就是大周的将士同样满脸疑惑。 下一刻。 噗—— 一个将领再次被射杀在了当场! 唳——呜—— 又是一个东魏的校尉死在了当场。 曹白和高猛不断变换位置,交替射箭,战场之上箭鸣不绝,鹤唳不断! 终于! 东魏大军慌了。 “到底是什么声音?箭在笑?” “是鬼在笑!”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都不敢再向前进攻,甚至有的人开始后退。 大军后方,段郎也冲上来两步:“那是什么声音?”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段郎此刻也是一脸的惊骇,战场之上,鹤鸣人亡,这声音已经成为了催命符一般了! 而且攻击距离太远了。 最主要的是,盯着那些将领杀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大军的低级将领,中级将领死了十几个了! 军队之中。 高级将领就那么几个,这种人基本上也很少死,所以也不需要什么培养,基本上都是天生丽质,要么就是他爹天生丽质…… 但是中级将领就不一样了,这些将领是要跟着冲锋指挥战斗的。 大军团作战,全靠这些中级将领来归拢队伍,要不然不成了没头的苍蝇,所以中级将领才是一支大军的中流砥柱。 现在一下死了这么多。 谁能受得了? 当那些校尉偏将不敢上前的时候,他们的兵哪里敢上去送死呢? 三十枝箭拦住了下方的数万大军! 段郎皱眉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怕什么?给本国师冲!那箭再强一次只能杀一个!冲过去,拼了!”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 段郎当机立断,翻身上马:“所有人听令!城门被打开之前,只要是冲上城墙的,不管是活着还是最后战死,本国师都会为你们家中争取一千两白银奖励!” 全军惊呼! “国师,当真?”有士兵忍不住问道。 段郎点头:“本国师若是食言,让我不得好死!” 一千两! 对于这些用命赚钱的士兵来看,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足够他们的家人以后的岁月衣食无忧了。 一千两白银,已经能够解决这个世界大多的问题! 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挣到一千两! 哪怕是没有命花,也值了! 如果只是登上城墙的话,可是比斩旗和斩杀厉宁要容易多了! 可是在场有数万人之多! 这一战,段郎很可能将整个东魏的国库给掏空大半了。 可是此刻的段郎如同疯魔了一般,他心中明白,这一次如果不杀了厉宁,以后恐怕就再难遇到这样绝佳的机会了! 只要杀了厉宁,大周就有一半落入了东魏之手!在段郎看来,值了! “国师,考虑一下吧。”有冷静的将军提醒。 段郎却是喊道:“无需考虑,告诉所有的兄弟,给我杀——” “杀——” 下一刻! 大军红着眼睛向着迎辉城的方向冲去,甚至已经没有人要去撞城门了,而是拼了命地想要冲上城墙,悍不畏死! 城墙之上的厉宁也是大惊:“这帮人疯了吧?” “他们当真不怕死吗?” 而有了之前那鹤鸣箭的拖延,齐林等人终于将滚木礌石准备好了,送上了城墙。 “给我砸!” “放箭!” 攻城之战,再次爆发,但是这一次明显不同了,那云梯只要是挂在城墙之上,就会有大量的士兵争抢着冲上来,哪怕是被弓箭射中,哪怕是知道必死无疑,也咬牙向着上面冲! “他们疯了!” 第1342章 柳聒蝉:我去宰了他! 东魏大军后方。 段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厉宁,今日你必死无疑!”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小鱼突然从马车之中冲了出来,但是一落地脚下就是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城墙之上,厉宁一直都在用千里镜观察着段郎,一眼就看到了李小鱼。 “小鱼——” 厉宁嘶吼一声。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李小鱼。 段郎也注意到了倒在自己身后的李小鱼,眼中恶毒之色闪过,然后一把将李小鱼从地上提了起来。 就这么将李小鱼提到了身前:“厉宁——你看得到吗?你是不是和这贱女人有什么私情啊!有种出城来,我们像男人一样决斗!” 城墙之上,厉宁大怒:“王八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两人各说各的,根本就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下面的厮杀声太大了。 又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听清呢? 厉宁脸色狂变:“这个王八蛋!老子要让他不得好死!老柳!” “师尊,要我杀过去吗?” “取厉风弹!” 柳聒蝉愣了一下:“师尊,那可是风里醉给你用来保命的啊!要是现在用了,那我们以后去陈国怎么办?” 厉宁眉头大皱! “管他娘的怎么办?老子的百姓被屠了!老子的女人在那个凶手手中,你让老子忍着?”厉宁怒吼。 柳聒蝉却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齐林,厉宁瞬间就被柳聒蝉点醒。 厉风弹,那是何等威力的兵器。 只是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秦鸿和厉宁要了厉风弹,还是最基础版的,而那个时候厉宁可是告诉秦鸿他再也没有这宝贝了,如果现在突然用出来? 齐林可是秦鸿的人啊! 厉宁再次拿出千里镜,看向了远处的李小鱼,李小鱼好像在对着他大喊,厉宁通过口型辨别出来,李小鱼在喊:“快走!” 厉宁心如刀绞一般。 而这个时候,李小鱼已经重新被推上了马车。 厉宁眼中满是恨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在厉宁身边响起,一杆长枪直奔厉宁而来! 柳聒蝉眼疾手快,一剑将那冲上来的东魏士兵斩成了两段。 那士兵上半截尸体倒在城墙之上,即便是已经浑身鲜血,依旧在疯魔一般地笑着:“一千两!我冲上来了!” 然后紧接着大量的士兵冲了上来。 齐林魏猿同时带着身后的士兵对这些东魏的恶鬼展开了厮杀! 曹白和高猛赶紧护着厉宁后退! 魏猿怒吼:“兄弟们!给城中的百姓报仇的机会到了!给我杀了这帮混蛋!” 一时之间,惨烈至极! 等第一拨东魏的士兵被杀下去之后,魏猿等人开始拆云梯! 而东魏的士兵则是不断从远处向着这里运送云梯! 攻城车在这个时候也终于动了起来,向着城门的方向冲去! 这一战! 难比登天! 足足厮杀了两个时辰! 到最后,城上的人已经累得抬不起胳膊了,城下的士兵也已经被消磨干净了开始的冲动和战意,最后终于是停下了进攻。 段郎也不敢再让手下人那么无休止的攻城了,这一次攻城虽然效果明显,但是同样的他们也损失了大量的士兵。 攻城。 哪有那么容易的,侥幸杀上去,也会被很快杀下来。 城墙之上。 魏猿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齐林同样如此,厉宁到最后都跟着一起厮杀了起来,实在是被感染到了。 好在厉宁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柳聒蝉练武,否则还真就可能死在这城墙之上。 柳聒蝉一直紧紧护着厉宁,防止有人突施冷箭。 此刻第一轮战罢,厉宁才终于缓一口气看过去,城墙之上满是尸体,很多都是东魏士兵的,但也有大周士兵的尸体,其中镇南军的尸体明显多于那骑兵军。 甚至厉宁根本都没有见到有骑兵军死,伤者倒是有几个。 曹白也受了重伤,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腹说:“这骑兵军果然不同凡响,果然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马上强,马下也强。” 厉宁不语,只是脸色冰冷。 真的强吗? 乱战之中,谁能保证一定不死? 就是柳聒蝉也架不住围攻啊,这城墙之上没有一具骑兵军的尸体,除了他们本身真的很强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们没有尽力。 齐林在有意护着自己的士兵,没有真的豁出命去厮杀,而且大部分的骑兵都在下方城门口挡城门! 能有多少死伤呢? 厉宁的眼中已经满是冰冷。 但是他没有直接的证据,又能将齐林如何呢? “魏猿!” “侯爷!”魏猿艰难起身。 “告诉大家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立刻将伤员抬下去,然后将那些东魏士兵的尸体堆在墙垛之上!” “为何啊?”魏猿不解。 厉宁看着魏猿:“现在我们兵少,还要坚持多久都是未知数,战场之上一切能利用起来的都要利用!” “那些尸体应该能阻拦一部分东魏的军队。” 魏猿点头。 厉宁他们现在已经没有羽箭了,所以墙垛都没有什么用了,可是对于攻城的一方就有用了,他们可以挂云梯! 既然如此,厉宁就将墙垛用东魏士兵的尸体掩藏住,这样一来,那些士兵再想爬上来就要踩着尸体爬。 尸体不稳,总会掉下去。 齐林对着厉宁道:“侯爷,我再带着兄弟们去拆些房子,准备滚木礌石!” “好。” 直到齐林离开,厉宁才看向了身边的柳聒蝉。 “这个齐林不太对劲。” 柳聒蝉皱眉:“怎么了师尊?”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漏掉了,老柳,找机会探一探他的底细。” “好。” “我还是想要用厉风弹。”厉宁咬牙。 虽然他明白,这厉风弹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只能和鹤鸣箭一样,暂时缓住对方的攻击! 柳聒蝉却是误解了厉宁的意思:“那我去杀了齐林,他不说,皇帝就不会知道。” 说罢就要起身。 厉宁一把抓住了柳聒蝉:“别这么冲动!” 第1343章 东南军,援军! 就在这个时候。 梁鬼带着冬月走了上来,冬月一下就扑倒了厉宁的怀中,也不管厉宁身上有没有血污了:“你为什么让我师尊看着我?” “厉宁,我们成婚了!之前我都能跟着你上战场杀敌,现在怎么就不行吗?” 厉宁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你现在是我妻子,哪有男人让妻子上战场的,好好留在那里。”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在冬月耳边道:“我不是让老祖看着你,是让你看着老祖。” 冬月一愣。 然后一脸怪异地看向厉宁。 厉宁担心梁鬼会出手,他要是一出手,那在场的别管是东魏士兵还是大周的士兵,都要一起玩完。 冬月的蛊术就是再强,也就是个小范围的攻击,但是梁鬼不同啊,他纯纯群攻! 一杀一大片! 而且梁鬼一旦出手,一旦在场有一个活着的人,那南疆蛊族的事就会再次被各个国家给搬到明面上来。 到时候厉宁就是全世界的公敌了。 冬月明白了厉宁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梁鬼忽然开口:“厉小子,用不用我去帮你杀了他们那个指挥者。” 厉宁大惊:“老祖有把握?” 梁鬼点头:“但是我也会死,一个人再强也打不过数万大军。” 厉宁:“还没到那个地步。” 可是下一刻,厉宁又是大惊,因为他看到城下再次走上了一个女子,竟然是宁凝! “你还没走?”厉宁惊讶。 宁凝摇头:“我等着你,侯爷,东魏的船就在海里,我怎么走啊,你不把他们赶走,我走不了啊!” 厉宁翻了一个白眼:“就是说宁姑娘还是去试了一下。” 宁凝倒是不隐瞒:“我的确去了海港,但是海港那里的船都停了,空无一人,因为我过去的时候,东魏的船队刚好从海面上而来,现在出海,迎着他们的战船前进?” “这不是找死吗?” 厉宁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你到海港的时候,东魏的战船还在过来的路上,没有靠岸。” 宁凝点头。 然后厉宁骤然起身,又用千里镜看向了远处的东魏大军。 “奇怪了!” “哪里奇怪?”冬月问。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我其实之前就在想,这说不通啊!东魏的人屠了这座城之后离开,然后给我们布置疑阵,引诱我们在这迎辉城周围转了一圈!” “现在城门关上了,城上有兵了,他们再次冲来攻城,留下这么多尸体,他们图什么啊?” 拿下的城再打一遍? 人多? “这他娘的是不是东魏人口太多了,粮食不够啊?”厉宁咬牙:“而刚刚宁姑娘说她过去的时候,东魏的大军还没靠岸!” “那说明什么?说明这城就不是东魏的人屠的!” 厉宁眼神冷冽。 魏猿说道:“可是侯爷,城中还活着的百姓说的很明白,屠城的人是东魏人没错。” “怎么确定的?”厉宁问。 “战旗和盔甲。”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当初在黑风关下,我也曾让我的士兵穿上寒国士兵的盔甲袭营,衣服能说明身份码?” 众人陷入了思索之中。 然后同时看向了宁凝。 宁凝立刻大惊:“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怀疑是陈国人做的?” 魏猿反问:“这位姑娘,总不会是周国人做的吧?” 自己屠自己? 荒谬! 宁凝刚要辩解两句,后方突然有士兵冲上来喊道:“侯爷!大喜!” “等一下!”厉宁立刻拦住了那人:“小声说,怎么了?” “北城门,北城门出现了大量的军队,足足有七八万人啊!是东南军!是白将军的军队!” 厉宁长出了一口气。 援军终于到了。 城墙之上的一众将士也是忍不住想要欢呼,厉宁却是大喊一声:“都闭嘴!” 众将士不明所以。 援军到了为什么不能嘶吼。 厉宁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东魏大军:“本侯要送他们一份大礼!传令,所有人不得声张援军之事!敢有大声喧哗者,按照军法处置!” “是!” 厉宁则是亲自走下了城墙,策马向着北城门而去。 “开城门——” 城门打开。 数万大军就停在门外,门内则是厉宁和柳聒蝉。 东南军的副将李山一眼就见到了厉宁,立刻上前,翻身下马:“末将镇东将军白烁麾下副将李山,见过侯爷!” “侯爷,您怎么在这里?” 和现在的镇南军不同,东南军的人大多都对厉宁比较熟悉,因为他们之前跟着厉宁打过一次,象鼻谷就是厉宁安排的。 “先进来,告诉大军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是!” 东南军进城了,当他们看到城内景象的时候,就算是李山此刻也是双手微微颤抖:“东魏的王八蛋!” 厉宁没有接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李山身后的东南军士兵都是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这样一座过去繁荣的大城,今日竟然变成了人间地狱,他们怎么能够接受得了呢? 虽然在东凌城的时候已经听到他们的城主说了这迎辉城被屠城了,但是真的就见到还是难以相信。 “侯爷,是末将来晚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东魏的军队正在攻城,这群贼人三番五次犯我大周之国土,如果这座城真的是他们屠的,那么东魏的人就已经屠了我们两座城了!” “此仇比海还深!” 厉宁看着李山:“之前我们人少,只能死守,现在你们到了,本侯想要搞一场大的!” 李山立刻躬身行礼:“全凭侯爷吩咐!” 厉宁点头!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宁再次站在了城墙之上,而远处的东魏大军也再次动了起来,之所以间隔了这么久才开始攻城,是因为他们这一次推来了更多的大型攻城器械。 厉宁也是大为惊讶。 “楼橹车!” 也就是那种可以移动的箭楼,这种器械一上,证明东魏是下定决心要拿下这座城了。 “好一个段郎,当真是阴险!” 魏猿则是惊呼:“他们的船到底有多大?这么大的攻城器械都能拉过来?” 第1344章 段郎:厉宁还是太嫩了 “怎么可能呢?”厉宁叹息一声。 这魏猿估计是太过疲惫了,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厉宁道:“这么大的车怎么推上船啊?海上风浪大,怎么固定啊?这明显是拆解了之后又重新组装的!” 魏猿一拍脑门。 厉宁则是看着那些推来的楼橹城,咬牙怒骂:“这个段郎简直就不是个人!” “他们既然有楼橹车,为何刚刚不用?” 魏猿疑惑:“因为之前还没有组装好?” 厉宁摇头:“他是想等着我们将弓箭耗尽!现在我们已经和他们短兵相接,贴身肉搏了许久了,段郎已经能明确判断出,我们已经没有了箭矢。” “可是谁规定只有守城能射箭了?攻城的也可以!” 厉宁看着那楼橹城叹息一声:“等我们没有箭矢了,他们就可用远程攻击来消耗我们了!小人!” 魏猿咬牙:“可是……他用自己将士的命来消耗我们的箭矢?等我们的箭射光了,再用箭矢射我们?他不是疯子吗?自己士兵的命不是命吗?” 厉宁摇头:“他就是个疯子,你别忘了,他不是东魏人,所以东魏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东魏的兵力罢了!” “这种人才最可怕!” “侯爷,那我们怎么办?”魏猿有些慌张。 “告诉兄弟们,隐蔽,不要让敌军看到我们,之前大家已经够累了,只需要藏着就可以,东南军已经到了,这是他们的防区,就交给他们吧。” 魏猿反问:“我们就不打了?要是东南军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打不过?那就回家烤红薯算了!”厉宁也消失在了城墙之上,一边走一边说:“传本侯命令,开城门!” 东魏大军一方,几十辆巨大的楼橹车被推了上来,横在了迎辉城之前。 段郎站在马车之前,盯着马车之中的李小鱼:“好好看看,本国师是怎么蹂躏厉宁的,你是不是已经背叛了本国师,和那个厉宁好上了,我会满足你们。” “到时候将你们二人埋在同一个缸中。” 说罢段郎翻身上马。 李小鱼却是眼眶泛红,她的内力被封住了,段郎给她吃了毒药,现在的李小鱼别说是使用功夫了,就是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厉宁就在城上,她就在城下,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却是如同隔着一道天堑一般。 “宁,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 战场之上。 段郎已经骑着战马来到了大军之前。 “全军听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城门忽然打开了! 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段郎和东魏大军的面前,他们进攻了这么久的城门,此刻就这么打开了,唾手可得! 换做是谁,能不懵? 一个将领问道:“国……国师,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难道周国人觉得打不过我们,所以投降了?” 段郎也是摸不准,赶紧抬手:“所有人暂停进攻!” “厉宁,你搞什么鬼!”段郎深吸了数口气,然后看向了城墙之上,此刻那杆旗还立在那里,只是再也看不到士兵了。 整座城仿佛是空城一般! 一个将领突然道:“国师,你说有没有可能厉宁在城中设下了埋伏,故意引导我们进城去?” 段郎皱眉:“这个方法厉宁之前好像是用过一次,所以不排除。” “那我们……” “不能进去!绝对不能进城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偏将冲了过来,几步来到了段郎面前,双手抱拳:“国师,千万不能进城!厉宁此人诡计多端,他越是如此,越是说明这城中有诈啊!” “说不定里面已经布置下了连环陷阱等着我们!” 段郎也犹豫了起来,然后目光再次落在了刚刚冲过来的偏将身上:“本国师倒是给忘记了,庞将军当初倒是深受其害啊。” 那偏将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随后躬身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末将才来劝说国师,绝对不能进城!” 此人是谁呢? 如果于笙和陆群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此人,这人就是当初带着十五万大军来救楚秦的东魏大将! 名为庞胡! 当初象鼻谷一战,白烁按照厉宁的安排,将他的十五万大军给烧了七七八八,庞胡带着大军一路逃回合周城之后,又被提前占领合周城的于笙和陆群给截杀了一阵! 最后连自己都被于笙和陆群所抓,东魏当初和大周谈判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将他们给接回去的。 所以庞胡是真的如段郎所言,深受其害! 段郎却是再次看向了那座已经敞开的城门:“哼!厉宁,你当本国师是傻子是不是?” 庞胡闻听此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段郎下一刻竟然说道:“全军听令,进城!” 进城? 庞胡赶紧拦在了段郎之前:“国师,不能进城啊!这一定是圈套,进了城,我们就中计了!” 段郎低下头,看着马下的庞胡:“庞将军,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子了吧?” “厉宁此人诡计多端,我们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他!和他对战,必须要多想一步!” “他们之前那么死守,现在却是突然打开了城门,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箭没了,人也快没了,如果他们真的有大军,为何一开始不对我们进行绞杀呢?” “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兵力不够!” 段郎冷哼一声:“现在城门打开,为的就是要让本国师心中起疑,有时候聪明就是会反被聪明误。” “一般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圈套,可是本国师断言,这也是厉宁在虚张声势!” “他在拖延时间,在等自己的援军赶来!” “我们若是现在不进攻,那真的让厉宁将时间耗到援军赶来,我们这一战就彻底失去了意义,将士们也白白搭上了性命!” 段郎眼中满是嘲讽:“厉宁啊厉宁,和本国师耍这些小心思,你还是太嫩了。” “来人!” “在!” “攻城车继续推进,弓箭手准备,下方先派一万人进城探查!其余人守住城门!本国师倒是要看看,他厉宁到底有什么奸计!” 第1345章 一座空城,你敢进吗? 轰轰轰—— 巨大的楼橹车继续向着城墙推进。 段郎则是骑着战马,站在城门之前,观望着战场之上的一切! 他嘴上虽然嚣张,但他可是东魏的国师,是如今东魏那位窃国的魏王最为倚仗之人,如此年纪,有如此成就! 足以可见这段郎绝对不是一般人,也绝对不是表面上那般的容易冲动。 大军停在城外,一万先锋军先一步冲进了城中,对整个迎辉城来了一场大搜查,甚至他还留下了一万人在城门处守着,一旦厉宁在城内有埋伏,只要守住了城门,那么至少城内的那一万人还有逃出来的可能。 战场之上,一人一将的生死都可能会影响战局。 段郎怎么会不明白呢? 什么时候能死人,什么时候不能死人,他还是拎得清的。 终于。 楼橹车靠近了城墙。 “国师,城墙之上没有人!”楼橹车上的士兵大吼。 段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人?厉宁刚刚不是还在城墙之上,这么快就逃了?” “上城墙!先占据城墙再说!”段郎直接下达命令。 良久之后。 城内突然冲出了一个将领,正是之前进去探查的东魏士兵。 “报——” “启禀国师,城中无人!我们将整座城都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周国士兵埋伏,而且……”那将领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国师,城中不仅仅没有士兵,甚至连百姓都没有。” “什么!”段郎惊呼。 庞胡冲了过来:“国师,末将早就说过了,这城中定然是有诈!厉宁肯定是还有其他的奸计,否则这城中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他们说不定是准备放火烧城!” 段郎扭头看着庞胡:“庞将军,我看你是被火给烧怕了。” 庞胡的确怕。 象鼻谷那一战,那一场大火不仅仅烧掉了他的将士,更是差一点将他全家的命烧光,最后还是段郎给他求情,才免去了他主将的官职,让他在军中做了一个偏将。 此行则是跟随在段郎左右。 庞胡深吸了一口气:“国师,一定要小心厉宁啊!这么大的一座城,他们能将百姓提前转移走,恐怕就是做好了用一座城换我大军性命的准备了!” 来报信的将领却是立刻道:“不是这样的!国师,庞将军,依末将判断,他们不是将百姓转移走了,而是这座城……” “被屠城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惊呼。 段郎上前一步:“你没看错?” 那将领点头:“国师,末将敢肯定,这城中定然是遭遇了巨大的变故,很多房屋都被烧了,那些店铺已经被抢砸的不成样子,不见百姓,但是到处都是血迹!” “鲜血将地面都浸黑了,按照末将推断,这城至少被屠了三天时间了。” 段郎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他们一直在喊着报仇雪恨!也就是说在我们来之前,有人屠了这座城,将这屎盆子扣在我们的脑袋上?” 众将士大惊。 “难怪之前那些周国士兵那么悍不畏死地和我们死拼,他们是将满腔的怒火都撒在我们的身上了,可是谁会屠城呢?” “陈国?”段郎看向了陈国的方向:“好啊!好啊!” “洛——云——说好的合作,你小子摆了我一道!”段郎咬牙:“那现在这城中当真是空无一人?” 来报告的将领点了点头:“的确无人,就是尸体都已经被移走了,城中甚至连周国士兵的尸体都不曾见到一具,更不要说百姓的尸体了。” 段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庞胡:“庞将军,我们的确是中计了,但却不是进城之后,而是在进城之前就中了厉宁的计!” “他知道我们见到城门大开,一定不敢贸然进入,而他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带着残军撤退!如果本国师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已经逃了!” “我们耽搁了这么久,再想抓厉宁就难了!这是一座空城!” 众人咬牙。 更是有将领怒骂:“这该死的厉宁,当真狡猾!” 庞胡却还是道:“可是国师,他们难道就这么将这座城给了我们?这可是实打实的城池啊!” “你他娘的怎么还听不明白?”段郎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空城!空城!” “城中没有百姓,没有财物粮食,一切都已经在之前被抢光杀光了,他们守着一座空城做什么?” 段郎深吸了一口气:“厉宁已经够有家国情怀的了,竟然带着大军守了这么久,这座城现在完全没有一点需要守护的意义了。” “进城!” 段郎说罢第一个策马向前。 其余人尽数随着段郎而入。 “厉宁果然不是一个死板之人,这种人最是难对付,他不像是他爷爷厉长生那般固执,在本国师看来,厉长生反而更容易拿下,而想要打败厉宁,难啊。” 庞胡与段郎并肩而行,虽然刚刚段郎骂了他,但是庞胡根本就不介意,即便是段郎比他年轻很多,庞胡也不抵触。 因为段郎救了他一家老小的命! 当时若不是段郎的一句话,也许魏王就将他全家都杀了给那死去的十几万将士陪葬了。 庞胡看不起楚秦,是因为庞胡一直觉得楚秦是靠着自己的小白脸爬上来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 他打的那些仗还不都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那还不是看在了魏王和郡主的面子上,要不然楚秦是个屁啊! 东山城一战,被厉宁按在地上踩!还得庞胡带着大军来救他,在庞胡看来,若不是楚秦蠢,就不会被活生生围困在那东山城之内。 被人烧粮食,简直就是耻辱! 若不是楚秦被围困,若不是他是郡主的男人,那庞胡就不会奉命来救他,也就不用经过象鼻谷,那一战是庞胡的痛啊! 他不仅仅失去了自己的一切荣耀,还失去了十几万将士,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丁温。 但庞胡却是对段郎打心中佩服,因为在他看来,段郎是有真本事的,就现在这一步棋,双线作战,合围东境的计划,就足以看出段郎的魄力! “国师,为何说厉宁比厉长生还难对付?厉长生年轻的时候可是战神一般的人啊!” 第1346章 以战养战?你想得美! 段郎似乎也很享受给庞胡解惑。 “庞将军,有一点其实我们都应该向厉宁学习,尤其像你这种需要独立带兵打仗的一方大将。” “厉宁极擅猜测对手的心思,也极擅利用人心,打仗不能只是蒙头向前冲,要打得细腻,要打得步步为营才行。” 庞胡还是不明白段郎想要说什么 段郎继续道:“我们和对手打,首先就要了解对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性格是什么样的,背景做派,为人,甚至是生活习惯。” 庞胡点头。 段郎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周围破败的房屋一边和庞胡说道:“厉长生是一个什么人?如你所言,他年轻的时候是战神,战无不胜,是令周边诸国都胆寒的人物!” “厉家军所过之地,都会被厉长生征服,所以他身上的光环太强了,本国师甚至可以说,厉长生巅峰的时候,不仅仅是大周军方第一人,更是天下军方第一人!” “和他同时期的天下名将,我想不出任何一人能够和他比!” 段郎叹息一声:“所以大周的皇帝才会想要他死,因为厉长生太耀眼了。” “他身上的光环是荣耀,也是枷锁。” 段郎看着这座破败的迎辉城:“你看看这座城,都已经被摧残成这个样子了,其实完全可以放弃,可是如果换做厉长生来此,他绝对不会弃城而逃。” “他是大周军方第一人,他是战神,他身上的光环不允许他做一个撤退的将军!” “同时,厉长生对于国土的边界和地域有着极为深刻的固执,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从他手中夺走大周的城池!” “这个国家是他厉长生打下来的,他忠于他的国家,忠于他的君王,想要踏足这片土地,首先就要从他厉长生的尸体上踩过去!” 段郎不屑地摇了摇头:“所以他才会在北境浑水河畔坚持这么久,所以他才会搭上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今日厉长生守城,他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的!” 庞胡也跟着点了点头。 段郎继续道:“而厉宁就完全不同了,他是何人啊?虽然到目前也是顶着一个常胜之名,甚至天下传闻他长着天眼!” “可是天下人都忘记了,厉宁过去是大周第一纨绔,甚至是天下第一纨绔啊!” “这样一个混蛋,一个敢在皇帝脚下开妓院,还开成全城第一妓院的三世祖,他最是明白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留的!” “他更珍惜自己的命,也更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所以厉宁没有固执地坚守这座空城,而是选择带着自己的士兵离开。” “因为他心里清楚,继续守下去,一定守不住的,而且东南军的援军到来之前,这座城一定会被攻破。” “一旦他被抓住,下场将会极惨!” 段郎轻哼一声:“这种人最是难对付,一个人坚持到最后时刻自然是不容易,但是能屈能伸更不容易。” “所以这座城现在就完完全全是一座空城了!” 大军陆续进城。 这城已经空了,足以装得下东魏的大军。 段郎大手一挥:“告诉兄弟们,进城,原地休息,埋锅造饭,明日一早我们进攻下一座城池!” “是!” “再过半个月就是魏王的寿辰,我们一定要在这之前拿下大周的东境,为大王祝寿!” “是!” 大军陆陆续续从后方岸边的战船之上向着迎辉城内搬运粮食,他们这一路而来所带的粮食其实不多,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快速突袭,拿下东境,制造混乱,然后和合魏城之外的东魏大军形成合围,进而拿下大周的东南军! 所以这就要求他们的速度要加快,所以段郎这一次并没有带着大量的辎重粮草,因为那样战线将会拉得很长,时间也会拉长。 段郎的目的很简单,以战养战,一路杀一路抢。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对东境用这样的战术呢? 迎辉城之外。 一片山林之中。 齐林和魏猿也在等着厉宁的解释。 厉宁看着迎辉城:“选择这个时候如此做,是因为现在的东境之地正是粮食充足的时候,和南域不同的是,这里的气候要稍微冷一点,至少比南域冷一些。” “这边的冬粮还没开始播种,而去年秋收的粮食还没有吃完,毕竟要一直坚持到今年秋收,甚至种子也在。” “如此的话,各城之中粮食相对充足,全完可以满足这一支东魏大军一路杀一路抢的计划,以战养战,好手段,好魄力啊!” 东南军的副将李山道:“确实,难得的是此人竟然如此年轻。” “不年轻了。”柳聒蝉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看向了柳聒蝉,柳聒蝉道:“你们忘了,我就是东魏人,我回过几次东魏,数年之前,这段郎在东魏就已经颇有名气了,他只是看着年轻,不代表真的就年轻。” “定然比师尊年纪大。” 魏猿忍不住:“可是他看起来……” 厉宁指着自己:“比我年轻?” “咳咳……” 柳聒蝉想都没想:“可能这个段郎注意保养,毕竟师尊前些年太过挥霍身体了。” 众人不语。 厉宁:“……” 李山咳嗽了一句:“这一支东魏大军的战斗力明显不俗,而且兵力雄厚,刚刚我用侯爷的千里镜观望了一下,他们来来回回往返于岸边和城中。” “差不多有十万人。” 厉宁点头:“差不多,这样一支军队进入我们大周的后方腹地,后果有多严重,简直不敢想象。” “李将军,人已经安排好了吗?” 李山点头:“侯爷放心,所有人都安排了出去,而且我已经让将士们去其他诸城请求援军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一步了!” 厉宁又看向了魏猿:“城中百姓尸体和将士们的尸体可安置好了?” 魏猿点头:“侯爷放心,万无一失。” 厉宁眼中战意腾起:“这一次,就将这东魏的牧国者留在这迎辉城!” “全军听令,入夜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行动!” 第1347章 厉宁的首级,段郎的聘礼? 天色渐晚。 东魏的大军已经开始吃饭了,炊烟升起的同时也带起了阵阵香气,段郎端着一碗热汤坐在城中的一座废弃的房屋之前。 他们没有进入房间之内。 因为段郎不让。 在房间之外休息,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意外,那么段郎的大军可以第一时间集结,可是如果都进入了房间之内,一旦睡着了,房屋隔音,难道一个个去喊吗? 段郎十分警觉,直到此刻其实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一边喝着汤,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就在不远处的石阶之上,李小鱼满脸绝望,面如死灰。 段郎看着李小鱼:“如何?现在心情很复杂吧?你心中一定是想要你的情郎哥哥离开的,这样他就能活下去了不是吗?” “可是呢?你心中同样失望,因为他走了,在见到了你之后走了,将你永远留在了这里,留在了我们这个所谓的狼窝之内。” “李小鱼,你可真是可悲啊。” 段郎摇头苦笑:“若是你能一直忠于本国师,哪有今天这个下场?若是你能听我的,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李小鱼脸色一冷:“听你的,我没有听你的吗?我听了你的,害得我宗门被杀了个干净,我听了你的,认贼作父!” “跟着吴枭做尽了坏事!” “我听你的,烧了东山城的粮食,帮着厉宁他们打败了楚秦,这不都是你的奸计,你装什么?东山城的东魏士兵,难道不是被你害死的?” 段郎轻笑:“你说好了,这里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这毒药的威力如何?让你连大声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李小鱼却是还在说:“我还听了你的,去草原给楚秦送信,然后让厉宁发现了我的身份,你不就是觉得我没用了,觉得我知道了你太多的秘密,觉得我妨碍了你对楚瑜的追求,所以你现在想要将我像丢破鞋一样丢掉吗?” 段郎看着李小鱼:“你说的都对,可是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会给你一个结果呢?当初在东境的时候不也是你一厢情愿吗?” “你说过会回来接我的!”李小鱼用力嘶吼! 段郎点头:“我这不是回来吗?我有食言吗?你知道本国师这一次为什么要带你来此吗?我本可以在东魏就杀了你!” 李小鱼眼含热泪。 段郎道:“因为本国师发现了你在提及厉宁的时候语气和情绪不对,这种语气和情绪本国师太熟悉了。” “我一直都是这么对楚瑜的。” 李小鱼骂了一句:“你不要脸!” “随你怎么说。”段郎冷哼一声:“本国师就是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也许会和厉宁相遇,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天眼厉宁,看似无懈可击,可是实际上呢?弱点太明显了,他太重感情,尤其是对女人!” 段郎起身,看着马上就要变黑的天空:“百里红妆,神女飞天,那样一场盛大的婚礼,已经超出了本国师的想象。” 段郎看向李小鱼,眼神玩味:“说实话,那个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羡慕啊?” 李小鱼紧紧咬着牙。 段郎继续道:“娶一个公主,搞得如此隆重,本国师也能理解,毕竟那秦凰当初可是被称为天之凰女,大周第一个美人。” “可是他后来娶的都是什么人呢?妓院之中的管事,妓院之中的花魁,寒国的亡国郡主,更有一个南疆蛊族之人,简直可笑荒谬!” “可是他还是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还与民同乐!” “你说这厉宁的弱点还不够明显吗?他甚至为了自己的女人杀了你们大周皇帝刚刚封的镇北将军,这不是弱点吗?” 段郎嘴角上扬:“而现在李姑娘,你很荣幸,成为了厉宁的另一个弱点。” 李小鱼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段郎看着李小鱼:“做人嘛,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线,本国师留下你,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活路,万一我打不过厉宁,我说万一……” 段郎嘴角带着笑:“用你的命换我的命,你说厉宁会不会换?” 李小鱼眼神骤然一变。 “为什么要换!”李小鱼咬牙:“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宁愿去死,你活着,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我李小鱼的死若是能换你也跟着下地狱,而让更多人活下来,值得!” “哈哈哈哈——”段郎盯着李小鱼:“你还真的觉得本国师会被厉宁逼到那种地步吗?” 李小鱼冷哼一声:“那我们打赌如何?你一定会败在厉宁的手上,因为你已经开始惧怕他了!” “你说什么?”段郎声音冰冷。 李小鱼反问:“不是吗?一个强者,从一开始就留好了失败后的退路,难道不是说明你怕了?要不然你直接杀了我多好,何必留着我威胁厉宁呢?” 段郎不屑地轻哼了一下:“激将法,你想本国师杀了你是不是?痴心妄想,本国师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打败厉宁,将厉宁的头带回东魏的!” “厉宁的项上人头,就是本国师向魏王提亲的聘礼!” 李小鱼摇了摇头:“你可真可悲。” “本国师?你是国师吗?你们魏王是王,不是皇帝,谁给你封的国师啊?你充其量是个军师!” 提及此事,像是戳中了段郎的内心一般,他一把将李小鱼提了起来:“你以为本国师真的不敢将你如何?” “我的国师身份可是如今的东魏皇帝封的,有圣旨的!” 李小鱼还在说:“还不是你们逼着他封的,因为你觉得你身份低微,无法和陈国的那位国师平等对话,更无法和大周镇北侯站在同一个高度对弈!” “啊——” 段郎怒吼一声,狠狠地扇了李小鱼一个耳光! “你这么推崇厉宁,他人在何处啊?他逃了!做了一个逃兵!” 李小鱼抬起头,嘴角带血:“你怎么就确定厉宁是逃了,万一他有其他埋伏呢?” “埋伏?你懂得如何打仗吗?如果厉宁真的有埋伏就会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进攻,可是你看看现在,炊烟已灭!饭都吃完了,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埋伏时机了!” 轰—— 第1348章 天黑了,该决战了!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发生了什么——”段郎猛然起身,因为在过去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轰鸣声。 李小鱼愣了一瞬间,随后突然大笑出声:“段郎,你输了!你不仅仅输给了我,也一定会输给厉宁!” 因为他听出了这轰鸣声是什么。 是厉风弹!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黑了。 “什么——” 段郎冲到了李小鱼的身前:“你说什么?” 李小鱼看着段郎的眼神之中竟然充满了怜悯:“我说你输了,你这么了解厉宁,难道你不清楚之前那个传闻吗?” “厉宁,会妖法,呵呵哈哈哈——” 段郎眼中一惊。 他想到了之前那个离谱的传说,说是厉宁利用妖法击败了卢国的军队,说他可以控制雷火! 雷? 段郎猛然看向了刚刚那轰鸣声传来的方向。 轰——轰—— 轰鸣声久久不绝! “来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郎也向着轰鸣声发起的方向看去,庞胡也冲了过来:“国师,是海港的方向!” “糟了!”段郎脸色大变:“是我们的战船!” 船可是段郎的退路啊,没有了船,他们如果真的遇到了强敌,就只能硬拼了,战船一旦被毁,他们就回不去了,只能一路向着大周内部杀! 虽然这也是他们一开始的计划之一! “来人,快去看看!” 战马立刻奔腾起来,向着南城门冲去。 “国师,不好了,我们的战船被毁了!” 果然是战船,段郎眼前一黑,赶紧冲上了南边的城墙。 但是海港的方向却是一片火红! 着火了! “混蛋!厉宁——”段郎仰天嘶吼,但是这里距离海港还是有着不近的距离,虽然能够看到那巨大的桅杆在燃烧,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所有战船都出了问题。 远处也传来了喊杀之声。 战船那里还留有守军,如果厉宁他们现在带着大军杀到了海港,那的确是会和那里的守军爆发冲突。 但是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守不住了,好在他们之前将粮草给搬运了过来,但是无论如何,战船不能有失! 这一次。 为了能够尽可能快的将尽可能多的士兵运送到东境之地,段郎将整个东魏最好最大的战船都拉了出来。 如果这一批战船有失,那对于东魏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 因为这个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所有的合作盟友都可能成为敌人,就像段郎利用陈国是一样的。 有一日如果陈国成为了东魏的敌人呢? 如果陈国突然和周国联合了呢? 没有了战船,那相当于是失去了这片大海之上的话语权,如果陈国这个时候靠着自己的战船将东魏的海上通道封死,那东魏沿海的百姓怎么活? 而且东魏有入海口,不止一个。 那么陈国就能从东魏的入海口利用战船杀入东魏的内部! 所以战船,不容有失,否则以后即便还是和陈国联盟,那话语权却是要重新定义了,为了战船,段郎只能下达命令:“全军听令,立刻集合,冲去海港!” “是!” 号角之声响起,大军刚刚吃饱了饭,正是放松的时候,却只能强行打起精神向着南城门冲去! 直奔海港的方向。 “冲——”段郎骑在马上,咬牙切齿:“该死的厉宁,本国师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终于。 大军冲出了迎辉城,直奔海港。 “打——” 忽然之间,一声高呼在西边响起,段郎脸色大变,向着西方看去,可是这一看之下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漫天箭矢向着他们倾泻而下! 火光在空中闪烁,这是火箭啊! 在这黑夜之中,就像是一颗颗流星一般砸向人间,可是令东魏士兵绝望的是,还没等那些流星落下,一根根羽箭已经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噗噗噗—— 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的阵型太过密集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箭不是从一侧来的,而是从两侧向着他们攒射而来! 箭如雨一般,只是第一拨箭雨,就带走了大量的东魏士兵。 “盾牌——”庞胡高声大喊:“保护国师——” 就在刚刚箭雨落下的瞬间,庞胡便第一时间将段郎给从战马之上拉了下来,而段郎的那匹上等的战马却是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火箭,是幌子! 黑夜之中,漫天火箭,只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那比火箭更早射出的普通羽箭,却是隐藏在了黑夜之中,掠夺走了大量东魏士兵的性命! “不——”段郎不甘心地怒吼了一声。 可是为时已晚了,因为火箭也紧随其后落了下来,那些士兵的身上顿时被点燃起了火焰。 惊慌,惨叫! 大军瞬间就乱成一团! 然后没有第三拨箭雨! 大量的马蹄声响起! 是齐林带领的一万精锐骑兵,听到骑兵的怒吼和战马奔腾的马蹄声,那些东魏的士兵更加慌张了! “防御——” 庞胡站了出来! 这一支军队也是东魏的精锐之军,所以他们很多步兵是有单兵防御盾牌的,此刻只能用盾牌在外围临时组成了一面防御墙,后方的长枪也已经准备应对骑兵的冲撞了! 果然是精锐,这么一点时间之下就调整了过来! 可是骑兵的速度放缓了,然后没有冲锋,而是冲到他们之前的时候改变方向,掉头回去了,可是在回去之前这些骑兵每人向着东魏的军营之中扔了一个陶罐子! 砰—— 一个陶罐正好砸在了段郎面前。 段郎眼神骤然一变。 “不好!散开——” 晚了。 是火油! 轰—— 刹那间,火焰升腾而起! 之前他们可是中了火箭了,所有很多士兵身上都还有火焰没有来得及扑灭,就算是活人身上的火扑灭了,死人的呢? 那些尸体之上也插着火箭呢! 顿时被点燃起来! 大军彻底慌了! 开始原地灭火! 段郎怒吼一声:“向着海港跑!别管那些死人了!” 大军快速集结直奔海港而去,有些人的身上还燃烧着火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南边海港的方向突然杀出了一路大军。 “杀——” 与此同时! 西边和东边也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 第1349章 段郎妙计安天下,一番筹算尽白搭! “国师,我们被包围了!” 段郎惊呼:“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箭?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 此言一出,段郎自己率先醒悟过来:“援军!” “他们的援军到了!” 猛地一咬牙,段郎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东魏的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杀出去,你出得去吗?”魏猿手持长枪,怒吼一声从海港的方向杀了过来,身后则是跟着五万大军! 轰—— 双方瞬间撞在了一处,大战爆发了。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侧的大周士兵也杀到了,一方是李山带领的东南军,一方是齐林所率领的骑兵军! 三路大军将整个东魏军队切了个支离破碎,之前本就勉强稳定的阵型再次混乱起来,一时之间喊杀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国师,我们中计了!”有将领护着段郎,绝望地嘶吼。 “本国师看得出来!告诉兄弟们,无论如何也要杀到海港,唯有上了船我们才有机会!” 可是段郎心中也清楚,还哪里来的船啊? 只是这个时候必须给大军一个方向和目标,就算现在已经没有船了,也必须要集中力量朝着一个方向突围! 一时之间,正面的魏猿压力大增!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鹤鸣响起,段郎身边的一个护着他的将领再次被一箭洞穿了身体! 唳——呜—— 又是一声,然后又是一个将领身死! 一时之间,整个东魏大军更加慌乱了。 风声鹤唳! 曹白他们的鹤鸣箭一共就只有三十枝,之前都已经用光了,这是他们后来冲出去在尸体上摘下来的,不过大多数都已经被敌军给连带着尸体带走了,目前只回收了十枝! 不过十枝也足够了! 反正厉宁也不指望这十枝箭能杀多少人,能用来吓唬人就好! 鹤鸣一响,刚刚还冲势极猛的东魏大军顿时就慢了下来,魏猿却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带着大军发起了反冲锋! 战场之上,厮杀极为惨烈,东魏大军已经被打得丢盔弃甲! 段郎站在火中看着面前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眼中露出了绝望之色,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透过人群看到了那还开着的迎辉城大门。 “东魏的士兵听着,向着迎辉城冲!进城!” 迎辉城的方向是厉宁唯一没有布置大军的方向,总要给对方留一条活路,如果四面都被堵得严严实实,那东魏大军也就只能死战了。 人在绝望之前的战斗力是极为恐怖的,给他们留一条活络,那这群东魏的将士就会看到生的希望,就会想着活,也就不会那么拼命了。 到时候反倒对厉宁有利。 这就是所谓的围城必阙! 东魏军队一路厮杀,终于是用数不尽的人命换来了一条冲进迎辉城的路。 段郎冲入城内之后骤然大喊一声:“关城门!快关城门——” “国师,还有兄弟在外面!”庞胡惊呼。 段郎向着门外看了一眼,发现齐林竟然已经带着兵冲杀了过来,若是被这些骑兵冲进来,那他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关城门——” 轰—— 城门轰然闭合,但是战场之上还余下数千东魏士兵,他们被抛弃了,被自己效忠的国师抛弃了。 “国师——” 眼看着城门闭合,余下的东魏士兵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砰—— 当第一个东魏的士兵跪倒之后,越来越多的东魏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投降,我们投降!” 噗—— 长刀斩过,一个跪在地上的东魏士兵被李山所杀! “侯爷有令,战场之上凡有一个东魏之人没有投降,则尽诛所有!” “是!” 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终于,当余下的所有东魏人都跪在地上之后,厉宁挥手:“鸣金!” 鸣金之声响起,大军停止了进攻。 厉宁骑着战马从远处走来:“魏猿,带人将所有俘虏尽数拿下!打扫战场,收拢伤员,其余将士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围城!” “所有人听着,不管是哪一方城门,谁要是给本侯放出去一个东魏人,军法处置!” “是!” 这一战,看似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但是实际上,足足杀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厉宁站在城墙之下,眼神冰冷。 “来人,掌灯!” 下一刻! 一支支火把亮起,将整个战场都照亮了,厉宁翻身上马,不断在城门之前徘徊,对着城上喊道:“段郎,本侯送你的大礼,你可喜欢啊?” 然后厉宁嘴角上扬,对着身后的大军举起了手:“喊!” “段郎妙计安天下,一番筹算尽白搭!” “……” 喊声久久不绝。 迎辉城内,段郎刚刚准备登上城墙,猛然听见了这一句话,脸色先是一白,随后憋得通红,最后终于是忍不住。 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厉——宁——” 随后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城墙的台阶之上。 “国师——”好在庞胡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段郎,这才没有让段郎直接磕坏脑袋。 “快来救人!” 段郎却是用尽自己最后的意志,强行让自己恢复神志,然后一把反握住了庞胡:“先清点伤亡!不用管我!” “国师!没有您,我们如何杀得出去啊?”一众将领围了上来。 段郎却是咬着牙,用力扶着庞胡站了起来:“扶我上城墙!” “国师……” “上城墙——”段郎嘶吼一声。 众将士只能搀扶着段郎一步步走上了城墙,下方的大周士兵还在不断呼喊,段郎却是猛然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将领,然后一步步走上了城墙。 “厉宁!” 下方的厉宁勒住战马,看着城墙之上的段郎:“国师风采依旧啊!” 段郎差一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呵呵呵,别以为你赢了一战,就能打败本国师,我们这场战斗可是还长着呢!本国师还在,我的大军还在!你以为你吃定了我们?” 厉宁大笑:“你怎么不说东魏还在啊?确实,东魏少了你也没什么,不是还有楚秦吗?怎么?没了你,魏王还不找女婿了?” “你……”段郎的脸上再次攀上了一抹潮红。 第1350章 牧国者,不过如此 厉宁大笑几声。 随后狠狠地向着段郎的伤口之上撒盐:“段国师,说不定没有了你,人家楚家的家庭会变得更和睦呢。” “这些年要不是你横扒拉竖挡着,也许人家楚瑜郡主早就和楚秦成婚了,你说是不是?”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看看,报应来了吧?” “啊——噗——”城墙之声,段郎再也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周围的将士尽数围了上来,庞胡指着厉宁怒骂:“你算什么当世英雄?” “英雄?老子从来没想过当英雄!你们他娘的侵占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百姓,你们算英雄,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本侯谈论英雄二字!” 庞胡怒骂:“这城中的百姓不是我们杀的,城也不是我们屠的!” “我没说迎辉城!”厉宁怒吼:“东山城的百姓是谁杀的?” 这一点段郎再清楚不过:“是你们大周自己人所为,是那个吴枭做的!” “他给谁做事?他想要投靠谁?”厉宁反问! 段郎语塞。 厉宁再次怒哼一声:“血债血偿,东山城,象鼻谷,合周城,你们三战死了这么多人,还不长记性,那这一次本侯就让你们好好记住!”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说罢厉宁转身离去,边走边喊道:“段国师,白日的时候厉某人在城内,你在城外,围城是否尽兴啊!” “现在你在城内,本侯在城外,攻守易型了!你可准备好了,明日一早接受本侯的挑战!” 说罢对着曹白道:“曹白,送段国师一点小小的礼物!” “是!” 曹白纵马而出,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面军旗! 羽箭穿旗而过,轩辕弓拉开,箭鸣之声响起,这枝羽箭竟然带着那面战旗射向了城墙。 “国师小心!” 咻—— 砰—— 羽箭狠狠地钉在了城墙后方的木头立柱之上,那战旗正是东魏战船之上缴获的,看到这面战旗的刹那,段郎再次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城墙之上。 庞胡抱着段郎:“国师,振作一点啊!” “退路……没了……” 众人将段郎抬着进入了原本迎辉城的城主府之中,将他放在床榻之上,这床榻还在,上面甚至有被子枕头,只不过现在上面满是血污。 可是总比睡在地上强吧。 段郎大口大口喘息着,盯着屋顶咬牙:“厉宁,若我段郎渡过此劫,定要将扒皮抽筋,今日之辱本国师记住了!” 忽然段郎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辣疯狂之色。 “来人!将那个贱人给本国师带过来!本国师要让厉宁为他今日所说的一切追悔莫及!” “是!” 贱人? 自然就是李小鱼了。 段郎此刻心中恨意翻腾,他要将厉宁给他带来的一切羞辱都施加在李小鱼身上,要用李小鱼的惨状去羞辱厉宁! “庞胡……” “国师,您吩咐。”庞胡就一直守护在段郎身边。 段郎深吸了一口气:“去清点伤亡,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兄弟,还有多少兄弟能继续战斗,另外……” 段郎看了看房间之内,发现没有其余人,这才低声道:“去看看还有多少粮食。” 庞胡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用力点头:“是!” 刚要转身,段郎却是再次叫住了他:“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在调查粮草,明白吗?” “末将明白。”庞胡怎么会不明白呢?他之前也是一方大将啊,能领兵十五万,这在大周已经是军中绝对的高级将领了。 厉宁才领兵二十万。 庞胡出去之后,段郎再也忍不住,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段郎妙计安天下,一番筹算尽白搭……呵呵呵,厉宁!本国师和你不共戴天!” 天下三大国。 大周出了一个天眼厉宁,搅动风云。 陈国出了一个洛云国师,步步为营,东魏则是出了一个牧国者段郎,以天下为棋盘,以诸国为棋子。 听起来,好像是段郎更厉害一点。 结果呢? 段郎心中明白,从今日开始,自己就算是成为了厉宁的踏脚石,背景板了,迎辉城一战,厉宁踩着他的脑袋,成为了东魏大周两国之内的最强谋算者。 因为实际上和陈国一战,厉宁并不是直接和那位南陈国师洛云来正面对敌的,而是在和徐仇打,如果洛云在,定然不会那么容易就中了厉宁的计谋。 所以只有他段郎是实打实地输给了厉宁,技不如人啊! 而且段郎也明白,从今日开始,那句“段郎妙计安天下,一番筹算尽白搭”一定会被广为流传,甚至是遗臭万年。 他怎么能不气呢? 此刻胸口就像是有着一团火一般! “啊——”段郎的手死死扣着床沿:“厉宁,你会后悔的,本国师会让你见到一个你最不想见到的李小鱼!” 与此同时! …… 就在段郎和厉宁正是开始交锋的时候。 合魏城之外。 东魏大军开始攻城了! 这是他们之前就计划好的,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个时候段郎应该已经快要拿下迎辉城了,所以合魏城外的大军也一起开始攻城! 两方一起合围,让白烁的东南军无法分身他顾! 其实这一场战斗,合魏城是幌子,是佯攻的一方,主攻的是段郎的这一支大军。 合魏城不容有失,因为过了合魏城就能进入东境真正的腹地,包括东山城,蓬莱城在内的几座顶级大城都距离合魏城较近。 所以合魏城的得失极为关键。 而且这个方向的百姓人口也更为密集一些。 所以即便是白烁知道了东魏的军队要从海港的方向进攻,他也不敢轻易将大军调离合魏城,只能死守! 等待援军! 此时此刻。 合魏城大营之中。 白烁眉头紧皱:“这群东魏的混蛋摆明了就是在吊着我们,攻城雷声大雨点小!不硬攻,也不退兵!” “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抽出更多的士兵去支援入海口的方向,通过这几战,本将军也基本能够确定,迎辉城那里应该是已经打起来了。” “希望李山来得及!” 就在这个时候。 “报——将军,东凌城来人!” 第135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凌城! 听到这三个字,白烁的心都跟着一颤! 因为东凌城就在迎辉城旁边,难道是迎辉城出了事,东魏的大军已经占领了迎辉城? “快让人进来!” 房间之中的其余东南军将领也都是满脸紧张,直到那个东凌城的传信兵站在了众人面前,白烁直接就冲了过去:“东凌城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东魏军队攻城了?迎辉城被攻占了是不是?” 那传信兵满脸悲痛,然后咬着牙道:“回白将军,迎辉城……迎辉城被屠城了。” “什么——” 众将士大惊。 白烁更是眼前一黑,怒吼一声:“啊——这群东魏的王八蛋!本将军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其余将领也是满脸悲愤! “将军,出城和他们拼了吧!” 白烁抬手:“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合魏城的城门断然不能开!敌人越是在南边闹得凶,我们这里就越是要死守稳住!” 那传信兵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白烁:“将军,这是侯爷让小的给您送的信。” “侯爷?”白烁忽然大惊:“你说哪个侯爷?” 那传信兵道:“镇北侯!” 白烁眼神一变:“厉宁在东凌城?” 随后一把拿过了那封信,打开一眼看去就认出了厉宁的字,因为厉宁的字太好认了,太丑了些! “吾兄白烁……” 白烁认真看过去,信中交代了迎辉城被屠之事,但是厉宁也在心中表明了自己的意见,此事尚有蹊跷,还没有找到真凶。 除此之外,厉宁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守住合魏城! 现在东魏分两方对东境进行侵占,任何一方都可能会成为主攻,不能掉以轻心。 这封信就像是一盆水一般,让白烁更加冷静了,因为厉宁所写的内容和白烁所想的基本是吻合的。 现在看上去合魏城这边是佯攻,可是一旦白烁抽出大量的兵力去支援厉宁,那么合魏城就会成为主攻的一方。 所以务必要守住合魏城,至于后方,有厉宁在! 白烁看到这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厉宁还在南边,那在白烁看来,就是问题不大。 迎辉城的仇白烁记住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这盘棋既然对方下这么大,那白烁自然也要从大局出发! “可找到了那支队伍?”白烁看向那个传信兵。 那传信兵摇头:“侯爷带兵来东凌城的时候,那支东魏的军队还没有找到,小的接到信不敢停留,直奔合魏城而来。” 白烁点头,又看向了其余将领:“可查清楚了?合魏城外带兵的是何人?” 一个将领道:“将军,老熟人了,楚秦。” “啊?” 东魏没人了吗? …… 迎辉城。 段郎正躺在原本迎辉城城主的大床之上,等待着李小鱼。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国师!” “进!” 门开,正是之前去抓李小鱼的人。 可是进来的却是只有那个将领自己。 一个不祥的预感瞬间袭上了段郎的心头,段郎猛然坐了起来,然后盯着那人问道:“人呢?怎么只有你自己来此?” 那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回国师,人……不见了。” “什么——”段郎竟然挣扎着走下了床,然后来到了那将领的身前,一把抓住了那个将领的衣领:“找!就算是翻遍全城的老鼠洞,也要将这个女人给本国师找到!她中了毒,浑身无力,走不远的!” 段郎慌了。 他不仅仅是想要用李小鱼来泄愤,来报复厉宁,更是想在最后用李小鱼来换自己的命啊! 之前他和李小鱼说的那些都是他的真实想法,如果最后他真的被厉宁逼上了绝境,那么李小鱼就绝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也相信,厉宁一定会为了李小鱼让他离开! 可是那将领在听到段郎的命令之后,却是表情变得一片挣扎,颤声道:“国师……这……恐怕她已经不在城中了。” “你说什么?”段郎心中仿佛漏了一拍。 那将领缓缓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段郎:“这个是在之前关押那女人的院子大门上发现的。” 段郎拿过信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啊——厉宁——” 那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段郎妙计安天下,这一次后面接的可是那句千古名言! 赔了夫人又折兵! 城外。 周国大营之中。 厉宁不断徘徊。 冬月安抚厉宁:“宁,别慌,相信柳聒蝉,他一定可以的,城中的兵当时都冲了出来,应该没有多少守军的,就算还剩下不少守军,凭借柳聒蝉的功夫,也一定可以将李姑娘带回来的。” 冬月话音刚落。 柳聒蝉的声音突然在大帐之外响起:“师尊,李姑娘我带回来了!” 厉宁大喜:“快进!” 营帐的帘子打开,满脸憔悴的李小鱼就这么站在营帐门口,紧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冬月眼见此情此景,立刻对着同样站在门外的柳聒蝉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同离去,将这座大帐留给了厉宁和李小鱼。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地紧紧相拥。 厉宁一步步上前,然后帮着李小鱼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吃了不少苦吧,让你别去找他,你非是不听,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这么样?不好吃吧?” 李小鱼眼中的泪水终于是夺眶而出。 “你……我以为你不管我死活了。” 厉宁轻笑:“是你不管我死活,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本侯可是要带兵去东魏要人的,到时候要是死在战场上……” 李小鱼抬手捂住了厉宁的嘴:“你会不会嫌弃我?” 厉宁一愣。 然后皱着眉头,缓缓将李小鱼的手放下:“段郎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厉宁松了一口气:“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然后厉宁轻轻抱住了李小鱼,越抱越紧:“瘦了,身上没肉了。” “小鱼,上次之后,本侯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在寒都城的侯府之中修一个大澡堂子!” 第1352章 有了船,才能守出去更远! 迎辉城内。 一众将领将段郎围在中间,军医正在为段郎诊治,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一战的战报已经出来了,也正是看到了战报之后,他们更加明白,如果现在没有了段郎,那么他们就彻底败了! 终于,军医起身:“急火攻心,必须要尽快服药,否则国师大人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啊!” 众人都是心惊。 “那还不熬药!”庞胡大声质问。 军医摇头:“庞将军,没有草药啊,我们带的都是治疗外伤的草药,如今想要救国师,只有去城中的药铺之中碰碰运气。” “想来屠城的话应该不会抢草药的。” “还不快去!”庞胡怒吼一声。 床榻之上,段郎缓缓睁开双眼,双眼无神,气若游丝:“庞胡……” “国师您说。” “如何?这一战我们有多少伤亡?” 庞胡一滞,随后笑道:“国师放心,任凭他厉宁再如何算计我们,我们的损失也不是很大,毕竟兄弟们都是东魏军中的精锐,就算是中了埋伏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回来的人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计,而且说不定周国死的人更多一些!” 段郎眼中顿时就绽放出了一道神采:“当真?” 庞胡点头:“军中无戏言,末将要是有半句假话,等国师您养好身体之后可以斩了我!” 听到这句话,段郎的脸色才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国师您先好好休息,待你休养好了,兄弟们还等着你带我们杀出去!” 段郎缓缓闭上了双眼:“好,下去吧。” 一众将领都看着庞胡。 庞胡脸色阴沉地出了段郎的房间,随后环视一周:“所有人给我听着,任何人不得在国师面前提及我们的真实伤亡,否则本将军就宰了他!” 一个副将忍不住道:“庞胡,你在命令我们?你还当自己是将军?你一个小小的偏将也敢命令我们?” 庞胡抽出了腰间的刀:“你想不想知道我之前为何能当上一军主将,要不要和本将军打一场?” 那副将眼神一变。 庞胡的战力他还是知道的,在场众人单打独斗应该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走!” …… 第二日一早。 魏猿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厉宁的营帐之外:“侯爷!醒了吗?” 厉宁出了营帐:“小声点,里面有人在休息。” 魏猿一愣:“是侯爷让柳先生去救的那个女人?他是侯爷的……下一个媳妇儿?” 厉宁咳嗽了一声:“你没有话了是不是?” 魏猿赶紧笑道:“侯爷,末将真佩服你。” “说正事!” “将士们都在中军大帐之内,都在等着侯爷的下一步计划,而且昨日的战果也出来了。” 厉宁点头。 然后随着魏猿去了中军大帐,此刻包括李山在内,所有将领都聚集在了一处。 “诸位将军没有去各城门守着?” 李山道:“侯爷,我已经安排了人,您大可以放心,绝对不会让这群东魏的混蛋冲出城来!” 厉宁点头。 魏猿第一个道:“侯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就这么死围着吗?” 厉宁点头:“没错!” “东魏这一次来是准备以战养战的,他们带了战马,带了大型的攻城车,那就没有更多的地方带更多的粮食。” “而且粮草辎重会拖慢他们的速度,所以他们的粮草不多,现在这座迎辉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城中没有粮食,没有百姓,只有东魏人。” “我们就在这么围着他们,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他们会被我们活活围困死!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内乱的!” “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了!” 齐林问道:“内乱,会吗?” 厉宁想了想:“我也不敢保证,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段郎有一个身份,他是周国人,我会将这件事尽量渲染扩大,然后让城中之人都知道。” 别说是那些东魏人,就是在场的众将士知道了段郎的身份之后也是大惊不已。 一个周国人帮着其他国家灭自己国? 这是什么行为? 厉宁继续道:“我们的士兵也已经太过疲惫了,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所以我们以逸待劳,不攻城,只围城!对方一定比我们先承受不住。” 魏猿忍不住问:“可是昨夜侯爷不是说今早攻城吗?” “为什么要攻城?昨夜我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为的就是让他们神经紧绷,无法踏实休息,仅此而已。” 众将士大笑。 “侯爷果然高明。” 厉宁继续道:“攻城的话我们的损失就大了,现在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消耗兵力。” “损失一个士兵,本侯都会心疼啊。” 随后,魏猿开始汇报这一战的战果。 厉宁是闭着眼睛听的。 因为最终的战果和厉宁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虽然最后一战他们赢了,但是之前可是损失惨重啊,最主要的损失就是集中在镇南军身上。 他们守了太久的城了。 整个大战下来,厉宁从南域带来的三万镇南军,此刻仅剩下一半人还能继续战斗了,剩下的还有一千多的重伤。 包括王髯在内。 什么时候能再次上战场都说不好了,而且他们和城中的东魏大军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没有药品。 厉宁当即决定,派一支千人的队伍,护送所有的重伤员去最近的东凌城进行治疗。 那里应该会有药品。 至于李山带来的东南军,损失倒是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也有将近一万人了。 毕竟昨夜可是实打实的厮杀了一个多时辰。 李山也道:“我们都估计错了,侯爷,敌军不是十万人,应该是有十五万。” 厉宁点头:“没错,昨夜我带人去海港的时候就发现了,敌军的战船很大,很多,能承载更多的士兵!” 李山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战船?” 厉宁轻笑了一下:“李将军是想要留下那些战船?” 李山点头:“不要白不要啊。” 厉宁道:“昨夜毁了很多战船,至少想要尽数离去是做不到了,除了那烧毁的几艘之外,其余的应该都还能修补,这一点李将军可以放心。” 李山松了一口气:“有了船,才能守出去更远啊!” 第1353章 东魏段郎,周国人 李山继续道:“侯爷,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了周边城市的守军开始向着迎辉城聚集,弓箭和攻城的大型器械也在陆续来的路上。”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将军做得很好,另外,立刻通知合魏城的白烁将军,告诉他东魏大军已经被我们控制,合魏城能拖则拖,做好敌人狗急跳墙的准备。” “是!” 此刻的厉宁还不知道合魏城的主将是楚秦。 如果他提前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白烁,不用那么紧张了。 换做是其他的将领。 一旦知道了段郎这边战败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对合魏城发动疯狂的进攻,让合魏城感到压力,那么就不得不将迎辉城的兵调集回去。 如此的话,也许段郎还有的救。 这就是围魏救赵了! 可是楚秦绝对不会,他巴不得段郎死在迎辉城,反正和他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最开始得到的命令就是佯攻。 和此刻城外周国大营的气氛完全不同的是,此刻城内一片压抑! 他们的主心骨,这次大战的主要谋划者,国师段郎已经昏迷了过去,而且从昨天夜里昏迷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曾苏醒。 要不是还有呼吸,众人真以为他就这么死了。 军医一直守在段郎的床前,不时摇头叹息。 庞胡也尽心尽力地守在门外,不让其他人打扰段郎恢复。 也就在这个时候,军医摇头走了出来:“庞将军,国师的情况不太妙啊,我已经给国师喝了药,但是这迎辉城之中的药铺都被烧得差不多了。” “没什么顶级的药材了,只能勉强维持住国师现在的情况,不继续恶化下去。” “还是要做好准备啊。” “什么准备?”庞胡眼神冰冷。 军医叹息一声:“国师若是今晚还醒不过来,就真的危险了,没有药,神仙也难救国师,除非我们现在冲出去,带着国师回国。” 庞胡皱眉。 冲出去,他们冲得出去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跟着庞胡的一个亲卫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 “小声点!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慌张,惊扰了国师本将军饶不了你!”庞胡怒骂。 那亲卫满脸愁容地将一张纸递给了庞胡。 庞胡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将那纸撕了个粉碎! “谁写的?本将军去斩了他!” 那纸上写着段郎其实是大周的人,这些年在东魏做事也是想着有一天回到大周,为自己当年在大周受到的屈辱报仇! 他是利用东魏的人命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所以段郎,根本就不在乎东魏士兵的死活,所以他才一直极力促成这场大战! 这张纸上的内容如果被这城中的将士们看到,那还得了,就算他们一心忠于段郎,可是只要这个种子今天埋在心里,就总有生根发芽的时候。 至于什么时候发芽,就要看他们什么时候断粮了…… 越是绝望,越是憎恨! 亲卫攥着拳头:“将军,来不及了,这人就不是我们的人,这张纸是城外投射进来了!” “投射?”庞胡一脸疑惑。 那亲卫点头道:“没错,就是投射,他们将大量的纸张上写上同样的内容,然后装在了酒坛子之中,用我们的投石车投进了城中!” “酒坛子砸碎,这些纸就随风而飞,现在恐怕满城士兵都知道了,而且对方还在向着城内砸酒坛!” “混蛋——厉宁这个小人!就只会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伎俩,有种就和本将军硬碰硬地打一场!” 说罢庞胡对着那个亲卫道:“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擅入,我去会一会这个厉宁!” 砰—— 院门推开,所有士兵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你们看什么?”庞胡看到,有些士兵的手上还攥着和刚刚那亲卫送给自己一样的纸。 上面想来也是写的同样的内容。 “庞将军,国师真的是周国人吗?”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道。 锵—— 庞胡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横在了那个士兵的脖子上:“休要再妄议国师!再有下一次,本将军就宰了你!” “庞将军好大的威风啊!”一个将领带着数十个亲卫冲了过来。 “周叶,你要做什么?” 周叶,这一次进攻大周,段郎为主,他为辅,说白了现在这支大军之中,除了段郎之外,周叶的权力最大,地位最高。 “来此当然是来看望国师的,同样的我们也想问问国师,这信中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庞胡怒骂:“你不信任国师却是去信任一个外人?信任我们的敌人,信任厉宁那个小人?” 周叶冷哼一声:“我只相信事实,请国师出来一问便知!” 庞胡怒道:“国师还在昏迷!为了东魏,国师已经操碎了心,此刻正是搏命的关键时期,周叶,你身为副将不主动为国师分忧,竟然还敢怀疑国师,在此添乱!” “你该当何罪!” 周叶摇头叹息:“国师是在昏迷,但至少还有机会醒来,可是我们有数万兄弟却是再也没办法醒来了。” 说着话,周叶将手中的册子扔给了庞胡:“自己看!” 庞胡愣了一下,随后打开了那小册子。 是战报! 是这一战之后,东魏军队的损失情况。 一眼。 只是一眼,庞胡脸色变得一片惨白:“怎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你不清楚?”周叶道:“我们攻城攻了多久,单单是攻城死了多少兄弟,城墙之上都堆满了,后来呢?” “本来都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杀回来,明知城内可能会是个圈套,却还是进了城,紧接着被烧了船,我们出城迎战,死伤无数!” “现在还能剩下这些兄弟,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庞胡紧紧攥着手中的册子,刚要说话,周叶又道:“战船,兵马,人力,物力,损失这么大!这一战,将魏王的兵都要打掉一半了!” “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砰—— 大门忽然被推了开来,段郎满脸寒霜,站在门口盯着众人。 霎时间,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 就是周叶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本国师来承担!” 第1354章 人不狠怎么站得稳? “国……国师……”饶是周叶,在见到段郎的时候,也忍不住心中发怵。 “周叶,你是本国师亲自选的副将,在这个为难关头,不该和其他人一样莽撞的。”段郎盯着周叶。 周叶被这一句话说的顿时就是气矮了一截,然后对着段郎道:“国师,兄弟们只是想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东魏。” 段郎眼神一凝。 “本国师既然能将你们带出来,就能将你们带回去!所有人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上,守好城门,等本国师的命令!” 众人面面相觑。 周叶没有动,其余几个将领也是满心犹豫。 “还不快去!想要违抗军令吗?”段郎骤然怒吼一声。 “是!” 段郎在军中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这是这些年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周叶,你到本国师房间里来一趟。”段郎转身就走,庞胡赶紧跟上:“国师,如何?” 段郎只是眼含深意地看了庞胡一眼,庞胡想了一下,顿时大惊,最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周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进了房间之内。 “关门。” 房间的门合上,整个房间之中就只有段郎,周叶,还有庞胡。 段郎的手上拿着刚刚从地上捡的一张纸。 “哼!人家厉宁一点小小的手段,就让你们怀疑本国师,让你们动摇了军心,周叶你可太让本国师失望了。” 周叶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段郎将那张纸在周叶的面前撕毁,然后看着周叶问:“说吧,急着见本国师,是什么事?” 周叶深吸了一口气:“国师,我们兄弟相信你,这些年才跟着你南征北战,说实话,死了不少人,但从来没有一战像这次进攻周国一样损失惨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段郎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沙哑。 周叶直接问道:“为什么在对待其他敌人的时候国师总能带着我们大胜而归,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自末将跟着国师开始,国师对所有敌人都是碾压取胜,为何这一次来到周国,竟然没有胜过一场,为何损失如此严重!” 段郎骤然看向了周叶,周叶这一次却是直视着段郎。 “难道就因为一个厉宁?在末将看来,厉宁是常胜之人,可是他一共才打过几仗?国师您在东魏的时候也是常胜之人,您打过的仗定然比厉宁多!” “为何会输得如此之惨烈啊?”周叶索性放开了,他要将自己心中所想都说出来。 “国师,那纸上说的可是真的?国师真的是周国人?” 这句话一出,房间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段郎缓缓抬头看着周叶:“很重要吗?” 周叶点头:“一个人就算是再憎恨自己的国家,也不会想要带着其他国家的人覆灭故土的!也不会想要自己的故乡沦为废土的!” “国师如果真的是周国人……” “恕末将直言,您就不该带兵打这一场仗!” 死寂。 整个房间之中寂静了良久。 终于,段郎问道:“你是怀疑我故意带着你们送死?” “不!末将不敢。” “你已经说出来了,有什么不敢的?”段郎的语气反而是平静了下来:“我不能带兵打仗,那接下来的战争你来带兵?” “正是!”周叶竟然也说了出来:“末将刚刚说了,我不敢怀疑国师故意害我们,末将只是觉得国师不适合再继续统领这支军队了。” “若国师是周国人,那近乡情怯,难免会影响国师的判断,所以从大局来看,国师应该暂时将指挥权交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庞胡已经忍不住了。 周叶却是怒道:“庞胡,是你的胆子大才是吧,你三番五次挑衅本将军,你当自己是谁?一个小小的偏将,本将军可以下令砍了你!” “你……” 段郎忽然轻笑了一声。 “国师笑什么?”周叶问。 段郎嘴角上扬:“是只有你这么想的,还是外面的那些都是这么想的?” 周叶冷声道:“我只能告诉国师,不止我一人。” 段郎点头。 然后没有直接回答周叶的话,而是看着周叶淡淡地道:“周叶,本国师这辈子最是讨厌那些忘恩负义之辈。” “你还记得是谁将你提拔起来的吗?” 周叶不语。 段郎继续道:“你以为本国师不清楚,你最近和楚秦走得很近,是他让你找机会对付我的吧?” 周叶脸色大变:“国师是什么意思?楚将军是我们东魏的年轻名将,末将和他走得近一点有什么不妥吗?” 段郎冷哼一声:“你猜我为什么点名让你跟着我?” 周叶先是皱眉,随后脸色骤然一变。 段郎继续道:“本国师给你这个副将的地位,你就好好享受这个地位带来的权力就好了,为什么还不知足?” “我能给你地位,自然也能将这个权力收回来!” 然后段郎缓缓起身:“周叶,你弟弟死了吧?” 周叶脸色再次一变。 他弟弟也随着大军来到了这迎辉城,昨夜战死了,却不是在混战的时候死的,而是最后时候段郎下令关了城门,周叶的弟弟就在城门之外。 “被本国师猜中了,所以你今日才会这般激动是不是?人一激动就容易做错事,而很多事没有后悔的机会,没有挽回的余地。” 周叶终于是醒悟过来,刚要转身。 噗—— 一柄长刀从他后颈刺入,从他的嘴里插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周叶的口中涌出,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面的段郎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苍蝇,而不是一军之副将。 庞胡抽出手中的刀,随后长刀斩过,周叶人头落地! 段郎俯下身子,从周叶的袖口扯下了一截袖子,然后将自己脸上的血擦干净。 “处理了。” “是。” 庞胡没有任何犹豫,拖着周叶的尸体就出了院子,院门紧闭。 这院子之中有一口水井。 扑通——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周叶这个人。 段郎,能以一个异乡人的身份在东魏之地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单单靠脑子是不够的,还得狠! 人不狠站不稳啊! 第1355章 东魏,战损六成! 处理完一切之后,庞郎重新回到了房间之内。 “国师,您身体还好吧?” 段郎却是直接瘫坐在了床榻之上,庞胡这才看到那床单被盖住的地方有一滩鲜血,是段郎之前醒来吐的黑血。 “无妨,战报给我。” 庞胡犹豫了一下:“国师,等你伤养好了再看,这些劳心费神的事就交给末将去处理。” 段郎的双眼紧紧盯着庞胡:“连你也要反吗?” “这……” 庞胡叹息一声,只能将手中的战报给了段郎。 段郎打开战报,眼前一黑,双手都在颤抖,良久良久不肯放下手中的战报,他就这么紧紧盯着上面的数字,生怕看错了一般。 “这么多吗?” 那战报之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一战,他们一共来了十五万人,但是至此,这城内只剩下六万余人了。 死伤了六成之多! 本来段郎还在战船那里留了一万人看守战船,但是现在看来那一万人应该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双眼渐渐变得一片血红。 终于。 噗—— 段郎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血将面前的战报都已经染成了红色! “国师——” 庞胡刚要上前扶住段郎,段郎却是抬手制止了他,然后用力喘息了良久,这才问道:“庞胡,本国师问你,这战报可真实?” 庞胡也挣扎了良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段郎又问:“那本国师问你,我们还剩下多少粮食,够这六万人吃多久?” 庞胡深吸了一口气,他心中清楚,事到如今再隐瞒段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他只能如实道:“国师,我们这一次攻进迎辉城,没有将战船之上的所有粮草都搬运过来,而且我们本来也没带多少。” “是想着走一路抢一路的。” “少废话!”段郎怒问:“说!还剩下多少?” 庞胡点头:“所有粮草都算上,每次吃个七分饱的话,每天吃两顿的话,够城内的所有人坚持七天左右。” 七天…… 段郎身体一阵摇晃。 “七分饱,两顿?” 良久良久,段郎眼中露出了一抹决然:“庞胡,本国师命令你,不得节制将士们的粮食,每一顿必须做到所有人都是十分饱才行,每天都要吃三顿!” “绝对不能让城中的将士察觉出我们没有了粮草!” 庞胡脸色一变:“可是国师,如此的话,恐怕我们只能坚持三天左右的时间啊。” “三天就三天!”段郎咬牙:“记住,绝对不能让这支大军的军心散了,要给他们希望,唯有如此,才能稳住所有人。” “庞胡,你难道还没发现吗?军心已经动摇了,厉宁猜到了,也猜对了,如果我们真的节制大家吃饭,加上厉宁那些纸上的内容,那么最后很可能都不用厉宁出手!” “这才是最可怕,最可悲的!” 哗变! 若是真的最后死在了自己的人手中,段郎没脸死,怕被地下的小鬼笑话! 庞胡点头:“末将明白。” “去吧,如果有人问起周叶,就说周叶正在和我讨论机密之事,等本国师恢复一些,再去和众将士解释。” “好。” 庞胡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噗—— 庞胡刚刚离开,段郎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最后时刻用手撑着地面,咬牙道:“不能就这么死了!”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本国师还要统一世界!” “厉宁,今日之耻,我会记住,来日我若卷土重来,厉家就该被灭亡!” …… 城中的炊烟升起。 而且是一天三次升起,看那样子吃的应该还不错。 周军大营之前。 魏猿纵马而回:“侯爷,我回来了,我骂了一天了,但是人家就是不开城门和我们打,而且看那样子不像是没有粮食啊。” 厉宁轻哼一声:“段郎这是在硬挺着,看着吧,三天,本侯断言,他们一定会发起疯狂的反扑!” “当真?”魏猿惊问,但却是满脸兴奋。 厉宁点头:“因为三天之后,他们的粮食很可能就见底了,你派一个人去通知李山,让他在西门做好准备,如果对方突围的话,很可能会从西边突围。” 魏猿一愣。 咳嗽了一声。 厉宁轻笑:“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本侯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以后做了我手下的将领,就是要多想多问,等你们脑子转得快了,我才能搂着媳妇儿游山玩水。” 魏猿尴尬一笑:“侯爷,末将确实不解,为什么不是其他三个门啊?” “你觉得他们会从哪一边突围?”厉宁反问。 魏猿想了一下:“北边!” “为何?” 魏猿道:“因为侯爷将齐林安排在了北边。” 厉宁嘴角上扬:“你说对了一半,还有呢?” 魏猿接着道:“因为他们没有粮食了,那他们就必须要尽快攻下一座城抢粮食,距离迎辉城最近的,也是兵力相对空虚的地方,就是北边的东凌城,所以如果我是段郎,会选择北边。” 厉宁眼中一亮,这魏猿不错,至少会动脑子,比金牛厉九赵芸几个莽夫憨货强多了。 但是厉宁还是觉得不够,脑力再出众,有时候在战场上也无法弥补足够大的武力差距。 魏猿如果和赵芸各自带着一支大军决战,那魏猿一定是输的一方,赵芸不需要脑子,有锤子就行了…… 厉宁看着魏猿:“首先,东门没必要,因为东门是死路,迎辉城是整个大周最南边,也是最东边的城市!” “南靠无边大海,东临滚滚大江!” “所以本侯在东门留下的兵力是最少的,如果段郎从东门突围的话,那么他没有路,而且除了西边的李山之外,我们和齐林都能立刻冲过去对他展开包围屠杀!” “所以最不能选的就是东门。” 厉宁继续道:“至于南边,你也想到了,本来这是他们的活路,可是船没了,活路也就变成了死路了。” “至于北门,和你说的一样,这是他们最佳的选择,可是就算打进了东凌城,还不是和现在一样?” 第1356章 段郎,生杀予夺之权! “东凌城的规模赶不上现在的迎辉城,虽然容易被攻破,但是同样的,也不好守,而且我们早就提醒了东凌城,也许现在东凌城已经空了。” 厉宁解释道:“也许百姓已经走了。” 魏猿点头。 先后经历了厉宁和李山带兵临城,东凌城早就草木皆兵了。 “最主要的是北边是齐林带队,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段郎冲出去的。” 魏猿也道:“他们的确是精锐,但是未必……” “你想要说什么?”厉宁轻笑了一声:“慎言啊。” “不过看来你也发现了,这齐林有问题,他打起仗来看似勇猛,但是他的兵却都是没有出全力,他一直在收着打。” “本侯虽然不是武将,但是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魏猿也跟着点头。 厉宁继续道:“这一次本侯有意将他们安排在北边,就是希望看看,他们敢不敢再收着打,他们是陛下的兵,我不好直接过问,但如果他们将东魏的大军放了出去,那么本侯就敢按照军法处置他们!” “到时候就有机会大刑伺候了,本侯总觉得能从齐林嘴里问出什么。” 魏猿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厉宁继续道:“现在就剩下一个西边了,向西是什么地方?” 魏猿愣了片刻,随后大惊:“南域!” 厉宁眼中一亮:“没错,南域现在有多少兵马?我带了三万出来,现在的南域根本就挡不住如狼似虎的东魏精锐。” “最主要的是南域有粮食,每一座城的粮食都很多,足以满足他们以战养战的目的!” “而且,沿着边境走,他们很可能会直接进入陈国,也就逃出升天了,这也是当初楚瑜的逃跑路线。” 魏猿恍然大悟:“难怪侯爷在西边布置了最多的兵力,原来如此,这战场之上的细节末将还是要多学才行啊。” “少废话,快去通知李山将军。” “是!” 魏猿离开之后,李小鱼出现在了厉宁的身后,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城墙的方向。 “怎么?舍不得?” 李小鱼摇头:“别开玩笑,我现在恨不得他死,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厉宁皱眉:“什么意思?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小鱼想了一下:“有理想,有抱负,他一心想要做些成绩让大周的人看看,我当初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眼中满是光彩的书生,如今同样眼中有光,但却满是欲望之光。” 厉宁叹息:“时间会改变人的。” 李小鱼摇头:“他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我知道他过去的一些事,好像是在昊京城被人顶替了位置。” 厉宁大惊。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李小鱼不解。 厉宁道:“你以为是考取功名吗?顶替位置的前提是这个位置原本是他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得来的,就是白来的都不行,那都不叫顶替!” “那种白来的位置他凭什么觉得冤?但是偏偏大周的官员就是通过白来而确定位置的。” “啊?”李小鱼不解。 厉宁道:“推举制!大周的官员选拔制度一直都是推举制,你想当官得有个名门望族给你向上推荐,所以京城的范家才那么受到尊敬。” 李小鱼眼中一亮:“他好像是提过范家,他说他要证明自己,以后让范家人对他刮目相看!” 厉宁一愣。 李小鱼又道:“后来他去了蓬莱城,再后来就没有了消息,等我再得到他的消息,就是他成为东魏魏王的军师之时了。” 厉宁更是不解了。 他在蓬莱城中经历了什么吗?可是就算他经历了什么屈辱,人没死啊,总不至于要灭掉自己的故国。 哪个国家没有混蛋啊! 自己和秦耀阳还是血海深仇呢?也没说屠了整个大周啊。 …… 与此同时。 迎辉城中。 段郎终于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他甚至重新梳拢了头发,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看上去倒是精神奕奕。 他一出来,所有的将士都聚集了过来。 “告诉所有还活着的将领,大堂议事!” 一炷香之后,所有的将领都聚集在了大堂之中。 此刻没有人再敢多言,因为段郎就坐着那里,浑身都散发着杀气。 庞胡则是坐在段郎身边。 “都到齐了?”段郎环视一周:“就这么点人吗?” 一个将领道:“国师,有些同袍受了重伤,正在养伤,已经没办法移动了,有些则是死在了战场之上。” 段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本国师就来宣布一件大事。” 不远处,十几个将领明显是有些不耐烦。 他们也都是周叶一派的。 之前就跟着周叶去了城主府质问段郎,只不过当时只有周叶一人走了进去。 “国师,周将军呢?” 段郎扫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本国师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这件事,就在刚刚,副将周叶被权力蒙蔽双眼,妄图刺杀本国师,夺取兵权!当场伏诛!” “什么——” 在场将领尽数站了起来,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砰—— 庞胡直接从桌子下面将周叶的人头拎了上来。 “将军——”有人惊呼。 大殿之外顿时冲进了大量的士兵,将所有将领都包围在了其中。 段郎起身:“怎么?还有人为他感到惋惜吗?本国师说了,他动摇军心,妄图篡权!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该杀!” “临行之前,魏王给了本国师在战场之上生杀予夺的权力,谁若是觉得本国师做得不妥,大可以提出来,我会送你去见周叶这个逆贼!”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段郎继续道:“大战之时,危难之际,他身为副将不主动稳住军心,竟然带头起事,就足以要他的命了!” “何况他竟然图谋本国师的军权,这在战场之上乃是大忌,此人不配为将!回去之后,本国师会和魏王说明此事,至于是否要祸及家人,就看魏王如何决定了。” 众人的脸都白了。 尤其是之前跟着周叶一起闹事的几个…… 第1357章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段郎环视一周。 “现在……本国师再问一遍,可还有谁有其他的想法,或者你们觉得本国师对周叶的处罚过于严重,尽可以提出来!” 谁敢说啊?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将领都相信,只要此刻有谁敢说出一个“不”字,那么下一刻身后的刀斧手就会剁下自己的脑袋! 别人或许做不出来这种事,但是段郎一定做得出来!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最后竟然极为默契地同时退后了一步。 躬身行礼:“末将听从国师命令。” 段郎又看向了之前最为激动的那个将领:“谷将军,你可还有什么想法?” “没……没有。” “好,那本国师问你,你觉得周叶之罪行该如何处理?” 谷柏的头上已经出了冷汗了,上前一步,抱拳道:“当杀!国师的处置方式没有一点不妥!” 段郎嘴角上扬。 “如此便好。” 随后段郎深吸了一口气:“庞胡!” “末将在!” 段郎看着一众将领:“接下来,本国师宣布另一条命令,从今日开始,一直到回到东魏,庞胡将会顶替周叶成为这支大军的副将,任何人敢有不服者,斩!” 斩? 那谁敢不服啊? 众将士点头:“遵命!” 庞胡站在一边却是满脸惊喜,但随即又道:“庞胡感谢国师器重,只是末将本是戴罪之人,这……” “没什么可犹豫的,魏王那里我去说!”段郎直接将这件事给拍死了。 庞胡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迈出一步:“末将庞胡,领命!” 段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心中肯定是不悦的,甚至是憎恨本国师,但是本国师提醒你们,这是在周国!是在敌军的包围之下!” “无论你们想要如何,是想要告本国师,还是想要本国师的命,都等到回了东魏再说!” “除非你们不想活着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在场诸将脸色连变。 段郎继续道:“在场诸位与我一样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虽然说不上是百战百胜,但至少是打过很多仗,是多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所以本国师想来,有些最简单的道理你们应该比本国师要清楚。” 众将看向了段郎。 段郎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现在不是在东魏,不是在内战,而是外战,对手不再是东魏人,而是周国人,是厉宁,是那个号称长着天眼的厉宁!” “身处敌营,被围困在这孤城之中,对手又是一个极擅长抓住我们破绽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本国师希望,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是否憎恨本国师,在回到东魏之前,这支军队只能有一个声音!” 众将士沉默。 段郎继续道:“在东魏内战,若是你们不服我,可以提着我的脑袋去投降,用我的脑袋作为投名状。” “可是在大周,你们就算杀了我,厉宁也会杀了你们,信不信?而且,国内你们的家人呢?会被诛九族!” 众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们现在处于弱势,所以内部不能再生事端了!” “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有机会回到东魏,回到亲友身边,千万不要有投降的想法,也不要有夺权的想法,内乱一旦开始,就控制不住,所以本国师命令,也是恳请诸位,将个人恩怨放下,先能活着回去再说。” 这一番话没有一点虚头巴脑,都是实在话。 而且在场的将领也都心知肚明,这支大军目前来看,没有一个人比段郎更适合做这个领头者。 余下六万余将士,还是听从段郎者多。 就是段郎都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谷柏! 他第一个喊道:“末将自今日起,尽听国师命令,手下之人无论是谁,再有扰乱军心者,末将定然不饶!” 他说完,众将同时高呼:“全凭国师吩咐!” 段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散了!回去告诉将士们,这几日吃好喝好,养足精神,也许我们要杀出去!”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之后,段郎叫住了庞胡:“庞胡,你帮本国师去做一件事。” 庞胡询问:“何事?” “约厉宁,明日一早在城前见一面,本国师有话要单独和他聊聊。” 庞胡闻言大惊:“国师!不可啊!” 段郎摇头:“我必须要去,首先要看看能不能劝动厉宁,只要他让我们离开,只要我们活着,哪怕这件事传遍世界,说是我向他求饶,也无所谓。” “国师……”庞胡情绪激动。 段郎摆手,制止了庞胡后面的话,随后道:“庞胡,你都能从一军之主将做一个偏将,我为何不能低低头呢?” “你要明白,命才是最重要的,今日之耻,只要我们活着,总有一日可以还回来,哪怕是受胯下之辱。” “可是如果我们就这么死在了这里,那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庞胡眼眶泛红:“末将领命……” 段郎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决然,他已经下定主意,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死! 他还有他的霸业没有完成! “另外,此番也不一定是服软求饶,那是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去做的事,本国师还是要进行劝说,若是厉宁愿意合作,最好。” 合作? 庞胡觉得段郎疯了。 厉宁现在优势占尽,凭什么合作?换做自己也不会放过段郎啊。 放虎归山,来日反噬自己? 段郎继续道:“就算劝不动,这一次出去也是极为必要的,至少要告诉厉宁,本国师还活得好好的,我们还格外团结!”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庞胡犹豫了一下:“可是国师,厉宁若是伤您该怎么办?” “他不会的,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这一点,段郎很笃定。 庞胡却道:“可是厉宁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啊,他是个纯粹的小人!国师忘记了,他是天下第一纨绔啊!” …… 大周军营。 厉宁揉着鼻子:“总想打喷嚏,不会是那个王八蛋在骂本侯吧?” 第1358章 满门忠义,一人叛国? 傍晚。 “什么?”厉宁大惊:“你没看错吧?” 魏猿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侯爷,是从迎辉城里出来的兵,好像还是对方的一个将领,说是之前和侯爷还打过交到,现在想要见侯爷一面。” “不见!让他滚!” 厉宁直接回绝,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庞胡站在周军的大营门口,听着魏猿一字不差传来的字,整个人都傻了! 随后对着魏猿道:“劳烦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是我们国师想要约镇北侯明日相谈,还请镇北侯务必答应。” 片刻之后,魏猿再次回到了营寨门口:“我们侯爷说了,想要谈可以,只能是谈投降,要不然免谈!” “回去告诉你们国师,少扯犊子!” “你……”庞胡大怒。 魏猿却是抬起了手,身后的一众士兵同时举起了弓箭,瞄准了庞胡。 庞胡只能悻悻地回到了迎辉城之中。 城主府大殿之内。 段郎听着庞胡传回来的话,也是忍不住皱眉:“庞胡,你说的没错,这个厉宁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这样,明日一早,本国师亲自去一趟。” “国师……”庞胡想要阻止:“要是厉宁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您的事该如何?我们这支大军不能没有您主持大局啊。” 段郎道:“确实不得不防,那你随我一起去。” 庞胡:“……” “是。” 周军营寨之内。 魏猿不解:“侯爷,他们那个国师想要见您,您为何不见啊?” 厉宁却是笑道:“为什么要见?我们现在有着绝对的优势,他们马上就要断粮了,除非是破釜沉舟来和我们血拼,可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围,另外相邻的两侧都可以及时围追堵截,所以我们现在胜券在握。” “既然如此,只需要等他们粮食耗尽就行了,何必节外生枝呢?” 魏猿点头:“确实如此。” 可是令厉宁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一早,迎辉城的城墙之上竟然响起了战鼓之声。 周军一方立刻出动大军,准备迎敌! 城门打开。 段郎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数千大军,就站在城墙之下,然后他竟然独自纵马上前。 “对面的领兵之人可是周国的镇北侯厉宁?” “我乃东魏国师段郎,请镇北侯一叙!不知周国的镇北侯可敢啊!” 可敢? 厉宁也带着大军冲出了军营,盯着那独自骑马站在大军之前的段郎,也是不由得一阵敬佩,这段郎倒是有胆子。 毕竟之前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里有能远距离射杀敌军将领的神箭手,可是段郎竟然还敢上前,不简单。 魏猿询问:“侯爷怎么办?” 厉宁嘴角上扬:“两军阵前,人家一个病秧子都敢上前,这是激将法,本侯若是不去,将士们怎么想?” “那末将陪你。” 厉宁摆手:“不必了,你没看段郎只是自己一个人?” 随后厉宁纵马而出,柳聒蝉赶紧跟上:“师尊,小心有诈啊。” 东魏一方,庞胡也是满脸紧张,本来他是要跟着段郎一起的,但是段郎刚刚临时决定,孤身一人,逼着厉宁出来交谈。 段郎的声音再次响起:“两方大军都看着,本国师身上没有兵刃,难道周国赫赫有名的镇北侯还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厉宁冷哼一声,然后看向柳聒蝉:“无妨,我有手铳。” 柳聒蝉皱了皱眉,随后点头:“我在远处看着,一旦出现问题,应该来得及。” 厉宁纵马而出。 这一刻,双方的大军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两方的弓箭手同时将弓给拉满了。 段郎首先喊道:“东魏的将士听着,放下手中的弓箭,莫要一时紧张,误伤了镇北侯!” 先声夺人。 庞胡立刻也下达命令,那些东魏的士兵只能放下弓箭。 厉宁也对着周军挥了挥手,大军缓缓放手,但是在远处角落之中,曹白已经随时做好了狙杀段郎的准备。 只要段郎有什么异样,他的手立刻就会松开! 终于。 厉宁和段郎在两军之间相遇。 这个世界上最能带兵的两个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对方对视。 “大周镇北侯,果然气度不凡。” 厉宁却是笑道:“大周?你一个东魏人,该称呼周国才是。” 段郎摇头:“镇北侯可能忘记了,我也是大周人,这不是你告诉我们将士的吗?是李小鱼告诉你的吧?” 厉宁点头:“小鱼没告诉我之前,我就在怀疑了。” “只是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我大周镇北军中有一名将领名叫段虎,他有两个弟弟,一个叫做段豹,一个叫做段郎,这个段郎就是国师你了吧?” 段郎嘴角上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厉宁此刻比段郎还要紧张,他极为不希望段郎点头,因为段虎段豹都是镇北军中的名将,而且和厉宁的关系极好。 若是段郎真的是他们的弟弟…… 那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秦鸿早晚会知道,段虎和段豹以后恐怕是无法在军中为将了,而且叛国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终于。 段郎反问了一句:“你希望我是吗?” 厉宁一愣,但还是如实道:“不希望,本侯不希望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满门忠义,却出了一个叛国贼!” 段郎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两方的将士都能听见,暗处的曹白都要动手了! 笑声收歇。 段郎看着厉宁:“满门忠义!这种家族少吗?可是最后都善终了吗?侯爷你应该比本国师还要清楚吧?” 厉宁眉头大皱。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厉家还不够忠义吗?从爷爷辈到孙子辈都在为了大周而战,可是最终呢? 差一点被灭族! 被他们忠于的皇室灭族。 “侯爷,我问你,若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不值得效忠,那你是等死呢?还是反抗呢?亦或是逃避?” 厉宁眼神一凝。 段郎死死盯着厉宁的眼睛:“其实侯爷自己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否则侯爷为何不继续留在昊京城做大周第一臣呢?” 第1359章 厉宁:你叛国,怪老子? 厉宁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段郎的确有些本事。 几句话而已,就已经将整个谈话的节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也是厉宁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和人斗智的时候有压力。 “国师在试探我?还是想要策反我呢?让本侯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本侯今日就可以告诉你,不管大周的皇帝对我厉家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反,但是同样的,以后任何人都无法再对我厉家做什么了。” “我爷爷是个忠义之人,我爹爹和几个叔叔也是将门忠烈,我厉宁总不能给他们抹黑不是吗?” 段郎却是摇头道:“这是愚忠。” “错了,这不是愚忠,是尽孝。”厉宁看着段郎:“我爷爷不让我反,我就听他的,就这么简单,但是如果你兄长不让你做叛国之人,你会听吗?” 段郎一愣。 随后叹息一声:“你就当我和他们没关系,我段郎没有任何亲人。” 厉宁咧嘴轻笑:“现在由不得你了,我大周陛下早晚会知道,到时候段家一定会被调查,而如果段家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你,就是段家的千古罪人。” “很可能从今以后,段家就只有你了,不知道那位东魏郡主是否愿意给段家留下几个后人啊?” “你……”段郎的思绪顿时就乱了起来。 厉宁用一招极为无赖的揭短招式,打断了段郎的攻势。 “我听小鱼说,你过去不是这样的人,至少还想在大周有一番作为,能不能和本侯说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本侯也许能够帮帮你,当然了,前提是你得回昊京城投案自首。” “否则我凭什么帮一个不知悔改的叛国贼呢?” 段郎冷眼看着厉宁:“厉宁,厉侯,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当初在昊京城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一面。” 厉宁大惊。 见过? 难道是自己顶替了段郎的位置,可是不可能吧?自己那个时候天天逛妓院,哪有心思当官啊? 难道? “你那时候也想开妓院,被我抢了?” 段郎:“……” “和你的妓院无关,只是我当初在最无助的时候曾经去过厉府,想要请大将军帮忙,可惜我没有见到大将军。” “为何?”厉宁询问。 “因为我先遇见了你,你将我赶走了!” 厉宁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将人给赶走了?别说,也许原来那个“厉宁”真的做得出来,也就是说如果当初自己让段郎见了厉长生,也许厉长生能帮着他主持公道? 那段郎就会留在昊京城做官,就不会到东境蓬莱城求学,就不会遇到李小鱼,也就不会去东魏,就不会叛国? 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就不用死这么多人? 自己是那个引子? 厉宁脑子要炸了。 “这……这他娘的……这么说怪老子了?”厉宁指着自己,怎么?自己当初开的手铳打出的弹丸飞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打到了自己脑门上? “不!本国师没有怪你,反倒是想要感谢你。” “我?”厉宁不解:“为何?” 段郎故作神秘地道:“没有你拦住我,我就不会走投无路,我就不会去蓬莱城,也就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世,不会发现我段家的秘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东魏国师段郎!” 厉宁更是疑惑了:“你的身世?你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啊?老天爷派你来灭大周的?” 段郎摇头:“你现在无需知道。” “那我能知道什么?”厉宁问:“你为何去蓬莱城?” 段郎叹息:“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果然贵人多忘事,果然在你眼中当初我就是一个极为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在你们这些昊京城的大人物眼中,我们算什么呢?” “要不你帮我回忆一下?”厉宁也来了兴趣。 段郎咬牙:“当初我初到昊京城,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寒窗苦读获得陛下的认可,能够有机会进朝为官!” “我到昊京城的第一天,正看到张贴皇榜,说是燕妃生辰,向天下文人征集一首诗,我提笔写诗,诗词被送进皇宫,陛下大为满意,立刻就要召见我。” “可是最后进宫的却是另外的人,有人顶替我成为了那个令陛下龙颜大悦之人,而我却还傻傻地去范府求学!” 范府。 大周的文人多半都要去范府拜会,因为那个时候范家是有资格向着皇室推送人才的,他们推荐的人多半都会入朝为官。 所以段郎想要得到范黎的帮助。 “范帝师确实将我留在了府中,可是后来我知道,他之所以让我留下,却只是想要看住我!而他的学生却是冒名顶替,成为了那首诗的作者,得到了当时大周皇帝的赏识。” 段郎现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神极为平静,那是因为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可是当初那个时候,他怀揣梦想,而且年少轻狂,自然无法接受。 “我逃离了范家,想要去大将军府,求大将军主持公道,结果被厉侯你派人撵了出来,这些你都忘了?” 厉宁皱眉。 他是真的没有这段记忆了,那是前一个厉宁的事,苍天可鉴,和他无关啊! 而且厉宁觉得,就是正主在这里,也未必能记得。 原本的厉宁是大周第一纨绔,每天要打多少人啊?怎么可能记得呢? “我没让人打你吧?”厉宁忽然问。 段郎的脸都憋红了。 良久才恢复平静,厉宁却是又问:“可是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要反大周?就要做叛国贼,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亲人?” 通过这件事,厉宁还能确定另外一个事,那就是这个段郎就是段虎和段豹的弟弟。 否则…… 一个文人书生,遇到了不公,为什么不去找白山岳,而是去大将军府啊? 或者你跪在皇宫之前也啊! 段郎之所以选择去找厉长生,就是因为他段家世代都是武将,段虎等人,包括段郎的父亲,应该都是厉长生的部下。 厉长生那段时间又常年在北境,所以段郎认识厉长生,觉得靠自己父兄的关系,厉长生应该会帮他的忙。 但没想到先遇到了厉宁。 第1360章 狡兔死,走狗烹 段郎盯着厉宁:“如果仅仅是因为范家对我的不公,我段郎自然不会疯狂到叛国,所以我才来了东境。” “我才去了蓬莱城。” 厉宁满脸疑惑。 段郎却是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厉侯你感到疑惑我也能理解,毕竟你是名门之后,你们厉家是大周的第一家族,你爷爷是大周军方第一人,位列三公之上!” “甚至等你到了年纪,大周皇帝都会为了你入朝为官,而单独设立了一个官职,庆中郎,本国师第一次听到这个官职的时候,都要气笑了。” 厉宁不悦:“你要是没有其他可说的,那本侯就走了,打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本侯懒得听你的故事。” 段郎却是道:“别急啊,还没说完,本国师之所以去蓬莱城,是因为当时整个大周文人之中,能够和范黎的影响力对抗的就之有一人,蓬莱城,三千楼的楼主!” “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让他帮我正名,说那首诗是我写的,那我也还有机会入朝为官。” 厉宁叹息一声:“可能吗?” 三千楼的楼主疯了?为了心中正义,得罪当朝帝师? 说不定那位三千楼的楼主和范黎也是老朋友了。 “没想到本国师没有得到帮助,但是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但现在我不能和你说。” “那你找我说个屁!”厉宁转身就要走。 “厉侯别急,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是我,段家是段家,而我有今天,和厉侯你脱不开关系,如果厉侯真的不想段家出事,那就请厉侯帮着我保守秘密,至少保住我兄长的性命。” 厉宁惊诧:“这么说你承认了?” 段郎点头:“没什么不能认的。”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好!本侯要问的已经问完了,现在该你了,我想知道你找我来到底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讲故事吧?” 段郎点头:“自然。” “第一件事,本国师对于迎辉城的遭遇也很惊诧,但是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迎辉城被屠城这件事,和东魏一点关系也没有。” 厉宁眉头大皱:“可是有城中百姓看到了那些人就是穿着东魏的盔甲。” 段郎笑了:“厉侯心里也想得明白,何必自欺欺人呢?盔甲哪里都可以搞来,甚至黑市上都可以买到很多。” “如果真的是我们屠城,在杀了那些百姓之后,还会自报家门,或者留下活口吗?” “城中留下活口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百姓告诉后来者,是东魏的士兵屠了城,不是吗?” 厉宁眼神冰冷。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呢?” 段郎轻笑:“第二件事,我希望厉侯能够让我们离去。” 厉宁愣了。 良久才问:“你没说错吧?你也是想瞎了心了,本侯为何要放你们离去?” “你们入侵我大周,杀我的将士,攻占我们的城池,现在打败了,就想要拍拍屁股走人,那如果打胜了呢?你会放过我大周的军民吗?” 段郎却道:“如果打胜了,本国师就不需要和厉侯交谈了,不过就算胜利了,我也会放了厉侯。” “啊?” 厉宁被气笑了:“你当本侯是傻子是不是?” 段郎却是压低了声音:“别急啊,我是有理由的,让我离开,对你也有好处,厉侯想过没有,如今的大周皇帝是不是真的信任厉侯呢?” 厉宁眼神阴沉。 段郎接着说:“你厉家在军中有如此影响力,大将军虽然交出了兵权,但是余威仍在,而你呢?百战百胜!” “且如今大周的五路大军,应该都被厉侯你指挥过吧?” “五路大军,加上厉侯自己的北寒军,相当于整个大周的军队都听过厉侯的命令,而厉侯带领他们打的仗,都是大胜!” “那你想过没有,这个功劳是不是太大了,功高震主啊!厉侯现在的军功比当初的大将军可是大多了。” “厉侯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到了空前的高度!” 厉宁眼神闪烁。 段郎紧接着又道:“这还不算,之前厉侯用雷霆之手段背着大周朝廷灭了卢国,甚至帮着白狼王庭统一了草原,你想过没有,擅自用兵,却是没有经过朝廷的同意,这是不是大忌?” “再一个,谁不知道你厉宁和白狼王庭的关系,原本两地靠着封狼城连接,相互之间还不好及时支援,现在呢?” “打通了卢国,草原和北寒之间就相当于是接壤了,厉侯你相当于是拥有了整个世界之北!” “如此实力,如此兵力,如此脑力,你猜大周陛下会不会寝食难安啊?” 段郎的声音好像是有魔力一般:“其实厉侯比我明白,还是那句话,要不然你也不会离开昊京城。” “大周的那位新皇已经开始忌惮厉侯了,现在你的实力还没有稳固,没有反叛的机会,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拥有反叛的实力,那个时候,秦鸿怎么办?” “所以厉侯觉得秦鸿会让你活多久呢?会放任侯爷的实力继续增强吗?” 厉宁终于开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段郎凑近了厉宁:“如今为何秦鸿没有动厉侯,那是因为天下未定,陈国出了一个洛云,而东魏有我在,秦鸿需要你来帮着他打仗!” “陈国其实不是大周最大的威胁,因为毕竟陆地的接壤距离短,但是东魏和大周之间的边境线可就长了。” “所以如今东魏才是大周最大的敌人,东魏根基不散,实力不减,那秦鸿就不敢对你如何,因为他还要倚仗你。” “厉侯……”段郎轻笑:“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厉宁一愣:“你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段郎道:“你自己说过,小鱼告诉我的。” 厉宁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段郎以为厉宁心动了,于是胸有成竹地道:“让我回东魏,秦鸿只会责怪,但不让我回去,厉侯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不好过啊。” 厉宁点了点头。 然后突然来了一句:“你太高看自己了。” 第1361章 放眼天下!尽蝼蚁! 段郎愣在了原地。 “厉……厉侯什么意思?” 厉宁已经知道了段郎的目的,于是缓缓坐直了身体,满眼不屑地看着段郎:“段国师,狡兔死,走狗烹?”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些话我可以大胆说,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也太瞧不起我厉宁了。” 段郎眼神一凝。 厉宁目光平静。 “在你眼中,秦鸿是猎人,而你是猎物?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弓与狗?” “在见到你之前,本侯的确将你当成是一个心腹大患,当成是一个难对付的对手,但是经过这么两战之后,本侯觉得,是本侯之前高看你了。” “你啊,还无法对本侯构成威胁。” “你……”段郎也直接指着厉宁,满脸怒气:“你说什么?你如此瞧不起我?” 两军都紧张了起来。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厉宁就那么点了点头,极为坚定:“我能察觉,那么秦鸿早晚也能发现这个事实,你啊,无法真正对大周形成威胁,也无法真正对本侯形成威胁,那么……” “也就不存在你所说的猎物,猎人,良弓的关系。” “所以本侯说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噗—— 段郎差一点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咽下了一口逆血,段郎满眼阴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从来不曾将我逼入绝境。”厉宁目光平淡:“过去的每一次都是,现在也是如此。” “一个绝顶的领军之人,绝对不会错过一些细节!就比如,你怎么就确定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呢?”厉宁眼中露出了一丝嘲讽。 “我若是你,当本侯被你围困在城中之时,我会派一半的大军绕过这座城,守在城对面,围城打援!” 围城打援! 这四个字一出,段郎的双眼骤然瞪大了。 后知后觉。 厉宁摇了摇头:“你有十五万大军,分出一半人完全可以做到两边兼顾,就算不能做到吞掉本侯的援军,至少也可以报信,确定我们的援军是不是到了,以此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 “所以本侯说你啊……” “只不过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而不是一个真正的指挥者,还是回去写故事,你不适合带兵打仗,会害了你的兵。” 噗—— 段郎终于是忍不住了,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还好厉宁躲得快。 “怎么还随地……随地吐呢?”厉宁更是嫌弃。 “国师——” 远处的东魏大军都慌了,庞胡立刻忍不住纵马冲了过来。 大军紧随其后。 咻—— 砰—— 一枝羽箭直接钉在了段郎的脚下!是远处的曹白。 “停——”段郎大吼,制止住了庞胡,他明白这是警告,如果庞胡他们还敢向前,这一箭是免不了要射在段郎的头上了。 庞胡他们赶紧停下。 段郎看着厉宁,双目血红。 “本国师在你眼中当真如此不入流?” 厉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仅仅是你,到目前为止,还活着的对手,在本侯眼里都是垃圾。” 段郎双眼瞪得更大。 厉宁却是摊手:“只有一人入得了本侯的眼,可惜他已经死了,寒国的金羊军师,萧牧,至于你……” “和萧牧相比,差太多了,甚至无法让本侯提起想要一战的欲望。” 段郎浑身颤抖,呼吸粗重。 “还有就是,本侯说你太瞧不起本侯了,也是有原因的,在你眼中,你是猎物,是对手,秦鸿是猎手,或者说也是对手,而我则是秦鸿手中最犀利的弓箭,最锋利的矛?是不是?” 段郎皱眉,难道不是吗? 厉宁却是突然凑近了段郎,用只有他和段郎才能听到声音道:“告诉你,本侯若是不想,别说是秦鸿,就是他爷爷秦耀阳活过来,也命令不了我!” “放眼大周,不!放眼天下!尽蝼蚁!” 段郎猛然转头看着厉宁,嘴角还在滴血,但是此刻却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竟然全然没有去擦拭。 “你……” “这天下,本侯不屑!但若你们非要逼着本侯争天下,那天下就只能是本侯的。” 说罢厉宁与段郎拉开了距离。 “至于你让我保住你的兄长家人,本侯刚刚在和你交谈的时候已经想过了,想要保住段虎段豹,想要不让陛下心中起疑,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段郎询问。 厉宁盯着段郎的眼睛:“你死在这里,在其他人还不知道真相之前,至少在所有人无法追查真相之前,死在这里。” 段郎双目血红:“你想我死?我偏不!” “那就没得聊了,滚!” 然后厉宁就这么策马转身,向着大周军队的方向而去:“回去准备一下,本侯等着你们突围!” 只留下段郎一人骑着马,站在风中,不知所措。 原来在了厉宁眼里,他连一个对手都不算吗? 段郎紧紧攥着缰绳,就像是丢了魂一般,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屈辱! “厉宁——”段郎突然嘶吼一声。 厉宁站定,回头看着段郎:“还有事?” “我……”段郎挣扎了良久,他本想喊出那一句“我投降”! 因为他心中清楚,突围成功的概率极低。 就算突围成功了,没有了船,如何回去?还不是葬身大海,去陈国?陈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有投降才能活着,才能继续完成他伟大的宏愿。 可是强者的尊严,让他无法喊出那几个字!何况此刻身后还有数万大军看着呢!真的投降了,就算回到了东魏,还如何统领大军? 终于! 段郎用尽力气喊道:“等着瞧!” 厉宁皱眉,扔下一句:“玛德智障。” 然后纵马回到了大周军营之中,众将士也赶紧跟着厉宁一起。 段郎强行提起了一口气,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走回了东魏的大军。 “国师?如何?”庞胡询问。 段郎眼神冰冷:“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明晚天一黑,准备突围,我们杀出去!” 庞胡大惊,但还是点头道:“是!” “不!” 段郎眼神闪烁,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军大营:“今夜突围!” 第1362章 鱼已上钩,郎已上头! 大周军营之中。 厉宁一边走一边喊道:“传令所有将领,中军大帐议事!” 不多时。 所有的将领都聚集到了中军大帐之内,厉宁刚要开口,营帐之外突然有人来报:“报——侯爷,外面有两人求见。” “何人?不见!”厉宁现在没有这个闲心。 “说是郑镖和厉七。” 厉宁眼中一亮:“快让他们进来!他们可算是回来了!” 帐门掀开,郑镖和厉七并肩而入:“侯爷!您没事吧!” 厉宁张开双臂:“这不是好好的。” 郑镖和厉七这才松了一口气,郑镖道:“路上听说了迎辉城被屠的消息,我们担心坏了!若是侯爷出了什么事,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北寒啊!” 厉宁大笑:“你家侯爷命大!自有老天来保!你们回来得正好,本侯正愁缺兵少将!如今有了你们两个,这一次便将这迎辉城中的东魏余孽剿灭!” “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厉宁起身:“本侯料定,今夜东魏之军就会展开反扑!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冲出迎辉城,所以今夜就是决战,这一战该有一个了结了,东魏屡犯我大周东境,这一次定要将他们打痛!” “是!” “全军听令,今夜这座营就不用守了,所有人离营作战!就给他们留下一座空营!” 魏猿惊呼:“侯爷?那要是东魏之军率军从我们这里突围怎么办?” “他们不敢!”厉宁冷哼一声:“段郎已经是惊弓之鸟了,而且这空营之计我们刚刚在震陈关前用了一次,想必段郎已经知晓了,现在我们摆出一座空营,他绝对不敢进攻!” 魏猿不解:“可是侯爷,我们在震陈关前的那座军营之中实际上是有兵马的啊。” “没错!所以段郎更不会进攻,他料定我一个计谋不会用两次,所以这一次这虽然一定是空营,但是营地周围一定有埋伏,和我们上次的情况正好相反。” “段郎此人生性多疑,必然不敢冒险,最主要的是,他不能确定海边还有没有船。” “魏猿!” “末将在!” “你带着五千精兵提前将火油洒在那些还能用的船只之上,然后埋伏在岸边,一旦本侯猜错了,如果东魏大军真的从南门突围,冲向了那些船,只要他们上了船,就点火!” 魏猿满脸不舍:“啊?那船不要了吗?” “眼光放长远一点!”厉宁轻笑了一声:“如果他们不来,那以后将那船上的火油洗干净就是了。” 魏猿只能点头领命。 厉宁又看向了身后的地图:“其余所有兵马随着本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随着本侯绕去北门,准备与东魏军队决战!” “另外一部分军队由郑镖带领,只要看到本侯的烟花箭,立刻用撞城车撞城门,此刻城内已经空了,所以不会有抵抗,撞开城门很容易!” “撞开城门之后立刻向着北城门杀出,关城门,守城!绝对不能让敌军再次入城!” 然后厉宁又看向厉七:“老七,你带着我的命令分别去西们和东门传信,让他们同样留守一半人攻城,另一半人去北门集合埋伏!” “是!” 魏猿突然惊问:“不对啊侯爷!” “有何不对?” “您之前不是说他们会从西门突围吗?从西门突围就可以一路杀入南域啊,怎么现在却是在北门决战?” 厉宁轻笑了一下:“魏猿,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今日之前西门是段郎最好的选择,可是今日之后他一定会进攻北门!” “为何?” 厉宁看着地图,眼中似乎有光芒闪烁一般:“因为今日本侯刺激到他了,他会不顾一切地发一场疯,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人不解。 厉宁却是也没有言明。 厉宁今日最后的那番话,一定是将段郎狠狠刺激到了,本来厉宁还没有确定,但是最后时候段郎叫住了厉宁,说出了句“等着瞧”。 厉宁便明白,段郎上头了,也上钩了。 他的尊严,他的倔强,不允许他向着厉宁低头,也不允许他用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回到东魏,所以段郎一定会最后再拼一次! 而且还有一点。 就是段虎和段豹。 段郎如果选择投降,那么段虎和段豹也绝对难逃一死,所以怎么办?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厉宁看着地图,眼神也变得疯狂了起来:“知道为什么他一定会从北门突围吗?因为只有北门有足够的战马!” 众将士不解。 “按照命令执行!一切后果本侯承担!” “是!” 与此同时。 迎辉城中。 段郎也在看着面前的地图,眼神同样变得越发疯狂起来,手死死地按在了昊京城的位置上。 “厉宁,既如此,本国师就让你看看本国师的决心!我还有六万大军!杀入昊京,夺取大周!我看谁还能治我兄长的罪!” 疯了! 段郎彻底疯了,他竟然想要突袭昊京城! 段郎眼神决然。 “所有将领,集合!” 待众将集结之后,段郎眼神冷冽,环视一周:“诸位,本国师想了很久,也去劝过厉宁,可惜他并不想我们离去,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投降,魏王会杀了我们在东魏的亲人,你们跟了魏王这么久,应该清楚,魏王最是憎恨叛徒!” 众将士立刻神情严肃起来。 “诸位家中皆有妻儿老小,就算最后能在大周苟活下来,若是连累了家眷,难道你们后半生能睡个安稳觉吗?” 谷柏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段郎的手拍在了桌案之上:“杀出去!” 众将领面面相觑。 “如今我们被周国大军围困,迎辉城四门,东边是滚滚江水,出去也是个听天由命,多半会葬身鱼腹。” “南边没有了船,西边是敌军数量最多的,唯有北边,有大量的骑兵在看守,我们还有机会。” 谷柏问:“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骑兵,闯出去了真的打得赢吗?” “不打怎么知道?” “国师,就不能在城中死守吗?不是合魏城那里也在攻城吗?如果那边的攻势凶猛一点,也许我们这边的敌军会撤走,或者我们也可以等待援军。”一个将领道。 “哼!”段郎冷哼。 第1363章 胡作非为?白日做梦! 段郎环视一周。 “诸位,已经没有第三条路了,而且永远不要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更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合魏城的军队身上。” “合魏城的守将是楚秦,那就是个废物!你们觉得他可能会帮我们吗?” 段郎停顿了一下才说:“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的粮食还够将士们吃一天的时间,所以我们等不到援军了。” “什么——” 所有将领都是满脸惊慌,随后同时看向了庞胡。 庞胡点了点头:“没错,最多两天,今夜之后,还够将士们饱餐三顿,就是说明天晚餐之后,我们就彻底没有粮食了。” 其余所有将领都慌了起来。 段郎的声音响起:“之前没说,是为了稳定军心,而且我们本来就没有带太多的粮食来,你们忘记了?” “不能等到没有粮食了再突围,把将士们逼到绝境固然可以提升大家的战斗力,可是赢下之后呢,我们距离下一座城市还需要时间,这期间吃什么?” 段郎一拍桌子:“所以今夜必须突围!” “而且本国师已经想好了,我们就从北门突围,抢了他们的马!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是东凌城,可是那座城现在应该已经增派了大量的人手守卫,而且说不定也没有粮食了。” “我们若是攻击东凌城,很可能被后方厉宁的大军包围,所以我们不打东凌城,厉宁也定然想不到我们会从北门出击,他一定觉得我们会从西门出发进入南域,进而进入陈国脱困。” 段郎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而本国师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就打北门,抢了他们的战马之后不去东凌城,而是绕路直奔大周腹地而去!” 众将士不解。 “国师,我们去大周腹地做什么?” “杀向昊京城!” “什么——”包括庞胡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段郎疯了,段郎却是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能杀进昊京城,拿下周国的皇帝,那我们将会名垂青史,将会帮着魏王拿下整个周国!” 这一次就是庞胡都忍不住问:“可是国师,凭借我们可能吗?而且粮草也支撑不到昊京城啊。” 段郎道:“事在人为!” “我们骑马奔行,想要拿下沿途的城池是不可能了,但是却可以沿途劫掠村庄,如此一来,我们的粮草绝对就够了!” 劫掠城池,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打不下来,而且只要在一座城之前耽搁,那么他们就很可能会被全灭。 庞胡忍不住问道:“国师,我们这些人,急行军,骑兵,去打昊京城吗?拿得下吗?” “拿不下!”段郎自己也明白根本就无法拿下昊京城。 大周,天下第一国。 昊京城,天下第一城啊! 段郎想要攻打昊京城?痴人说梦一般,别说有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就是有,也不一定能拿下那座雄城,当城外的护京军和城内的城防军是摆设? 那为何段郎还要这么做? 他要青史留名!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段郎的名字,他无法救下段虎和段豹了,但是同样的此刻的段郎也根本就没有回头路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造势,让段豹和段虎警觉,然后自己跑! 而段郎是真的要打昊京城吗? 他找死吗? 自然不是! “我们做出要攻打昊京城的样子,然后沿途攻击各种村镇,那这个时候周国的东南军会如何?如果我们从他们的防区杀穿,杀向昊京城,他们就不得不分出兵力来追杀我们!” “如此一来,整个东境就都被搅动了起来,这个时候如果楚秦还不抓紧时机进攻的话,那么回去之后魏王也定然不会饶了他!” “等我们吸引了东南军,我们再利用机动性杀去合魏城,或者杀去东南军大营,就算不能活捉东南军的主将也可以与合魏城的大军合兵一处!” 众将领面面相觑。 “这……太过疯狂了吧?”谷柏咽了一口唾沫。 段郎道:“反正路就只有这么两条,如何选就看你们了。” “本国师可以言明,其实无论是奇袭昊京城还是奇袭合魏城,都是后话,我们真正的目的是抢夺战马!” 众将领眼中一亮。 “只要我们拿下那些骑兵,抢夺了那些战马,我们就有了在这片大地之上胡作非为的能力!是跪着生,还是站着生,看你们自己!” “或者你们觉得有更好的脱困之法,也可以说出来,本国师一律都听着!” 良久之后。 庞胡第一个站了出来:“末将愿意随着国师杀出去!” “我也愿意!” “拼了!” 段郎大吼一声:“好!” 可是就在此刻谷柏忽然开口:“可是国师,敌军有六万匹战马吗?” 段郎反问了一句:“突围一战后,你确定我们还有六万人吗?” 谷柏眼神一凝。 然后点头道:“是,末将明白了,末将愿意随着国师拼一次!” “好!” 段郎大手一挥:“兵贵神速,我们必须趁着厉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突围,告诉将士们今天傍晚饱餐一顿,我们准备杀出去!” “是——” 这一天时间。 迎辉城中忙。 迎辉城外同样也忙。 四方大军秘密进行转移,人数太多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厉宁采取的方式是分批转移,同时这一次,厉宁为了保证决战包围之事的突然性,给对方造成更大的损失,他甚至传令全军,没有告诉北门的齐林。 西门,东门,南门的大军秘密转移,分别埋伏在了东门两侧。 随时都能杀出来。 厉宁其实也想趁着这一次试一试齐林。 看他到底是大周的兵,还是他齐林自己的兵!兵再好,装备再好,不敢打仗有什么用? 那不如将战马和装备让出来! 在残阳的掩映之下,最后一批士兵完成了转移,包括厉宁李山在内,已经尽数完成埋伏。 正面,是齐林的骑兵军! 西边是李山率领的军队,东边则是厉宁亲自率领,今夜誓要拿下这支胆大包天的东魏之军! 入夜! 天色变得一片漆黑。 迎辉城的北门缓缓打开! 第1364章 骑兵军,列阵!冲锋! 迎辉城北门。 周军大营之中。 主将齐林正满脸愁容地看着兵书,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因为这两天他要时刻担心城中的东魏士兵会不会冲出来。 在齐林看来,城中的东魏残军最容易进行突破的就是他守着的北门。 东边不说了,如果是进攻东门,那在齐林看来则是最好的结果,先让东门的东南军挡上一阵,随后自己带着骑兵军掩杀,定然能将那些东魏残军拿下! 而自己的骑兵军呢?不仅仅可以成为那决定胜负的关键,甚至可能都不会有人员伤亡。 而南边和西边,一边是厉宁守着,一边是李山守着,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就只有自己,好像是最没有知名度的。 东魏的将领过去也从来就不知道有齐林这么一号人。 所以在齐林看来,北门是最容易被进攻的。 “将军,还不休息吗?”副将给齐林倒了一杯水。 齐林叹息一声:“大兵压境,大战在即,哪里敢睡觉呢?陛下想要将整个护京军打造成自己的嫡系,而我们骑兵军则是嫡系中的嫡系。” “这一年多时间里,在我们身上投入的金银远超其他的军队,这一次让我们来此也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就是不想我们有太大的伤亡。” “说一句夸张的话,你们和我都是陛下的宝贝,若是这一次损失太大了,本将军如何与陛下交代啊。” 那副将沉默了。 良久之后忍不住问道:“将军,我们所做的是对的吗?” 齐林抬起头,盯着自己的副将:“白飞?你什么意思?” 白飞深吸了一口气:“将军,我们是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军,是整个大周最顶尖的骑兵,这都没错。” “可是将军,别管在我们身上花了多少金银,我们说到底是兵吧?” 齐林起身,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你想说什么?” 白飞咬牙:“我参军那一年,带我的将军就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为什么要当兵?齐将军,你为什么当兵呢?” 白飞没有给齐林回答的机会,而是直接道:“难道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可是齐将军,从我们到了东境之后所做一切,对得起身上这身盔甲吗?” 齐林目光阴沉:“白飞,现在才醒悟是不是太晚了些?” 白飞点头:“没错,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是末将想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想要全力以赴地打一仗,至少将迎辉城之中的东魏军队拦住,不让下一座城和迎辉城一样。” “齐将军,不能一错再错吧?” 齐林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白飞,良久之后叹息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就算你不来劝我,这一仗本将军也会全力以赴的。” 白飞不语。 齐林道:“我们是大周最精锐的骑兵,是陛下亲自挑选的人,代表了护京军,代表了昊京城,甚至是代表了陛下,迎辉城之中的东魏军队可以从任何一个城门完成突围,但唯独不能从我们这里杀过去!” “否则我们就是丢了陛下的脸面!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所以你放心,此战若是真的发生在北门,本将军不会留手。” 白飞抱拳:“将军明智。” 也就在这个时候。 呜—— 号角之声陡然响起! 营帐之内的齐林和白飞对视了一眼,同时脸色大变。 “敌袭——” 一声大喊响起。 但也只有一声,证明报信的士兵已经被杀了! 营帐之外骤然响起了喊杀之声! “敌军突围了!”齐林抬手拿过自己的长枪,几步冲出了营帐。 而此刻外面已经乱作了一团了! 箭矢漫天向着营寨之内抛射而来,紧接着便是大量的东魏士兵喊杀着冲了过来。 齐林脸色大变:“混蛋!他们出来怎么没有声音!城门之前的探子是死了吗?” 齐林在城门之前安排了数名探子,但是就在刚刚,只有一个探子发出了警告,其余的探子的确都死在了东魏士兵的刀下! 骑兵军是大周的精锐,段郎带领的这十五万大军同样也是东魏的精锐啊,今夜之战,兵贵神速,要的就是突然袭击! 所以段郎下令,不得举火,人马尽数用软布缠住了脚蹄。 将大军行进起来的声音降到了最低,与此同时,段郎也提前安排了军中的好手,将城门之前的探子都清了一遍! 为的就是让齐林的军队没有反应的时间,齐林的军队是骑兵,上马总需要时间吧?冲锋总需要时间吧? 骑兵对步兵的碾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骑兵的冲击力! 不冲起来,骑兵的优势就小上很多了,甚至是几乎为没有。 这就是段郎要达到的效果! 可惜终究是漏下了一个暗探。 东魏一方。 当周军的号角声响起的刹那,段郎就知道漏人了,立刻下达命令:“全军听令,冲啊!杀进周军大营!” 六万大军,没有任何保留,全力向着周军大营冲了过去! 出发之前。 段郎已经和这六万大军说明白了,这一战,乃是非生即死的一战!已经到了搏命的时候,所以战斗一打起来,这六万东魏军队发疯了一般向着齐林的军营发起了冲锋! 齐林冲出营帐,也是第一时间下达命令:“骑兵军听令,全军后撤!上马冲锋!步兵务必顶住敌军的第一轮进攻!” “是——” 步兵? 骑兵军中哪有步兵啊?这些步兵是东南军的将士,总不能一个北门只留下一万人守着吧? 除了骑兵军的一万人之外,还给齐林留下了一万步兵! 这一万步兵听到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犹豫,提着刀就冲向了东魏大军,两方相撞,瞬间展开了惨烈地厮杀! 白飞怒吼:“齐林,事到如今你还要退吗?” “退什么退?骑兵不上马,和对方比步战,这不是疯了吗?少废话!上马杀敌!”如齐林自己所言,这一战可是代表了秦鸿的脸面,所以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骑兵军,列阵!” 一万骑兵翻身上马,齐林手中的长枪寒光凛冽! “步兵后撤!骑兵冲锋——” 第1365章 雨过天晴!哀嚎遍野 最前方的东南军步兵已经要顶不住了,迎辉城的东魏军队虽然名义上是一支残军,但也是实打实的六万精锐啊! 而且他们已经休息了整整两天时间了。 并且现在这支大军只剩下了一天的口粮,是背水一战,所以东魏士兵这一战的战意极为高昂! 最初的搏杀也是最为凶狠的! 东南军最先顶上去的步兵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就算是没有齐林的命令,他们也已经要顶不住撤下来了! 可是双方一旦纠缠在一起,想要撤退哪有那么容易? “骑兵军听令,分两路从侧翼穿插进攻!杀——” 一万骑兵瞬间分成了两半,绕过了正面的步兵从两侧向着东魏大军发动了冲锋! 段郎骑着战马,站在大军的最后方,看着面前的搏杀,眼神狠辣,这一战,他必须要胜,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赢了,有可能就能扭转战局。 输了,别说是此地,就是合魏城那里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牵一发动全身,整个东魏都会陷入被动之中。 甚至是东魏国内,魏王大军损失惨重,其余的诸侯王很可能会有所行动。 所以这一战必须要胜! “杀——”段郎怒吼一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两侧忽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火光,紧接着,一道绚丽的烟花升空而起。 咻——砰—— 段郎下意识看向了那朵烟花,绚烂的光芒正映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神色变得模糊起来。 “不……” “杀啊——”东西两侧骤然响起了巨大的喊杀之声! 与此同时,火把亮起,如同长龙一般! 两侧各有数万大军向着东魏的军队展开了冲杀!很快就冲到了近前! “国师,我们中计了!”庞胡大吼一声,提着长刀冲到了段郎身前,死死护住段郎。 段郎听着两侧的喊杀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军,面如死灰。 “不是我们中计了,这不是计,是对方猜中了我们的想法,天眼厉宁,果然如此!” 噗—— 段郎憋了几天的这口老血终于是再也憋不住了,一口喷了出来! “国师!” 也就在这个时候,东西两侧的大周军队同时杀入了东魏的军队之中! 东边,为首一人正是厉七! 西边,则是李山亲自带队冲锋! 一瞬间,之前发生在南门的剧情再次在北门上演,同样是三方合围,对东魏大军展开了一场绞杀! 齐林眼见两侧竟然出现了大量的大周士兵,先是大惊,随后大喜道:“兄弟们杀啊!援军到了!” 这一刻! 骑兵的优势完全展现了出来,这一万骑兵军从两侧来回穿插,将整个东魏大军切割得支离破碎,军不成军! 东南军镇南军则是全力绞杀!一时之间,东魏的军队直接遭到了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国师,坚持不住了!”有将领嘶吼。 谷柏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将一个东南军士兵挑飞,可是还没等他转身,一柄大刀从天而降! “死!” 厉七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谷柏仓促之间只能抬起长枪格挡! 噗—— 枪断,人断! 厉七的兵器可不是普通的兵刃,那是北寒特有的精钢打造而成的,这一刀下去,莫说是谷柏,恐怕就是庞胡也挡不住! “国师!撤吧!敌人发现我们的意图了,这一战赢不了了!”庞胡死死护着段郎。 段郎则是骤然瞪大了眼睛,状若疯魔:“撤?撤去哪里?还回去做缩头乌龟吗?给本国师杀!杀出一条血路来!” 随后他竟然自己抽出了长刀冲入了大军之中。 庞胡大惊,赶紧跟上,但有了段郎的加入,东魏大军竟然真的就展开了一场有效的反扑! 可是终究是徒劳的。 这一支本来战意高昂的东魏大军此刻已经被打得肝胆俱碎! “回城——回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东魏大军快速向着迎辉城的方向撤去,庞胡也护着受了重伤的段郎一路向南而去,直奔迎辉城! “撤!” 可是就在他们马上要到城门口的时候,迎辉城的城墙之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一面大周的军旗迎风飞舞! 轰—— 原本敞开的城门轰然闭合! “不好!”城墙之下,庞胡大惊失色,可是这个时候想要后撤已经晚了!大军已经到了城下了。 紧接着他看到了城墙之上将领将抬着的手骤然落下。 城墙之上,郑镖大吼一声:“放箭——” 一瞬间! 漫天箭矢落下,落在了东魏军队之中! 霎时间,惨叫不绝! 段郎坐在马上,被庞胡护在身前,看着那墙上的军旗,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是破灭了! 四面! 不是三面合围,和上次是完全不同的,这一次大周军队对他们展开了四面包围,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一条活路! 之前留下一条活路,是厉宁想要减少伤亡,现在不需要了,因为这一支毫无斗志的残军已经无法再对大周的军队产生什么巨大的威胁了。 “放箭——” 其余三个方向也突然响起了喊声! 一时之间,四面箭雨!倾盆而下! 当雨过天晴之时,东魏军中已经满地尸体,哀嚎遍野了。 “国师,我们败了……”庞胡不甘心地咬牙说着。 段郎仰天嘶吼:“厉宁——停手吧——我们投降!” 大军压上! 将余下的东魏士兵尽数逼到了城下。 此刻还能站着的东魏士兵也尽数满脸惊恐,面如死灰,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火把亮起。 将四面的大周士兵照亮,弓弦拉动的声音此刻在那些东魏士兵的耳中听来就像是勾魂鬼的狞笑一般,让他们心胆俱寒。 城上城下,数不尽的箭矢对准了东魏残军。 使得他们根本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段郎艰难地从马上滑落下来,然后抬手推开了庞胡,一步步走到了大军之前。 “厉宁,可否……咳咳咳……现身一见?”段郎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断咳血,但是他抬手抹掉了嘴边的鲜血,仍旧昂首挺胸地看着周国大军。 没有一点惧意。 “段国师,几个时辰不见,你又憔悴了几分。” 第1366章 段郎,不可留! 大周的军队前方,为首的两人正是李山和齐林。 但是此刻两人却是同时向着两侧让开,大军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厉宁骑着战马,排众而出。 “段国师,你这身体可是一刻不如一刻了。”厉宁眉头紧皱:“白日里见到的时候你还能和本侯谈笑风生,怎么此刻……你身上的血是你自己的还是我大周将士的?” 段郎眼神一凝。 苦笑了一声:“你在取笑我?” 厉宁点头:“是。” 是? 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段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大周的军队,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东魏军队,最后叹息一声道:“我败了,厉宁,你赢了。” 厉宁摇头:“不,不是我厉宁赢了,是大周赢了,是正义赢了!段郎,侵略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大周与东魏之间过往多年从来不曾有任何纠纷,两国相安无事,并且互有通商,为何你一出现,东魏境内就爆发了内乱,紧接着便不断发兵我大周,先后几次欲夺我东境政权!” “段郎,谁给你们的胆子呢?” 后方的东魏士兵尽数陷入了沉思之中。 厉宁喝问一声:“回答本侯,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良久之后,段郎回答:“厉宁,这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我段郎,也还会有周郎李郎,东魏与大周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天下总要统一,这是历史的必然趋势,你该比我明白!” 厉宁眉头缓缓皱紧。 的确是如此,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如今的天下局面形成之前,曾经出现过一个大一统的皇朝,大虞皇朝! 只是后来分崩离析了。 如今的天下之所以战争不断,其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国家太多了。 历史总是会惊人的相似,总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一个统一天下的人,随后开创盛世,再然后战乱起,大统崩,循环往复。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规律,因为封建王朝的民怨是在不断积累的一个过程,而且是垄断统治,谁能保证一个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好人呢? 厉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段郎继续道:“既然一定要有一个国家统一世界,那这个国家为何不能是我们东魏,统一天下的为何不能是魏王?” “这叫下先手为强!” 厉宁看着段郎:“你就是个疯子。” 段郎冷笑了两声:“现在看来,我不仅仅是个疯子,成王败寇,如今我还成为了笑话。” “你赢了,现在你想如何?” 厉宁看着段郎身后的东魏军队:“说实话,本侯想要赶尽杀绝。” 此言一出! 所有的弓箭手都将弓弦崩得更紧了,与此同时,齐林的骑兵也同时抬起了长枪,只等厉宁一声令下,就会箭落枪起。 厉宁的声音极为冰冷:“除恶务尽!这是老祖宗教给我们的道理!” “尤其是你,段郎,陈国也是你挑起来的吧?震陈关之前的战斗也有你的影子吧?你谋划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将整个天下都搅浑了。” “因为你,死了多少人?所以本侯怎么可能再放过你们呢?” 段郎就这么盯着厉宁。 良久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东魏士兵,此刻无法估计还剩下多少人,但段郎觉得,至少应该还有一万士兵吧? “侯爷,放他们回去,我的命给你!” 全场惊呼。 就是厉宁也是如此,在他眼中,段郎该是一个不顾士兵死活的疯子才是,他这样一番举动是为了什么啊? 收买军心? 人都要死了,还收买个屁啊! 厉宁皱眉。 随后道:“段国师,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你手下所有人的命都在本侯和我大周将士的手中,包括你自己的命,我就算不放过他们,你的命也是我的!” “你有什么资格和本侯……” 砰—— 全场死寂。 就是厉宁也愣在了原地,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李山郑镖等人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良久。 “国师——”庞胡第一个冲了过来。 “站住!”段郎怒吼一声,也许是太过用力,竟然再次咳出了一口鲜血。 而此刻的段郎,竟然跪在了厉宁面前,跪在了周国大军之前。 一国之国师,在两军阵前下跪。 这是何等屈辱? 所以即便是厉宁,也完全没有想到段郎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你……你他娘的干什么?打不过玩脏的是不是?”厉宁赶紧让开,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一凛,看着段郎的眼神更加忌惮了。 他承认,过去是他小看了这个段郎了。 天下强者,都愿意享受荣光,谁愿意承受屈辱呢? 阵前下跪。 这是何等屈辱之事?可是此刻的段郎就是这么做了出来,如此一个能屈能伸之人,让厉宁感到害怕。 他这一跪,厉宁还如何斩他! 此刻,厉宁若是下令屠杀,或者说杀了段郎,那别说是东魏的士兵,就是身后的大周士兵又该怎么看? 诚然。 杀了段郎,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对于大周来说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可是今日一旦厉宁动手了,那么好处是整个大周的,骂名恐怕就是他厉宁一个人的了,而段郎呢? 则是会青史留名,就算是现在战败了,以后至少东魏的史书上也会有段郎的名字。 厉宁现在极为后悔。 他就该在刚才下令放箭,不给这个段郎表演的机会! “国师!”东魏众将士眼眶泛红。 段郎却是盯着厉宁:“厉侯,侯爷!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你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我段郎引起的,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今日我恳求侯爷,放过我身后的东魏将士,放他们回去!” “算是段某人求您!” “国师!您起来!”庞胡终于还是冲到了近前:“我们和他们拼了!” “胡闹,拼得过吗?”段郎双目充血地盯着庞胡:“我将他们带了出来,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客死异乡吧?” 东魏全军动容。 庞胡也是落泪:“那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总行吧?” “本国师要你们回去!” 第1367章 段郎:士可辱不可杀 段郎声泪俱下。 厉宁咬牙切齿! 太特么能演戏了。 此刻的段郎已经是将人设给稳稳立住了,今日他如果是为了自己求饶而下跪,那厉宁现在就能一刀砍了他! 可是此时此刻,他偏偏是为了身后的将士们求饶,为他人的性命牺牲自己的尊严,这是下跪吗? 这他娘的是下套啊! 厉宁如果是真的砍了段郎,那要不要放了那些将士?真的放了那些东魏的士兵,没有人会觉得是厉宁仁慈,以德报怨。 只会觉得这是段郎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他成英雄了? 如果杀了段郎不放那些东魏的士兵,那厉宁就会被万人唾骂! 如果不杀段郎呢?则是后患无穷啊! 段郎此人活着,定然还会引起其他的腥风血雨,还会有更多人因为他而死,他就是个疯子,因为厉宁十分清楚! 此刻段郎这番作为根本就不是为了东魏的将士,就是想要自己活,你要是为了东魏将士好,为什么一开始打仗啊? 战争是段郎挑起来的,两国士兵也是因为他而死的,现在他跪在了地上,希望更多的人活下去? “你他娘的真是不要脸啊。”厉宁咬牙切齿! 庞胡起身:“厉侯,还请你放尊重!” “好,我放尊重!”厉宁气笑了,然后看着魏猿道:“将这位将军绑了,好好招待一下!” 魏猿大声道:“遵命!” 随后就要上前绑住庞胡,庞胡骤然抬起了长刀:“我看谁敢!” 厉宁看着庞胡手中的刀却是满脸大喜:“段国师,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放他们,是他们先和我动手,本侯属于正当防卫,来人啊,准备放箭,这些东魏之人根本就没想过投降!” “慢着!”段郎大吼一声,然后看向庞胡:“休要胡来!要将兄弟们带回去!”庞胡咬牙,最后只能放下了手中的刀。 厉宁冷笑一声:“带下去,打!” 立刻有几个士兵冲了过去,庞胡刚要反抗,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段郎,国师都跪下了,自己还反抗什么? 庞胡一被带走,那就意味着这支东魏的军队是彻底投降了。 厉宁和段郎四目相对,段郎刚要说话,厉宁却是率先开口:“东魏之人难道都是懦夫吗?你们的国师就跪在本侯的面前给你们求饶,他让本侯杀了他换取你们的命!” “感天动地!” “现在本侯想要知道,你们是否也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你们国师的命啊?” “不如这样……”厉宁低头看了段郎一眼,嘴角带起了一抹狞笑,段郎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厉宁还是说了:“你们集体自杀,我就放过你们国师,你们愿不愿意?顺便说一句,有一个活着的,都不行!” 反逼。 “二选一,只能活一方,这个选择题本侯不会做,这本身就是你们东魏的内部事,不如这样,你们自己定好了。” “是段国师死你们活,还是你们活段国师死呢?” “我数五个数,五个数之后,本侯就要放箭了!” 段郎眼神狂变。 他所做一切,无非就是想要多活一会儿,只要能活着,就有办法,哪怕最后被厉宁俘虏,段郎依旧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在段郎看来,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活着。 所以才演了那样一出戏来倒逼厉宁! 只要厉宁对他无可奈何,那么段郎不仅仅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可以因为此举而青史留名,等他以后有机会再回到东魏的时候…… 一呼百应! 而厉宁呢?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呢? 所以厉宁才说了刚刚那番话,他赌的不是段郎的胆量,也不是他和那些东魏士兵之间的情义,而是赌人性。 一支军队之中怎么可能没有莽夫呢? 一万人! 就没有一个恶人? 更何况之前厉宁已经埋下了伏笔,段郎是周国人,而不是真正的东魏之人,真的所有人都愿意为了段郎去死吗? 成全段郎一人? 厉宁的手抬了起来:“五!” “厉宁,他们已经投降了,他们现在是俘虏!你不能虐杀俘虏!”段郎急了。 “四!” 段郎回头看着那还活着的东魏士兵:“放下兵器!放下——” 此刻那些东魏士兵可是人人手中都握着锋利的刀枪,哪有半点要投降的样子啊? “三!” 段郎慌了! 他相信厉宁不会真的放箭杀了所有人,但是他不相信身后的这些东魏士兵也能明白厉宁意图,他不相信这些东魏的士兵对自己绝对忠心。 厉宁嘴角上扬:“二!” “啊——国师,走好!”一个壮汉骤然冲了出来,一刀向着段郎砍去。 厉宁的笑 容越来越大,段郎却是心头一沉。 完了! 眼看着那柄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段郎终于是忍不住,一个闪身躲开! 当—— 厉七的长刀将那个东魏士兵的兵刃斩断,然后一脚将那个东魏士兵踹了出去。 “哈哈哈哈——”厉宁忽然仰天大笑:“段国师,你不是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取这些将士的命吗?怎么事到临头,后悔了?” “那不是白跪了吗?” “厉宁——”段郎嘶吼。 厉宁冷笑一声,嘲讽道:“所以你装什么装?本侯现在问你,在你自己的命和那些东魏将士的命之间做一个选择,你如何选?” “我……”段郎看向了那些东魏的将士,发现他们也在看着自己。 厉宁又问了一句:“不如这样,我们换一种方式,以命换命太残忍了,我取你双眼,双耳,换这些将士活命!如何?” 全场震惊! 段郎也是瞬间脸色煞白。 厉宁的声音一片冰寒:“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变成残废吗?” 段郎咬牙:“士可杀不可辱!”“不可辱?你没听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刚刚跪得那么痛快?现在觉得屈辱了?”厉宁冷哼一声。 “刚刚那一跪,无非是想要逼本侯留你自己一命罢了,不是吗?想活命就直说,没必要如此绕圈子!” 段郎苍白的脸色逐渐攀上了一抹潮红。 紧接着。 噗—— 一大口黑血喷出,他终于坚持不住,昏倒在了两军阵前。 “国师!”有人惊呼,但不是所有人。 厉宁冷哼:“昏迷逃避不了责任!来人啊,绑了!” 第1368章 厉宁:做人不能小心眼 段郎,庞胡相继被拿下,余下的东魏军队顿时就没有了主心骨。 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放下兵刃投降,我给你们一条活路!再顽抗下去,只能是死了!” 当—— 随着第一杆来自东魏的长枪落在地上,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厉宁轻哼一声,转身离去,剩下的事就不该他来管了,他也懒得管了。 李山自然明白厉宁的意思。 打到这种程度,如果还需要厉宁来主持战局,那他这个东南军副将也就不用做了! “来人!打扫战场!” 而这个时候。 还未到黎明之时,刚刚到后半夜。 厉宁进入了迎辉城之中,对着身边的魏猿道:“清点镇南军的伤亡情况,我会向陛下禀报,给他们发放双倍的阵亡抚恤金,毕竟他们本可以不来此经历这一战的。” 魏猿点头:“多谢侯爷。” “王髯怎么样了?” “已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了,只是我们这里缺少药品,末将打算带着他回南域。” 厉宁摇头:“不可,他受伤太重了,不宜沿途颠簸,就去前方的东凌城养伤吧,等伤好了,再回南域。” “是!” “还有,那些战船上的火油尽早清除,这一次我们虽然收获了大量的战船,将整个大周的水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可是本侯却始终心里有一个疙瘩,看到那些船就心中难受。” 魏猿明白厉宁的意思。 “侯爷,您做的已经够好了,不是您的错,就算您来得再早,也未必能留下那一座城的人。” “至少能留下那些凶手!”厉宁咬牙。 魏猿惊问:“所以侯爷您也不认为屠了迎辉城的是东魏人?” 厉宁点头:“其实想来,他们何必屠城呢?为了自己进入东境的消息不泄露出去?那他们何必再来一次呢?” “所以一定不是东魏人屠城,他们巴不得有更多的时间冲向东境腹地,哪有那个时间屠城啊!” “而且……”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太过离谱了些。” 魏猿询问:“怎么离谱了?” “迎辉城,商贸发达,人口众多,都杀一遍可不是容易事,总会有一两个能提前跑出去的,怎么可能做到无人知晓呢?” “再者,没有人反抗吗?他们屠城太过顺利了。”厉宁的眉头紧紧皱在一处:“希望是我多心了 吧。” 魏猿想了一下道:“有没有可能?东魏一共来了两拨人,是第一拨的人屠了迎辉城?” 厉宁盯着魏猿。 魏猿道:“末将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更小,可是越是如此,不越是能洗刷掉自己的嫌疑吗?屠城不是小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东魏魏王那里也不好做人吧。” 厉宁陷入了思考之中。 不好做人?能发兵侵略其他国家,还怕不好做人吗? …… 天光放亮。 这一战彻底结束了,只是此战算不上大胜,从敌我损失来看,是一场胜利不错,而且还抓获了敌军最大的国师。 可是这一战是在迎辉城打的,而迎辉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 迎辉城。 城主府之中。 厉宁依旧坐在主位之上,现在这些人中他的官职最大,所以也理应坐在最上方。 “魏猿,城中百姓的尸体处理得如何了?” 魏猿点头:“回侯爷,都埋在了城外的那片小山包之上,从那里能看到大海,这里的百姓从小就靠海吃海,对这片海有感情。” 他也是迎辉城的人,所以说起来免不了心中伤感。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好,李将军,我们离开之后,安排人将迎辉城彻底打扫一番,这座城不能就这么荒废了,以后海港还是要继续利用起来,毕竟我们大周就只有一处海港。” “是,末将明白。” “段郎如何?” 李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让军中的军医看过了,军医说,气血逆流,若是不能尽快找到相应的药材,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气血逆流?”厉宁皱眉。 李山咳嗽了一声点头说:“没错,按照军医所说,是……是气的。” “气的?谁气他了?”厉宁撇嘴。 在场众人都看向厉宁,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厉宁也有些尴尬:“他自己气性大,怪得到本侯吗?这人啊,就是不能小心眼!” 众将士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厉宁的话,别说是段郎,就是他们都觉得厉宁过分了。 “李将军,留一部分人继续镇守海港,其余人尽快安排他们回撤到合魏城,那里此刻应该也打了起来。” “那段郎怎么办?” 厉宁回答:“随军,他的作用很大,留着他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 ,经此一战,东魏几年之内是不会再有大动作了,魏王手下再次损失惨重,这一次想要镇住东魏内部的诸侯王都困难。” “就别说再犯我大周了。” “将段郎一起带去合魏城,若是他死在了路上,那就是他的命,若是没有死,就用他的命逼着东魏之人退兵!” “退兵?”李山询问:“侯爷,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反杀东魏之军,将他们彻底灭杀!永绝后患!”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可,本侯觉得如果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首先我们要明确,大周是不想打的,至少现在还不想打,因为我们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此战一旦开始厮杀,那我东南军很可能是也会损失惨重。” “得不偿失。” 厉宁继续道:“最主要的是,东魏兵多将广,地域广袤,物资丰富,所以才使得东魏境内有诸多诸侯王。” “这个魏王现在的位置,所有的诸侯王都想要坐一坐,现在魏王实力被削弱,正是其他诸侯王发动的机会。” “如果将魏王彻底灭杀得没有了反抗之力,那东魏内部很快就会出现一个新的魏王。” “谁能保证下一个人不会立刻和我们开战呢?”李山恍然大悟:“侯爷考虑得长远。” 第1369章 本侯要整个镇北军! 剩下的事厉宁就完全交给了齐林和李山,他必须要去陈国了,厉宁可是没有忘记这一次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母亲还在陈国。 他一定要去救出自己的母亲! 所以厉宁干脆就与李山等人辞别,走水路去陈国都城。 即便是李山等人极力劝说,厉宁最后还是坚持要去陈国找自己的娘亲。 他们找了一艘商船出海,船上堆放的正是远恒商会的货物,正好可以用来打掩护。 而厉宁他们并没有用自己的真实面貌,因为他们现在有了李小鱼! 李小鱼的易容术早就是登峰造极了,帮着几人改变样貌还是很容易的,就连那远恒商会的宁凝都被易了容。 船舱之内。 梁鬼忍不住问道:“厉小鬼,你就真的那么放过了那个东魏的国师?” 厉宁此刻满脸胡子,点头道:“不放过又能怎样呢?如果他到合魏城能够换取和平,那我觉得是值得的。” “可是他若是活着,将来一定会有更多人死。”梁鬼道。 厉宁摇头:“未必。”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东魏的魏王不会再器重他了?”冬月问道。 厉宁却是说:“我是说,他未必能活着……” “啊?” 厉宁透过船舱的窗户看向合魏城的方向:“我也是刚知道,合魏城那里的东魏主将是楚秦。” “将一个半死不活,随时都会重病归西的段郎交给楚秦,那么这个段郎多半会病逝在路上,他死在路上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冬月皱眉:“何必这么麻烦?一刀杀了不就行了。” 厉宁摇头:“他是段虎和段豹的弟弟,就算他是叛国贼,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他们是亲兄弟。” “若是段郎死在了我的手中,以后如何面对段虎呢?大义固然重要,但是谁敢说小义不重要呢?” “既然明知道段郎可能会死,我们何必去沾染因果呢?”郑镖忍不住问:“可是侯爷,若是段郎不死,那陛下一定会查出段郎的底细,到那个时候段虎段豹怎么办啊?” 厉宁嘴角上扬:“那就要看魏血鹰会不会做人了,本侯给了他这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把握住吧。” 魏血鹰?现在是镇北将军,但权力却是不集中,整个镇北军共有两个将军,看现在这个情况,最后这个镇北将军多半还是范轻舟。 范轻舟敢忤逆秦鸿吗? 秦鸿若是想要段家亡,那范轻舟只能是秦鸿手中的刀,一旦段虎段豹因为范轻舟而死,那范轻舟还想继续统领这支镇北军? 镇北军本来就更拥护段虎。 厉宁继续道:“还有……放眼大周,能救下段家的,只有本侯!” 众人大惊。 冬月惊呼:“你想收下段家?收下段虎段豹?” 厉宁摇头:“不,是整个镇北军。” 在场之人,都是厉宁的绝对亲信,都是自己人,所以厉宁无所顾忌,唯一的一个宁凝此刻不在现场。 所以不用担忧。 至于魏猿根本就没有跟着一起来,本来按照周苍的意思,是让魏猿陪着厉宁一起去陈国,毕竟魏猿的水性要好一些,但是厉宁最后还是将魏猿留在了迎辉城。 那里需要人手,同时王髯也需要人照顾,大军也需要人收拢,总不能让东境的那些镇南军群龙无首不是。 而且厉宁现在更希望能将王髯一起挖走,这个将领给厉宁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 所以必须要留人照顾好! 现在郑镖厉七回归,还有柳聒蝉和二十名雪衣卫,更是有梁鬼在,厉宁觉得阵容已经够豪华了。 他们不是去打仗的,不需要一定要有一个将军跟着。 而他们之中李小鱼和冬月,也是身手不凡,整个队伍之中现在最弱的就是厉宁了,这么多人保护一个厉宁,应该足够了。 此刻众人听到厉宁的话,都是大惊失色,厉宁想要镇北军? 这句话要是传出去,是要杀头的! “镇北军守在本侯的大门口,本侯始终觉得心里不自在……” …… 厉宁他们这一趟要从大周东境走海上之路一路到南陈境内,直至南陈的都城,路程极远,时间上也绝对不是几天就能到的,按照宁凝所说,他们至少要在这船上住上小半个月时间。 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了在南陈境内江流之上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 厉宁消失,大周却是没有消停。 东境的消息终于是传回了昊京城。 满朝文武,呆若木鸡。 “镇北侯又去了东境?”范黎惊问。 秦鸿看着面前的战报点了点头:“他提前料到了东魏之人会兵分两路,一路从我大周的入海口进攻,所以带着三万镇南军去阻击敌人。” “这一战大胜!不仅仅将十五万敌军杀得 片甲不留,更是活捉了东魏的国师,而此人名叫段郎。” 段郎? 范黎的眼神变了又变。 似乎有了一些印象。 其实拥有如今的地位之后,范黎是记不住那些普通的学子的,因为每年有太多的书生学子想要拜入范门了。 一直到后来,范黎已经不会亲自和那些学子见面了,只是让自己的后辈或者学生去教导那些求学之人。 所以少有能被他记住名字的。 唯有这个段郎! 范黎有很深的印象! 因为当初就是他的得意门生顶替了这个段郎进入了朝中为官,后来蓬莱城三千楼的楼主还给范黎写了一封信。 告诉他有一个叫做的段郎的书生想要三千楼的楼主帮忙正名。 所以范黎在听到“段郎”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立刻给朕查!这个段郎到底是何人!之前厉宁也在信中多次提及过此人,现在既然被抓了,就不可轻易放过!” “是!” 一个老臣却是站了出来:“陛下!镇北侯此次再立大功,连续帮我大周打败了陈魏两国,守住了南域和东境的和平,两战都是大获全胜,收获颇丰!” “可喜可贺啊!恭喜陛下!”没等下方一起道喜呢,秦鸿的脸率先冷了下来:“何喜之有?你们知道东境发生了什么吗?” 说到此处,秦鸿闭上了双眼。 “迎辉城被屠了……” 第1370章 兵发东魏?没钱! 屠城!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整个皇宫大殿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怒喝之声! “畜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站了出来:“东魏狼子竟然敢屠我大周之城池!有些人就是睁眼瞎!” “苍天不怒,他便看不到天!” 那老将老泪纵横:“陛下!老将请求陛下,发兵东魏,为我大周的百姓报仇啊!” 他一开口,朝堂之上的一众武将顿时就炸开了锅了,一个个怒吼出声:“没错,灭了东魏!” “算上东山城,东魏贼子已经屠了我大周两城!” “就是,再不出手,天下人如何看我大周?大周百姓如何看我们这些手里握着刀的?东境的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啊!” “陛下——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下方的武将尽数站了出来。 秦鸿也是双目血红,握着战报的手不断颤抖,良久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诸将说的是,我大周从未招惹东魏,但东魏贼子屡次三番进犯我大周之国土,杀我大周儿郎百姓!此仇若是不报,我秦鸿愧对大周百姓!” “愧对文武百官!” “愧对秦家先祖!” 随后秦鸿大手一挥,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眼中泛着凶狠之光,当真如同是一条恶龙一般! “传命!拟旨!命尚书台一日之内起草讨贼檄文,朕要将东魏贼子的罪行昭告天下!传令全国境内各部军队,各分出一半人马!立刻准备集结!待惊蛰之日!发兵东魏!” “是!” “陛下——”就在此刻,许久没有进言的罗建突然开口。 罗建是什么人? 管钱的! 大周的国库都是他来管理。 之前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厉宁,因为在罗建看来,厉宁代表的就是败家子。 可是后来,灭寒一战,厉宁直接将寒国的国库给搬了回来,从那之后,罗大人只要是见到厉宁,就是满脸笑容。 而后,厉宁先后两次抓了楚秦,和东魏要了不少好处。 虽然谈判的都是白青川,可是昊京城内的内部官员都心知肚明,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厉宁! 看着日渐充盈的国库,罗建是越来越喜欢厉宁。 “陛下三思啊!” “罗大人有什么意见吗?”秦鸿问道。 罗建立刻道:“陛下……” 他先是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那些红着眼睛的武将就像是一头头公牛一般盯着他。 罗建赶紧道:“陛下,臣首先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东魏进犯我大周,抢占我大周城池,杀我大周百姓!天怒人怨!臣恨不得现在就杀去东魏,为那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秦鸿皱眉,眯着眼睛看着罗建,心道:“你心意到就行了。” “但是……” 罗建鼓足了勇气:“虽然此话可能会引起陛下和诸位将领的恼怒,但是微臣尽的是司农一职,守的是大周国库,陛下信任微臣,让臣掌管我大周钱粮,微臣就有义务从臣的角度来提醒陛下!” 话说得太圆了。 罗建说道:“陛下,我大周如今看似一片繁荣,但是实则不然,从先皇开始,便大肆铺张浪费,五年一次的大周庆,花费最是巨大,虽然各国各地均有礼金进账,可是入不敷出啊!” “大周庆是请全国百姓同庆,但是不能从全国百姓手里扣钱吧?这些年几乎都是靠着国库在支撑。” “但是最近这些年,战事不绝,单单是和寒国的战斗就是打了停,停了打,被寒国打败之后,紧接着又和陈国决战!” “几番大战,国库早就被花了个七七八八,每年花费的军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全国之地,只有东境南域还算是每年能给国库提供一些正向的进账,至于北境和西北之地,不找国库要钱就不错了!” “更不要说各地的氏族,各地的官员……”罗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秦鸿却是接过话:“你是想说……多有贪墨者?” 罗建咳嗽了一声:“正是!” “紧接着大周庆那一年,寒国来犯,双线作战,西北军,镇北军,护京军,几十万人砸进去,军粮军费,阵亡抚恤金,流水一般啊!比东境入海口的水流得还急啊。” “噗——”高台之上,白山岳忍不住差一点笑出了声。 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白山岳却是闭上了眼睛,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秦鸿咳嗽了一声,看着罗建:“你想说什么?” 罗建直接道:“微臣想说的是,没钱。” 没钱! 众人眉头紧皱,看着罗建。 罗建深吸了一口气:“不仅仅没钱,也没有粮食!”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罗建索性就放开了讲:“诸位大人,我知道你们心中恨意滔天,想要 兵发东魏,屠灭东魏为我大周百姓复仇。” “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啊,我大周有没有这个实力呢?” “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所有人,灭寒一战之后,昊京城爆发大战,那一战之后,我大周国库还剩下多少钱,你们知晓吗?” 众人疑惑。 秦鸿也是叹息。 罗建直接喊道:“发不出在场诸位一季的饷钱!” 众人惊呼。 一季,就是三个月? “怎么可能呢?”一个武将问。 罗建直接道:“怎么不可能?你管钱吗?你只管收钱,当时死了多少人?几番大战下来,大周的兵力损失了多少你们知道吗?为何兵力不见少,那是因为镇北侯从寒国抓了很多俘虏!” “你们醒醒吧!” 罗建就像是疯了一样:“死了那么多人,阵亡抚恤金要不要钱?你们敢不给死去将士发阵亡抚恤金吗?这个钱不留出来,军中可能会哗变你们信吗?” 全场沉默。 罗建继续道:“连年大战,军粮消耗极为巨大,粮库的存粮,加上民间征收的粮食,几乎吃尽,去年冬天,我们给各军吃的粮食,其实是高价买来的。” “钱从哪里来呢?要不是镇北侯将整个寒国的国库给搬了过来,大周半年都翻不过来身!” 秦鸿不语。 众人却是都看向了秦鸿。 终于。 秦鸿起身:“罗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第1371章 待明日,灭东魏! 轰—— 整个大殿之中直接炸开了锅! 一个将领问道:“陛下,我大周当真如此缺少钱粮吗?” 秦鸿点头:“朕刚刚接手大周的时候,大周国库就已经亏空了,这些年大周看似繁荣,实则百姓早就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即便有了南域之地,但是朝廷一直在竭泽而渔,将整个南域都要掏空了。” “不瞒诸位,当朕登基之后看到国库之中那触目惊心的亏空数字之时,整夜睡不好觉啊!” 秦鸿道:“这些年大战不断,国库亏空,想要按时发军饷军粮,就只有不断从民间征收各种粮税商税。” “可是百姓家中的顶梁柱都去了战场之上,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家中的粮食越来越少,生意越来越差,可是要交的税越来越高。” “所以在朕登基之前,大周就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只不过当时群敌环伺,内忧外患,朕不敢言明而已。” “那个时候,朕甚至在想,要不要抄几个大官的家,估计很多官员家中都比朝廷有钱吧?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富可敌国了!” 说完之后秦鸿自己都笑了笑。 下面却是一个也笑不出来,害怕…… 秦鸿又道:“好在厉宁给朕搬了一个寒国国库回来,再就是后来从东魏那里要来的钱财,那之后我大周才算是走上正轨,百姓也刚刚有好转。” “苍天有眼,去年是个丰收年,各地百姓的日子总算是有了一点起色。” 众人沉默了。 罗建迈步而出:“所以诸位大人,这一战,我们还打不得啊!” “我大周想要继续开战,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来缓冲,诸位大人,这就是事实!” 一众武将叹息。 秦鸿却是皱眉:“可是此仇不报,我大周军民难以安心啊!” 秦鸿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白山岳的身上:“丞相是什么意思呢?” 白山岳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看到这双眼睛,秦鸿心中一惊,在他的印象之中,白山岳一直都是一个双目放光的智者。 怎么今日这双眼睛如此浑浊,莫不是时日无多了? 白山岳起身:“陛下,老臣认为,这个仇必须要报!” 秦鸿点头。 罗建喊道:“丞相三思啊!” 白山岳摆手制止了罗建:“听我说完。” 然后又看向了秦鸿:“但是陛下,这个仇 也不一定要现在去报,我们有的是时间,经此一战,镇北侯已经将我们大周最为强大的两个对手打残了。” “南陈无船,过不了那条江,过了江也打不过我们,东魏更不用说,前后两战,几乎歼灭敌军三十万啊!” “就算东魏休养声息再多年,就算东魏那位魏王手中的兵力再多,少了三十万人,东魏已经翻不起浪花了。” “恐怕未来几年,东魏的局势都未必能稳定下来,这就给了我们大把的时间去积累,去不断壮大实力。” “待数年之后,我们兵强马壮,国库粮库都充盈之时,再兵分两路,挥兵南下东进,也不迟啊!” 秦鸿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山岳继续道:“等我们的水军强大了,就可以灭陈,等我们的钱粮充足了,就可以灭魏!他们屠我们一城,我们就灭他们一国!” 一瞬间! 白山岳身上仿佛爆发出了一个顶级武将都不曾具备的气势! 秦鸿也是双目放光! 白山岳继续道:“陛下,我大周拥有天下最广袤的土地,拥有天下最强大的军队,只要给我们时间,何愁不成为天下第一呢?” “所以老臣觉得,报仇不必急于一时,屠城之仇我们记下,来日清算不迟!” 众人听过白山岳的话后,都陷入了沉思。 秦鸿是最先醒悟过来的人:“丞相一言,令朕幡然醒悟啊,之前是朕冲动了,没有考虑周全,我大周现在的确不适合再进行大规模战斗了,但!” “就像丞相说的,这个仇我们绝不能忘!东魏,一定要付出代价!” “陛下圣明!” 大殿之中文武齐声呐喊。 尚书令问道:“陛下,那讨贼檄文还需要写吗?” 秦鸿又看向了白山岳:“丞相觉得呢?” 白山岳深吸了一口气:“写!为何不写?陛下,写了讨贼檄文,未必要立刻开战啊,只是昭告天下,东魏之罪行,为来日我们向东魏开战,提供一个理由支撑!” “再一个,这篇讨贼檄文也能让东魏内部在短时间之内乱起来,东魏越乱,对我们就越是有利,将来也许不用我们出手,东魏自己就先打光了。” 秦鸿点头:“好!” “就依丞相所言,发布讨贼檄文,各部抓紧训练军队,待时机成熟,兵发东魏!” “陛下圣明——” “退朝!” …… 秦鸿回到了寝宫之内,孙鸢儿立刻靠了过来:“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秦鸿却是摇头:“说不上太好,但总归是为日后埋下了一个种子,所做一切没有白做,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但朕很疑惑,今日丞相为何一直在顺着朕的意思说话,这不像他。” 叹息一声,秦鸿又道:“再一个,朕总是觉得白山岳可能……没有几天可活了。” 孙鸢儿惊诧:“可是几日之前,看丞相还和往常一样啊,这些年他不是一直都是这种半睡半醒的模样。” 秦鸿摇头:“之前他是装的,现在不是,朕看得出来。” “而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尽力帮着朕,顺着朕的意,想来是想要朕以后帮他照顾一下白家,照顾一下白青川。” 孙鸢儿问道:“那陛下会护着白家吗?” “护得住吗?”秦鸿反问了一句。 “朕之前去过东境,在那座迎辉城中也住了几日,海边的渔民常说一鲸落万物生,白家就是那头鲸,盯着白家这块肉的眼睛数不胜数啊。” “顺其自然吧。” 孙鸢儿点了点头,然后给秦鸿倒了一杯茶。 “其实再强的人都有弱点的是吧?”秦鸿忽然反问了一句。 孙鸢儿疑惑:“陛下什么意思?” 秦鸿道:“白山岳的弱点就是他孙子白青川,如今这个点被朕握在了手中,白山岳才不得不服软啊。” “而厉宁,也有弱点……” 第1372章 楚秦:段郎就是蠢货! 转眼又是数天时间过去。 东境的战事彻底结束了。 厉宁也已经跨海进入了陈国的境内,直奔陈国都城而去。 与此同时。 合魏城外,楚秦的大军已经尽数收拢,向着东魏而回,两天之后,大军终于是回到了合周城,算是彻底进入了东魏的境内。 房间之中。 砰—— 楚秦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踹翻在地,满脸怒气:“好一个厉宁啊!这一次倒是让他再次出尽了风头,打败了陈国又打败了我们东魏,哼!估计很快这两场战争又要被人写成书了。” 此刻房间之中,就只有楚秦和他的副将。 他原本的副将已经死在了东山城,这个副将是魏王重新给他配的。 也是楚瑜求着魏王给楚秦配的副将,按理说此人的才学可以做个主将了。 此人名叫姜全。 姜全是东魏所有年轻将领之中,少有的有勇有谋之辈,文武双全,但是唯一的一点就是出身比较低微。 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升到主将的位置。 甚至一直都是处在军中的中下游,这一次能攀上楚秦,他自然满心欢喜,虽然楚秦连续几次被厉宁所抓,但是他在东魏的地位却是极为稳固。 因为姜全决定一心效忠楚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将军,我们这一次的大战的确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此战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啊。” 楚秦深吸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那个段郎!” “魏王此次为了一举拿下大周东境,竟然出动了二十五万大军!本来在本将军看来,只要不出问题,拿下大周东境是迟早的事!” “我们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合魏城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城,只要我们攻下合魏城,就能一路推过去!” “周国的东南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姜全也点头附和。 楚秦却是道:“可是那个段郎偏偏要卖弄自己的小聪明,非要和陈国结盟共同作战,结果呢?陈国自己先动手了,还他娘的大败!” “本将军就不明白了,周国人都他娘的不会水战,陈国怎么会败的?据说撤军的时候衣服都被厉宁给扒光了!” “可笑!可耻!” 楚秦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蠢货!” “本来我们要是突然大兵压境,说不定能直接拿下合魏城,结果陈国一出兵,不仅仅 没有拖住周国镇南军,还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东南军直接陈兵合魏城,让我们没办法直接攻城!” “最主要的是段郎那个蠢货非要丢人现眼,搞什么两线作战,结果呢?一座城都他娘的没有打下来!” “让本将军佯攻给他打辅佐,自己却是输得片甲不留!十五万大军啊,死的就剩下不到两万人!魏王的军队哪里经得起如此消耗?” “我们若是再打下去,国都回不了!段郎将魏王,将我们都害惨了!” “这一仗,不仅仅损失兵力,更是丢了战船,丢了脸啊!”楚秦怒骂,越来越气:“这个段郎就该死!” “东魏有他,魏王有他,不得好的。” 此刻的楚秦眼中满是杀意,他明显带着个人感情在说这些。 现在的楚秦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因为他被厉宁抓了一次,在厉宁的大牢之中,厉宁将自己的猜想都如实告诉了楚秦。 所以楚秦现在极为憎恨段郎。 “本将军不理解,魏王为何要花费重金将这个段郎给买回来!他过去总是自称东魏最智慧之人,如今还不是被厉宁给打败了。” “狗屁的国师!” 就在两天之前。 魏王派了使者,秦鸿也派了使者,双方再次谈判,东魏一方最后对此战进行赔偿,花费了数额巨大的钱粮,将段郎庞胡,还有那一万多东魏士兵给赎了回去。 如今段郎就在军中,就在这合周城之内。 而此战。 大周再次赚得盆满钵满。 傍晚。 楚秦喝了几杯酒,心中的恨意越来越强,驱使着他走向了段郎的房间。 最后推门而入。 庞胡就守在段郎房间之中。 “楚将军?来找国师吗?他还没有醒来,大夫刚刚给看过。” 楚秦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忍不住问道:“哦?合周城的大夫怎么说?国师的身体如何啊?” 庞胡叹息一声:“不是很好,那大夫所说的话和之前军医所说的基本一致,国师是急火攻心,如今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不能再受到刺激了,而且现在药物短缺,必须要尽快送回都城。” 楚秦眼中一亮:“你的意思是,国师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庞胡皱眉。 这句话听起来不自在,但这是事实。 所以庞胡只能点了点头。 楚秦看着床上的段郎,也就在这个 时候,床上的段郎忽然张开了双眼。 “庞胡……”声音沙哑。 “国师!” 庞胡刚要过去,却是被楚秦一把拦住:“庞将军要不要先出去,我来照顾国师,正好我也有些机密之事要和国师详聊。” 庞胡眉头紧皱:“可是楚将军,如今国师身体不适,还是不要太过操劳了吧?” 楚秦冷眼看着庞胡:“我会不清楚?” “这……” 楚秦又道:“庞将军,我楚秦与你共事一场,出于好心提醒你一句,上次象鼻谷一战你损失大量的将士,也是带了十五万人吧?” “当时魏王本想杀你!给了你一次机会,而这一次你再次带兵,损失了十三万多兵力,你猜你脖子上的脑袋还能不能保住?” 庞胡大惊,退后数步。 楚秦看着庞胡:“你觉得魏王花了那么多钱是为了赎你吗?是为了赎那一万多士兵,因为魏王的军队都要被你打光了,现在多一万兵力也是好的!” “上次还有国师替你求情,这一次国师也是戴罪之身,谁给你求情呢?你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吧?” 庞胡的脸都白了。 段郎躺在床上,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庞胡嘴唇有些颤抖。 楚秦咳嗽了一声:“放眼东魏,现在还能有资格给你求情的,或者说能帮你将这个情求下来的,就只有本将军了,不是吗?” 第1373章 楚秦,赔钱货? 庞胡眼神闪烁。 其实从心里面,庞胡是极为瞧不起楚秦的,不仅仅是因为楚秦是靠着一张脸换取的功名利禄,更重要的是庞胡就是觉得楚秦没有什么真本事! 再者! 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庞胡觉得楚秦是个白眼狼! 他是大周的皇族后裔! 就算是当初因为皇权争夺,他们这一脉被赶出了大周国,因为憎恨周国皇室。 这能理解。 哪怕是投靠敌国,反过来攻打周国,庞胡都觉得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是楚秦和吴枭一起屠了东山城,这一点庞胡极为不耻,一个人可以对自己故乡的百姓下如此狠手,就证明此人…… 交不熟! 段郎就算再如何憎恨大周,也没有屠城吧? 但其实,段郎只不过隐藏得好罢了。 庞胡本不想给楚秦好脸色,但是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整个城中都是楚秦的兵马,他庞胡现在没有兵马了,他的兵马被厉宁打光了。 打光了两次。 “楚将军,我……” “庞胡!”段郎忽然开口:“你先出去,既然……既然楚将军让你出去,那定然是有机密之事要和本国师说,出去吧……” 段郎不想庞胡为难。 因为在段郎看来,这一次回去他的确是自身难保了,死应该不至于,但是免不了要惩戒一番,权力定然会被削减,此刻保住庞胡的话,自己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庞胡和自己一起出了事,那以后靠着谁呢? 从头再来,也都没有人响应啊! 而且段郎不觉得楚秦敢对他做什么。 于是段郎接着又道:“放心吧庞胡……我……我身体很好,还死不了,魏王……魏王既然用重金赎本国师回去……怎么……怎么也要见我一面……” 他气若游丝。 庞胡闻言却是眼中一亮,然后点头道:“是,末将听命。” 随后便退了出去。 楚秦站在原地,却是眼神阴沉:“段国师这话是说给本将军听的?你是在提醒我,必须让你活着回到魏王面前?” “呵呵呵,楚将军多心了。”段郎说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楚秦冷哼一声,然后缓缓走到了段郎面前:“段郎,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东魏国师,也有今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本将军当初可是狼狈多了。” “还记得本将军当时被魏王赎回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段郎盯着楚秦。 楚秦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你说……楚秦,你可是越来越值钱了,你可不能死啊,你若是死了,东魏可就赔惨了。” 砰—— 楚秦说完这番话,猛然捶了一下床杆,然后盯着段郎道:“我永远都记得那一日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的脸!笑烂了!” “呵呵呵,他们从那以后一直在背地里叫我赔钱货,这些本将军都知道,可是又能如何呢?我是打输了,我的确花费了魏王很多钱财,这是事实!” “本将军没有反驳,就是想要等有一天靠着自己的手重新赢一次!自己给自己打翻身仗!” 段郎轻笑了两声:“楚将军一直都是一个有抱负的人。” 楚秦却道:“其实你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所以你安排我第二次去了草原,又安排你的人,那个叫李小鱼的故意漏出破绽,故意让厉宁知道我们的计划,你心里明白,厉宁一定会识破你那个不是很周密的计划!” “你就是想要将本将军再次推入泥潭,让本将军被厉宁抓住,让本将军再次败给厉宁,让本将军再次成为那谈判桌上的筹码!” “让本将军再次在满朝文武的面前丢尽脸面!” “让本将军彻彻底底成为一个赔钱货!” “让本将军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为一个只是靠着一副皮囊统领军队的窝囊废!” “让本将军成为东魏的笑话,大周的笑话,厉宁饭后的谈资!” “让魏王越发瞧不起我,让楚瑜开始对我失望!是不是?”楚秦怒吼出声。 他实在是太过激动了,一把就将段郎从床上提了起来,满眼血红! “国师……” 门外的庞胡听到门内的动静,试探着喊了一声。 “滚——”楚秦猛然转头,眼中满是杀意! 然后再次看着段郎:“你如此害本将军,居心叵测啊!段郎,你没想到你有一天也会成为被赎回去的赔钱货吧?” “怎么样?厉宁好打吗?你打赢厉宁了吗?老子当初在东山城和厉宁打了一个多月,你打了几天?十五万大军都让你打没了!” “你比老子强在哪里啊?” 段郎呼吸急促,他此刻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楚秦提在手中。 砰—— 楚钱将段郎扔在了床上,随后冷声问了一句:“你做这一切为了 什么?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所做一切的目的,本将军都已经知晓了。” “你不就是想要本将军身败名裂,然后让楚瑜看不起我,你好有机会接近楚瑜吗?然后靠着楚瑜上位!不是吗?” 段郎死死盯着楚秦。 楚秦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知廉耻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没有本将军,楚瑜能看上你?” “你也是想瞎了心了,就你这身板,楚瑜看不上,你不知道楚瑜有多疯狂……呵呵。” 段郎闻听此言猛然看向了楚秦!眼中满是震惊和……恨! 楚秦退后一步,张开双手:“本将军知道,你从很早之前就喜欢楚瑜,我更清楚,你一直是有贼心没有贼胆,刚到魏王帐下的时候你自卑,你感觉你配不上楚瑜。” “后来终于觉得自己有权有势了,有我了,呵呵哈哈哈哈——” 段郎紧紧咬着牙关。 楚秦继续道:“我还知道你……不行。” 段郎的手死死攥紧了被子,楚秦却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然后用刀尖去挑段郎的被子:“本将军倒是也好奇呢……” “楚——秦——” 段郎怒吼一声,士可杀不可辱啊! 他猛然翻身,却是摔在了地上。 楚钱却是道:“你想知道本将军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吗?段国师,逛青楼,你倒是遮着点脸啊……” 第1374章 落叶不归根 楚秦一脸嫌弃地看着段郎:“这一点你就没有经验了吧?” 段郎一半身子在床上,一半身子在地上,只能抬着头看着楚秦,此刻他极为狼狈,比当初从大周离开的时候还狼狈。 楚秦笑道:“像你我这种有身份,有地位之人逛青楼,你只是进去的时候遮着脸没用,你得全程遮着脸。” “若是不小心被姑娘发现了,你得多给点封口钱啊!似你这种大人物,不该那么吝啬。” 说罢楚秦大笑:“就没想过有一天人家会将你的丑事说出来?” 段郎浑身颤抖。 楚秦俯身,单手提着段郎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再次扔在了床上。 段郎此刻嘴角已经挂着血了,他本就是被厉宁气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此刻火上浇油,身体都要燃尽了。 楚秦却是还不打算放过段郎,继续道:“你说本将军要不要找人将你去逛青楼被嫌弃这件事散播开来。” “你……” 噗—— 段郎一口鲜血喷出。 楚秦却是面无表情:“到时候楚瑜不知道有多嫌弃你,对了,就凭这一点,楚瑜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那丫头一旦进了晚上,我都遭不住,别说是你了,有时白天发起疯来,我还不是丢盔卸甲,你不行的。” “哈哈哈哈——” 噗—— 段郎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这一口鲜血力道之大,竟然使得段郎直接坐了起来。 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有气进没气出。 楚秦看到了,但是还在笑。 段郎的眼神就像是厉鬼一般,恨恨地盯着楚秦:“楚秦——” “爷爷在此!” 段郎突然扭过头,眼中竟然露出了惊惧慌张之色,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不能……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还要……” 猛然转头,吓得楚秦都退后了一步,可是下一刻,段郎竟然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气息,然后咧嘴一笑。 “你……”楚秦后背生起了一层白毛汗。 “楚秦,你我……本不至于如此的,你我原本都是周国人,本该联合在一处的,我清楚,你想要夺回大周,为自己的先祖报仇,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我可以帮你!” 这一刻他说话竟然不喘息了,说起话来极为流畅! “楚秦……如何?你武我文,你我 联合定然可以很快掌控东魏,进而灭掉周国!我可以不和你争,我将楚瑜让给你,怎么样?” 楚秦看着段郎的眼中满是憎恶。 “让给我?楚瑜本来就是本将军的!” “段郎,你是不是脑子不好?现在你想起来我们是周国同胞了,现在你想起来我们来自同一片土地了?” “你当初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楚秦咬牙切齿:“东山城一战为什么会败?本将军现在才想清楚!” “李小鱼是你的人,最后那座粮仓也是李小鱼烧的,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不是想我身败名裂,你是想我死!” 楚秦眼中满是杀意,一步步上前:“我楚秦和你无冤无仇吧?你想我死!我为什么要让你活呢?” 段郎看着楚秦的眼神,他怕了。 因为他发现楚秦是真的想要现在杀了他。 然后段郎满脸惊慌地问道:“这些是厉宁告诉你的是不是?他就是在挑拨离间,别听他的!他是想要害东魏!” 楚秦冷哼一声:“本将军不是傻子,厉宁说的一切本将军都会自己判断。” “段郎,说实话,你虽然输给了厉宁,但是本将军也不得不承认,你的脑力过人,在本将军所见的所有谋士之中,你是最适合做国师的。” “所以本将军不敢让你活着回到都城,谁知道你现在求饶,回去之后是不是立刻咬我一口?” 段郎赶紧摇头:“不会!不会!” 楚秦皱眉,嫌弃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摇尾乞怜,像是一条癞皮狗!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要是你早就将自己气死了,不如这样,只要你答应本将军,马上给魏王写一封信,以战报的名义发出去,承认你去逛过青楼,承认你不行,还承认你不如厉宁,我就放过你。” “否则,你活不到都城,我说的!” 段郎紧紧盯着楚秦。 良久不语。 楚秦冷哼一声,向着门口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段郎的声音突然响起:“此话当真?” 楚秦骤然站定,然后满脸惊骇地扭头看着段郎,随后一把推开了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边走边暗自念叨:“此人如此能承受屈辱,不可留!” 随后他带着酒气走到了军医的房间之前。 “将军……” “有没有能让人心火升腾的药,越躁越好。” “这……将军想给谁用?” “国师……” 两日之后。 楚秦的大军依旧停在合周城,美名其曰是因为国师段郎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减少沿途奔波,待国师身体转好之后再出发。 可是就在这天。 一个士兵焦急地冲进了楚秦的房间:“将军,不好了,国师的病情不仅仅没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今日一早已经吐了几次血了!” 楚秦点头,没有回答。 中午。 段郎床前。 “国师!”庞胡满脸泪痕,紧紧握着段郎的手,段郎仰面躺在床上,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我……我要见楚秦,去找楚秦!” “国师,就是他害了您,您还找他做什么?” 段郎反手握住了庞胡的手:“我命休矣,庞胡……想要活着,就只能依靠楚秦,别做傻事……” 庞胡眼中泪水决堤。 “切记,想要替我报仇,要先活着才行!” 庞胡用力点头。 段郎看着屋顶:“没想到……我竟没有死在北境的土地之上,这辈子注定是……是孤魂野鬼了。” 落叶不归根。 “去找楚秦……” 庞胡点头,随后赶紧冲了出去,刚冲出房间几步,就迎面遇见了楚秦。 “找我?” 待楚秦来到了段郎的床前,段郎的眼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就这么死死盯着楚秦:“俯耳过来。” 楚秦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靠了过去。 “你楚秦……一定会死在厉宁手里,我等着你!” 第1375章 东魏国师,卒 心魔已经种下了。 砰—— 段郎重重地摔在了床上,双眼渐渐涣散。 “国师!”庞胡直接跪倒在地。 段郎死了。 那个来势汹汹的牧国者,被厉宁视为大敌的东魏国师,没有死在厉宁的手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死在了同为周国而来,也欲向周国报复的楚秦手上。 他统一世界的伟大理想到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实现,就这么成为空谈,成了笑话。 楚秦满眼恨意盯着床上的段郎,他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就如之前所说,是段郎首先想要他死,他凭什么不能杀了段郎呢? “别哭了!”楚秦怒吼,盯着庞胡:“庞将军,你既然和国师感情这么深,不如去陪着国师好了。” 庞胡起身,擦干眼泪,然后对着楚秦缓缓行礼:“国师毕竟救过我全家一命,但末将明白,我全家能不能逃过这一次,全赖楚将军了。” 楚秦冷眼看了庞胡一眼:“你倒是一根墙头草,会随着风倒,本将军问你,段郎这几天有没有说什么?” 庞胡摇头:“只是不断念叨着还没有统一世界。” “统一世界?”楚秦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段郎的尸体,又看了看庞胡:“疯子!” “通报全城,国师没了,全军为国师披麻戴孝,总要做足了样子,然后给魏王写一封信,将国师之死昭告全国!” “是……” 楚秦离开了段郎的房间,心里面的一块淤堵仿佛突然之间通了一般,心情极为舒畅。 不多时。 全城都知道了段郎离世的消息,下午的时候,已经是全城缟素了。 楚秦则是找人定做了一口大棺材,准备将段郎风光大葬。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楚秦的亲卫突然冲了进来:“将军,我们发现了这个!” 说着话,那亲卫递给了楚秦一本书。 楚秦皱眉:“什么意思?让本将军看书?” 亲卫道:“将军,这是从国师的遗物之中发现的,他将此书保存得极隐蔽,属下以为这应该是兵书一类的,毕竟之前国师打仗还是很厉害的。” 楚秦眼中一亮,一把夺过了那本书,封面已经泛黄了。 封皮之上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了,显然这书有些年代了,只是那书中的字楚秦也不认识。 “这是……” 楚秦惊诧:“难不成这真的是段郎 的兵书,他就是因为有了这本书所以才有了那些谋略战术?” 楚秦眼中光芒大放,变得极为兴奋! 就是楚秦也不得不承认,段郎在没遇到厉宁之前,在东魏作战的时候还是很有统治力的,东魏的内战,魏王最依赖的就是段郎的谋略。 难道就是依靠这本奇书? 那若是自己得到这本书? “好好好!”楚秦大喜:“快去叫军师来!” 不多时。 一个身穿长袍的谋士出现在了楚秦的房间之中,此人正是这一次随军的军师谋士。 “军师?这书上写的是什么?”楚秦满脸期待。 这位军师翻开书看了良久,最后看向楚秦:“将军,这不是兵书,是史书。” “啊?什么史?” “这书里面的字是虞朝字。” “虞朝?”楚秦大惊,大虞皇朝!当年的大一统皇朝,在如今这几个强国之前,曾经统一世界的国家就是虞朝! “写了什么?”楚秦也好奇起来:“一本史书,段郎还当宝贝?” 那军师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内容应该是有人后抄上去的,但是年代也比较久远了,可能是虞朝末期或者是魏国初期抄录的,这上面记载的内容我也不是完全能看明白,但是我能确定看懂一件事!” “什么?”楚秦问。 那军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说:“大虞皇朝分崩离析,皇族几乎死绝了,而余下的皇族则是改了姓氏,改姓段了。” “啊——” 楚秦惊呼:“卧槽!” 他终于想明白了段郎为什么一直念叨着要统一世界,他是想要重现自己祖上的辉煌历史?统一世界,恢复大虞皇朝? 比楚秦还疯吗? 楚秦只是想要夺回他们这一脉的周国,段郎呢?直接想要夺下全世界,夺回大虞皇朝的一切! “疯子!” 忽然,楚秦眼中冷光闪过:“那就是说段郎帮着魏王做事其实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只不过是在利用魏王,利用东魏的兵,去帮着他打世界!” “最后的目的是自己做皇帝?做千古一帝?” 房间之中,楚秦和那个军师面面相觑。 楚秦深吸了一口气:“不行,得告诉魏王!” 想到此处,楚秦的额头之上都是冷汗,这个段郎隐藏得太深了,难怪他之前宁愿承受屈辱也要活着。 因为他想 统一世界做皇帝! 等他做了皇帝,要死多少人楚秦预测不出来,但是自己和魏王一定会死! “他藏得太深了!” …… 与此同时。 陈国。 一艘巨大的商船停在了江边的码头旁,厉宁迈步出了船舱,看着不远处那座极为雄伟的城池,眼中露出一抹坚定! 他终于来到了陈国的都城! 此城,名为南都城! 世界之南,最大的城池! 规模上虽然不如昊京城,但是论富有程度,这南都城一定是远超昊京城的。 虽然昊京城一直自称为天下第一城,称为国中国,但是商贸发达程度,是绝对不如南都城的。 这里临江,江水码头可入大海,气候更是适合耕种,所以这里的百姓也不愁吃喝。 郑镖站在厉宁身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南都城,还能回到自己原本国家的都城。” 郑镖本就是陈国人。 厉宁轻笑:“不会舍不得回去吧?这里的冬天真舒服。” 冬月等人也走出了船仓,最后才是宁凝。 宁凝询问厉宁:“进城之后,我还要跟你们一起吗?侯爷,您说过的,等回来陈国就让我离开,我能不能……” 厉宁看向宁凝:“宁姑娘,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确定你还能回到远恒商会吗?现在回去,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危吗?” “我……侯爷……” “等一下!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再叫侯爷!” 众人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船下!是个熟人! 第1376章 不识相?皇帝也得死! 厉宁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厉一! 所有的无明卫都已经回到了北寒,回到了厉家,唯独厉一留在了南都城,留在了陈国的皇宫,继续寻找厉宁的母亲。 厉七自然也看到了厉一,与厉宁对视一眼之后率先下了船。 在厉一面前短暂停留之后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厉一也没有久留,甚至没有向着厉宁的船上看一眼,转身离去。 随后厉宁等人才伪装成商人陆续下船,跟着众人向着南都城内走去。 南都城。 商贸繁荣! 与昊京城的宏伟,寒都城的庄严不同的是,南都城之中充满了烟火气! 商铺连着商铺,热闹非凡。 即便是厉宁也不由得惊叹:“南都城的营商环境真的要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而最令厉宁眼前一亮的就是城中的那条大河! 此河水流平缓,河面宽阔,水中的船只挨着船只,竟然都是商船!商人以船为商铺,客人登船交易,好不热闹。 冬月皱眉,忍不住说了一声:“这么多人挤在这南都城之中,不觉得烦吗?” 她虽然也是南边人,但是她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之中,对于此刻一片喧闹的南都成反而不是很适应。 甚至是厌恶。 “这就觉得人多了吗?”郑镖轻笑了一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南都城有几条专门用来交易的大道,常年都是人挨着人,说是摩肩接踵也不夸张啊。” 厉宁惊呼:“商业街?” 宁凝一直跟在厉宁身后,听到他说出“商业街”三个字的时候,也是眼中一亮:“侯……公子好想法!” 厉宁回头看了宁凝一眼:“怎么?姑娘还不回家看看?” 宁凝摇头:“公子说的没错,我还是跟着公子静观其变的好,也不急于一时。” 厉宁嘴角上扬。 宁凝接着又道:“至少跟着公子,公子不会害我性命不是吗?” 厉宁轻笑了一下:“宁姑娘倒是会识人。” 不多时。 众人陆续进入了一座驿站之中,只是驿站之中人多嘴杂,厉宁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分开居住。 进入房间之后,郑镖忍不住问:“公子,为何不直接包下这座驿站,这样一来也免得我们提心吊胆的。” 厉宁摇头:“大隐隐于市,包下整座驿站太容易被人怀疑,其实这南 都城人越多,对我们越是有利。” “而且我们这一行人太过显眼了,分批入住也更不会引起怀疑。” “身在敌国,要处处小心才行。” 郑镖点头,但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已经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故乡变成了敌国了。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门口突然传来了厉七的声音:“公子,人来了。” 柳聒蝉上前,将房门打开,正是厉一和厉七两人! “主……人?”厉一上下打量厉宁,竟然已经认不出厉宁了,李小鱼的易容术果然神乎其技! 厉宁卸下装扮,厉一这才满脸激动地道:“厉一拜见主人!” 厉宁双手扶住厉一:“受苦了!” 厉一才是整个无明卫之中的最强者,听厉长生说,厉一的功夫就算不如厉八,也不过毫厘之间了。 “如何?可有我娘亲的消息?” 直奔主题,毕竟这里是陈国,对于厉宁来说危机四伏,早点找到厉宁的娘亲,也能早点脱离危险。 厉一眼神坚定,点了点头。 厉宁瞬间就站了起来,呼吸急促,厉一刚要说话却是被厉宁打断。 “等一下!容我缓缓!” 房间之中的其他几人也都在看着厉宁,厉宁深吸了数下,然后才眼神灼灼地盯着厉一:“我娘她……还活着吗?” 厉一起身,用力点头。 一瞬间。 厉宁呼吸停滞,然后缓缓仰头,闭上了双眼。 随后几步走到了窗口,眼泪忍不住落下。 这种感觉很微妙,微妙到厉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开始相信玄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里真的住着两个灵魂。 怀疑是不是原本的那个厉宁还没有走干净,就等着自己帮他找到他们共同的娘亲。 宁兮。 当年陈国的第一美女,天下第一琴师。 如今这个厉宁从来没有见过宁兮,甚至是连记忆都不曾留下分毫,也许是因为当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灵魂离开世界的最后一刻,带走了他认为最珍贵的记忆吧。 留给厉宁的都是玩世不恭,带走的才是赤子之心。 但即便如此,当厉宁每每提起那个从未见过一面的娘亲之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泛起一股极为强烈的思念! 第一次…… 是在云雨楼。 厉宁发现自己竟然拥有超绝的 琴艺,发现过去的那个自己竟然在经年累月的练琴。 他才知道,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将最善良,最柔软的那部分留给了自己的娘亲。 那天早上。 他走出云雨楼的时候,看着自己那因为常年练琴而满是茧子的左手,忍不住流下了一行眼泪,泪水落地,厉宁曾对着这具身体许下了诺言。 此时此刻。 厉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过你,要接咱娘回去!” 抬手用自己因为练琴而出现的手茧擦掉了眼泪,豁然转身,厉宁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极为坚决! 大步走到了房间正中。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我娘亲带回去!” 众人点头。 冬月皱眉:“只是此事定然极难的,陈国皇帝是不会轻易让我们将娘带回去。” 厉宁眼神冷冽。 “由不得他!” “我既然已经来了南都城,安全地来到了这陈国的皇城之下,那主动权就已经在我手中了!他若是不交人……” 厉宁缓缓抬头,环视一周:“就让陈国没有皇帝!” “炸了皇宫,杀了陈皇!” 众人惊诧。 厉宁要劫宫? “那狗皇帝囚禁我娘亲这么长时间,罪无可恕!他若是识相,本侯看在他的身份上饶他一命,他若是不识相……” 众人站直了身体。 厉宁声音坚定:“那就让他用命来赎罪!” “老柳。” “师尊何事?” “厉风弹还有多少?” 第1377章 娘亲舅不大! 这一次出来,风里醉为了厉宁的安危,给厉宁带来了整整一箱子改进后的厉风弹! 而且给随行保护厉宁的每人都配了一把手铳! 在迎辉城外的时候,厉宁让柳聒蝉用了几枚厉风弹炸了东魏的船,但是余下的厉风弹还是足够的。 既然带来了,厉宁就没想过带回去! 这一次来南都陈,厉宁就是来闹的! 他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之苦都化为憎恨的火,就让这团火炸在南都城的中心之地! 李小鱼突然开口:“厉宁?” 厉宁回头看向了李小鱼:“怎么了?” “别冲动。” 厉宁皱眉,其他几人却是同时看向了李小鱼,这个时候也许只有李小鱼和冬月能劝得动厉宁。 “陈国的国力虽然不如东魏和大周,但当初也是天下四国之一,而且陈国皇室有钱,能请得起皇室供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火渐渐平复:“我明白,陈国皇宫之中定然是高手无数的。” 天下高手,不说那些本来就喜欢独来独往,仗剑天涯的剑客,强如东山第一高手吴枭又怎么样? 还不是不能免俗! 是人就要活着! 活着就需要钱! 和尚也不例外,那些高手更是如此! 而江湖高手的最好归宿是什么?就是进入皇宫,为皇室做事! 天下之大,哪个家族能比皇家更加靠谱,更加有钱有势呢? 陈国皇室偏偏有的是钱!所以相应的,就如李小鱼所说,那座皇宫之中的高手数量很可能会超过昊京城。 强如柳聒蝉,当初也不敢强闯大周皇宫,更不要说如今的陈国皇宫了。 冬月也道:“没错,不过总要进去,大不了拼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要闯!但要好好算计布置一番!要一次成功!” 随后厉宁才又看向了厉一:“厉一,我娘亲当真在陈国皇宫之中?你可已经见到了她?” 厉一叹息一声:“属下无能,虽然见到了兮夫人,但无法靠近,兮夫人身边的那个女人很强,我不敢轻易靠近,担心被她发现。” “女人?”厉宁惊疑。 厉一点头:“是陈国皇帝特意找来保护兮夫人的,但是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看守。” 厉宁眼神凝重,连厉一都不敢轻易靠近,可见那 个女人的强大。 柳聒蝉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吗?多大年纪?” 厉一回忆了一下道:“看不出长相,她整日带着半张面纱,但是从声音和身材来看,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也就二十多岁。” “不可能!”柳聒蝉直接道:“二十多岁的姑娘谁能有那么高的功夫?” 可是随即柳聒蝉就愣住了,然后竟然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有啊。” 秦凰不就是! 天下第一剑客! 其余几人都看傻了,柳聒蝉却是继续道:“你们继续。” 郑镖却是忍不住问道:“一兄,你是如何从身材上看出来那人年纪的?二十多岁你也能看出来?就不能人家保养的好?” 厉宁没好气地瞪了郑镖一眼:“这都不知道吗?年纪大的向下垂,年轻的……” 戛然而止。 李小鱼的眼睛已经瞪了过来。 “咳咳!厉一你继续。” 厉一点头,一点没有受到影响,说道:“我在陈国皇宫之中也有段时间了,如今已经因为身手不错,被破格选中了宫中的禁卫军。” 陈国的禁卫军,地位不低。 厉一深吸了一口气:“在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暗中调查,但是一直都没有兮夫人的消息,我特意挑选了一个巡逻的差事,几乎将整个陈国皇宫都走遍了,也不曾见到兮夫人。” “直到不久之前,有人送来了一对孩童,据说是龙凤胎。” 对上了! 邓扶的儿女。 房间之中的众人对视了一眼。 厉一道:“然后不久之后,就传出了兮夫人的消息,我巡逻的时候见过两次,再后来就传出兮夫人自杀的消息。” 厉宁立刻紧张了起来。 “所以我娘亲她……” 厉一回答:“不瞒侯爷,我当时也非常焦急,便冒着风险天黑之后去寻找,差一点被兮夫人身边的那个女人发现。” “我能肯定的是兮夫人一定还活着,只不过是被转移到了皇宫之中一个极为隐秘之地!我去了那里几天,终于是听到了兮夫人的琴音,那琴声绝对是兮夫人弹的没错!” 厉宁大惊:“所以你后来并没有见到我娘亲的人,只是听到了琴音?” 厉一摇头:“不仅仅是琴音,还有说话的声音,一定是兮夫人,而且那琴音的曲子也极为特殊,这是当年兮夫人给厉昭将 军创作的琴曲。” “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厉一深吸了一口气:“不瞒主人,我之前曾经跟随过厉昭将军一段时间,所以绝对不会听错琴曲。” 厉宁闻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是说陈国皇帝是故意放出我娘亲离世的消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厉宁陷入了深思之中。 厉一又道:“对了主人,还有一事,您的舅舅现在也在陈国朝中做官,而且府邸就在这南都城之内!” “您外公,陈宁王还健在,所以您舅舅也无法继承王位,但因为陈宁王昏迷不醒,所以您舅舅现在是在朝中代陈宁王之职。” 陈宁王?暂代的? 那就是有名无实啊,陈宁王的封地都没有了,这个异姓王的空头衔有什么用?没有实际的权力啊! 厉一却道:“不,他不仅仅是暂代陈宁王,而且也兼任陈国廷尉。” 厉宁大惊。 廷尉! 这可是一个有实权的人,但是随即厉宁的眼神就越发冰冷起来。 “看来陈国皇帝倒是挺器重我这个舅舅啊!他到底给了陈国皇帝什么好处?出卖了我的娘亲吗?” 厉宁紧紧攥着拳头,难道真的如许仇所说,若是真的如此,他不介意大义灭亲! 厉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主人,就是您舅舅好像也不知道兮夫人健在的事。” “什么?” “难怪就连远恒商会都以为我娘亲已经离世了。” 厉一惊呼:“远恒商会?主人,他们的大东家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啊?” 第1378章 厉宁:宁姑娘,要不要一起过?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宁凝被叫到了厉宁的房间之中。 “公子找我?这位是?” “我安插在陈国皇宫的人,陈国皇宫禁卫军。”厉宁毫不隐瞒。 “啊——”宁凝却是大惊。 “侯……公子你真的在陈国皇宫里面安插进了自己的人?那你何必还让小女子去给你探查郡主的消息呢?” 郡主,也就是宁兮。 宁兮是王爷的女儿,陈宁王还没死,她自然是郡主,就算是陈宁王死了,她也是郡主。 因为陈宁王这个王位,是世袭罔替的! 除非宁家无后。 厉宁却是道:“我要是能查到,就不劳烦宁姑娘了,不过我现在的确是查到了,我娘亲还活着。” 宁凝先是吃惊,随后长出了一口气:“苍天有眼。” 但是随即宁凝又是脸色一凝:“你……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这么绝密的事告诉了宁凝?宁凝现在觉得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厉宁离开南都城的时候会带着自己一起走啊! 厉宁笑道:“我既然能将这么绝密之事告诉宁姑娘,自然是没有将宁姑娘当成外人,本侯是将宁姑娘当成自己人了。” 宁凝满头雾水。 厉宁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这让宁凝突然感觉有些不安,总觉得厉宁没憋什么好事。 却听到厉宁说道:“宁姑娘,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北寒定居呢?” 宁凝:“……” 厉宁嘿嘿一笑:“对于本侯而言没什么,我的侯府原来是寒国的皇宫,房间多,地方大,不如这样,你就去我府中生活,我给你一座院子。” “不瞒姑娘,本侯一直想要好好发展北寒的商业,也有了一套自己的商业体系在脑子里面,只是每日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理商业,现在都是我的夫人归雁在打理一切。” “可是总不能将一切担子压在她身上啊,而且和你比,她的经验自然是不足的。” “我需要有一个人帮助归雁打理我北寒的产业!” 宁凝:“……” 厉宁继续道:“于我而言,无非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就当我高薪聘请你帮我管理北寒的商业,如何?” “高薪聘请?”宁凝懵了。 厉宁点头:“考虑一下,如何?” 宁凝更怕了:“侯爷,别开玩笑,我还要管理远 恒商会呢,我的商会之中还有一大把的事等着我去处理,我哪有时间……” 她的话戛然而止。 随后盯着厉宁:“侯爷,是不是……远恒商会出事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答非所问:“本侯对不起你。” 宁凝直接就站了起来:“侯爷,远恒商会到底怎么了?” 厉宁淡淡地道:“不是远恒商会出事了,是你出事了。” “什么?” 厉宁看向厉一:“你来说吧。” 厉一点头:“宁会长是吧,您在寒都城和我们侯爷一起过年的事已经传到了陈国,整个陈国商界都知道了。”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商界震动,他们没想到远恒商会竟然想要和北寒合作,两地距离太远了,而且我们侯爷的身份也太过敏感了。” 宁凝不语。 厉一继续道:“其实如果那个时候宁会长能回来,也许事态就不一样了,你和我们侯爷有了商业往来,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宁凝是个商人,自然不明白。 厉宁解释道:“我成为了陈国忌惮的对手,而你如果能在北寒建立产业,那么你就能安排人进入北寒,是不是就相当于是陈国可以安排人进入北寒呢?” “谁知道你安排的人是不是远恒商会的人呢?” 宁凝恍然大悟。 厉宁对着厉一点了点头,厉一继续道:“可是事情偏偏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走,宁会长留在了北寒,还在北寒和我们侯爷全家过了一个年,这太过……” “咳咳,暧昧亲近了吧?” 宁凝脸都白了。 厉一接着道:“其实到这里也都还好,无非就是对宁会长的名声有些影响罢了,可是偏偏之后不久,陈国向大周南域发动了进攻。” “双方爆发了战争,这也不影响远恒商会。” “可是问题就出现在,我们侯爷正好在正面战场上,还让陈国军队惨败,而之前又有人看到了宁会长你和我们侯爷一起进入南域……” 砰—— 宁凝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满脸绝望。 “你只告诉我怎么样了?” 厉一道:“远恒商会的会长已经换人了,顾家如今已经被彻底踢出了远恒商会,而且顾家之人已经被看守了起来。” “你的小叔顾恒,如今在陈国的天牢之中,生死未卜。” 宁凝人 已经傻了。 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厉宁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和本侯绑在了一起,那本侯就绝对不能让你回远恒商会了,你回去,一定会被人抓住的。” “到时候免不了要对你大刑伺候啊,现在远恒商会的那些人应该是巴不得你死,他们好彻底掌控商会,不是吗?” “顾家完了,你的靠山也就没了。” 宁凝缓缓扭头看向了厉宁,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良久良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终于。 她缓缓起身:“侯爷……” “你说。” 宁凝能说什么呢?责怪厉宁,咒骂厉宁毁了她的一起,如果宁凝是一个普通女子,此刻肯定是闹起来了。 可是宁凝能掌控天下第一商会,自然不是普通女子。 她明白,事已至此,想要东山再起,只有一个办法,出卖厉宁! 唯有搭上陈国皇室的关系,才有可能扭转败局。 但是出卖厉宁…… 陈国皇帝要是能直接杀了厉宁还好,要是杀不了厉宁呢?那别说是她宁凝或者顾家,就是整个远恒商会都会被厉宁派人杀绝的! 厉宁能安排人进入陈国皇宫深处,同样也能安排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去顾家。 甚至是去宁凝的床前。 所以好像已经无路可走了。 砰—— 全场惊诧。 宁凝竟然直接跪在了厉宁的面前! 第1379章 宁凝,顶级艺术品 房间之内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做什么?”厉宁没有扶起宁凝,就这么看着她。 良久。 宁凝说道:“求侯爷……救救顾家!救救顾恒!” 众人面面相觑。 直到听到了这句话,厉宁才将宁凝搀扶了起来:“救顾家?救顾恒?你告诉我,我怎么救?这里不是大周,更不是北寒,本侯没有千军万马,你让本侯拿什么救人?” 宁凝立刻道:“侯爷既然能进皇宫救郡主,就一定有办法救顾恒,救顾家吧?” “是不是?”宁凝满眼期待。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盯着宁凝道:“倒是可以试一试,可是……本侯凭什么救?” 房间之中的其余人尽数沉默。 是啊。 厉宁凭什么要救顾恒啊?厉宁和远恒商会之间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还是未遂,要说有关系,也只能是和宁凝算是半个朋友,至于顾恒,厉宁看不上! 本来这一次来南都城,厉宁他们就已经是危机重重了,身处敌营,而且很可能还要大闹陈国皇宫,这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现在还要闯天牢吗? 救一个和自己本来不相关的人?厉宁还没有滥情到见到一个人就当成挚友。 顾恒不算,宁凝也不算。 毕竟厉宁早就答应宁凝可以独自离开。 去敌国的天牢救人?也许自己手下这几个人都会有生命危险,平心而论,厉宁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想要垄断北寒经济命脉的小白脸,而牺牲自己的部下。 就算这个顾恒和顾家有今天的下场是因为厉宁,厉宁也不会有一丝一毫愧疚,谁让当初远恒商会想要将手伸到北寒去呢? 宁凝看着厉宁的眼睛,良久之后忽然问道:“侯爷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厉宁嘴角上扬:“和宁姑娘这种聪明女人打交道就是容易,可以交换,但是本侯什么都不缺,就要看宁姑娘能给本侯什么了。” 宁凝咬着嘴唇,陷入了思索。 厉宁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出去,我要和宁姑娘单独谈谈。” 众人表情各异。 尤其是冬月和李小鱼,但是她们也都没有阻止,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厉宁还没有那么不靠谱!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陈国都城,稍微有一点松懈就可能暴露,就可能掉脑袋,厉宁应该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享受那鱼水之欢。 可是宁凝不知道啊。 她不了解现在的厉宁,她只知道厉宁过去是大周第一纨绔,是个在天子脚下开妓院的三世祖,是个好色之徒! 毕竟厉宁的媳妇儿个个都是顶尖绝色。 所以当最后一个人关上房门的时候,宁凝下定了决心,缓缓抬头看着厉宁,而厉宁此刻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之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宁凝轻笑。 宁凝胸口剧烈起伏,她什么也没说,下一刻,她的速度很快,直接解开了自己的长裙! 长裙滑落。 露出了宁凝雪白的肌肤! 南都城不是北寒,也不是昊京城,这里的气候和大周最舒服的夏天差不多,所以到了这里之后众人几乎都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夏装。 宁凝自然也不例外啊! 此刻她就这么闭着眼睛站在厉宁面前。 肌肤胜雪,腰肢纤细! 那双笔直雪白的长腿,就是厉宁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宁凝不似那种消瘦的年轻女子,她已经成婚了,虽然没有孩子,但是那种韵味不是那种小姑娘能比的。 这种女人的吸引力,最是顶级。 这一刻,厉宁愣在了原地,良久良久,就这么看着那具上天雕琢的艺术品。 “你……你干什么?快穿上!”厉宁终于是反应过来,随后立刻转身,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另外一边的宁凝也愣住了,甚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心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现在装正人君子,之前盯着看什么? 混迹商场多年的宁凝心中明白,有些男人,就是喜欢欲拒还迎,就是喜欢欲擒故纵,就是要装作一副自己已经拒绝过的无辜感。 最后迫不得已,身不由己。 用力吸了一口气,宁凝缓步上前,然后就这么站在了厉宁身后,缓缓抱住了厉宁。 “没必要啊!” 厉宁赶紧逃开。 然后绕过了一脸疑惑的宁凝,赶紧蹲下将宁凝的长裙捡了起来,向着身后递去:“快穿上!” “我……” “你倒是穿啊!”厉宁的手又向着前面前进了一步,然后……按了上去。 房间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厉宁赶紧收回了手:“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快些!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本侯要的不是一个女人!我差女人吗?” 宁凝看着厉宁那个样子,眉头大皱,然后接过了长裙。 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 厉宁转过身,却是再次一愣,发现此刻的宁凝已然是满脸泪痕。 “大姐你哭什么?一会儿眼睛哭红了出去怎么解释啊?” 宁凝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让侯爷笑话了,侯爷一定很瞧不起我吧?” 厉宁叹息一声,指着椅子道:“坐。” 宁凝点头,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能成为天下第一商会的会长,自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让侯爷见笑了,小女子的确不知道除了这具皮囊,如今还有什么能给侯爷的。” “我也明白,侯爷不缺女人,这天牢救人乃是九死一生之事,小女子的要求的确是太过分了些。” “只是侯爷,小女子没办法,顾家于我有恩,是我的婆家,我夫君顾远去世之前我答应过他的,以后一定照顾好顾家,照顾好顾恒。” “没想到竟然落地如今这个地步。” 厉宁叹息一声,这个女人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和顾家绑在一起了? 宁凝继续道:“侯爷,我和顾家现在的遭遇与侯爷无关,小女子心中明白,若不是当初我们主动去找侯爷,想要吞并北寒的商业,也不会有今日的下场。” “也许这就是自作自受吧……但是侯爷,小女子还是想问,您想要什么?” 第1380章 洞房花烛,花烛断了 厉宁只是看着宁凝:“宁姑娘,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宁凝点头:“侯爷问就是了。” “为何你只是顾及顾家,却是对宁家只字不提呢?那不是娘家吗?” 远恒商会是诸多家族联合在一起的。 类似于股东制。 其中最大的两家就是顾家和宁家,所以宁凝和顾远的婚姻应该算得上是强强联合了。 可是从之前厉一开始说,一直到现在,宁凝都是只关心顾家的生死存亡,至于宁家,她是一点也没有提及。 厉宁询问:“为何?”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我恨宁家!所以虽然我叫宁凝,但是我和宁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我已经和宁家划清了界限,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救了他们!” 厉宁不解。 宁凝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看着宁凝此刻的模样,厉宁暗道一声这女人可真会啊,这种表情,这种作态,换做是谁也受不了啊。 尤其是之前的画面还在厉宁的脑海里面来回闪烁呢。 白得刺眼。 “罢了,不愿意说也没什么,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可以说,毕竟如果小女子不坦诚相待的话,侯爷应该不会真心帮助小女子吧?侯爷应该也有顾虑吧?” 坦诚相待? 厉宁咳嗽了一声:“我们先将丑话说在前边,你可以坦诚,我不行,这一点你心里要清楚。” 宁凝轻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小女子怎么敢奢求侯爷向我说出秘密呢?” 深吸了一口气,宁凝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世人常说莫要生在高墙内,薄情总在帝王家,但实际上不仅仅是皇室亲情薄,一些大家族同样如此,为了利益可以做任何事。” 厉宁皱眉。 宁凝的眼眶再次泛红:“尤其是女孩子,生在这样的家族之中简直就是悲哀。” “侯爷有所不知,顾家和宁家一直都是陈国商界的两大巅峰,和你们大周不同,大周尚武,东魏崇文,可是南陈呢?这里最看重的是商。” “天下遍陈商,这句话侯爷听过吗?” 士农工商这套阶级体系在陈国不适用。 陈国最是重视商业,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在想着以后要靠什么来挣钱,很多年轻男子都以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商铺产业而为荣,这也就造成了另一个陈国的困境。 有钱,但是兵不凶! 所以陈国虽然也拥有广袤的土地,虽然也有大量的军队,可是陆地作战,就是现存三大国之中最弱的一个! 水战倒是无敌,可是上了陆地,就不行了。 当年的陈宁王是陆战最强的将领,若是换做陈国的其他将领,其他军队来负责那场和大周的战斗,也许早就输光了,根本就坚持不了那么久。 秦耀阳早就一战成名了。 厉宁看着宁凝:“然后呢?你想说明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宁凝才道:“我宁家就是这样的大家族,宁家世代从商,家中富可敌国,而且当时也垄断了很多产业。” “可是后来,得罪了朝中的一位皇族,从此开始走下坡路,家道中落,而那个时候我爹爹正是宁家的族长。” “我娘去世得早,爹爹又整日忙着自己的生意,所以小女子小时候是没有感受过什么真实的亲情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虚假的亲情还是在的。” “我爹爹是族长,我是族长的独女,所以家族众人对我自然关爱有加,可是就因为我们家族的生意越来越差的原因,爹爹整日呕心沥血,累死在了马车上。” 厉宁皱眉。 “从那之后,宁家家主之位易主,我也再也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待我成年之后,家中的一些同辈,甚至是长辈竟然开始对我这个孤女图谋不轨。” “好在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了。” 厉宁挑着眉毛:“你倒是有几分姿色。” 宁凝:“……” “咳咳,有感而发,你继续。” 宁凝接着道:“等我到了出嫁的年纪,宁家当时的族长为了挽救宁家的产业,将我嫁进了顾家。” 联姻。 “在这之前,我与顾远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厉宁一愣,就是说这桩婚事是被强迫的,可是之前看宁凝维护顾家的样子,不像是不同意啊。 宁凝接着说:“我当时极力反抗,我是个人,不是宁家产业的牺牲品,我对顾远没有任何感情,我怎么能嫁给一个我从来没说过话的人呢?” “我爹爹若是活着,他绝对不会为了宁家的产业牺牲我。” 厉宁接话:“因为他是你亲爹!” 这不废话吗? “顾远长得很难看吗?”厉宁忽然问:“其实从宁家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应该觉得给你找了一个好的归宿。” “顾远能创立远恒商会,定然是年轻人之中的翘楚,尤其是你们陈国还这般崇尚经商,那顾远不就是一个你们能接触到的天之骄子吗?” “你嫁给顾远,在谁看来都是好亲事吧?” 宁凝叹息一声:“再好的亲事我也不喜欢,而且顾远当时在南都城就是以风流著名,他虽然极为擅长经商,但是顾远是个极为花心之人。” “当然了,和当年的侯爷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厉宁:“你没话了?” 宁凝咳嗽一声道:“总之我当时极为不愿嫁给他,所以我反抗了,可是胳膊能拧过大腿吗?” “大腿?”厉宁下意识瞄了宁凝一眼,脑子里面浮想联翩。 宁凝的脸也一下就红了起来。 “咳咳,继续。” 宁凝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道:“不怕侯爷笑话,我是被绑着去的顾家。” 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被五花大绑…… 厉宁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这剧情怎么……怎么感觉在哪见过呢?” “啊?”宁凝看着厉宁,厉宁却是赶紧摆手:“然后呢?” 宁凝叹息一声:“总不能一直绑着吧,总要入洞房不是,那晚入洞房之前,我就已经绝望了,然后顾远将我松绑,我拔下了自己的珠钗,插向了顾远。” “插偏了,插在了不该插的地方。” 第1381章 本侯要姑娘这个人! 厉宁愣住了。 宁凝的眼神变得慌乱怪异起来。 厉宁顿时浑身一哆嗦:“啊——” “姑奶奶,你这是插偏了吗?你这是插得太正了吧?”厉宁人傻了啊! “就是说,新婚之夜,你把新郎官给……给阉了?” 厉宁嗓子都要喊破了。 宁凝一阵尴尬,随后赶紧道:“没……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不严重?难道也不疼吗?”厉宁龇牙咧嘴。 宁凝也是满脸尴尬愧疚:“反正就是……就是我们最后也没有入洞房,不过顾远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找了一个名医给治疗了一下。” “怎么治啊?还能把窟窿堵上吗?”厉宁想到此处,都觉得自己浑身一疼。 宁凝摇头:“那我就不知了,应该是敷药吧,但是从那之后,我便对顾远和顾家十分愧疚,因为顾远还没有留后呢,虽然风流,但是却没有子嗣留下。” 厉宁叹息:“还好有个顾恒啊,要不顾家不是毁在你手上了。” 宁凝继续道:“顾远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顾家人,否则我早就死了。” 厉宁也已经想到了,顾家未来的家主被绝了后,这是小事吗?顾家会和宁家开战吧? 宁凝又道:“再后来顾家的生意在顾远的带领下越来越大,顾家和宁家交好,最后决定合作创立了远恒商会。” “可能是因为商会的事太多了吧,顾远和我爹爹一样,最后累倒下了,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治好当时我给他留下的顽疾。” 厉宁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却听到宁凝又说道:“顾远倒下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又一个靠山倒了下去,而那个时候宁家还要靠着顾家来维持生意,也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说我宁凝就是一个天煞孤星,我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又克死了父亲,如今进入顾家,一个子嗣没有留下不说,竟然马上就要克死自己的丈夫了。” 厉宁哼了一声:“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恐怕是你们的竞争对手传出来的吧,也许他们不想宁家和顾家合作。” “不知,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压力的确很大,我希望顾远能够好起来,希望他的伤也能痊愈,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给他生个孩子。” “可是最后他还是去世了……” “我验证了那些流言蜚语,成为了一个天煞孤星。” 厉宁这一刻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女强人了。 宁凝叹息一声:“造化弄人。” “我最是没有想到的是……宁家为了继续和顾家保持现在的关系,为了不让那些流言蜚语惹怒顾家,竟然……竟然提出让我给顾远陪葬。” 砰—— 厉宁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陪葬?他娘的!用活人吗?” “这群王八蛋的身体里到底和你流着的是不是同样的血?” 宁凝也是眼眶泛红。 最后道:“侯爷,您能明白我那个时候有多无助吗?我身前无人,身后也无人,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只能依靠自己。” “他们想要活埋了我!好在这个时候我的小叔,也就是顾恒站了出来,他站在我的身后,然后带着我冲进了宁家的大宅。” “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宁家家主的脸说,宁凝嫁进顾家那一天,就不再是你宁家之人,少他娘的指指点点,半夜乱吠!” “这是他说的原话,一字不差。” 厉宁惊讶,他倒是对这个顾恒另眼相看了,这小子倒是有骨气!明辨是非。 “他是不是看上自己大嫂了?” 宁凝一惊,然后赶紧摇头:“绝对没有,顾恒有喜欢的姑娘。” 厉宁摊手:“我也有喜欢的姑娘,我有好几个媳妇儿。” 宁凝:“……” 然后宁凝赶紧咳嗽了一声道:“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顾恒和顾家人站在了我的身后,我没想到和我流着一样血的宁家人想要我死,但是顾家人却是想要我活着。” “还将远恒商会交给了我。” 厉宁点头:“所以你不顾一切,不惜自己的清白也要救顾恒,救顾家,本侯可以理解了。” “该救。” “只是故事我们听完了,宁姑娘,本侯同情你的遭遇,也敬佩你能在绝境逢生,只是本侯不能就因为这一点就让我的人去送死,去玩命。” “所以你还是要拿出诚意来。” 宁凝点头:“侯爷,那就请直言,你要什么?小女子都给你!” “当真?” “只要能救下顾家。” 如果顾家这一次也被宁凝连累得满门抄斩,那宁凝这个天煞孤星的名头是坐死了! 其实如果厉宁不出手,就没有人会去救顾家人,那顾家就是会被杀绝。 通敌叛国。 在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重商的陈国,也是要被灭九族的。 顾家之人就因为宁凝而被满门抄斩,那宁凝不就是挨着谁谁就没吗? 所以厉宁这一次是要和宁凝的命运斗。 厉宁想了想,凑近了宁凝:“宁姑娘,首先我们这场谈判之前,你要明确一件事,就算是我救下了顾家,救下了顾恒,也救下了你,你们也无法继续在陈国生存下去了。” “至少你不行。” 宁凝点头:“小女子明白,若是侯爷不嫌弃,小女子下辈子愿意当牛做马回报侯爷。” “没错,本侯首先就是要你这个人!” 宁凝脸上又是一红。 厉宁这一次却是没有再逗这个女人,而是道:“本侯的封地是自治的,什么意思呢?就是大周不管我,军费,粮食,城池的建设,还有兵器盔甲等等,都需要本侯自己拿钱。” “而本侯之前还颁布了一条政令,你应该清楚,分田到户。” 宁凝点头:“是壮举。” 厉宁苦笑:“是壮举没错,但有可能是莽撞的撞。” “如此一来,本侯的粮税收入就会越来越少,三年之后就不收粮税了,可是我有二十万大军要养,军队的吃喝开销也是巨大的数额。” “本侯说到这里,你能明白吗?” 宁凝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侯爷需要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能帮你赚钱的商人!” 厉宁大喜:“一捅……咳咳,一点就通!” 第1382章 举报本侯!本侯同意! 宁凝陷入了思考之中,良久之后,起身对着厉宁深施一礼。 “若是侯爷能救下顾家人,若是侯爷不嫌弃小女子,小女子愿意为侯爷建立一个商业皇朝!” 厉宁大喜。 虽然厉宁有很多想法,有很多超前的商业理念,但很多还都是纸上谈兵,前世的一些商业经验也许不适用当今这个世界。 所以有想法很重要,但能有人帮着厉宁将想法付诸现实,更重要。 归雁虽然也擅长经商。 但和宁凝相比还是差了一些,毕竟当初归雁管理的是一座妓院,而宁凝管理的天下第一商会! 归雁如果愿意,也可以继续跟着宁凝学到很多东西。 这是一定的! 厉宁相信宁凝如果和自己合作,这天下第一商会很快就会从陈国挪到北寒! 深吸了一口气,宁凝眼中仍旧有着一丝遗憾:“只是可惜了,没能将远哥的远恒商会经营下去。” 厉宁摇头:“没有了顾家的远恒商会,还是顾远当初建立的商会吗?” 宁凝沉默。 厉宁突然又说了一句:“而且说不定顾家还能再次回到远恒商会,至于能不能重新掌控商会,就要看顾恒的了。” “只不过这一切和你无关了。” 宁凝却是大为惊喜:“侯爷什么意思?您是说顾家还有机会留下?” 厉宁点头。 他明白宁凝的心思,毕竟当初宁凝答应过顾远,要好好照顾整个顾家,照顾顾恒,如果顾家丢掉了远恒商会,那怎么算是照顾好了顾家呢? 那可是整个顾家的根基,是顾家几代人积累起来的财富啊! 想到此处,厉宁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顾远也是真的王八蛋啊,将这么大的一家子压在一个姑娘身上。” 一个承诺困住了宁凝一辈子。 难道是报复? 宁凝让顾远没有了寻花问柳的本钱,顾远让宁凝这辈子只能守着他的孤冢,守着他的遗愿过活。 守护顾家? 守护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画地为牢啊! “侯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本侯就算能够进入天牢将顾恒给救出来,可是你想过没有,顾恒一旦被我们救出了天牢,那顾家就是叛逃!” “顾恒可是未来顾家的家主啊,顾恒从陈国天牢被大周的人救走,那余下的顾家 人还能活?” 宁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厉宁继续道:“顾家在陈国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早就已经开枝散叶到不知多少支脉,多少人了。” “一旦叛国罪成立,诛九族,会死多少人?” “我们只有二十多个人,要救我娘亲,要救顾恒,怎么救下顾家的几百男女老少?” 宁凝顿时紧张起来:“那侯爷之前说的可以帮我救下顾家是?” “想个万全之策,让顾家继续留在陈国!” “只要顾家没有了罪名,顾恒没有了罪名,那么远恒商会就还有顾家的一席之地,顾恒就还有机会成为远恒商会的大东家!” 宁凝惊疑:“哪有这种万全之策?” “有!” 厉宁眼神闪动:“让顾恒将我们供出去!” “啊?” 宁凝慌了。 “这是本侯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想要洗脱顾恒和顾家的罪名,就要将你和顾家剥离开,但是现在来看不容易,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办法,让顾家戴罪立功!” “如何戴罪立功呢?现在来看,唯一能让陈国皇帝改变想法的就只有供出我们的行踪和目的!” “这是极佳的表决心的机会!” 厉宁继续道:“而且我们可以分析一下,切实陈国皇帝是给自己,给顾家留了一条后路的,或者说不能称之为后路,而是提前准备了一个台阶。” 宁凝疑惑:“侯爷能……解释一下吗?小女子只懂得经商之道,对于朝堂之中的那些钩心斗角之事确实不够敏感。” 厉宁:“……” 钩心斗角? 厉宁咳嗽了一声:“你想想,你现在和本侯在一起,又在本侯的北寒之地过了年,那你与本侯的关系定然不一般,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本侯现在是陈国的头号敌人,那你就是叛国贼!”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已经被拍死了,而且本侯断言,拍死这件事的过程中,你们远恒商会之中的其余的那些大人物们应该出了不少力气的,也提供了不少证据!” “你信不信?” 宁凝眼中一亮:“侯爷若是这么说,小女子就明白了几分了。” 远恒商会之中其余的那些“股东”一定会让宁凝叛国贼的罪名定死!唯有这样才能毁掉宁凝,进而毁掉整个顾家。 要知道远恒商会的大部分产业基础都是顾家的! 而如果这个时候顾家倒了,那么远恒商会的其他家族相当于白白得到了顾家的全部! 他们当然会用尽办法,提供各种子虚乌有的证据,去佐证宁凝的罪行! 宁凝咬牙:“会不会是宁家?” 厉宁摇头:“应该没有宁家,就算你单方面宣布和宁家扯断了关系,但是你身体之中毕竟和宁家之人流着同样的血。” “血脉之力不是一句话就能切断的,而且皇室也不会管这些,所以宁家现在应该也在瑟瑟发抖。” “说不定宁家也会被诛九族的,但是宁姑娘,本侯可救不下宁家啊。” 宁凝眼神冷漠:“无所谓,不救更好。” 厉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虽然说血浓于水,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厉宁的全族逼着自己去给死人殉葬,厉宁也不会再管这一族死活的。 厉宁又道:“我们接着之前的话题,在你的罪名被坐死的前提下,陈国皇室竟然还没有直接将顾家抄家,而只是囚禁在家中,甚至不是在大牢之内。” “这正常吗?” “甚至本侯猜测,你那个小叔顾恒之所以被抓紧了天牢,很可能是他想要为你辩解,从而顶撞了某一位大人物,甚至可能还是皇室成员。” “要不然他未必会进入天牢。” 宁凝神色异样,眼中有感动,有心疼,同时也有一丝凄苦。 “卧槽……你和顾恒不会真的?” 第1383章 第三个条件! 宁凝顿时一阵慌乱:“没……” 厉宁直接打断:“郎有情妾无意?” 宁凝不语,良久之后眼眶渐渐泛红:“我既已嫁给了顾远,怎么可能还和小恒发生什么呢?我总不能毁了他吧?他还年轻……” 然后宁凝看着厉宁:“所以侯爷,这一次,我一定会跟着你离开陈国去北寒,也算是救下小恒。” 厉宁叹息一声。 别说是现在这个时代,就是放在厉宁前世,世俗的束缚同样难以挣脱。 然后厉宁继续道:“所以即便你的罪名已经成立,陈国皇室还是没有杀了顾家,定然是有原因的。” “顾家乃是整个陈国的第一富商,真的将整个顾家连根拔除,可能陈国皇室短时间之内会获得很多真金白银,但是陈国的商业将会面临长时间的瘫痪,甚至影响整个陈国的民生。” “所以陈国皇室没有对顾家如何,就是希望能留下一个余地。” “如果这个时候顾家主动举报你,将你的行踪上报,那陈国皇室定然会就坡下驴的!” 宁凝大喜:“如此最好!多谢侯爷!” 厉宁摆手:“不谢,毕竟本侯也是有所图。” 宁凝是个聪明人,立刻道:“侯爷,用小女子一人换整个顾家几百条人命?这一点自知之明小女子还是有的,现在的交换条件显然是不对等的。” “所以侯爷还要什么?” 厉宁眼中一亮:“宁姑娘是个爽快人,那本侯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本侯要船匠!” “船匠?”宁凝皱眉。 她自然明白厉宁为什么要船匠,大周缺少顶级的船匠,厉宁想要船匠回去帮着北寒造船,帮着大周造船! “侯爷,恕小女子直言,小女子帮着侯爷经营北寒的产业,这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小女子觉得这是一件积德行善之事,毕竟侯爷挣钱也是为了北寒的百姓。” “可是侯爷……” “造船,您是为了攻打陈国和东魏吧?” 厉宁笑了:“宁姑娘,你不实在,刚刚不是还说不懂政事,现在又要管起军事了?”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我虽然不能继续留在陈国了,但这里毕竟是我的故土,我帮着侯爷造船,那岂不是真的在背叛自己的国家。” 厉宁摇头:“你怎么就觉得本侯是想要攻打陈国和东魏呢?” “难道不是吗?周国又没有需要用到顶级战船的海域江流。” 厉宁看着宁凝:“你还是不了解本侯,本侯从来不喜欢侵略和发动战争,本侯只是希望能够守住自己想要守护之人。”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我不去打别人,那别人也会来打我!本侯总要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吧?” “本侯不打东魏,不打陈国,可是陈国东魏却是率先向着大周开战了!等有一日陈国和东魏的战船停在了我大周国门之时,我大周拿什么抵挡?” “而且宁姑娘觉得你帮我经商就没有为和陈国之战出力吗?” 宁凝不解:“侯爷什么意思?” 厉宁毫不隐瞒:“等你这一次跟着本侯回北寒,真正接触到我北寒核心的时候就会明白,本侯挣钱,诚然是为了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但同时,也是为了建造更加强大的兵器,有一日如果陈国真的打到了我北寒之地,打进了大周,那么我厉家军会用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武器,让那些来犯之人明白自己是多么可笑!” 宁凝震惊:“听侯爷的意思,你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可以碾压世界的武器?” 厉宁靠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本侯的二十万厉家军这一次没有随着本侯而来,若是这一次本侯指挥的是厉家军,莫说你南陈那区区十万水军,就是和你们整个陈国开战,本侯也无惧!” 宁凝大为震撼。 “侯爷既然拥有了如此武力,难道不想……” “你说自己做皇帝?”厉宁直接替宁凝说了出来:“本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若是想的话,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宁凝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苦笑道:“侯爷就不怕我将这件事散出去,告诉周国皇帝?” “你要是有本事将这句话带给秦鸿,那本侯倒是觉得你本事大,但其实,秦鸿自己心里清楚。” 宁凝咽了一口唾沫。 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本侯所做一切是对天下有益的,当世界上存在一支其他势力联合都打不过的军队的时候,世界会变得和平。” 宁凝点了点头。 厉宁继续道:“所以当本侯有了足够强大的战船的时候,陈国和东魏就都会老实下来。” “宁姑娘,这就是本侯的第二个条件,你既然是天下第一商会的会长,我想找几个顶级的船匠,应该问题不大吧?” “还有就是,本侯要的船匠是那种以后可以死心塌地跟着本侯的,否则我不是给自己身边安了个奸细?” 宁凝咬着嘴唇:“我来想办法。”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船匠,这是第二个条件。” “侯爷,就是还有其他要求?” 厉宁笑着点头,然后靠近了宁凝:“本侯的第三个条件,我要盐!” 宁凝大惊失色。 “侯爷,这……小女子做不到的,陈国的盐管得很紧,走私盐是和叛国一样的罪名,可都是要灭九族的事!” 厉宁满脸笑意地看着宁凝:“本侯不信,你远恒商会没有涉及盐的生意。” “我……” “你有途径,也有办法,能够将这条路保住,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那以后也一定有办法不被发现。” “而且盐的生意应该很赚钱吧?你们远恒商会舍得放弃?” 宁凝额头已经见汗了。 厉宁看着宁凝:“和顾恒说清楚,本侯可以救顾家,但是等顾家重新夺回了远恒商会的地位之后,让他给本侯开一条盐道!” “这是本侯的底线,第三个条件如果不答应本侯,那前两个条件也就作废了。” 宁凝皱眉:“侯爷你……你怎么能如此……” “如此无情吗?”厉宁笑道:“宁姑娘,救顾家九死一生啊,我能为了顾家冒生命危险,顾家为什么不能为本侯冒险呢?” “何况你们不是有的赚吗?”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侯爷要多少?” “所有!” 第1384章 阻碍本侯,当诛! “所有?” 宁凝苦笑了一声:“侯爷,顾家要是有这个能耐,这陈国不就姓顾了吗?” “侯爷应该比小女子明白,盐,铁,这些都是朝廷在把控的!民间私自贩卖盐巴本就是灭族的死罪啊!” “远恒商会就是再强也不可能将整个陈国所有的盐都控制在自己手中吧?” 厉宁摇头:“不是陈国所有的盐,顾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呢?本侯的意思是……远恒商会能获得的所有私盐,我都要!价格吗……正常价格,你们平时卖给其他人多少钱,卖给本侯要低三分之一。” 宁凝直接站了起来,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侯爷!您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本侯不讲理了?” “侯爷也是做过生意的人,也是半个商人,所以侯爷应该很明白啊,将所有的私盐都给侯爷一家已经是极为违背经商之道的了。” 只有一个客户,那以后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了。 宁凝继续道:“而且商人为什么要冒着灭族的风险贩卖私盐?不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吗?不就是因为这里面有利可图吗?” “我们平时贩卖私盐都是卖给那些零散的盐贩子,价格已经压到很低了,如果继续压低价格,那冒险的钱都挣不出来啊!” 私盐的价格是要比官盐低很多的,因为官盐有盐税,还有层层剥削。 这也是为什么民间私盐屡禁不止的原因。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比如远恒商会,陈国各地各城都要靠着远恒商会来提供税收,所以很多时候也就懒得管了。 厉宁道:“好!那我们各退一步,你们在陈国卖多少钱,本侯就花多少钱买!” “这……” 在陈国卖的价格,和卖给其他国家的价格能一样吗? 这个世界格局是有问题的。 大周只有一个入海口,海岸线极短,但是呢?国土面积极大,靠着那么短短一片海岸线产的盐根本就无法满足整个大周。 更不要说没有海的寒国了,而像草原,凉国这种地方,更是缺盐。 虽然可能也有一两座盐矿,但是大部分的地区靠的还是从陈国和东魏买来的盐。 每年大周的朝廷会花费大量的银两从陈国和东魏买盐。 草原更是花得多。 原本寒国花的钱也多,但是后来因为寒国和陈国的关系变得暧昧融洽起来,所 以给寒国的盐价反而低。 而大周呢? 因为和陈国之间开战,拿下了南域之地,所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从陈国买盐,陈国也不卖! 只能从东魏买盐。 好在后来随着时间推移,陈国的大周的关系缓和,这才又多了一条买盐的途径。 但是倒了一手,加上关税。 等这些盐投入到大周的民间市场的时候,价格就高得离谱了,所以会有一些商人铤而走险,贩卖私盐。 但是价格同样很高。 毕竟这些商人也是二道贩子…… 而如今呢? 短短几天之内,大周先后和南陈还有东魏发生了战争,脸撕破了,撕得稀碎! 那如果陈国和东魏同时对大周禁盐!大周怎么办?粮食可以自己种,盐怎么办? 供不应求。 到时候周国的盐价将会飞速上涨! 人不可以不吃盐的。 而一些无良的盐商很可能趁着这个时候搅乱市场,发国难财! 厉宁要做的就是首先保住北寒的盐,然后将其他的盐大量投入市场,稳定盐巴的价格,否则大周内部还不暴乱四起? “侯爷,之前我们卖给大周的盐可是按照陈国官盐价格来卖的,您知道的,即便是这样,也是比大周朝廷直接从陈国买盐要便宜很多了。” “如果按照陈国国内私盐的价格来卖,我们会损失很多利益,那商会内部定然会有人怀疑的,到时候可能这条路都被封住。” 厉宁看着宁凝:“宁姑娘,你还是没有将身份转变过来啊。” “啊?” 厉宁道:“本侯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可不是远恒商会的人了,不能处处为着远恒商会着想,你得为本侯想,为本侯省钱!” 宁凝一愣。 是啊,现在自己是厉宁的人了,不再是远恒商会的会长了。 “这……” 厉宁嘴角带笑:“本侯说的没错吧?” 宁凝苦笑了一声。 厉宁继续说:“至于你说的担心远恒商会内部出问题,绝对不会,首先贩卖私盐,整个商会的所有家族都是既得利益者,一旦这件事被捅出来,那所有人都逃不开干系!”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顾家灭门了,陈国大部分的经商世家都会被灭掉,影响太大了,何况陈国商人的影响力可和其他国家不同,所以陈国朝廷不敢做得太绝。” “远恒商会内部应该也不敢如何。” 宁凝摇头:“不一定,万一有人举报顾家呢?就说这是顾家和你单独的生意,到时候远恒商会换一个东家就是了。” 厉宁反问:“就和现在一样?那很好解决。” “现在谁想要顾家破败,以后也一定是这些人使坏,我们只需要提前将这几个家族从远恒商会踢出去就是了。” “或者让他们闭嘴。” 宁凝苦笑:“如何做啊?” 厉宁语气平淡:“死人就不会乱说话,你说呢?” 宁凝大惊。 “侯爷想要灭了那几个家族?” “在陈国灭族?本侯还做不到,不过杀他们家主,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内部乱起来,本侯还是能做到的。” 宁凝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他们都是无辜之人啊。” “不无辜,如果他们注定会阻碍到本侯,那就是本侯的敌人,本侯对敌人向来心狠手辣!” “还有你所说的利益问题,本侯虽然不能给远恒商会更高的单价,但是本侯可以购买更多的盐,薄利多销嘛。” “更多是多少?”宁凝问。 “有多少,要多少!” 宁凝点了点头:“好,顾恒应该会答应的。” 然后宁凝看着厉宁:“侯爷,这是第三个条件,可还有第四个?” “有!” 第1385章 带兵入宫! 宁凝闻言苦笑了一声。 “侯爷,想要入伙北寒,这投名状的要求可是有点高啊。” 厉宁轻笑:“当然,我北寒将来会屹立于世界之巅,现在好进,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想要入我北寒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宁凝不解:“土地城市就在那里,还不是想进就能进?” “当然可以进,但是非我北寒之人,无地无房,同时不是我北寒之人,本侯凭什么给他们免税?” 宁凝点头:“那就请侯爷说说这第四个条件是什么?不过首先我要说明一点,盐可以,粮就不行了,要不然太容易引起朝廷注意了。” “这个本侯明白,粮食我们大周会自己解决。” “本侯要说的第四个条件是,你需要帮我想办法安排我的人进入陈国皇宫!” 这才是厉宁最为关心之事。 厉宁要做什么? 要去皇宫之中抢人。 皇宫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是城中之城,而且高手无数,严防死守! 一般人想要进入皇宫,难比登天! 若是皇宫真的那么好进,那各国皇帝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厉宁能那么随意地进出大周的皇宫,是因为他是厉宁,换成其他人试试,刚进去就被暗哨给射成筛子了。 陈国虽然太平了很多年了,但是国家内部也是暗流涌动,尤其是最近几年,几个皇子都成长了起来,一个个野心勃勃,最主要的是有实力! 有实力有野心,没有位置…… 因为陈国皇帝的身体太好了! 所以最近陈国皇宫的防守级别也已经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想要随意进入陈国皇宫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厉宁要做的还是从皇宫之中救人,难比登天! 他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手底下的人送进皇宫,还要将自己的厉风弹,手铳,轩辕弓,还有最关键的,柳聒蝉的剑,都送进去才行。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将宁兮给安全带出来。 甚至厉宁有可能还要将梁鬼一起带进去,到目前为止都还不清楚宁兮身边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天下之大,不乏天才之辈。 谁能保证她不是第二个秦凰呢? 如果柳聒蝉短时间之内拿不下她怎么办? 哪怕是耽搁了片刻,对于厉宁他们来说都是极为致命的! 所以必须万无一失,那首先就 要迈过第一关,进宫! 宁凝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道:“远恒商会倒是和皇宫有一些生意往来,我们会向着皇宫之中卖东西。” “只是进入皇宫的机会不多。” 厉宁询问:“如果是卖大件呢?比如桌椅,柜子之类的,或者香炉?” 宁凝笑了:“侯爷真会说笑话,想来侯爷应该比小女子更了解皇宫才是,皇宫之中的这些物件需要从我们这些商人手中买吗?” “人家都有御用的木匠铁匠。” 厉宁眉头大皱:“你说得对。” 宁凝继续道:“就算真的从我们远恒商会这里购买东西,也不会让我们的人搬进去,送到皇宫门口,自然有禁卫军或者里面的小太监出来搬运货物。” “万一我们在柜子里藏人呢?” 厉宁皱眉:“所以说就没有办法了?” 宁凝思考了良久,忽然眼中一亮:“有!” “说!” “皇宫之中还真就有机会可以让宫外之人大量进入其中,而且很保险,基本不会被怀疑。” 厉宁盯着宁凝,宁凝回答道:“修建宫殿!” 厉宁恍然大悟! 宫中有御用的花匠木匠,甚至是铁匠,可是应该没有那么多泥瓦匠,房子需要经常修缮,桌椅柜子也需要经常保养更换。 而且大部分的宫殿其实主要是需要木匠修缮,所以泥瓦匠基本用不到。 也就不用留下所谓御用的泥瓦匠。 可是一旦大兴土木,泥瓦匠的需求数量就会短时间激增! 最主要的是,皇宫之中缺少砂石,房屋院墙总不能全是木头的吧?那能拦得住刺客?所以一定需要从皇宫之外运送大量砂石进宫。 石头还好检查,沙子怎么检查? 厉风弹,兵刃,都藏在沙子之中,根本就发现不了! 而且大兴土木之时会需要大量的奴隶,而这些奴隶和泥瓦匠一般都是有专人进行管理的,类似于厉宁前世的包工头。 宁凝道:“我们远恒商会之中的第三家族一直都在承办朝廷的重大修缮任务,所以宫中之人也多半都认得这家人,如果是他们出面,想要带你的人进去,很容易。” 厉宁点头:“只是可能吗?” “以后要是追究起来,这家是要被诛九族的,你觉得他们会愿意铤而走险。” 宁凝看着厉宁:“侯爷不是说了,阻碍你的,本就该死。” 厉宁脸色骤然一变,这女人比自己还狠。 缓缓抬头,厉宁也盯着宁凝的眼睛,良久之后忽然问道:“如果本侯猜得不错,这个家族就是远恒商会之中顾家最大的威胁吧?” “也就是说有可能就是这家人故意散播消息害你?让你成为了叛国贼,让顾家受到连累。” “现在这个家族的族长应该已经成为了远恒商户的大东家了吧?”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不知,但是八九不离十。” “这些年他仗着和宫中之人关系不错,给我找了不少麻烦,野心勃勃,如今正好可以借着侯爷的手报仇!” 厉宁轻笑:“那这第四个条件可就不算条件,这是本侯自己争取来的,你还欠我一个条件,记着。” “好!” 宁凝回答得很干脆,显然她极为憎恨那个她的死对头。 “姓什么?叫什么?”厉宁询问。 宁凝道::“姓鲁,名义。” “侯爷应该也会对鲁家感兴趣的,鲁家的背后站着的乃是陈国的二皇子,所以这些年鲁家在远恒商会之中的份量越来越重了。” “而且侯爷应该也会对鲁家崛起的原因感兴趣。” 厉宁挑眉:“为何这么说?他和本侯一样,是靠着开妓院起家的?” 宁凝摇头:“靠着霸占而起家。” 厉宁:“……” 宁凝接下来直接说道:“陈宁王大败之后,陈宁王府名存实亡,很多暗中的产业都无力再继续经营下去了。” “而陈宁王府的产业,正是鲁义通过不正当手段夺来的。” 喜欢大周第一纨绔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纨绔 第1386章 令郎厉宁,纨绔子弟 “不正当?”厉宁疑惑。 宁凝点头:“鲁义的儿子是这南都城的城防军首领,而鲁义的女儿现在给二皇子做了妃子,所以鲁家背后的实力其实早就已经凌驾在顾家之上了。” “只是产业不到位而已,鲁家的权力大,但是钱不多,所以他们早就想要将顾家从远恒商会挤出去了。” “一旦鲁家成为了远恒商会的大东家,那么二皇子的实力将会空前强大。” 厉宁陷入了沉思。 “二皇子?我想一下,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宁凝提醒了一下:“侯爷难道忘记了陈国征北军的徐仇了?他儿子就是二皇子手下的人,而他死在了侯爷的手里。” 厉宁恍然大悟! “就是说当初就是这个二皇子派人带兵帮着楚瑜打本侯?” 宁凝点头。 厉宁起身:“若是如此的话,就和本侯有关系了。” 然后厉宁又看向了宁凝:“宁姑娘,你果然是商人啊,精于算计,看似是你在帮本侯,实则是本侯在帮你,帮顾家铲除敌人,是不是?” 宁凝也起身看着厉宁:“侯爷,这叫做互惠互利,再说了,不能白看不是吗?” 厉宁:“……” …… 宁凝离开之后,厉宁又叫来了其余众人,在去拜访鲁家之前,厉宁首先要做好前期准备,想要通过鲁家的泥瓦匠进入皇宫,那首先皇宫之中得有需要修建的宫殿才行。 这不是厉宁能够决定的。 但有人可以决定。 “厉一,想办法见一面我娘!” 厉一点头:“侯爷放心,我定然不负所托,只是时间上属下没办法保证,不是属下怕死,是怕打草惊蛇。” 厉宁却是道:“打草惊蛇不怕,怕的是惊了蛇,还没办法将消息传给我娘。” 柳聒蝉突然道:“师尊,我去试试吧,只要能将皇宫之中的高手引出来,厉一就有机会。” 厉宁也不矫情。 这个任务如今只有柳聒蝉去做最合适。 而且只靠柳聒蝉一人不行。 梁鬼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此刻终于开口:“老朽陪他走一遭!” 厉宁看向梁鬼,梁鬼却是对着厉宁轻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厉宁起身,对着梁鬼深深鞠躬。 其实此番前来的路上,梁鬼找过厉宁单独聊过。 梁鬼时日无多了。 虽 然现在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是梁鬼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自己的命还剩下多久,以身饲蛊,活到这个岁数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只不过是想要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帮着冬月,帮着厉宁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宗门老祖,该当如此。 …… 第二天夜里。 陈国皇宫。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大周和寒国完全不同。 无论是周国,还是原本的寒国,建筑风格都偏向于那种大开大合的庄严感,宫殿高大,宫墙也涂抹着深邃的红黑色。 而这里,处处透着南陈的精致感。 雕梁画栋! 园林感十足。 在一座极为讲究的园林之内,藏着一座同样精美的小院。 这里少有人来,防守严密。 院门之上竟然上着锁,锁头很大,仿佛要将整个园林都困住一般。 院墙也是和整个园林格格不入。 院墙很高,上面竟然倒插着一排排铁钉,鸟都站不住。 这里是整个陈国皇宫的禁忌之地,但凡进入这座院子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这座院子还是上一任陈国皇帝修建的。 院子之中关着的却是那位陈国太上皇的妃子! 院墙之内的景象和那一道道围墙却是有着极大的差距,里面花草繁茂,甚至有一片葡萄架,葡萄架下此刻坐着两个女子。 一个年长,一个年轻。 那年长者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实际年龄却远不是这么年轻的,雍容华贵,气质脱俗。 正是厉宁的亲生母亲,当年陈国的第一美女,天下第一琴师! 宁兮! 她做了数年的活死人,在房间之中不见阳光,一躺就是数年,也因此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 此刻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高高的院墙叹息一声:“其实……你本不需要在此看守我的,这院墙我又跳不出去。” “你守着我,却是将自己也困在了这里。” 宁兮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她弹的琴音一般。 宁兮对面,此刻坐着的姑娘同样皮肤白皙异常,长得不能说是绝色,但也绝对算得上等之姿,琼鼻小口,巴掌脸,那对玉耳在月光的照射下白得透亮。 只是可惜了,这女子的脸上有一块刺青。 这是墨刑! 证明这女子曾经是陈国的囚犯! 而 且是重罪! 一个年轻的女子,能犯下什么罪呢? 那女子的声音很清冷:“无妨的,反正我也早就习惯了这院子里的日子,而我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不让郡主出去,而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进来。” 宁兮轻笑:“这里隐秘,谁会进来呢?谁敢进来呢?谁能进来呢?” “而我恐怕也出不去了。” 宁兮对面的年轻女子也点了点头,然后毫无感情地道:“没错,自从这院子修建好之后,还没有哪一个进来的女人能活着出去的,当然除了我。” “男人倒是活着出去过。”宁兮道:“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呢,做了这陈国的皇帝呢。” 陈国皇帝。 当年曾经被关在这里过,因为那位被关进来的先皇妃子,正是如今陈国皇帝的母妃! 一个明明生下了太子,却是没有皇后之名的可怜女子。 “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那位皇帝才如此病态,他将我娘也关在了这里,连同我一起。” 宁兮听到这句话,眼中流出了心疼之色,然后竟然伸手抓住了那姑娘的手:“尘儿,看到你总是能想起我家宁儿,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我离开他的那年,他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练琴。” “我对不起他。” 尘儿?此女名叫陈尘儿,尘埃的尘。 她自然知道宁兮口中的“宁儿”是谁,宁兮做了这么多年活死人,她陈尘儿可是清醒的,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厉宁之名啊? “郡主,你不用为他担忧,令郎应该……过得很好。” “不过他永远也不可能来陈国了。” 喜欢大周第一纨绔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纨绔 第1387章 厉宁不敢来陈国?直接打穿! 宁兮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握住了陈尘儿的手:“尘儿,你和姑姑说,你知道厉宁是不是?你有厉宁的消息是不是?” “能不能告诉我?” “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孩子,为什么这辈子都不可能来陈国呢?” 虽然陈尘儿称呼宁兮为郡主。 但是宁兮却愿意自称为陈尘儿的宁姑姑。 陈尘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郡主真的想要知道?” “他很了不起。” “当真?我家宁儿如此有名气吗?连陈国人都听说了他的名字?”宁兮神采奕奕。 陈尘儿却是道:“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厉宁之名呢?大周第一纨绔。” “啊?”宁兮愣住了。 陈尘儿叹息一声:“没错,郡主离开之后,厉宁公子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叔叔,成为了整个厉家唯一的男丁香火,您猜厉家会不会将他宠上天呢?” 宁兮表情变化,然后点了点头:“爹和娘一直就宠着宁儿。” “所以他就这么成为了大周的第一纨绔,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在昊京城开了一家妓院!天底下最大的妓院!” 宁兮:“……” “这孩子……怎么会如此胡闹,爹娘怎么会如此放纵他!昭哥若是知道,该是何等痛心啊。” 陈尘儿紧接着又道:“不会的,厉昭将军若是见到了如今的厉宁公子,定然会觉得欣慰的。” “啊?” 宁兮懵了。 陈尘儿看着宁兮:“厉宁,不仅仅是大周第一纨绔,也是如今大周的第一臣子!大周镇北侯!” “镇北侯?镇的哪里?”宁兮惊问。 她清醒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和她说过有关厉宁的消息,这是陈国皇帝下的命令。 可是今日。 宁兮的话让陈尘儿想起了在这间院子之中的遭遇,想起了陈国皇帝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所以她索性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宁兮。 “镇哪里?寒国!” “寒国?宁儿去了北境,成为了镇北将军?那为何封了一个镇北侯啊?” 陈尘儿摇头:“不是去了北境,是去了寒国,厉宁,将寒国灭了。” “什么——”一向冷静的宁兮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随后陈尘儿将她知道的厉宁的经历都告诉了宁兮,宁兮越听越是震惊,直到后来已经眼眶泛红,泪水决堤。 “你说宁儿带回了昭哥的尸体?还救回了他二叔?” 陈尘儿点头。 “你说宁儿将秦耀阳从皇位上拉了下来?” 陈尘儿继续点头。 “你说他娶了大周的长公主,娶了天之凰女秦凰?” 陈尘儿叹息一声:“没错,这一切都发生在两年之内,别说是郡主你,天下人谁敢相信?一个玩世不恭,欺男霸女的三世祖,一个令整个昊京城百姓都惧怕的纨绔子弟,一个死讯传出,全城锣鼓喧天的混蛋……” 宁兮:“……” “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令天下群雄忌惮的天眼侯爷!大周第一臣!书也不敢这么写啊!” 宁兮咳嗽了一声:“宁儿了不起。” “更了不起的还在后面呢,就在不久之前,他灭杀了陈国六万征北军,现在整个陈国都视他为心腹大患,军中将领更是以活捉厉宁为目标。” “所以郡主,您觉得他还敢来陈国吗?” 宁兮眉头紧皱:“这孩子要做什么?” 陈尘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也许他想将整个陈国打下来,就像是当初灭了寒国一样,这样的话,他就能救出郡主了。” 宁兮沉默了。 良久之后道:“不可,会死很多人的。” “我宁愿他永远都不来救我,我宁愿他以为我已经死了,或许……我不应该活下去,可是我……” 宁兮眼中含泪:“我真的很想再见见宁儿。” 陈尘儿看着宁兮,忽然心中一酸,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随口问了一句:“郡主觉得厉宁公子会不会来?” “不会吧,他能隐忍那么多年,自然是心思极为缜密的,不会做糊涂事,也不会做莽撞事的。” ……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两道黑影趁着夜色翻墙而入,进入了陈国皇宫之内。 一人刚一进来就消失不见了,而另外一人则是佝偻着后背,光明正大地向着皇宫深处而去。 一路之上。 两人躲过了所有巡逻的禁卫军,然后一路向前。 梁鬼走得很慢,但就是能完美躲过每一道巡查之人。 越走越深,直奔陈国皇帝的寝宫方向而去。 “就停在这里吧。”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随后,一道院门打开,一个身穿黑红色长袍的老太监出现在了梁鬼的面前。 “阁 下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陈国皇宫!擅入者死!” 梁鬼没有说话。 那老太监继续道:“你能进入此地,躲过所有的守卫,证明你的确是个高手,只是到此为止了,现在束手就擒,说出你的目的,供出你背后之人,也许能留个全尸。” “呵呵呵……”梁鬼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那老太监皱眉。 梁鬼忽然道:“我在笑,我也许能留个全尸,你恐怕不行了。” “你……”那老太监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看来阁下今夜是注定要找死了!” “是吗?刘福,你可是真是阉人多忘事啊,难道少的那个头是用来思考的头吗?” “混账!”老太监刘福刚要出手,可是忽然之间,他停下了脚步,能叫出他名字的人可是不多。 “你是何人?” 梁鬼冷笑一声:“讨债的。” 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斗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口泛着黑色的牙齿,盯着刘福咧嘴一笑。 刘福吓得退后了一步,还是不敢确认。 “你是?” “我姓梁。” 刘福愣在了原地:“梁?蛊族梁鬼——” “呵呵呵呵……你还记得就好,当初没能打死你,只是将你变成了一个半人,没想到倒是成全了你这老狗,给你在这皇宫之中谋了个差事,让你吃上皇粮了!” “你不谢谢老夫?” “啊——”刘福大怒,因为他之所以成为太监,就是因为当初围攻梁鬼宗门的时候,被梁鬼所伤,蛊虫进去了。 为了活着…… 刘福也是个狠人,壁虎断尾了…… 喜欢大周第一纨绔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纨绔 第1388章 守国门!厉宁一人足矣! “老狗找死!” 刘福怒吼一声,一掌向着梁鬼拍了过去。 砰—— 梁鬼伸出手与刘福对了一掌,随后整个人轻飘飘地向着身后退去。 而另外一边的刘福虽然站在原地,可是脸色却是大变,他亲眼看到自己的食指正在渐渐变黑! “不好!” 噗—— 说起来这刘福也是一个狠人,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食指给拔了下去! 黑色的血不断涌出。 刘福咬牙,随后大吼一声:“诸位还藏在暗处做什么?今日不将这蛊族的老鬼拿下,整个皇宫之中将会沦为人间地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不出手?” 下一刻一道道黑影从暗处冲了出来,落在了刘福的身边。 “果然是蛊族的老鬼,他竟然真的还活着!”有人惊呼。 梁鬼却是站在原地,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悲啼一般的笑声,随后咧嘴一笑:“很好,今日这里有很多老熟人,当年围攻我宗门的仇今日可以报上一报了!” 刘福已经用自己的衣摆包住了自己的断指处,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指着梁鬼道:“老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胆子可是够大的,我们这多年高手在此,今日你插翅难逃!” “哦?”梁鬼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也有大队的士兵向着这里集结。 梁鬼看着刘福:“你敢在皇宫杀我吗?我身体里有很多蛊虫,我若是死在这里,那些虫子会爬得到处都是!” “你当我是傻子,你人都死了,蛊还能活?” 梁鬼摇头:“是你孤陋寡闻,你听说过不死蛊吗?老夫修炼的就是不死蛊,一蛊传三代,人死蛊还在!” 众高手大惊。 一个高手问道:“梁鬼,你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好好藏着,此番进入陈国皇宫所为何事?” “闲逛。” “啊?”众人惊诧。 却听到梁鬼说道:“老夫也不瞒着你们,老夫快死了,所以临死之前,想要拉几个垫背的,呵呵呵……” “你们猜如果老夫将这皇宫变成虫子窝,会怎样?当年围攻我们,陈国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啊!” 说罢梁鬼突然纵身一跃,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呵呵呵呵……” 笑声在黑夜之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不好!” 刘福大吼一声:“绝对不能让他在皇宫之中放蛊,快!冲上去解决了他!” 随后第一个向着梁鬼冲去,身后的一众高手此刻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纷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向着梁鬼的方向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皇宫之中的禁卫军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纷纷聚集而来。 一路之上不断有高手冲出。 “发生了什么?” “梁鬼!是梁鬼进了皇宫!” “哪个梁鬼?” “十万大山之中的蛊师!” 整个陈国皇宫都沸腾了起来。 陈国皇宫,御书房。 此刻陈国的皇帝陈世,正在秉烛夜读,看的书竟然是那本“厉宁全解”! 陈世皱着眉头:“此子竟然有如此能耐吗?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他跟着他娘一起来此,也许该放出消息,他娘还活着,让他铤而走险,来此寻找他娘,正好抓了!” “以解决掉心腹大患!”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小太监突然来报:“陛下,国师请求觐见。” 陈世眉头皱得更紧了,放下了手中的兵书,问道:“国师?这么晚了,他来见朕做什么?让他进来。” 不多时,陈国的国师洛云出现在了陈世之前:“下官洛云见过陛下!” “赐座。” 小太监立刻搬来了一张椅子给洛云。 “洛云,这么晚了来见朕所为何事啊?你要是没有急事,朕可是会急的。”陈世一边说一边轻笑,他极为器重这个洛云。 洛云深吸了一口气:“陛下,刚刚得到的消息,东魏的国师段郎,死了。” “什么——” 陈世直接站了起来:“东魏段郎死了?怎么回事?他若是死了,我们和东魏的同盟怎么办?” 洛云叹息一声:“臣也是因为此事才来找陛下的,段郎一死,同盟这条线就断了,我们不能再起兵进攻周国了,凭借我们陈国的兵力,如果跨江而战,一旦到了陆地上,绝对不是周国的对手。” 陈世也是咬牙切齿:“段郎怎么死的?他一死,东魏那个没有脑子的魏王估计也要跟着成为历史了。” 陈世对于段郎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洛云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段郎带着兵从周国唯一的入海口登陆了,他本是想着从后方进攻周国,随后与合魏城之前的东魏士兵前后夹击周国的东南军。”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合兵之日,就是周国东境尽归东魏之时!” 陈世闻言也是眼中一亮:“绝妙之计!” 洛云摇头:“可惜,陛下猜最后怎么样了?” “他战死了?”陈世惊问。 洛云摇头:“要是战死还好,他是被气死的,被厉宁给气死了。” “厉宁?”陈世惊呼:“怎么哪里都有他,他不是在周国的南域吗?” 洛云点头:“这就是厉宁的恐怖之处,他竟然猜到了段郎的计策,在南域和我们打了一场之后,直接带兵去了周国的入海口,正好在那里遭遇了段郎。” “前后几站,将段郎的十五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据说最后只剩下一万人了。” 陈世倒吸了一口冷气:“此子绝对不能留!” 打了陈国,打东魏,这谋划已久的一战,陈国东魏,直接间接死在厉宁手中的士兵竟然已经有二十万人了。 这还怎么打? “他一人,守住了周国的边境!”陈世惊叹。 洛云也跟着点头:“守了西边守北边,守了南方守东方,整个周国都被厉宁给守下来了!不瞒陛下,臣现在如果见到了厉宁,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他!” “有他在,周国就是铁板一块!不杀厉宁,我们的大计就永远也实施不了!” “此等心腹大患,必须要尽早除掉!” 陈世瞄了一书案之上的那本“厉宁全解”,忍不住惊叹:“可惜了,他若是陈国人该有多好。” 第1389章 属下厉一,见过夫人 洛云沉吟了片刻:“陛下,其实他也可以是陈国人的。” 陈世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洛云道:“陛下难道忘记了,厉宁的外公陈宁王还在陈国啊,他娘也在陈国,不是吗?” 陈世叹息一声,摇头道:“你错了,你太不了解厉家人了,他厉宁是厉家的种,不是宁家的种子。” “从他爷爷那一辈就认准了周国,他不会投靠我们的。” “你以为是陈宁王他们家,宁兮他那个哥哥,明知道当初朕是有意逼着陈宁王打光了所有的兵,结果呢?” “现在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靠着朕施舍活着。” 洛云眼神一变:“如果不能得到厉宁的效忠,那么……只有杀了他!” 陈世也是眼中凶光闪烁! “你说的没错,尽管他是宁兮的儿子,但他是宁兮和厉昭的儿子,这个孽种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去找刘福,让他去一趟北寒,务必将厉宁的脑袋给朕带回来!宁兮不是日日夜夜念着她的儿子吗?” “朕,就去给她找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混账!如此深夜,什么事这般吵闹,惊扰了后宫妃嫔,朕让他再也不能说话!”陈世怒吼:“来人,去看看!” “陛下!”小太监冲了进来:“不好了陛下,听说是有一个绝世高手闯入了皇宫之中,此刻正在和宫中的供奉们厮杀!” “什么——”陈世和洛云同时惊呼出声。 夜闯皇宫! 还在和供奉们厮杀,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们”。 此人的功夫得高到什么程度? “好大的胆子,朕倒是要去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圣!” 可是人刚刚走到门口,御书房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禁卫军统领直接来到了近前:“陛下万万不可离开这座院子,来人是当初从十万大山之中逃出去的蛊族高手!” “蛊?”陈世脸色骤然一变,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 整个皇宫都在追杀梁鬼,可是梁鬼偏偏就如同鬼魅一般在黑夜之中穿梭,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飘出了皇宫。 …… 园林深处的小院之中。 宁兮还在听着陈尘儿讲述厉宁的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嘈杂之声在远处响起。 “怎么了?”宁兮问。 陈尘儿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在追杀什么人。” “大晚上的杀谁?谁会不要命了潜进皇宫?”宁兮摇头苦笑,可是随即她就愣在了原地,然后低声呢喃:“你说会不会是宁儿?” 陈尘儿一愣:“不会,厉宁没有功夫,来此就是找死,他不会做傻事的。” 可是就在此刻。 一道剑鸣之声在园林之外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小院的围墙之上,他就那么立在那些钉子之上,紧紧盯着小院之中的陈尘儿。 “来者何人?” 陈尘儿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用刀的。 柳聒蝉心中一沉,若是用剑的高手,也许他还能震慑住,用刀的高手他真的不熟悉,江湖之上也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柳聒蝉在思考,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直接就将宁兮带走! 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自己能不能逃出去都是问题。 这皇宫之中高手如云。 来的时候柳聒蝉感受到了很多强者的气息,他甚至觉得这里比大周的皇宫还要藏龙卧虎! 厉宁给他们的任务是引诱! 不是救人。 真的带着宁兮一起向着皇宫之外逃,最后可能两人都会死。 厉宁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只要见到了人,直接转身就走,将那些高手吸引走就可以了,一定要尽快离开陈国皇宫! 千万不能久留! 否则就出不来了。 柳聒蝉轻哼了一声:“这里不是皇帝寝宫?哼!饶你们一命!” 随后直接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陈尘儿眼神大变,刚刚那人说皇帝寝宫?难道他要去刺杀皇帝!陈尘儿虽然憎恨陈世,但是她心中明白,陈世绝对不能死! 否则会死很多人,包括宁兮在内。 “郡主赶紧进入房间之内,我去追那人!” 说罢纵身一跃,也翻越了高墙冲了出去,直接追向了柳聒蝉消失的方向。 陈尘儿一离开,一直守在暗处的厉一就动了,几步上了院墙,翻墙而入! 衣服却不小心在墙上的钉子上划下了一角。 “谁?” 宁兮大惊。 厉一几步冲到了宁兮面前,然后扯下了自己的面巾,一步跪倒:“属下厉一,见过夫人!” “厉一?”宁兮也是大惊,赶紧低头查看,在确认了厉一的长相之后,顿时 泪流满面,赶紧将厉一扶起来:“真的是你!你从昊京城来?” 厉一摇头:“夫人,没有时间和您解释太多了,我这一次来不是来救您出去的,我也救不出您!” “但是侯爷已经来了此地!” “侯爷?”宁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厉一赶紧道:“就是少主啊!” “宁儿——”宁兮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决堤而出:“这傻孩子来此做什么?快让他回去!莫要送死!” 厉一摇头:“夫人,侯爷是断然不会回去的,你放心,自属下跟了侯爷,他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败仗,相信他,一定可以带夫人回去!” 宁兮摇头,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夫人,侯爷交代,务必将这封信给夫人,说是想要将您救出去,需要您里应外合才行!” 说罢厉一将信给了宁兮。 宁兮接过信,随后一把拉住了厉一:“你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帮我带给宁儿!” 说完话宁兮冲进了房间,将一叠信都塞给了厉一:“拿去,这些都是给宁儿的!” 厉一一惊。 这得有三十多封了,想来是宁兮无事的时候写给那个许久未见的儿子的家书。 “这……属下定不辱命!” 整整装了一个包袱。 厉一将那一包袱信都背在了身上,随后对着宁兮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宁兮站在房间门前,眼眶泛红:“宁儿,希望你能明白娘的良苦用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 陈尘儿回来了! 第1390章 陈宁王之子,宁震! 宁兮赶紧收敛情绪,不着痕迹地擦干了眼泪:“如何?可抓住了?” 陈尘儿摇头:“此人轻功极高!跟丢了,他好像也不是冲着陛下去的,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给我的感觉,他好像是……” 陈尘儿欲言又止:“没什么,郡主早点休息吧。” 宁兮点头:“注意安全。” 随后便进入了房间之中,紧闭房门。 陈尘儿看着宁兮回房,随后便走向了院墙,围着那院墙转了一圈,陈尘儿忽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那挂在院墙顶端的布条。 那是厉一的衣服留下的。 取下布条,陈尘儿看了一眼房间之内的宁兮,眼神复杂,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布条之上,刀光闪烁而过,布条被割成了几块碎屑,调入了花草之中。 随后陈尘儿才转身离去。 房间之中。 宁兮打开了厉宁的信,只看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孩子,定然是没有好好用功练字,怎么能有人将字写得这么丑?” …… 驿站之中。 厉宁坐在桌案之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冬月却是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 李小鱼终于是忍不住了:“冬月夫人,能不能不要转了?转得我头晕。” 冬月停下脚步:“怎么?感情不是李姑娘的老祖在拼命了,哦我忘记了,李姑娘的宗门长辈被李姑娘给吸干了。” “你……”李小鱼直接站了起来。 厉宁赶紧起身:“两位大小姐,咱们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再这样我给你俩一起按在床上揍一顿!” “你敢——”两女异口同声。 厉宁:“……” “好好好,欺负本侯在这里没有兵马是不是?等回了北寒,我看你们两个还敢不敢和本侯如此说话!” 厉宁说罢一把将冬月按在了椅子上:“好了,相信老柳,相信老祖。” 也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响起了柳聒蝉的声音:“师尊,我们回来了。” 冬月赶紧冲上去打开了房门。 却见到柳聒蝉搀扶着受了伤的梁鬼走了进来。 “老祖!”冬月眼中含泪。 梁鬼摆手:“无妨,我只是有些脱力了而已,对方人数太多了,我到底是老了,要是放在之前,老夫能将他们大卸八块,一群上不了台 面的小丑罢了。” 厉宁满眼感激:“老祖,辛苦了。” 梁鬼看了看众人,随后道:“你们都先出去,我和厉宁有话说。”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只能走了出去。 “老祖,可是受了重伤?”厉宁关心起来。 梁鬼摆手:“那倒不至于,一些皮外伤罢了,不过这一战也让我心里更加清楚,我可能真的没有几天可活了,刚刚无法放开手脚一战,是怕压制不住体内的蛊毒。” “厉宁,你记得吗?老夫当初答应过你,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心愿,杀一个敌人。” “现在你想谁死?陈国皇帝?” 厉宁摇头:“老祖,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等不及了,等这一次随着你们回去,我就不准备再回北寒了。” 厉宁眉头紧皱,却听到梁鬼继续道:“我体内饲养了太多的蛊虫,我若是死了,这些蛊虫却是不会短时间之内死亡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宁大惊:“会失控?” 梁鬼点头:“可能,因为从蛊术诞生至今,我是唯一一个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去世之后会如何。” “老夫打算,乘船离去……” 厉宁呼吸一滞。 远去无边大海,死在海上,蛊虫就不会乱走了。 “这是最好的归宿,要不然可能会害死很多人的,我这辈子杀了很多人,不想继续杀人了,我想给冬月积攒一些德行,修炼这门蛊术,是会影响冬月的生育的。” “但也不是绝对,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孩子……” 厉宁也是眼眶泛红。 “好,老祖,我答应你,给你找一艘船。” 梁鬼咧嘴一笑,真的就如同是恶鬼一般,但有些人生着鬼面,却是人心,有些人顶着人脸,却是鬼心! …… 第二日一早。 陈国皇宫大殿之上。 “混账!奇耻大辱!”陈世怒吼:“我大陈之皇宫,竟然被人如此擅闯,整个皇宫的禁卫军都动了起来,连两个江湖武者都抓不住!” “朕还能指着你们什么?” 下方的群臣噤若寒蝉。 “刘福,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太监刘福迈步而出:“回陛下,来人是当年十万大山之中的蛊族高手,那个杀出去的梁鬼。” “什么?”陈世有些怕了。 刘福 继续道:“我们如此多的高手围追堵截,就是没有抓到他的人,老奴觉得他不是来杀人报仇的,他好像是故意来耍我们的。” “全程都在逃,没有给我们真正的交手机会。” 陈世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想起:“陛下,微臣愚见,有没有可能这个梁鬼是为了给其他人打掩护。” “昨夜还有其他高手一起进入了皇宫。” 陈世看向了说话之人。 此人的长相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但是头发却是已经白了,生得倒是英俊,年轻的时候定然也能迷倒很多闺中少女。 “宁爱卿说得有道理啊。”陈世双眼微眯。 宁爱卿。 此人正是陈国廷尉,原本陈宁王府的小王爷,下一任陈宁王,宁兮的亲哥哥,厉宁的亲舅舅,宁震。 陈宁王大败之后,宁家势微,兵都打光了,产业也都被分光了,几百口人都靠着陈宁王的月饷过活,毕竟陈宁王还没死,这个王爷的身份还在。 可是陈宁王能有多少月钱啊? 哪里够养活那么多人呢? 好在宁震重新入朝为官,如今有了一个廷尉之职。 廷尉,是有实权的。 可以对比一下大周的廷尉,孙慈!要不是厉宁,现在孙慈都已经是朝中的一方巨擘了! “给朕查!全城搜捕!此刻那些贼人一定还没有离开南都城!” “退朝!” 陈世迈步离开,却是没有走向自己的寝宫,而是直奔宁兮的居所而去。 第1391章 陈世,还是个情种? “陛下驾到——” 宁兮的小院之外传来了一声高呼,是陈世身边的小太监。 院子之内。 宁兮仍旧坐在葡萄架之下,面无表情。 陈尘儿提醒了一句:“郡主,陛下到了。” 宁兮点头:“我听到了,只是就算是我听到了又能如何?还能去门口迎接他不成?院子门被锁着,我只能留在此地。” 陈尘儿无话可说。 门开。 陈世迈步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宁兮,见宁兮没有起身迎接自己,他竟然也不恼怒,竟然先是看向了陈尘儿:“昨夜可有什么可疑之人来此?” 宁兮闻言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可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尘儿竟然摇了摇头:“回陛下,不曾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昨夜我听闻皇宫之中有吵闹之声,担心有刺客进宫,便一直守在郡主身边。” 宁兮闻言脸色却是没有一点变化,另一边的陈世也点头道:“那就好,你们先退下吧,朕要和宁郡主单独聊聊。” 陈尘儿看了宁兮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和那小太监一起离开了这座小院。 “陛下今日来此,是有什么命令吗?”宁兮的语气极为冰冷。 陈世叹息一声:“兮妹,你就不能对朕稍微温柔一点?再说朕就算对你真的有什么命令,你会听吗?” “朕昨夜差一点被刺客所杀,今天一早担心你受到伤害,所以下了早朝赶紧就冲了过来探望你。” 宁兮轻笑了一声:“陛下若是真的担心我,何不昨天夜里就来,或者今天一早也可以,还要等到下早朝?” 陈世闻言一滞。 但是随即又道:“兮妹,朕是陈国皇帝啊!文武百官都在等着朕,国事为重,朕怎么可以先己后国呢?” “自然要等下了早朝之后再来。” “哦?”宁兮冷笑了一声:“那陛下还真的是千古明君呢,陈国的百姓有了陛下这么一位贤明的皇帝,还真是他们的福气呢!只是不是陈宁之地百姓的福气。” “你……”陈世骤然站了起来:“宁兮,你一定要旧事重提吗?” 宁兮也站了起来:“当然!旧事难道就可以直接过去吗?过不去!当初若不是陛下不派兵增援,陈宁之地怎么会被割让出去,我父亲怎么会急火攻心,变成了活死人?” 陈世怒吼:“朕说了,当初不是朕不派兵!是派了兵也不是对手!我们派去多少就会死多少!陈国还要保存实力!” “否则的话朕现在为什么要兵发周国?不就是为了夺回陈宁之地吗?” 宁兮摇头:“原来陛下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没打就知道不是对手。” “你……你非要气朕是不是?就不能依着朕?”陈世压抑自己的怒火。 宁兮看向了陈世:“你让我依你什么?陛下当初对我做了什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陈世咬牙:“这么多年了,怎么能是快呢?” “对陛下而言已经过了几年,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就在几天之前,谁让我当时和我父亲一样成为了活死人呢?” 陈世怒喝:“那是你咎由自取!朕就不明白了,依着朕有什么不好?朕是一国之君,多少女人想要投怀送抱,朕都看不上!” “而你呢?不仅仅拒绝朕,还一直忘不了厉昭那个死人!他已经死了!” “宁兮,朕本可以对你用强的你知道吗?朕看上的女人没有能拒绝朕的,你也不行!” 宁兮眼角落下了一行眼泪:“你已经用强了。” “那不是没成功吗?”陈世怒气冲冲。 一国之皇帝,能做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有些不容易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这间小院之中,一个是陈国的君主,一个是当年陈国的第一美女,更是天下第一琴师。 “有的时候朕其实很后悔,当年朕不该答应让你去周国的,若是我能拦着你,你可能就遇不到厉昭了。” “也许你现在会是朕的皇后。”陈世闭着眼睛长叹一声,颓然坐在了石凳之上 “都是过去的事,还提起来做什么?就算你当初拦着我,不让我去陈国,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宁兮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听在陈世的耳中却是如同惊雷一般。 他死死盯着宁兮:“为什么不会嫁给朕?就因为当年朕的身份?朕明白,直到现在还是有些老不死的揪着朕的身份不放!” “朕是长子没错,但朕却得不到太子的位置,因为朕的母后被父皇厌恶,是不是?所以他将我们母子关在这座小院之中。” “可是后来呢?还不是我成为了皇帝。” 宁兮看着陈世:“和你的身世无关,就算你是正统太子,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昭哥,他是个正人君子,他明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你呢?” “为了这个皇位,杀了太多的人了,包括你的兄弟手足,有多少死在了你手中?包括我爹,整个陈宁之地,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 陈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宁兮,你去翻翻史书,哪一个皇帝不是这般?” “心不狠,做得了皇帝吗?自古皇室亲情薄,你不懂吗?” “朕不杀他们,莫说做皇帝,可能命都会跟着没!” “狠不狠是你的事,嫁给谁是我的事!”宁兮神色平静,她越是平静,陈世就越是恼怒,再次起身:“宁兮,朕等得起!你一定会答应朕的!” 他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已经要压抑不住怒火了。 宁兮不语。 陈世就要离去,宁兮却是突然问了一句:“我爹爹还好吗?” 提及陈宁王,陈世更是怒火冲天。 当初就是陈宁王靠着自己的身份,拒绝了自己向宁家的提亲,让自己成为了陈国的笑话,然后坚持让宁兮嫁给了厉昭。 所以陈世恨陈宁王,所以他想陈宁王一败涂地,身败名裂!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冲动,竟然丢掉了整个陈宁之地,让自己成为了陈国的罪人。 现在想要挽回,却是做不到了。 所以他将一切怒火都撒在了宁家身上,从那之后,宁家便一蹶不振,直到宁震将宁兮献给了陈世。 第1392章 谁不想让厉宁当儿子呢? 陈世回过头:“陈宁王?他?病入膏肓了!” 说罢迈步便走! 宁兮大急,几步上前拦住了陈世:“你说什么?我爹怎么了?” “朕说他快死了,你想想,他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吃饭只能用喝的,一动不动,好人都要熬不住了,何况在之前他已经一病不起。” “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他命好了,也许他是在等你?”陈世嘴角上扬。 宁兮失魂落魄。 而陈世却是已经走出了小院,正看到倚在墙边的陈尘儿,陈尘儿就在墙外,所以墙内的一切她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就这么痴迷于郡主?” 啪—— 毫无预兆,陈世抬手给了陈尘儿一个耳光:“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这么和朕说话的?给朕看好了她,不准任何外人靠近!” 陈尘儿低着头,嘴角流下了一缕鲜血,抬眼看着陈世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傍晚。 宁兮突然走出了房间,看着陈尘儿道:“劳烦去通报一声,告诉陈世,就说我答应他。” 陈尘儿大惊。 随后皱眉问道:“郡主,何必呢?” “这是我的事,你只管告诉他就是,让他稍后来见我。”说罢宁兮走入了房间。 陈尘儿深吸了一口气,她有心阻止宁兮,却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阻止,转身腾空而起,越过了院墙,直奔陈世的书房。 这个时间,陈世一般都在御书房之中看书。 倒是个勤学的皇帝。 听到陈尘儿的禀报之后,上午还恼羞成怒的陈世,顿时大喜:“你说真的?宁兮答应朕了?” 陈尘儿点头。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朕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了!来人啊,马上让御膳房准备晚宴,不!朕亲自去一趟御膳房,朕知道宁兮喜欢吃什么!” “兮妹,朕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 陈尘儿看着陈世那兴奋的样子,眼神迷茫,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面前这个陈国的皇帝。 这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陈国君主?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忽然。 陈尘儿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娘算什么?” 刚刚还十分兴奋的陈世闻听此言顿时收敛了笑意,然后满脸嫌弃地盯着陈尘儿:“你娘?不过是长得和兮妹有几分相似罢了。” 说罢就那么走过了陈尘儿,直奔御膳房而去。 陈尘儿眼眶泛红,她的身份很特殊,陈世准许她在皇宫之中自由出入,只是陈尘儿从来没有因此而感到光荣,反而是觉得耻辱。 因为陈尘儿的母亲是陈世抢来的,而那个时候陈尘儿已经出生了,虽然她还年幼,记忆十分模糊。 等她稍微长大一些,她就和她娘被关在如今宁兮居住的小院之内,不是她们犯了错,而是她们的存在见不得光,更见不得人…… 而陈尘儿和她娘亲悲剧的源头,只是因为陈尘儿的娘亲长得与宁兮有几分相像。 …… 天色渐晚。 陈世真的让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就摆在宁兮的小院正中。 他甚至让人在小院之内摆满了灯烛。 “兮妹,怎么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改了主意?”陈世竟然亲自给宁兮倒了一杯酒。 “我想见见我爹。” 陈世倒酒的手停在了空中,但是下一刻轻笑了一声:“可以理解,朕现在的要求很低,不管你因为什么答应朕,只要你答应,就可以,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 “还有一个原因。”宁兮回答。 陈世惊诧:“还因为什么?” “我不想我儿子来找我……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昭哥。” 陈世眼神微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想不想听真话。” “自然。” “朕其实倒是想要你儿子来找你。” “什么?”宁兮不解。 陈世叹息一声:“也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吧,若是兮妹真的答应嫁给我,那你儿子自然就是朕的儿子,而此时此刻,放眼当今天下……” “谁不想让厉宁当儿子呢?” …… 阿嚏—— 驿站之中,厉宁一边看着厉一带来的信,一边不断打喷嚏。 “谁他娘的骂老子呢?” 厉宁眼眶通红,不是因为打喷嚏造成的,而是面前这些宁兮写给他的家书,让厉宁忍不住流泪。 宁兮被关住的这些天,给厉宁写了很多信,她多年没有见过厉宁,错过了厉宁人生之中很多重要的时刻。 但她出不了陈国皇宫,只能将心中想对厉宁说的一切尽数写在信中。 她担心与厉宁再次相见的时候说不出这些话,便提前将这些信送了出来。 冬月和李小鱼在后方看着厉宁,都是羡慕不已,她们两人从小就是孤儿,所以她们感受不到厉宁此刻的情绪。 终于,冬月走到了厉宁身后:“放心,我们一定将娘救出来。” 李小鱼也想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她和冬月不同,冬月可以称呼宁兮为娘,她呢? 无名无分,鱼水之欢,露水之缘。 厉宁摇头叹息:“娘亲将这些信给我,就是想要告诉我,她现在很安全,过得很好,其实她不想我冒险去救她。” 冬月咬着嘴唇:“那娘亲会按照你的计划做吗?” “会!” “为何?你不是说……伯母不想你去救她,若是她按照你的计划来了,你不就一定会去救她了?”李小鱼不解。 厉宁却是道:“因为娘亲更明白,就算她不帮我,我既然来了陈国,来了南都城,就是铁了心要救她出去!” “她若是不帮我,我更加危险。” …… 陈国皇宫。 宁兮翻着陈世给她的书,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书正是那本“厉宁全解”。 宁兮只从陈尘儿那里听说了厉宁的事迹,但是却不了解其中细节,今日一见到这书中所写,顿时震惊。 “这是宁儿做的?他……他如何想到的这些方法计谋?惊为天人!” 陈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然后也同样感慨:“天眼厉宁,震惊天下!” “莫说是你啊,就是朕看到他打的这些仗的时候,看到他的这些谋划之时,也是不可置信啊,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天生为了打仗而生!” 第1393章 得厉宁者得天下! 陈世看着宁兮。 “所以……朕是真的想做厉宁的爹!” 宁兮眉头紧皱。 陈世仰头饮下了一杯酒:“虽然朕不愿意承认,虽然天下人都不愿意承认,当然了,这句话朕也只对你一人说。” “什么?”宁兮放下了手中的书。 陈世眼中放光:“就目前来看,得厉宁者得天下!” 宁兮深吸了一口气。 陈世继续道:“天下三国,周国表面最是强大,但是如今外强中干,本来我们和东魏都有机会,可惜啊,东魏被厉宁一人打得鸡飞狗跳!” “他们的国师被厉宁给生生气死了!” 宁兮不语。 陈世继续道:“几年之内,东魏内乱不停,外战根本就没有应对的能力,而陈国呢?本来就不如周国。” “再过几年,等周国缓过来,恐怕周国会率先挑起战争啊。” “如果这个时候,周国还有厉宁帮着他们谋划,那么天下估计都姓秦了。” 宁兮紧皱眉头:“宁儿……是个好战之人吗?” 陈世点头:“就目前来看,是的,他打败了太多成名已久之人,寒国的金羊军师也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可是朕不明白!想不通!” 宁兮不语了,只是看着陈世。 陈世起身,绕了一圈之后才道:“似厉宁这般聪明之人,为何还愿意为周国卖命呢?” “周国,秦家,和他有杀父之仇啊!秦耀阳不仅仅害死了厉昭,还害死了厉宁的几个叔叔,甚至想要杀了厉长生,要灭了整个厉家!” “他们厉家为了周国鞠躬尽瘁,可是周国皇室却是想要厉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厉宁为何还愿意帮着周国呢?” “这是愚忠!” “朕知道,可能是因为厉长生,因为厉家人就是这样,看重一个忠字,所以厉昭死了。” 宁兮骤然握紧了拳头。 “这是血脉传承的力量。”陈世道:“可是厉宁难道想不明白?龙生龙凤生凤,厉家代代忠良,秦家也可能是代代暴君啊!” “从秦耀阳他父亲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秦鸿,哪一个不是杀光了自己所有的兄弟才坐上皇帝之位的。” “朕也杀了,可是朕没杀光所有手足吧?” 陈世又道:“而且疑心重也是会传给下一代的,秦耀阳之所以那么对厉家,还不是因为忌惮,如今的厉宁比当初的厉长生功劳还大,能力还强,周国的所有军队都被厉宁带着打过胜仗!” “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巅峰,达到了一个之前所有将领都没有达到的高度,那秦鸿会不忌惮他?” “明明是厉宁灭了寒国,可是秦鸿却将那片土地赏给了厉宁,朕问你,那片土地上的人会如何憎恨厉宁呢?” “遍地是仇家!” “所以狗改不了吃屎,厉宁迟早也会被秦鸿过河拆桥!” “他留在周国是个错误!” 陈世重新坐下:“但是如果他能来到陈国,就不同了,朕愿意做他的继父,他没有的父爱朕愿意给他!” “哪怕全国人反对,朕也能因为你,而和全国人对着干!” “你在陈国,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有了一定要来陈国的理由!” 宁兮皱眉。 陈世还在道:“周国对不起厉家,陈国却是愿意给厉家最好的待遇!只要他来,他就是朕的儿子!” 宁兮沉默了,良久之后忽然问:“你确定他会自己来?而不是带着兵马来?” “什么意思?”陈世问道。 宁兮道:“你将我困在这皇宫之中多年的事,厉宁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死讯恐怕现在也传了过去,你说厉宁会如何看你呢?” 陈世脸色大变。 “在宁儿看来,是你害死了我,这个仇他要不要报呢?” 陈世眼神不断变化。 “我可以嫁给你,那是我希望宁儿不会因此而挑起战争,如果他知道我很好,知道你对我很好,知道我是自愿嫁给你的,那么宁儿应该不会带兵来此。” “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两国交战,谁能说得准常胜不败呢?谁能保证秦鸿不会利用他呢?” 宁兮继续道:“其实我不希望厉宁打败你,真的。” 陈世惊诧:“哦?” 宁兮说道:“如果厉宁真的帮着周国打败了你,统一了世界,那么厉宁也就危险了。” 飞鸟尽,良弓藏! 天下归周,秦鸿没有了敌人,那么厉宁就是秦鸿的最大的威胁了,也就是秦鸿的敌人了。 宁兮忽然起身:“所以我嫁给你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宣布这件事,在此之前,我要你满足我一个愿望,让陈国人,让周国人,让天下人,知道你待我的好,陈世,你做得到吗?” 陈世犹豫了一下。 宁兮是厉昭的遗孀,这件事天下尽知,娶了宁兮,就是娶了一个寡妇。 可是陈世不在乎! “好!你想我如何做?你的愿望是什么?朕今日都答应你!” 宁兮深吸了一口气:“天下之人皆知我是天下第一琴师,那么我想再让天下人听到我的琴音。” “我要你帮我修建一座天音殿,然后放出消息,我要邀请陈国所有琴师入殿听琴!同时我也接受所有人的挑战!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还是天下第一琴师。” 陈世惊诧。 宁兮却是道:“听起来很荒唐是不是?可是如果你真的愿意为我做这荒唐之事,那么厉宁就会知道,你待我有多好,也会知道,我是自愿嫁给你的。” “他就不会因此而被秦鸿利用来攻打陈国。” “也许还会因为我的关系,阻止周国和陈国之间的战争,甚至有一天来到陈国,真的帮着你做事,也说不定。” 陈世眼神微动:“就算没有厉宁的原因,只要你喜欢,朕就给你修建这座天音殿,朕就帮你举行这次琴艺大比!” “向世界宣告,你还活着,活在朕的身边!” 宁兮微微躬身:“多谢陛下。” 陈世叹息一声,伸手握住了宁兮的手:“朕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兮妹,你让我好等啊。” 当天夜里。 一匹快马直接冲出了皇宫,直奔城中鲁家而去! 第1394章 得罪老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二日一早! 整个南都城都沸腾了起来。 陈国当今陛下要修建一座气势恢宏的琴房!并且命名为天音殿! 并且很快消息就席卷了整个南都城,说陈世之所以要修建这座天音殿,是因为当年公认的天下第一琴师宁兮,还活着。 陈国皇帝陈世为了博取美人一笑,不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也要在短时间之内修好这座天下第一琴房。 并且广邀天下琴师,来此以琴会友,同时见证宁兮的琴艺! 聪明人都想明白了,这就是摆明了要捧着宁兮再次出现在天下人的视野之中,再次成为天下第一琴师! 这一次来的所有琴师,都是配菜,都是垫脚石! 可是天下琴师应该还是愿意来,至少南都城的琴师已经沸腾了,因为真正懂得琴艺的都明白,当初的宁兮到底有多强大! 她当初弹出的琴曲,至今都被奉为神作。 到目前为止,据说只有一人的琴艺可以和当初的宁兮媲美,这个人不是东魏的楚璟,正是打败了楚璟的厉宁! 当年大周庆上那首《十面埋伏》一出,天下皆惊! 只是能进入大周皇宫正殿之人都是什么人啊?都是各国各地有头有脸的高官或者皇族,所以也只有他们听过《十面埋伏》。 再强也是他人说的,所以天下很多琴师始终怀疑厉宁的本事。 尽管厉宁就是宁兮的亲儿子! …… 驿站之中。 厉宁听着厉七的回报,眼中光芒闪动:“没想到娘亲竟然想到了这种方式来帮我们进入皇宫之中。” 郑镖也道:“侯爷,我刚刚去街上逛了一圈,现在街上多了很多泥瓦匠。” “而且都在向着鲁家而去,听说这一次为了能在一个月之内建造出这座天音殿,鲁家可是光撒告示,召集了城中所有的泥瓦匠,并且找来了大量的奴隶着手准备。” “皇命是昨天夜里下到鲁家的,今天一早鲁家人就带着大量的人手去了采石场,甚至去选了木梁!” “可以说是兵分几路,马不停蹄。” 一旁的宁凝终于开口:“鲁义是个执行力很高的商人,想来这一次皇室一定是下了死命令,而且说不定鲁义已经立下了军令状!” 厉宁轻笑:“给皇帝盖房子,这件事一定是有利可图的。” 宁凝却是道:“就算是赔钱,鲁义都一定会尽力去完成的,这一次算是投石问路,只要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那鲁家必然会进入皇室的视线。” “陈国皇室以后只要稍微流出一点生意给鲁家,鲁家就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这一点眼界鲁义还是有的。” “这一次一定会征集大量的泥瓦匠进入皇宫,我们的机会来了!”厉宁眼中放光。 郑镖问了一句:“侯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去鲁家。” 厉七皱眉:“侯爷,我倒是会盖房子,而且木匠瓦匠的活我多少都会一些,只是你们……” 无明卫,当初可是卧虎藏龙啊。 厉宁还记得之前无明卫帮着厉宁雕刻的那条鳄鱼,栩栩如生! 机关,建筑,无明卫都多少懂得一些,更是有一些人精通其中之术。 所以厉宁才将他们送去了神机堂,帮着风里醉打造兵器。 “侯爷,老七就直说了,您的雪衣卫还有老郑,包括柳先生在内,手上的本事不小,可是这隔行如隔山啊,握惯了刀剑的手怎么可能用得来那些建造宫殿的工具呢?” 柳聒蝉抱着肩膀在一旁道:“不会用铲子抹子,难道还不会用锤子吗?我可以帮他们砸石头。” 厉七无语。 “柳先生,您太过鹤立鸡群了,天底下哪有你这么高冷的苦力工呢?” 柳聒蝉却是道:“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只要里面打起来,我就从外面杀进去,制造混乱,见一个杀一个!这样一来你们就有机会逃出来了。” 厉宁却是道:“不必如此,我们都进去!” 厉七赶紧说:“侯爷,您就不用进去了,建造宫殿这个活苦得很,而且进去之后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好的,有可能要在里面干上十天半月才能有机会,您……” “瞧不起我?我娘在陈国皇宫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这点苦对我来说算什么?”厉宁下定决心,他要亲自去里面营救宁兮。 郑镖咳嗽了一声:“侯爷,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得让人家选上我们,听说他们会筛选两日,要不这两天让老七教教我们。”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厉七苦笑,这是两天就能教会的吗?那自己当初苦学了那么长时间不成了傻子了? 没想到厉宁却是环视一周,看着众人问:“为什么要学?进去了就一定要会建造宫殿吗?” “不会建造宫殿怎么进去?”宁凝反问。 厉宁道:“让鲁义开个后门,放我们进去就行了,进去之后就说是鲁家的监工,还用干活吗?看着不就行了?” 众人惊诧地看着厉宁。 终于,李小鱼第一个开口:“可是凭什么?鲁家本来就和宁家是对头,凭什么帮我们,不举报我们就不错了。” 厉宁笑了:“软的不行,不会来硬的吗?诸位?你们过去都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几人同时愣住了。 郑镖和厉七对视了一眼,自己算好人吗?厉七不说了,就说郑镖,战场之上杀了多少人了? 没杀过无辜之人? 哪个将领敢发誓自己杀的都是恶人啊? 至于冬月和李小鱼,两女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当初做起恶事来,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厉宁反问了一句:“怎么的?好人当时间太长了,忘记了自己当初为非作歹的日子了?” “老子今天就要让鲁义不得不送我们进入皇宫,还要心甘情愿!” “老子要让整个陈国都知道,要让陈国皇帝知道,得罪了老子这个大周第一纨绔,算是他娘的踢到铁板了!” 厉宁眼神坚决:“鲁家本来就不是好东西,霸占了我外公家的产业,现在又是宁家的死对手,如果他真的执掌了远恒商会,那本侯的盐怎么办?船怎么办?” “所以他配合还好,不配合本侯就让他明白,什么他娘的叫做惊喜!” “本侯最是喜欢那出戏!” 郑镖询问:“什么?” “霸王硬上弓!” 第1395章 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鲁家! 这一日,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整个南都城周围的泥瓦匠今日都涌入了鲁家,他们都希望能够借着这一次大赚一笔! 本来这种活是没有人愿意如此积极的。 一般的泥瓦匠最是喜欢给那些达官显贵家中做事,活没有那么麻烦,钱给的还多。 但是他们却是都不愿意给皇帝建造任何东西。 因为给皇帝干活和给达官显贵干活不同,皇帝是陈国的主人,你给官员家中修房子,要是不给钱,还有人管他们。 给皇帝干活,不给钱,找谁啊? 找菩萨? 还是起义啊? 泥瓦起义? 挣不到钱都是其次了,最主要的是给皇帝干活容易他娘的没命啊! 女人的心思最难猜,皇帝比女人的心思还难猜,这房子要是盖出来稍微有一点不合心意,那就是掉脑袋的罪! 要是修皇陵更完了,举族搬迁,脑袋搬迁。 可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们的东家不是皇帝,而是鲁家,鲁家承接了皇帝的任务,至于干得好与坏,皇帝自然找的还是鲁家。 而鲁义这一次为了吸引大量的泥瓦匠,为了抢时间,直接将报酬给顶上了天! 这一个月的报酬比这些泥瓦匠平时干一年挣得还多! 鲁家也是铁了心了! 所以这些泥瓦匠发疯一般要涌入鲁家。 鲁家大厅之内。 家主鲁义一手端着一个考究的小茶壶,一手咬着折扇,看着那蜂拥而来的报名之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了。 “老爷为何如此高兴?”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年方二八,媚眼如丝。 年纪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风情万种。 此人正是鲁义刚刚娶的小妾,名叫春露。 鲁义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志得意满,听着就是有钱人的笑:“你不懂,这一次我们虽然赔了钱,但是从今天开始我鲁家就要开始走向巅峰了!” “给皇帝做事!只要这一次将这天音殿修建好,只要陛下满意,那我们鲁家就吃上了皇粮了,在这远恒商会之中也是彻底坐稳了大东家的位置!” “有了皇室的关系,有了二殿下做靠山,等顾家倒了,整个远恒商会谁有实力和我们争呢?宁家吗?呵呵,迟早也是我们的!” “等到了那一天,莫说是陈国第一富商,就是放眼天下,哪一个经商之家能和我们鲁家平起平坐呢?” “到时候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富有的家族!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 鲁义甚至忍不住大笑出声。 春露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靠在了鲁义的肩膀之上:“春露不明白,不过老爷高兴,春露就跟着高兴。” 鲁义今日心情大好,用手轻轻捏了捏春露的脸,然后笑道:“等着吧,很快你就可以做那整日挥霍的首富夫人了!” 春露眼珠乱转:“还有几位姐姐呢,我算什么?” 鲁义立刻皱眉:“她们?她们年纪大了,没有心气了,就是给她们黄金万两,都不知道怎么花?还得是你,知道如何花钱拾掇自己。” 春露俏脸一红。 鲁义搂着春露的肩膀,笑道:“这将是我做过的做明智的决定,说出来你可能也不懂,不过老爷我还是想要和你分享一下。” “你知道昨夜宫里面来的人许诺了老爷我多少银两报酬吗?” 春露摇头。 鲁义用手指在春露的后背上轻轻划了几下。 春露震惊。 “嘘——”鲁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多吧?拿下这座宫殿,我鲁家的财富立刻就会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这一次也就不会赔钱,可是老爷我拒绝了。” “为何?有钱为什么不挣啊?”春露问道。 “你啊,果然不明白。”鲁义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这是皇室第一次找我们做事,这是个开始,就不能让他结束!” “如果这一次我要了这天价的好处,那短时间之内会获得很多财富,可是这就成了一锤子买卖了。” “你想想呢?如果这一次我们不要这个报酬,而是要一些其他的,比如老爷我给的答复是,鲁家能为陛下做事,乃是祖上积德,所以我不求报酬,只希望若是有机会,可以在今年的春闱之时,在那场春闱宴上有一个末位的席位!” 春露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鲁义却道:“这就算是和皇室搭上了关系,以后挣钱的生意就会源源不断,皇室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客源!” “皇室不倒,鲁家的生意就在!” “而且我们相当于放出了一个信号,到时候以后再有什么挣钱的生意,陈国商界谁敢和我们鲁家争呢?” 春露满眼崇拜:“老爷果然高瞻远瞩。” “哈哈哈哈——” “走!老爷带你去后院看看花!” 春露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鲁义搂着春露就走向了后花园,进入之后还嘱咐门口的守卫,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春天就是好!你叫春露,也好,润!哈哈——” 而就在此刻。 鲁家后花园的高墙之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柳聒蝉,一个是厉七。 潜行,厉七最是拿手,此刻鲁家人又多又杂,所以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混进来,太容易了些。 至于柳聒蝉。 这鲁家的看守侍卫,对于柳聒蝉来说,和死人没有什么两样,皇宫如何?还不是照样进进出出,何况一个民间的富商呢? 他家里能有多少高手? “咳咳……”柳聒蝉脸色怪异:“还不动手吗?” 厉七低声道:“别急啊,你急什么?再等等。” “再等等孩子都有了。” “他岁数那么大,不能有孩子了。” “你想等着看什么?” “你明知故问啊?柳先生,都是男人,装什么啊?” 柳聒蝉:“……” 和柳聒蝉相处久了,这些人也都知道了,柳聒蝉这种顶级的剑客,并不像传说之中那般的冷酷无情的。 开得起玩笑。 下方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厉七摇头:“啧啧啧,有钱人就是懂得多,还得是陈国,这个时候要是在北寒,谁有心情在花园里面……咳咳。” 柳聒蝉问道:“为何在北寒不行?” “怕冻。”厉七理所当然地道。 柳聒蝉皱眉,忽然来了一句:“你……没在冬天上过旱厕吗?” 第1396章 鲁掌柜,别来无恙啊! 鲁义此刻心满意足。 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之中喝着那壶还温热依旧的茶,忍不住笑道:“好壶啊,这么久了还是这么保温,这个银子花得值得!” 他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鲁老爷,茶是热的,确定不是时间间隔太短了吗?” “谁——”鲁义大惊,猛然起身, 春露吓得直接搂住了鲁义。 厉七和柳聒蝉并肩而来。 “你……你们来多久了?”鲁义惊问。 厉七和柳聒蝉都愣在了原地,柳聒蝉忍不住问:“你不是首先该问我们是谁吗?” “你们是谁?” 砰—— 厉七直接将鲁义打晕,然后顺手将他的小妾春露也打晕了。 “柳先生,你抗那女的吧。” 柳聒蝉皱眉:“我们这么做不好吧?绑一个就行了。” 厉七却是道:“先生,不绑了这个女的,她会告密的,一起带走,免得多生事端。” 柳聒蝉倒是觉得有理,随后两人各自抱着鲁义和春露,竟然就在大白天出了鲁府,郑镖却是正好驾驶马车来到了院墙之外,正好接住了四人。 转眼入夜。 南都城外的一座破庙之中,鲁义和春露缓缓醒来。 “老爷,这是哪里?”春露吓得浑身发抖,那小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鲁义也是惊慌,大喊一声:“来人啊——我是鲁家家主!” 噗—— 一点火焰亮起,随后火把被扔进了干柴之中,火堆亮起,将整个破庙都照亮了。 鲁义这才看清了此刻的情况。 此刻白日里绑他们的两人还在,但是多了很多人,其中甚至有女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厉宁从人群之后走出,缓缓来到了鲁义面前:“鲁老板是吧,你刚刚问我是什么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国人!” “周国人?”鲁义慌了:“你为何来此?你赶紧走吧,我就当没有见过你,现在周国正在和我们陈国打仗!你还敢来南都城作恶?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通知了城防军,你们会生不如死的!” 厉宁一愣。 然后笑道:“鲁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人还怪好的呢。” “你有那个闲心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呢?”厉宁指着自己道:“我既然敢来这里,你觉得我会害怕你们陈国的城防军吗?”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令厉宁没有想到的是,鲁义竟然立刻用力摇头:“我不想知道,我也不能知道!” “你倒是大智如愚啊。”厉宁笑道:“但是本侯还是要告诉你。” “本侯?”鲁义慌了。 厉宁道:“我叫厉宁!” 鲁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狂变,就和见到鬼一般:“厉……厉宁——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鲁义是绝对听过厉宁的大名的,虽然他不是军人,不是文臣,但是要不是因为厉宁将宁凝留在了北寒过年,他鲁家怎么可能得到整个远恒商会呢? “我怎么就不可能在这里?我娘亲在皇宫之中,难道我不能来救我娘亲吗?” “救……救你娘?” 啪—— 厉宁直接给了鲁义一个耳光。 “你打我做什么?” “你骂我做什么?” 鲁义:“……” “你不可能是厉宁的,厉宁怎么敢来南都城呢?你又没有带兵马,来了南都城不是找死吗?” 厉宁却是笑道:“来你们南都城还需要兵马吗?一个小小的陈国,小小的南都城,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别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鲁义还是不敢相信:“我知道……你要钱是不是?你不用伪装成厉宁,你要多少钱?” 厉宁叹息一声:“唉,和你说不通了,让另一个人和你说。” “鲁老哥,别来无恙啊。” 这个声音一出,鲁义如遭雷击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雪衣卫之后,宁凝迈步而来。 “宁……宁凝?你……你还敢回来?”鲁义的脸都白了。 宁凝却是轻轻一笑:“有侯爷护着,小女子哪里都敢去?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呢?再说了,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的商会也在这里!不是吗?” “鲁掌柜,我这个远恒商会的大东家还没有点头,你就顶替我坐了这商会最高的位置?你坐得稳吗?” 对于宁凝后面的话,鲁义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看着厉宁:“你……你真的是厉宁?” “如假包换。”厉宁点头:“鲁掌柜,现在我们能聊聊了吧?我的身份有资格和你聊聊了吧?” 鲁义浑身颤抖。 厉宁是什么人?在鲁义的印象之中,厉宁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死在厉宁手下的人有多少了? 他鲁义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人。 “厉……不……侯爷有什么吩咐?” 厉宁展颜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让鲁掌柜帮我几个忙,这个忙要是帮了,你我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两清了。” “这个忙你要是不帮的话,那你鲁家就算再有钱,就算以后成为世界首富,就算比天下各国皇室都有钱,也和你没关系了。” 鲁义脸色苍白:“侯爷什么意思?” 厉七直接道:“就是弄死你,笨!” 鲁义扑通一声跪在了厉宁面前:“侯爷!我只是一个商人啊,我和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啊!小人怎么可能和侯爷有恩怨呢?” “小人能力有限,帮不了侯爷啊!求您放过小人吧!” 厉宁却是盯着鲁义:“怎么就没有恩怨呢?本侯问你,你鲁家的产业都是你祖辈打下来的?没有我外公陈宁王的吗?” 鲁义呼吸一滞,随后满眼怨恨地看向了宁凝:“你这女人,当初就该被埋进土里给顾远陪葬!” 砰—— 郑镖一脚将鲁义给踹了出去:“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硬气呢?” 鲁义的身体已经蜷缩成了一个大虾米。 良久之后才缓缓直起了身体,然后对着厉宁道:“侯爷,您要是要那些产业,我都能还给您,求您放过我……” “不够。”厉宁眼神冷冽:“那些本来就不是你的。” “那……”鲁义眼中一亮,大声道:“我将春露给你,侯爷,春露很会伺候人的!侯爷……” 啪—— 又是一个耳光! 第1397章 宁凝,手段而已! 鲁义懵了。 因为打他这一巴掌的不是厉宁,而是宁凝。 “宁凝,你敢打我?” 宁凝秀眉倒竖:“打你又如何?她难道不是你的小妾,不是你的女人?你就这么将她让了出去?” “你将她当成什么?” 春露在一旁也是眼眶含泪。 鲁义却是还在喊道:“她本就是青楼之中的妓女,是我将她赎出来的,本来也是伺候男人,现在多伺候侯爷一人又能怎样?” 一旁的春露已经低下了头。 郑镖也道:“侯爷,要不砍了吧?” 众人义愤填膺,这个鲁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厉宁却是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春露:“姑娘觉得呢?" 春露缓缓抬头,眼中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小女子本就是风尘女子,一条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若是能伺候侯爷,也算是小女子的荣幸。” 厉宁叹息一声:“本侯问的不是这个,本侯是问你该不该砍了他?” 一边的鲁义闻言脸色大变,立刻喊道:“春露,老爷我对你可是不薄啊,锦衣玉食,还给你自由,你不能这么对我!” 春露回头看向了鲁义,突然轻笑了一下:“感谢老爷对春露的好,可是老爷……我当年之所以进入那等风月之地,也得感谢老爷啊。” 鲁义一愣。 其余众人都是神色变得异样起来。 却听到春露道:“也怪我爹爹不该和你们鲁家做生意,老爷忘记了,我爹爹之前是给老爷的酒楼送菜的,后来被你们的人诓骗去赌钱,输光了所有钱不说,还欠了你们赌场很多钱。” “随后我爹爹便自尽了,我本想和母亲离开,只是欠了你们的钱如何离去呢?” “我是被逼着进入鲁家的青楼之中卖身的,为的是还清你们鲁家赌场的债务,现在被老爷给从自己家的青楼之中选中,赎了出来,我还要感激老爷了。” 鲁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旁的众人却是表情越来越微妙。 却听春露继续道:“我本想着,若是你真的一直对我如此好,这辈子也就如此了,没想到的是,今日在老爷眼中,我还是个可以随意出卖的青楼之女。” “你我可是拜过天地的啊。” 厉七插了一句:“姑娘,老天爷要是睁眼的话,这个混账早就死了。” 春露也是点头:“所以……我举报。” 鲁义一愣。 春露却是起身,挪到了宁凝面前:“东家,是我之前被这男人的花言巧语迷了心,辜负了东家的信任,今日春露幡然醒悟,还请东家原谅。” 什么? 莫说是鲁义了,就是厉宁也是大吃一惊,这春露和宁凝是什么关系? 宁凝却是叹息一声,随后竟然摸了摸春露的头发:“妹妹,见到你我也很吃惊,没想到我仅仅离开了南都城几个月的时间,你竟然嫁给了鲁义这个王八蛋!” “我若是在,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我让你接接他,却是没有让你真的嫁入鲁家,鲁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再清楚不过了,你不是被他第一个送给其他人的女人,你以为拜了天地你就是他的心头肉,手中宝了?” “实际上,不过一个随时都能丢弃的物品罢了。” “是礼品还好,若是祭品呢?你用命换他的命吗?” 春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是,东家,是我鬼迷心窍了!不过……不过我已经得到了东家想要的!我举报!我知道了鲁义很多秘密!” “春露——”鲁义怒吼一声:“你这贱人——”说罢就要冲上来! 厉七的剑却是已经横在了鲁义的脖子上。 鲁义不敢上前,只能看着宁凝和春露怒骂:“最毒不过妇人心!今日我算是明白了!宁凝,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吗?” “你让她接近我,还不是狼入虎口?” 宁凝回身,眼神冷冽:“不一样的,我认识她之前,她就是一个被你们鲁家所害的可怜姑娘,如你所说,她已然是伺候了很多人。” “我答应她,给她赎身,但是她总要帮我做事吧?因为我和你不同,你自己家的青楼,你给姑娘赎身还要钱吗?而我给她赎身,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给你的!” “不是吗?” “你卑鄙!”鲁义怒吼。 宁凝摇头:“我卑鄙?是鲁掌柜太过天真了,商场如战场,你是远恒商会之中最有野心之人,鲁家未来一定会威胁到顾家,小女子耍些手段去看住自己的对手,这不是很正常吗?” “远恒商会能有今天,鲁掌柜不会认为所有生意都是光明正大的吧?” 宁凝语气平静:“你我经商多年,这里面什么是脏的,什么是干净的,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厉宁不语。 看着宁凝的背影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自己过去是小看了这个女人了,的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什么打仗的时候总是无往不利呢? 因为厉宁自己在前世就是商场大佬。 最是擅长揣摩对手的心理,心理战比真刀真枪的战斗还要考验人。 厉宁见过各种牛鬼蛇神,每天和竞争对手钩心斗角,这些经验,都帮助他在这个世界的战争中取得过胜利。 而宁凝。 一个女人! 能将远恒商会经营到天下第一商会的地步,这是什么水平?这个过程中,遇到过多少困难,耍了多少手段,谁知道? 所以这样一个女人,一个在商场上打败了所有对手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弱者呢? 宁凝看着春露:“我答应你的一定办到,以后你跟着我,我会给你一笔钱,带你离开这里,让你过上自己选择的生活。” 春露点头:“春露感激不尽。”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春露有些迟疑,看向了厉宁。 宁凝也顺着目光看向厉宁:“大胆说,没什么需要瞒着侯爷的,连我以后都要跟着侯爷,我的秘密自然也不需要对侯爷隐瞒。” 鲁义咬牙:“宁凝,你果然叛国了!” “托鲁掌柜的福,被你逼的!” 第1398章 兵变?不如合作双赢! 宁凝索性直接问了出来:“鲁义,我通敌叛国的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是不是你在构陷顾家?” 鲁义咬牙:“还用我传吗?这不是事实吗?” 厉宁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是事实,但是很快鲁掌柜也会变成通敌叛国之人。” “什么?” 宁凝再次看向了春露:“说!” 春露点头:“侯爷,东家,我嫁给了鲁义之后,发现鲁义一直在暗中做着兵器生意,他有一个账本,上面记录了他帮人收购铜器铁器的数量,这些铁铜金属最后被运送到了其他地方。” “而且都是同一个地方。” “贱人!”鲁义怒吼。 厉宁愣了片刻,然后看向了鲁义:“你……私自买卖铁铜,这可是死罪啊,你说宁凝通敌叛国,你呢?要造反吗?” “我没有……”鲁义明显是慌了。 “你瞒不过本侯,你要那么多金属做什么?不是打造兵器,难道是要给自己造一个雕像啊?还是铁棺材?” “我……” 厉宁脑中飞速旋转,随后惊道:“我明白了!你和二皇子走得很近吧?” 此言一出,鲁义的脸都白了。 厉宁大笑:“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你猜你们鲁家会如何?谋反!二皇子会不会承认?” “他不承认,总要有一个人出来替他死!你就得死了!” 鲁义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 厉宁却是看向了春露:“姑娘,你及时离开他,是一件极为正确的决定,这个罪灭九族的!你难逃一死!” “好在你现在迷途知返了。”厉宁又将目光落在了鲁义身上:“谋反未遂和谋反是一个罪,当你想要谋反的时候,不管你有没有成功,你都会被灭九族!鲁掌柜,好大的魄力啊!” “怎么?只是管远恒商会的钱还不满足,要管整个陈国的国库啊?你支持二皇子谋反,这件事足够你被凌迟了!” “杀鸡儆猴,杀的就是你这只鸡!” 砰—— 厉宁的话彻底击溃了鲁义的心理防线,竟然使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我……侯爷,这件事……这件事……侯爷想要我帮您什么忙?” 厉宁不屑地一笑。 “这二皇子,谋反一定不会成功,即便没有被我们发现,也一定失败,你信不信?”厉宁摇头:“他竟然能放心你来帮着他谋反,他这双眼睛就不适合做皇帝。” 瞎了。 鲁义满脸羞愧。 厉宁道:“很简单,你想帮着二皇子坐上皇位,然后自己也入朝为官?这我管不着,毕竟我不是你们陈国人。” “狗拿耗子,属于多管闲事,我不想当狗。” 厉宁笑道:“但本侯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误打误撞地帮了你们!” 鲁义不解。 厉宁道:“明天是不是要带着大量的泥瓦匠进宫?我要你安排我的所有人进入皇宫之中!” “啊?” 厉宁却是道:“我们会伪装成泥瓦匠,或者是监工之人,然后进入皇宫,也会安心地帮你修建宫殿。” “你只需要带我们进去就行,还有,将我们的东西藏在砂石之中,一并带过去。” 鲁义惊呼:“你们要干什么?” “救我娘亲,顺带手,劫持陈国皇帝!” “啊?”鲁义傻了。 厉宁却是道:“怎么?不敢玩一场大的?陈国皇帝若是被我们劫持了,或者在劫持的过程中死了,那么你们二皇子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陈国的皇帝了?” 鲁义愣了。 “所以你我这是双赢,不是吗?” 鲁义眼珠乱转。 厉宁继续说着,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不用耗费一兵一卒,等二皇子继位,陈国的兵力就是巅峰的。” “可是如果你们走谋反这条路,一旦双方打起来,那可就是胜负未知了,我相信二皇子心里也明白,否则早就反了吧?” “南都城可是没有那么好攻破吧?皇宫也不好攻破,只要是战争,就有失败的可能,如果最后失败了,那么你和二皇子就会被凌迟处死!” “不是吗?” 鲁义咽了一口唾沫。 是啊,谁能保证二皇子兵变一定赢呢?当初陈世也是兵变获得的皇位,难道他自己还会在这上面跌倒吗? 定然是严防死守的。 厉宁又道:“鲁掌柜是生意人,生意人就该明白,不做风险大的投资,而追随二皇子兵变叛乱,就是用你全家人的命在投资!” 鲁义的脸色变了又变。 就是一边的宁凝都震惊于厉宁的思维。 厉宁对着厉七摆了摆手,厉七立刻会意,收回了自己的剑,厉宁又对厉七使了一个眼神,厉七长剑挥舞而过,已经将鲁义的绳索解开了。 厉宁轻声道:“鲁掌柜,你想想,如果我们劫持皇帝成功了,那么二皇子当皇帝是不是没有任何风险。” “这样一来,你们能获得的就更多,那些官员,那些将领也能更快地接受二皇子成为皇帝。” “还有就是,你想想,陈国皇帝是我劫持的,百姓恨也只会恨我,史书也只会骂我,但是对于你们二皇子呢?” “受命于危难之际,为了陈国的安定和长治久安,才不得已登上皇位,成为了陈国的皇帝,这不是一代佳话吗?” “而原来呢?” “就算你们兵变成功,也是他娘的遗臭万年!史官会如实记录你们弑君弑父,谋权篡位之事!” 鲁义呼吸急促,忽然起身:“侯爷,这件事我要请示一下二殿下。” “你还请示个屁啊!” 厉宁直接道:“没请示,你以后就是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是开国功臣,请示了,只会适得其反,二皇子最后只会觉得你是个废物。” “为何?” 厉宁轻哼一声:“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周国人,你们二皇子如果知道了我的计划,还什么都不做,等着我劫持你们皇帝,那就是叛国。” “比自己兵变还可耻,但若是他不知道呢?这件事就和他无关了,他还是一个临危受命的明君!” 厉宁拍了拍鲁义的肩膀:“你啊,想要入朝为官的话,官场那些事得多学着点!” “别让自己的领导为难。” 第1399章 厉宁:本侯要你用命抵押! 鲁义愣在原地。 厉宁一番话,竟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让鲁义眼中一亮! 随后他缓缓看向了厉宁,咽了几口唾沫之后突然道:“好!干了!” 厉宁大笑:“这就对了,做大事要有魄力啊!” 其他人都傻了。 没想到厉宁竟然将对手变成了盟友了,这张嘴开过光吧? “鲁掌柜,本侯将丑话说在前面,虽然你我现在是盟友,但是多少盟友在背后捅刀子啊?就比如你和顾家,不也是一个商会的盟友吗?” “商会,不就是一个商业联盟吗?你还不是想要顾家被干掉?” 鲁义满脸尴尬。 厉宁叹息:“本侯就直接说了,对于一个捅过其他人刀子的人,本侯不放心,所以鲁掌柜要是想和本侯结盟,那么鲁掌柜就要先拿出一些诚意来!” “侯爷要什么?” 厉宁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本侯有的是钱!有的是兵!本侯要你做个抵押!一旦你突然变卦了,那么本侯可以用这个抵押之物来要挟你!” 鲁义皱眉:“侯爷想要什么?” 厉宁不缺钱,也不缺女人啊,就看厉宁身后的冬月和李小鱼就知道了,厉宁绝对看不上一般的女子。 厉宁笑了,笑得很灿烂。 “冬月。” 冬月点头,一步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魅惑的笑。 “姑……姑娘要做什么?” 郑镖怒喝:“不得无礼,这是我们侯爷的一位夫人,叫冬月夫人!” 冬月摆手:“无妨。” “鲁掌柜,张嘴吧。” “张嘴?”鲁义懵了,但是就在他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已经被冬月激射进入了鲁义的口中。 鲁义大惊,想要抠出来却发现那东西竟然是活的,下一刻口中一阵剧痛,鲜血流出。 “这是什么?” “蛊虫。” “蛊?”鲁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同见了鬼一般:“是蛊虫?你是蛊族的人?你给我下了蛊?” 冬月轻轻一笑:“别紧张,只要你听话,只要我们安全离开了南都城,你的蛊自然永远不会发作。”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个虫子会一直在我体内?”鲁义颤抖。 冬月摇头:“不会的,我会让人给你留下解药,吃了就能解开,但是在我们救出人之前,你若是敢背叛我们,我能向你保证,你会生不如死,而且天下无人可以解开此蛊!” “想要解开这蛊,除非你将全身的血肉都刮掉!” “变成白骨就能解蛊。” 鲁义惊呼:“那不是命也没了?” 冬月点头:“所以你想活,就只有好好配合,相信我们的信誉。” 鲁义颓然地坐在地上,思考了良久。 厉宁给他时间思考。 终于! 鲁义下定决心,咬牙起身:“侯爷,我答应你们!也希望侯爷能在这之后帮我解蛊!否则一旦他们查到侯爷是通过我进入皇宫的,那我们鲁家一样都会完!” 厉宁轻笑:“放心,你们鲁家有二皇子这条线,二皇子做了皇帝,你们鲁家还不很快就成为皇亲国戚,很快就会飞黄腾达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陈国那位二皇子,需要自己的人帮他稳固朝堂,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鲁义点头:“明日中午,侯爷带人到鲁家来,我来安排!” “好!” 第二日一早。 城门刚开。 厉宁就给了鲁义安排了一匹快马,让鲁义快马加鞭回到了南都城。 厉宁他们则是分批回到了驿站之中。 “那个鲁义可靠吗?” 李小鱼一边帮着厉宁整理易容的妆容,一边问道。 厉宁则是搂着李小鱼的腰肢:“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告发我们的,他是个商人,他明白什么对他最有利,抓了我们,我们举报他和二皇子,他怎么办?” “而且现在他中了蛊,这种人最是怕死,他那么爱财,挣了那么多钱,舍得死吗?” 李小鱼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就算陈国的皇帝死了,继位的为什么不是陈国的太子,而是二皇子呢?” 厉宁笑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位陈国二皇子要谋反的原因。” “为何?” 厉宁的手不老实起来,不断在李小鱼的腰肢上游动,嘴上却是没有停:“因为陈国皇帝没有立太子!” “你想想,他为什么不立太子,因为这位陈国皇帝正是壮年!而且正是巅峰之时,他怎么会舍得立太子呢?” “他美名其曰是继续考察,实际上就是舍不得皇位,和秦耀阳一样,但是和大周不同的是,陈国的二皇子是个极为有野心之人。”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当皇帝了,可是城国皇帝身体太好了,好到已经让二皇子的野心无法忍受的地步。” “因此他准备要强抢皇位!”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还有就是陈国的这位二皇子其实才是当年陈国皇后的嫡子,而长子则是妃子的儿子,所以老大老二都有可能当皇帝。” “那老二当然更着急了。” 李小鱼一边点着头,脸却是越来越红,反手抓住了厉宁的手:“不要伸到里面!”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还有就是,陈国的二皇子手里有兵!要不然当初也调不动许仇的儿子。” 李小鱼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句:“我不理解,救人就可以了,为何还要劫持陈国皇帝?” “不劫持皇帝?怎么逃啊?” …… 当天中午。 厉宁,柳聒蝉,厉七,郑镖等人尽数重新易容,来到了鲁家大宅之前,其中冬月,李小鱼,宁凝,还有一个梁鬼,留在了驿站之中。 其余人尽数准备进入皇宫,而且他们搬来了两个巨大的箱子。 里面装的正是厉风弹和手铳,另外就是刀兵了。 当然,还有柳聒蝉的长剑! 鲁义亲自出来,带着厉宁等人去了后院。 “侯爷,这次不能进去。” 厉宁皱眉:“怎么?反悔了?” 鲁义赶紧摇头:“不!只是我回来想了一下,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啊!恳请侯爷再等半月!” “还等半月?” “十天,最多十天!” 第1400章 陈国公主,熟人? 又拖延十天? 厉宁的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鲁掌柜,就是说我还要在南都城之中闲逛十天了?那我可不敢保证这十天时间内,我不会将你们谋反之事编成故事,散播出去。” 鲁义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侯爷,您听我解释。”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本侯会认为你要用这十天时间将你所有的罪证都抹除掉。” 十天时间。 毁掉所有的交易记录,然后将原本打造好的兵器转移,铜铁原材料毁掉,完全可以做到。 鲁义赶紧道:“侯爷,我现在身体里有您夫人给我下的蛊,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您啊。” “我今早回来想过了,既然已经想好了要劫持我们陛下,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不再顾虑其他,将这件事当成是自己的事来做。” 厉宁皱眉:“表决心拍马屁?当本侯好骗?” “绝不是!侯爷,此事若是失败了,我鲁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就都没了,所以小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今早小人想过了,最开始的时候进入皇宫的所有匠人都会经过一系列严查!” “所以这个时候进去风险也是最大的,等小人先后几次带人进去,将关系打通了,后面再带人带东西进去,就容易多了。”鲁义解释。 厉宁眼中一亮。 鲁义又道:“而且侯爷,目前还用不到大量的砂石,我看您现在带来的这些东西不少,第一次恐怕带不进去这么多啊。” “最主要的是您的目的是我们陛下,那……总要陛下在场的时候才有机会吧?或者总要您母亲在场的时候才有机会吧?” “而当朝皇帝,怎么会轻易去建造现场看呢?” 厉宁不解。 “但是十天时候,就有机会了,小人得到了一个消息,远去至东魏的公主陈素素就要回到南都城了。” “陛下很宠着这个公主,而素素公主又极为喜欢琴艺,也许会到这天音殿的建造现场巡查,那个时候陛下可能也会跟着一切,那才是机会。” 厉宁挑了挑眉毛:“陈素素?此人倒是个熟人啊。” 陈国公主陈素素,曾经去过昊京城,参加过大周庆,当时还首先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而这位公主,当时看上了东魏的楚璟。 可怜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楚璟是女的。 “鲁掌柜,你该明白,若是现在骗本侯,下场会严重,我既然来了此地,就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我娘亲还活着的消息,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鲁义点头:“小人明白,南都城有侯爷的人,侯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求证,小人绝对不敢欺骗侯爷半分。” 厉宁思考了片刻,当即决定相信鲁义。 首先,鲁义说的有些道理,再一个如果进去之后一直都没见到陈国皇帝,那反倒是夜长梦多,容易引起怀疑。 不如就按照鲁义所说,一步到位。 而且鲁义现在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毕竟他的命还在厉宁的手中攥着! “先回驿站!” 鲁义又亲自将众人送出了鲁府。 厉七提出自己的建议:“侯爷,为什么不直接让鲁义带我们进天牢啊,他一定有办法,宁会长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先见一面那个顾恒。” “见不得!”厉宁直接否决。 “为何?” “打草惊蛇!”厉宁解释道:“我们现在和鲁家是合作的关系,这里面有一个隐形的前提,那就是宁凝以后不会再留在南都城。” “也就是说在鲁义看来,远恒商会还是他鲁家的,顾家已经彻底退出了争夺之列,因为我们一旦挟持了陈国皇帝,那宁凝就彻底叛国了!” “顾家甚至会被连累九族!” 厉宁继续道:“所以在鲁义看来,以后整个陈国商界,他鲁家已经是站在顶峰了,而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主动去联络顾恒,鲁义就会怀疑。” “他一旦怀疑,心里就会打鼓,就可能会猜忌而做出对我们不利之事,虽然我们现在已经靠着生命威胁稳住了鲁义,但还是不能轻易露出什么破绽。” 厉七点头:“那宁会长那里?” “她要是这么几天都忍不住,也不用跟着本侯了。” …… 十天很快就过。 这十天时间里,厉宁已经找过厉一确认过了,陈国公主陈素素的确是在之前去了东魏,也的确在赶回来的路上。 预计半月左右就会到南都城。 而陈国皇帝陈世对陈素素极为疼爱,陈素素又极为痴迷于琴音,所以陈世迎娶宁兮这件事,他一定会提前分享给陈素素的。 这是个机会没错! 这十天时间里,整个南都城都变得热闹了起来,陈国各地的琴师蜂拥而至,茶馆,酒楼,乐坊,甚至是青楼之中,这几日都是琴音不断。 若百鸟争鸣一般。 第十一天一早,就在厉宁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鲁义终于派人来了。 于是所有人再次易容,来到了鲁家,鲁义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侯爷,机会来了,公主明天就会入南都城,我们今天进去,我已经提前给侯爷你们安排了身份,但是可能要委屈侯爷今夜和那些泥瓦匠睡大通铺了。” 厉宁摆手:“别说那些,直接进宫。” 鲁义点头,但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侯爷,你们有多少把握?” 厉宁他们一旦失败了,那就是赌上了在场这些人的命罢了,但是鲁家赌上的可是几百口人的命啊! “九成!” 听到厉宁如此回答,鲁义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装车!” 厉风弹,手铳,兵刃,都被放在了一个个小箱子之中藏在了装砂石的车中,厉宁等人也乔装完毕,在鲁义的带领下直奔陈国皇宫而去。 进入皇宫的一路之上遇到了很多查验的禁卫军,甚至有移动巡逻的禁卫军,但是见到鲁义之后都是象征性地看了看就放人了。 显然如鲁义所言,这几日他已经打通了所有的关系! 厉宁他们顺利进入了陈国皇宫,来到了天音殿的修建之地,这里此刻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泥瓦匠和苦力工。 那座天音殿竟然已经搭建好了框架! 行动之迅速,就是厉宁也惊叹。 “东家,你们这动作可是够快的。”厉宁现在称呼鲁义为东家。 第1401章 兮妃娘娘?本侯没答应! “不快不行啊。”鲁义小声在厉宁的耳边道:“接活之前没有说死,可是这活干起来之后,陛下派人来过一次。” “下了一个死命令!” 厉宁疑惑。 鲁义叹息:“陛下要在入夏之前完婚。” “这不是快了?” 陈国的夏天来得要比北寒早上很多,基本上节气上进入了夏天,那气候上也会进入夏天。 鲁义点头:“若是一月之内不能完成这座天音殿,那将会影响陛下迎娶兮妃娘娘。” 厉宁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兮妃? 宁兮! “陛下说了,要是一月之内完不成,看到现在这些泥瓦匠了吗?都要死!而鲁家,将会直接被发配边疆!” “啊?”柳聒蝉都惊了。 鲁义点头:“所以皇粮不好挣啊,伴君如伴虎,现在这些泥瓦匠和苦力工已经在没日没夜地干了。” “就这样能不能干完还是个未知数,因为我们的节奏太慢了,这里的地下结构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计。” “什么意思?”厉宁问。 鲁义叹息一声:“地下全是石头,地基都挖了几日的时间!按照现在的工期来算,根本就完不成。” “可是我怎么不见东家你太过忧愁啊?” 鲁义扭头看着厉宁:“我愁什么?这天音殿又用不上,只要侯爷成功,就没有兮妃娘娘,也没有……陛下了,这天音殿有可能就修到这个样子了。” 厉宁轻笑:“是本……是小的疏忽了。” 随后鲁义立刻带着厉宁等人在隐蔽处将砂石之内的东西卸下来,就藏在那些最内侧的建筑材料之中。 鲁义甚至极为缜密地给厉宁和郑镖安排了一个看守建筑材料的活,正好能够看住所有装备。 看着鲁义远去的背影,厉宁忍不住道:“唉,本侯都开始有些不舍得杀他了,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会考虑得很周到。” “天生的坏人,这次本侯怎么还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呢?” 郑镖点头:“这个鲁义这次倒是帮了大忙了,那侯爷还准备除掉鲁义吗?” 厉宁轻笑:“那是后话,要看顾家是否如鲁家这么听话了,更要看顾恒是不是如鲁义这么听话。” “老郑,对你而言可能会有些迷茫,但是对本侯而言,这里都是敌人。” 郑镖点头:“侯爷放心,我定然会护着侯爷安全离开。” 厉宁坚定地点了点头,郑镖虽然原本是陈国人,但厉宁相信郑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厉宁这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陈国皇帝现身了。 而此刻。 宁兮的小院之外此刻站着一个除了陈世之外的中年男子。 “小兮,你在里面是吧?为兄已经听陛下说过了,现在钥匙就在我手中,若你答应,便回一声,为兄有话想要和你说。” 宁震! 此刻站在院子之外的正是陈国廷尉,陈宁王之子,也是宁兮的亲哥哥,厉宁的亲舅舅,宁震! 几天之前,他听闻宁兮还活着,也是大为惊喜。 折磨了他多日的愧疚之感也减轻了一些。 所以他壮着胆子私下请求陈世,能够让他见一见宁兮,毕竟兄妹两人也有差不多十年没见了。 自宁兮进入皇宫之后,宁震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宁兮,毕竟宁兮也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 良久之后。 就在宁震叹息一声准备离去的时候,小院之内传出了宁兮的声音:“你若能进来,就进来,我不拦着你。” 宁震大喜,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门上的锁。 门开。 宁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葡萄架之下的宁兮。 “小兮。” 宁震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很平静,毕竟已经做了几日的心理建设,可是当他一见到宁兮的脸的时候,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几步冲到了宁兮面前。 就要上前拥抱自己多年未见的亲妹妹。 锵—— 一柄长剑拦在了宁震面前。 陈尘儿的声音响起:“廷尉大人,不能再向前了,再前进一步,你的命会被留在这里!” “她是我亲妹妹,我是她亲哥,为什么不能靠近?”宁震声音颤抖。 宁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瞳孔颤动。 陈尘儿道:“莫说是你,除了陛下,谁靠近宁郡主,都要死,而且是先斩后奏,这是陛下给我下的死命令!” “你……”宁震虽然愤怒,但是当看到陈尘儿那冰冷的目光之时,心中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叹息一声:“那我就坐在她对面。” 陈尘儿这才收回了剑。 宁震与宁兮相对而坐。 就这么看着对方,良久之后还是宁震先开口:“小兮,这么多年没见,你好像没怎么变,还和过去一样年轻漂亮,年轻的时候为兄就嫉妒你,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都继承了过去。” 宁兮却是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感情:“当然没有什么变化了,在我的世界里,进入陈国皇宫好像还是几天前,毕竟我死了那么多年,这双腿都要躺瘫痪了。” “兄长倒是越来越老了,这些年为了宁家一定操碎了心吧?” “听说兄长现在已经是陈国的廷尉了?了不得!没有直接继承陈宁王的王位,而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父亲要是知道,也会为你骄傲的。” 宁震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没等宁震说话,宁兮忽然又说道:“对了兄长,小妹还没问你是如何当上的廷尉呢?这可不是一个小官啊。” 提及这个问题,宁震顿时眼神闪躲,干笑了两声道:“没必要提这些,那些苦和累都过去了,只要现在的宁家好,为兄做什么都应该的。” 宁兮轻笑,然后看着宁震:“兄长真伟大啊,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吗?包括出卖自己的妹妹?” “你……” 宁震骤然站了起来,胸口不断剧烈起伏。 陈尘儿走到了宁兮身后,就那么靠在葡萄架的立柱之上,随时都能拔剑。 良久良久。 宁震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都知道了?” 宁兮看着宁震的眼睛:“早就知道了,在我变成活死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第1402章 宁震,献宝换官 宁震双手颤动,然后缓缓坐下:“是……是陛下告诉你的吗?” 宁兮摇头:“比这更早。” “这一点你倒是误会了陈世了,他到最后也没有将关于你的真相说出来,不过我问过他,他也没有否认。” “告诉我真相的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宁震疑惑地看着宁兮。 宁兮苦笑了一声:“竟然是我的大仇人,寒国的金羊军师,萧牧!” 厉宁要是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也惊诧得合不拢嘴,这里面还有萧牧的事? 宁震也同样震惊:“你说谁?” 宁兮道:“当年昭哥生死不知,我立誓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当年亲眼看到他被敌军杀死的人,都和他一起死了。” “所有没有人能证实他真的死了,我不信!” “所以我将宁儿留在了厉府,便一个人去找他,这一路之上遇到了很多困难险阻,具体的也没必要提,我最后去了寒国都城,在那个最不可能的地方得到了答案。” “昭哥应该就在陈国,然后我给宁家写了一封信,我没有给厉家写信,只给宁家写了一封家书,因为当时陈宁之地被攻陷了,我忧心于父王的身体,也想给父王报个平安,便写了那封家书。” “所以当时知道我在陈国的,只有宁家人。” “不久之后,我被金羊军师抓了,用我向陈世换了大量的粮草,被陈国人带走之前,金羊军师和我聊过一次。” “他很尊敬昭哥,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个真相,不是他们主动和陈国换粮草,而是陈国派人来主动和他们换人!” 宁兮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情绪更是激动异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有人将我在寒国的事告诉了陈世,陈世也没有隐瞒,将真相告诉了金羊军师,是你,我的王兄!” “你亲自去的皇宫,告诉了陈世我的位置,这才让我被金羊军师所抓,才最后被送进了这里!” 宁震紧紧咬着牙关,脖子之上青筋暴起。 “哼!” 一旁的陈尘儿忽然冷哼了一声,显然也是极为不屑。 宁兮看着宁震:“王兄,这一切是真的吧?” 宁震牙关颤抖,良久之后看着宁兮点了点头:“是真的,是我收到了你的信后,将你的消息告诉给了陛下,让陛下将你带了回来。” 宁兮直接打断:“不是带回来,是抓回来,王兄,小妹想要问你,你想方设法让我会陈国,是为了什么呢?” “不会是为了我的安危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锥子一般,狠狠地刺进了宁震的心中。 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不……不是!” 宁兮又追问:“那王兄应该清楚,我一旦被带回陈国皇宫会有什么下场吧?” 宁震点头:“知道。” 宁兮的情绪也终于压抑不住,缓缓起身:“从我被带回陈国,除了这一次之外,王兄可有一次主动要求来见见我?” “没……没有。” 宁兮怒问:“那就是说王兄是根本不顾我的死活了!王兄可知道我已经嫁了人,你可考虑过我是否想要改嫁给陈世,你可想过我的贞洁?我的名声?我的命!” 宁震眼眶红了,他抬着头,直视着宁兮,突然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 “小兮,为兄……对不起你!” “对不起就完了?”宁兮的眼中满是恨意,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也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当初宁兮的心情。 当她知道自己的兄长将自己像是献宝一般献给了一个觊觎自己已久,但是却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手中之时,那种绝望难以形容! 丈夫战死了,至今不见尸骨,自己的亲哥哥却是将自己给了其他男人! 将自己卖了! 哀莫大于心死!宁兮当初成为活死人也是有原因的,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宁震。 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男人,厉昭死了,陈宁王昏迷不醒,生死难料,宁震将她卖给了其他男人,换取了什么呢?自然是如今廷尉的官职! 这是事实! 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男人,厉宁,自己的亲儿子。 可是从今日开始,自进入皇宫开始,宁兮她若是成为了陈世的女人,她还有什么机会见厉宁呢?还有什么脸面见厉宁呢? 种种绝望叠加在一处,才让宁兮心中的弦终于崩断了,这才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 宁震看着宁兮:“小兮……为兄当初是有苦衷的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尘儿忽然冷声道:“有苦衷你怎么不将自己的女儿献给陛下啊?” “我……” 宁震是有女儿的,这不是秘密。 陈尘儿又插了一刀:“也许宁大人可以献出自己的女儿,说不定能再升一级,甚至直接成为陈国的丞相也说不定。” 宁震骤然起身,指着陈尘儿:“大胆!” “我大胆吗?我可是没有宁大人胆子大,宁大人也不必装傻充愣,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宁大人的廷尉之职是怎么来的呢?” “我……” 砰—— 宁震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好!我承认,我是用小兮的幸福换了这个廷尉的官职!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宁震死也不会这么做!” “与周国的大战,陈宁之地战败,宁家军打光了,陈宁王府成了一个空壳!我陈宁王府没有了兵,家族的所有产业都被那些混蛋瓜分了。” “而我父王又是昏迷不醒,没有人主持大局啊,整个宁家上下几百口人,靠什么活着呢?” “就靠着父王的那些饷银吗?” “小兮,你不知道吧?因为你嫁给了厉昭,因为你拒接了陛下,陛下一直对陈宁王府不满,所以那一战我们没有援军!” “陈宁之地的丢失,陛下将所有的罪责都算在了我们陈宁王府的头上!王府宅院没了,我们要重新购买新的院落,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都不算什么。” “关键是陛下将父王的所有饷银能减的都减了,到最后这个陈宁王名存实亡!每个月的饷银少得可怜!” “你告诉为兄,怎么活?” 第1403章 何来兄妹? 宁兮清晰地看到,宁震的双手都在颤抖:“哪个当兄长的会愿意将自己的亲妹妹推向火坑呢?可是为兄没得选啊!” “小兮,你我不同!你是女人,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嫁过去,就基本上和这诺大的宁家没有关系了。” “可是我呢?我是宁家未来的族长,父王如今不生不死,整个宁家都压在为兄的肩膀之上,我每次看到那些族人希冀的眼神之时,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啊!” 宁兮冷声道:“就是说兄长你已经不将我当成宁家人了?那为什么我还要牺牲自己成全宁家人?还是说就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再是宁家人了,所以我的安危幸福也就无所谓了。” “你……”宁震指着宁兮,手指颤抖。 “唉——造孽!”宁震跌坐在椅子之上:“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你无法原谅我,可是我还是想要来和你说清楚。” “这些年……为兄没有一日不在自责之中度过,没有一个夜晚能够睡一个安稳觉!” 宁兮忽然打断。 “兄长,有一件事我需要一个答案。” “什么?” “在你心中,到底是那些族人重要,还是我重要?” 宁震闻一滞:“都……” “总会有一个远近亲疏吧?” 宁震陷入了沉默。 宁兮释然一笑,从宁震的沉默之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其实当初宁震就已经做了选择了,他选择了宁家人,或者说选择了自己的前程。 “宁家人因为我父王而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我说一句难听的话,宁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父王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宁兮眼神锐利如刀一般。 “陈宁王在,宁家兴,如今就算陈宁王名存实亡了,那他们回到过去的日子也就是了,不是吗?他们会因此而丧命吗?” “会因此而失去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吗?” “难道能从普通人中来,就不能走到普通人中去?” 宁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宁兮继续道:“还是说王兄你无法回到普通人中去?” “凭什么……我想问问凭什么要用我的幸福尊严,甚至是生命,来换取他们未来的锦衣玉食?凭什么?” 宁震愣在了原地。 宁兮深吸了一口气:“你就当我是个不肖子孙吧,就当我背弃了家族吧,过去你们管不了我,后来你们不管我,现在也别想从我这里再得到任何东西。” 此一出。 宁震忍不住起身退后了数步。 “小兮,你……” 一直听着一切的陈尘儿忽然冷哼了一声,随后道:“怎么?宁大人还不离去吗?郡主话里面的意思我都能听懂,在朝堂之上混迹了这么久的宁大人难道听不懂吗?” “请吧。” 宁震额头之上青筋跳动,死死攥着拳头。 就这么一直盯着宁兮的背影,良久之后道:“小兮,为兄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是为兄想要你明白,你身体之中始终流淌着和为兄一样的鲜血,你始终是一个宁家人,这件事你改变不了。” 说罢宁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一下。” 宁兮忽然叫住了宁震。 宁震回头:“怎么了?”他眼中甚至带着希冀。 哪想到宁兮忽然问道:“你说我始终是你妹妹,我始终是宁家人是不是?” “当然!”宁震斩钉截铁。 宁兮开口:“那我想知道,我昏迷的这些年,你有没有去看过宁儿呢?哪怕一次!” “宁儿?”宁震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你说厉宁是吧……我……” “不用说了。”宁兮单手一挥:“尘儿,送客!” 宁震甚至不知道宁兮口中的“宁儿”是谁! 陈尘儿的剑已经拔了出来:“请吧宁大人。” 宁震咬牙看着陈尘儿:“本官好歹也是当朝廷尉,你一个侍卫,一个江湖人,竟然敢对我如此无礼?” 陈尘儿冷哼一声:“你要不是当朝廷尉,甚至没有资格来到这座小院之前,你信不信?” “我……” 用手指指了指陈尘儿,宁震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陈尘儿看着宁震的背影,满眼都是鄙夷。 关上了院门,陈尘儿来到了宁兮身边:“郡主,不必为了这种人伤心伤身。” 宁兮轻轻点头,眼眶有些泛红,然后摇了摇头:“他是宁儿的亲舅舅啊!这些年,他如果真的对我的事愧疚,就该去看看宁儿,哪怕是一面也好!” “也不至于让宁儿自己隐忍至今,背上那大周第一纨绔之名!宁儿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真心想要做那些恶事呢?还不是因为身边没有能依靠的,所以故意为之。” 其实不是。 原本的那个厉宁能依靠的太多了,甚至当时秦耀阳都是他的靠山,他当时做了那么多恶事,做了大周第一纨绔,纯粹就是自己觉得爽…… 宁兮又道:“尘儿,其实我心中明白的,他今日来此并不是真的来承认错误的。” 陈尘儿眼神一凝。 宁兮拉过陈尘儿的手,让陈尘儿坐在自己的身前:“当年我要嫁给厉宁他父亲的时候,其实整个宁家,就只有我父亲赞同。” 陈尘儿闻紧皱眉头。 宁兮深吸了一口气:“我还记得当时我拒绝陈世提亲的时候,家中族人的反应,他们那副嘴脸我至今都记得,他们恨不得生撕活剥了我!” “包括我这位王兄,他极力反对我嫁给昭哥,甚至拔剑阻拦我离开,当年厉家来迎亲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在路上伏击昭哥,这些其实我都知道。” “是父亲按下了一切。” 宁兮眼中含着眼泪,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出嫁的时候……族人少得可怜,我王兄,唯一的王兄宁震,没有去……” 陈尘儿深吸了一口气:“为何?” 宁兮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因为他觉得我就该嫁给陈世,我拒绝了陈世,就是不识抬举,就是不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我若是嫁给了陈世,那我现在就是皇后,那宁家的地位就又不同了,那未来陈宁王府将会获得更大的好处,而他……未来的陈宁王也会拥有更大的权力!” 宁兮回头,看向了宁震离去的方向:“也许在他看来,如果我当初答应了陈世的提亲,而不是执意嫁过去,陈宁之地就不会丢,父王就不会落得今天这般……” “也许在他眼中,一切都是因为我吧……” 第1405章 大典?机会来了! 宁震,离开了宁兮的小院之后,眼神变得极为冰冷,直奔皇宫之外而去。 走的时候,自然不能忘记将手中的钥匙还给陈世。 回到宁府之后。 宁震顿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了,在大堂之中大发雷霆! “宁兮——” “这个女人还是如十年前一样冥顽不灵!当初若不是父王拦着,我就是用刀逼着她,也不会让她嫁给厉昭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妇人来到了宁震身边:“老爷,你就不该去见她,宁兮是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这个妇人正是宁震的妻子,如今宁家的主母。 宁兮的娘亲,陈宁王的妻子,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过世了。 宁震叹息一声:“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先将有些事解释一下,要是以后宁兮在陛下枕边说了什么的话,对我们的影响就太大了,现在不管宁兮怎么想,至少陛下知道了我的苦衷。” 说罢宁震接过了茶杯,饮了一口:“今日宁兮突然提及了厉宁。” “我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件事,这是一个隐患啊!” “什么?”宁震的妇人疑惑。 宁震双眼微眯,目光深邃:“厉宁如今可是了不得,你是不知道吧,他先是灭了寒国,又整顿了大周,统一了草原,如今又刚刚打败陈国,东魏,全天下都被他打了一个遍!” “你说他可怕不可怕?” 宁震继续道:“之前他没有兵马,没有权力,又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消息,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现在他兵强马壮,更是大周第一臣子,又是天下领兵能力最强之人,而如今一旦宁兮和陛下成婚,那么这件事早晚传到厉宁那里。” “你想想,厉家的人有多倔?” 宁震的夫人惊问:“老爷是担心厉宁会带着兵马来救宁兮?” “不是救宁兮,而是报仇!” “宁兮是他娘没错,可是现在宁兮嫁给了陛下了,那厉家人能承受得住?如果他们起兵攻打陈国,陛下会不会将怒火牵连到宁兮,牵连到宁家呢?” “想要宁兮在陛下身边踏踏实实地做这个兮妃娘娘,想要我们宁家地位稳固,那就要想办法将厉宁这个隐患给除掉!” 宁震夫人惊呼:“如何除掉他啊?他不是在周国吗?” 宁震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找杀手,让江湖高手去做!只有厉宁死了,我们才能算安稳。” 宁震的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爷,他是您外甥啊。” “就因为他是我外甥,我才不能留他!他若与我无关,连累不到我宁家,我管他是不是真的长着天眼!”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侍卫突然来报:“大人,宫中有人来宣旨!” 宁震大惊:“来者何人?” 那侍卫摇头。 宁震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来的是陈世身边的大太监,那么门口的侍卫一定认识,现在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那证明传的消息不是那么重要。 但宁震还是赶紧冲了出去。 “廷尉大人,陛下有旨,明日一早,文武百官齐聚天音殿,举行上梁大典!” 宁震惊呼:“上梁大典?这么快吗?” 那小太监笑道:“这都是慢的了,大人是不知道啊,按照陛下一开始的计划,这会儿天音殿应该已经封顶了才是。” “陛下下了死命令,要是不能按期完成,所有泥瓦匠都要受刑啊!” 宁震也是大惊:“如此急吗?” “自然,大人又不是不知道,陛下等兮妃娘娘可是等了多年了,总算是修成正果,自然焦急了。” “另外,素素公主已经回了南都城,今夜家宴之后陛下应该也会带着公主去见兮妃娘娘的,等兮妃娘娘和陛下成了婚,那么宁大人可就也有机会参加陛下的家宴了。” 宁震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借公公吉,来人!给公公取些府中茶点!” 不多时,就有人抱着一个木盒子走来过来,递给了那个公公。 那小太监打开瞄了一眼,银票。 顿时喜笑颜开:“多些宁大人,祝宁大人早日高升,另外还有一事,明日一早的大典之上,陛下可能会让兮妃娘娘弹奏一曲,但是听闻少了一张上好的琴啊。” 宁震立刻明白,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 “好说,好说。” …… 入夜。 皇宫深处。 天音殿修建现场,灯火通明! 此刻已经是戌时了,天色已黑,但是仍旧没有人休息,就连鲁义也是不敢睡觉,在场的甚至还有一些负责宫殿督建的官员,此刻都是紧张不已,反复检查。 明日就是上梁大典了。 他们可是不敢出现任何纰漏的。 而现在。 那些泥瓦匠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原本以为只是苦点累点,至少能多挣点。 现在呢? 马上命就要没了! 一个月修建一座如此宏伟的宫殿,还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要是修不好,脑袋直接搬家,谁能受得了啊? 工期太短了,只能用命来硬抗! 晚上也不敢休息。 而厉宁现在则是极为清闲地坐在一个窝棚之中,看守着那些建筑材料,当然还有自己带进来的装备。 厉一今夜特意换了班来此巡逻,路过厉宁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公主已回,明日大典。” 厉宁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不多时。 鲁义也冲了过来:“将这些东西看好了,若是缺了一块砖,我饶不了你们!” 他满脸怒容,装作检查建材,但是实际上却是低声对厉宁道:“侯爷,已经得到了消息,明日一早,文武百官,还有我们陛下会一起到这里观上梁大典,而且听说您娘亲也会来此,要弹奏一曲!” 厉宁眼中顿时一亮! “就是说,明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鲁义点头:“侯爷,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啊。” “东家,把心放在肚子里。” 虽然厉宁如此说,但鲁义还是道:“明日会有大量的禁卫军护卫,这还不算完,明日听说会有很多武林高手随行啊!” “您这里可有能与之周旋之人?” 厉宁轻笑:“东家,明日可要瞪大了眼睛啊……” 第1406章 宁大人有一个好外甥 厉宁一夜没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鲁义一夜没睡。 每次厉宁刚刚睡熟,鲁义就会冲过来和厉宁讨论一番。 “鲁掌柜,你这是病啊!你起夜太过频繁了些吧?” 鲁义却是咬牙:“侯爷,您到底有没有准啊?我鲁家全家老小的命可都在侯爷您的手中握着了。” 厉宁彻底服了。 “你今夜已经来问了不下五次了,怎么你紧张啊?不会是第一次造反吧?” “侯爷不是第一次吗?” “不是啊,我没造过反,造反得是对自己国家,陈国和我又没有关系,我这只能算是帮你造反。” 鲁义:“……” “帮我造反?” 厉宁点头。 鲁义彻底慌了,这个罪名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鲁掌柜,我们是你带进来的吧?我们的武器是你带进来的吧?事实已成,何必纠结是谁造反呢?” “不如想想庆功宴上喝什么酒。” 鲁义想要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早点睡吧。”厉宁话音刚落,远处鸡鸣之声响起。 天要亮了。 “行了,不用睡了,准备干吧!” 鲁义离开之后不多时,厉宁的人陆续来到堆放建材的地方,趁着鸡鸣之时禁卫军换班的时候,将武器分发了下去。 “大家记得,一旦打起来,不要有任何留手,管他娘的死的人是不是无辜之人,只要是站在这里的,就是助纣为虐,就将这次的行动当成是一场战争!” “另外,切记,绝对不能手软,这一次行动极为危险,我们深入敌营之中,但凡行动过程中有一丝犹豫都可能会满盘皆输,而我们输不起!” “输一次就是一辈子!” 众人点头。 “还有就是如果一旦抓不住陈国皇帝,那就抓陈国的公主,就近原则,能抓谁就抓谁!” “是!” 厉宁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一周道:“诸位,这一次来此犯险,是为了我厉宁的私事,厉宁在此感谢诸位了,若是真的有谁不幸牺牲……” “你们放心,自今日开始,你们亲人的后半生我厉宁都包了!” 曹白道:“侯爷,莫说这些,我们的命本来就是侯爷的。” “不!你们的命是自己的!”厉宁看向众人:“能活着,一定要活着出去,我们完整地来,就一定要完整地回去!” “这是命令!” “回到北寒,本侯给你们宰羊杀牛!” 众人点头,眼神坚毅。 “检查厉风弹,火折子,另外手铳准备好发射!” “这一次你我兄弟要名震南都城了!” …… 第二日一早。 文武百官陆续进入皇宫,一个个都是穿戴整齐,将自己过去舍不得穿的新官袍都穿了出来,谁都明白今日这上梁大典的重要性。 谁敢不重视,甚至可能会没命啊! 这些官员忠于陈世多年了,伴君如伴虎啊,他们太了解陈世了。 陈世,因为自己身世和凄苦童年的原因,使得本人变得极为敏感多疑。 而宁兮的身份又太过特殊了些,这是她第二次嫁人,她是厉昭的遗孀,最关键的是……按照现在的规矩,宁兮其实还是厉家的媳妇儿。 不休不离,怎么能再嫁第二家呢? 陈世是谁? 他是陈国的皇帝,也是到目前为止,公认的陈国最能打的皇帝,杀心极重! 一个皇帝,娶一个寡妇,还要大操大办,甚至昭告天下,必然会有一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而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当年陈世用了三十万大军三年的粮草将宁兮从寒国给交换了回来。 当时朝堂上下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甚至有的人觉得宁兮是那祸国的妖邪之女,一些偏激的老臣甚至想要处死宁兮。 然后陈世亲自带兵将那老臣的府邸给踏平了,从此以后,这个陈国少了一个强大的氏族。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觉得他该死,陈世就动手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所以今日这上梁大典,文武百官都格外重视,生怕因为自己穿得不够得体,不够重视,让陈世觉得自己是不看好他和宁兮。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半夜突然抄家的人。 大路之上。 有官员远远地便望到了宁震。 “宁大人!”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围了上来。 “宁大人今日精神抖擞啊!” “就是,容光焕发,下官要在此恭喜宁大人,很快就要平步青云了!” 众人道喜。 若是换做之前,宁震一定会大笑着回上几句客套话,可是今日这些话听在他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就如陈尘儿所说,整个南都城,谁不知道他宁震是靠着出卖自己的亲妹妹而获得的官职呢? 所以宁震此刻再听这些话,只觉得他们在讥讽他! “哼!” 宁震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官员面面相觑。 “惹不起啊,这还没成婚呢?已经这般架子了,若是以后那兮妃娘娘得宠,还不直接上天?” 众人唏嘘不已。 “要说这就是命,你要是有一个好妹妹,你也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脱口而出:“宁大人可是不光有一个好妹妹,还有一个好外甥呢。” “嘘——不想活了?” 厉宁之名现在是个禁忌,因为陈国刚刚被厉宁打败,而且是败得惨不忍睹,浩浩荡荡而去,结果呢? 光光溜溜而回。 以为是持久战,结果让人家厉宁一战就给定输赢了。 现在满朝武将在文臣面前抬不起头啊! 恨不得将厉宁生撕活剥了。 可是偏偏这个厉宁,是人家兮妃娘娘的亲儿子! “走吧,观礼,我等只需要做好本职便好了,升不上去,也下不来。” 而此刻。 皇宫之中,一辆马车缓慢向着天音殿的方向而去,身后则是跟着一众禁卫军! 能在皇宫之中乘坐马车的,放眼陈国,只有一人。 当朝皇帝陈世。 而此刻陈世的马车之中,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正是宁兮。 另外一个则是陈国公主,陈素素。 “兮母,没想到有一日我能跟着您学琴,父皇也真是的,明明这宫中有您这样一位绝顶的琴师,却还要我去东魏学琴。” 陈国的规矩,公主要称呼皇帝后宫其余的妃嫔为母,只不过要加上封号。 第1407章 陈国的千峰万川 宁兮对于陈素素倒是没有什么敌意,她能看出来,陈素素是真的喜欢弹琴。 陈世看着宁兮和陈素素,忍不住笑道:“素素,父皇就知道,你一定喜欢兮妃,果然如此!” 陈素素。 一个公主,起了一个这么朴素的名字,可是她的身份却是一点也不朴素。 她是皇后的女儿! 是陈国的嫡公主! 陈素素点头:“若是早知道兮母在宫中,我一定缠着兮母学琴,哪怕只是学到两三分也足够惊艳世界了。” “对了,兮母还不知道吧?当初周国的大周庆上,厉宁可是靠着琴艺技惊四座呢!就是东魏的楚璟都甘拜下风。” 提及厉宁,陈世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来。 宁兮却是惊问:“当真?” 陈素素点头:“至今为止,我都还记得那琴音,说真的,只听琴音,谁能相信他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大周第一纨绔呢?” 宁兮轻笑。 “他弹的是什么曲子?” “《十面埋伏》!” 宁兮惊诧:“是他自己做的曲子?我从未听过此曲。” 这一次轮到陈素素惊诧了:“当真?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厉宁是依靠您之前所创作的曲子才取得的胜利,难道那曲子真的是厉宁自己创作的?” 宁兮皱眉:“我不敢说,但我绝对没有给他留下这首曲子。” “天啊!” 陈素素惊呼一声:“难道厉宁真的是一个不世之才,那他为何要做那大周第一纨绔呢?” 陈世终于开口:“厉宁一直都是大才之人,要不然他如何赢下的那些战斗?只不过是周国的皇帝是个眼瞎之人罢了。” 忽然。 陈世问道:“素素,若是厉宁愿意到我陈国来,你可愿意接受他?” “当然!”陈素素眼中冒光:“若是那曲子当真是厉宁所创作,那我甚至愿意拜他为师!” “胡闹!”陈世斥责。 宁兮却是惊问:“那曲子当真如此惊艳?” 陈素素郑重其事地点头:“说实话,厉宁的弹奏技巧不如楚璟,他当时胜就胜在曲子上,那首曲子一出,我敢说前不见古人!” 陈世轻哼一声:“说得朕都想听听了。” 此刻若是不知道的人见到这一幕,还真的以为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呢。 就在此刻。 陈尘儿的声音传来:“陛下,兮妃娘娘,殿下,天音殿到了。” 三人下了马车。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已经站好了位置,他们肯定是要比陈世先来的,这天音殿此刻已经有了四周框架。 昨天夜里,所有的劳工和泥瓦匠一起将整个现场收拾了出来,现场硬生生打扫出了一座殿前广场。 而此刻广场两侧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禁卫军更是环绕两侧,将整个广场都包围了起来,至于那些鲁家招来的工匠和劳工则是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此地,而是尽数奉命躲在了远处的房舍之内。 今日不得到现场! 禁卫军盔明甲亮,穿戴的是标准的礼仪盔甲,修身,但是单薄,那些瑰丽的花纹不仅仅不会帮着他们抵挡刀剑,甚至关键时刻会要命。 但这里是皇宫,所以他们不怕。 因为最外侧此刻还有大量穿着作战盔甲的禁卫军,这些人才是真正负责守卫的。 本来在皇宫之中是不必如此的。 但现在不同。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皇宫之中进了刺客,一个令天下胆寒的蛊族高手,到现在都没抓到,就因为如此,一大批文臣武将被丢进了天牢之内啊。 今日如此盛大的典礼,自然要防守严密。 陈世带着宁兮和陈素素登上了早就搭建好的高台之上,此刻高台两侧还站着两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 正是陈国的两位皇子。 大皇子陈千峰,二皇子陈万川。 千峰万川,从这名字就能听出来,陈世更偏向于何人。 “父皇。”两人同时行礼。 陈世只是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不错,今日能够到场已经是令朕很欣慰了,尤其是老二,能够及时赶回来,父皇很高兴,你这段时间在外练兵也辛苦了,今夜刚好聚聚。” “是,父皇。” 没有和老大说话。 陈世就这么走了上去。 陈千峰对着陈万川轻笑了一下:“父皇果然是更欣赏二弟多一些。” “皇兄说笑了。”陈万川皮笑肉不笑。 陈千峰却是低声道:“二弟不用遮掩了,这天音殿如此浩大重要的工程,父皇却是交给了鲁家,谁不知道鲁义是二弟的人呢?” 陈万川却是淡淡地道:“是皇兄太过敏感了。” “是吗?二弟,别说皇兄没有提醒你,这天音殿修好了是大功一件,但凡出了一点纰漏,让父皇不高兴不满意,那么好事顷刻间就会变成祸患啊。” “你看看这天音殿,修建得如此之大,又修建得如此之快,需要多少匠人啊?这其中但凡有一人有问题,在其中的一根木头上动了手脚,那可就……啧啧。” 陈万川的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多谢皇兄提醒,若是真有这等贼子出现,那我一定会将他找出来,让他和他背后的主子都生不如死!” 说罢陈万川迈步而上,站在了高台之上陈世的下方。 陈千峰也赶紧跟上。 “请太常!” 太常,就是主管各种重大典礼的,也是典礼现场的最高主管官员,一般都是主持什么祭天仪式,登基大典,再不就是太庙祭祀的…… 陈国的太常还有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典礼要主持,祭海! 陈国靠海吃海,所以每年陈世都会亲自到场,进行祭海。 而今日陈世竟然让他来主持这天音殿的一个上梁大典,足以可见这陈世对于这次典礼的重视程度! 太常站在天音殿之前,一番近乎流程化的祭天仪式之后,高呼一声:“吉时已到,上梁!” 伴随着锣鼓之音。 数十个壮汉同时高呼,随后将那根粗壮的主梁用器械和绳索固定住,缓缓吊起。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轰—— 全场惊骇! 那吊着主梁的绳索竟然有一段突然断裂开来! 巨大的主梁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接砸在了地面之上!霎时间烟尘四起! 第1408章 大凶之兆!本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文武百官,宫女太监禁卫军,都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了身后高台之上的陈世。 陈世此刻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摔在地上的主梁。 就在这个时候,太常终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了高台之下双膝跪地。 “陛下!” “主梁不兴,坠落而下,此乃大凶之兆啊!这天音殿修不得!修不得!” “闭嘴——”陈世一声怒吼,吓得太常不敢说话。 “再敢胡,朕送你进天牢!” 另外一边。 陈千峰嘴角缓缓上扬,然后瞥了一眼陈万川,那意思好像在说:“二弟,果然被为兄猜对了吧?出了纰漏了吧?” 陈万川此刻也是满眼冷意。 一步迈出:“来人,立刻去查,到底是何人没有检查绳索?” 不多时。 负责督建天音殿的将作少府被带了过来:“陛下!是臣的疏忽,臣不该太相信那些民间的商人组织,该我自己挑选绳索的!” 此一出。 陈万川心里一沉。 这话的意思是将罪责给推到了鲁义的身上。 陈万川看了一眼陈千峰,发现陈千峰此刻表情变得极为玩味,再联想到之前陈千峰所说的话,顿时心中有了计较! 这个将作少府定然是大皇子陈千峰的人。 陈世咬牙:“将那鲁义带上来!” 不多时,鲁义便被两个禁卫军给押了上来。 “跪下!” 鲁义被按在地上:“小人鲁义拜见陛下!” 陈世阴沉着脸,带着陈素素和宁兮走下了高台,来到了鲁义身前:“这绳索是你挑选的?” “是!是!可是陛下,小人检查过很多次啊,这绳索绝对没有问题,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鲁义现在慌得不行。 甚至想要喊一声:“侯爷救我!” 可是他不敢。 他一旦喊了,那厉宁只要是劫持了陈世,鲁义必然就是同谋了啊! 陈世冷哼一声:“你可知罪?” “陛下,小人绝对不敢……” “不是敢不敢,是已经发生了,来人啊!将此人给朕带下去,斩了!” “是!” “不——”鲁义吓得脸都白了,然后看着陈万川:“二殿下救我啊!” 陈世却是用余光看着陈万川,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老二敢不敢给鲁义求情,其实陈世早就知道了鲁家是老二的人,这些年帮着陈万川赚了不少钱。 今日正好除掉! “不——” “救我——”只有鲁义明白,这一声可不是喊给陈万川的,而是喊给厉宁的。 咻—— 砰—— 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白日烟花。 同样瑰丽。 只有国师洛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大吼一声:“保护陛下——” 晚了! 禁卫军之中首先爆出了一声巨响! 厉一毫不犹豫,第一个出手,直接扔出了数枚厉风弹! 轰轰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之声,全场满是惨叫和尖叫,不知道多少禁卫军在刚刚的一轮轰炸之下没了命! 可是这还没完! 一直藏在远处的厉宁等人也冲了过来,同样是毫不犹豫地出手,此时此刻,厉风弹就像是不要钱一般,从四面八方砸进了那些禁卫军之中。 刹那间,鲜血伴随着骨骼血肉到处飞溅! 生生砸出了一条血路! 在场的陈国文武百官哪里见到过这种景象啊!人间地狱一般! 顿时惊慌四散,满场乱窜! “挡我者死——” 厉宁大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洛云怒吼一声,可是现在禁卫军都被砸懵了,而且基本上少有能站在原地的,根本就无法进行阻拦。 厉一已经冲到了陈世之前,关键时刻,陈尘儿一剑刺来,拦住了厉一。 “保护陛下!” 现在保护,已经彻底晚了! 厉宁他们已经靠着手中的热武器冲了过来! 在这个时代。 厉风弹对于那些手握刀剑的士兵来说,就是神罚! 是天神降下的怒火! 他们拦不住,也不敢拦了! 但这个时候,陈国供奉了多年的武林高手终于是起到了作用,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向着厉宁他们而来。 与此同时,陈世身边。 老太监刘福也腾空而起,直奔厉宁而来:“他是主谋!” 他眼睛倒是贼! 可是任凭刘福功夫再如何高,也没想到厉宁忽然拿出了一截铜管。 下一刻砰的一声。 刘福猜到了那是暗器,他想要躲开,可是他躲得开吗? 手铳啊! 那是枪啊! 是碾压这个时代的产物! 又是七步之外,手铳,又他娘的快,又他娘的准啊! 刘福倒在了血泊之中。 再也没有站起来,眼睛都血肉模糊了! 与此同时,二十名雪衣卫,加上高远曹白,还有郑镖,每人手握一把手铳,火舌吞吐,轰鸣不断! 刹那间,放倒了满地的所谓高手! 别说是陈世了,就是郑镖等人也都懵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手中握着的武器竟然如此强大! 而厉宁竟然还有一个火器营! “撤——”陈万川和陈千川护着陈世和宁兮就要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奔陈世而去。 “保护陛下!” 那些武将和禁卫军刚要发起反击,又是一轮厉风弹落下,众人惊散而逃! 轰轰轰—— 轰鸣声如同是天雷一般!将世界都震醒了。 等烟尘散开的时候。 柳聒蝉的八日剑已经横在了陈世的脖子上,身边的众人都傻了。 “住手——” 陈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皇帝,竟然有一日在皇宫之中被人威胁性命,而且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大量的军队蜂拥而至,已经将厉宁等人包围在了其中。 厉宁等人也已经靠近了陈世,一起的还有厉一,他已经与陈尘儿分开,身上竟然已经多了一道伤口。 “好强的丫头。” 陈千峰和陈万川站在大军之前,怒视着厉宁等人:“大胆逆贼,休要伤我父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弓箭手已经将厉宁他们完全包围住。 现在这种情况,本该插翅难逃了,但厉宁他们手中却是已经有了人质了!这就是为什么厉宁一定要抓陈世的原因。 第1409章 老子就是喜欢触逆鳞!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偌大的广场之上,聚集着数千人,但是就在这么一瞬间,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陈国皇帝! 竟然被人在皇宫之中给劫持了,终于一个被炸断了腿的陈国禁卫军惨叫出声,打破了这刹那的死寂。 然后便满是惊呼之声,那些穿着崭新官袍而来的官员,此刻袍子上满是鲜血灰尘,就连他们修整好的胡子此刻也是凌乱不堪。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天雷降世,然后就是满地的残肢断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廷供奉,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高手,此刻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就是陈世此刻也是吓得脸色发白,如在梦中一般,他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可是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却是让陈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千峰怒问。 脚步声不断传来,此刻墙上,地上,屋顶之上,到处都是弓箭手,只要有人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万箭齐发,将厉宁他们射成筛子! 而此刻鲁义已经趁乱逃了。 没有人在意他。 此刻谁还能管得了一个商人呢?谁会去在意一个替死鬼啊? 鲁义快步离去,不断狞笑,眼中露出了疯狂之色:“呵呵呵,哈哈哈……陈国商界是我们鲁家的了,很快我就会成为皇亲国戚,很快我就是朝中重臣了!” “有权有钱,啊哈哈哈——” 鲁义走着走着已经跑了起来:“厉宁啊厉宁,老子小看了你了!你有这本事你当屁的侯爷啊?为何不去造反啊?” 而此刻。 天音殿之上。 厉宁终于迈步而出,盯着陈千峰:“你问我们是什么人?” “看来你家教不严啊,在询问其他人身份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啊?” “你……” 陈千峰咬牙。 厉宁却是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然后将匕首抵在了陈世的脖子上:“介绍一下。” 陈世满眼怒火:“小子,朕不管你是谁?现在放了朕,朕还能给你们一个全尸!” 厉宁却是撇嘴:“你好厉害啊!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嘴硬!” 说罢厉宁手中的匕首缓缓滑落,落在了陈世胸口之上,咽喉之下。 “陛下是真龙天子,世人都说龙有逆鳞,触之即怒,今天我就想看看你这条不要脸的老龙,是不是真的有逆鳞!” “老子就是喜欢触逆鳞!” 说罢匕首前进一分,皮肤被刺破,鲜血流下了一股。 陈世怒吼一声,却是不敢动弹,因为柳聒蝉的剑就没有离开他的脖子。 “住手——” 陈万川大吼一声:“我乃陈国二皇子陈万川,我过去没有见过阁下,你能用那种兵器杀我这么多禁卫军,杀我这么多宫廷供奉,想来定然也不是一般人物。” “似你这等大人物,做出这种威胁人的事,未免有失身份吧?” 厉宁笑着点头:“不错,你就是陈国老二,那这么说刚才那个就是陈老大了?你比你哥有教养,既然如此……” 厉宁眼神一变,变得极为凌厉:“本侯就告诉你我的身份。” 本侯? 全场惊诧。 陈国哪有一个侯爷长这个样子,哪有一个侯爷这般胆大包天。 而这个时候,一旁的国师洛云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声:“他是厉宁!” “什么——” 此言一出,炸开了锅了! 在场众人惊呼不断,有的人已经吓得瞪大了眼睛。 陈万川和陈千峰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两人都是惊得合不拢嘴。 后方的陈世也没想到,这个冲进陈国皇宫的人竟然是厉宁,而此刻自己的命就在厉宁的手中握着! 人群之中。 宁震也傻了。 厉宁来此做什么? 还用说吗?肯定是来救宁兮的! 那今日之后自己的仕途怎么办?宁家怎么办?一旦厉宁带走了宁兮,宁家以后还如何在陈国朝堂立足? 绝对不能让厉宁带走宁兮! 至少就算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也要表一表忠心! 厉宁站在人前,嘴角上扬,然后看向了洛云:“阁下如此聪明,想必就是陈国的那位顶级国师了吧?你在我周国南域搞的那一套心理战,很成功,可惜啊,本侯不会让你得逞的!” 洛云咬牙:“厉宁!果然是你!秦家人那么对你,那么对厉家,你为何还要为他们卖命?” 厉宁冷声道:“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还是管好你们陈国吧,说不定陈国也有人想要造反呢?” 此言一出,陈万川和陈千峰的神色都是变了又变。 心里有鬼的人总是听不得鬼哭,总觉得是在叫自己回去! “宁儿……” 一声颤音从身后传来。 厉宁的心也跟着一颤,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了那个在他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的身影,宁兮,自己的娘亲。 砰—— 厉宁双膝跪地! “孩儿厉宁来晚了!娘,受苦了!” 说罢直接原地磕起了头! 宁兮几步冲到了近前,一把扶住了厉宁,身体不断颤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泪如雨下,口不能言。 “娘!” 宁兮捧着厉宁的脸,摩挲着厉宁脸颊的络腮胡子:“你是宁儿?怎么生得这般粗犷啊?你不是……不是历九吧?” 厉宁:“……” 宁兮当初离开的时候,厉九还在疗伤,而在宁兮的印象里,那个整日跟在厉昭屁股后面的小跟班就是个大胡子。 “他不是厉宁!” 众人大惊,闻声看去。 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陈国公主陈素素。 此刻的陈素素也被曹白用刀抵着咽喉。 “你放开我!”陈素素不管不顾,推了曹白一下,然后对着宁兮喊道:“兮母,他不是厉宁,莫要被他骗了,哪里来的冒牌货!” “你以为本公主没有见过厉宁是不是?告诉你!本公主和厉宁一起弹过琴!他就算长得再丑,也不是你现在这个德行啊!” “我……你……”厉宁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感谢。 随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是易容的状态啊! 几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第1410章 你不怕死?那试试喽? “侯爷不要!” 郑镖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厉宁。 厉宁却是摆手:“无妨,既然亮了身份,既然公主殿下还记得本侯这张脸,那就没必要隐藏下去了。” 扯下自己的伪装之后,厉宁先是回头看了陈国众人一眼,众人大惊。 厉宁果然如传言之中那般年轻。 这一次陈素素终于不再言语。 宁兮看着厉宁那张脸,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厉宁的头搂入了自己的怀中:“我的儿啊!” 厉宁也是痛哭流涕。 他活了两世,终于有娘亲了。 缓缓起身,厉宁紧紧抱着宁兮:“是孩儿来晚了,今日孩儿就带娘离开这里,决不让娘亲再待在此等肮脏龌龊之地!” 此时此刻。 就算周围已经围满了陈国大军,就算此刻陈国的人数占优,但还是没有人敢先动手,毕竟陈世还在厉宁的手中。 他们就算现在能一箭杀了厉宁,那陈世怎么办? 陈世不也是个死? 杀死厉宁固然是大功一件,但若是因此害死了陈国的皇帝,那就是九族尽灭啊!杀厉宁的功劳可是换不回一本族谱啊。 所以他们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厉宁和宁兮母子情深的一幕。 可是偏偏就是有人不信邪! “你这孽障!” 一声正义凛然的怒吼骤然响起! 宁震一步迈出,此刻不表忠心,什么时候表忠心? “厉宁!你怎么敢如此?你可知道你此举是在害你娘吗?你娘亲乃是陈国之人,如今你竟然陷你娘,陷宁家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这大逆不道的孽障!” “还不迷途知返!” 厉宁本来还在抱着宁兮,听到这话,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 “宁儿……”母子连心,宁兮感受到了厉宁的情绪变化,想要阻拦一下厉宁。 厉宁却是轻轻拍了拍宁兮的后背:“无妨娘亲,孩儿心中有数。” 缓缓转过身。 宁震看到厉宁眼神的刹那竟然忍不住退后了数步,厉宁眼中的杀意太过骇人了,这不是一般的起了杀心那么简单。 而是漠视。 对生命的漠视! 厉宁,见过几十万人死在自己面前,这颗心该硬的时候,硬得像铁一样,该冷的时候,冷的比冰原的寒冰还冷! “哪来的野狗乱吠?” “你……”宁震脸上一红,随后上前几步,仗着自己的身份喊道:“你这逆子!我是你亲娘舅!” 厉宁恍然:“你姓宁啊?本侯的舅舅,宁震是不是?” 宁震冷哼一声:“哼!你知道就好!都是厉家将你惯坏了,竟然让你在今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旁人忌惮你,我可不怕,还不放了陛下!你舅舅我可以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替你向陛下求求情!” 厉宁就这么看着宁震,像是看着一条狗一般。 良久之后忽然道:“你早上吃韭菜了?” “啊?” “怎么说话一股屁味呢?” 宁震怒喝一声:“无礼之徒!无礼之徒!厉家怎么将你教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就该将你接回宁家!” “哦?接我?就像是将我娘接到这陈国皇宫一般?”厉宁的声音越发冰冷。 宁震的脸色立刻一变。 “舅舅?那外甥倒是要问问你,我娘亲是不是被你送进陈国皇宫的?她在这陈国皇宫之中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是不是拜你所赐?你是不是用我娘亲,用你的亲妹妹换了一个廷尉之职啊?”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陈国群臣都是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有的人对宁震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鄙夷。 尤其是一些老臣。 他们可是和陈宁王一代的人,陈宁王是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他们再清楚不过,怎么就生出了宁震这么一个懦夫呢? 那些老臣替陈宁王感到不值,心中憋着话,平日不敢说,不代表不敢想。 宁震被说中真相,立刻大怒:“胡言乱语!” “你娘亲进入陈国做陛下的皇妃,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位高权重,不比在你厉家受苦的强?本来一桩好事将成,都是你这孽障坏了好事,若是你真的为了你娘好,就立刻束手就擒,莫要一错再错!”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了。 “从刚刚你就在叫我孽障,告诉你,这么多年了,没有敢如此称呼本侯!你当真是我亲舅舅吗?那为何这么多年本侯从来没见过你呢?” “为了我娘好?你有想过我娘的感受吗?你有考虑过我娘的幸福吗?我娘在这陈国皇宫之中做了将近十年的金丝雀,你又看过她一次吗?” “好事将近,确实对你来说是件大好事吧?宁大人又要高升了?” 宁震怒喝:“孽障,当初你怎么没有和你那该死的爹一起死在北境!” 全场惊呼。 即便是陈国之人也不解,这是亲舅舅能对自己亲外甥说的话。 后方的曹白等人早就忍不住了了。 “宁震,你怎么能如此说宁儿和昭哥?” “宁兮,你这逆女,难道你不为宁家考虑吗?生出这么一个孽障,也是你的过错!” 砰—— “啊——” 全场震撼!宁兮也是尖叫一声。 厉宁却是已经和曹白交换了手铳,然后拿着曹白的手铳照着宁震的双腿又是一枪! 砰—— “啊——” 宁震捂着自己的双腿惨叫不已。 厉宁却是还不解气,快速与高远交换手铳,然后毫不犹豫,照着宁震的肩膀又是一枪! “不——”宁震怕了,因为厉宁又拿过了一把手铳,那黝黑的铜管就指着他的脑袋:“闭嘴!” 宁震浑身颤抖,疼得额头之上冷汗直流。 “放箭!你们还在等什么?”就在此刻陈世忽然大喊一声:“厉宁他们不敢杀朕,杀了朕他们也无法活着出去,还不杀了厉宁!” 砰—— 厉宁骤然回身,照着陈世的大腿就是一枪! “啊——”陈世的惨叫声回荡在陈国皇宫上空,这真的是龙吟啊! 刹那间血流如注! “不要——” “大胆厉宁——” 厉宁却是不顾全场人的谩骂,将手铳顶在了陈世的额头之上:“你真不怕死啊?那试试喽?” 第1411章 心照不宣? 厉宁就这么盯着陈世。 四目相对。 厉宁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杀意越来越浓,而另外一边,陈世的眼神却是逐渐动摇,额头之上也是冷汗直流。 良久。 “你想要什么?”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过身,手铳却是依旧指着陈世:“陈国的人听着,让我们离开,否则今日就要了你们皇帝的命!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我厉宁,不过一个纨绔子弟,换你们陈国一国之君,值了!” “不想你们陈国皇帝死,就给本侯让开,让本侯离开这里,离开陈国,待我出了陈国,我自然会放过你们皇帝!” 陈千峰和陈万川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面都有自己的计较。 然后竟然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好!” 陈万川还加了一句:“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厉宁看着陈万川,那眼神好像在说,懂的,你我心照不宣就行了。 “所有人听令,让开,让他们出去!” “殿下,不能就这么信了他们啊!若是到时候他们反悔怎么办?” 陈千峰竟然替陈万川回答:“不信他怎么办?难道看着父皇被他伤害?父皇乃是何等尊贵之体,此刻你没看到父皇受伤了吗?” “让他们离开,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 厉宁咳嗽了一声,看来这老大也有想法啊。 “等一下!” 厉宁喊了一声:“找个御医来给你们皇帝包扎一下,不要死在半路了。” 大出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御医——” 不多时,几个御医冲了过来,给陈世处理伤口,进行包扎,这个过程中陈世一直在惨叫,听得满朝文武心颤。 而此刻宁震依旧躺在血泊之中,血流不止。 宁兮拉了拉厉宁的袖子,厉宁叹息一声,然后对着御医道:“去给他也包扎一下。” 立刻有御医去给宁震包扎。 终于。 一切结束,厉宁等人保护着宁兮,挟持着陈世和陈素素,向着皇宫之外而去。 陈尘儿一直跟着众人身后,伺机而动。 很快众人就出了皇宫,来到了大街之上,早就有城防军将整个南都城街道之上人流都疏散走了。 一路之上,大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后方的禁卫军也是紧追不放。 厉宁却是喊了一声:“两位殿下,劳烦给找几辆马车,再这么下去,你们亲爹的腿就要废了!” 陈千峰咬牙,立刻吩咐道:“马上给他们找几辆马车!另外,派大军在后方跟着,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陛下,随时准备进行营救!” “是!” 不多时,数辆马车停在了皇宫之前,厉宁推着陈世,带着宁兮上了马车,一起上马车的自然还有厉七,他负责看管陈世。 而厉一则是在最前方的马车之上,负责带路,他在南都城的时间最长,对南都城也最熟悉,自然也该由他来带路。 而柳聒蝉则是在最后方,负责殿后,任何想要偷袭的人,都要先过柳聒蝉这一关。 马车之上。 陈世紧紧盯着宁兮:“你早知道了厉宁会来救你?” 宁兮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骗朕?”陈世满脸心痛。 宁兮深吸了一口气:“被人欺骗的感觉如何?陈世,如果你真的对我好,就不会逼着我嫁给你。” 陈世缓缓闭上了双眼。 宁兮的声音变得越发冰冷:“其实我心中明白,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罢了,可是年轻的时候我也不属于你。” 陈世没有继续说什么。 宁兮却是看向了厉宁:“宁儿,去一趟宁家,你外公还在家中。” 厉宁皱眉。 这个时候,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然后一路向着大周而去,只要回到大周就安全了。 不该节外生枝的。 宁兮却是道:“我逃离了陈国,你劫持了陈国的皇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宁家的。” 厉七忍不住道:“可是主母,我们救不下整个宁家的。” 宁兮却是眼神极为淡定:“不用,我记得很清楚,整个宁家只需要救下我父王就好了,其余人……” 当初整个宁家都希望宁兮嫁给陈世,那个时候他们恨不得想要伏击厉昭。 只有陈宁王支持宁兮嫁给厉昭。 这些年,也是陈宁王在顶着压力,如今陈宁王重病,宁兮怎么舍得将陈宁王留在陈国呢? 陈世咬牙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对宁家如何的。” “陈宁王虽然没有了兵权,但是毕竟是我们陈国的功勋王爷,唯一的异姓王,当初先皇给了陈宁王免死令牌,而且朕还在你们手中,他们不会对陈宁王如何的。” 厉宁也点头:“娘,这个时候不能去宁家,听孩儿的。” “总要去见见你外公吧?” 厉七咳嗽了一声:“主母,就算侯爷去了,宁老爷也看不到侯爷,看不到您啊。” 宁兮思考良久,最后只能作罢。 厉宁他们直奔南都城门口而去,刚刚冲出门口,立刻有一辆马车冲了过来,正是之前留在驿站之中的宁凝,冬月几人。 当然还有一个梁鬼。 梁鬼之前一直没有现身,就是为了接应厉宁,如今厉宁他们安然出城,便立刻赶来汇合! “走!”宁凝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我安排好了船,我们走水路,要快上很多!” 厉宁也正有此意。 后方的大军还不断跟着而来。 厉宁突然勒住马车,然后对着身后的陈万川和陈千峰道:“两位殿下,我还想要和两位要一个人!” “何人?” “顾恒!” “谁?”陈千峰甚至不知道顾恒是谁,但是陈万川却是知道的,因为鲁家的原因,所以陈万川对于顾家很了解。 厉宁喊道:“远恒商会的顾恒,他在你们的天牢之中,本侯和他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希望能将他带出来!” 陈王川冷哼一声:“他顾家果然通敌叛国!” “不不!” 厉宁摇头:“我只要顾恒,其余顾家人,本侯一个不要!” “为何?”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宁大东家你认识吧?她是顾恒的嫂子……” 第1412章 不是十年,是两世 嫂子? 陈万川不明白厉宁的意思,盯着厉宁:“和嫂子有什么关系?” 厉宁轻哼一声:“小叔是儿,长嫂比母!” 对面的陈国众人还是一脸懵逼。 厉宁咳嗽了一下:“怎么?你们陈国没有这句俗话?” 身边有人小声提醒:“侯爷,周国也没有这一句俗话。” “无所谓,就当是本侯说的!总之宁大东家与顾恒感情很深,所以我们要带走顾恒,至于顾家其余人,是死是活本侯不在乎!” 陈千峰冷哼一声:“叔嫂之间怎么会有母子之情,本殿下猜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吧?” 身后马车之中的宁凝就要冲出来,却是被李小鱼拦住:“宁姑娘忘记了侯爷和你说了什么吗?想要顾恒活很容易,但是想要整个顾家都活,甚至家族产业更上一层楼,你就要承受这些!” “反正以后你不在陈国生活了,还担心流言蜚语吗?” 宁凝咬着嘴唇:“我……” 李小鱼叹息一声:“名声这东西对于女人来说的确重要,但如果这是唯一能救顾家的方式,你愿意吗?”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好!” 马车之外。 厉宁喊道:“大殿下何必说破呢?顾家老大死得早,耳鬓厮磨,在所难免,你说呢?这些事顾家人自然不同意,所以这一次本侯答应了宁大东家,一定会带着顾恒那个小子一起走,算是报答她带我来陈国。” “至于顾家其余人,两位殿下若是有空想要清理一番,我无所谓。” 随后厉宁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二殿下,我听宁大东家说那鲁家和你关系不错是吧,正好清理了顾家,鲁家就能在远恒商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了,以后也能为陈国贡献更多的商业税收,何乐而不为呢?” 此话不说还好,此话一出,一旁的陈千峰立刻眼神一变,陷入了思索之中。 陈万川却是吼道:“胡言乱语什么?我陈国有大陈律,就算要处决顾家,也是因为他们有罪过,怎么可能随意判罚?” 厉宁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好好好,不过二殿下,此事对你我而言是双赢,本侯的北寒也要发展经济,我得到宁大东家和顾恒两个会做生意之人,你得到远恒商会,也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也说不定。” 陈万川大喊:“本殿下岂能和你这逆贼合作!本殿下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 厉宁却是咳嗽一声:“那本侯就等着二殿下了,不过在这之前,还请两位殿下交人!” 陈万川大手一挥:“立刻去天牢带人过来!” 身后亲卫立刻离去。 陈千峰却是冷哼一声:“二弟嘴上义正言辞,行动上却也毫不拖泥带水啊。” 陈万川不语。 不多时。 蓬头垢面的顾恒被带了过来,见到这个场面也是忍不住大惊。 一个禁卫军将顾恒推给了厉宁。 厉宁立刻低声道:“想要顾家人活着,就什么也别说!另外和你大嫂表现得亲……” “大嫂!”没等厉宁说完呢,顾恒已经看到了宁凝,直接冲了过去,满脸关切:“你……你没事就好!” 说罢竟然直接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宁凝。 “小恒快松开,你做什么!” 厉宁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不像演的。” 陈万川忽然冷声道:“厉宁,我们做到了,希望你也能言而有信,尽快放了我父皇。” 厉宁摆手:“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再一个本侯只能保证你父皇不死,仅此而已……” “撤!” 说罢,带着所有人转身离去。 直奔江边码头!那里已经有船只提前等候了。 船是宁凝准备的,她就算已经不是远恒商会的会长了,但是毕竟站在陈国商界巅峰那么多年,还是有一些亲信的。 陈国本来就崇尚从商,而宁凝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陈国商界的传奇。 所以即便是叛国,搞到的船也是顶级商船。 船上已经没有了货物,甚至堆满了生活用品和食物,显然已经做好了长途的准备。 “上船!” 柳聒蝉押着陈世上了船,曹白则是押着陈素素。 没有任何犹豫,船帆撑起,正好今日风急,天公作美,厉宁的大船直奔远处而去,渐渐远离的南都城。 陈千峰大喊一声:“立刻派人乘坐跟随,另外各派一队骑兵沿途跟随,绝对不能让厉宁将陛下带离陈国!” “是!” 早就有武将翻身上马,跟随而去。 但是最先冲出去的船,却不是陈国的战船,而是另外一艘商船,船上站立一人,正是陈尘儿! 厉宁进入船舱之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跪倒在地! “娘——” 男儿膝下有黄金! 厉宁不跪皇权,不跪天地,但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娘亲啊! 这一刻眼眶仿佛是失去了作用一般。 那股思念之情,悲伤之感,一股脑地从身体各处涌上了心头,涌上了厉宁那十几年日夜练琴的手茧之上。 这一刻…… 好像两个厉宁才算是真正成为了一个人! 宁兮弯腰紧紧搂住厉宁:“宁儿,你长这么高了,娘亲对不起你,是娘亲的错。” 厉宁摇头。 这个世界的人成婚都比较早,像厉宁这般岁数结婚的都算是晚婚了,当年宁兮嫁给厉昭的时候还是一个少女。 两人相爱十年,厉昭战死,那时候的宁兮不过二十多岁, 在厉昭和厉宁之间,宁兮选择了去寻找厉昭,谁能说宁兮错了呢? 再然后她在陈国皇宫又做了将近十年的活死人…… 她错过了厉宁十年的人生,厉宁何尝不是错过了自己母亲最好的十年呢? “是孩儿的错,若孩儿能早一点去寻您,也不会让娘亲受此等人间苦了。” 宁兮摇头哭泣,然后轻轻将厉宁拉起:“你爹的尸骨真的找到了?” 厉宁点头:“就葬在昊京城,我没有将爹爹的尸骨一起带去北寒,昊京城是爹爹长大的地方,人总要落叶归根。” 宁兮摸着厉宁的头发轻轻点头。 众人识趣,没有继续留在船舱之内,将整个船舱留给了这十年未见的母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厉宁,不是十年,而是两世…… 第1413章 厉家儿郎,指点江山!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 厉宁和宁兮才从船舱之中走出。 “怎么样?陈国的追兵有没有跟上来?” 厉七来到了厉宁身边:“侯爷,不是有没有跟上来,是根本就没有离开。” 厉宁来到了甲板之上,看着身后一直跟着的两艘船,先是一艘商船,然后才是陈国的战船,那船头之上竟然站着一个姑娘。 “此女很强。”厉一开口。 厉宁皱眉看着陈尘儿:“她就是陈世安排看守我娘之人?倒是个忠心之人,对陈世能做到这个份上,莫不是陈世的女儿?” 宁兮叹息一声:“尘儿也是一个可怜人。” 想到此处,宁兮眼中忽然一亮:“宁儿,娘有一个想法,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带着尘儿一起离开。” “啊?去哪?” “去你的北寒啊!” 厉宁一愣:“娘,你和这个什么尘儿处出来感情了?这丫头什么来历?” 叹息一声,宁兮说道:“进去说吧。” 厉宁点头:“正好,我也有事需要和大家商议,雪衣卫做好守卫,其余人随我进船舱议事。” 除了梁鬼之外,其余人都跟着厉宁进入了船舱,包括顾恒。 梁鬼在何处呢? 他在和陈世谈心。 当初蛊族宗门被灭,陈国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气啊,所以梁鬼有很多话要和陈世好好聊聊。 “诸位,我们现在还在陈国境内,而且会在陈国境内很长一段时间,希望诸位时刻提高警惕,我们还没有彻底安全。” “而且越是靠近大周,我们也就越危险,这一点希望诸位明白。” 众人点头。 厉宁环视一周,继续道:“一会儿出去,告诉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这两天将会是我们最为安全的两天。” “为何?”郑镖不解。 厉宁轻笑了一声:“老郑还没看明白吗?你们陈国的那两位殿下可不是省油的灯啊,两人心里都憋着坏,原本我只以为老二要造反,现在看来,老大也早就想要当这个皇帝了。” “他们巴不得陈世不回去,所以本侯猜测,他们可能会出手。” 众人震惊。 宁凝问道:“你是说两位殿下会安排人来刺杀陛下?” 厉宁提醒了一句:“宁姑娘,你不能再称呼他为陛下了,以后你的陛下是大周皇帝。” “我……”苦笑了一声,宁凝点头:“我明白了。” 宁兮却是问道:“宁儿,皇位早晚是他们的,他们何必这么急着造反呢?” 厉宁摇头:“孩儿不知,这个就要去问那两位皇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忽然开口:“也许是因为秦鸿。” 厉宁脑中灵光闪过:“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当一个国家出现一位年轻君王的时候,同时代的人是会忍不住的。” 厉宁又道:“所以这个时候陈国的老二老大不管是谁最后做了这个皇帝,他们一定不想陈世活着回到南都城。” “那么这个时候,对我们进行围攻,就说是我们害死了陈世,又可以将我的命留在这里,一箭双雕,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出手。” 宁兮叹息一声:“权力真的这么让人迷失吗?连自己的亲爹都要杀。” 厉宁看着宁兮:“娘,一般权力没有那么令人着迷,令人的欲罢不能的是皇权。” 众人点头。 宁兮忽然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如果真的开打的话,你们有多少把握?那种武器你们还有吗?” 宁兮指的是厉风弹。 厉宁摇头。 一次性砸光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直接杀到陈世身边呢?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我要和诸位商量的,本侯决定改道!” 众人互相对视。 厉宁竟然直接拿出了一幅地图摆在了地面之上:“你们看,从这条河道改道,我们就可以不进入大海,直接去陈国的北方边疆,进入那条周陈之间的大江!” “从南域之地进入大周。” 郑镖疑惑:“如此一来不是绕远了。” “看似绕远,但实际上对我们来说则是更加安全。”厉宁看着众人:“你们想想,如果你们是陈国的两位皇子,会在什么地方伏击我?” 郑镖皱着眉头,看着地图,然后手指点在了出海口之前的关隘:“这里!这是陈国东边入海口最大的一座关,只要这座关一封,我们根本就没有逃离的可能。” 厉宁点头。 “你说的没错,首先我们要全盘考虑,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到底是老大,还是老二!” “老二是嫡皇子,这些年也很得宠,所以我也只能赌一把,陈万川最后会战胜陈千峰,暂代陈国皇帝统管朝政。”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东山的时候,东魏的楚瑜带了两万陈国士兵来此救人,奉的是谁的命令?就是这个陈万川!” “那说明什么?” 厉七惊道:“说明陈国东边的主将是陈老二的人!” 厉宁点头! 带兵入他国之领土,还是帮着其他国家的人,这种事可不是小事,除非东边的主将同意,否则能随便带着两万大军出去? 最后还没带回来! 厉宁道:“所以陈老二一定会在东边伏击我们,因为东边主将可以完全不顾陈世的死活,还能将真相压下来!” “而我们如果反其道而行之,绕远进入那条大江,那么首先陈老二反应不过来,没办法立刻调集兵力追杀我们。” 这个世界没有其他通讯方式,最快的就是八百里加急信,要么就是靠传信鹰或者信鸽。 所以等陈万川的第二道命令下过去,厉宁他们可能已经逃进大周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镇守陈国北边的将领许仇和陈老二有仇,他是不会希望陈万川得逞的!”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另外诸位别忘了,陈国征北军没有那么多战船了,所以就算临时拦截,对我们的威胁也没有那么大了。” 战船被厉宁给缴获了! “侯爷考虑得周全!”郑镖满脸崇敬。 站在厉宁身后的宁凝此刻看着厉宁,眼中满是温柔,满是不可思议,这个指点江山的大周侯爷,竟然是自己那个顽劣的儿子吗? “宁儿,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第1414章 你顾恒,就是天下首富! 厉宁回头,对着宁兮轻笑了一下,其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厉宁的没有真的见过厉昭。 不知道厉昭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厉昭是个大英雄。 就在此刻。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恒突然开口:“侯爷,我能说两句吗?” 厉宁点头:“直言就是。” 顾恒先是看了宁凝一眼,随后才道:“顾恒感谢侯爷的救命之恩,只是侯爷虽然救出了我,但是顾家怎么办?” “我的族人,几百口人命啊!” “侯爷,您之前和我说想要救顾家就按你说的做,我是按您说的做的,可是我如何救顾家呢?” 厉宁轻笑。 “你放心,顾家人不会有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顾家以后会再次掌控远恒商会,你也会成为整个陈国的商界第一人!” “到时候别忘了本侯的救命之恩,而且本侯已经和你嫂嫂谈好了交易内容,她会告诉你的。” 顾恒疑惑:“还请侯爷明示,我顾家如何保全?” 宁凝也问道:“侯爷,如今你救了顾恒,那就是说明顾恒和我已经叛国了,顾家一定会受到连累的,小女子也想请问侯爷如何救顾家。” 厉宁反问:“宁姑娘不信我?” “信!只是没底。” 厉宁咧嘴一笑:“那就是不信,好,本侯便给你们吃下这颗定心丸。” “我之前当着那么多禁卫军和文武百官的面说了,我只要顾恒,至于原因,则是消耗了宁姑娘的名声。” 宁凝顿时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和顾恒对视。 厉宁当时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顾恒和宁凝有一腿,厉宁为了稳住宁凝,所以才选择营救顾恒的。 “这是第一个保护顾家的手段,如此一来,就将顾恒和姑娘你与整个顾家做了一个了断。” “有罪的是你们,而不是顾家人,因为顾家人是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事的。” 郑镖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吗?这是真事吗?” 宁凝赶紧道:“郑将军不要乱说,只是权宜之计。” 顾恒却是不语。 厉宁又道:“但是只凭借这么一个荒诞的理由,未必真的能救下顾家,本侯给顾家找了一个靠山。” “大皇子陈千峰!” 众人不解。 厉宁道:“我之前说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定然是要争夺皇位的,我故意说少了顾家,对鲁家有益,对二皇子有益,这样一来,大皇子会怎么想?” “陈国崇商,现在老二有了鲁家,老大却是没有,那么他会选择谁呢?顾家是最好的选择,就算陈千峰不选择顾家,也一定会阻止陈万川除掉顾家。” “这就是理由!这段时间,顾家一定是安全的。” 宁凝和顾恒对视了一眼。 宁凝立刻躬身:“多谢侯爷!” 厉宁摆手,然后又看向了顾恒:“顾公子,有一点我要说明,这也是权宜之计,顾家不可能一直安全。” “因为最后胜利的如果是陈万川的话,那么顾家一定是被第一个灭的。” “所以我不能带你走,你必须回去救顾家,这样一来才能让顾家起死回生。” 顾恒傻了。 不带自己走?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其他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厉宁轻笑了一下,解释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本侯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本侯不会带你走,同样的,也不会带陈国皇帝走!” 众人大惊,就是宁兮也不例外。 厉宁起身,透过船舱那狭小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江水:“天下之势已成,大周如今距离成为天下第一国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偏偏现在大周最缺的就是时间,同样我们北寒也缺时间。” “只要给大周两到三年,那么大周将会真正成为天下第一国,无论是东魏还是陈国都无法撼动大周分毫!” “而北寒呢?只要给北寒两到三年时间,那么本侯敢放出豪言,天下英雄在我北寒面前都是蝼蚁!” “所以现在,本侯也需要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东魏的段郎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东魏几战损失几十万兵力,那位魏王已经无法称霸东魏了,而东魏有一个埋了极长时间的隐患。” “各路诸侯太过强大,兵强马壮,如今最为强大的魏王和他们的实力差不多了,东魏很快就会乱起来!” “所以两到三年时间之内,东魏无法再向大周发动战争。” 厉宁又道:“现在只剩下陈国这个威胁了,陈世被我们带出来,不管是陈万川还是陈千峰,他们谁当了皇帝,都会得到一个完整战力的陈国,而偏偏年轻人就是好战,所以很可能他们做了皇帝之后,会向大周发动战争。” “所以本侯决定让陈世活着回去,让他知道老大老二造反之事,让他带着兵回去清理门户,如此一来,陈国内战爆发。” “时间不就出来了吗?” 众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就是宁兮也是满眼惊骇地看着厉宁。 “侯爷……”厉七惊呼:“你才是牧国者啊。” 厉宁摆手:“我懒得牧国,这次来是来救我娘的,顺手整顿陈国而已。” 顾恒咬着牙:“侯爷,我可还是陈国人,您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回去告密吗?” “随你。”厉宁咧嘴一笑:“你以为陈世猜不到吗?他心里门清,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他不战?他儿子要他死,他儿子要篡权夺位,陈世放不下那个皇位,所以即便他知道这是本侯故意为之,他也要硬着头皮钻这个圈套!” “因为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顾恒无话可说。 厉宁又道:“而我保住顾家的方法也很简单,这些日子,你可以找机会去接触一下你们陈国皇帝,等最后几日的时候,等我们到了许仇的地界之时,本侯会给你机会,让你幡然醒悟,迷途知返,舍命救下陈世,将他救回陈国!” 顾恒目瞪口呆。 厉宁上前拍了拍顾恒的肩膀:“对皇帝有救命之恩,你所有的过错都成云烟了,顾家以后就是陈国第一富商家族!” “你顾恒,就是天下首富!” 第1415章 请侯爷善待凝儿? 天下首富!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厉宁,顾恒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良久之后忽然抬头看向了厉宁:“那……我嫂嫂呢?” “她?留在北寒,如今她已经是陈国的公敌了,放眼天下,除了本侯之外,谁敢保证一定能让她活下去呢?” 顾恒身体轻轻颤抖,看向了宁凝。 宁凝则是叹息了一声,然后对着顾恒轻笑了一下:“小恒,以后你可要撑起整个顾家啊!” “嫂嫂……” 厉宁咳嗽了一声,将顾恒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盯着厉宁问道:“侯爷,小人一旦按照侯爷的想法去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或者说小人能不能如此理解,从今以后,顾家就是陈国第一商贾世家,而侯爷将会间接控制整个陈国的经济。” 厉宁嘴角微微上扬:“我没有那么大野心,只要顾公子你能按照我们的约定去做生意,那么我不会过多干涉远恒商会的。” “你们挣的钱也和本侯没有关系,也许天下人都误解了本侯了,本侯从来没想过称霸天下,本侯只想保护好自己人,仅此而已。” “人不犯我,我就在北寒。” 顾恒点头:“我已经听嫂嫂说过了侯爷的想法,我可以答应侯爷,但顾恒有一个请求。” “说!” 顾恒看了一眼宁凝。 砰——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顾恒竟然直接双膝跪地! “小恒!” “侯爷,顾恒求侯爷善待凝儿!” 凝儿? 在场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另外一边的宁凝更是如遭雷击:“顾恒,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顾恒的声音很大:“侯爷,我嫂嫂,凝儿,她的命太苦了,我本以为我只要努力就可以守护她,即便我今生不娶也可以,但侯爷,我顾恒纵有通天的手段,我还是一个商人而已。” “我守不住她,我希望侯爷能答应我,莫要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宁凝眼眶通红。 厉宁咳嗽了一声:“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将宁凝带去北寒,就是单纯看上了她的商业才能,再一个她也的确是无法继续留在陈国了,仅此而已。” 顾恒点头:“小人明白,但此一去,山水不相逢,终其一生,破镜恐再难圆,小人也许再也没办法常伴凝儿左右。” “凝儿擅识人,但是不擅长选夫君,若是有一日凝儿能够得一良人,还望侯爷帮着把把关,顾恒感激不尽!” 厉宁沉默了。 众人也都沉默了。 随后顾恒起身,看向了宁凝:“嫂嫂,对不起,我只能选择顾家,我若走了,顾家几百口人就没了命了,好在侯爷值得托付。” “小恒愿意在陈国等着北寒成为天下最富有之地的好消息,我也相信嫂嫂你一定能做到。” 宁凝咬着嘴唇,这一刻她是有些慌乱的。 李小鱼突然出现,然后一下搂住了宁凝:“走吧,跟我出去透透气,这船舱里面男人味太浓了。” 宁凝只能点头,随后跟着李小鱼出了船舱。 顾恒眉头紧锁,随后猛然转身,对着厉宁再次深鞠一躬:“侯爷,恕小人先行离去,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 厉宁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头道:“注意些分寸,现在在大江上,别给人家逼得跳了江。” “好!” 待顾恒离去,宁兮才叹息一声:“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不过宁儿,你能想得如此周到,护住顾家,会有大福报的。” 宁儿?凝儿? 厉宁现在听起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也就在这个时候,宁兮忽然叹息一声:“只是娘亲现在是有些担心宁家的。” 厉宁却是摆手:“娘亲不必担心,宁家和外公不会有事,我之前给了舅舅三枪,那三枪是保命枪,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宁震是忠心于陈国的,和我厉宁已经没有半点关系。” “但即便如此,以后他的仕途估计也只能走下坡路了。” 宁兮叹息一声:“他自找的。” 厉宁也道:“没错,不仅仅是自找的,那个廷尉的位置本来就不该他去坐,他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至于外公,只要宁家无事,外公就无事,就和陈世说的一样,外公是陈宁王,陈宁王世袭罔替,而且有一张免死令,所以外公应该不会有事的。” “最主要的事,外公还有很大的作用。” 宁兮:“作用?什么?” 厉宁叹息一声:“其实娘亲之前错了,你不该在那马车之上表现出对外公的担忧,也不该说整个宁家你只关心外公的安危。” “这样一来,以后陈世回到陈国重新做皇帝,他就相当于手中握着我们的一个命门,只要外公活着,他就可以威胁我们。” 宁兮恍然:“是我害了父王。” 厉宁摇头:“也未必,也许是好事,如今看来,一旦我们放了陈世回去,那么陈国必然陷入内战,内战一起,加上没有了东魏整个帮手,那么陈国就成为了弱势的一方,他们别想再进攻大周。” “攻守易型了,那么陈国就会开始担忧我们向他们发动进攻,而陈世现在知道了外公在娘亲心中的地位,那么只要外公活着……” “我们就不敢真的全面开战,所以外公反倒是安全了。” 宁兮点头:“如此就好,这些早就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她不由得心惊,厉宁考虑的计划竟然如此周全吗? 厉宁轻轻一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在外面再强的爷,在娘面前永远是儿子。 咳嗽了一声,厉宁反问:“娘,你还没说那个陈尘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宁兮拍了一下脑门:“只听你在说了,差一点就忘了。” “我想让你带着尘儿回北寒,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而且她和陈国皇宫之中的其他人不同,她对娘很好。” “她姓陈?”厉宁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宁兮点头:“就是陈世的陈,不过她并不是陈世的亲生女儿,甚至,她都不是陈国人,她是东魏人……” 第1416章 我有了一个女儿…… 东魏人? 此言一出。 角落之中一道人影立刻颤抖了一下,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 宁兮继续说道:“说来也是造孽,她娘亲更是个可怜人,但这一切竟然是因为我而起的……” 随后宁兮将陈尘儿的身世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不住叹息。 郑镖更是直接问道:“那这丫头的亲爹到底是什么人啊?” 宁兮摇头。 “她不说,我也不好问,总之厉宁,要是有机会就带着她走吧,她本就不该属于皇宫,而且更不该再为陈世卖命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天,一切平静,大船的速度极快,向着远处而去,身后和两岸的追兵却是一刻也不曾停歇。 入夜。 厉宁走出了自己的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 而此刻甲板之上除了负责值守的雪衣卫之外,还有一个人,一身白衣,潇洒飘逸。 竟然是柳聒蝉。 厉宁没有说话,轻轻地走了过去,直到走到柳聒蝉身后,厉宁才突然问了一句:“睡不着?” 锵—— 柳聒蝉竟然骤然拔剑! 厉宁也是一惊,直到柳聒蝉看清是厉宁,这才收回了长剑。 “师尊,失礼了。” 厉宁上下打量着柳聒蝉,随后突然一笑问了一句:“有心事?” “没有。” “你瞒不过我,老柳,你是天下第二剑客,一个在剑尖上跳舞的人,你会如此放松警惕,我都走到你身后了,你都还没有发现?” 柳聒蝉神色一变:“什么都瞒不过师尊。” “喝酒吗?” 厉宁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酒葫芦递给了柳聒蝉。 “酒?” 厉宁点头:“我们现在又不是在行军打仗,自然可以喝酒,这是我从风里醉那里骗来的酒,风里醉你是知道的,这个人对酒很挑剔的。” 柳聒蝉轻笑了一下,随后接过酒葫芦就大口灌了起来。 厉宁看着柳聒蝉,忽然叹息一声,随后竟然背着双手缓缓吟道:“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柳聒蝉忽然愣住了,就这么愣在原地,良久之后,泪水滚落。 厉宁叹息一声,随后道:“我还有另外一首,想不想听听?” 柳聒蝉点了点头。 厉宁再次长叹一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此言一出,柳聒蝉终于是忍受不住,猛然捏碎了手中的酒葫芦,泪水奔涌而下,这是厉宁第一次看到柳聒蝉落泪。 厉宁拍了拍了柳聒蝉的肩膀:“没什么的,错了就改,总不能一错再错吧?陈尘儿那丫头……是你女儿吧?” 轰—— 柳聒蝉脑中一阵空白。 那不曾死去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之中盘旋。 “是。”良久之后,柳聒蝉重重叹息一声。 “师尊是如何发现的?” 厉宁看着柳聒蝉:“从你那日在皇宫之中见到我娘之后,你的情绪就一直不对,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失态。” “本来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想要当我后爹!我还在心里将你骂了个遍!” 柳聒蝉:“……” “直到今天白天,我娘将陈尘儿的身世说出来,我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的情绪变化这么大。” “因为我娘和当初你认识的那个女人,那个救了你的命,还为你生下了一个女儿的可怜人,长得很像,是不是?” 柳聒蝉点头:“是!” “其实那日我进入皇宫的时候,就有些怀疑,有些恍惚,但是那夜光线太暗了,所以我也不敢确定,直到在皇宫之中见到师尊的娘亲,心里就像是被谁给捏了一把一般!” 厉宁长叹,随后问道:“你就是东魏人吧?” “是。”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眼泪擦干。 “那一年我剑术还没有大成,还是个江湖之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但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父亲是东魏朝中的官员,而那个时候,其实魏王的势力已经很离谱了,而且渐渐有了控制不住的趋势。” “我爹就是提醒陛下小心魏王,然后提出了削弱各地诸侯王实力的建议,结果全家惨遭灭门。” “我和我弟弟侥幸逃了出来,因为那个时候我弟弟在求学,我在求武,师尊你也是一方枭雄,自然懂得什么叫做斩草除根的。” 厉宁自然明白。 柳聒蝉道:“他们追杀我,结果我身受重伤,躲进了深山之中。” “然后就那么认识了那个姑娘,她救了我的命,和我朝夕相处,久而久之,就有了感情,然后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我对不起她……其实我也后悔的,但是师尊你明白的,我那个时候年纪和你差不多,甚至比你还年轻,有些事是控制不住的……” “打住!”厉宁有点嫌弃:“怎么一代大侠,还给自己找借口啊?你要是控制不住,你自宫就行了啊。” 柳聒蝉:“……” “师尊教训的是,当初是我错了,可是我真的不能留在她身边,当时我无权无势,也没有现在剑法功夫,而那个时候仇家一直在找我,我若是留下来,会害了她!” “而且我要去寻我弟弟,没有我保护,他活不下来的!” 厉宁恍然:“所以后来你总是看不上柳仲梧。” “和这件事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看不上他。” 厉宁干咳了一声。 柳聒蝉继续道:“而且我当时有着血海深仇在身,我想要报仇,就只能不断提升自己,敌人位高权重,我只能通过武力报仇。” “好在后来我不断练习,走南闯北,终于是剑术小成,也算是小有名气,我想到了她,所以我回去了。” “没想到……我有了一个女儿。” 厉宁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的箭术和剑术一样准是不是?一击必中!” “不是一击……” “你特么……”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师尊,其实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见到我女儿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决定,决心放下仇恨,退出江湖!” “可惜……造化弄人。” 第1417章 真是朕的好儿子! 柳聒蝉的手骤然握紧了剑。 “那时候我还不是天下第二,但是当时我有一个已经约好的比试,我必须要去,我以为那也将会是我最后一场比试。” “没想到……”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等我比试结束回去的时候,她们不见了……被谁抓走了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带着那些恶人去找她们母女的是东魏皇室的人。” “而村里的人都说她们死了。” “我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她们的消息,从那之后,我便一心练剑,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灌醉自己,我成为了天下第二,成为了诗圣,却终究是换不回她们娘俩。” 厉宁叹息一声,然后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 其实在厉宁看来,就算当时柳聒蝉就在陈尘儿身边,又能如何呢? 那时候他还不是天下第二,功夫没有那么高,留下能打败陈世身边的高手吗? 留下只能是血战,然后身死。 但哪个男人会放弃自己的妻女呢? “要不要明天和她相认?” “再等等吧……” 柳聒蝉的回答也在厉宁的预料之中,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突然有了自己妻女的消息,妻子死在了宫中,女儿认贼作父,换做是谁也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而且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呢? 陈尘儿能接受吗? “那就等等,要不然就回了北寒再说,我会将她骗回去。” 柳聒蝉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厉宁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回头看着柳聒蝉:“老柳,这句话我不该说,有些时候其实大局没有那么重要,你我之间的感情肯定是胜过所谓大局的。” “如果……你想要杀了陈世,我不反对。” 柳聒蝉震惊。 “可是……”犹豫了良久,柳聒蝉再次躬身:“我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师尊,你可以不在乎大局,徒儿不能不在乎师尊。” 厉宁点头:“多谢。” 随后迈步进入了船舱之中。 独留着柳聒蝉看着后方的那艘商船,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紧追不舍的商船船舱之中也走出了一人,正是陈尘儿,父女两个隔着无边黑夜,四目相对。 柳聒蝉鼓足了勇气,然后向着船后方走去。 “你是陈世的护卫?听厉一说你剑术很强,想不想练练?” 陈尘儿一愣。 她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邀战,于是问道:“你就是那夜潜入皇宫之中的人?” “正是?” “这不是你的真面目?” 柳聒蝉点头:“我易了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是柳聒蝉。” 听闻柳聒蝉的名字陈尘儿也是大惊。 “天下第二剑客!你是柳聒蝉?” “正是!” 陈尘儿拔出了长剑:“晚辈陈尘儿,斗胆挑战那一招蝉鸣八日!” “请!” 锵—— 两人同时拔剑,随后同时向着空中腾身而去,施展轻功而战! 两艘船中的人都被惊动了出来,厉宁不得已再次走出了船舱:“什么毛病呢?非要晚上练,就不能明天白天打?” 厉七看着两人的战斗:“侯爷,他们的剑法有些像啊。” “是吗?不只是剑法像吧?” …… 第二日一早。 厉宁闯入陈国皇宫救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陈国,但是此刻的南都城却是笼罩在另外一层阴影之中。 大量的军队正在向着南都城聚集。 那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些年养下的兵! 陈世不过走了两天,两位皇子就都坐不住了。 船舱之中。 厉宁终于去见了一面陈世。 “哼!” 陈世一见到厉宁立刻冷哼了一声:“周国的镇北侯,这一次可是风头出尽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很快就会成为周国人的英雄,可是你们那位新皇帝需要一个英雄吗?” 厉宁眼神冰冷地看着陈世:“陈皇是什么意思?你也不必如此绕弯子,本侯也见过很多皇帝了,至今为止,我见过的第一个皇帝,死了。” “第二个皇帝,在昊京城当囚犯。” 也就是寒皇,寒国皇帝没死,只不过是称臣了,现在寒国皇帝就被囚禁在昊京城那片没有人愿意住的废弃宅子之中。 “第三个皇帝,也就是我们大周的皇帝。” “而你,是第四个,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还稳稳地坐在皇位之上,本侯想要问问陈皇你,你是想要继续当皇帝呢?还是想要随我去昊京城给寒皇作伴呢?” “你……”陈世大怒,可是一用力腿上的伤口就疼:“大言不惭!厉宁,你还没有灭了陈国!你就想要朕去俯首称臣吗?” “陈国就算没有了朕,也还是陈国!” 厉宁直接点头:“你说这个话我同意,陈国就算没有了你,也还有其他皇帝,不是吗?”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陈世神色骤变。 厉宁挑了挑眉毛:“你看不出来?不能吧?在本侯看来,你应该不是那种只懂得享乐的傻皇帝,应该能察觉出自己那两位儿子的野心吧?” 陈世大惊。 厉宁忽然问了一句:“陈皇,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如何进入皇宫的吗?” 陈世立刻瞪大了眼睛。 厉宁轻笑:“天音殿,你修建天音殿,总需要大量的劳工和泥瓦匠吧?” 陈世如遭雷击:“就是说,是你和你娘联手骗了朕!” “不仅仅是我们,你想想,就算你需要泥瓦匠,我们就能随便装成泥瓦匠进去吗?” 陈世顿时反应了过来:“鲁义!那个王八蛋,他竟然通敌叛国!他……老二?” 老二就是陈万川了。 陈世怎么会不知道鲁义和陈万川的关系呢?很容易就将一切都联系到了一起。 厉宁继续道:“知道为什么鲁义愿意帮我吗?因为本侯抓住了鲁义的一个把柄,他在大量地收购铜铁。” “好大的胆子啊!”陈世咬牙切齿。 言尽于此,厉宁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他也相信陈世一定能够想清楚其中的一切。 “陈皇,所以你被本侯抓住,可不能只找我的过错,也得从自身找找原因。” 说罢。 厉宁转身就走。 陈世却是眼中冒火:“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 第1418章 陈尘儿的真正目的 厉宁出了关押陈世的船舱,刚刚来到甲板之上,就看到宁兮在看着远处摇头叹息。 “怎么了娘?” 船后方,此刻柳聒蝉再次与陈尘儿打在了一处,剑气纵横,竟然使得后方的陈国士兵不敢靠近。 “这柳先生倒是欣赏尘儿,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给尘儿喂招,就是我都能看出来,柳先生看似是在和尘儿决斗,实际上却是在传授剑术。” 宁兮眼中带着笑:“若是尘儿能够就此留在你身边,以后和柳先生学剑术的机会可就多了。” 厉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娘,陈尘儿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对她那个亲爹是个什么态度?” 宁兮闻言一滞,片刻之后叹道:“还能是什么态度呢?若是她爹当年没有抛弃她们母女的话,也许陈尘儿的母亲也不用进宫受辱,更不用思念成疾,死在那深宫高墙之内。” “尘儿也不用这么多年还要听从她仇人的差使了。” “她可以不听的。”厉宁疑惑,腿长在了陈尘儿的身上,还不是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何况她的功夫不差,逃走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除非…… 厉宁眼中一亮:“她想要给她娘亲报仇!” 宁兮疑惑地看着厉宁。 厉宁点头:“是了,一定是如此,这个陈尘儿一直在找机会杀陈世,可是她一直都做不到,毕竟陈世身边一直都围着一群高手,明里暗里的高手太多了。” “她无法靠近,就算是真的杀了陈世,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可是这次不同了,我们几乎将陈世身边的高手都杀绝了,又劫持了陈世,剩下的陈国两位皇子都在想着如何先发制人去争夺皇权,所以他们也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在他们看来是江湖人的陈尘儿。” “陈尘儿有了一个报仇后全身而退的机会!” 宁兮紧皱眉头:“你是说她紧紧跟着我们不是为了救下陈世,而是……” 厉宁用力点头:“是为了杀陈世!” “那柳先生?”宁兮捂着嘴。 厉宁背着手,深吸了一口气:“很多东西玄妙异常,就像是我见到母亲的刹那就知道您一定是我母亲一样。” “所以柳聒蝉第一个明白了陈尘儿在做什么,在我们眼中他们的打斗是在比试,可是实际上,柳聒蝉是在阻止陈尘儿。” 宁兮眼神连续变换,她似乎明白了厉宁的意思,作为当年陈国的才女,宁兮怎么可能是一个笨人呢? 话说回来,陈世一个那么有野心的君王怎么会痴迷一个笨人呢? “你是说……柳先生就是尘儿的……父亲?” 厉宁轻轻点头:“娘,这件事让柳聒蝉自己去解决吧,他既然还没有坦白,就证明他还没有准备好。” 可是宁兮的眼神却是变了。 “没想到,堂堂天下第二,竟然是个抛妻弃子之辈。” 厉宁长叹一声:“娘,也许柳聒蝉并没有抛弃他们。” 宁兮转过身,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宁儿,不管苦衷是什么,但是在尘儿她们母女看来,这就是抛弃!” “尘儿的母亲为了柳聒蝉承受了数年的白眼,然后呢?又在这深宫之中承受了数年的屈辱,尘儿最好的年华被人在脸上刻下了那等罪人的印记,一个年方二八的姑娘,一个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姑娘,却是看着自己的母亲最后带着满眼的不甘和疑惑死在了那高墙之内,甚至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你告诉为娘,这个错怎么弥补?” “他怎么就不是抛妻弃子?就算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结果是一样的!” 厉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问了一句:“那爹呢?” “他和你爹不一样!你爹死了!他还活着!你爹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曾亏待过我!而他呢?尘儿她娘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独自生下尘儿的时候,他柳聒蝉在何处?” “你爹赴死之前给了我后半生足够的保障,而他呢?哪怕留下一句空话呢?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辞而别!” “宁儿,如今不管柳聒蝉说什么,在为娘看来,都不是苦衷,而是借口!” 说罢宁兮转身进入了船舱之内。 厉宁愣愣地站在原地。 良久良久,厉宁叹息一声,再次看向了柳聒蝉的方向,发现柳聒蝉已经从陈尘儿的船上跃了回来。 “师尊。” 厉宁点头。 柳聒蝉今日倒是比昨日开心很多,也许是欣赏自己女儿的悟性。 路过厉宁的时候,厉宁忽然问了一句:“老柳,你打算瞒着她多久?我们用不了几天就会到南域,你知道的,船比马要快,船不用休息。” 柳聒蝉沉默了片刻,随后道:“等我们要离开之前,我就告诉她。” 厉宁叹息一声,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 “对不起。” “为何如此说?”柳聒蝉不解。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计划,你会杀了陈世的不是吗?他和你之间的仇恨太深了。” 一个剑客,天下第二剑客,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浪子,在看到害死自己妻子的仇人的时候,就该一剑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可是柳聒蝉没有那么做。 因为厉宁先说了留住陈世的话。 之后宁兮才说出了陈尘儿的身世,才说出了陈尘儿娘亲的遭遇。 柳聒蝉紧紧闭着嘴,但是厉宁能够看到,他的脸颊在颤抖。 良久之后。 柳聒蝉回过头:“师尊,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可能也根本无法靠近陈世,可能也不会再见到我的女儿。” “所以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陈世我会去杀,等师尊的计划完成之后,等顾家安稳之后,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来一次陈国,亲手了结他!” 厉宁点头:“好,到时候叫着我一起,这一次你帮我救我娘亲,下一次我帮你报仇!” “后悔了吗?”厉宁忽然又问了一句。 柳聒蝉看着手中的八日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感觉自己的剑术在倒退,也许有一天我的剑术会倒退回那一天,但可惜我永远也回不去了……” 第1419章 救兵,镇南军! 陈国虽然不如周国的国土面积大,可是能被并称为天下三国之一,自然也不是卢国那种可以一天两天就能杀通的小国。 两天之后,厉宁他们来到了这条江之上的第一座雄关! 灌江关! 厉宁站在船上,看着那横跨在江水之上的雄关,也是忍不住惊叹。 “这……陈国果然在某些方面领先世界,就比如这造桥之术!” 这条江很宽,甚至能够让两国水军放开了打,虽然这面前的灌江关是建造在两岸距离最小的地方,但这个跨度也足够让人惊叹了。 尤其是在江水之中架桥! 不是木桥,不是吊桥,是实打实的石头桥! 而且桥墩就和城墙一般。 这就使得桥面也极为宽阔,桥面是城墙,两侧岸边则是巨大的城楼,相对而望。 城楼之上架着可以各个方向转动的巨大守城弩,而桥面之上则满是弓箭手,不仅仅如此,距离桥下之门两百丈的岸边都被一个个箭楼给排列满了! 也就是说任何船只想要经过面前的这座雄关,都要先经过两百丈长的箭阵! 这么远的距离,足够留下大部分的敌人了,毕竟江面之上,前面的船停下,后面的船很难过去。 “了不起。” 郑镖走到了厉宁的身边:“侯爷,这关可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 “建造这座雄关的时候,可是死了不少人。” 厉宁咧嘴:“灌江关?这里不会是灌江口吧?本侯倒是想要看看这关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惹不起的存在。” “来人啊,将我们陈皇给带出来!搬一张椅子,不可怠慢了陈皇!” “是!” 不多时,陈国皇帝陈世便被厉宁给带了出来。 “陈皇,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只是没有你我们过不得你这雄关啊!” 陈世满眼杀意,但此刻人在屋檐下,只能被动地被按在了椅子上。 “厉宁,今日之耻,朕记住了。” 厉宁轻笑:“记住就好,最好是记一辈子,永远记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人能够招惹,什么人你惹不得!” 陈世怒哼一声:“我要见你娘。” “想得美!” “来人啊!这关要是不开,或者关上的守将要是敢出言不逊,直接照着我们陈皇的大腿上再来一枪!死了算我的!” “是!” 说罢厉宁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脸愤恨地陈世。 船舱之中,厉宁与厉七相对而立。 “老七,关中商船众多,一会儿进入其中找机会从船上离开,拿着我的令牌立刻去南域震陈关,让周苍将军到江中接应我们!” “是!” 厉七接过了厉宁的令牌:“侯爷放心,我一定将镇南军带过来。” 厉宁点头:“一路小心。” 只有此刻离开才不会被怀疑。 这灌江关并不是只有一座桥,而是两座大桥连着周围的建筑,将中间一片巨大的水域给围了起来,里面会有很多休息的商船。 这关类似于一座建造在江面之上的大城! 关中的经济很繁荣,甚至岸上还有青楼,但是更多的则是花船,船在岸边,青楼在船上。 这个时候厉七离开,人多而杂,反而更容易隐藏自己的行踪。 厉宁他们还要继续向着东行进几日才会调转方向,而显然这个时候厉七从岸上直奔南域更快,不用绕远了。 “开——关——” 那横亘在江面之上的巨大门板缓缓向着两侧打开,船只很大,但是仍旧能够从那巨大的桥洞之中通过。 “修建这座桥和设计这座门的人都是绝顶的天才匠人!” 郑镖道:“说起来侯爷可能不信,控制这座门的机扩其实是神机堂做的。” 厉宁一愣。 郑镖叹息一声继续道:“当年陈国距离神机堂最近,毕竟那个时候南域还不是大周的,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神机堂倒是帮了陈国不小的忙。” “可惜后来无论是屠灭蛊族,还是屠灭神机堂,这陈国都是出力最多的一个。” 厉宁轻哼一声:“陈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包括那个陈素素吗?”郑镖忽然眼神玩味地问了一句。 厉宁轻声咳嗽。 郑镖笑道:“侯爷,要不你去看看那丫头,这几日她喉咙都要喊破了,吵着要见你啊!白天晚上喊,喊得兄弟们睡不着觉。” 厉宁咬牙:“等出了关再说!” 有陈世在面前顶着,这灌江关的守军根本就不敢拦着厉宁他们,很快他们就进入了关中,然后又很快出了关,不过厉七却是趁乱潜入了水中。 然后爬上了一座花船。 出关之后,陈世再次被关押了起来,而厉宁则是去了关押陈素素的船舱。 就在宁兮的房间旁边,宁兮对于这个陈素素的印象倒是没有这么差。 所以这几日也一直在开解陈素素。 “公主殿下,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厉宁忽然出现。 陈素素此刻正在研究宁兮给她的琴谱,猛然听到了厉宁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随后直接从木板床上弹了起来,几步来到了厉宁面前。 “厉宁,你混蛋——”一巴掌就向着厉宁的脸上扇去。 砰—— 冬月就在厉宁身后,眼见陈素素而来,竟然一脚将陈素素踹了出去! 厉宁皱眉:“别这么粗鲁啊。” 冬月轻哼一声:“少装了,你最粗……粗鲁。” 厉宁:“……” 陈素素捂着肚子坐了起来,然后恨恨地盯着厉宁:“厉宁,本殿下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混蛋,早知道今日,当初就该在大周的城南猎场之中要了你的狗命!” 厉宁咬牙:“你这小妮子,嘴还这般硬!” 陈素素盯着厉宁:“兮母怎么会生下你这个混蛋!” “不准叫兮母!”厉宁怒了,几步走到了陈素素面前,然后竟然直接拎住了陈素素的衣领:“你凭什么这么称呼我娘,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将你的嘴缝上!你看我敢不敢!” “或者我将你带回北寒,我们北寒也有青楼,而本侯原本就是开青楼起家的,要不要你也去试试?” “你……”陈素素竟然有些怕了。 毕竟厉宁的威名还在啊,他当初可是大周第一荒唐人。 第1420章 我要见璟哥哥! 陈素素明显是慌了。 一开始还强撑着,可是在厉宁眼神的威胁下,她眼眶渐渐变红,最后竟然直接哭了出来。 “厉宁,你欺负人!” 厉宁冷哼一声,直接将陈素素推在了床上:“我懒得欺负你,听说你最近几天一直吵着要见本侯,本侯这不是来找你了,这船就这么大,你吵到本侯休息了。” 陈素素擦干眼泪:“我问你,你最后会不会放了我和父皇?” 厉宁看着陈素素:“你在威胁本侯?这是你身为阶下囚的态度?” “我……” 出乎厉宁的预料,陈素素在犹豫了良久之后,竟然开口道:“我有事和你说,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北寒。” “啊?” 厉宁愣住了,就是厉宁身后的冬月此刻也是一脸惊诧。 然后凑到了厉宁面前:“宁,你和她见过几次?” “这是第二次!” “那上一次你对她做了什么?”冬月有些怀疑了,因为她清楚厉宁,一时上头的话,厉宁也许做得出来出格的事。 “可是这丫头比不上秦凰姐姐啊,你当时在昊京城有秦凰姐姐陪着,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 厉宁无语了。 然后赶紧看向陈素素:“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怕去了北寒我把你卖进青楼啊?” “你不敢!” “我不敢?你怎么敢想的?” 陈素素昂首挺胸:“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公主,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主动挑起战争的那个人,将来你会遗臭万年的。” 厉宁摊手:“我已经挑起战争了,你觉得把你卖进青楼和劫持皇帝,哪个更严重?说!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陈素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要见璟哥哥。” 厉宁一愣。 楚璟? 陈素素看着厉宁:“我知道璟哥哥就在你那里,这一次我去了东魏,从别人那里听到了璟哥哥的下落,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找他可以,只是在东魏就没有听到一些其他的?” “我不在乎!”陈素素的语气极为坚定。 厉宁傻了。 “而且没有亲眼所见,我永远也不相信璟哥哥是个……是个女的,当初……当初他可是和我约好了的……” 厉宁惊诧:“约好了什么?” 陈素素鼓足了勇气:“他说过他以后会娶我的!” 如遭雷击啊! 厉宁愣在了原地,然后看着陈素素:“她当真这么说过?” 陈素素点头:“我不信东魏人的话,他们一定是不想璟哥哥回去继承皇位,所以故意如此说的,我要璟哥哥亲口向我解释!” 厉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璟绝对是女的没错,但是这个女人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简答的。 当初楚璟之所以这么和陈素素说,恐怕也是想要借助陈国的力量去达到稳固自己地位的目的。 厉宁眼珠转动。 “我可以答应带你回去,不过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陈素素疑惑。 “你只管答应就好,等离开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说罢厉宁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合上了房门。 冬月疑惑地看着厉宁:“你带她回去不是带着一个累赘?” 厉宁却是冷哼一声:“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要的道理,这就是质子!其实本来我也没想过要陈素素回去。” “什么?” 厉宁点头:“要不然我费这么大力气抓她干什么?” “如今我外公还在陈国,有了陈素素,我们就有了保住我外公性命的第三道保险了,当时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带她回去,毕竟有些不地道,但是现在她既然自己要求了,本侯当然答应了。” …… 与此同时。 关押陈世的船舱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顾恒端着食物走到了陈世面前:“吃吧——” 他的声音很大。 “不吃就饿死你!” 陈世的双眼仿佛能射出刀子一般,盯着顾恒道:“顾家的小子,你知道你此举将整个顾家都拖入了深渊吗?” 顾恒却是冷哼一声:“但是至少保全我自己!” “在整个家族和那个女人面前,你竟然选择了一个女人?选择了自己的嫂嫂?荒唐至极!你会成为整个陈国的笑话!” 顾恒咬牙,一步冲到了陈世面前。 陈世此刻被绑着双手,所以他根本就无法反击,只能死死瞪着顾恒。 没想到顾恒却是忽然压低了声音:“陛下,你听我说,千万不要有任何吃惊的反应,我是来救你的!” 陈世骤然瞪大了双眼,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却听到顾恒说道:“陛下,如您所言,在一个女人和整个家族面前,小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如今整个顾家都还在南都城,我顾恒虽然算不上什么君子,但我清楚,我是陈国人!” “我怎么可能背弃自己的国家呢?” 陈世盯着顾恒,一言不发。 顾恒继续道:“陛下你听我说,我一定找机会带您出去,但现在时机不成熟,您最近一定要保重龙体啊,千万不要做那种绝食之事。” “给小人几天时间想想办法,小人就是舍命也会将陛下救出去!” “你……”陈世有些怀疑:“你如何救朕?” 顾恒想了一下:“等进入下一座关隘的时候,他们应该会下船去购买物资,到时候我想办法去搞一些迷药来。” 陈世摇头:“不可,你把厉宁当成傻子?” “而且这船上还有一个用蛊的高手在,一般的毒根本就逃不过他的鼻子。” 顾恒满脸愁容:“那小人该如何做?” 陈世还是对顾恒有些怀疑:“你当真要救朕?” “苍天可鉴啊!” 陈世如今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只能选择相信顾恒,犹豫了一下,陈世回答道:“想办法让厉宁他们改道!” “改道?去哪里?” “向南,进入征北军的防区,不可再向东了,再向东,不仅仅是厉宁,朕都可能会跟着没命的。” 原来陈世心中极为清楚。 顾恒点头:“陛下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改道!” 说罢对着陈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出了船舱。 陈世叹息一声:“想不到,最后拯救了陈国的竟然是一个商人?” 第1421章 梁鬼:传承就断了吧 大船继续向东而行。 五天之后。 在经过了第二座江上雄关之后,入海口越来越近了,再向前,就要进入陈国镇东军的防区了,而陈国的镇东将军正是陈国二皇子陈万川的人。 船上。 厉宁看着远方的大江,向着身边的陈世问道:“陈皇觉得我们该从这里入海吗?” 陈世不语。 他倒是想要亲口阻止厉宁,可是面子上让他没办法开这个口。 所以他才让顾恒去劝阻。 一国之君竟然要害怕自己手下的将领杀自己,这要是传出去,丢祖宗的脸! 但其实陈世心中明白,一旦从东部边境路过,那么他很可能会葬身海底。 厉宁轻笑了一下:“我们马上就能接触到陈国的大部队,也许他们军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救下陈皇你也说不定。” “所以本侯决定保险一点,也和陈国的镇东军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什么?”陈世惊问。 厉宁嘴角上扬,随后大手一挥:“所有人听令,自前方改道,我们逆流而上进入狞江!” 狞江,狰狞的狞。 其实此江原本叫做宁江,因为这条江紧紧挨着陈宁之地,此江相当于是贯通了大半个陈国,可是后来陈宁之地沦陷,国土归了大周。 陈世觉得这一切都是陈宁王的错,一股脑的想要将一切污水泼在陈宁王身上,以报当年陈宁王阻拦宁凝嫁给他的仇。 所以特意发布了一条圣旨。 将宁江改为了狞江,以此羞辱陈宁王。 羞辱整个宁家。 陈宁王本来只是瘫痪,意识还在,可是等这道圣旨昭告天下之后,陈宁王的精神世界彻底塌了,从此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这一躺就是数年时间。 听到厉宁想要改道进入狞江,陈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征北军如今虽然被厉宁给打残了,但是征北军是真的效忠于陈世的,是陈世的嫡系! 而且现在的征北军怎么也应该还有个几万人吧,对付厉宁他们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至少对于陈世来说,还有翻盘的希望。 “停——” 大船在两江交汇之处暂时停下,后方的陈尘儿,还有那些陈国的追兵也只能停下,不敢擅自行动。 船舱之内。 厉宁与冬月并肩而坐。 在他们面前的则是南疆蛊族的最强者,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了所有现存蛊术的人。 “太师傅……”冬月泪眼婆娑。 梁鬼摇头叹息,然后伸出那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摸了摸冬月的头发:“傻孩子,人总要死的,老祖我今年已经九十余岁了,比很多人活的时间都要长。” “我这般年纪,行动自如,健步如飞,还能令天下高手胆寒,老祖我已经很骄傲了。” 厉宁不语。 他明白,今日他能做的就是做一个旁观者,一个承诺者。 梁鬼继续道:“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你也是修行蛊术,你也应该明白的,我们这一门所修行的蛊术伤人也伤己,我若想活着,就只能散掉这一身蛊术,可是这些蛊虫在老祖我体内这么长的时间,它们早就是我的一部分了。” “散掉他们,我也没几天可活了,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一具活着的骷髅,何必呢?” 冬月还在哭泣:“可是太师傅,冬月还没来得及给您尽孝呢。” 梁鬼摇头:“你有这份孝心老祖已经很欣慰了,我这辈子杀了太多的人,无辜之人也不少,真的要是有因果,那老祖我就该不得好死。” “这些年在厉家,倒是有时间去思考很多事,晚年还能跟着你们两个小家伙看看世界,喝杯喜酒,已是老天垂怜了。” “还能奢望什么呢?” 冬月仍旧不断哭泣:“就不能跟着我们回去吗?” “大限将至,回不去了。”梁鬼叹息:“老祖我修炼的不死蛊,这蛊威力大,但是一旦练成了就意味着不得好死,所以我也认。” “我若是死在北寒,将会有很多后生因为我而死,这些蛊散出来,你们收拾不了的。” “不如就去这无边大海之上,飘到哪里,就留在哪里。” “让这些蛊跟着我一起永远躺在大海之中,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冬月紧紧咬着嘴唇,然后看向了厉宁,梨花带雨:“宁,你有办法是吧?” 厉宁摇头。 他不是神仙,没有真正的天眼,这个世界有时候真实,有时候让厉宁觉得虚幻可怕。 真实是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落后,甚至不会炼制熟铁。 虚幻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武林高手真的就如自己前世所见的一般,飞檐走壁,剑气纵横。 厉宁的科技能改变世界,但是却不能改变他认知之外的东西,就比如这个蛊术,已经完全超出了厉宁的认知。 “对不起冬月,我没有任何办法救老祖。” 冬月一下扑进了厉宁的怀中,放声大哭。 “痴儿……”梁鬼咧嘴一笑。 厉宁也只能轻轻抱着冬月,就在这个时候,冬月忽然抬头看着梁鬼:“太师傅,您不是第一个修炼不死蛊的吧?您师父当初是怎么做的?” 梁鬼长叹一声:“我是这一脉之中唯一将这不死蛊修炼圆满之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的蛊术这么强吗?” 冬月摇头。 “修炼不死蛊,人死蛊还在,我的师爷死的时候将全身的蛊传给了我师父,我师父死之前将一身蛊给了我,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的。” “你以为人死之后,蛊虫没有祸害无辜之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有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蛊,而这个人必须要是同样修炼蛊术的人。” “娃娃,老祖我本来就要死了,我不准备将这本就不该存在于世的诡异之术再传给你。” 冬月愣住了:“太师傅……” 梁鬼抬手,制止了冬月后面的话:“你之蛊术造诣刚好,可自保,却是不会危及性命,不会祸及家人,听老祖的,就修炼到这里,不要继续下去了。” “我们这门传承到你这里,就断了吧。” 冬月愣住了。 她不理解,她从南疆的十万大山之中逃出来,一路之上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也要依附于各大势力,不就是为了活着,为了将宗门秘法传承下去,怎么今日宗门老祖让她断了传承呢? 第1422章 镇北侯夫人,冬月 梁鬼似乎看出了冬月的心思,笑道:“小月,过去你我执念太深了,就像是我这一身蛊术,你觉得蛊术现在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呢?” 冬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梁鬼叹息一声:“是枷锁,而不再是骄傲了。” 然后梁鬼缓缓起身,声音之中充满威严。 “千蛊寨弟子冬月听令!” 冬月先是一愣。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厉宁,然后单膝跪在了梁鬼身前:“弟子……听令!” 梁鬼那佝偻的身形此刻竟然渐渐挺拔起来。 “弟子冬月,为千蛊寨之传承付出良多,时至今日,所欠授业之恩尽数还清,自今日开始冬月再不欠千蛊寨一分一毫,蛊术之传承,宗门之大业,都与冬月无关。” 冬月猛然抬头,就这么盯着梁鬼。 梁鬼却是继续道:“吾以千蛊寨第三十五任宗主之名宣布,千蛊寨第三十八代弟子冬月,准许出寨散蛊,获自由之身。” “自今日起,解散千蛊寨!” 冬月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就这么怔怔地跪在原地,紧紧盯着梁鬼。 梁鬼将手伸到了冬月面前:“孩子,起来吧,我不是你师父,也没有直接传授你什么,千蛊寨已经解散,你我之间没有宗门老祖和弟子的身份了,无需再跪了。” “太师傅……”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千蛊寨弟子冬月,不再是蛊术传承人冬月,而是大周镇北侯的夫人冬月。” “你也可以没有任何身份,就是冬月。” 冬月瞪着眼睛,泪水滚落,身体僵硬。 厉宁看着一切,也不由得心中感叹,不管这梁鬼之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至少他对于冬月是真心的,对自己的后辈是真的无话可说。 良久。 冬月伸出手,握住了梁鬼那干枯的手:“冬月听令。” 梁鬼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黑牙,然后将冬月拉了起来:“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们早些离开,我也离开。” “厉小子。” 厉宁躬身:“老祖。” “给我准备一艘小船就好。” 厉宁却是直接道:“还是要大一些,海上风浪大,小船稳不住的。” 梁鬼轻笑:“那不是正好,做个水鬼,哈哈哈哈——” 一个人竟然能将自己的生死看得这般淡薄,也是难得。 “厉宁,老祖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没有需要我帮你除掉的人?反正也没有几天可活,不如我帮你去杀了东魏的魏王,不过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若是来得及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去杀了周国的皇帝。” 秦鸿。 厉宁赶紧道:“老祖,不必了。” 梁鬼点头:“你这娃娃懂事,给我在阎王爷面前减少了一些因果罪孽。” 厉宁只能苦笑。 可是下一刻,梁鬼又道:“我也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留下的,我活了九十多年,可能只有这一身蛊术有些价值,可惜我不打算传给你们。” “不过我记得我给了你一张药方是吧,你可以试试,那副药方总有一天你用得到。” “咳咳咳——”厉宁尴尬得想要咳血。 梁鬼大笑,然后又看向了冬月:“冬月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不过……” 厉宁疑惑:“老祖还有顾虑?” 梁鬼点头:“就算我不再是冬月的宗门老祖了,但还是宗门外的老祖不是吗?我看着冬月长大,冬月也就只有我一个娘家人,总不能让这丫头以后在婆家低着头做人不是。” 厉宁赶紧拍胸脯:“绝对不会!” 梁鬼摆手:“会不会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等你们回到大周南域之后,让冬月带你去一趟十万大山千蛊寨原本的山寨吧。” 厉宁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然后梁鬼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这个给你,冬月这丫头因为修炼蛊术也许没办法帮你生个一儿半女了,你切不可因此而轻视她。” “这地图算是老祖我给冬月带的嫁妆,换她后半生幸福无忧。” 冬月再次落泪:“老祖这是什么?” “千蛊寨的寨库。”梁鬼的语气很平淡。 厉宁却是大惊:“什么是寨库?” 梁鬼风轻云淡地道:“国有国库,寨当然有寨库了,你以为修炼蛊术不用钱吗?我们不吃饭吃虫子?我们又不是修炼仙术,我们还是人啊,是人就要钱。” 厉宁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着冬月手里的地图:“这里面有多少钱?” “不知道,没去数过,不过各个时期的钱都有,你可能要重新熔炼,铸造成你们现在大周的钱币样式才行。” 私造钱币?这是要掉脑袋的! “什么叫不同时期?”厉宁惊问。 梁鬼皱眉:“你这小子怎么这个时候装傻充愣呢?我是千蛊寨地三十五任宗主,冬月是第三十八代弟子,这么多代的传承,当然是不同时期了。” “卧槽——”厉宁眼睛都亮了:“老祖,这不得富可敌国啊!” “你放心!我以后一有时间就给你烧纸钱,不等逢年过节了!我每个月固定给你打钱!您的这些钱投入到我北寒的经济建设之后,我算你入股,要是挣了钱,我年底一定给你多烧点!” 梁鬼:“……” 厉宁还在侃侃而谈:“别的我不敢保证,老祖你听着,我让你在下面成为一方巨富,然后指挥他们推磨!” “拉磨也行!” 梁鬼咬牙:“你小子最好说到做到,要不然你能睡安生吗?” 厉宁:“……” 冬月竟然也被两人的交谈逗笑了,心中的伤感倒是少了一些。 梁鬼咳嗽了一声:“你也不用太兴奋,也许没有那么多,毕竟我们虽然在攒钱,但是也在花钱,而且我们挣钱的渠道不多,所以里面的钱也许侯爷你看不上。” 厉宁一愣。 立刻道:“没事,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多投你年底就多得,少投你就少得一点。” “厉宁!”冬月终于听不下去了。 梁鬼却是在哈哈大笑:“你和你爷爷完全不同啊,你爷爷是我见到过最死板之人,你不会不是厉家的种吧?” 厉宁心头一凛,希望梁鬼在下面不会见到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想到此处,厉宁忽然心中有些愧疚。 “该抽时间给他也烧点……” 第1423章 封自己一个摄政王! 梁鬼最后还是离开了。 厉宁给梁鬼找了一艘大船。 可是现在这个地方,两江交汇,又没有什么大城在附近,想要搞一艘相对大一些的船谈何容易? 所以厉宁直接派人,抢了陈尘儿的船! 甚至抢了陈尘儿那艘船的船夫,让他们将梁鬼从入海口送到大海中去。 而陈尘儿则是被迫去了后方那艘陈国的战船之上。 船头之上。 梁鬼忽然转身:“厉宁,能送老夫一样东西吧?总要有点陪葬品吧?你说呢?” 厉宁点头:“老祖要什么?” “刀。” 厉宁不解。 梁鬼却是笑道:“不瞒你说啊,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厉家刀,就喜欢得不行,送我一柄如何?”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将自己的那柄厉家刀递给了梁鬼:“老祖拿去路上做个伴吧。” 锵—— 梁鬼拔出了厉家刀,惊叹一声:“好刀!” 随后转身进入了那艘商船的船舱之中,没有一点留恋。 直到那艘船远去,厉宁才抱了抱冬月:“也许这才是老祖最好的归宿,尊重他就是了。” “厉宁。” “嗯?” “老祖给陈世下了蛊。” “啊?” 厉宁震惊地看着冬月,冬月却是点了点头:“老祖偷偷告诉我的,陈世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有办法引动那蛊,以后就算是陈世真的做了陈国皇帝,他的命也在我们手中。” 厉宁惊诧。 “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否则会给你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 冬月不解。 厉宁叹息:“千蛊寨当年之所以被灭和神机堂不同,各国皇室忌惮神机堂,但是对于千蛊寨却是憎恶,恐惧。” “因为蛊术太过诡异高深了,若是任由你们千蛊寨壮大,那么以后世界都是你们的了,而且蛊术如果能威胁和控制一国的皇帝,你觉得那些统治者能坐得稳?” “虽然现在各个势力也都知道你会蛊术,但是没有对你斩草除根一来是因为你是本侯的夫人,二来也是因为你没有用蛊术做什么事。” “如果你真的用蛊术杀了陈国皇帝,你就是触碰到了天下人的逆鳞了,我能保住你,但是防不住时时刻刻有杀手惦记你啊。” 冬月也明白厉宁的意思。 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再轻易使用蛊术。” 厉宁这才放心,随后来到众人身前:“改道,逆流而上!” “是!” 曹白高远负责值守。 而余下的雪衣卫则是尽数进入了底仓之中。 逆流而上,有风还好,没有风的话,只能靠人力了! 好在现在不是盛夏的汛期,这狞江还算平稳,没有露出这条江最为狰狞的面目。 但是相应的速度也会慢下来。 …… 与此同时。 陈国都城,南都城。 此刻烟尘弥漫,原本的繁荣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败,百姓都在家中不敢出门,街道之上到处都是血迹,甚至还有穿着盔甲的尸体! 皇宫大殿之前。 此刻站着两百余将士,为首一人身穿赤金色盔甲,但此刻浑身盔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却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敌人的,是原本他同胞袍泽的血! “终于……杀到这里了!” 陈万川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将领,然后单手握着腰间的刀,就这么踩着那大殿之前雕刻的汉白玉龙形浮雕而上! 他甚至没有走台阶! 身后的将士从两侧台阶跟上,却是不敢快过陈万川。 终于。 陈万川走到了大殿之上,回头看去,所走过之地,脚印沾着血,染红了那条卧着的龙。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入了大殿,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直奔龙椅而去。 来到龙椅之前,陈万川用手轻轻抚摸着龙椅的副手,随后骤然转身,落座! 俯视一切! 众将士激动不已,他们追随的人坐上了那张龙椅,那意味着以后他们将会平步青云!意味着以后他们的子孙后代将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一场他们赌对了。 陈万川环视一周,然后问道:“大皇子找到了吗?” 众将士面露难色,一个将领最后硬着头皮迈步而出:“回殿下,刚刚乱战,我们虽然赢了,但是优势不大,大皇子那里还剩下很多兵力,护着他逃了,不过殿下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派兵去追了。” “他们逃不了太远的。” 陈万川点头:“好!” “传旨!” 传旨? 众将士听到这两个字都是激动不已,同时用手中的兵刃捶击胸甲。 “周国贼人厉宁劫持我陈国圣上,乃是举国之仇,在此等危难之际,大皇子陈千峰欲趁陛下不在之时窃取皇权,妄图颠覆我陈国之基业!” “其罪难恕,其心当诛!” “本殿下率领城中的忠臣义士奋勇反抗,夺回了皇权!但必将继续追杀!” “通报全国各城各关将领,凡是见到陈千峰带兵而过,一律可以发动进攻,若不能活捉,则可当场斩杀!” 众人大惊。 陈万川却还在说:“本殿下之母后乃是陈国正统皇后,本殿下乃是父皇的嫡子,父皇未回南都城之前,国不可一日无君,本殿下将会代行国事,直至父皇回归!” “是——” “传国师洛云!” “是!” 不多时,国师洛云便来到了大殿之上。 “其余人先退下吧。”陈万川摆了摆手。 随后整个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洛云和陈万川。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臣洛云恭喜陛下!” 陈万川闻大笑出声:“国师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应下这一声陛下,我还是好好当我的皇子吧,毕竟我父皇还活着,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好不是吗?” 洛云轻笑:“殿下,恕臣直,您既然暂时处理一切军政之事,只是以一个皇子的身份不合规矩。” “哦?国师有什么建议?” 洛云眼中一亮:“至少该封一个摄政王!” 陈万川闻大喜:“好一个摄政王!那你帮本王拟旨,就封我自己一个摄政王!” 第1424章 陈千峰:南下出海! 转眼又是五天时间。 陈国之南。 一万人马正在大路之上急速奔行,后方则是传来阵阵马蹄声与呼喊之声。 “摄政王有令,大皇子陈千峰叛国,可就地斩杀!” 而前方这一万正在奔逃的将士,正是陈千峰的兵马,为首一人也正是陈国大皇子陈千峰! “摄政王?老二,你好大的胃口啊!” 陈千峰此刻脸上有着一道极为狰狞的伤疤,那是之前在南都城对战之时,被陈万川亲手砍的! 后方的大军越来越近。 骑兵已经迫近了弓箭的射程之内,陈千峰的这一万人并不都是骑兵,大部分都是步兵,所以后方跟着拼命奔跑的步兵被一个个射杀在了原地。 “殿下快逃!” “走啊!” 陈千峰眼眶也是泛红,这些人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培养的嫡系军队啊,甚至很多人都是自己母妃的族人! 他们都指望自己呢! 而如今呢? 自己兵变失败,将那偌大的江山拱手让给了陈万川,自己却是背上了一个窃国之名!不顾陈世死活的骂名。 这不忠不孝的名声已经背上了,而如今呢?后方自己的部下兄弟一个个倒下,难道还要背上不仁不义之名吗? “逃不了了!他娘的!横竖是个死,杀回去!”陈千峰就要调转马头。 一个将军却是立刻拦住了陈千峰:“殿下不可!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有机会!” “现在若是回身血拼,只能是个死啊!”这个将领就是陈千峰母妃的族人,姓丁,叫丁晖。 丁晖咬牙道:“殿下,您是大皇子,这个皇位理应是您的,哪有废长立幼的道理!活下去,杀回来,抢回皇位!” 陈千峰咬牙:“哪里还有机会了,后方大军将至,前方更是有着威海军在!我们逃不出去的!” 威海军,也就是陈国的镇南军。 只不过陈国之南是无边大海,所以镇南军才又叫做威海军,但其实这股军队人数极少,只有五万人,因为陈国南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镇守的。 这些军队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维护地方的治安,起到对那些流窜海盗的震慑作用。 打海盗用得着十万大军吗? 所以这里只有五万兵马,而且是分散在各城之中的。 丁晖喊道:“我们还有机会!南下入海!去海中收服那些海盗!我们就能逐渐壮大,威海军人数不多,我们找一座城攻进去,抢占港口,然后劫战船入海,就还有机会!” “大海无边,只要我们进了海,二皇子怎么追杀我们?” 陈千峰咬牙:“海上风浪如此之大,若是死在海上呢?” “那就死了!总比被抓回去羞辱强!” 陈千峰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就入海!” 丁晖双手抱拳:“殿下先行,我带一半兄弟去殿后阻拦追兵!” 说罢转身而去,带着五千兵马向着追兵杀去。 陈千峰心中明白,丁晖此一去,绝对是有去无回了,他不能让丁晖白死,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随本殿下冲!” …… 与此同时。 南都城,皇宫之中。 砰—— “一群废物!”陈万川勃然大怒:“这么多人都追不上陈千峰那个乱臣贼子吗?” 满朝文武不敢语。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禁卫军来报:“报——” “启禀摄政王,前线来报,厉宁竟然临时改道,没有从东边入海口入海,而是改道逆流而上,进入了狞江!” “什么——”陈万川眼神连变! 厉宁不从东边入海,那镇东军就没办法对厉宁和陈世展开伏击了!入狞江,从震陈关回周国的话,那对陈万川就太不利了。 毕竟守护狞江的军队是征北军,是许仇! 许仇可是和陈万川一直就有梁子在!如果厉宁将陈世还给了许仇,那…… “不好!”陈万川猛然起身。 下方的一众文武都是有些不明所以。 陈万川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因为他想到了厉宁的目的,厉宁一定是猜出了他的想法,毕竟后来陈万川去问了鲁义,鲁义没有办法只能实话实话,将厉宁发现他们私造兵器,准备兵变的事说了出来。 陈万川明白厉宁要做什么。 下方的洛云也是紧皱眉头,他自然也猜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文官道:“摄政王,狞江是许仇将军的防区啊。” “朕知道!”陈万川几乎是脱口而出。 全场变色。 陈万川也是大惊,随后赶紧咳嗽了一声:“本王明白,今日早朝就上到这里,退朝!” 随后陈万川快步离去。 文武百官互相对视,然后陆续而出,一些老臣的眼神已经变得有所不同了。 御书房内。 陈万川脸色铁青。 洛云走了进来:“殿下,今日您有些失了。” 陈万川点头:“是我的错,只是我没想到厉宁竟然摆了本王一道,若是他将我父皇交给许仇该如何?” 洛云深吸了一口气:“陈国会爆发内战,恐怕厉宁就是这个打算,如果陈国一旦内战的话,那么周国就拥有大量的时间去发展壮大了,等几年之后,我们就再也不是周国的对手了。” “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啊。” 陈万川深吸了一口气:“那国师说怎么办?难道本王放弃今日一切。” “来不及了,既然厉宁掌握了殿下和鲁家私造兵器的事,那就一定会告诉圣上,那殿下您就危险了。” 陈万川点头。 “所以这场内战非打不可了!” “那就打!”陈万川猛然起身:“本王为了这一天准备了这么久,本来也是决定要兵变的,既然注定了要留下一个弑君弑父的罪名,那就索性放开了打!” 洛云也点头:“没错,一不做二不休!” “如今殿下已经是进退两难了,那就不如将事情做绝!好在,现在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如今的局面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陈万川惊问:“此怎讲?” 洛云双眼微眯,思考了一下后再次看向陈万川的时候,已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殿下,别忘了,陈国大部分领兵的将领,家中可都有人在南都城啊!” 第1425章 柳聒蝉,本就自由 陈万川听到洛云的话也是眼中一亮。 “国师的意思是?” “守住了南都城的这些人,就相当于是守住了陈国大部分的兵力!”洛云眼神冷冽:“殿下,这个时候就不用再当什么圣贤之君了,要不然以后都没有江山可守啊!” 陈万川也点头:“本王明白!” “立刻拟旨,通知镇东军进入狞江继续追杀厉宁,并且给镇东将军一封密信,如果一旦开战,直接趁乱将许仇和我父皇,一起送入那江水之中!” 洛云点头,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妥。 “另外下令,封锁整个南都城!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城,从今天开始,只准进,不准出,就说还有刺客在城中!” “并且明日晚上,本王要办一场宴席,要让那些家中有武将之人明白,这陈国已经变天了,怎么选他们自己决定。” 洛云点头。 “继续追杀陈千峰,绝对不能让他逃出陈国。” 提及此事,洛云眉头皱得更紧了:“殿下,大皇子是向着南边走的,我现在担心的是他入海啊。” “入海?当王八?哼!”陈万川冷笑了一声,显然他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已经开始轻视自己那个手下败将的皇兄了。 洛云却是道:“殿下错了,一旦大皇子入了海,那我们就追不上他了,谁知道那无边大海之中有没有什么能生活的岛屿呢?” “谁知道哪座岛屿之上有没有黄金呢?” “若是他联合了所有海盗呢?那我陈国南部边境将会永无宁日,就像是臣给周国南域用的方式一样。” “如果我们南部边境的海盗之患越来越严重,百姓不敢出海,那我们陈国将会有很多百姓失去生计,我们可是一个靠海的国家啊!” “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引发民愤,若是再有人煽动百姓,会不会起义呢?” 陈万川眼神终于变了。 洛云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大皇子也想到了这些,那么他就会让海盗不断袭扰我们陈国的南部区域,自己却不露面。” “等民愤爆发,再有人开始煽动,然后百姓开始对殿下您的统治不满,这个时候他这个大皇子再重新出现,然后带兵治理海盗,自己演上一场。” “那会不会直接收服民心,对抗朝廷呢?” 砰—— 陈万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额头之上已经冷汗直流。 “一定要拦住陈千峰!” “另外增派骑兵星夜兼程,向着北边而去,再通知那些武林杀手,绝对要将厉宁他们留下,不能让厉宁回到周国,也不能让父皇回到陈国!” “是!” …… 又是三天之后。 狞江之上,厉宁的船只已经停在了一处岸边。 “这几天苦了兄弟们了,这狞江水和其他的大江不同,越是靠近上游就越是湍急,只是靠着人力去行船太难为他们了。”厉宁叹息一声。 厉一也道:“没错,侯爷,我们马上就要到狞江最为湍急的地段了,过了前方那道口子,我们就能就近登陆,回到大周,不用非要从震陈关而行了。” 厉宁点头:“还有大概多久的水程?” 郑镖回答:“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做少还要一天时间。” “就是说我们可能会明天晚上进入周陈交界之地?”厉宁询问。 郑镖点头。 “传令,今夜让兄弟们休息好,明天可能会有一场大战啊!就是不知道老七那里有没有将消息传给周苍大哥。” 陈国和大周并不是完全由一条狞江隔绝的,还有一部分是土地相连,只不过这部分边境线更靠近东境之地。 也就是说狞江有一部分是在陈国的境内的。 而另外一部分才是两国分界线。 如今厉宁他们还有一天时间,就会进入那部分区域,而要过去,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征北军。 许仇是不会让厉宁他们那么容易回到周国的,本身许仇就和厉宁有着血海深仇,好在厉宁现在手中有一个陈世在。 所以许仇不敢轻举妄动。 而此刻。 厉宁劫持陈国皇帝之事,已经彻底在陈国境内传开了,包括陈万川成为摄政王之事也已经传开了,只是厉宁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入夜。 陈尘儿依旧带着陈国一艘战船跟在厉宁身后。 厉宁和柳聒蝉并肩站在甲板之上。 “老柳,快的话也许明天我们就要回大周了,你确定今夜不将真相告诉她?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要说的,师尊,若是尘儿愿意的话,能否让她入北寒啊?” “求之不得!”厉宁笑道。 柳聒蝉又问:“可是如果她不愿回北寒,不想再受到束缚的话,那……” 柳聒蝉欲又止。 厉宁已经明白了柳聒蝉的意思:“首先,本侯不会束缚她,其次,如果你想离开北寒,本侯不会阻拦,你是本侯的徒弟没错,但只是诗文上的,你柳聒蝉并不是我们厉家的侍卫,也不是我们厉家的供奉。” “更不是我厉宁的部下,你还是那个自由的剑客,想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你随时都能离开。” 柳聒蝉点头:“多谢师尊。” 厉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浪迹天涯,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就算你一辈子放荡不羁,这是你女儿想要的吗?” “还是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才行啊。” “陈国待不得,毕竟她脸上还有陈国的刺青,而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地方安家,本侯想不出来,对于你,对于你女儿,还有哪个地方比北寒更适合吗?” 柳聒蝉笑了:“好像是如此,我去劝劝尘儿。” 厉宁却是微微皱眉:“老柳,她原本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尘儿吧?” 柳聒蝉叹息:“师尊是不是以为这个尘字是陈国皇帝为了羞辱她们母女而给她起的名字?” 厉宁惊诧:“不是吗?” 尘儿?尘土的尘,尘埃的尘,真的会有人如此起名字吗? 没想到柳聒蝉竟然摇了摇头:“不是,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其实原本她叫晨儿,清晨的晨,柳晨儿……” 第1426章 厉宁:希望再多一个姑娘 柳聒蝉闭上了双眼。 厉宁也只能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柳聒蝉,就如宁兮所,当初的确是柳聒蝉做错了。 所以柳晨儿恨他也是应该的。 将那清晨的晨改成尘埃的尘,听起来悲哀,但是更多的则是憎恨。 就在这个时候。 柳晨儿突然出现在了后方的船头之上,随后腾空而起,竟然直接落在了厉宁他们的船上! “何人?”一直在暗处值守的曹白立刻拿出了轩辕弓。 “住手!” 厉宁制止曹白,然后赶紧和柳聒蝉一起迎了上去。 “姑娘这么晚了来我们船上,是有什么目的吗?来杀陈世,不好意思,陈世现在还不能死。”厉宁对着柳晨儿轻轻一笑。 柳晨儿则是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厉宁,而是看向了柳聒蝉:“柳先生要拦着我吗?” 柳聒蝉一愣。 厉宁忽然升起了一个疑问:“老柳,她之前不知道你的名字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 柳晨儿,她既然知道自己姓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爹叫什么?和柳聒蝉打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认出来? 这些年都没有去找过柳聒蝉? 柳聒蝉道:“聒蝉是字,不是我本名。” 就和他哥哥柳仲梧一样,仲梧是字,本名叫做柳音。 厉宁一愣:“你本名叫什么?” 柳聒蝉低声道:“柳文。” 柳音柳文,倒是也相配。 厉宁看向了柳晨儿:“姑娘,我之前说了,不能杀就是不能杀,至于为什么,老柳会亲口告诉你。” 柳晨儿拔出了腰间的剑:“先生要拦着我,我自然杀不得陈世,但我还是想要试试!” 柳聒蝉叹息一声:“正好,今夜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柳晨儿眉头大皱,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打了这么多天,她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怀疑。 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柳晨儿随手扔给了厉宁:“这是最近陈国发生的事,拿去给陈世看看,我相信他应该会气得喷血的。” 随后柳晨儿面向了柳聒蝉:“先生想要说什么,也等打败了我!” 可是柳聒蝉这一次却是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而是直接撕掉了自己的易容妆。 一刹那。 柳晨儿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你……” “晨儿,爹对不起你和你娘……” “不!不——”柳晨儿腾空而起,竟然直奔岸上而去。 当年柳聒蝉离开的时候,虽然柳晨儿年纪还小,但是还是依稀记得柳聒蝉的面容的,而这些年柳聒蝉习武,身体素质自然是无话可说,所以虽然变老了,但是样貌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加上那句话,和这些天的怀疑,柳晨儿顿时承受不住,直接转身而逃。 曹白都懵了。 柳聒蝉刚刚自称是柳晨儿的爹? 柳聒蝉看了一眼厉宁,随后点了点头,下一刻也是腾空而起,直奔柳晨儿追去。 叹息一声,厉宁道:“希望明天船上能再多一个姑娘。” 曹白:“……” 厉宁直接道:“继续值守,看清来人再放箭,万一是自己人呢?” “是!” 厉宁则是拿着那封柳晨儿给他的信,进入了关押陈世的船舱之中。 “来做什么?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夜,所以你想来杀了朕?”陈世冷声问。 厉宁却是摇头,就这么站在陈世面前。 “陈皇,有时候本侯也觉得你挺可悲的。” “什么意思?我可悲?你是指在感情上,在你娘这件事之上?还不是被你爹害的!”陈世咬牙。 厉宁摇头:“不是这件事,这件事怎么能怪我爹呢?只能怪你自己自以为是,我娘既然看不上你,你就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有没有可能你就是不如我爹呢?” “不可能!” 厉宁这句话好像是戳到了陈世的心坎上!陈世怒道:“朕乃是真龙天子!乃是万金之躯,怎么能是你爹一个武将能比的!” “真龙天子?”厉宁笑了:“那这世界上龙可有点多啊,皇帝和其他东西是一样的,当世界上只有一个皇帝的时候,你说自己是天都行,但是皇帝多了,这真龙好像也没有那么珍贵了。” “再者说,你怎么和我爹比?就说生儿子这件事上,我爹虽然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可是如今放眼天下,本侯比谁差?至少我孝顺!不是吗?” 陈世眼睛都红了。 厉宁还在说:“至于你,堂堂陈国皇帝,两个儿子可是都想要你的命啊!” “你胡说什么?” “还嘴硬?”厉宁笑了:“我们如何进入的皇宫不是告诉你了吗?鲁家帮的忙,因为我们拿住了鲁家的把柄,你二儿子和鲁家一起在私造兵刃。” “一个皇子在私造兵刃,还拉拢陈国的富商,到底要做什么,不用本侯说,陈皇你应该可以自己想通吧?” 陈世闭上了双眼。 却是紧握双拳,虽然愤怒,但好像不是很惊讶。 厉宁又道:“原本你只是怀疑吧?今日本侯来此,就是要告诉你,你的怀疑成真了。” 陈世骤然睁开了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厉宁展开了手中的那封信:“知道这信中写了什么吗?大皇子陈千峰起兵造反,想要篡权夺位!” “老大?”陈世瞪着眼睛。 厉宁点头:“你还生死不知呢?老大已经忍不住了,可惜失败了,信上还说,二皇子陈万川带兵阻击,和大皇子率领的军队在南都城血战了一夜时间!” “双方死伤不计其数啊!” “南都城一片混乱,最后陈千峰兵败向南而逃,而如今你的二儿子陈万川已经坐上了你的那把龙椅了!” “什么——”陈世怒吼:“他好大的胆子!” “不大。”厉宁笑道:“这个老二可能还想青史留名,所以他没有直接自封为皇帝,而是摄政王。” “摄政王?他自己封的?”陈世大怒,胸口剧烈起伏。 厉宁却是将信扔给了他。 “自己看,明日也保护好了自己,本侯的人不多,可能只够自保的,要是你自己的士兵将军想要你的命,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罢厉宁转身走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但是没有上锁。 好像是疏忽了一般。 第1427章 陈国镇东军,无常鬼 陈国。 征北军大营之中。 “厉宁——好大的胆子!”陈国征北将军许仇骤然起身,满眼都是怒火! “他竟然敢劫持我陈国陛下!如今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从本将军的防区而过,他来得好!既然如此那就新仇旧恨一起报!” 副将刑融也是紧握双拳:“将军,这一次我们不仅仅要救下陛下,更要一雪前耻!也让我们陈国境内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之人闭嘴!” 营帐之中的将领纷纷点头。 “是啊将军,上次一败之后,我们征北军在陈国军方都已经要抬不起头了,这一次我们定要一战而胜!为我征北军举旗立威!” 许仇眼神坚定:“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准备迎战!本将军这一次要救下陛下,活捉厉宁!” “有了厉宁,我们就能从大周将那些战船换回来!我征北军还是陈国第一水师!” “是!” 陈国的征北军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 狞江之内,厉宁的人在休息,可是江中却是还有其他船只正在逆流疾驰! 为首一艘巨大的战船和当初厉宁从许仇那里坑来的将军船也差不多大了。 船头之上,此刻一个身材挺拔的武将手握长刀,迎风而立。 此人正是陈国的镇东将军,也是陈国二皇子陈万川的嫡系之人,更是陈国皇后的亲弟弟,名为章常! 但因为他打仗的时候往往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即便是抓到的俘虏也会被他虐杀而死,所以陈国军方众人给他起了一个外号。 无常鬼,章无常。 久而久之,众人反而是忘记了他的本名叫做章常了,现在所有人都叫他无常。 而此刻在章无常身边还站着一个文人,此人乃是陈国镇东军的军师,名叫梁松。 “军师,这船头风劲,你身子骨弱,不如先进船舱之中休息,我们这一路之上日夜兼程,想来明天一早就能追上厉宁他们。” 大型战船逆流而上一来是借助风势,二来则是靠着人力蹬! 在底舱有机扩进行控制,船体外部有大型的水轮,推动船只逆流而上。 而这一支镇东军,每一艘战船之上能够容纳很多士兵,可以换着班去蹬水,这样一来也就使这艘大船可以不用有片刻的停歇。 同时在岸上还有大量的骑兵跟随。 这是镇东军的骑兵,他们可不是来进攻的,主要任务是担任纤夫! 也就是在水势湍急的时候,在岸上拉船! 所以章无常的镇东水师行驶速度极快,即便他们出发得晚,但是如今也马上就要追上厉宁他们了。 而在这艘主船之后,此刻还跟着近百艘小船,就为了追厉宁,镇东军竟然出动了这么大的队伍! 这些人加在一起,不仅仅能够拿下厉宁,甚至可以拿下整个征北军。 而实际上。 章无常也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 “军师本不必来此的,拿下区区一个厉宁,本将军还是有把握的。”章无常眼神冷冽:“本将军倒是想要看看,这个章无常是不是有着三头六臂,竟然能将许仇打得那么惨!” 军师梁松捋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呵呵笑了一声:“将军不可轻敌啊,许仇是个莽夫这没错,现在回头去看那一场战役,简直就是漏洞百出,许仇有太多的机会识破厉宁的阴谋了。” “可是他作为征北将军,作为一个统领大军的一方将领,竟然连这点阴谋诡计都没有识破,这根本就不是厉宁神,而是许仇太愚蠢了!” 章无常大笑一声:“军师也这么觉得是不是?” 没想到梁松话锋一转:“可是将军,还是不能轻敌啊,许仇是蠢,那一战也好识破,可是段郎呢?” 提及段郎,章无常眼神骤然一变。 东魏段郎,此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些。 因为东魏和陈国拥有同一片海域的原因,所以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比较频繁,又因为大周出了一个厉宁,帮着周国拿下了整个寒国。 成为了天下第一。 所以东魏和陈国开始联合。 而那一次,就是段郎作为使者。 就在镇东军的军营之中进行会面,陈国这边派出的人正是陈国军师洛云,一起的还有如今的摄政王陈万川。 那场谈判双方不断试探,章无常坐在那大殿之中听着段郎和洛云之间的交谈,额头冷汗不断落下。 两人后来还进行了一场沙盘对弈,结果最终两败俱伤。 章无常点头:“其实我能看出来,那一次沙盘对弈,显然是段郎占据了上风,最后他们打成平手,也不过是段郎为了顾及我陈国的面子,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罢了。” 军师梁松点头:“正是如此。” 章无常叹息一声:“想不到如此人物竟然在厉宁手中输得那般凄惨,最后落得一个落叶不得归根,人死不得安生的下场。” “可叹啊。” 梁松道:“所以绝对不能小看厉宁,也许这一次他突然之间改道也是有原因的,说不定这里面就有我们疏忽的点。” 见章无常没有说话,梁松又提醒道:“将军,此一战,万万不得恋战啊。” 章无常看向了梁松:“他们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本将军带来了五万大军,他们还没有资格让本将军恋战!” 梁松心中叹息一声,这话的意思不就还是小瞧厉宁吗? 章无常继续道:“军师,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厉宁啊。” 梁松点头。 “所以我们真正要防着的是许仇,一旦我们趁乱刺杀陛下的事暴露出来,那么就只能彻底开战了!” “许仇将会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章无常冷哼一声:“我和许仇也是相识多年了,他有几斤几两本将军太了解了,这一次他若是识趣的话,就该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留在原地,否则别怪我不顾及同袍之情了!” 说着话章无常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船上那巨大的弩机,旁边还立着几根粗壮的弩枪。 “这一次就让许仇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水战!” 这一艘大船和之前许仇的那一艘不同,此船之上,布满了巨大的弩机! 第1428章 扬帆!入陈宁 转眼进入下半夜。 狞江另一处江水之中。 厉宁也是一夜没睡,他也立在船头,静待天明。 “侯爷,休息一会儿吧。”郑镖劝说。 “睡不着。”厉宁看向船尾:“本侯有预感,明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让兄弟们先休息,明日一战,唯有死战!” “侯爷担心征北军?”郑镖摇头:“不会,就算许仇再怎么想要侯爷的命,可是如今陈世在我们手上,许仇又是一个忠心之人,所以他一定不敢如何。” 厉宁叹息:“我不是担心许仇,我是担心我们身后的敌人,陈国的镇东军应该就在我们后方。” 郑镖疑惑:“大军随意进入其他军队的防区,这是大忌,万一被当成了敌军怎么办?” 厉宁轻笑了一声:“那就直接开打,他们正愁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呢。” “这镇东军是来杀陈世的,所以你觉得他们会因此留手吗?” “这是本侯打得最没有把握的一仗,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老七将周苍大哥的军队带过来,否则我们难有逃生之路啊!” 这一战的关键就在厉七身上了。 郑镖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对方还没有到继续赶路啊?” 厉宁摇头:“我们的人已经太累了,不休息的话也未必能冲过去,还不如养足精神,也许还能在乱战之中活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白影落在了甲板之上,竟然是柳聒蝉。 “老柳,人呢?” 厉宁问的自然是柳晨儿。 柳聒蝉摇头:“那丫头不肯原谅我。” 借着月光,厉宁看得清楚,柳聒蝉的眼眶有些泛红,显然之前已经哭过了,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再强也是弱。 “人去了哪里?”厉宁还是比较关心柳晨儿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柳聒蝉的女儿,更是因为宁兮在意柳晨儿。 “我怕伤了她,她以死相逼,我只能让她离去。” 厉宁叹息。 柳聒蝉轻笑了一声:“没事的,这些天我和她打了这么多场,我了解她的的功夫,一般的人拦不住她的。” 厉宁点头,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 “师尊,既如此,等将你送回大周之后,我可能就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了。” 厉宁皱眉:“去陈国吗?一定要小心啊,天亮之前让小鱼将你的脸换了,不能用这张真脸露面,那样陈国就太多人认识你了。” “还是师尊考虑得周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自黑夜之中而来:“侯爷!” 来人正是厉一。 “怎么了?” “我们后方的水面之上出现了大量的黑影,应该是追兵到了!看那架势,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冲到我们近前!” 厉一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自己千里镜。 若是没有这千里镜,他也看不到这么远。 “什么?”饶是厉宁,此刻也是震惊不已:“怎么这么快!” “通知所有人!撤!”厉宁大吼一声:“启航——” “我们必须要赶在追兵来之前冲进陈国征北军的水军防区!” 现在唯一能保住厉宁他们的反而是许仇! 只是自己这些人想要和大军血拼根本就做不到,唯有借助其他军队的力量,而许仇是断然不会让陈世出现意外的。 毕竟陈世要是死了,那么这陈国就是二皇子陈万川的了。 一旦陈万川继位,那么许家就完了! 陈万川一直和许仇有着大仇啊! 船只立刻动了起来,顶着江水直奔前方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与此同时。 陈国征北军已经在上游摆好了架势,等着厉宁进入包围圈! “曹白!” “属下在!” 厉宁咬牙道:“将那一枚厉风弹交出来!” “侯爷……”曹白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竟然在箱子之中发现了剩余的最后一枚厉风弹,这枚厉风弹本来是给厉宁保命用的。 他们带来的所有厉风弹,几乎都用在了陈国皇宫之中。 “让你拿就拿!现在已经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是!” 曹白一手持厉风弹,一手持着火把:“侯爷,怎么做?炸谁?” “炸我们后面那艘船,将那艘船炸沉,暂时拦住镇东军的来路,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是!” 船动了,后方这些天一直跟着厉宁他们的陈国战船也立刻跟着动了起来。 曹白咬牙。 “侯爷,这么炸炸不穿的!” “我去!” 柳聒蝉一把夺过了曹白书中的厉风弹,然后几个纵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跃上了那艘大船之上。 “站住!” 柳聒蝉一把抽出了八日剑:“挡我者死!” 此刻的柳聒蝉正是心不顺的时候,他早就想要杀人了! “再敢前进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战船之上的将领下达命令,所有的士兵都聚集了过来,弓箭手也做好了准备。 “那就打!” 然后柳聒蝉动了! “放箭!” 下一刻剑气纵横,柳聒蝉已经和对方打了起来,厉宁立刻喊道:“还不去帮老柳!” 厉一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也跟着腾身跃起,冲到了后方战场之上。 两艘船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那些陈国士兵哪里能挡得住柳聒蝉呢,不多时,柳聒蝉竟然直接杀进了船舱之中。 下一刻!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柳聒蝉在最后一刻从船舱之中冲出:“漏了!撤!” 他一眼就看到了厉一! 两人快速离去。 余下战船之上的陈国士兵却是慌乱起来,因为刚刚那一声巨响之后,船底已经漏了一个大洞! “放小船,撤!” 厉宁却是再也不去理会后方的那艘战船,只要这艘船能够留在江中心,那就能够帮着他们阻拦后方的追兵片刻。 也许就是这么一段时间,厉宁他们就有了逃出去的机会! “全速前进!” 天公作美。 此刻突然刮起了东风! 风向着西方吹去,厉宁眼看风来,立刻喊道:“杨帆——” 船借风势,快速前进! 厉宁站在船头,眼中光芒闪烁,不断思考对策,片刻之后,竟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烟花箭。 随后烟花升空!炸开了一朵绚烂的花! 在这黑夜之中是这般的明显! 第1429章 一支穿云箭! 宁兮此刻也冲出了船舱,抬头看着那空中的烟花,怔怔出神。 上一次她看到这种烟花,还是在昊京城的时候。 “烟花?”宁兮惊呼:“厉宁为何有烟花啊,是周国皇帝赏赐给他的吗?” 冬月就在宁兮身边:“娘,如今周国皇室可是没有烟花了,这烟花现在只有北寒才有。” “为何?” “因为制作烟花原料的人被厉宁给偷走了。” “偷走?自愿的还是劫持的?” 冬月:“……” 船头之上。 郑镖疑惑:“侯爷为何如此,这不是相当于告诉了对方我们的位置?” 厉宁却是道:“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后方的追兵,就算我们不说,他们的速度应该也已经拉到了极限了。” “所以就算他们通过这朵烟花判断出我们的位置,也无妨。” “这朵烟花是给前面的陈国征北军看的,为的就是告诉许仇,我们遇到了敌人了,如果他想要陈世活,那就立刻派兵来此接应!” “啊?” 郑镖傻了。 许仇派兵来接应? 厉宁却是轻哼一声:“他不得不来!” “这关乎到他许家所有人的命,同时这朵烟花我也希望赶来的大周镇南军能够看懂,加快速度来接应我们,这才是真的接应!” 也就在这个时候。 陈国征北军水营之中,战船已经横在一处,将整个江面铺满了,许仇骑在战马之上,立在岸上,看着远处江面,等着厉宁上钩。 可是忽然烟花升空! 许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喊一声:“不好!” “怎么了将军?”副将刑融惊问。 许仇指着天空:“你刚刚可看到了那朵烟花?那是厉宁的烟花,如今整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厉宁有这种烟花了,当初和我们交战的时候他也用过这烟花传递消息!” “此刻烟花升空,证明厉宁他们遇到了敌军了。” “现在他们还在陈国境内,总不可能是遇到了自己的军队吧?可是现在遇到敌军,敌军是谁?不就是我们吗?” “除了我们呢?” 刑融陷入了思考。 许仇却是直接道:“是章无常!” “绝对不能让章无常捷足先登!你想过没有,章无常可是二皇子的亲舅舅!二皇子想要坐稳皇位,那就需要我们陛下永远也回不去南都城!” 刑融大惊:“这……章无常要弑君?” “不好说!总之不能让章无常先对厉宁开战,陛下太危险了,立刻集合大军,东进!” 大军立刻动了起来。 刑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将军,如果章无常能杀了厉宁不是更好?” “糊涂!若是章无常真的连陛下一起杀了呢?”许仇压低了声音:“一旦二皇子当上皇帝,还有你我兄弟的活路吗?” 刑融深吸了一口气:“末将明白了!” “全军集合——” …… 与此同时。 狞江靠近周国的一段,一艘艘巨大的战船正行驶在水中。 魏猿站在船头,忽然看到了那一朵升空的烟花,眼神骤然大变! 厉七也冲了过来。 “是侯爷!侯爷遇到了危险了,他在向我们示警!” 魏猿自然也认得那烟花的,之前和厉宁作战的时候,厉宁不止一次用过。 他前几天刚刚从东境回来,结果就遇到了厉七前来求援,周苍二话不说,直接命令魏猿带着重新组建的水军前去营救厉宁! 南陈之地,狞江两侧,根本就没有那种高耸的大山。 只有低矮的小悬崖和矮山,地势较为平缓,这也就使得厉宁的那一支烟花箭升空之后,传递极远! 即便是魏猿都已经看清楚了! “冲过去!哪怕是冲进陈国和陈国交战,我们也绝对不能让侯爷有半点危险!” “全军听令,全速前进!” “将军,风势不对!” “那就收起船帆,就是靠手划也给本将军划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船舱之中突然冲出了数人,为首一人竟然身穿金甲,威风凛凛! 薛集! 竟然是薛集,他竟然从北寒赶了过来。 “老七!是少爷吗?” 薛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人竟然是厉九! 厉七点头:“是侯爷的烟花没错!” 厉九咬牙:“他娘的陈国这些杂碎,他们要是敢伤了我们少爷一根头发,老子定要将他们砸碎了,碾成粉,刷在墙上!” 不仅仅有薛集和厉九,在他们身后此刻还有其余的所有雪衣卫,另外金牛也已经来到了此地。 只不过此刻他在看守风里醉让他带来的兵器。 除此之外,太史涂也冲到了甲板之上,他背后背着风里醉改良过的轩辕弓,此刻也是满眼战意! “魏将军,稍后将我的船调上来,神弓营打头阵!” “好!” 这一次,北寒可不仅仅来了这些将领,还有厉家军之中的精锐之师! 本来他们没有打算过来,而且厉宁在离开之前也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擅自离开北寒之地。 可是不久之前。 厉宁在南域与陈国大战的消息传回了北寒,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本来他们以为厉宁只是乔装进入陈国,没有消息之后也就离开了。 结果呢? 没有等到厉宁回来的消息,反而是等到了厉宁和陈国开战的消息,虽然那一战大获全胜,但厉宁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本来北寒还能稳住。 在秦凰等人看来,厉宁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冲动之人,一定不会继续前往陈国的,结果呢? 是没有去陈国。 去了东境,和东魏的人又打了一场! 这个消息一传回北寒,一众将领都坐不住了,他们不在厉宁身边,厉宁却是前后经历了数场险死还生的大战! 若是厉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后半生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 会愧疚一辈子,为什么当初没有跟着厉宁一起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厉一的消息通过飞鹰传书回到了北寒。 消息一到,北寒众人彻底是坐不住了。 因为厉一传回来的消息写着,厉宁的母亲,宁兮,竟然还活着,就在陈国皇宫之内! 第1430章 厉家军,兵发南域! 秦凰得到宁兮还活着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厉长生,随后更是直接将柳仲梧喊到了侯府之内。 连夜商议之后,当即决定出兵南域,接应厉宁! 秦凰了解厉宁,厉长生更了解。 他们都清楚厉宁和宁兮之间的感情,如果宁兮真的已经去世了,厉宁也许还会冷静一些。 但是如今宁兮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北寒,那难保厉宁不会知道。 一旦厉宁得到整个消息,厉长生相信厉宁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救宁兮出来,可是谈何容易,就算是出了陈国皇宫,如何出陈国啊? 陈国人如果知道了厉宁在陈国的消息,定然是挖地三尺也要将厉宁永远留在陈国。 尤其是在厉宁刚刚打败了陈国征北军的情况下。 数万陈国人因为厉宁而死啊! 厉宁一人就将陈国和东魏谋划了已久的计划给破了,此等大患,陈国皇帝怎么可能会留下? 所以在秦凰厉长生他们看来,如今的厉宁定然是十分危险的。 他们不敢赌! 手下的众将士也已经焦急得不行了,所以他们必须出兵去接应厉宁! 即便是开战也在所不惜。 因为现在已经是开战了! 至于那三年之内北寒之军不能出封地的承诺,秦凰也不在乎了,甚至直接将自己的那枚天子令给了薛集。 并且直接告诉薛集,任何地方,任何军队,敢有阻拦,先斩后奏! 随后秦凰直接给昊京城传了一封信。 信上一共就只有一句话! “厉宁若是出事,皇妹绝不独活!” 也不等昊京城回信了,秦凰直接给北寒之军下达了命令,带兵出征!直奔南域而去! 薛集,金牛,厉九,太史涂四人各自领兵五千,一共两万精锐,其中甚至包括了厉宁的火器营和神弓营! 除此之外。 所有雪衣卫尽数出动,由张非带队。 有张非在也能在关键时刻提醒薛集几人不要过于冲动,本来秦凰是想要老将程鑫跟着一起去的,结果被厉长生给阻拦了下来。 程鑫年纪大了,此番前去,沿途奔波,厉长生担心程鑫坚持不下来! 大军行至寒山城的时候,邓扶和厉浩也各自带了五千兵马,加入了其中。 整整三万精锐,都是骑兵! 直奔南域而去! 这还没完,为了厉宁能够安全回到北寒,整个北寒已经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假想敌之中甚至包括了周国。 所以这一次风里醉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带了出来!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要接厉宁回来! “兄弟们,过去侯爷给我们兜底,今日,该换我们给侯爷兜底了!”出征之前,薛集骑着他那匹万里挑一的宝马,高举手中长枪,长啸一声:“厉家军——” “杀——” “杀——” “杀——” “出发——” 大军开拔,横穿大周! 举国震惊啊! 而那个时候,范轻舟刚刚回到北境,结果镇北军没有敢阻拦,沿途卫军看到天子令之后都不敢有所动作,只能放开城门! 而那封信终究是比薛集他们先到了昊京城。 秦鸿收到秦凰信的时候,也是震惊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 “反了!” 他勃然大怒。 但是骂过之后,却是紧急下达了一道圣旨,任何军队,任何城池,不得阻拦北寒之军向北!确保北寒之军向着正北而行! 这道圣旨很微妙。 厉家军从北寒而来,一定会经过昊京城,但是昊京城不在从北向南的正北方向,如果厉家军一路向北,那就放行! 但凡拐弯,那就说不好了! 任何城池,任何军队,就都可以阻拦了。 但是薛集他们此刻可是一心想要尽快到南域去救厉宁,所以一路之上不曾停留,也不敢停留,万一自己带去的这些宝贝被扣下了怎么办? 走的时候柳仲梧将薛集和张非单独喊到了房间之中交代了一番。 北寒之所以强,之所以能让皇室,能让全国军队给自己让路,不是因为那枚天子令,也不是因为秦凰这个长公主的身份。 而是因为北寒有厉宁,有这么多领先世界的武器,这些武器落在谁的手中,谁就能立刻拥有和北寒一样的地位。 因为厉宁发明的这些武器,是碾压一个时代的东西。 如今厉宁在南陈生死不知,如果再丢了这些武器,那么北寒很快就会背上一个谋逆的罪名,没有了文也没有了武,那朝廷就不会这么忌惮北寒了,就有了绝对的理由将北寒收回去。 所以无论如何,守住这些武器! 薛集自然也明白,所以一路之上极为小心谨慎,终于是赶到了南域之地,找到了周苍。 周苍当初和薛集是敌对的关系,可是周苍和厉九可不是。 厉九和周苍极为熟悉,毕竟当初周苍没少向着厉家跑。 结果薛集刚刚带着大军来到了震陈关,厉七就送了消息回来! 双方一听! 当即决定立刻整军出兵,入狞江,直奔陈国征北军水营而去! 没想到船刚刚行至半路,空中竟然亮起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厉浩也提着长刀冲了过来,看着空中的烟花皱眉:“是厉宁吗?这船能不能再快点?” 魏猿忍不住道:“你这将军一看就是不懂,我们现在是逆风,虽然是顺水,但也要靠着兄弟们去蹬,现在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厉浩之前不显山不露水,一直站在薛集等人的后方,所以魏猿一直也没有在意厉浩。 周苍之前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厉浩,但见厉浩一直对他十分冷漠,以为是故意为之,以为这当年的七子传奇之一,是北寒的底牌!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厉浩是压根就不记得周苍了。 厉九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魏猿是吧?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侯爷的七叔,当年厉家七子之中的老七。” 魏猿脸都白了。 “啊?这……七……七将军?末将魏猿……” 厉浩转身,打断了魏猿的话:“不必如此,水战我本来也是外行,当然了,现在陆战也是外行。” “不过……既然厉宁被困,我岂有不来之理。” 第1431章 七将军,回来了! 厉九愣在了原地。 然后瞪着独眼看着船头的厉浩,其余北寒的将领也都满眼惊喜地看着厉浩。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厉浩回头看向了众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厉九嘿嘿一笑:“七爷,您想起来了?” 厉浩愣在原地。 良久之后摇头:“没有。” “那您刚刚说的话是……”厉九眼中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失望。 厉浩再次看向了远方:“我不是想起了过去,而是接受了过去,他们说得对,堂堂大周镇北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没有必要为了我编造这么一个谎言。” “我找了这么久的家人,现在有了家人,不管过去如何,从我接受这一切开始,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我听了我几位兄长的故事……” “也听了厉宁的故事,过去的这十一年,他为了厉家做了十年的纨绔,做了一年的天之骄子,因为他那个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活着。” “现在我回来了,厉家的天不能只靠着他一个人撑着,我厉浩还活着呢!” 厉浩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我那乖巧的侄儿正在被人围困,十一年,我没能替兄护着他!今朝谁敢伤他一根头发,定要先跨过我厉浩的尸体!” “算是偿还这十一年的血脉之债!” 众人都被厉浩的话所感染。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跟着你们来的原因,我不是我,我是厉家六子。” 厉家七子,横推当代! 可惜的是七子出征,如今只余下两个伤者,老二厉辉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冲锋了,老七却是失去了记忆,认贼作父十载岁月。 如今厉浩终于回来了,作为叔叔,作为厉家二代唯一还能上马征战之人,他当然要护着厉家三代唯一的男丁。 “我侄媳妇还没有生,谁敢让我那还没出生的孙儿没有了爹,我厉浩就是用牙咬,也要夺了他的命!” 众将士战意高昂。 张非忽然站了出来:“兄弟们,要不要闹出些动静,告诉侯爷我们来了!” “让那些敌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张非是秦凰故意安排来给众人托底的人,但是如今连张非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这不是一件莽撞之事! 魏猿一直盯着张非,他始终觉得这个戴着面具的雪衣卫声音很熟悉。 但是却不敢擅自去揭开他的面具。 雪衣卫是厉长生的人,不尊重雪衣卫,就是不尊重厉长生,就是不尊重厉家,不尊重厉宁。 “好!”厉九也是大喊! 张非看向了薛集:“薛将军!你来!” 薛集却是摇头,然后看向了前方的厉浩:“七将军,你来吧,兄弟们跟着你!” 厉浩回头看着众人,随后也不推辞,猛然拔出了腰间的厉家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大吼一声::“厉家军——” “杀——” “杀——” “杀——” 三万厉家军精锐同时怒吼!震得周围船上的镇南军惊骇不已,即便是自己人,也被厉家军的气势所慑! 厉浩举起了手:“擂鼓!” 咚咚咚咚—— 战鼓响起! 震动狞江! 厉九看着厉浩的背影,眼眶已经哭红了,忍不住扭过头去,看着昊京城的方向:“将军,您看到了吗?七将军回来了!” 他口中的将军自然是厉昭。 然后张非对着太史涂点了点头:“太史将军,放一枚烟花箭,告诉侯爷我们来了,援军已到!侯爷勿慌!” “是!” 太史涂立刻燃放了一枚烟花箭! 烟花升空,将江面照得一片雪亮! …… 狞江下游。 厉宁第一次燃放烟花箭的时候。 陈国镇东将军章无常就惊在了船头。 “这是……大周独有的烟花?” 军师梁松也是震惊不已:“这种用来示警的烟花只有周国的皇室之人才有吧?” 章无常却是道:“厉宁也有,他既然娶了秦鸿的妹妹,当然有可能拥有这种烟花了,不过此时此刻他放烟花到底为了什么?” “是在向着本将军示威吗?不对!” 章无常脸色骤变:“如果这朵烟花是故意给本将军看的,那就证明他知道本将军已经追了上来。” 虽然章无常没有见过千里镜,但是他一点也不惊讶厉宁会发现他们,毕竟常年带兵之人哪能不安排探子呢? 章无常继续道:“既然知道了本将军带着大军而来,还敢如此嚣张,那是不是说明……” “他有埋伏?”梁松也眼中一寒。 章无常深吸了一口气:“最近的军队就是许仇的征北军了,难道?” “我们若是贸然前进,若是中了他们的奸计该怎么办?” 梁松也捋着自己的胡子,忽然道:“要不要安排一艘小船,先去前面看看?” 章无常摇头:“用马!让岸上的骑兵立刻冲过去查看!” “是!” “全军放缓速度!” 其实从岸上进行追击现在要快上很多,为什么章无常还是选择从水中带着大军逆水而上呢? 因为没有那么多骑兵,骑兵是快,但是数量不够啊,战船可以拉更多的士兵,再一个厉宁他们在船上,如果自己不从江水之中追击,一旦厉宁他们到了江面宽阔之处的江心,岸上的骑兵就是再勇猛,马会游泳吗? 所以只能从江水之中追击。 …… 厉宁船上。 “告诉兄弟们,全速前进,另外曹白高远,将这船上所有没有用的辎重都丢下去,这样一来船的重量能减轻一些。” “能快一点是一点。” “是!” 郑镖却是看着船后方:“如果按照厉一所说,那很快对方就会追上来。” “未必?”厉宁却是嘴角上扬。 “侯爷,您是不是还留了什么后手啊?”郑镖惊喜。 厉宁却是道:“仅仅靠着那一艘残破的战船无法真正阻挡住陈国的镇东军,本侯真正用来阻挡他们的,是那烟花箭!” “啊?” 郑镖不解了,那烟花箭不应该是暴露位置的吗? 怎么还成了阻挡之物? 厉宁却是道:“陈国镇东将军是谁你知道吗?” “章无常。” 厉宁却是大为惊喜,然后点头称赞:“老郑你不错,还知道提前了解敌人的底细,有进步!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了!” “侯爷……我原本就是陈国人……” 第1432章 破局,就靠一朵花! 厉宁咳嗽了几声。 他倒是忘记了郑镖原本的身份,他原本是陈宁王手下的猛将,当然了解章无常了。 厉宁继续道:“本侯来陈国之前已经提前调查过这个陈国的镇东将军了,章无常,为人心狠手辣,所以才有了一个无常鬼的绰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有很多仇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他杀人的时候就想到了以后会有人来报复。” “所以此人疑心病极重!” 郑镖似乎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侯爷是通过那一枚烟花让章无常摸不准我们此刻的情况?” 厉宁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现在一定是在猜疑,要么就是许仇彻底叛变了,我这一枚烟花是给许仇看的。” “要么就是我有援军!已经发现了他,做好了埋伏!” “虽然第一种可能的概率极低,但是章无常也不敢赌啊!所以他一定会暂缓行军速度,让探子先来探路!” 郑镖大喜:“侯爷,妙啊!” “末将和侯爷之间果然隔着一道水沟啊!” 厉宁:“……” “总之无论如何,我们要赶在陈国镇东军追上我们之前冲进征北军的防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驱狼吞虎!” “而且有了那一枚烟花,许仇的征北军定然也已经赶了过来,我们单方面向着陈国征北军而去的速度,自然不如双向奔赴。” 郑镖不断点头:“侯爷!末将服了!死局竟然被侯爷一朵烟花给盘活了!” 厉宁摆手:“行了,别拍了……” 他话还没说完,西北方向的天空之中竟然再次升起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厉家军的呼喊和战鼓之声也许厉宁听不到,可是那烟花却是实实在在就在眼中啊! 厉宁愣了片刻。 郑镖也愣住了! “侯爷!是援军!是厉七在回应侯爷!他带着援军来了!” 厉宁却是惊讶:“可是本侯并没有给厉七烟花箭吧?” 下一刻! 厉宁骤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是……” 郑镖也看向了厉宁,这个时候,柳聒蝉走了过来:“北寒来人了!他们来接我们了!” “胡闹!胡闹啊!”厉宁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却是带着笑,眼眶竟然也有些泛红了:“本侯还用他们来救吗?就这么看不起本侯?” 冬月走来:“想来是凰儿姐姐不放心。” 厉宁点头。 他明白,如果北寒来人,那一定是秦凰主导的,因为除了秦凰之外,其他人根本没办法不顾皇命一路冲过来。 只有秦凰和秦鸿说明了原因,沿途才没有军队阻拦。 厉宁冲进了底舱:“兄弟们,北寒的援军到了!再加一把力气,我们冲过去!” “是!” …… 陈国征北军。 许仇正带着余下的水军向着下游而去,他要去提前保护陈世,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竟然再次升起了一片烟花! 许仇大惊! “怎么会有第二朵烟花?不好!周国派军队来接厉宁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派兵去阻拦?”副将邢融问道。 许仇咬牙:“还拦什么?” “我们拦得住吗?经过上一战,我们的兵力本就不多,战船都凑不齐了,而对方却是拥有我们的战船,如何打?” 许仇看向前方:“告诉兄弟们,全速前进,务必要立刻拿下厉宁救下陛下!” “如今我们只有抓住了厉宁才有机会!” 许仇也是孤注一掷了! 邢融还是满脸担忧:“我们走了,余下的兄弟就更守不住了,要是敌军趁着这个时候进攻我们陆地的军营怎么办?” “放心,他们不敢!他们的目标是厉宁,如今厉宁也放了一朵烟花,那就证明厉宁那里有危险,所以现在我们后面的周国军队根本就无心恋战!他们肯定比我们还着急。” “而且陆地上的大本营是那么好攻破的吗?他们坐船来,攻城可能吗?” 邢融问道:“怎么不可能呢?” 许仇咬牙:“你也动动脑子行不行?我们之所以可以带着攻城器械上船,是我们早就有准备,那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都是可以拆卸组装的。” “周国有提前准备吗?” 邢融恍然大悟:“将军英明!” “快!绝对不能让章无常抢先了!” …… 狞江下游。 章无常放缓了行船的速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是一朵烟花升空,章无常彻底懵了。 还是梁松提醒道:“将军你看,这第二朵烟花明显更远,甚至在征北军防区之外!” 章无常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梁松道:“恐怕这才是周国的援军,他们在给厉宁传递消息!” 章 无常眼中一亮:“若是周国的援军在那么远,那就说明厉宁这里没有伏兵!” “没错!”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一匹战马来到了岸边,对着战船之上摇了摇火把! 这是探子! 证明前方没有异常,没有伏兵! 章无常咬牙怒骂一声:“他娘的!厉宁此子果然是诡计多端!我们中计了!通知全军,全速前进!” 可是刚刚走了不久,就被一条横在江水中间的战船给挡住了去路。 “绕过去!” 镇东军又耽搁了片刻。 终于。 就在天已经开始蒙蒙亮的时候,镇东军看到了前方厉宁的商船。 “靠过去!” 厉宁的大船之上,他自然也看到了后方的镇东军,收回手中的千里镜,立刻怒骂一声:“这混蛋怎么追得如此之快!” 大船越来越近! 终于。 两船之间的距离迫近了那船上巨弩的攻击范围! “放弩——” 咻—— 砰—— 厉宁的船猛然剧烈地晃动了两下! 巨大的弩枪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刺穿了厉宁的商船,好在这一弩还没有刺在水中,只是刺在了船上,至少船还没有漏水! “侯爷,是守城弩?这他娘的镇东军竟然将弩床搬上了船?”曹白大惊。 后方的郑镖也是如此:“没想到章无常竟然有这个脑子!” 厉宁也是暗暗惊叹,这章无常已经开始将战船变成作战的武器了! 咻—— 砰—— 又是一根巨大的弩枪射来! 第1433章 嫂嫂,莫相忘 天光微亮! 章无常状若疯狂,手持长刀立在船头,不断指挥着身旁的士兵填装弩枪! “放——” 伴随着弩机巨大的嗡鸣声,一根根弩枪向着厉宁他们激射而去! “厉宁——” 章无常怒吼:“今日这狞江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不断狞笑着! 厉宁的战船在弩枪的射击之下不断摇晃!那弩枪的威力太大了,竟然直接将船体都射出了一个窟窿! “好东西!”厉宁咬牙:“他娘的章无常,你别让老子抓到你,否则一定将你的船抢走!” 此时此刻。 厉宁船上的大部分人都在船底蹬船,郑镖则是也冲进了船舱控制方向,如今整艘船上也就只有郑镖懂得如何驾驶船只了! 他要尽量躲避开那些巨大的弩枪,可是实际上那弩枪的速度极快,船体又大,在这江水之中就是活靶子,怎么可能躲得开呢? 不过是尽量躲开关键位置罢了! 轰—— 伴随着弩枪不断射击,船体之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损伤,木屑翻飞,眼看就要承受不住了。 整艘船摇摇欲坠。 冬月和李小鱼冲出了船舱,厉宁立刻怒吼一声:“回去!” 而厉宁自己则是死死抱着桅杆,身旁有曹白和高远护着,两人都是手持轩辕弓,可是轩辕弓的威力再大,终究是弓,不是重弩! 而且威力也肯定是不如那船上的重弩的。 厉宁紧紧抱着桅杆,喊道:“回去就让风里醉给老子设计轩辕弩!本侯要射穿他娘的章无常!” “哈哈哈——” 后方还在传来章无常的狞笑。 “章无常——”厉宁大喊:“你想弑君吗?你们皇帝还在本侯的手上!” 弩枪仍旧不停! 章无常始终注意着两船之间的距离,厉宁也在注意,他明白章无常在等,如今的距离虽然能射到船,但是威力还不够,尤其是如果向着水中射,江水会起到缓冲作用。 章无常在等,等距离更近了,他就可以下令向着水中射击。 只要弩枪将厉宁所在船只的水下部分击穿,那厉宁他们就只有等死了! 船舱之内。 顾恒和宁凝相对而立。 “嫂嫂……此番离去,再相见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宁凝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她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其实当初嫁进顾家不过是联姻的牺牲品罢了,她根本就不喜欢顾远。 甚至开始的时候还有厌恶。 对于顾远,宁凝更多的是愧疚,是感激…… 可是从他进入顾家,一直到现在,如此多年过去了,她与顾恒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甚至要超过和顾远一起的时间。 说没什么感情那是骗人的。 只是这份感情在宁凝看来是将她,将顾恒,将整个顾家拖进深渊的剧毒之兽。 顾恒深吸了一口气,那张英俊到女人都要嫉妒的脸上,此刻写满期待:“嫂嫂,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宁凝轻笑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帮着顾恒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将顾恒脸庞的一缕乱发拨正。 “小恒,好好活着,将顾家撑起来,我也算对得起你哥了,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你,若是能将你推到那远恒商会大东家的位置上,能让顾家登临商界巅峰,我也算完成了你哥的遗愿。” “没什么遗憾了。” 这番话一处,顾恒心中却是泛起了无尽的遗憾。 “没有遗憾了吗?” “嫂嫂,以后我能去北寒看你吗?” 宁凝立刻道:“最好不要!如今侯爷与陈国已经是不死不休之仇了,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也要为顾家考虑,你是顾家未来的家主,不是吗?” 顾恒就这么看着宁凝,他不是傻子。 从刚刚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能够迈出那一步,可是他每前进一步,宁凝就后退一步。 如此,顾恒已然明白了宁凝的心意。 轻笑一声,顾恒点头:“嫂嫂,莫要忘了小恒。”说罢他退后一步,对着宁凝深深鞠躬。 然后转身向着关押陈世的船舱而去! 而此刻。 陈世被绑着手脚坐在船舱之内,满脸愤怒惊恐! 砰—— 噗—— 一杆弩枪竟然直接射穿了船体的木板,漫天木屑翻飞,那杆弩枪穿过了木板,直奔陈世而来! “来人救驾——”陈世脸都白了,好在那杆弩枪在距离自己脸还有几寸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娘的章无常!朕绝不饶你!万川啊万川,你就这么想要你父皇我的命吗?有种你就不要让朕活着回去,否则朕定然灭了章家满门!” 砰—— 又是一杆弩枪射了进来,吓得陈世竟然尖叫了一声。 “兮妹——快来救朕!朕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兮妹——”他明白整艘船之上如果说谁能救下他,恐怕也就只有宁兮了! 他被绑着手脚动弹不得,否则早就冲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 砰—— 门被一脚踹开,顾恒满脸关切地冲了过来:“陛下,您没事吧!小人救驾来迟!” 随后不等陈世说什么,直接掏出了手中的匕首,跪在地上绑着陈世去割断绳索,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再次传来了一阵破空之声! “小心——” 陈世大喊一声。 顾恒却是直接扑在了陈世的身上:“陛下小心!” 砰—— 一杆弩枪射了进来,顾恒骤然握紧了拳头! 弩枪的枪尖正好抵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好在他赌对了,没死! 再次睁眼的时候,顾恒眼中已经满是决绝!他一定要让顾家登上巅峰!所以哪怕这过程中再如何,他都无所谓! 他要用这条命换顾家以后万世繁荣! “你没事吧?”陈世关切地问道。 顾恒惨叫一声,缓缓移动开自己的身体,将陈世让了出来,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此刻忍不住浑身颤抖。 “没事陛下,能守护陛下,哪怕没了这条命,小的也值了!” 陈世眼神波动,咬牙道:“你……傻不傻?你直接将朕推开就是了,挡在弩枪前面只能被穿糖葫芦!” 但随后还是道:“放心,救了朕,朕以后绝不会亏待你!” “谢陛下!” 顾恒终于是将陈世的所有绳索都割断了,然后赶紧扶起了陈世,向着船舱之外走去! 第1434章 厉宁:你脑子有问题? 船舱之外。 厉宁等人只能尽量躲避那恐怖的弩枪! “曹白,去通知下方的兄弟,放弃蹬船,立刻到甲板上来!” “侯爷,总不能放弃吧?”曹白惊问。 “躲不过了,继续留在下面只是等死,让他们上来!”厉宁大喊。 曹白立刻领命离去。 不多时。 船停了下来,已经是筋疲力尽的众人尽数来到了甲板之上。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陈国镇东军大船之上,章无常怒吼一声:“瞄准水下……” 他准备要将厉宁的船击沉! “章无常——”就在此刻,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怒吼之声,伴随着怒吼而来的则是阵阵擂鼓之音! “你这逆贼——”许仇终于带着大军到了! 而这个时候,宁兮,宁凝等人也尽数来到了甲板之上,再继续待在船舱之中则是找死了! 砰—— 柳聒蝉提着陈世走了上来,一下将陈世扔在甲板之上:“混蛋——你敢如此对朕?” 陈世回头怒骂。 柳聒蝉的剑却是已经横在了陈世的脖子上:“再敢多说一句,我要你命!” 他是真的想要陈世死! 陈世也看了出来,所以立刻闭嘴不言,而此刻柳聒蝉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顾恒。 一把将顾恒也推到了甲板上,柳聒蝉怒道:“师尊,这远恒商会的小子想要私自放了陈世,被我给发现了!” 厉宁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一步来到了顾恒面前,上去就是一脚! “你个白眼狼!本侯当初舍命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本侯的?” 顾恒的嘴角立刻流下了鲜血,却是没有狡辩。 宁凝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而这个时候,后方一艘艘大船靠近,为首一艘战船虽然没有章无常的战船大,但也足够雄伟了! 许仇就站在战船之上,一眼就看到了陈世:“陛下!臣救驾来迟!” “许仇——” 砰—— 厉宁直接给了陈世一脚。 然后对着两侧的敌军喊道:“本侯不管你们都是何方人物,立刻给本侯滚开,否则今日你们陈国的皇帝必死无疑!” “你敢——”许仇怒喝。 厉宁却是拿出了手铳,然后照着陈世的肩膀就是一枪! “啊——”陈世立刻惨叫一声:“厉宁——” 厉宁却是喊道:“让他们都给我让开,本侯既然说过会放了你,就一定会言而有信,但你们若是想要本侯死,那本侯就拉着你一起!” “能带着一国之君一起死,不亏!本侯的子孙后代也足以骄傲了!” 陈世此刻肩膀鲜血直流,然后对着许仇道:“不可乱来!” 许仇却是死死盯着厉宁,满眼都是恨意! 先是杀了他的儿子! 然后灭了他的征北军,如今当着他的面羞辱他陈国的皇帝,这个仇大了! 这是羞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看我做什么?想要单挑啊?”厉宁大声质问。 “单挑?你敢吗?” “不敢!”厉宁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许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了远方的章无常,此刻陈国两位手握重兵的军方大将,隔着厉宁的战船相望。 “章无常,你要做什么?你好大的胆子啊!难不成是要造反吗?竟然敢不顾陛下的安危贸然开战!” 帽子先要扣上! 章无常倒是想要继续出手,只是刚刚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现在再动手,两方大军都看着呢! 这不就是摆明了造反吗? 以后陈万川怎么办? 章无常虽然天生性格暴戾,但是却不是傻子,如果是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他杀了厉宁然后连着陈世一起杀了,可以说陈世是在混乱之中不幸被流矢所杀。 可是现在许仇来了,许仇后面还有这么多士兵看着。 自己要是做了,就是谋反! 而陈万川为了以后史书上不会留下一个弑君弑父的骂名,那他只能丢卒保车,将章无常给卖了! 到时候只能说这一切都是章无常擅自做主,他就是要谋反! 然后呢? 给章无常来一个灭九族,再培植一个新的镇东将军,一切就结束了。 章无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身边的士兵道:“收弩。” “将军……不打了吗?” “我让你们收弩?没看到陛下还在船上吗?”章无常咬牙切齿。 身边的士兵赶紧卸下了弩枪,收回了弩,避免误伤。 陈世却是仍旧盯着章无常。 厉宁冷笑了一声,低声对着陈世道:“你看看你手底下这些将军,真能演啊!一个个又当又立的样子就是本侯看了都要夸一声,这曲儿唱得不赖!” 陈世此刻只能咬牙,因为肩膀上的剧痛钻心一般! 厉宁环视一周,然后对着双方喊道:“还不让开?” 许仇怒视厉宁:“厉宁,你让本将军如何相信你一定会放了我们陛下?若是本将军让你过去了,你却不归还我们陛下,该如何?” 厉宁冷哼一声:“那我倒是想听听许将军有什么见解?” 许仇的手握在了刀柄之上:“很简单,留下一个人质,你若是不归还我们陛下,我就要让你留下的这个人生不如死!” 厉宁笑了。 然后对着许仇道:“好啊!那许将军觉得我这船上谁和你们皇帝是对等的呢?你想留下谁啊?” “你……” 许仇怎么回答呢? 说留下谁都不好,毕竟陈世乃是陈国的圣上,是地位最为尊贵之人,这船上之人从身份上就不该有能和陈世相提并论之人。 说谁都是在贬低陈世。 这话一出,将许仇的脸憋得通红! 厉宁反客为主了! 陈世似乎是看出了许仇的为难,立刻自己喊道:“留下她的妻子!那个会耍蛊之人!” 厉宁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陈世却是恶狠狠地盯着厉宁:“你以为朕会留下你娘是不是?呵呵呵……现在朕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朕要求留下你妻子,但你可以用你娘宁兮来交换,你换不换?”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让厉宁选。 “哈哈哈哈——”陈世放声大笑。 厉宁就这么盯着陈世:“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第1435章 一不做二不休!反了! “你……你说什么?”陈世怒问。 厉宁扯着嗓子喊道:“本侯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之前吓傻了还是磕坏了?” “你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你还当自己是皇帝呢?你现在是本侯的阶下囚!你的命在本侯手里攥着,你凭什么和本侯提条件?” “让本侯选择?我选尼玛啊!” 陈世忍受不住,脸上一阵潮红,眼看就被厉宁给气吐血了! “就算你真的活着回到了陈国,本侯告诉你,你只能算是上一任皇帝了!再这么作下去,你可能都是陈国的先皇了!” 厉宁继续道:“还看不明白吗?你儿子想要你命啊!” 噗—— 陈世终于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陛下——” 许仇高喊:“厉宁小儿,休要伤我陈国圣上!” 厉宁撇嘴:“那你放行,让我们过去,至于我最后会不会放了你们皇帝,是本侯的事,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本侯谈条件!” 许仇现在真的想发动进攻。 只是偏偏此刻陈世在厉宁手中。 就在僵持之时,一匹快马突然从南方而来,最后停在了路边! “摄政王有令——命镇东将军对厉宁展开灭杀!一个不留!” 摄政王? 一个不留! 章无常懵了啊,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却听到那传信的禁卫军再次喊了一声:“章将军,还不明白吗?凡厉宁船上之人,不可放过一个人!” “任何人!一个不留!”” 就这么喊了出来,什么叫做任何人,就是陈世也包括在内。 “另!征北军许仇有造反之嫌疑,欲残害圣上!对征北军一并诛杀!” 全场震惊! 章无常瞬间明白了过来,陈万川这是要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再隐藏,要造反了! 那就反了! “弩枪准备!” “章无常你敢——”许仇怒吼一声:“全军听令,镇东军造反了!冲过去保护陛下!击杀镇东军!” “是!” “放——” 嗡—— 砰—— 一根根弩枪向着厉宁的战船激射而来!下一刻战船直接被射穿了船体,大量的江水涌入船中,很快他们的船就会沉入江水之中。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章无常大喊一声! 两岸之上立刻冲出了大量的武林高手,这些人的轻功了得,竟然能够踏江而行,直奔厉宁他们而来! 是陈万川找的江湖杀手! 他们的目的其实不是厉宁,而是陈世! “找死!”柳聒蝉和厉一拔剑冲了上去,两人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十几人! 曹白怒吼一声:“侯爷小心,小人去拔了身后的钉子!” “回来!” 晚了! 曹白手持轩辕弓冲了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弯弓射箭! 砰—— 噗—— “曹白——” 厉宁嘶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是被郑镖给拉了回来,因为此刻后方的镇东军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快速靠近,箭矢翻飞! 不仅仅要灭了厉宁,也要杀了陈世,灭了征北军! 而曹白则是被一根弩枪恨恨地贯穿了肩膀,被钉在了甲板之上,大口大口地涌着鲜血! 能射穿船体的弩枪,是何等威力? 砰—— 终于曹白从弩枪之上摔下,甚至无法惨叫出声,他的手臂和身子已经分离开来了! 半个肩膀都挂在那弩枪之上,再多一点,脑袋都碎了! “老曹——”高远一下冲了过去,将曹白拉了回来。 “侯爷……” 厉宁却是按住了曹白:“别说话,活下去!看侯爷给你报仇!” 而这个时候,镇东军已经冲了过来,开始向着厉宁他们放箭! 厉宁等人在雪衣卫的护卫之下,向着船舱之内撤去,可是此刻船舱之中正在被不断灌入江水,眼看就是死局啊! 出了船舱被弓箭射死!进了船舱被水淹死! 对于厉宁来说,好像已经是必死之局了! “侯爷,我们护送你们杀出去!”一个雪衣卫咬牙:“侯爷,一会儿出去,只要有船靠近,我们立刻冲过去夺船!” “唯有如此,才有机会!” “再等等!”厉宁此刻心中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他必须要沉住气,眼神变得格外坚定:“等援军!我相信他们!” “谁?” “我北寒之军!” 而此刻船舱之外已经彻底打了起来! 陈万川下令屠灭征北军,这内战就算是彻底开打了,章无常也明白,这个时候趁着征北军的兵力不足,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征北军的时候。 若是这一战赢了,那他以后还不成为陈国军方第一人? 杀了厉宁这个心腹大患不说,还杀了陈世,屠光了征北军,这一战就帮着陈万川守住了皇位,守住了江山! “杀——兄弟们,杀啊!” 另外一边,许仇也明白,这一战只能打了,既然陈万川想要自己死,那自己自然不用再顾忌其他,放开了杀就是了! “陈国最强的两方水军就这么打在了一处!” 惨叫声不绝! 而厉宁这边,船舱之内的水位却是越来越高! “陈万川啊陈万川,你就这么心急想要朕死吗?朕这么多年对你不薄啊!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杀了你这孽种!” 厉宁瞪了过去:“干什么?在这演上了?你给谁说呢?现在后悔了,当初留种子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憋着点啊?” “厉宁!”宁兮呵斥:“说什么浑话!” 厉宁:“……” 他倒是忘记了此刻宁兮也在船上:“嘿嘿……” 就在厉宁尴尬不已的时候,船外忽然传来了阵阵战鼓之音! 厉宁和郑镖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却听到外面喊声震天:“厉家军——” “杀——” “来了!”厉宁眼中一亮:“终于到了!想打?那就打!” 而此刻! 正在战斗的征北军和陈国镇东军同时惊诧地看着西方,江水之中,一艘艘巨大的战船疾驰而来! 最前方的战船之上站着一个身穿金甲的将领,手持金枪,威武不凡! 宛如天神一般! 另外一个身穿白色甲胄,脸上带着白色面具的男子正用一个奇怪的圆筒对着战场。 正是手持千里镜的张非! “确认了,没有我们的人!”张非收回了千里镜。 “那就是可以放开了杀了!”太史涂一步迈出,握紧了自己的轩辕弓:“神弓营——” 第1436章 神弓营听令,放箭! 战场之上。 章无常和许仇同时回身看向了大周军队一方! 此时此刻。 所有的士兵竟然短暂地停下了交战! 数艘巨大的战船并排横在了江面之上! “神弓营听令!双箭拉弓!放——” 随着太史涂第一个松开了手中的弓弦,一千神弓营的神箭手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下一刻! 漫天箭矢抛射而来! 章无常第一个讥讽道:“周国人疯了吗?这么远的距离弓箭还哪里有什么杀伤力?” 可是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话戛然而止! 咻咻咻—— 噗噗噗——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个陈国士兵被射穿了身体!那些特制的羽箭不仅仅射到了如此远的距离,而且威力大到竟然能直接射穿士兵的盔甲,甚至是身体……或者说是尸体! “什么——”章无常和许仇同时惊呼。 这些箭不仅仅快!远!还稳!准!狠! 这些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竟然没有一枝箭射在空处!每一枝射出,都是一条人命! “怎么可能?” 可是太史涂根本就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放——”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 一排排的陈国士兵倒在了船上,倒在了江中! 跑?根本就没有用!这些箭射得太准了! 躲?躲不过,太快! 而且箭的力道太大了!他们想要抵挡只能保命,却不能免伤! “盾牌——盾牌——”章无常焦急地嘶吼! 许仇却是喊道:“撤——所有人躲避——” 征北军赶紧找地方躲避箭矢! “放——” 远处的太史涂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这一千神弓营士兵每个人背着五十枝箭!今日太史涂要用五万枝箭,五万条人命,来向世界宣布,神弓营来了! 战争方式该改一改了! 也要向整个世界宣布! 别惹北寒!别惹厉家军! “敢伤我家侯爷,找死!” 又是一轮箭雨过,就又是一千多人没了命!毕竟无法保证两个人不会将箭矢射向同一个人! “反击——你们是傻子吗?”章无常躲在盾牌之后怒吼! 立刻冲出了大量的弓箭手开始向着远处的周国士兵放箭! 可是那漫天的箭矢却只能落在水中,根本就碰不到周国的战船! “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们的箭可以射那么远?”章无常慌了,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第一次遇到这种绝望的情况! “杀过去——”章无常咬牙! 一个副将立刻道:“将军,不行啊!距离太远了,等兄弟们冲到近前,不知道有多少兄弟会死在箭下啊!” 章无常咬牙怒吼:“废物!进船舱,驾船过去!” “今日谁也不能让厉宁活着回去,更不能……”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的意思很明显了,更不能让陈世活着回去。 一旦陈世活着,那他就永远是个谋反之臣! 章无常立刻命人开始驾驶船只靠近大周的船只! “杀上厉宁的船!抓住厉宁!” 一个个士兵跃上了厉宁的大船,向着船舱冲去,在他们看来,只要抓住了厉宁,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一直躲在桅杆之后的许仇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喊道:“保护陛下!绝对不能让镇东军靠近陛下!” 猛然一咬牙。 许仇冲了出去,直奔厉宁的战船而去,带人和陈国的镇东军展开了厮杀,一时之间战斗再次打响。 太史涂还要再放箭,却听到张非抬手道:“不对!太史涂,停下!” “怎么了张将军?” 他随口一说,其他人没有注意,可是远处的魏猿却是脸色骤变,但他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 张非甚至都没有察觉太史涂的话有什么不妥。 “陈国人在自己人打自己人!” 众人惊诧。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宁战船之上,郑镖猛然冲了出来,手中厉家刀将一个冲来的陈国士兵砍飞了出去! 随后直接燃放了一枚烟花箭! 周国战船之上,张非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是侯爷!” “侯爷有危险!大猿,靠过去!” 大猿? 魏猿如遭雷击,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张非吼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妥,立刻转过了身。 魏猿却是反应过来,喊道:“冲过去!” 大船快速靠近,直奔厉宁的战船而去! 而此刻,厉宁他们不得不冲出船舱了,因为船在下沉,船舱之中的水太多了! 厉宁拉着陈世冲出了船舱:“许仇!不打赢章无常,你也是个死!” 许仇怒吼:“休伤我们陛下!杀!” 然后他便和章无常打在了一处:“你这反贼,看我取你性命!” 箭矢漫天!刀光剑影,不断掠过! 厉浩立在船头,胸口不断起伏,他们的船虽然在不断靠近,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厉宁的船正在下沉! 尤其是此刻船上的人越来越多之后,那艘船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他们的厮杀随时都能要了厉宁的命! 猛然咬牙,厉浩转过了身看着薛集:“开炮!” 薛集大惊:“七将军,这炮……” “我让你开炮!” 薛集用力点头,随后和金牛一起冲向了大船后方,不多时推着一尊青铜火炮来到了船头。 船上所有人都被这门火炮给惊住了,他们哪里见过什么火炮啊? “这是……”镇南军众人此刻人人惊疑,就是厉家军中也不是谁都见过这火炮,只有厉九和薛集见过。 厉浩都不曾见过。 但是他之所以要将火炮推上来,是因为薛集说过,关键时刻靠着这门火炮,也许可以扭转战局,甚至是一战定乾坤! “瞄准那艘最大的船!” 那艘船正是章无常的将军船,船上有着数架巨大的船弩! “好!” 厉浩满眼杀意:“给我干掉它!” 总不能瞄准厉宁吧? 而这个时候,厉宁战船之上,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手持长剑直奔陈世而去! “昏君,受死!” 是柳晨儿! 不知道她之前藏在何处,竟然这个时候突然冲了出来! “别——” 当—— 关键时刻八日剑挡住了柳晨儿的剑! 是柳聒蝉! 而此刻,柳聒蝉身上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第1437章 目标镇东军!开炮! “晨儿!” 柳聒蝉拦在了厉宁身前,白袍染血,但是上面的血却不是他的,而都是敌人的! 柳聒蝉,天下第二剑客! 当初在昊京城的时候一个人面对东山武林的大量高手围攻,硬是靠着自己守住了厉家的正门! 随后带着伤一路追杀,杀了不知道多少高手。 在北境的时候,更是夸张。 厉青被莫问窟的杀手所杀,就因为厉宁一句话,柳聒蝉屠了莫问窟整个门派! 将那些杀手的脑袋堆在了周国皇宫之前! 他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所以柳聒蝉如果真的毫无顾忌地放开了杀,陈万川派来的那些顶级杀手根本就不是柳聒蝉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厉一在。 根据厉长生所说,厉一的功夫是无明卫之中最强的一个,可以和厉八比肩。 而厉八是谁? 天下第三剑客! 一个天下第二,一个比肩天下第三,两个高手联合在一处,打十几个人,没有压力! 厉一此刻也已经冲到了厉宁身前,护住了厉宁! “柳文!你要护着害死你女人的凶手吗?”柳晨儿胸口剧烈起伏,满眼恨意。 “晨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今日我一定要杀了这个狗皇帝!”柳晨儿提剑便来! 镇东军的士兵也向着厉宁他们杀来,章无常甚至亲自出手,而诡异的是,征北军却是在保护厉宁等人! 郑镖,雪衣卫,高远都已经加入了战局! 冬月紧紧守着厉宁。 李小鱼也杀入了战场,她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李小鱼之前中了毒,所以功力被封住了,所以才任由段郎欺凌。 可是什么毒能难得住梁鬼呢? 被厉宁救下之后,梁鬼就解开了李小鱼的毒,所以现在的李小鱼不再是一个弱女子,而是一个武林高手。 真的以为李小鱼坐上东山盟副盟主的位置是靠着一张脸吗? 还有她的手段功夫! 否则武林之中,又不是朝堂之内,没有真功夫,如何服众啊? 这一战,她将之前积攒在心中的愤恨尽数都发泄了出来! 整个船本来就要沉了,此刻人聚集得太多了,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战局更是混乱不堪,打成了一片!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 火光和朝阳混在了一起,亮得刺眼! 可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两声轰鸣的间隔时间极短,但是第二声轰鸣的声音却是炸在镇东军军队之中的。 “啊——” 惨叫之声响起! “将军——船——” 伴随着船体破碎的声音,无数的木屑冲天而起! 章无常那艘巨大的将军宝船此刻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桅杆倾斜,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巨大的桅杆砸了下去,将宝船上的船弩砸翻,将周围的小船也都砸翻了过去! “不——”章无常傻了! 别说是章无常了,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再次停下了进攻,震惊地看着那艘被摧毁的巨大战船! 这是何等威力? 那残破的甲板之上,此刻一个个士兵倒在地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军师——”章无常惨叫一声,直奔宝船冲过去! 因为他的军师梁松此刻只剩下半截身子了,刚刚那一击正好就炸在他附近! “将军!”有士兵拦住了章无常。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火光闪过,这一次众人看到了那火光从何而来,然后是轰鸣声再次响起! 轰—— 那艘巨大的将军船再次在轰鸣声中破碎了大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是除了惨叫之外,其余人都震惊地立在原地! 就是厉宁也没想到。 “他们……他们怎么将这东西带来了?”厉宁哭笑不得:“风里醉啊风里醉,你是真癫啊!” 但是厉宁心中却是一暖,他明白,北寒为了他已经做好了和陈国,甚至是和世界开战的准备! 宁兮也愣在了原地:“宁儿,这是……” 陈世也是脸色煞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肩膀中了枪的缘故:“这·……这……” 许仇咽了一口唾沫,再看向厉宁的时候,满眼惊恐。 这就是厉家军? 如果当初厉宁指挥的不是大周的镇南军,而是他的厉家军,结果会如何?许仇的十万人能有多少活着回来? 周国战船之上。 一众厉家军,镇南军,也都是死死盯着那还冒着烟的火炮,忍不住双手颤抖。 金牛却是倒在地上,满手鲜血,虎口都震裂了。 刚刚他竟然用手扶着跑车的车架,好在只是扶着车架,没有扶着炮啊,但是那巨大的反震力还是将金牛给撞了出去。 此刻大口喘着粗气。 而周围的一些人则是捂着耳朵,龇牙咧嘴,表情极为狰狞痛苦。 刚刚那第一炮发射的时候,没有人有准备,巨大的轰鸣声将众人耳朵震得生疼! 魏猿看着那尊炮如同见了鬼一般,然后不断咽口水,如果他的战船都装备上这种武器,那不是比什么船弩要强太多了。 “这……” 魏猿竟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炮管。 “啊——”一声惨叫,魏猿被烫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可是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 另外一边。 厉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厉一!” 厉一也明白厉宁的意思,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章无常面前! “找死——” 章无常乃是陈国的镇东将军,虽然他是陈万川的亲舅舅。 可是他的镇东将军之位可不是靠着他妹妹皇后的位置而获得的,是先有了镇东将军,才有的陈国皇后! 所以章无常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他虽然没有那些武林高手神乎其技的功夫,但是如果是舍命搏杀,他未必会输给那些武林中人。 柳聒蝉才杀多少人?章无常杀多少人了? 他擅长的是杀人术! 所以眼见厉一而来,章无常已经举起了刀,就要去斩了厉一。 可是厉一的另一只手上却是出现了一把手铳。 一个章无常从来没有见过的兵器。 他看到了厉一的嘴角缓缓上扬…… 砰—— 第1438章 陈世,该死!却不能死? 噗—— 章无常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惨叫! 厉一这一枪竟然没有将章无常打死! 因为最后时刻,章无常拉过了自己面前的一个士兵,就在刚刚,章无常可是亲眼看到了厉宁用那特殊的武器打伤了陈世。 将陈世的肩膀打得血肉模糊。 所以章无常没有大意,抓了一个替死鬼。 那个被他抓过来的镇东军士兵此刻半个脑袋都是鲜血,而飞溅的弹片却是射中了章无常的一只眼睛。 “不——” “别动——”厉一的刀横在了章无常的脖子上! 噗—— “你干什么?”厉一怒吼一声,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一柄长刀插入了章无常的胸口之内! 是许仇! 许仇拔出了长刀,随即躲过了厉一斩来的致命一刀! 章无常低头用一只眼睛看着自己不断奔涌出鲜血的胸口,然后抬头看向了许仇:“许……仇……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砰—— 章无常后退几步,最后竟然直接掉进了狞江之中,葬于江水鱼腹。 “将军?将军死了——”一个镇东将军的士兵惨叫。 “撤——” 镇东军此刻顿时就慌了,成为了一盘散沙! 章无常死了,军师梁松也死了,如今整个镇东军就是无头的苍蝇啊! 好在副将还活着! “撤——” 他第一时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是那艘最大的将军船却是保不住了,慌忙撤退,大片的士兵跌入了江水之中,运气好的能活下去,运气不好的,水性差的,就只能在江底陪着章无常了。 而那些运气更差的,则是被大船直接碾了过去! 生死不知。 “杀——”许仇反应了过去,既然现在已经是敌对了,以后断然是没办法善了了,当然要趁着现在尽可能削弱陈万川的力量! 所以直接带兵掩杀过去。 而此刻,厉宁的船已经岌岌可危。 “侯爷——” 大周的战船终于到了! 薛集等人立刻放下了梯子,有的人更是直接跳了过来。 厉九喊道:“少爷您没事吧?” 薛集却是喊道:“末将来迟了,请……” “行了!扯什么犊子呢?先换船啊!想要进水里喂王八吗?”厉宁大喊。 众将士赶紧扶着厉宁他们来到了周国的战船之上,当然这艘船原来是许仇的。 “拜见侯爷——” 众人高呼。 厉宁随意挥手:“免了!” 然后走向了厉浩:“七叔,侄儿让你担心了。” 厉浩深吸了一口气:“回来就好!” 然后厉宁转身看着宁兮,宁兮却是满眼泪水地看着厉浩。 “娘,先进去休息,等解决完这里的一切,我们再叙旧不迟。” 宁兮点头。 冬月和李小鱼扶着宁兮去休息。 厉宁却是看向了船下的柳聒蝉。 此刻自己的那艘船上只剩下了柳聒蝉和柳晨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拦着我?”柳晨儿的剑指着柳聒蝉:“你不配做我爹!你知道我和我娘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道我娘受了多少委屈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而死吗?你知道她到死都还在想着你吗?” 柳聒蝉用力点头。 “我知道,爹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就完了?你不配做我爹!”柳晨儿指着自己脸上的刺青:“看到了,我是罪人!这张脸一毁就是一辈子!你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柳聒蝉,柳文,我恨你!” 柳聒蝉身体一阵摇晃。 “他不能死,他死了,会有很多人跟着死,爹答应你,以后一定杀了他帮你娘和你报仇,好不好?但是现在……” “不必了!”柳晨儿打断了柳聒蝉的话:“柳聒蝉,你记得,陈世是我的仇人,你柳聒蝉也是!” “仇我会自己报,我会亲手杀了陈世,也会杀了你!” 说罢直接腾身而去,跃上了岸,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噗—— 柳聒蝉却是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老柳!上来!” 柳聒蝉望着柳晨儿消失的方向,然后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最后腾身而起,落在了厉宁身边。 “师尊,我……” “杀不杀?”厉宁直接问了一句。 柳聒蝉愣在了原地,厉宁却是将厉家刀抽出来给了柳聒蝉:“杀了陈世,一切我兜底!” 柳聒蝉的手抖了。 他看着厉宁递过来的刀,然后又看向了陈世,最后摇了摇头:“师尊,我先去休息了。” 随后向着船后方而去。 厉宁看着柳聒蝉消失的方向,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他该杀了陈世,柳聒蝉可是舍命救过厉宁几次的。 当初更是守住了厉家,差一点死在昊京城。 而且还护过萤火儿和萤火儿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都不说,就说他和厉宁的师徒关系,厉宁也该让柳聒蝉一刀杀了陈世! 这是夺妻之恨啊! 可是此时此刻,陈世一死,陈国乱不起来还是其次,厉宁杀陈国皇帝也无所谓,就算因此两国开战,就算因此厉宁被史书唾弃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在乎。 可是陈世死了,顾家怎么办? 宁凝能接受吗?顾恒能接受吗? 顾恒不重新回到南都城,不执掌远恒商会,如何卖盐给厉宁啊? 几年之内。 周国会非常缺盐,周国没有盐矿,至少现在没有发现,只能从海边获取盐,可是大周的海岸线太短了,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出海口。 那片海的盐产量根本就支撑不起整个大周。 如今三国算是开战了。 那么陈国和东魏还会卖盐给周国?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 周国将会格外缺盐,厉宁留着远恒商会,留着顾家,留着顾恒,虽然是为了宁凝,虽然是已经答应了宁凝。 但同时也是为了北寒和大周未来考虑。 厉宁身体轻颤,这一刻,感性和理性发生了剧烈碰撞。 理智告诉厉宁,他现在不能让陈世死,否则满盘皆输,大局就乱了。 可是从自己内心出发,厉宁就该让柳聒蝉和柳晨儿将这陈世千刀万剐!以此报仇雪恨! 厉宁的目光落在了陈世的身上,然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刀! 第1439章 人是你的了!杀了他! 杀还是不杀! 厉宁眼中渐渐布满了寒气,随后一步步走向了陈世。 陈世,本就该死! 厉宁的仇,柳聒蝉帮着他报了,当初厉青的死,几乎让厉宁崩溃,正是柳聒蝉帮着厉青报了仇! 如今柳聒蝉的杀妻之仇就在面前,厉宁怎么能让柳聒蝉放弃呢? “宁凝……” 宁凝一愣,看向了厉宁。 厉宁扭头看着宁凝,这一刻,宁凝心里一颤,她从厉宁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杀意。 “你的事我会想办法!” 宁凝明白厉宁的意思,顾家他会用其他的方式去救,那就是说厉宁已经做了决定,杀了陈世! “盐没了,可以抢!大不了本侯拿下陈国就是了……” 陈世此刻还在陈素素的照顾下处理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厉宁的打算。 “老柳!” 柳聒蝉站在了原地,回头看着厉宁。 “人是你的了!杀了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宁,随后竟然极为有默契地将陈世给让了出来。 “你……你们想做什么?”陈世慌了。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阻止厉宁,厉宁将手中的刀扔给了柳聒蝉! 柳聒蝉接过刀。 “不要脏了你的剑。”厉宁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走向了另外一边。 所有人都看着柳聒蝉。 陈素素却是一下挡在了陈世面前:“你们要干什么?厉宁,你不能言而无信!你说过要放过我父皇的!” 厉宁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陈素素却还在怒吼:“你这一路之上对我父皇如此凌辱,他可是一国之君,你算什么男人?还是说你当我陈国没有男人了!” 厉宁盯着陈素素。 “要不是我娘觉得你这丫头还行,就冲你刚刚这番话,本侯就会让你知道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 她可是公主啊!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调侃啊,顿时满脸羞红,咬牙嗔骂:“厉宁,你……你这登徒子!” “这是你骂过最恶毒的话吗?”厉宁轻笑。 陈世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陈素素道:“素素,让开。” “父皇……” “你是我陈国嫡公主,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小瞧我陈国皇室!” 陈素素满眼泪水,却是一步不让,就这么挡在柳聒蝉身前,可是她么可能拦得住柳聒蝉呢? 柳聒蝉只不过一步迈出,就跨过了陈素素。 “不要!” 厉家刀落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陈世身上的绳索被一刀两断。 “我会要你的命,但不是现在,在陈国皇宫等着我,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在不安之中度过,你防得住我一时,却是防不住我一辈子的。” 柳聒蝉转身:“滚吧!” 然后一步步走向了厉宁,将刀交代了厉宁的手中:“师尊,留他命,慢慢还债。”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厉宁——” 就在此刻,下方的许仇突然怒吼:“放了我们陛下!否则……” “否则如何?你能如何?”厉宁语气之中满是嘲讽。 许仇语塞。 是啊。 他能怎样呢? 在见识了厉家军的战力之后,许仇深深明白,自己的残军是绝对打不过此刻的大周军队的。 “你放心,等我们进了周国,人会给你。” 说罢厉宁转身:“扬帆,归周!” “是——” 全军调转船身,一起向着周国方向而去。 许仇身边,刑融问道:“将军,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们能相信他们吗?陛下还在他们船上啊!” 许仇却是咬牙:“那你说该怎么办?你打得过吗?” “这……”提及刚刚所见一切,刑融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之感。 那火炮的威力太过巨大了,两声巨响,威震沿海的镇东军竟然就直接被打残了! 那艘耗费大量金银打造的将军宝船,竟然直接就被击碎了大半! 不堪一击! 这还怎么打? 许仇也是生平第一次觉得水战打不过对方。 即便之前被厉宁打得落花流水,许仇还是觉得一旦水战,厉宁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就在今天。 在见识了厉宁的秘密武器之后,许仇才知道自己那天还能有几万人活着回去,是多么侥幸的一件事,同时他更是明白,水战的格局,甚至世界上所有战争的格局都要发生改变了。 看着周国船队渐渐远离,许仇咬牙切齿:“要想办法将厉宁的那种武器骗回来,否则莫说陈国,世界都会是厉宁的。” “全军听令,保持距离,跟上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仇的脸都在发烫,保持距离,这对于自诩为水战无敌的陈国军队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原本是陆地上打不过周国,现在呢? 水战也打不过! 那以后周国想要拿下陈国的话,不是轻而易举? 陈国不是成了周国砧板之上的鱼肉了? 而此刻。 周国战船之内。 宁兮看着厉浩,眼眶泛红:“小浩,你还活着,真好,嫂嫂就知道,你们兄弟一定有能活下来的!” 厉浩却是紧紧皱眉:“嫂嫂?” 宁兮点头,随后发觉不对:“你不认识我了?是我变化太大了吗?” 厉宁赶紧道:“娘,七叔当年被歹人带走,用剧毒毒坏了脑袋。” 这话怎么像是骂人呢? 厉宁又马上补充:“失忆了,莫说是娘亲你了,就是爷爷奶奶,七叔也都不认得了。” 宁兮叹息一声,然后竟然伸出手握住了厉浩的手:“这些年受苦了。” 厉浩眼神有些复杂,只是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了,何况是对宁兮呢?如果他还对宁兮念念不忘,那就太离谱了…… 当年就离谱…… 砰—— 就在这个时候。 厉九直接双膝跪在了宁兮身前:“夫人!老九终于是再见到夫人了!” 宁兮愣了一下,随后几步上前将历九扶了起来:“你是……你是老九?” 厉九点头。 独眼之中不断涌出泪水。 “是我……厉九拜见夫人!” 宁兮看着厉九:“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第1440章 朕要你去勾引厉宁 当初和寒国那一战,厉家七子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昊京城。 宁兮在听说了消息之后,直接奔赴前线,正好和重伤而回的厉九错开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厉九已经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宁兮眼眶泛红,手有些颤抖,轻轻放在了厉九的胸口上:“能活着就好,昭哥没看错你,没给厉家军丢人。” 厉九用力点头。 随后厉宁向着宁兮一一介绍了众人。 众将士归位。 宁兮将厉宁单独拉到了一间船舱之内。 “娘,有事找我?” “你打算如何处置陈世,按理说……你为了娘亲能带着这么多将士,让这么多将士冒着生命之险来陈国救我,是有些私自的。” 厉宁愣在了原地。 宁兮叹息了一声:“即便你是他们的他们的侯爷,是他们的主子,也不能如此。” “你过去顽劣,而且喜欢琴艺,所以当年你爹并没有打算让你习武,厉家几代人都在马背上征战,你爹见到了太多不该发生的死亡。” “所以他不想你继续征战沙场。” “没想到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宁兮继续道:“你爹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和我说,战场之上,军队之内,他是将军,其余人是兵,他们就该听从你爹的指挥,哪怕你爹让他们去送死,也不能反驳。” “可是战场之下,人人都是平等的,他们在母亲面前都是儿子,在妻子面前都是丈夫,在儿女面前都是父亲。” “和你爹没有任何身份的区别。” 厉宁站直了身体,这一刻对于厉昭肃然起敬。 这种人人平等的观念,在这个时代,太过超前了! 宁兮再次叹息:“娘知道你为了你的大局,为了你的计谋能够顺利进行,所以你不想杀陈世,这一点娘也理解。” “如果他活着能人换来更多善良无辜的人活下来,娘觉得他就该活着。” “可是如果你换位思考呢?你能为了娘亲不惜发动战争,甚至想要灭了陈国,那柳聒蝉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为什么就不能杀了陈世呢?” “他是剑客啊!剑客都是杀人干脆利落,从来不给心里留疙瘩,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柳聒蝉以后在江湖上的名声就会变得极差。” “人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为了依附你而不顾自己妻女之人,男人如果连这样的仇都报不了的话,那柳聒蝉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厉宁咬牙。 宁兮继续道:“之前在船上,晨儿喊的一切不仅仅你听到了,娘也听到了,很多士兵,陈国的周国的,东边的北边的南边的,他们都听到了。” “这件事瞒不住的。” “而且如今,柳聒蝉的女儿,也就是晨儿,已经开始憎恨柳聒蝉了,血脉至亲啊,而柳聒蝉认识你才多久?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而柳晨儿比,是你和他近,还是晨儿和他近?” 毫无疑问,自然是女儿要近一点。 可是柳聒蝉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厉宁一方,站在大局一方…… 厉宁已经明白了宁兮的意思:“娘,我明白了,我会去找老柳说清楚的。” 宁兮点头:“莫要寒了人心。” “好。” 而另外一座船舱之中。 陈世和陈素素坐在船舱之内,陈素素满眼通红,不断帮着陈世从肩膀上向外拔木屑和弹片。 “父皇!这样下去不行的,我去找兮母!” “回来!”陈世深吸了一口气:“得不到的就松开吧,朕也看明白了,无论朕做了什么,都无法挽回宁兮的心。” “既然不能成为夫妻,那就是敌人了。”陈世眼中满是杀意。 吓得陈素素也是脸色骤然一变。 “素素,放心吧,厉宁不会杀了父皇的。” “当真?父皇为何如此肯定?” 陈世冷哼一声:“这是小事吗?他厉宁带兵与我们军队发生摩擦,甚至是闯入陈国皇宫,那都可以靠着时间淡化,可是一旦他杀了朕,两国必然会展开大战!那厉宁就是那个引起战争的罪人。” “而以如今大周的情况来看,短时间之内他们也不会想要开战。” “你以为他为什么将你二皇兄谋反之事告诉朕?还不是想要看着朕和你二皇兄内斗!如此一来,陈国就再也没有能力和大周为敌了。” 陈世叹息一声。 陈素素惊问:“既然父皇知道这是计谋,那等厉宁放过父皇之后,您不和二皇兄打不就行了吗?” 陈世眼底却是露出了无尽杀意。 “陈万川,你二皇兄,他现在已经不是趁机篡权那么简单了,他是要谋反!而且要杀了朕!” 陈世咬牙:“若是朕不跟他打,朕算什么?荣华富贵也好,皇位也好,得是朕给他的他才能拿!朕不给他的,他不能要!” 陈素素不语,只是眼神之中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看陈世的样子,他明显是想要杀了陈万川。 可是虎毒不食子啊! 而且当初陈世是最宠着陈万川的,结果呢? 即便如此,陈万川还是要死,那换做其他皇子公主呢?换做自己呢?陈素素不敢想象下去。 良久之后。 陈世再次看向了陈素素,脸上竟然露出了恳求的表情:“父皇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你能答应父皇吗?” “我……” 这一刻,陈素素竟然有些害怕。 陈世直接抓住了陈素素的肩膀,即便此刻陈世伤口流出了大量的鲜血,他也根本就不在乎。 “父皇,我怕,您别这样……” “怕什么?父皇还能害你不成?此事若是成了,你就是陈国的大功臣!以后会被写进史书的!朕答应你,让你受万人敬仰!” “还给你立雕像!如何?” 陈素素更怕了。 “说啊!”陈世突然大吼一声。 陈素素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陈世那噬人一般的眼神,她不敢不答应。 犹豫了一下,陈素素问:父皇,到底是何事?” “你先答应!” “好……”陈素素惧怕陈世,只能答应下来。 陈世松开了陈素素,随后低声道:“父皇要你去勾引厉宁……” 第1441章 疯了?找机会做掉秦凰? “勾……勾引厉宁?” 陈素素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世,让自己去勾引男人?让自己这个陈国的嫡公主去勾引敌国的男人? 这是一个皇帝,一个父亲能做出来的事吗? “我……父皇您说什么?素素没有听清……” 陈世又重复了一遍:“朕……让你去勾引厉宁!” “为……为什么?” 陈世颓然靠在墙壁之上:“你以为朕想这么做?你看到了吧?之前厉宁的军队用那个神秘的武器,一击就将镇东军最大的船打碎了!” “这种东西你见过吗?你敢想吗?” 陈素素摇头。 陈世继续说:“不仅仅是那个能击沉战船的兵器,厉宁仅仅二十几个人,就算都是顶尖的高手,可是你觉得他们能直接劫持到朕吗?” “那一日朕的禁卫军将里里外外包围了几层,朕的身边更是有着那么多顶尖的武林高手在,可是厉宁呢?” “他靠着另外的秘密武器,就那么二十多人竟然硬生生将禁卫军打得丢盔弃甲,惨不忍睹!” “在厉宁面前,朕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士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那些朕花了价钱养的高手,竟然被他们用另外一种武器给一个接着一个地杀在了当场!” “为什么?就是因为厉宁他们掌握了能够影响这个世界的武器!” 陈世目光如电:“有了这些武器,无论是陈国还是东魏都只能对厉宁俯首称臣,根本就打不过分毫!” 陈世继续道:“那世界就都是厉宁的,包括我们陈国在内,父皇不想做那亡国之君,也不想让自己的百姓成为亡国奴。” “所以素素,父皇求你,就当是为了陈国,为了那万千百姓,去勾引厉宁,无论如何也要拿到厉宁那些武器的秘密!” “我……”陈素素慌了,她如何勾引厉宁啊? 陈世先是对着门口使了一个眼色,陈素素立刻会意,确认了门口没有人,隔墙没有耳之后,她才再次回到了陈世身前。 陈世这才缓缓道:“父皇听闻厉宁已经答应了让你去北寒是不是?” 陈素素点头:“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陈世冷哼一声:“他巴不得你去!” “为何?” 陈世挪动了一下身子,随后才道:“你去之后,就是质子了。” 陈素素这才反应过来。 “有了你在厉宁手中,那么我陈国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他想用你的命来要挟朕!” 陈素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如此,那到底是去啊?还是不去啊? 陈世道:“我们正好顺着他的想法,你就跟着他一起去,那东魏的楚璟是个女人,你忘了她吧。” “去了北寒,朕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拿下厉宁!” “切记一定要表现出非他不可,一定不要有一丝一毫眷恋陈国,你就说你早就认定了厉宁,甚至可以说是从上一次大周庆的时候!” 上一次大周庆,厉宁可是出尽风头,所以当时各国各势力的很多女孩都想对厉宁主动投怀送抱,这是事实。 所以如果说陈素素是从那一次开始对厉宁有意思,也解释得通。 “可是父皇……”良久之后,陈素素在战胜自己内心的屈辱之后,问道:“厉宁会答应我吗?” 陈世脱口而出,他甚至没有去看陈素素:“男人嘛,都一个样,只要你主动一点,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够拒绝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何况你长得不赖啊。” 这番话说完,陈素素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终于也跟着灭掉了。 这是一个父亲会说出的话? 在陈世的世界里可能只有陈世自己吧? 陈万川抢了皇位,所以陈世要杀了自己的亲儿子,甚至即便知道这是个圈套,还是要杀…… 现在为了自己的皇位稳固,他要让自己的女儿去献身敌人。 “宁兮对你的印象很好,你去了之后可以先搞定宁兮,然后再搞定厉宁,另外你喜欢弹琴,厉宁在琴艺上的造诣也极高,你们也有共同的话题。” “厉宁娶了那么多妻子了,不差你一个,而且有些女人原本就是他的敌人!” 这些话陈素素没有听进去一句,不过陈世还在说着:“偷出那些兵器的秘密是最终目的,但如果你能彻底拿捏住厉宁,然后让厉宁以后反水帮我们陈国,那再好不过!” “朕得到厉宁,就相当于是得到了整个天下了!” “素素,你听到了吗?” 陈素素没有反应,陈世皱眉,怒问一声:“朕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陈素素赶紧点头:“是,女儿听到了。” 陈世看着陈素素叹息一声:“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父皇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听懂了吧?” “秦凰是公主,你也是公主,而且周国皇室和厉家还有血海深仇,他能帮着秦家,怎么就不能帮着陈家呢?” “实在不行,就找机会做掉秦凰!” 陈素素只是不断点着头。 “去吧,素素,陈国之未来就全系你一人身上了。” …… 而另外一间船舱之中。 魏猿深吸了数口气,最后还是敲响了门。 门开。 站在魏猿面前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甲胄,脸上带着白色面具的雪衣卫。 是张非。 魏猿没有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张非。 四目相对,良久之后,张非叹息一声:“我就猜到了你要来找我,进来吧,小声一点。” 魏猿的手都在颤抖了。 小心翼翼地关上了船舱的门,随后砰的一声跪在了张非面前:“将军!您果然还活着!末将魏猿拜见将军!” 张非却是一把捂住了魏猿的嘴:“此事,万万不得声张!” 魏猿震惊地看着张非,然后赶紧用力点头。 魏猿原本是东南军的人,正是张非的得力干将。 张非缓缓松开了魏猿的嘴,随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真容。 “将……军……” 魏猿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您还活着,太好了,末将当初听闻您死在天牢之中的消息后,肝肠寸断,日夜难眠啊!” “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张非叹息:“说来话长,我的第二条命是侯爷给的。” 第1442章 本侯等你半个月! “侯爷?”魏猿惊诧。 张非点了点头:“我欠他的,偿还的方式就是后半生只能遮着脸活……但是值了,至少让他们活了下来。” “谁?”魏猿疑惑。 张非看着魏猿:“你嫂子他们……” 魏猿脸色大变,张非的家人当初不是都死了吗?听说是陈国的郡主楚瑜带人进入蓬莱城救人的时候,杀了他们,难道…… 魏猿恍然大悟:“一切都是侯爷的布置?” 张非点头,随后将一切说给了魏猿。 待前因后果说完之后,魏猿脸上的肉都在轻轻颤抖:“不愧是侯爷,末将服气了!” 随后魏猿看着张非:“将军还不知道吧,周苍将军已经答应让我以后跟着侯爷,末将以后又能跟随将军左右了。” “万万不可!” 魏猿不解:“为何?将军不想我跟随侯爷?” 张非摇头:“不是不让你跟着侯爷,而是到了北寒之后一定不能和我表现得太过亲近了,我还活着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人知道,我们不清楚北寒是不是有陛下的人。” “这是欺君之罪,侯爷舍命救我,我不能害了侯爷,我还活着这件事,你给我咽进肚子了!一辈子都不能和其他人提起。” “原本东南军的兄弟也不行吗?” “绝对不行!”张非斩钉截铁。 魏猿点头:“好,末将明白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将军,您还这么年轻,难道后半生就要一直活在这面具后面吗?” “要不然呢?”张非叹息一声:“能活着,能让全家都活着,是好事。” “可是侄女儿还那么年轻,以后只能生活在草原了吗?” 张非不语。 魏猿咬了咬牙:“将军,我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侯爷如今实力如此强大,大周境内,镇北军自然不用说,他们跟着侯爷打过的仗最多,西北军也跟着侯爷打过黑风关一战,如今镇南军,东南军,都听从过侯爷的指挥,也都对侯爷心服口服。” “更不要说护京军和他自己的厉家军了,侯爷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升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大将军。” “如今又暴露了这种可以碾压一切的兵器……” “你想说什么?”张非将目光落在了魏猿的身上。 魏猿眼神复杂:“陛下能允许侯爷如此强大吗?若是他不许的话?会不会对北寒,对侯爷动手呢?” “若是如此的话,侯爷为何不主动出击呢?若是成了,那将军您不就不需要再如此活着了吗?到时候……” “闭嘴!”张非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 魏猿赶紧闭嘴。 “大猿,你有什么心思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再说出此等话,也不可再有这样的想法,侯爷救了我全家,此番又对你有恩,你若是敢再提及此事,陷侯爷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休怪本将军无情!” “是……末将不敢了。”魏猿还是很惧怕张非的。 “退了吧,好好帮着侯爷领好水军。” “水军?”魏猿惊呼:“北寒没有海,也没有大江大河,要什么水军啊?” 张非却是道:“侯爷说有,就要有,而且北寒也并不是没有大江大河,只不过比南边的水势小而已,但不代表不能行船,有备无患吧。” “好,末将领命!” …… 船至傍晚,残阳如血。 厉宁来到了甲板之上,柳聒蝉正独自望着南边。 “想要去找她?” 厉宁提及的正是柳晨儿。 柳聒蝉也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想找,只是去何处才能找到她呢?” “除非她自己来找我,我找她太难了。” 厉宁也点头:“如果你杀了陈世呢?用他的命来让你女儿出来?” 柳聒蝉回过头:“师尊还是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是你阻止了我杀陈世?其实不是的,不瞒师尊,我有几次都想杀了陈世,甚至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我也动过杀念。” “我在想,如果我提着陈世的脑袋到一座大城之中,将此事公之于众,晨儿早晚能知道这个消息,她就会主动来找我……” “可是那就相当于将她是我女儿的身份告诉了天下人,师尊该知道的,我有很多仇人,在江湖之上这么多年,该杀的,不该杀的,我都杀过。” “所以不能太过张扬了。” “陈世我早晚会去杀了他,就像我说的,以后他每天都要提防我刺杀他,这种煎熬更加恐怖。” “另外就是,如果我杀了陈世,定然会给师尊带了很多麻烦,师尊为我考虑,我也为师尊考虑,应该的。” 厉宁什么也没说:“我……” “师尊不要觉得欠了我的,以后我和晨儿可能会永远留在北寒,如果师尊真的觉得有些心里不自在,就将这些补给晨儿吧。”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老柳你放心,我定然会帮你找回晨儿,而且我向你保证,陈世最后一定会死在你手里。” “若是他提前死了,我带你去挖他的坟,鞭他的尸!” 柳聒蝉紧紧盯着厉宁,随后用力点头。 “先在震陈关,待上几日,我已经安排了人去陈国调查消息,若是有晨儿的消息,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清楚。” 柳聒蝉点头:“师尊,我可能还是要去一次陈国。” 厉宁没有理由阻止他。 “好,不过至少在震陈关换一张脸,我给你半个月时间,我会在震陈关等着你,半个月之后,我只能先回北寒了。” 柳聒蝉点头。 他也明白,北寒有更多的事等着厉宁去处理。 天色将黑。 震陈关近在眼前! 周苍早早就安排了大军等在了震陈关之前! “厉宁!” 周苍亲自带人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厉宁:“你这小子太过胡闹了!” 厉宁心中一暖。 而就在此刻,宁兮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周苍吗?” 周苍身体一颤,随后看了过去,一瞬间,心中情绪奔涌:“夫人,周苍惭愧,相距如此之近,竟没能早些接夫人回来。” 周苍眼眶泛红。 当初周苍白烁唐白鹿三人可是厉昭的跟屁虫,他们是先追随了厉昭,后来才被厉长生看上的。 按道理讲,其实厉宁该称呼周苍一声叔叔。 第1443章 交出火器?做梦! “厉宁——” 远处的江水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 说话的竟然是许仇,他竟然亲自带船来了! “你想如何?”周苍迈出一步:“还想打吗?还要打的话,这一次本将军陪你打!” 许仇现在的兵力已经不支持他和周苍叫板了,只能咽下了屈辱,说道:“我要和厉宁说话!” 金牛直接反呛了一句:“你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侯爷单独说话?” 许仇咬牙切齿。 厉宁却是摆手,制止了金牛后面的话,随后看向了远处的许仇问道:“怎么?许将军还有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日就送到这里吧。” “你……厉宁!难道你想耍无赖吗?你说过的,到了震陈关就放了我们陛下!” 厉宁看了一眼正被士兵架住的陈世。 “三天之后,到这里来接人。” “什么?三天?厉宁,你也算是这世上响当当之人,难道你要言而无信不成?”许仇紧紧握着拳头。 他必须要尽快将陈世迎接回去。 只有陈世回到了陈国,那他才算是师出有名,就能占据陈国大部分人的支持,就能发檄文讨伐陈万川! 陈万川只要名正言顺地掌管陈国的军政一天,他许仇就多一天的风险! “希望你不要说话不算话,立刻放了我们陈国陛下!” 厉宁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看向太史涂:“传令神弓营,只要许将军的船再敢靠近一尺,直接放箭!” “是!” 许仇只能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面咽。 薛集却是问道:“侯爷,为何一定要等三天?” 在薛集看来,要么直接宰了陈世,要么就放了,完全没有必要浪费三天的粮食。 厉宁却是道:“再等等,万一这几天有人要刺杀陈世呢?” 厉宁是在给柳晨儿机会。 如果柳晨儿想要再次刺杀陈世,那她说不定会来震陈关,毕竟在周国刺杀陈国皇帝比在陈国刺杀,风险要小上很多。 大军回到震陈关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将曹白送去治伤。 两个时辰之后,军医才从曹白的房间之中走出,满身满手都是鲜血。 “怎么样了?”厉宁焦急。 那军医虽然也上了年纪,但是手一看就很有力气,眼睛也极为明亮:“回侯爷,命肯定是保住了,只是他伤得太过严重了,伤口之处很多骨肉上沾染了脏东西,清理了好一会儿,这位将军也是一个坚强之人,竟然没有吭半句啊。” 厉宁心里滴血。 曹白一路上护送厉宁,如今落得一个终身残疾,他心中不忍。 这个时代胳膊断了就是断了,接不上的。 军医叹息一声:“少了一只胳膊,弯弓搭箭肯定是不行了,不过若是后期恢复得好,上阵杀敌还能做到的。” “上阵杀敌?本侯怎么还忍心让他上阵杀敌呢?” 军医又道:“好在现在天气还没有太热,否则这伤口长时间不愈合,说不定会溃烂啊。” 其实厉宁也清楚,南域之地气候湿热,为了便于伤口恢复,该让曹白回北寒的,但是现在看来曹白不适合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只能先留在震陈关,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后,再派人将曹白接回去。 房间之内。 所有北寒的将军都聚集在了一起。 厉宁看着薛集等人,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一次若是没有你们,本侯的命恐怕要交代在这陈国之地了,多谢诸位!” 说着话,厉宁对着众将士深深鞠躬。 众人赶紧让开。 金牛喊道:“侯爷,过去都是你救我们,这一次换我们救你,我们都还是欠着侯爷几条命呢!” “就是!”众人附和。 “家中一切安好?”厉宁笑着询问。 众人点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厉浩忽然开口:“抓紧时间回去吧,火儿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厉宁惊醒。 自己的孩子就要降生了。 “我们还要在南域待上半月时间,算上回去的时间,应该也足够了。”厉宁念叨着。 薛集道:“侯爷放心,肯定来得及。” 厉宁看向众人:“未必,这就是我今天找诸位来此的原因之一。” “我们回去的时候要改道。” “改道?”众人互相对视,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厉宁叹息一声:“没错,不能再从原路返回了,我们要在南域待上一段时间休整,就算不在南域待,大军回归的速度也不如单人快马,或者是传信鹰的速度快。” 张非第一个明白了厉宁的意思,说道:“侯爷是担心昊京城?” 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厉宁点头:“正是,这一次我们已经暴露了很多秘密武器,手铳也好,那火炮也好,包括神弓营,还有我们这一次制服陈国禁卫军所用的厉风弹,这些都不该出现。” “任何一样武器出现,都会改变世界的格局。” 众人陷入了沉思。 “上次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我和我们陛下说过,我已经没有厉风弹了,如今不仅仅有厉风弹,还有火炮,你们猜一下……” “陛下会如何做?” 太史涂开口:“会让侯爷将这些东西交出去。” 厉宁点头:“没错!” “如今我们拥有了改变世界的武器,却没有统治世界的人,我们陛下会怎么想?那些致命的武器还放在自己手中,我们陛下能睡得着?” “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有了这些武器,他足以统治世界。”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牛忽然问了一句:“侯爷,您不想陛下统一天下?说一句难听的,陈国和东魏已经先攻打了我们,我们灭他们的国也不是不行吧?” 这是事实。 厉宁点头:“当然可以,两国和我们已经是死仇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陛下统一了世界,那我们怎么办?” “国中国?” 众人不语,表情不一。 就在这个时候,厉浩再次询问:“所以你是担心皇帝会派人在半路拦住我们,让我们将那些武器交出来?” 厉宁点头:“可我不想交!” “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后果就不好预估了。” 第1444章 进山找钱! 厉宁还不想真的撕破脸。 就这么简单。 众人也都清楚。 毕竟厉长生还活着,而且有秦凰在,最主要的是厉宁其实只想自保,不想做什么千古一帝,累不累啊? 而厉宁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反,他随时都能当皇帝,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挡住厉宁。 不反,不管谁做了皇帝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因为主动招惹厉宁会输得很惨,但是现在,如果这些武器落在了其他人手中,那么北寒就陷入被动了。 厉宁不会去赌人性,就像秦鸿也不会赌厉宁的忠心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改道,不能再路过昊京城了,只要我们回了北寒,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那一切就又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薛集忍不住道:“可是侯爷,如果大周皇帝要求你交出那些武器怎么办?” “你说下旨?”厉宁笑问。 薛集点头。 “怎么都能搪塞过去,看不到实物,不给就是了。” “他要是直接给侯爷扣上一个抗旨不尊,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怎么办?” 其他将领也都看向了厉宁,因为在他们看来,秦鸿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厉宁直接笑道:“随便他怎么说,我只要不出兵,他能如何?主动来打我?打得过吗?而且你们觉得我们陛下现在想要撕破脸皮吗?” 众人互相对视。 厉宁又道:“但是如果他将我们堵住,然后就在昊京城附近和我们要东西,我们怎么办?不给?东西摆在那,那就由不得我们了。” 众人点头。 薛集问:“从哪里回去?” “绕路进入十万大山,然后从西北入草原,从卢州回去。” “十万大山?侯爷,我们的战马辎重要是进山的话?”郑镖咬牙:“恕末将直言,山中危险异常,可能有去无回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郑镖。 在现在所有的将领之中,郑镖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当初他就是陈宁之地的将领,而十万大山就在陈宁之地的西方。 从方位上来说,进山,然后入西北,或者直接入草原,都是能够做到的。 可是实际上呢? “山路崎岖险阻,当年围攻神机堂和千蛊寨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是死在了战斗之中,而是死在了路上。” “大型的马车辎重都进不去,而且战马进去之后也极为难行,我们还有火炮,这东西体积大,上山下坡如何拖运啊?” 薛集也道:“没错侯爷,您想想,要是这座山真的那么容易进去,西北军为何不从山中直接穿过来?” 厉宁却是看向了冬月。 冬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此刻终于咳嗽了一声:“我知道一条路,可以最快速度从南域通过群山进入西北。” “什么——” 众人都看向了冬月。 郑镖也是眼中一亮:“当真?” 冬月轻笑一声:“郑将军原本是陈宁之地的人,所以定然觉得自己对那片大山很了解,可是将军我就生在那片山中。” 众人恍然。 冬月道:“是有一条路可以通过马车的,但只能通过一辆马车,所以还是要诸位将士打起精神才行。” “那山中山势虽然陡峭,但是对我们最大的挑战其实不是上山,是毒物。” “山中毒瘴毒物极多,尤其是一些毒蛇,咬伤就没命。” 众将领都是忍不住皱眉。 没死在战场上,要是死在了毒蛇嘴里,那简直太丢人了。 冬月却是再次一笑:“不过只要诸位将军能够保证手下人不乱动乱碰,我能保证大家活着进入西北之地。” 众人对视。 冬月看向了郑镖:“但需要郑将军提前安排人去购买一些草药和驱赶毒物之物。” 张非深吸了一口气:“太疯狂了吧?” 连他都这么说。 薛集也跟着附和:“没错,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横穿那片大山呢,这么多士兵进去,要是稍有不慎。” 厉宁起身:“第一,纪律!” “我们厉家军纪律第一,不让碰的只要不碰,危险就会大大降低!” “第二,有了这条路,对我们也会更有利,以后我们的商队和军队就都有了一条近路,所以我们正好这一次去将此路打通!” “遇水架桥,逢山开路,以后草原和北寒的物资也都能从此路进行运送了。” 众人还是觉得疯狂。 厉宁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件事,本侯之所以要进入那片大山,是因为本侯要去拿钱。” “钱?” 众人惊呼。 厉宁点头:“别问是什么钱了,总之有了这笔钱,我们北寒的前进之路就又能通畅几分。” 厉九忍不住问:“少爷,进山找宝藏啊?您不会是想要进去挖坟吧?” 厉宁:“……” “少废话!少爷我能干那种损阴德之事吗?” “没干过吗?” 厉宁:“……” “这一次也不是所有人都去,一些女眷就按照正常之路回去就是了,留下一些人护着她们就好。” “此事就这么定了!吩咐下去,立刻按照冬月列出的清单,到南域各地收集草药,半月之后出发!” “是!” …… 三天! 厉宁在震陈关足足等待了三天时间,可是并没有等到柳晨儿。 第三天一早。 许仇就已经安排船只向着震陈关行驶而来了,厉宁也没办法,留着陈世多一天,顾家那边也多一分风险。 所以他只能交出陈世。 “陈皇,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风采依旧。” 城门之前,陈世坐在马车之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意:“我要带一个人走!” “你女儿?” “正是!” 厉宁眼神微动:“你带走就是,我厉宁不缺女人。” 陈世看了一眼陈素素,陈素素先是犹豫了片刻,随后立刻道:“不!我要去北寒,你答应过我的!我要去见楚璟。” “你……唉,陈素素,你想如何?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陈世咬牙。 陈素素却是道:“父皇,我意已决,你拦不住我的,我不去和璟哥哥问个清楚,我心中不甘。” “唉……”陈世叹息一声:“女大不中留!那你就去吧,我相信厉宁乃是当时英雄,不会将你如何的。” 厉宁挑着眉毛,这话听着不像是警告,像是鼓励? 第1445章 南域刺史?谁这么倒霉? 陈世满眼不舍地看了陈素素一眼,陈素素却是转身走进了震陈关,这让厉宁忍不住多想了一下。 这父女俩在唱什么戏? “朕还要另外一个人。” “谁?”厉宁一点也不吃惊,因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要顾家的小子,顾恒!” 厉宁大惊:“顾恒!你要他做什么?” “这一场变故倒是让朕看清了谁忠谁奸,所以朕必须要带走顾恒!” 厉宁故作愤怒。 “这么说本侯费尽千辛万苦救的人,竟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了!好!带顾恒!” “过去——”厉九直接将顾恒推到了两军之前:“他娘的老子当初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果然是个混蛋货!” 顾恒满脸惊恐地看着厉宁等人,随后快速跑向了陈世:“陛下,小人顾恒无能,未能在之前救下陛下!” 陈世却是摇头:“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你对朕的忠心一定会换回你顾家的百世繁荣!” “谢陛下!” “王八蛋!”厉宁咬牙。 顾恒却是回头看着厉宁:“侯爷,厉宁!老子是陈国人,我不忠于我们陈国的陛下难道要忠于你这个外来者吗?” “我嫂嫂……”顾恒说到宁凝的时候,明显是停顿了片刻,之后才道:“宁凝那个女人自甘下贱!差一点害得我们整个顾家给她陪葬!坊间说的是真的!她就是个丧门星!” “是个人见人打的灾星,我劝你也离他远一点,否则有一天早晚会被她害死!” 太史涂咬牙:“侯爷,杀了吧!” 顾恒赶紧躲到了陈国士兵身后。 厉宁却是抬手制止了众人:“让他滚!杀了他脏了我们的羽箭!” “走!” 陈世挥手。 随后在顾恒和许仇的搀扶下上了船。 战船之上,陈世看着厉宁的方向,突然大吼了一声:“厉宁——” 厉宁看向了陈世,眼神玩味。 “呵呵哈哈哈哈——”陈世忽然张狂地笑出了声:“朕断言你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偏远的侯爷!你心不够狠!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放了朕!” “朕今日发誓!这段时间的耻辱将来定然会加倍奉还!朕要让你厉宁,你厉家,还有一切和你厉宁有关的人都生不如死!” 厉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船上的陈世:“唉,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太史涂,让我们陈国的陛下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轩辕弓到底能射多远!” “是!” 下一刻,太史涂张弓搭箭! 咻—— 砰—— 轩辕弓射出的箭带着恐怖的尖啸声直奔陈世而去,狠狠地钉在了船头之上!就在陈世的脚下! 砰—— 陈世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枝羽箭,满头都是冷汗。 “陛下!” 许仇等人冲了过来:“保护陛下!” 一众士兵立刻立起了盾牌,将陈世死死护在身后。 岸上却是传来了厉家军的哄堂大笑。 陈世躲在盾牌之后,紧要牙关:“走!走——” “是!” 随着战船渐渐远离,终于再也看不到了陈国的战船,城墙之上,宁凝看着陈国战船远离的方向,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喜欢就去争取,何必让自己难受,也让他难受呢?”李小鱼站在宁凝身边,叹息一声。 宁凝摇了摇头:“没办法的,我们终究是冲不破世俗的桎梏的。” 李小鱼盯着宁凝:“在乎那么多做什么?人生就活一次,你还要委屈自己?” 宁凝看着李小鱼:“可是我总不能太自私吧,他的人生怎么办?我无牵无挂,没有家人,可是他还有一整个顾家啊。” 李小鱼轻哼一声:“那就是他不够坚定。” “我若是他,带着你远走高飞,找个没人的地方,谁敢说什么?再或者让自己足够强大,让天下人都不敢嚼舌根子!” 宁凝陷入了沉思。 李小鱼看着城下的厉宁:“你看厉宁,娶了冬月,一个被天下围杀的蛊族姑娘,遇到厉宁之前她东躲西藏,遇到厉宁之后,天下人都知道她在哪,可是谁敢去杀她?” “厉家军会让他们明白自己是多么可笑。” 宁凝看向了李小鱼:“那姑娘你呢?你去争取了吗?” 李小鱼一愣,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下了城墙,只留下宁凝在城墙之上摇头叹息。 神医难自医。 …… 陈世离开的那天下午,柳聒蝉也和厉宁告别,离开了震陈关,直奔陈国而去。 柳晨儿在陈国,他总要去陈国寻自己的女儿。 而厉宁则是带着厉家军暂时在南域进行休整。 厉宁也是难得的抽空休息一段时间。 就这么连续休息了五天时间, 这一天,厉宁正在和周苍在书房之中饮茶,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镇南军士兵突然冲了进来。 “报——” “将军,侯爷,外面有人求见!” “何人?”周苍询问。 那士兵回答道:“来人自称是南域刺史的贴身护卫,这一次是来求援的,说是新到的南域刺史有生命之危!” 厉宁一愣:“南域刺史到了?” 周苍点头:“当初你刚刚带兵离开南域,那新上任的南域刺史便到了。” 随后周苍对着士兵挥手:“让来人进来。” 士兵领命离去,厉宁这才问道:“此人是谁?我可认得?我倒是想知道谁这么倒霉,竟然做了这大周第一个南域刺史!” 厉宁轻饮了一口茶,满脸笑意。 周苍脸上的笑意更浓,随后也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此人你认得,而且和你之前可是纠葛不断啊。” 厉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果然下一刻周苍道:“丞相的孙子,白青川。” 噗—— 厉宁一口浓茶全都吐到了周苍的茶杯之中。 周苍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茶杯,然后递到了厉宁面前:“我刚喝一口,要不这杯也给你了?” 厉宁却是没有闲心开玩笑:“当真是白青川?” “千真万确,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啊。” 厉宁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随后猛然转身看向了周苍:“我们陛下这是在逼白山岳这头老狮子发疯啊!” 第1446章 丞相……时日无多了吗? 周苍看着厉宁:“此话怎讲?” “白山岳如今最在意的就是他这个孙子了,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将自己孙子送到这等危险之地犯险呢?”厉宁摇头:“白山岳不可能看不出这南域刺史有多难当。” “就算他想将白青川送出来,让白青川在南域站稳脚跟,那也不该是做这第一任南域刺史,而应该是第二任,甚至是第三任!” “南域顽疾已久,而且其中盘根错节,连着昊京城的达官显贵,所以从白青川离开昊京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厉宁想不通:“若不是陛下要求的,白山岳是断然不会让白青川来冒这个险的!” 周苍也点头:“的确被你说对了,白青川进入南域是我派人去接的,一路之上,他遭遇七次刺杀!” 厉宁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太特么猖狂了!” “我的杯。” “我赔你!” “御赐的。” 厉宁:“……” “风吹掉了吧。”厉宁小声咳嗽了一声:“真特么抠啊,就赐个杯。” 也就在这个时候,士兵已经将白青川的贴身护卫给带了过来,那人一见到厉宁顿时一愣:“厉……侯爷?” 下一刻! 那人直接跪倒在地:“侯爷,周将军,求两位快去救救我家少爷吧!” 少爷? 这是白府中人,就是厉宁看到此人,也是惊诧不已,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家丞相……时日无多了吗?” 来人先是一愣,但是没有恼怒,脸颊上的肉却是轻轻颤抖。 周苍在一旁大惊失色,看此人的反应,厉宁应该是猜对了。 来人是谁? 正是白山岳的马夫,老马! 此人是白山岳的贴身护卫,除了睡觉如厕之外,此人几乎是和白山岳形影不离,当初厉宁不认识此人,还是柳聒蝉提醒厉宁,此人是个绝世高手。 而当初白青川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带着老马,如今老马出现在此地,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是此行的确凶险,所有白山岳不放心,将自己的贴身护卫派了过来,保护白青川。 二是白山岳觉得再保护自己也没有太大意义了,那证明什么?白山岳到了极限了,但应该还没有离世。 否则周国柱石倾倒一根,早就应该在大周传开了,消息怎么可能捂住这么久呢? 老马没有正面否认,那就是厉宁猜对了。 “他……老人家还好吗?”厉宁问了一句。 老马点头:“丞相还能坚持住。” 周苍更惊,还能坚持,那就是快到极限了。 “白青川怎么了?”厉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马起身道:“侯爷,您可一定要去救救我们少爷啊,丞相大人听闻您在南域,还说有您在,至少我们少爷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哪里想到我们刚到,侯爷便离开了。” “直接说!怎么了?”厉宁大声问。 老马点头:“我们来到南域之后,少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结果自然是账目漏洞百出,从那之后,我们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受到警告威胁。” “什么威胁?”厉宁沉声问。 老马深吸了一口:“他们会扔暗器,有一次还在少爷的餐食之中下毒,甚至还有一次,他们将我们从昊京城带来的一个护卫杀了,尸体就丢在少爷的院子之中,那死状惨不忍睹啊!” 砰—— 厉宁直接将面前的桌子给踢翻了。 周苍看着那摔碎的茶壶,本来有心去捡一下,最后还是无奈放弃了,甚至将自己手中唯一完好的茶杯都一起摔在了地上。 却听到厉宁怒喝一声:“好大的胆子!陛下亲自封的南域刺史,整个南域最高的官员,他们也敢刺杀威胁?反了!” “反了!” 周苍挑着眉毛,心道:“和你比还是收敛了太多了,人家只是杀了一个护卫,你呢?陛下钦封的镇北将军,还不是让你给弄死了。” 叹息一声,周苍道:“早知道我就该多派一些兵护着小白大人。” “没有派兵?”厉宁皱眉。 若是周苍没有保护好白青川,那就是周苍这个镇南将军的失职,难道说周苍觉得白青川来此会分散他的权力。 所以…… 故意为之? 周苍却是摇头:“派了兵的,我本想直接派五千人听从小白大人的调遣,只是他不用啊。” 五千人,足够了。 那些门阀氏族就算是再猖狂,也不可能公然和军队为敌吧? 五千人啊! 那至少也得三千人才能硬拼一场吧? 小万人在一起作战,这动静就太大了,所以五千人对于白青川来说,足够了。 “他不用?”厉宁忍不住道:“他找死吗?” 周苍道:“小白大人说,他想……” 厉宁明白了:“他想采取怀柔政策,想要智取,不想硬来?不想将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是不是?” 周苍点头:“所以最后我只给他安排两千人,这两千人还是给那座南域刺史府所在城市增加的守军。” 厉宁叹息一口气:“白青川啊,一直都这么喜欢装!” 老马在一边表情极为不自然。 厉宁看向了周苍:“南域刺史府在什么地方?” “南域中心之内最大的城市,你猜一下。” 厉宁:“……” “陈宁城!” 厉宁恍然大悟,这片土地原本就是陈宁之地,这最大的城叫做陈宁城也理所当然。 “陈宁城原本就有五千守军,现在又多了两千,七千守军啊!”周苍提醒。 厉宁眉头大皱,看向了老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马叹息一声:“我们少爷到了陈宁城之后就开始清查南域各城历年的粮税,并与上贡的粮食数量进行比对。”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触目惊心!” “各大家族的确在暗中敛财,少爷便决定擒贼先擒王,他知道南域有很多人想要他死,他想要治理难遇,就要先打开一个口子,而这个口子他决定挑最硬的那一个砸!” “南域封家。”周苍开口。 厉宁回头看向了周苍:“封家?” 周苍点头:“整个南域最老牌的氏族,虽然势力上也许不如赵家,但是影响力巨大!” 第1447章 不交人?踏平封家! 厉宁看向老马:“继续!” 老马点头:“我们少爷已经查到了封家每年克扣的粮食,并且查到了和昊京城一位大人物的勾结罪证。” “但是那罪证没有做实,而且昊京城这位大人物到底是谁,只是有了一个怀疑对象,还没有定准!” “少爷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封家的家主,结果当天夜里,人就失踪了……” 厉宁惊诧:“失踪了?” 老马点头,然后直接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明明我应该彻夜守着少爷的,结果那一夜城中忽然闹起了匪患,大量的土匪在城中乱来,有几个高手冲进了刺史府,我为了保护少爷就和他们打在了一处,结果少爷就被人从窗户给劫走了……” 厉宁盯着老马:“土匪?高手?能和你打得难解难分?” 老马点头。 厉宁冷哼一声:“这就不是一般的土匪!甚至根本就不是土匪!” 老马是白山岳的护卫,白山岳会用一个庸人吗? 就连柳聒蝉都说老马是个高手,那和老马纠缠许久之人,能是一般的土匪? “城中有多少土匪?” 老马摇头:“记不得了,他们在城中放火闹事,大概有个上千人!” 周苍听到这句话脸色阴沉得都要能滴出水了。 上千人的土匪,在南域镇南军的统辖之地中,这简直就是在打镇南军的脸! 厉宁脸色更是阴沉:“陈宁城有七千守军,莫说是千人土匪,就是万人土匪,也能拿下!” 正规军和土匪的战斗力还是有很多差距的。 “若是只有一千土匪的话,那不用原本的五千守军,就是周大哥派去的两千人也足够拿下他们了!” 厉宁的目光之中冷光闪烁。 周苍也听出了厉宁话中的意思:“你是说那两千人镇南军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我不是说他们失职,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拦着他们?”厉宁看着门外。 周苍大惊:“那五千人?” 厉宁点头:“这五千人是陈宁城的固定守军,时间长了,难免和封家有些关系,陈宁城的守将是何人?” “潘启。” 周苍介绍道:“这潘启原本乃是东南军啊,而且两军换防,那五千人原本也不是南域之人啊。” 厉宁摇头:“周大哥,东南军十万人来到南域接管防区,可是当初所有东南军都活着回来了吗?” 周苍摇头。 厉宁道:“这就是了,但是镇南军如今还是十万人,就证明还是从南域补充了很多人,再一个你忘记了故南城,那城中守将原本不也是东境之人,可是就是和太守有血缘关系。” “不是吗?” “所以这潘启和封家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呢?再一个,封家经营这么长时间,他们已经有了拉拢军中将领的经验,难道不能再拉拢一次潘启?” “我再多问一句,周大哥,那城中有七千守军,那一千的土匪是怎么进的城呢?” “守军都是瞎子?还是说那陈宁城晚上不关门?” 周苍点头:“如此的话,就说得通了!” 厉宁大手一挥:“本侯最近正好闲来无事,周大哥,你是镇南将军,以后还要继续统辖这片土地,我们不能将人杀绝了,你觉得呢?” “所以总有人活下来,那就会对你和白青川以后的治理有些影响,所以这恶人就交给我来做吧。” “正好,本侯就喜欢作恶!” 周苍点头:“那就有劳贤弟了。” 厉宁嘴角上扬,但是再看向门外的时候,眼神之中却是透着杀意。 “陈痂难除,那就将整块肉刮掉就是了!” “厉九——” “少爷!”厉九从院子之外冲了进来。 “传令下去,厉家军全军集合!目标陈宁城!本侯倒是要看看,哪里的土匪如此猖狂,竟然敢进城闹事!” “是!”厉九的独眼之中满是兴奋之色。 厉宁又看向了周苍:“周大哥,借一下纸笔。” 随后厉宁也不等周苍答应,直接走到了桌案之后,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行字。 没有带镇北侯的印鉴,厉宁干脆将自己的令牌按在了墨水之中,然后印在了那张纸上。 周苍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内容,忍不住倒下了一口凉气:“你真准备这么做?” 厉宁点头:“比狠?本侯怕他一个区区封家?他封家想要做那只鸡,那本侯就满足他,给他来一个杀鸡儆猴!” 纸上写着: 我是厉宁!本侯命你尽快找到南域刺史白青川,否则踏平封家! 白青川,活要见人,活要见人! 他重复了一遍!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就是老马看到也是眼皮乱跳。 踏平封家? 就这么说出来了? 厉宁是断定了白青川的失踪就是和封家有关了。 “这……要是不是封家做的呢?”周苍小声提醒了一句。 厉宁噗嗤一笑:“那不正好吗?不是封家做的,封家就找不着人啊,本侯正好灭了封家!我管他是不是他们抓的人,我就是灭了他们!” “而且他门不是在南域手眼通天吗?难道还找不到一个白青川?” 周苍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会不会牵扯太大了。” “有种他们造反,本侯正愁没办法一次歼灭呢!他们封家克扣上供的粮食,这就是死罪啊,我难道还等陛下的灭族圣旨不成?”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南域的虎,魏家,马家,孟家,都被本侯给端了,我还怕他一个封家?” “反正又不用我收拾烂摊子。”厉宁又补充了一句。 周苍:“……” 厉宁直接将信给了老马:“你去一趟封家,将这封信给他们,就说是本侯给他们家主的!” 老马点头:“多谢侯爷!” 半个时辰后。 厉家军集结完毕。 厉宁也重新换上了盔甲,翻身上马,抽出了厉家刀:“厉家军听令,目标陈宁城,本侯要求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将陈宁城周围所有的土匪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是!” “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而去! 周苍站在城门口:“你说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1448章 封家,陈宁旧族 两日之后。 南域,封家。 此刻整个封家的所有高层都聚集在了一处,这其中不仅仅有封家的现任家主,竟然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看那样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 此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紧皱眉头。 良久之后。 坐在正中间的一个中年人开口:“诸位,都说说吧,这封信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众人不语。 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一直在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杯子之中装了一片江海呢,取之不尽…… “怎么?都怕了?”那中年男子再次开口,此人名叫封禹,乃是整个封家如今的家主,也是权力最大者。 按理说那些个白胡子老头,应该是封禹的长辈。 在其他家族之中,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应该比封禹的地位高才是。 可是封家不同。 封禹,乃是封家有史以来权力最大,而且手腕最硬的家主! 要不然也无法在这陈宁城一手遮天了。 陈宁城。 乃是原本的陈国之城,是原本厉宁他外公的老家。 换句话说,这城中有宁兮原本的家宅府邸。 而这座宅子现在竟然就属于封家! 那个时候,封禹就是家主,这件事听起来离谱至极,但却是事实。 一地的王爷被打败了,王府按理说最后应该是属于周国官员的府邸才是,就像现在的厉宁的侯府,不就是原本寒国的…… 皇宫嘛…… 虽然更离谱,但厉宁至少现在是北寒的第一官员,是有自治权力的镇北侯。 可是封家呢?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军政背景的家族,就算有,那也是原来陈国的背景,而不该是现在周国的背景。 没错,封家就是原本陈国的家族。 当年陈宁之地被收服之前,封家就是陈宁之地除了宁家之外,最大的家族! 大堂之内。 一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者忽然开口:“家主,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三叔尽管说就是。”封禹看着那老者。 封禹的三叔点了点头:“这信是厉宁写的,这几年厉宁的势力确实太大了,可是我听说厉家和白家一直都是死对头。” “而且厉宁和白青川之间也有很深的恩怨,所以我判断这厉宁此番如此针对我们封家,应该不是为了白青川。” 封禹双眼微眯:“哦?三叔展开说说。” 封禹的三叔点头:“我猜他是想拿回这座宅子啊。” 封禹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有一个人附和道:“没错家主,您想想,我们这宅子原本可是宁家的,现在厉宁得势,自然是想要将此宅子收回去啊!” “他甚至敢冲进陈国,救回了郡主……我的意思是救回了宁兮,那有没有可能是宁兮想要这宅子,于是厉宁才以白青川为借口来对付我们?” 封禹陷入了思索之中。 “当初周国皇帝为了稳固陈宁之地,这才将这宅子给了我们封家,想要借着我们封家的影响力稳定民心。” “让陈宁之地的人看看,我们封家都已经归降了,他们其余人没有继续斗下去的理由,所以这宅子是御赐的,也是我们封家应得的!” 众人跟着附和。 在周国刚刚拿下陈宁之地的时候,就是靠着稳住封家从而稳住整个陈宁之地百姓的,所以在当年其实封家对于周国是有功的。 只不过后来封家渐渐低调了下来,但是不代表封家就真的势弱。 封禹是个能屈能伸之人,所以当魏家,孟家,马家这些周国新贵家族崛起之后,封家就渐渐淡出了南域家族的竞争之列。 可是他们底蕴却是最深的。 就是现在的赵家如果只是比底蕴的话也比不过。 至于底蕴是什么? 一个自然是财力,陈宁王没来的时候,封家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并且家族势力已经极大了,所以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第二个底蕴则是人了。 封家从祖上到现在都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了,但是极为团结,所以封家的人员众多,有很多旁系的甚至都是一地最强家族。 当然了,军中,朝中也都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有点族人。 尤其是当年镇南军中,还是有几个中级将领的。 而封家最强的底蕴,则是百姓。 陈宁之地原本的百姓,也就是陈国百姓。 这片土地毕竟归于大周时间不长,一代人还没死绝,而当时来不及走的人,那些原本陈宁之地的土著。 他们现在虽然承认自己是大周人。 但实际上也都是以封家为首的。 所以封家的地位才会如此稳固,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当年的镇南将军也都对封家很有礼。 那位燕妃当年还来亲自拜访过封禹。 就在这个时候。 封禹的三叔再次开口:“可是家主,赐给我们宅子的是原本的周国皇帝,是秦耀阳啊,谁都知道厉宁和秦耀阳有仇啊。” “若是他……” 封禹也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封消回来了吗?” 一人回答:“还没有,不过这时候昊京城那位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了。” 封禹点头:“踏平封家,其实这句话换做是任何一个大周的官员将领来说,我都不怕,毕竟踏平封家太难了,他要踏平的可不仅仅是封家,还有陈宁百姓啊。” “可是厉宁不同,我们代表了陈宁原本的百姓,可是厉宁能代表陈宁王啊,何况现在他身边还有宁兮。” “百姓一定更加拥护宁兮的。” “最主要的是,厉宁此子一旦发疯毫无顾忌,就如当初他在昊京城和皇子硬碰硬一样,后来和寒国硬碰硬,现在带着几十个人就敢冲进陈国皇宫救人!天方夜谭!” “这就是个没有谱的人!” 一个人问道:“那我们要放了白青川吗?” 果然是他们抓走了白青川! 封禹摇头道:“但是那白青川,我们也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你们要明白,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秦耀阳了,而我们的新皇帝想要掌控一切!” “南域他一定要握在手中,那就需要杀鸡儆猴!” 第1449章 兵分六路,剿匪! 封禹叹息一声。 “本来我以为我们只要不做那只鸡就好了,周国皇帝杀鸡儆猴,总不能全杀了吧?他要的不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南域。” “要的其实是一个服从他的南域,一个被他完全掌控的南域,只要我们封家主动服软就好了。” “到时候还能像之前一样,慢慢壮大,慢慢发展,不去做那明面上的最强家族,但是暗中我们必须是最强的。” 封禹轻哼一声:“我本以为白青川来了之后应该会用赵家来开刀,毕竟厉宁都已经帮着他做出选择了,赵家已经是被厉宁给打开了大门了。” “没想到啊,这白青川非要和我们斗!” 封禹眼中满是杀意:“就算他是丞相的孙子,也一样留不得!我们那些被他发现的东西一旦要是回到昊京城,一旦白山岳拿出来,那大周皇帝就一定要定我们的罪。” “到时候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还不如直接杀了白青川,来个死无对证!” 众人点头。 “至于善后之事,还有白家的怒火,昊京城那位大人会帮着我们解决的。” 一人问道:“家主的意思是?” 封禹转动手中的茶杯:“在厉宁来之前,杀了白青川,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死无对证,厉宁就算这信中再如何强硬,也不能真的平白无故杀人的。” 众人互相对视,纷纷点头。 “封花!”封禹喊了一声。 角落之中,一个冷若冰霜,带着斗笠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家主吩咐。” “立刻去通知他们,杀了白青川!手脚一定要利索!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家主放心,我亲自动手……” 说罢此人出了大堂,消失在了院子之中。 …… 与此同时。 厉宁已经带着大军来到了距离陈宁城最近的一座城。 此城叫做陈兮城。 城墙之上。 厉宁和宁兮并肩而立。 宁兮眼眶微微泛红,然后转身,看着城内道:“宁儿,你知道吗?这座城的名字其实是你外公起的,原本这里不叫陈兮城,就是因为我出生在这里,所以这里才改了名字。” 厉宁点头,这座城对宁兮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宁兮继续道:“没想到周国占领这里之后也没有更改城名,这城中的百姓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厉宁问了一句:“要不要张贴告示,告诉城中百姓你回来了?” “万万不可!” “为何?” 宁兮瞪了厉宁一眼:“你是侯爷,是镇北侯,不是镇南侯,你的封地在北寒不在陈宁……或者说南域。” “你在北寒如何做都可以,但是在这里,你凭什么为了自己娘亲张贴告示呢?再一个你张贴告示为了什么?为了收拢陈宁之地原本百姓的民心吗?” 厉宁恍然。 宁兮道:“你让皇帝怎么想?你一个北边的侯爷来收拢南边的民心?” 厉宁点头:“娘亲教训的是。” 宁兮深吸了一口气:“这其实并不是今天我叫你上来的原因,厉宁,就像你说的,这陈宁之地的百姓拥护我,那你想过没有,他们是不是一样拥护封家?” 厉宁一愣。 “你若是真的对封家做什么了,那有没有考虑过百姓的想法?封家和你北寒的氏族可是不同的。” “你在北寒所做一切我都知道了,你能灭掉北寒的氏族,是因为那些百姓苦那些大氏族很久了,而且灭国之后,百姓活得更难了。” “可是陈宁之地被灭之前,封家可并没有那么招人恨的,被灭之后,封家反倒是利用了这一点,成为了原本陈宁百姓的主心骨,你现在可不好动封家啊。” 厉宁惊诧:“娘,您昏迷了这么久,怎么知道的这些?” “晨儿找了很多外界的书籍,又给我讲了很多外界的事,我推断的。” 提及柳晨儿宁兮再次叹息:“不知道柳先生有没有找到晨儿。” 厉宁倒是越来越感激这个柳晨儿了。 至少在自己无法尽孝的时候,柳晨儿替自己做了很多事,至少那时候宁兮还有个说话的人。 厉宁已经决定,以后柳聒蝉带回柳晨儿,厉宁一定像对亲妹妹一样对待她! 当然了按照辈分,柳晨儿该叫厉宁一声师爷…… “娘,你放心,我既然敢动封家,自然是有谱的,我自己能掌握好这个度。” 宁兮点头:“好,娘信你。” 随后宁兮就在冬月的陪同下走下了城墙。 而厉宁的眼神却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全军集合!” 所有将领早就在远处待命了,听到厉宁的话侯同时赶了过来。 “侯爷!” 厉宁看向了邓扶:“邓将军,调查得如何了?” 邓扶拿出了一本册子:“侯爷,这是陈宁城周围所有土匪的消息,您过目。” 厉宁接过那册子看了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简直可笑至极!陈宁城乃是陈宁之地原本最大的城市,现在周围竟然多了这么多土匪?” “这南域的治安像是个笑话!” “这么多土匪,周围诸城的官员是吃干饭的?军队是吃干饭的?这就是整个大周最富饶之地?” 其余将领也都是叹息。 邓扶也点头:“确实违背常理,按理说土匪之所以多,是因为普通百姓过得不好,活不下去,只能靠抢。” “而现在这里号称大周最富饶之地,粮食产量最高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土匪呢?” 张非忽然开口:“有没有可能这些土匪是有人养的,做的不是拦路抢劫的勾当,而是替人消灾的事?” 厉宁点头:“极有可能。” “来人!” “末将在!” “传我命令,兵分六路,我亲自带一路,魏猿跟着我!” “是!”这一次厉宁将魏猿也带了出来,毕竟以后魏猿是要跟着厉宁的,提前和厉家军磨合一些也是好事。 “薛集,太史涂,金牛,厉九,邓扶,各自带一路大军,我给你们每一路五千精兵,所有土匪一并剿灭!” “同时本侯有一个要求!” 金牛问:“嘿嘿侯爷,一个不留是不是?” 第1450章 打土匪,还用计谋? 厉宁环视一周。 “一个不留,也要一个不死!” “土匪一个不留,本侯的兵一个也不能死!” 众将士同时挺起了胸膛,魏猿却是惊呼:“侯爷,零伤亡吗?” 厉宁点头:“诸位都是我北寒的名将了,这一次带出的三万大军都是我北寒精锐之中的精锐,死一个本侯都会心疼!” “再一个,你们号称精锐,若是被土匪杀了,丢人!谁要是敢给本侯将脸丢到了南域,本侯绝不饶他!” “听懂了吗?” “是——” 厉宁又道:“还有就是所有人听着,一天一夜,本侯就只给你们一天一夜时间,明天一早本侯会带兵到陈宁城内,我希望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能到达陈宁城。” “是!” 厉宁又看向了张非:“雪衣卫可提前进入陈宁城,控制住陈宁城内的一切,同时控制住陈宁城内的守军,告诉他们,这两日陈宁城只能进不能出!” “不管是谁,敢出城立刻给我抓起来!” “是!” “出发——” 大军随即兵分六路出了陈兮陈。 而厉浩却是留了下来,和冬月李小鱼一起守着宁兮。 厉宁带着大军直奔一片群山而去,这片山上的土匪乃是整个陈宁城周围最大的一伙土匪,据说也是刚刚出现不久,来往客商闻风丧胆。 “厉宁——” 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厉宁勒马站定回头看去,却是看到厉浩提着长刀冲了过来。 “七叔?”厉宁疑惑:“不是和你说在陈兮城等我们吗?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你在说我违抗军令?”厉浩皱眉。 厉宁咳嗽了一声:“小侄不敢,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你担心你娘亲,你娘亲也担心你,所以她让我来护着你,生怕你这一趟遇到什么危险。” “再一个你娘那里有冬月和李小鱼在,你担心什么?我还能打过她们两个吗?” 厉宁无语。 不过这是事实。 就冬月一个保护宁兮就足够了,她的蛊术要是真的用来杀人,就算对方派武林高手来此,也是白搭。 “好!那就有劳七叔了!” 大半天之后。 天色将晚。 厉宁他们终于是来到了山脚之下,此山名叫望宁山,山的前方是正常的山坡林地,当然也有大量的岩石,但山路还算好走。 但是山的背面则是一片光溜的崖壁,正对着南陈的方向。 因为陈宁王后来转移到了南陈之内,所以这座山改了名字,叫做望宁山,望的就是陈宁王,希望陈宁王有朝一日可以回来。 这也是百姓后来给起的名字。 足以可见陈宁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厉宁看着那座山叹息一声:“此山没有退路啊,这种山作为土匪窝,看来对方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还是说他们觉得不会有人来此剿匪呢?” 冷哼一声,厉宁直接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一会儿直接举着盾牌压上去,敢有阻拦,直接消灭!” 魏猿问道:“侯爷,对方在上面,我们在下面,而且对方一定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是来剿匪的,要不然不可能带这么多人。” “他们定然会直接放箭或者扔滚木礌石,我们如何直接消灭,还要零伤亡?这太难了些。” 在魏猿看来这的确是难比登天。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那一会儿你就看看本侯是如何灭了这伙土匪的!” “来人,下马!上山!” 战马有人在下面看守,留了一千人,剩下的四千人直接山上,直奔对方的老巢而去! 魏猿还在试探着询问:“侯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锦囊妙计啊?” 厉宁摇头:“打土匪还用费脑子吗?直接横推就行了!上!” 最前方的士兵立刻举起了盾牌,做好了防护,后方大军紧随其后。 …… 望宁山山顶。 土匪的山寨之内。 此刻大部分的土匪都聚集在大厅之中,上面坐着五个土匪的首领,也就是他们的大当家到五当家。 但是这五个人一个比一个年轻。 最年长的应该不到四十,最年轻的那个应该比厉宁年纪还小。 此刻都在饮酒作乐。 周围围着大量的土匪,旁边还立着一面巨大的旗帜,写着替天行道! 而在一众土匪中央。 则是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正在跳舞,这些姑娘无一例外都是涕泪涟涟。 “晦气!停下——” 这伙土匪的三当家,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年纪的男子站了起来,怒道:“哭什么哭?给你家爷爷哭丧的吗?” “封家的小子,这就是你们封老爷送来的货?你们封家就这么点诚意?知道我们兄弟这一次冒着多大的风险在帮着你们做事吗?” 下方,一个消瘦的身影站了起来,依旧带着斗笠。 “三当家,我们家主自然明白几位的贡献,这十五个姑娘只是开胃小菜,老爷知道几位当家喜欢姑娘,所以特意挑选了十五个姿色上等的来让诸位当家品鉴。” “只是我也没想到,她们竟然有些怕生。” “也许和六当家有关吧。” “你说什么?”二当家起身:“你的意思是还怪我们老六了?” 还有六当家!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后方走出了一个敞着衣襟的年轻男子,一边走一边笑道:“几位哥哥,不要生气了,我已经试过了,这一次封家老头送来的姑娘很不错。” “哦?”三当家这才笑着坐下。 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场中余下的十四个姑娘:“那还跳什么舞啊?既然不愿意在这大厅之中跳舞,那就去后面!” “来人啊!将这这些姑娘都带下去!” “是——” “等一下!”封花忽然制止:“几位当家,人你们可以带走,钱我们家主很快也会奉上,但是今日我得先拿回去一点东西向我们家主交差!” 大当家皱眉:“你想要什么?” “那个男人。” “呵呵呵……”大当家笑道:“那可不是一般的男人啊,那是南域刺史,是白家人,你们让我们抓了他,现在就想这么轻易带走吗?” “不带走。” “那你?” “要他命!” 第1451章 分赃不均? 整个大厅之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刚刚拖着一个姑娘准备离开的三当家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场中那道消瘦的身影。 望宁山大当家起身,一步步走下了高台,最后来到了封花身前。 “你来动手?” 封花点了点头。 大当家叹息一声:“丫头,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只是你想要在我们兄弟几个眼皮底下杀了那白家的大人,不行。” 丫头? 封花是女的! 封花抬起头看着大当家,眼神冷冽:“为何?钱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的!” 二当家站了出来:“是吗?封姑娘,你该清楚我们抓住的是什么人!我们兄弟给你们封家卖命也已经很多年了。” “之前无论是杀谁,抢谁,至少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唯独这个小白大人,我们到了之后才发现他的身份。” “只是当时已经做到那种程度了,只能抓人了。” 三当家也点头道:“大周丞相的孙子,陛下封的南域刺史,未来南域最大的官员,就这么被我们兄弟给抓了,这件事不抖搂出去还好,一旦泄露,莫说是我们兄弟,这座望宁山都会被踏平!” “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封花没有说话。 大当家继续道:“我们兄弟早就商量好了,干了这一票,拿了好处,我们就将钱分了,遣散这山上所有的兄弟,然后远走高飞。” “所以这笔钱对我们很重要,在没见到钱之前,你别想杀了他。” 封花望着大当家:“我说了,钱一分不会少给你们,家主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差过你们银子?” “那是之前,之前杀的是什么人,现在杀的是什么人?”大当家深吸了一口气:“这一票之后,我们兄弟就都是命悬一线了,这十五个姑娘你可以带回去,但是银子必须给足!” “现在是十四个。”封花的语气很平淡。 六当家直接喊道:“她没死!” “心死了。”封花的语气依旧冷淡。 大当家拦住了要发怒的六当家,然后道:“总之回去和封老爷说,就是只要见到了足够的银子,那小白大人你们想如何就如何,我想封老爷应该也希望尽快了事吧?” “所以快些准备银子,这点银子对你们封家来说应该还给得起吧?” 也不多,三分之一个封家。 封花盯着那大当家看了良久:“他活得久,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杀了他,灭了口,才能安全不是吗?” 二当家立刻冷笑:“姑娘原来也明白杀人灭口的道理啊!” “我们打赌如何,今日这白家的大人要是死在这望宁山上,我们兄弟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将我们灭了口,就没人知道是你们封家对这位小白大人动手了,而且下一任南域刺史来的时候,你们封家甚至能将脏水都泼到我们头上!” “最主要的是,那位镇北侯厉宁已经在故南城打了样了,故南城的赵家在这之前就灭了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年脏事的山贼土匪!” “前车之鉴摆在这里,我们兄弟能信你们封家吗?” 不等封花说话,大当家也道:“赵家有军队可以灭了那些山贼土匪,你们封家不是也有军队吗?”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陈宁城的守军其实就是给你们封家看家护院的!” “如果我猜得不错,也许现在山下就停着大量的军队,在等着你的消息吧?一旦我们让你杀了那位小白大人,那么陈宁城的守军立刻就会进攻望宁山,是不是?” 全场震惊。 那帮土匪顿时就炸了锅了,一个个极为紧张。 他们的六位当家是高手,不代表他们也是高手啊,如果真的被人从正面攻上来,他们都没有退路! 到时候只能等死了! 封花摇头:“几位当家,我们封家和你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想继续合作,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河拆桥呢?” “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们家主吗?诸位想想,这么多年,你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吃香的喝辣的,都是谁给你们的这些?” “难道不是封家?” “封家早就将你们当成了我们的一部分,诸位难道还当自己是外人,你们为封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同样的,你们也知道了封家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我们早就在一条船上了,不是吗?” 那大当家轻哼了一声:“封姑娘今日的话有点多啊,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封花摇头:“几位当家和诸位兄弟再好好想想,就算我们封家想要彻底灭口,我们灭得了吗?这些兄弟身手一般,也许逃不出那漫天箭雨,可是六位当家都是高手。” “只要有一个逃出去,就可以告我们封家的状,到时候封家承担得起吗?” 望宁山的六位当家互相对视。 似乎这封花说的话还有些道理。 他们六个也有这个自信能够杀出去,只要有一个活着,那么封家就完了,这些年他们手中握了太多封家的秘密了,或者该说是罪证。 “哈哈哈哈——误会!”六当家再次扯过一个姑娘:“既然是误会,我就不客气了,我挑两个,不过分吧?” 可是就在此刻! 一个土匪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报——” “怎么了?”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回几位当家,山下突然来了大队人马,初步看上去有五千人之多啊!正向着山上而来!” “什么——”众人顿时慌张起来。 那大当家第一个冲了过去:“我问你,来人是何人?” “回大当家的,是军队!是穿着盔甲的军队啊!” “啊——”大当家怒视着封花:“五千人,军队!不是你们封家又是谁?来人啊!抓了她!” “是——” 满厅土匪群情激奋! “等一下,一定是误会!”封花还在狡辩! “还误会个屁!杀了这个假娘们!” “杀——” 一群土匪直接扑了上来。 封花骤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抖了出来,漫天都是粉尘! “屏气有毒——” 而这个时候,那个封花却是用最快的速度,几个腾跃就离开了山洞,直奔密林深处而去! 第1452章 打仗,就这么简单! 待烟尘散去。 大当家突然冲了出来:“中计了,这不是毒!” 当然不是毒,这是封花在来的路上随手抓的一把土! “大当家,怎么办?追吗?” “追什么?先应敌!” 现在不上难道等死吗?在他们看来,这来的一定是封家的人,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生和死。 对方根本就不会接受自己这些人的投降! “上!” …… 而此时此刻,山坡之上,厉宁的大军已经顶着那淅淅沥沥的弓箭向着上方压了过去! 越来越近! 厉宁喊道:“都给本侯听着,一会儿上去之后,速战速决!” “是!” 也就在这个时候,望宁山土匪终于冲到了他们的山寨之前!他们在这里建立一道石头城墙倒是有模有样。 只是毕竟不是正规的城墙,而且他们在这里几乎就是山中的大王,城外的土皇帝,城中封家和他们是一伙儿的,所以他们之前也没想过建太高的城墙防御。 一排排土匪站在从城墙之后,竟然有一千人! 这望宁山真的有一千土匪! “封禹——你这老王八,这些年我们兄弟们帮着你们做了多少亏心事,现在你竟然敢来攻打我们,不怕老子将你们的那些肮脏之事抖搂出去吗?” 山坡之上。 厉宁眼中一亮,和魏猿对视了一眼。 “侯爷,证据来了。” 厉宁咧嘴一笑:“全军听令!准备进攻!活捉他们土匪头子!” “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上方的土匪突然下令放箭了,一枝枝羽箭向着下方抛射而来! “停——” “盾牌——” 所有的士兵同时举起了盾牌护住了头顶,将他们第一轮箭雨给挡了下来! 厉宁大喊一声:“放箭!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弓箭!” 一百神弓营的神箭手同时起身,轩辕弓拉满了,一轮齐射之后,上方城墙之上已经空了一片! “怎么可能?” 山寨之中,土匪头子吓得不断退后:“他们的箭怎么能射这么远?” 从山下向着上方射箭,本来就吃亏,他实在是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为什么这么准? “顶上去——” 二当家大吼一声。 可是第二批土匪刚刚顶上去,又是一轮箭雨覆盖而来,就又是一排土匪倒了下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一百多土匪倒在了血泊之中了。 他们一共才一千人啊! “再上!”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是数十个土匪再也没有了命! “怎么会如此?封禹这个老王八!” 四当家咬牙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兄弟上去了就是活靶子,而且我们没有盔甲,一射就是一片,而我们的城墙一次又只能站百人,没办法还击啊!” 大当家一咬牙:“那就干脆冲出去,短兵相接,也许还有机会!” “对!只要抓了对方领头的,如果封禹在就直接抓了封禹,我们就赢了!” “没错擒贼先擒王!” 贼? 二当家也点头道:“就算封禹不在,我们拼命冲下去,也能有一线生机,他们来了五千人,就说明现在的陈宁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正是!” “冲进去,灭了封家满门!” “对!” 老五却是忽然道:“大哥,要不然我们用那姓白的做挡箭牌?” “还挡个屁!封家本来就是想要那姓白的死,他若是死了,正中下怀!”大当家怒喝:“没时间了,兄弟们,开山寨大门,我们冲出去!” “杀啊!” …… 山坡之上。 “侯爷,他们不敢上了,攻城吧!防止他们放滚木礌石!”魏猿大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山寨的寨门忽然打开了! 然后大量的土匪嘶吼着冲了下来! 下方的厉家军先是一愣,随后同时看向了厉宁,厉宁轻哼一声:“攻城?这也算城!厉家军听令!” “火器营!火铳准备!” 后方立刻冲出了五十个背着火铳的士兵,将背后的火铳尽数摘下,早就有另外两个人在后方填装第二支火铳了。 魏猿都看傻了,他之前虽然见识过火炮,可是没见过火铳啊。 “侯爷,还不冲吗?” 厉宁却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土匪,大喊一声:“放——” 砰砰砰—— 一声声火铳之音响起,震得人耳朵发烫! 伴随着浓烟和大片的血雾,对面的土匪一倒就是一大片! 整个土匪都被清空了一片! “放——” 第二轮火铳喷出了火焰! 又是大片的土匪倒在了地上! 魏猿彻底呆住了:“侯爷,您……这是什么兵器?” 不仅仅是他傻了,上方冲上来的土匪此刻也是满脸惊慌,前方的兄弟就那么倒在了血泊之中,甚至还没有接触到对方,关键是这东西他们没见过,而且比弓箭还要让人惊惧。 会喷火!会打雷! “他们会妖法!”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火器营!厉风弹,扔!” 魏猿一愣。 却是看见突然站出了三十个士兵,随后各自点燃了一枚厉风弹,朝着那些冲过来的大片土匪就扔了过去。 “捂耳朵!”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伴随着大片的惨叫之声,一只胳膊直接被炸上了空中最后落在了魏猿的面前! 场面之恐怖,如同是修罗地狱一般! 满地都是残肢! 一些没有死的此刻也是血肉模糊,惊恐地惨叫着。 “妖怪——” “老三,老五,老二,老四——” 三轮攻击之下,望宁山的土匪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成了,两百多人,余下土匪头子,还剩下老大和老六两个了! 气势汹汹而来,还没接触到对方呢,几百人就变成渣子了! “厉家军,杀——” 这个时候,厉宁才拔出了厉家刀! 后方的厉家军精锐早就等不及了,抽出长刀就冲了上去! 根本没有任何意外,这场战斗开始得猝不及防,结束得同样迅速! 五千对两百,还是五千全副武装,用着最锋利刀兵的精锐之军,对上被吓破胆的两百土匪,简直就是屠杀! “走吧,看什么呢?”厉宁拍了拍魏猿。 魏猿不断咽唾沫,最后看向了厉宁的背影,他从来没想过,打仗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简单。 第1453章 土匪也认识本侯? 厉宁背着手向着山寨上方而去。 而这个时候。 上面的土匪已经快被杀绝了,还剩下大当家和六当家带着二十几个土匪不断后退,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现在就是那武艺高强的大当家也有些慌了。 一刀一剑地打,他不怕! 他也认为自己一定能杀出去,可是厉宁用的是什么武器? 他怎么抵挡。 而且他就是再强,能一个打十个,能一个打一百个吗?能打五千个吗? 没有退路了。 而且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对方那些士兵手中的刀就如同是神兵利刃一般,自己手下那些兵器在对方的刀面前,竟然一斩就断了! 这还怎么打? 怎么打都是送死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宁走了过来,厉浩站在军队最前方,手中的长刀指着望宁山土匪的大当家:“你是领头的?就是武艺最高了,试试?” 大当家咬牙,这是赤裸裸地挑衅。 他有自信能胜过厉浩,只是他不敢啊! 厉宁来到了厉浩身边,拍了拍厉浩的胳膊:“七叔,别累到你。” 然后厉宁看向了那些土匪:“还打吗?” 当—— 随着第一个土匪扔下了手中的兵刃,余下的土匪都是扔下兵刃,跪在了地上。 厉宁嘴角上扬,看着仍旧站着的大当家和六当家笑道:“有骨气,你们两个应该就是这山寨的土匪头子吧?只有两个?” 一个跪着的土匪抬头:“有……有六个。” “还有四个呢?” “在……在大人身后。” 厉宁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咳嗽了一声,厉宁道:“无所谓了,都堆在一滩也找不出来了。” “你……你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何人?”终于大当家战战兢兢地问道。 厉宁没有说话,魏猿也没有说话,他还在震惊中。 一个厉家军的校尉开口:“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我们大周镇北侯!” “镇……厉宁?” “镇本侯做什么?”厉宁冷哼一声:“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土匪也知道本侯?” 当—— 那大当家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兵刃,随后跪倒在地:“小人投降,求侯爷放过小人一命!” 六当家也赶紧跪下。 厉宁一挥手,众人上前,将所有土匪都一并绑了。 厉宁这才带着人走进了山寨之中。 一进入大厅就看见了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姑娘蜷缩在角落之中。 厉宁皱眉:“带那两个土匪头子进来!” “是!” 望宁山大当家和六当家被带了进来,两人此刻被绑住了双臂,却是不敢有丝毫反抗。 “侯爷!侯爷饶命啊!” 厉宁走上了大当家的位置,转身坐在了那椅子之上,别说,这个位置倒是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说说吧,那些姑娘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立刻道:“回侯爷,那是封家给我们送来的,可不是我们强抢的啊!” 厉宁眼中一亮,然后对着其中一个姑娘招手:“过来。” 那姑娘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魏猿这个时候才从震惊之中醒过来:“姑娘别怕,这是我们大周的镇北侯,来此就是来给你们做主的!” 可是那姑娘还是满眼恐惧。 厉宁皱眉,指着自己:“我很可怕?” 那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厉宁叹息一声:“本侯是来救你们的,不会害你们?你们没见到我们穿着盔甲吗?我们是大周士兵,是保卫你们安全的兵!” “怎么会害你们呢?” 那姑娘看了看那些厉家军,更是害怕了。 厉宁眉头紧皱,他总感觉这里面有蹊跷! 砰—— “侯爷,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姑娘冲了过来,跪在了地上:“侯爷,您是厉侯是不是?我听过您的故事!” 厉宁一愣,还有胆子大的。 那姑娘长得倒是不赖,哭着道:“侯爷,您是郡主娘娘的孩子吧?求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郡主娘娘? 这句话一出,厉宁心里就是一颤! 而余下的那些姑娘也都跟着跪了下来,哭喊起来。 厉宁起身,走到了那些姑娘身前:“先起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刚刚说话的姑娘起身,擦了擦眼泪道:“侯爷,我们本是陈宁城附近村子里的人,是被人强行抢到封家的,然后就开始训练我们跳舞。” “想逃都逃不了。” “不久之前的一天夜里,我们被装进马车送出了城,一个姐妹在路过城门的时候用尽力气跳下马车,想要向着守城的士兵求助,可是那些士兵不仅仅没有救我们,还帮着那群人将她抓上了马车!” “那个姐妹因此被狠狠地打了几拳,到了这里就被拖走了,现在生死不知啊!” 厉宁猛然捏紧了拳头:“你是说陈宁城的守军帮着那些人抓你们进马车,不仅仅不救,还帮着歹人?” “是!” 厉宁的脸色一下就冷若冰霜:“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污蔑军队,可是要被抓进大牢的!” 那姑娘点头,发誓道:“小女子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 “是啊!侯爷,我们能作证!”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厉家军也都是个个眼神冰冷,因为他们明白,厉宁动怒了。 “魏猿,这就是你们的镇南军?”厉宁的声音极为沙哑低沉。 魏猿却是摇头:“侯爷,陈宁城的守军可不是我们从东南军带来的啊。” “我只问你,现在是不是归你们管?” “是……”魏猿低头。 厉宁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们就有责任,攻打陈宁城,你打先锋!” “末将领命!”但是随即魏猿就发现不对,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侯爷,您说攻打陈宁城?” 厉宁点头,然后也不解释,只是念叨着:“难怪啊!难怪这些姑娘这么怕穿盔甲的!好!好!好!” 此刻就是厉浩都不敢多说一句。 “被带走的姑娘呢?” “侯爷,被带去后面,现在……现在应该已经被这个畜生给糟蹋了!”一边说着那姑娘指向了望宁山的六当家。 “你这贱人!”六当家怒骂。 厉宁却是反手抽出了厉家刀,一刀斩在了六当家的两腿之间! “啊——” 劁猪一般…… 第1454章 封罪! “老六——”望宁山大当家脸都涨红了。 厉宁的刀却是横了过去:“怎么?你想把你的换给他?” “我……” “不想就闭嘴!” 厉宁看向了魏猿:“大猿,立刻带人对整个山寨进行搜索,记住,一个墙角都不要放过,每一块砖都要检查一遍,防止有密室存在。” “是!” 厉浩皱眉:“需要这样吗?” 厉宁点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白青川就在这里。” “再一个,这里应该会有很多封家的罪证。” 厉浩看向了那个大当家:“直接问他就是了。” “那就要看他是否愿意配合了,他不配合我们也能搜到,到时候也就不用留着他的命了。” “我配合!配合!”望宁山大当家大喊一声。 “叫什么?”厉宁喝问。 “铁秋。” 厉宁点了点头:“那就说说吧,你和封家是什么关系?” 铁秋点头:“我们是封禹从其他地方找来的武林人士,我们兄弟六人当年也是叱咤西北的人物,只是西北之地连年干旱,民不聊生啊,我们也是生活所迫……” “停停!” 厉宁抬手:“生活所迫就能当坏人,就能害人性命?你有考虑过那些因为你而死的无辜之人吗?你的苦难是那些人造成的?” 铁秋赶紧点头:“是……是草民的错。” “继续。” “没有办法,我们兄弟几个只能带着手下的弟兄来到了南域,做了土匪,渐渐有了一些名声,便被封禹看上,和我们进行了谈判。” “从那之后,我们便为封家做事,之前杀过一些商人,都是封家的竞争对手,也……也杀过一些官员……” 厉宁震惊:“还杀过官员?封家这么嚣张?” 铁秋点头:“天高皇帝远啊!” “本来他们封家是不敢做得太过的,昊京城发生变故之后,南域的几大家族都相继倒了,在新的镇南将军到这里主持大局之前,封禹让我们劫杀了……”铁秋有些犹豫。 “谁?”厉宁怒问。 “原本陈宁城的郡守……”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封家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那本侯问你,陈宁郡守的家人呢?” “死了,斩草除根。” 砰—— 厉宁闻言直接将面前的椅子踹翻在地:“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不过……不过……其实并没有杀绝,陈宁郡守的大女儿还在我们山寨之中。” “什么?”厉宁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铁秋点头:“侯爷,我全招,我甚至可以去和你一起指证封禹,只希望侯爷能够饶过我的性命,这些年都是封禹逼着我们做坏事的啊!” “少废话!说!” 铁秋点头:“封禹的儿子早就看上了那陈宁郡守的大女儿,只是人家一直不同意,所以他便将那女人囚禁在了我们山寨,时不时会来……会来……那女人现在已经有些疯癫了。” 厉宁咬牙:“竟有此等败类!” 看来厉宁根本就算不上是大周第一纨绔,毕竟有些人是坏在明面上,有些人背地里更坏! 铁秋接着道:“陈宁郡守死后,封家便安排了一个傀儡做了那新的陈宁郡守,加上封家早就控制了陈宁城的军队,如今虽然封家表面上低调,可是实际上,他们才是整个陈宁城的主人啊!” “百姓拥护他们,军队效忠他们,就连郡守都听命于他们,而他们做的那些坏事,却都是算在我们这些草莽之人的头上。” “陈宁城周围的所有土匪,都是封家在养着啊!” “就没有人发现?”厉浩不解。 铁秋摇头:“封禹是个极为心狠手辣之人,侯爷,将军,你们看到了这些姑娘吧?封家劫持这些姑娘的时候,甚至找的都是高手,一旦被姑娘家中人发现,直接灭门!” 厉宁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侯爷您这次来的原因,其实小人心中明白,侯爷是冲着那位白大人来的,也就是刺史大人!” 厉宁冷哼一声:“你既然知道了那是南域刺史,你还敢抓人?” 铁秋赶紧摇头:“不知道,至少在抓之前我们不知道,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是为时已晚了,这一次我们兄弟本来是想要狠狠敲一笔封家的竹杠,随后就远走高飞的。” “没想到就等来了侯爷!” 厉宁点头:“你所说一切可有证据?” “有!” “好!” “到时候跟着本侯去一趟陈宁城,本侯倒是要看看,那五千守军能不能拦得住本侯的北寒铁骑!” 铁秋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六当家:“侯爷,那我这六弟还能不能?” “啊——该死!”就在此刻,魏猿突然从后方冲了出来:“去死吧,你这杂碎!” 厉宁大惊:“七叔,拦住他!” 厉浩一步迈出,直接挡在了魏猿身前:“你做什么?” “七将军,侯爷!让我去杀了这个畜生,这个变态!”魏猿满眼血红地盯着地上的六当家。 厉宁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侯爷,我们在后面的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之前所说的那个姑娘,那姑娘已经死了,她被绑着手脚,已然是被糟蹋了,但是这还没完啊……” “怎么了?”厉宁声音沙哑。 “这个畜生吃人血肉!” 厉宁猛然看了过去,心中怒火也升了起来。 “可是真的?”厉宁看向了铁秋,铁秋脸都白了。 厉宁已经得到了答案,然后对着厉浩道:“七叔,放大猿过去!” “好!” “大猿,他是你的了,我不管你做什么,最后他要死。”厉宁只是轻飘飘地撂下了一句话,就向着后方而去。 魏猿的双拳攥得咔咔作响。 然后就这么拖着那六当家的头发,将他拖出了大厅。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厉宁在山寨之中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余的受害者,这让厉宁有些疑惑,按理说这山寨之内不该如此规矩才是。 “白大人呢?”厉宁询问。 铁秋赶紧在前方带路,厉宁也不怕他,此刻的铁秋被锁着手臂,身后有一个厉家军正用火铳瞄着他的脑袋。 “这里……” 第1455章 白青川,没杀? 这望宁山寨之中果然有密室。 密室之中金银珠宝,倒是数不胜数。 只是…… 不见白青川。 锁着白青川的那个房间门被人打开了。 “谁?谁——”铁秋慌了,这个时候找不见了白青川,那他的命不是要没了吗? 厉宁冷眼看着铁秋:“耍本侯?” “侯爷,绝对没有!原本白青川就在这里啊!” 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响起:“你们找那个被关在这里的男人?他被人带走了。” “何人?”厉宁豁然转身。 却看到另一间牢房之中竟然关着一个女子,年方二八,倒是生得倾国倾城,只是此刻眼神涣散,头发凌乱,面无表情。 “这个是……” “这个就是原本陈宁郡守的女儿。”铁秋回答。 厉宁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姑娘,也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后走了过去:“姑娘,我是厉宁,大周的镇北侯,我现在就放你出来,是本侯来晚了。” 那姑娘看着了厉宁:“你们要找的人被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带走了。” “不好——” 铁秋惊呼:“侯爷,是封家的人!” 封花! “封家人这一次就是来杀人灭口的!白大人恐怕是……” 厉宁眼神骤然一寒! “等不了了!全军集合!”说罢快速向着山寨之前冲去,不多时,所有的士兵都集合在了一处! “侯爷!” 一个校尉冲了过来,将一堆女人的衣服扔在了地面之上。 “这是什么?”厉宁也是一愣。 那校尉道:“侯爷,我们在后方悬崖边的深坑里,发现了很多女人的衣服,只有衣服……” 厉宁咬的牙齿咔咔作响,整个山寨就没见到一个女土匪! 而这个时候,魏猿也已经走了回来,满身都是鲜血,却不是他的,想必那位六当家现在已经不成人形了。 “全军集合!陛下封的南域刺史,当朝丞相白山岳的亲孙子,白青川白大人,如今已经被歹人带走,而那歹人就在陈宁城之中!” “事关朝廷重臣的性命,本侯没办法让大家继续休息下去了,立刻准备出发,兵发陈宁城!” “得令!” “侯爷,那些土匪怎么办?”魏猿问道。 除了铁秋之外,这山上可是还有被绑着的二十多个土匪。 “你忘记了本侯之前说过什么?” 一个不留! “是!” “另外,将整个望宁山,所有土匪的脑袋都带上!本侯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速度要快!” “是!” 铁秋被押着站在厉宁身后,此刻浑身颤抖,他想不出为什么面前这个如此年轻的侯爷,竟然这般心狠手辣。 他心中知晓,这一次封家是彻底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片刻之后,大军下山,直奔陈宁城而去。 …… 而此刻陈宁城之中。 封家府邸。 “什么?” 封禹猛然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盯着面前的封花:“你说你没有杀白青川,将白青川带了回来,就在这府邸后院之中?” 封花点头。 啪—— 封禹直接扇了封花一个耳光,随后怒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 “是!封花知错!” 封花跪在地上,却是被封禹又给了一脚,踹翻在地! “说!为什么?”封禹竟然一脚踩在了封花的肚子上:“今天要是不能给老夫一个理由,你就不用活了!” 封花赶紧道:“家主,容我细说。” 封禹抬腿,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说!” “家主,我在山上看到了厉宁的军队,望宁山,没了……” “什么?”封禹脸色大惊。 封花擦掉了嘴角的鲜血,赶紧道:“家主,封花不敢隐瞒,望宁山此刻应该已经被厉宁的军队给踏平了,他们的武器太厉害了,整个望宁山一千多土匪,几乎都要死绝了!” “我一直藏在暗处,山寨开门之后,厉宁只用了两轮进攻,就杀了七八成的土匪啊!” “怎么可能?”封禹也是满脸惊骇,望宁山土匪什么实力他太清楚了,那一千人的战斗力可以抵得上两千多普通士兵了。 怎么就这么一瞬间就被打没了? “厉宁带了多少人?” “大概五千。” 封禹脸色再变。 虽然也是碾压,但还不至于顶不住两轮进攻吧? “铁秋呢?” “不知道,但是我猜测他们一定会被厉宁所杀!根本就挡不住的!厉宁就是奔着屠山来的!” 封花继续道:“家主,我本来是打算去杀了白青川的,可是看了厉宁军队的战力之后,我觉得我们的确不是厉宁的对手,白青川要是死了,说不定他真的会……” 踏平封家? “那你就留下了白青川,还将他带了回来?这不是更加愚蠢?让白青川举报我们吗?”封禹咬牙。 封花却是道:“家主,白青川不知道是我们派人抓了他,我和白青川说,是家主您派我去救他的。” 封禹眼中一亮,随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道:“好!好!好!” 然后大笑几声,走上前来,轻轻替封花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刚刚是家主我冲动了,没打疼吧?” 封花摇头。 “你做的很好!立刻带我去见白青川!另外找人通知刘青,立刻开城门,迎接镇北侯,稍后我会带着封家人一起去!” “是!” 刘青就是这陈宁城的新郡守。 不多时。 封禹在封花的带领下来到了封家的后花园,这里原本可是陈宁王府的花园,布局极为讲究。 如今便宜了封禹。 在那凉亭之中此刻正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不过此刻长衫已经染成了灰黑色,极为狼狈。 此人正是白青川。 “好大的宅子啊,比丞相府还大!”白青川一边感叹,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这一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少爷我就是福大命大,竟然赶上天降雷火,将那土匪窝给轰了,看来我就是那天选之人,连老天爷都要护着我!” 哪来的什么雷火?那是天降厉宁!是厉宁的厉风弹! 就在他感叹的时候,一个惊呼突然响起:“白大人——” 第1456章 兵压陈宁城! 白青川猛然回头,却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冲了过来,竟然还满脸泪痕。 “白大人,是小人派人去晚了!” “让白大人在这陈宁之地受到如此苦难,是小人的过错啊!”封禹情真意切。 白青川愣了片刻,然后上下打量了封禹几眼:“封家主,这是闹哪一出啊?” 封禹和白青川之前是见过的。 当时白青川刚刚到陈宁城的时候,封禹还特意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之内摆下宴席,为白青川接风洗尘。 白青川去了,但只是喝了一杯茶,便告辞离去,算是给了面子,但却又反手甩了一个大耳光! 白青川。 那是丞相的孙子,从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可能当初的二皇孙都没有白青川吃得好。 他会缺那一桌子饭菜? 而且白青川心中清楚,这饭要是吃了,就说不清了,所以封家必然有问题,他第一个就查了起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漏洞百出。 没等白青川继续追查下去呢。 他就被土匪抓了。 虽然那些土匪也没说是受到了谁的指使,但是白青川心中却是清楚就是封家。 可是今日封家竟然派人来救自己,现在又出现在了封家的后花园之中,这让白青川有些迷茫了,既然派土匪抓了自己,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呢? 还救自己做什么? 封禹叹息一声:“白大人,都怪小人啊!那天夜里土匪攻城,小人的确也是怕了,所以没敢出去,没想到那些土匪竟然劫持了白大人。” “封家在这片地界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多方打听之后便查到了应该是望宁山的土匪抓了您,望宁山土匪雄踞这里多年了,因为地势险要,而且那些土匪都是亡命之徒,打起仗来不要命,所以多次清缴都是无功而返。” “但是这一次他们抓了白大人,小人不能坐视不理,小人明白陛下派白大人来此是来拯救南域百姓的!” “封家一直都想为百姓做些什么,救下白大人就是给南域百姓最大的回报了!” “所以小人派了封花去救了白大人回来。” 白青川都听傻了。 不过的确是人家封家人救了自己。 “那本大人还要多谢封家主了。” “白大人言重了。” “封家主,这一次的恩情白谋记下了,来日定当偿还,只是现在我能离开了吗?此番被土匪掳走,我的人应该也很焦急,我得尽快回去。” “好!我找人亲自护送白大人!” 说罢引导着白青川向着院子之外走去,马车都准备好了,极为舒适柔软。 赶车的竟然正是封花。 白青川看到封花之后眼中一亮,然后轻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姑娘一路护送。” 封花的脸色竟然有些不自然。 “无妨,是小人应该做的,大人上车吧。” “劳烦姑娘赶车,白某愧疚。”嘴上说着,但是白青川还是上了车。 封禹将一切看在眼中,难道这白青川看上了封花了? 不多时。 白青川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府邸之中,满院子的谋士护卫都已经急得快疯了,一见到白青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一拥而上。 “少主,您怎么样?” “那些土匪没有将您如何吧?” “少爷……” 白青川回到了房间之中,封花则是赶车回了封家。 “少主是说,是封家人救了你?”一个谋士问道。 白青川点头:“正是!” “这……” 众人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马忽然站了起来:“有!少爷,老马愚钝,但是这一次老马猜测,可能和侯爷有关。” “侯爷?”白青川一愣!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侍卫:“大人!有人来报,说是有大量军队正在向着城门口集结!” “军队?镇南军?” 侍卫摇头:“军中立着一面大旗,上面写了一个巨大的厉字。” “厉?”白青川惊呼:“厉家军?厉宁?” 然后他猛然看向了老马:“你说的侯爷是厉宁?” 老马点了点头。 白青川惊问:“厉宁从陈国回来了?他当真活着从陈国回来了?我的天啊!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来人,立刻给本大人更衣,出城!” “是!” 城门之前,此刻立着的可不是五千军队。 而是两万! 太史涂,金牛,邓扶,厉九,竟然同时带着大军赶来了陈宁城,他们所进攻的山寨可是比望宁山山寨要小上很多了,所以他们的速度更快! “差谁?” “侯爷和老薛!”邓扶道。 金牛立刻叹息一声:“早知道就该我跟着侯爷的,那姓魏的怎么都是原本的东南军,到底行不行我们也不清楚,而且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要是侯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怎么回去交代啊?” 厉九直接喊道:“老牛,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怎么你盼着我们少爷出事是不是?” “我只是不放心那个姓魏的,上一个姓魏的是谁你记得把?魏平安!那是一个多大的混蛋啊!”金牛怒骂。 厉九却是道:“那还有魏血鹰呢。” “他是什么好东西吗?”金牛撇嘴。 厉九也跟着点头:“那对。”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是一队骑兵纵马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金甲,头戴金盔,正是薛集! “老薛!” 金牛大喊! “吁——”薛集勒马站定,然后看着金牛等人,第一句话就是:“侯爷还没到吗?” 众人点头。 薛集叹息一声:“早知道就该我跟着侯爷!” 说了和金牛一样的话。 他们话音刚落,城门忽然打开,紧接着大队人马冲出了城门,后方还跟着一辆辆马车! 薛集纵马上前:“来人止步!” 来人止步?这不是应该守城的说吗? “前方可是镇北侯的军队?”马车之上走出了一个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然后在士兵的簇拥下快速而来:“下官陈宁郡守刘青,拜见镇北侯!” 薛集冷眼看着远处的刘青:“拜早了,你再等等。” 而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大量的马蹄声! “侯爷——” 第1457章 一拳打在棉花上?未必! 厉宁终于是赶了回来。 他万万没想到,望宁山的战斗已经那么迅速了,他竟然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众将士立刻围拢上来,厉宁当即问道:“可有人员伤亡!” 金牛哈哈大笑:“侯爷,一群土匪而已,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员伤亡呢?” 众将领纷纷点头。 唯有薛集表情有些不自然,厉宁一眼就看了出来:“老薛,你那边呢?” “回……回侯爷,有几个兄弟……” “几个!”厉宁大怒,其余众将也没想到竟然是薛集这边出了岔子。 “没死,没死!只是被捕兽夹所伤,估计短时间之内不能奔袭了,末将先将他们安顿在了附近的农户家中养伤。” 听到没有人员死亡,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伤了骨头?” “还要找郎中判定,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金牛咳嗽了一声:“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莫不是太扎眼了?提前被人发现了?” 薛集老脸一红,看着金牛咬牙:“等有时间我们好好练练。” 金牛:“……” “好了,可进行了审问,是否留有证人?”厉宁问了一句。 众将面面相觑。 厉宁叹息一声,看来是贯彻了自己的命令,一个不留了。 好在最大的证人铁秋还活着。 “侯爷——” 也就在此刻,远处的刘青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下官陈宁郡守刘青见过侯爷!” 厉宁这才扭头看去,刘青此刻躬身行礼,满脸都是惊惧。 与此同时。 远处的马车之中陆续走下了几人,其中就有封家家主封禹。 封禹带着族中的主要人员一路小跑而来。 “封禹见过侯爷!” 厉宁皱眉,这是搞的哪一出,没等厉宁反应过来,后方突然响起了阵阵鼓乐之音。 随后大量的百姓蜂拥而出,一边敲锣打鼓一般高声喊道:“恭迎镇北侯!” 厉宁双眼微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同样低着头的封禹,心底泛起了一声冷笑,想要用百姓保命? 厉宁气势汹汹而来,本来是准备直接冲进封家,借着这股气直接抓了封家家主的,没想到人家给自己来了一个热烈欢迎。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厉宁也的确是有些佩服这个封家家主的胆量和气魄了,明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而且这些定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看来有人提前将自己来此的消息告诉了封禹。 “你就是新上任的陈宁郡守是吧?” 刘青赶紧点头:“正是下官。” “这位是城中封家家主……” “本侯没有问他!”厉宁一句话就将刘青的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让那些敲锣打鼓的停下来。” 刘青一愣,然后竟然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封禹。 封禹赶紧站出来道:“侯爷,那些百姓都是自发而来的,是为了欢迎侯爷……” “你是郡守他是郡守?” 厉宁质问,封禹的脸色骤然一僵,然后点头道:“他是,他是。” 刘青干笑了一声:“侯爷,下官也不能阻止百姓的热情不是吗?” 锵—— 厉宁的刀抽了出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落在了刘青的脖子上! 刹那间鼓乐声停了下来。 “你看,这不是挺容易的。" 全场死寂。 就是一旁的封禹也是浑身一颤,他没想到厉宁竟然直接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拔刀了,没有一点犹豫。 “搞这么多百姓出来迎接本侯?你以为本侯会给你面子?” 封禹和刘青傻了。 厉宁就这么说了出来。 “想用民心来压力本侯啊?本侯不吃压力,再者说我封地在北寒,这里的百姓是否对我有感情,很重要吗?” “你们也不去昊京城打听打听,那是本侯出生的地方,是本侯长大的地方,可是当初本侯传出死讯的时候,家家户户放鞭炮!” “所以本侯在乎民心吗?在乎民意吗?本侯在乎的民,才是民,本侯不在乎的,就是匪!是帮凶!” 没处使力?那就硬来! 厉宁大手一挥:“来人啊,给我围了!全军听令,陈宁城郡守刘青,封家家主封禹,涉嫌串通土匪,残害乡里,残杀我大周官员,有谋反之嫌疑!” “立刻拿下!” 全场惊呼。 封禹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没想到厉宁竟然这般不按照套路出牌。 “薛集!” “末将在!” “立刻控制陈宁城的城防,敢有任何阻拦者,一律按照谋反杀无赦!” “是!” 杀无赦? 厉宁继续喊道:“太史涂听令!” “末将在!” “立刻带兵包围封家刘家,任何人不得进出,不管是谁,敢有逃跑者,一律打断双腿!” “是!” 也就在此刻,一队骑兵突然从城内冲出,个个身穿白衣,正是张非率领的雪衣卫。 “回侯爷,城中封家各个产业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四大城门已经封锁好了,我已经给守军下达了命令,敢有擅动者,杀!” 说罢张非将那枚令牌递给了厉宁,他用的不是天子令,毕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使用天子令,那秦鸿算什么? 张非手中的令牌是厉宁的镇北侯令牌。 震陈关一战之后,这枚令牌一样管用。 厉宁点头。 “行动!” “是——” 大军立刻动了起来,薛集纵马上前,直接冲进了城门之内,直奔城防军军营而去。 太史涂也带着大军去了封家。 封禹此刻已经吓得瘫痪了,就这么瘫坐在地上,看着厉宁,厉宁也在看着他:“哼!一个偌大的家族,只要出现一个有自以为是的蠢人,这个家族就完了。” “你就是封家家主封禹?太蠢了些!” 随后厉宁纵马上前,看着那聚集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百姓。 大吼一声:“诸位乡亲就不用进城了,这里宽敞,就等在此地!稍后本侯会让诸位乡亲好好认识一下你们拥护的这位封家的大老爷!” “金牛!邓扶!” “末将在!” “带着将士们进城,将城中所有百姓都邀请出来,记住,要有礼貌一些,万万不可惊扰了城中的无辜百姓!” “是!” 第1458章 白山岳的孙子?如此单纯! 忽然! “厉宁——” 城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 厉宁闻声看去,却是看到了丞相府的老马护着白青川挤过人群冲了过来。 看到白青川,厉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刺史大人,别来无恙啊!”厉宁大笑问了一声。 白青川一愣,随即赶紧道:“下官南域刺史白青川见过侯爷。” “别!” 厉宁直到此刻才翻身下马:“你可别这么客气,你是南域刺史,掌管着一域之地,在官阶上你我相差不大。” “总归是差的。” 然后白青川看向了一旁已经吓得瘫软的封禹,犹豫了一下道:“侯爷,您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帮着白大人处理些南域的顽疾罢了,白大人,重病就要用猛药,这一战若是没有打出些名堂的话,那么白大人以后将会寸步难行!” 白青川皱眉。 厉宁凑近了白青川,然后低声道:“我答应过你爷爷以后会保护你的。” “啊?你……”要不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在,白青川要骂人了! 厉宁继续小声道:“这坏人我帮你当,恶名我替你背,反正以后我也不在这里居住,也不统管这里,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了,想要收服民意,也可以向陛下呈递一封奏折弹劾我,就说我滥用私权,影响甚恶。” “这样以后南域那些拥护封家的百姓就会拥护你,至于是不是憎恶本侯,本侯不在乎!” 白青川大惊。 厉宁嘴角上扬,继续道:“这一战我来帮你打,等白大人以后在南域站稳了脚跟,可莫要忘记今日本侯帮你背的骂名啊。” “以后白家,厉家,一南一北,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说罢厉宁起身,然后语气突变:“好好看着,本侯今日就教给白大人一个道理,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恶人就要恶人来治,有的时候太温柔了,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会蹬鼻子上脸的!” 白青川愣在了原地,随后将厉宁拉到了一边:“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封家的确有触犯大周律的证据!既然铁证如山,何必畏畏缩缩?” 白青川皱眉:“可是我有些动摇了。” “为何?” “不瞒你说,这一次若不是封家人进入土匪山寨舍命救我,你恐怕就看不到我了!所以我在想,如果封家人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他应该不想我活着继续查下去才是啊!” “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 厉宁闻言退后了一步:“你在说什么?” “我说是封家人救了我!” 一旁的封禹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赶紧喊道:“侯爷冤枉啊!的确是我派人去救了白大人啊!侯爷,您是不是弄错了!” “是啊侯爷!” “侯爷,您不能冤枉好人啊!” “难道这就是大周镇北侯吗?不讲究证据吗?” “……” 随着封禹起头,后方的封家人跟着大喊。 “闭嘴——” 厉宁怒吼一声:“厉家军——” “杀——” 只一声,便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厉家军这一声“杀”可不仅仅是声音大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这里面的的确确蕴含着杀气!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气! 就像是那宰杀了无数头猪的屠夫之刀上的煞气一般! 让人看了就生寒! 厉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白青川一眼:“你啊!不该来当这个南域刺史,我没想到你这么单纯!怎么能是白山岳的孙子呢?” “你这什么意思?你说我爷爷城府深是不是?” 厉宁摊手:“还用我说吗?整个大周朝堂,就属你爷爷城府深!” “你……还能有你城府深?装纨绔那么多年……” 厉宁:“……” 好在两人此刻远离人群,要不然这番对话还不惊掉一地下巴。 …… 与此同时。 薛集带着大军直奔城防军军营。 陈宁城,城防军军营,中军大帐! 守将潘启正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不久之前,张非带着厉宁的令牌提前来到了这陈宁城,但却不是明目张胆来的。 而是半夜突然就进入了潘启的房间之中。 潘启人都傻了。 当时他正搂着刚刚从城中青楼带出来的花魁做梦呢,结果张非就那么冲了进来,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就这么扔下一句话。 “镇北侯有令,命我接管城防,敢有擅动者,先斩后奏!” 潘启没想到厉宁竟然已经狂到了这种地步,本来准备反抗,却是被张非狠狠教训了一顿。 但是天亮之后,张非等人却是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去了城中何处。 此刻这城防军又再次落入了潘启手中,他此刻满脸愁容,因为其实他并不是因为被封家收买了才帮着封家做事的。 是因为封家收买了昊京城中的一位大人物,是那位大人物让自己照顾封家,听从封家命令的。 有那位大人物的命令,潘启无所畏惧,在他看来,只要那位说话了,这整个大周谁都要给面子,那就证明他必须要帮着封家做事。 可是整个大周,偏偏就是有这么一个例外! 厉宁! 一个战无不胜,打遍了大周东南西北中的男人,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天下的侯爷! 独立掌管二十万大军,听调不听宣!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而且家里还有一张不知道有没有用完次数的金书铁券! 谁敢惹他呢? 而厉宁,除了皇帝,谁都敢惹,甚至就是皇帝,他都敢惹! 皇帝亲自封的镇北将军,还不是被厉宁给涂抹在了监牢门前的石头上,全家都跟着遭殃! 所以当潘启听说是厉宁带兵来此之后,人都懵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听谁的。 而且还有一点,来送消息的是雪衣卫,那是当朝皇帝赐给厉宁的侍卫!一定程度上象征了皇权。 所以潘启很头疼。 他也明白,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此刻这中军大帐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 “潘启!我们封家花了这么多钱养着你,关键时刻你都不敢动手吗?” 第1459章 冲出来?滚回去! “动手?”潘启抬头看着那人。 “封少爷,现在这个情况,谁敢动手呢?”潘启起身:“难道封少爷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我现在命悬一线了!” “就是昊京城那位开口,也无济于事!你要明白,厉宁要是杀了我们,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封少爷! 站在这营帐之内的正是封家如今的大少爷,封禹的儿子,封家家主的下一任继承人! 名为封浒。 这些年,封浒可是让封禹头疼不已,他们封家采取的一只都是暗中发展,平时低调的策略,可是这个封浒偏偏是个例外! 他平日里没少做那些嚣张跋扈之事。 封浒怒问:“难道就这么看着我爹被那个厉宁抓住羞辱?” 潘启叹息一声:“封少爷,末将的确是无能为力啊!” “好!潘启你记着,总有一天,本少爷会让你明白,今日你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这个陈宁城守将的位置你不用坐了!” 封浒眼神阴冷:“你真以为厉宁敢杀我爹是不是?真以为我们封家没有了你就过不了这一关是不是?” “本少爷告诉你!封家会屹立不倒,这陈宁城还是我们封家的!而你,等着你主子要你命吧!” 说罢冲出了中军大帐。 “哼!”潘启起身:“蠢货!真当现在的厉宁和白山岳一样?你动白山岳的孙子,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动厉宁?你就是动那二十万厉家军啊!” “封家没了,封浒?我看你叫封户还差不多……” 封浒冲出中军大帐之后,骤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吼一声:“封家子弟集合!” 军营之中顿时就乱了起来。 不多时,封浒面前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这陈宁城的城防军一共只有五千人,这其中竟然有上千人是封家人?有一些甚至还是军中的将领,难怪封浒如此狂啊! 现在看来,封家的确就是陈宁城的天! 陈宁城的百姓拥护封家,商业基本都是封家在把持,郡守是封家安排的人,城防军又有上千封家子弟! 甚至陈宁城周围的土匪都是封家养活的! 他封禹不就是陈宁城的土皇帝吗! 军政商民,甚至是匪,一把抓了!都是封家的! 封家,疯了! 封浒高举长刀:“兄弟们!族人们!我们族长命悬一线,我们封家此刻也是命悬一线,这么多年,我们封家对待诸位家人如何?你们应该很清楚!” “封家在,诸位才在,我父亲在,封家才在!所以随我杀出去!本少爷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我父亲一下!” “封少爷!”潘启最后还是忍不住从中军大帐之中走出:“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带着这一千兄弟过去,难道就能向着镇北侯开战吗?他们有几万人!” 在潘启看来,封浒就是个傻子! 封浒却是道:“哼!本少爷既然敢领兵,自然不是随便喊两声那么简单,我要去制造混乱,救下我父亲,他厉宁无凭无据,凭什么抓我父亲?” “救封家主?”潘启叹息一声:“一旦打起来,厉家军不会手下留情的,你的这些兄弟族人能活下来几人?” 封浒怒吼一声:“本少爷不信他厉宁真的敢下死手!他真的敢将屠刀面向自己的同胞袍泽!我们过去制造混乱,逼着他放人,法不责众!” “你……”潘启无语了。 封浒却是大吼一声:“随我冲——” 随后上千士兵随着封浒冲了出去。 潘启长叹一声:“他娘的,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却说封浒刚刚带人冲出了军营,迎面便遇到了带兵而来的薛集,见到薛集这一身金甲,封浒也是一愣。 “你……” “侯爷有令,陈宁城城防军尽数退回军营,没有命令,擅离军营者,军法处置!” “军法?在这陈宁城,我们封家就是法!”封浒怒吼:“看来你们就是厉宁的狗了!兄弟们,别听他的,冲过去,救下家主!” “杀——” 数千人同时向着薛集的大军冲了过去。 “杀?”薛集的双眼冷了下来,然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金枪。 噗—— 全场刹那死寂! 原本冲上来的人,尽数站定了脚步。 薛集就这么骑在马上,单手抬着长枪,而在他的枪尖之上,此刻正挂着一个封家人,在空中摇晃! 鲜血,内脏,不断从那人口中涌出,场面极为骇人! 后方,封浒傻了! 杀人了! 厉宁的军队真的杀人了! 潘启听到声音也冲出了军营,看到这个场面也是大惊失色,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阻止,封浒已经率先喊了起来。 “杀人了——镇北侯的人杀了自己的同胞!” “杀人了——” 随后军营就炸开了锅!大量的士兵听到声音都冲了出来,他们很多人不明白情况,只听到封浒在喊厉宁的军队来杀人了。 而且看到了薛集枪上挑着的那个士兵。 大军顿时就乱了起来! 封浒一看时机成熟,立刻大喊一声:“兄弟们,横竖是个死!杀啊!” 前方的封家子弟立刻向着薛集的军队发动了进攻! 薛集咬牙,猛然将枪上的尸体扔了出去! “侯爷有令,敢有反抗者!杀!” “杀——” 厉家军顿时抽刀杀进了人群! 他们只听从命令,厉宁之前下达的命令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既然对方找死,那就不怪他们了! 厉家军是什么战斗力,只不过一个照面,大量的封家子弟被直接斩杀在当场! “回来,快回来!”潘启大吼! 不过刹那! 原本气势汹汹的封家军已经死伤无数!人都是怕死的,所以他们开始不断后退! 薛集大吼一声:“停——” 厉家军立刻停止进攻! 此刻两军之前,血流成河! 封家军再也提不起丝毫战意了,看着满地的尸体,一个个都吓得脸色惨白。 就是封浒也是如此,他没想到厉宁的兵真的敢杀人! “你……你们……” 薛集骤然大吼一声:“滚回去——” 这一声之下,原本冲出军营的陈宁城守军开始快速后退,直至退进了军营之中,就连封家人也不例外。 “你,过来!” 薛集指着已经吓傻的封浒。 第1460章 祸乱陈宁?本侯绝不允许! 封浒站在原地良久不动,他是封家的大少爷,如果说封禹是陈宁城的土皇帝,那么封浒就是陈宁城的太子爷了。 他从小养尊处优,平日里纨绔惯了,看上的就一定要!这么多年手上倒是也沾了几条人命,可是他什么时间见过眼前的景象啊! 过去都是他的人站着,其他人躺着! 现在呢? 自己的人一躺就是满地,鲜血都汇聚成河流淌到他脚底下了。 他哪里还敢动呢? 厉宁的兵不仅仅杀了人,而且还是放开了杀! 没有王法了? 大周律也不顾了? 这一刻别说是封浒就是潘启也吓得说不出话了,他早就听闻了厉宁狠,没想到竟然这么狠!杀敌人狠,杀自己人更狠? “本将军让你过来!”薛集又喊了一声! 封浒却是在不断后退。 “上去,带走!” 立刻冲出了两个厉家军,一左一右架住了封浒,后方还有封家子弟想要冲上来,但是随着神弓营一轮弓箭齐射,他们都老实了下来。 “不想死就老实点!”薛集那染着血的枪尖抵在了封浒的眉心上,锋利的枪尖直接划破了封浒的脑门,让封浒浑身颤抖。 …… 城门口。 大量的百姓被带出了城门。 厉宁就那么再次翻身上马,看着那些满脸迷茫惊恐的百姓,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很多时候百姓就是没得选。 生活似乎也只能碰运气,赌他们会遇到一个好官,一个好的地主老爷。 可是人怎么可能永远都有好运气呢? 大部分的人一辈子只能听天由命,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成为那站在世界之巅的千古一帝。 厉宁不由得望向了昊京城的方向:“可是你已经是皇帝了,还不够吗?” 也就在此刻,邓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厉宁的思绪:“侯爷,城中能带出来的都已经带出来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不便行走的百姓了。” 厉宁点头。 陈宁城不愧是南域的顶级城市,城中人口众多,这些百姓从城中而来,单单是出城门站好,就用了大量的时间。 而厉宁这个时候也没有闲着。 他让人在这城外搭建了一个高台。 仓促之间去哪里找木板和立柱呢?只能将封家的马车都拆了,这才勉强凑出了一个简单的高台,厉宁不需要这个台子有多大多高,只要所有的百姓都能看到上面的人就足够了。 “侯爷,人都齐了。”邓扶复命。 厉宁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厉九道:“老九,命人擂鼓,将场子压下来!” “是!” 随后鼓声响起,震耳欲聋! 战鼓不绝,但是城门之前的嘈杂之声却是停了下来。 厉宁抬手。 战鼓声停。 然后他就这么骑在战马之上在人群之前走过。 “诸位,我是厉宁!” 只这几个字出来,现场顿时再次乱了起来!之前很多人都听过厉宁的名字,可是没有人真的见过厉宁啊! 而今日,活生生的厉宁就站在众人面前。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厉宁,我想现在很多人应该都非常疑惑,本侯一个北边的侯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带兵来此,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首先,本侯要明确一点,本侯不是来攻城略地的,本侯也没有那个闲心,今日来此,是为了解决南域之患,除掉南域这么多年以来的顽疾!” 众人议论纷纷! 厉宁抬手,后方再次响起了战鼓之音,众人立刻闭嘴。 “本侯再次重申一次,我不是来奴役这里的百姓的,而是来解放这里的百姓的!” “诸位想来都知道,陈宁城对于本侯有着特殊的意义。”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厉宁。 “这座城带着一个宁字,远处那座山,叫做望宁山,我倒是没有觉得这个宁和我有关,只是这里的确是我外公陈宁王原本的封地。” 提及陈宁王,一些百姓已经眼眶泛红。 “不管什么原因,这里现在属于大周了,这一点无法改变,我也没办法帮着诸位改变,我能做的就是守好了这座城的人,不管统治者是谁,百姓永远还如原本一样,就够了。” “所以本侯绝不允许,有人在我娘亲的故乡乱来!” 所有百姓此刻都还是懵的,不知道厉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宁却是一挥手:“带铁秋上来!” 魏猿立刻将五花大绑的铁秋带了上来! “是他!” 白府的老马指着铁秋怒吼:“就是他那天夜里带头进攻陈宁城,就是他和我缠斗,这才让贼人抓走了我们少爷!” 厉宁点头,然后命人将铁秋推上了高台。 “我知道,诸位乡亲可能对此人都不是很熟悉,那今日本侯便给诸位介绍一下,此人名叫铁秋,乃是远处那座望宁山之上的土匪头子!” “这些年残害了不少的乡民客商……” 厉宁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年轻男子骤然冲了出来:“侯爷,杀了他!我爹就是被他们望宁山的土匪所杀!” “我们原本是来这陈宁城送镖的,结果路过望宁山,就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啊!” “杀了他!” 厉宁点头,对着那年轻人道:“别激动,听本侯说完。” “不久之前,这城中闹起了一场匪患,诸位乡亲还记得吧?当时进城烧杀劫掠的就是这伙望宁山的土匪,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陛下派来的南域刺史,白青川白大人!” 惊呼声再次响起!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冲了出来:“侯爷,我孙女就是那夜被他们抓走了,您可看到了我孙女啊?” 厉宁皱眉,无奈地叹息一声。 那山上只有大量的年轻女子的衣服,却是不见尸骨啊。 也许在悬崖之下,也许进了那六当家的口中吧…… “混蛋!造孽啊——”老者直接软倒在地! 不仅仅是他,越来越多的人冲了出来。 “侯爷,我娘亲被他所杀啊!” “他们杀了我儿!” “报仇!” “……” 厉宁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铁秋,即便是强悍如铁秋此刻看着这么多满是仇恨的眼睛,也不由得浑身发颤。 第1461章 冤有头,债有主! 百姓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而这个时候,一直被厉宁的士兵看守住的封禹眼珠乱转,额头之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人群之中。 一眼就看到了封花,封花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封花立刻就明白了封禹的意思,大喊一声:“上啊!杀了他!” “杀——” 百姓被这么一鼓动,立刻就冲了起来,想要冲过去将铁秋直接撕碎,可是杀了铁秋,谁来指证封禹呢? “拦着他们!”厉宁大喊! 大量的厉家军冲了过去,将那些愤怒的百姓拦住。 “侯爷为何阻拦我们?” “难道侯爷和那些贼人是一伙的吗?” “对!让我们杀了他!” 厉宁的眸光一下就冷了下来,看来人群之中有人在故意挑动百姓的情绪。 冷哼一声,厉宁拿出了手铳。 砰—— 仰天一枪,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九!” “末将在!” “人头!” “是!” 下一刻,上千士兵上前,将马上挂着的人头同时丢在了那些百姓之前,所有百姓都吓得不断后退! 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人头啊? 这些都是望宁山的土匪。 “你们刚刚说本侯和这些土匪是一伙的?” “这里的人头就是整个望宁山所有土匪的人头,当然,除了上面这位,本侯将望宁山的土匪都杀光了,不仅仅如此,还杀光了陈宁城周围其余山头的土匪,本侯现在来问问你们,谁和谁是一伙的?” 所有百姓都沉默了。 封禹直接软倒在地,他看着那满地的人头,听着厉宁所说的话,他知道封家完了…… 人群之中,他想要去找封花,却发现封花已经消失不见了。 “冤有头债有主!本侯能够理解诸位乡亲此刻的心情,只是咱们首先要弄清楚,我们的仇人到底是谁!” “杀土匪很容易,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呢?如果土匪身后还有制造土匪的人呢?那么只要山还在,就会有新的土匪,匪患就永远不绝!” 百姓再次议论起来。 厉宁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铁秋:“铁当家,说吧,只要你能戴罪立功,本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只不过要看你立下的功劳能不能抵得上你手中的血债了。” “好!好!我说!” 铁秋看着所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恨我,可是你们真正该恨却不该只有我!你们真正该恨的应该是封家!” “因为我们望宁山,甚至陈宁城周围所有的土匪,都是封家人养的!”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议论之声不绝,声浪滔天! 这一次,厉宁没有立刻阻止,而是任由他们不断议论。 “封老爷,这不是真的吧?” 有人看着封禹问。 封禹想要辩解,可是这个时候,一柄尖刀却是顶在了封禹的后心,让封禹不敢出声。 终于。 厉宁双手下压,随着战鼓声再次响起,众人停下了议论,厉宁却是又看向了陈宁郡守刘青。 “刘郡守,这件事你知情吗?” “我……下官不知!”刘青脸都白了。 厉宁冷哼一声:“那上一任陈宁郡守是如何死的你知道吗?” “不……不知!”刘青已经体若筛糠了。 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差,实在是没有谁能在厉宁和三万厉家军的压力下还保持冷静啊! “铁秋,继续!” 铁秋点头:“今日我就将封家的所有罪行大白于天下!上一任的陈宁郡守也是我所杀的!而指使我的正是封家家主封禹!” 白青川在一旁也是大惊。 “怎么会?那封家为什么救我?” 接下来,铁秋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年帮着封家做的所有恶事都说了一遍,不仅仅如此,还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封家其他的罪行也都说了一遍。 久久不绝! 仿佛说不完一般!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百姓替封家辩解,还有人惊呼,直到后来,所有人都已经沉默了。 无声。 但是却偏偏振聋发聩! 终于! “侯爷,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 厉宁看着还处在震惊之中的百姓,然后看向了封禹和刘青:“两位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然后厉宁摆了摆手,让两人身后的士兵收回了手中的刀。 封禹第一个喊道:“假的!都是假的!” “侯爷,诸位乡亲,这些都是从那个土匪的口中说出来的!你们难道宁愿相信土匪也不相信我吗?” 他甚至上前一步,喊道:“诸位乡亲,你们想想,我封家待诸位如何?杀了你们亲人的是这些土匪,而帮着你们收殓尸体的却是我们封家啊!” “现在你们却要听一个凶手的?你们好好想想,他说的话能信吗?” 细微的议论之声响起。 封禹还想要最后挣扎一下。 厉宁轻哼一声:“封老爷还需要其他证据是不是?” 随着厉宁大手一挥,厉九带着十四个姑娘走了上来,此刻她们身上披着军中的衣服,因为她们之前穿的实在是太过清凉了。 “我们能作证!” 一个姑娘站了出来:“乡亲们,我们本是陈宁城周围村中的女子,就是封家人将我们抓进了封家,训练我们跳舞,再将我们送去望宁山供土匪享乐啊!” 此言一出。 那些原本刚刚开始的议论声又停了下来,然后都看向了封禹。 “你们随便在哪里找几个姑娘就说是我们封家抓的人?” 就在此刻。 人群之中一个酒楼的老板站了出来:“我认得这个姑娘,她的确是陈宁城周围村中的,她父亲一直都在给我们酒楼送菜。” 轰—— 此言一出。 全场惊呼。 这不是相当于给证实了? 封禹有些慌了。 “就凭这些?我不服?我怀疑你们提前买通了人!韩大头,你这个王八蛋,你一直嫉妒我们封家的酒楼比你们生意好,所以你才出来诬陷我们封家是不是?” 韩大头咬牙:“你……我原本还怀疑,现在却是觉得这些恶事就是你们封家做的!恶人先告状!” 封禹却是不断嘶吼:“总之想靠这些扳倒我们封家,我不服!你们不能定我的罪!” 第1462章 黎家有女,不输儿郎! “侯爷!” 就在此刻,远处突然冲来了一骑快马! 马上还绑着一个人! “吁——”薛集的副将翻身下马,随后直接将那被绑在马上的人给扯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的儿——” 没等厉宁询问,远处的封禹已经大吼出声。 地上的人正是封浒,此刻封浒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了! “爹——” 封禹想要冲过来,却是被厉家军拦住。 “发生了什么?”厉宁询问。 薛集的副将回答:“回侯爷,我们奉命去接管城防,结果这个人带着城防军向着我们发动了进攻!” “什么?”厉宁怒道:“好大的胆子!结果如何?” “杀了几百人。” 全场惊呼。 这一次杀的可是城防军啊! 厉宁先是皱眉,随后道:“死就死了。” 封浒却是倒在地上嘶喊:“爹,他们杀了封山封海他们!” “啊?”封禹眼前一黑。 随后颤颤巍巍地冲到了大军与百姓之间,厉宁也没有阻拦,封禹就这么用手指着厉宁:“厉宁——” 魏猿一愣:“卧槽他疯了吗?” 直呼厉宁的大名? 白青川也愣在了原地,他明白封禹完了。 厉宁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看着封禹,却听到封禹怒吼道:“你区区一个镇北侯狂什么狂?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不就是看我们封家占据了你外公陈宁王的府邸,所以你心生恨意吗?” “告诉你,是你们大周的皇帝为了稳住民心,求着我住进去的!你敢动我,也不问问你们大周的皇帝!” 厉宁气笑了。 反问了一句:“哪一个皇帝啊?” 封禹一愣。 厉宁道:“先皇吗?你用前朝的剑想要斩我这今朝的官?谁给你的勇气呢?” 封禹眼神慌乱,但还在喊着:“就是现在的皇帝也和我们封家关系密切,你敢诬陷我?” “哦?那你展开说说。”厉宁倒是来了兴趣。 封禹却是道:“你随便找了个土匪就敢诬陷我们封家,封家可是南域统一的大功臣!不仅仅如此,你还杀我封家儿郎,占据陈宁城,没有命令就调集大军,你想造反吗?” 全场惊呼。 白青川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封禹,你好大的胆子!休要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难道不是吗?没有其他证据,这个脏名我们封家不背!苍天在上,我们封家是清白的!” “我来作证……”就在此刻,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包括厉宁。 厉宁一见到来人,眼神骤变,然后竟然翻身下马,上前了几步,来到了那人身前,挡住了那人的脸:“姑娘,没必要的,不想出来可以不出来,本侯还有其他证据。” 来人正是上一任陈宁郡守的女儿。 那个被封浒囚禁在土匪窝中的可怜姑娘,厉宁将她救了出来。 此刻这姑娘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傻,眼中虽然仍旧没有神采,但至少还算清明。 “不必费事了侯爷,我是最有力的证据,而且只要我说出真相,大家一定会信,陈宁城的人都认得我,不是吗?” 厉宁心里一颤。 那姑娘继续道:“若是能为陈宁城除掉封家这个祸患,值得,爹娘泉下有知,也会支持我的。”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好。” 然后缓缓让开了身体。 那姑娘缓缓走上了高台,面向众人。 果然! 她一出现,全场惊呼! “是……是郡守的女儿!” “是黎小姐!” 上一任陈宁郡守姓黎,而此女叫做黎晓。 眼见到黎晓出现在高台之上,封禹直接愣在了当场,然后猛然看向了低着头的封浒怒吼:“逆子!她不是死了吗?” 原本封禹是准备斩草除根,将上一任陈宁郡守的所有家人都杀干净的,没想到封浒竟然偷偷将这个姑娘给藏了起来。 “黎姑娘!”下方有一个年轻男子喊道:“小姐怎么如此狼狈?这段时间去了何处?” “黎小姐,你去了何处啊!” 厉宁一愣。 下方好多年轻男子都极为激动,看来当初这个黎晓在陈宁城定然十分受欢迎,很多年轻男子都爱慕着黎晓。 不过也能理解,郡守之女,而且生得漂亮,听说还是一个才女,年轻男子有想法也没错。 黎晓突然看向了下方的封家父子,随后开口::“我作证,是封禹让望宁山的土匪杀了我们全家!” 轰—— 黎晓的话,却是没有人不相信的! 因为他们都认得黎晓! “封浒让望宁山的土匪将我囚禁在望宁山,他……他对我整日凌辱,我……”黎晓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哭起来。 “快!将她带下来!”厉宁喊了一声。 邓扶立刻去搀扶黎晓。 哪个女孩子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然说出自己清白已毁呢? 可就是因为如此,黎晓的话才更加可信,因为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他娘的!王八蛋——” 一个年轻男子冲了上来,照着封浒就是一拳! “回去!”厉九将人拉开。 但是此刻已经是群情激奋了,毕竟如果黎晓说的是真的,那至少证明望宁山的土匪就是在为封家做事! 那铁秋这个土匪头子所说的一切就都是真的! 封家的一切罪行就都是真的! 砰—— 封禹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完了……” “杀了他们!” 下方有人大喊:“封家,恶鬼!亏我们这么信任你们!” “侯爷,请为我们报仇啊!” 厉宁没有阻止,任由百姓的情绪发酵。 然后看了一眼白青川:“白大人,现在证据确凿,本侯打算当场处决封家家主,你可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现在就可以将你所调查到的罪行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说出来。” “好!”白青川咬牙切齿! 他现在恨极了封家。 封家不仅仅将他抓到了土匪窝中,竟然还找人将自己又救了出来,让白青川差一点相信了封家,让他白青川在厉宁面前,像是一个傻子一般! 白青川走上高台:“诸位!我乃南域刺史,白青川!” 咻—— 一枝羽箭急速而来!直奔高台之上! 第1463章 让本侯行礼?他配吗? “小心——”厉宁大吼。 老马却是已经腾身而起,直奔白青川而去! “少爷——” 噗—— 全场刹那死寂! 砰—— 倒在高台之上的不是白青川,而是那望宁山的土匪头子铁秋,一箭穿胸,稳准狠,定然是个训练有素的高手! 老马却是已经挡在了白青川身前。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厉宁怒了!这是他自回到大周之后最为愤怒的一次,甚至比之前看到望宁山内的惨状之时还要愤怒! 豁然转身。 厉宁看向了那弓箭射来的方向,魏猿和厉九赶紧挡在了厉宁身前,不仅仅是他们,此刻厉家军尽数聚集而来,挡在了厉宁身前,随时准备开战! 远处马蹄声响起。 厉宁双眼微眯,盯着来人! 是军队! 远处,黑压压一片,墨黑色的盔甲庄重充满了威严! 初步估计应该有不下一万大军,而且最前方的数千人竟然都是骑兵,就连战马都覆盖着黑色的皮甲,虽然不是重骑兵,但是一眼看去就是扑面而来的沉重压迫感。 正前方的十几个骑兵脸上甚至带着黑色的鬼脸面具,看上去倒是唬人。 大军之中,是一辆同样以黑色为主色调的马车! 厉宁拿出来千里镜,一眼就看到了那马车之上淡淡的龙纹! “龙纹!” 果然! 下一刻,一面巨大的战旗从对方军队之中升起,竟然写着一个巨大的“秦”字! 秦! 在整个大周,只有两个人能用这个字作战旗,一个就是如今的皇帝秦鸿,而另一个…… “是咱们的小王爷!”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驾到,闲杂人等立刻让开!” 大军冲来,百姓赶紧让到了一旁。 厉宁注意到,这支军队出现的时候,一直瘫坐在地上的封禹竟然激动得站了起来。 “难怪,原来是这样!” 封家背后的人果然是皇室中人,但却不是皇帝,而是小王爷,秦志! 如今,秦志是整个大周唯一的王爷了! 秦鸿一共兄弟四人,老二老三和秦鸿是同父异母,而且如今都已经因为争夺皇权而死,就只剩下这么一个老四了。 偏偏老四和秦鸿是同母同父,这是实实在在的亲兄弟,虽然平日里秦鸿对秦志极为严厉,但那只是表面上。 背地里有多宠着自己这个弟弟,只有秦鸿自己明白。 秦志如今不过十八九的年纪,竟然已经能够领兵一万,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镇北侯厉宁,还不迎接王爷!” 王爷?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百姓都是惊呼不已,一个封家人第一个跪在了地上:“草民见过王爷!” 后方的百姓哪里见过这个场面,他们哪里见过什么皇室的大人物,这是他们能接触到的等级最高的皇室成员! 所以下一刻,一个个百姓跪倒在地。 “草民拜见王爷——” 厉宁骑在马上,盯着那漆黑的马车,马车之中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是在等着厉宁请他! “哼!” 厉宁却是轻哼一声,他没有去请秦志下车,而是首先问了一句:“刚刚那一箭是谁射的?” “大胆——” 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将领怒吼一声:“厉宁,见到王爷,还不叩拜?” “叩拜?你在和本侯说话?”厉宁一眼就瞪了过去! 那人却是吓得退后了一步,厉宁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他经历的大战太多了,见过的死人也太多了,以至于厉宁在恼怒之时眼中流露出的杀气比一般的百战士兵还要冷冽可怖! 厉宁此言一出,身前身后的厉家军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厉家刀! 全场震惊! 就连白青川也是赶紧冲下了高台,来到厉宁的战马旁边:“厉宁,别冲动!” “冲动?刚刚那一箭射死了本侯一个重要的证人!而且若是那一箭射偏了,你脑袋就没了!谋杀朝廷重臣,你还觉得本侯冲动!” 对方立刻走出一人:“我的箭绝对不会射偏!” “哦?这么说刚刚那一箭是你射的了?” 厉宁大吼一声:“来人,给我拿下!” “是!” 魏猿和厉九立刻就冲了过去! “我看你们谁敢!”一声冷喝从马车之中传来,随后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迈步走了出来:“镇北侯好生威风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这男子生得极为英俊,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眉眼间透着一股雄霸之气! 身穿一身黑色的长袍,袍子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花纹,似龙非龙!又若流云缠绕。 正是秦志! “镇北侯,好久不见啊!”秦志嘴角上扬。 厉宁也跟着淡淡一笑:“叫什么官职,该叫姐夫才是。” 姐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严格来说厉宁也是皇亲国戚啊,他的妻子可是大周的长公主,天之凰女! 秦志却是摇头:“公事就该公办,现在我是王爷,你是侯爷。” 厉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王爷自然比侯爷大。 这是在用身份和等级压制自己? 可是厉宁不是那个吃压力的人,莫说是一个王爷,就是秦鸿在这里,厉宁今天也不吃这个压力! “来人!将那放箭之人拿下!” “是!”厉九可不管那么多,立刻就冲了上去,反手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开山斧! “镇北侯!”秦志大喝一声! 大量的士兵冲出,将厉九挡住。 “他是本王的人,你凭什么抓他?也是本王让他放箭的,要不然你来抓本王?” 厉宁却是道:“抓王爷?小侯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 “王爷,你的人擅自放箭杀人,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秦志却是冷哼一声:“杀的不过是一个土匪罢了!他本就该死,杀了就杀了!” “王爷怎么知道他是土匪?难不成王爷之前就认得他?” “你……”秦志语塞。 厉宁依旧骑在马上,没有一点要下马行礼的意思! 笑话,见到皇帝厉宁都不行礼,见到一个王爷?他配吗? “就算他是土匪,但是他现在是本侯的证人!他活着,才能找出祸害南域的幕后黑手,王爷如此想要他死,难不成……” “厉宁!”秦志打断! “叫姐夫!” 第1464章 镇北侯……你越界了 秦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而对面的厉宁却是一脸玩味。 随后淡淡地道:“王爷今日既然来此,那正好来主持一个案子!” 厉宁大手一挥:“所有百姓,起身!” 秦志的表情冷了下来,那些百姓是跪拜他的,而不是跪拜厉宁的,厉宁凭什么让他们起身? 却听到厉宁道:“按照大周律,除了见到皇帝之外,见到其余官员无需跪拜,无论是侯爷,还是王爷!” 秦志的眼神骤然一变。 只跪皇帝? 那现在这些人跪自己? 秦志经过厉宁这么一提醒也瞬间醒悟过来,咳嗽了一声赶紧道:“诸位百姓快快起身!” 众人这才站起来。 厉宁嘴角上扬:“小侯不知道王爷为何会来此,为何来得这么巧,但是既然王爷来了,那就正好来此主持大局!” “南域封家,勾结土匪,残害乡里,更是残杀朝廷命官……” 厉宁一一列举。 “证据确凿!按照大周律,当斩!” 此言一出。 封禹脸都涨红了,然后赶紧冲到了秦志的队伍之前:“王爷!求求您救救小人啊!小人这些年为了大周可是贡献良多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王爷,您不能让我们封家倒下啊!小人冤枉啊!” 秦志瞥了封禹一眼,而此刻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秦志的马车之内,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厉宁却是等不下去了:“来人啊!将封家家主封禹,还有封家的封浒尽数拿下!就地格杀!” 就地斩杀? “慢着!” 秦志忽然开口:“镇北侯,你……越界了吧?” 厉宁眸光一凝。 “你本是北寒之地的侯爷,在那里你有自治权,你想杀谁就可以杀谁,可是这里是南域,不是你的北寒,本王记得皇兄没有给你在整个大周随意杀人的权力吧?” 厉宁轻笑了一声:“倒是口头说过。” “口头?没有圣旨算得了数,你说我皇兄说过就说过?” “杀人,斩首,这是重罪,这种罪责岂能是你一个镇北侯能够决定的?在大周能直接决定人生死的只有我皇兄!” 厉宁直接道:“可是王爷刚刚让手下杀了一个人!” “他本就是祸害,是个凶手!” 厉宁反呛了一句:“封禹难道不是凶手?难道不是祸害?” 秦志大声道:“镇北侯,定罪要讲究证据!” 厉宁的声音更大:“证据不是已经被王爷你杀了?” “你……” 厉宁看着封禹道:“不过王爷有一点说得没错,我是没有资格杀他,这不是战场之上,若是战场之上,我想杀谁就杀谁!” “可是现在不是,我没有在南域处决他的权力,但是王爷也没有放过他的权力。” “可是有一个人有!” 厉宁看向了身边的白青川,白青川顿时一愣。 看自己做什么? 这是让自己和秦志对着干吗? “白大人,你身为南域刺史,在来南域之前陛下定然对你寄予了厚望,希望大人可以肃清南域之顽疾,是不是?” 白青川点头。 厉宁又道:“那陛下是不是给了你在南域生杀予夺的权力?” 白青川一愣,先是看了秦志一眼,秦志也是慌张。 而后白青川又看向了那些看着自己的百姓,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白青川的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 白青川喊道:“是!只要证据充足,本大人可以对罪人进行斩首!” 秦志紧紧咬着牙:“本王觉得这件案子有蹊跷,很多细节值得推敲,毕竟封家可是帮着我们大周皇朝稳固了南域的领土,功劳在前……” “功劳抵得了罪孽吗?”厉宁询问。 秦志立刻道:“当然可以抵!自古就有功过相抵之说,何况现在封家之人还没有坐实了就是那造孽之人!” “如果这个罪名坐实了,那就不是单单杀一人而已,所以本王觉得你们该三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没等厉宁说话,一个声嘶力竭地喊声响起:“怎么就坐不实他们的罪名?您好好看看,我父亲被他们封家害死了,我被封浒囚禁在山上日夜凌辱!” “怎么就不能杀了这些畜生?怎么就没有证据!你说啊——” 是黎晓! 她竟然直接冲了出来! “拦住她!”厉宁大喊。 魏猿赶紧拦住了黎晓! 秦志身边一个侍卫道:“大胆泼妇,竟然敢冲撞我们王爷!你可知罪?”说话的正是刚刚放箭之人! 厉宁却是冷喝一声:“知罪个屁啊!” 然后厉宁骤然抽出了厉家刀,翻身下马! “镇北侯,你要做什么?”秦志怒问。 厉宁淡淡地道:“如王爷刚刚所说,如果说功过可以相抵,那么本侯的功劳可是大得多了,本侯先后守住了大周的东南西北四门,更是拿下了整个寒国!” “本侯倒是想要问问王爷,若是如此算的话,本侯能够犯下多少罪?” “是不是杀人也无罪?” “你……你要做什么?”秦志慌了。 噗—— 全场死寂! 厉宁的厉家刀滴下了一滴滴鲜血! “儿啊!”封禹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随后直接扑到了封浒身前! 而此刻的封浒则是满脸惊骇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道伤口正在不断向着外面涌出大量的鲜血。 “爹……” 砰—— 封浒倒地!颤抖了两下之后便没了命! “厉——宁——”封禹大吼,双目血红! 秦志也懵了,喊道:“厉宁你做什么?你……你……” “做什么?杀人!” 厉宁翻身上马,长刀前指:“厉家军所属听令,南域封家乱大周之统治根基,为祸乡里,同时贪污粮税,养匪杀官,罪大恶极!” “立刻控制整个封家,依照大周律,全族收监!立刻执行!” “是!” “你敢……” 秦志的话还没有说完,厉宁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敢有阻拦者!则是封家同谋!一并收监!” “是!” 大军立刻行动了起来,秦志却是彻底慌了:“疯了!厉宁你疯了!” “我说了,叫姐夫!” 随后厉宁提着刀走向了封禹,封禹此刻比厉宁还要疯狂,直奔厉宁扑了上来。 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 “我去你的!” 噗—— 第1465章 秦家四郎,深不可测 厉九的开山斧抡了起来,直接横拍在了封禹的身上! 这一下的力道哪里是封禹这种养尊处优的大老爷能够承受得住的,顿时就是骨断筋折! 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拿下!” 厉宁又看了一眼白青川,这一刻白青川目光坚定,点了点头,重新走上了高台:“请镇北侯协助本大人,肃清南域!” “好!”厉宁大吼一声。 不多时在场所有封家之人就都别按在了地上! 秦志站在马车之上,死死盯着厉宁,良久之后冷笑了一声:“好!本王记住了侯爷的威风了。” “记住就好,还要记住,以后叫姐夫!” 秦志大手一挥:“进城!” 厉宁也带着厉家军进了城! 而此刻。 城中的封家,刘家都已经被厉家军所控制,整个陈宁城都在厉宁的控制之下。 秦志马车之内。 一个带着巨大斗笠的人影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封禹,眼中没有一点感情。 秦志就那么眼神阴沉地坐在马车之内。 “厉宁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本王啊!” “王爷,此人以后恐将成为大患啊!”说话的是那个带着斗笠的人,她摘下了斗笠,竟然是封花! 秦志看向封花的时候,眼神之中的戾气才终于渐渐褪去,良久之后伸出了一只手抚摸上了封花的脸颊。 眼中竟然满是温柔。 “小花,这些年让你为封家做事,难为你了。” 封花摇头:“我自小跟在王爷身边,能为王爷分忧,我觉得值得。” 秦志点了点头:“以后就回来了吧,经此一事,封家倒了,我们想要通过封家控制南域的想法显然是做不到了。” “你也就不用继续留在封家了。” 封花点头:“有一点小花不明白。” “说。” “王爷,白青川是陛下钦定的南域刺史,身后有整个大周的文臣作为依靠,有白山岳在,而厉宁则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周镇北侯,更是手握重兵,他们两人一起联手铲除封家,王爷您……” 秦志轻笑了一声:“你是想说本王根本就拦不住是不是?” 封花点头。 秦志又笑着问:“你是想问,既然本王明知道拦不住,为什么还要出来阻拦是不是?为什么还要现身是不是?” 封花点头:“小花实在想不明白,王爷您如此睿智,不该不顾大局啊,丢卒保车的道理应该也清楚,现在出来维护封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秦志嘴角上扬。 此刻秦志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反倒是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朝臣。 “你都觉得本王所做一切不是明智之举了,那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也会认为本王是一个蠢货,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嚣张王爷,是一个没有远见,为了蝇头小利就自毁前程之人!” “而本王要的就是这一点!” 封花皱眉:“为何?” 秦志搂过了封花,让封花枕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手则是轻轻抚摸着封花脖颈上那细腻的皮肤,就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一般。 “你与本王从小一起长大,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所有这些本王都能告诉你。” “今日一事之后,几乎整个大周的文武百官,黎民百姓都会想到,本王才是封家背后的人,本王才是那个敛财之人!” “皇兄也会知道。” 秦志看着远方:“如果说本王这辈子只是一个王爷,这个时候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那封禹死得越快越好,断然不能让他将本王供出来!” “现在这么做,就是在自毁前程无疑。” 封花点了点头,乖巧地靠在秦志的腿上,任由秦志的手抚摸自己的脖颈,然后缓缓伸入衣服之内…… “可是本王,从来就不只是想要做一个王爷!” 这一刻。 秦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野心! 他腿上的封花刹那之间也是震惊,但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秦志继续道:“我皇兄,我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皇兄是表现得最为正直的那个,生性纯良,为人谦和,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秦志摇头:“我二哥,我三哥,不都是最后因为他而死吗?老三就不说了,老二呢?怎么就能自己在那西北风沙之中走丢了呢?” “他是个瘸子啊!” 秦志继续道:“什么血脉至亲,就算我们同父同母又能如何?血脉在皇权面前,一文不值。” “我那位长公主姐姐如何?天之凰女,看似亲得不行,可是如果我皇兄真的心疼我姐姐,还会将北寒之地赏赐给了厉宁吗?” “你以为厉宁不明白?” 秦志摇头:“说来讽刺,我母妃当年嫁入皇宫之前就有了我皇兄,那个时候还有人怀疑我皇兄不是皇室血脉。” “可是事实呢?最像秦家人的就是我皇兄!” 秦志的眼神渐渐深邃。 “秦耀阳也好,我父王也好,包括秦鸿,他们骨子里都是一类人。” “本王若是不自毁前程,表现得鲁莽一点,他怎么能心安呢?这一点本王还是和厉宁学的,弱的时候就要装疯卖傻!” “嗯……”就在此刻封花突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秦志嘴角上扬,缓缓将自己的手拿了出来,然后轻轻闻了一下:“小花,这些年在封家,那老鬼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 “那就好。” 秦志继续道:“辛苦你了,不过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贴身护着本王就好。” “是。” 封花犹豫了一下:“可是王爷,如此一来,您的名声怎么办?” “臭就臭了,再臭还有大周第一纨绔臭吗?”秦志轻笑:“此事之后,皇兄就会知道我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但是野心不在权力上,而是爱财!” “本王每年通过封家获得大量的钱财,那些钱财都还没动,皇兄若是想查就查好了,最后多半只是骂我两句,罚我禁足,或者再次发配到哪个军营之中去锻炼。” “不疼不痒的,要是能让皇兄就此放下戒心,值了……” 第1466章 秦家人,不简单 秦志自然是入住郡守府邸之内。 而厉宁则是随着白青川进入了他暂时居住的驿馆之内。 “小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一进入房间,白青川便惊问。 厉宁坐在了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饮了一口才道:“这茶凉了,有些苦了……” 老马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侯爷,这是我们少爷被抓走之前泡的茶。” 厉宁:“……” “花点钱住点好的地方不行吗?” 厉宁放下茶杯才道:“秦志本来就在南域附近,所以他来得这么快,本侯一点也不惊讶。” 上一次回昊京城的时候,秦鸿亲口和厉宁说的,为了锻炼秦志,所以将秦志送到了东南军练军。 那个时候厉宁还很震惊,毕竟如今看来,东南军面临的威胁最大,秦志所待的前线也最是危险。 厉宁甚至有些佩服秦鸿。 也怀疑过秦鸿将秦志派过去是不是为了监视白烁。 如今看来,秦志是带着兵去的,练的不是东南军,而是自己的“秦家军”。 那身墨黑色的甲胄并不是东南军的制式盔甲。 听过厉宁的解释之后,白青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是他在东境之地,那就好解释了。” 厉宁点头:“本侯也没想到封家背后的大人物竟然是秦志。” 老马却是道:“不对啊,我当时亲眼看到封家送信的人是朝着昊京城的方向去的,怎么就去了东境呢?” 厉宁指了指茶壶。 老马立刻会意,赶紧拿着茶壶准备再去沏茶。 厉宁这才道:“障眼法!派去昊京城的人不是为了叫救兵的,而是为了给其他人看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封家在昊京城有靠山,仅此而已。” 老马点头,随后拿着茶壶出了房间,他跟着白山岳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该留在主子身边,什么时候该离开当一个聋子,他最是清楚不过。 当老马彻底离开之后,厉宁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小白,过去我们都小看了这个秦志了。” 白青川点头,忽然看向厉宁:“小白?” “不重要。” 厉宁起身:“看来秦家人能够统治大周这么长久的时间,是有原因的,秦家儿郎,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简单之辈。” “何出此言?”白青川问道。 厉宁叹息一声:“秦鸿不用多说了,我们陛下深不可测,秦扬,为了最后那一战,能够当这么多年残废,恐怖至极。” “如今秦志小小年纪,就懂得自敛光芒,难得啊,同时也令人脊背生寒。” 白青川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在我看来,秦志今日所做一切是不值得的,他如此做了之后,陛下怎么想?百姓怎么想?” “陛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肃清南域,那王爷此举简直就是在触陛下的逆鳞。” “就算为了皇家颜面,为了自己的权威,陛下也定然会严惩王爷的。” “严惩?”厉宁咧嘴一笑:“能严到什么程度?” 白青川不解。 厉宁继续道:“他是我们陛下唯一的弟弟了,陛下为了这个皇位先后杀了自己两个手足兄弟,如果现在杀了秦志,不仅仅不会收获大义灭亲之名,甚至有心之人,和那些野史会传我们陛下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之人。” “为了皇位,杀了所有血脉至亲,史书绝对不会留手的,而且百姓也愿意看这样的史书。” 厉宁叹息一声:“所以陛下绝对不会杀了秦志,他得留着秦志证明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重情重义之人。” “本侯猜测,顶多就是禁足,没收财产,但是你信不信,以后陛下会更加信任,更加重用秦志。” 白青川更是糊涂了:“为何?” 厉宁神秘一笑:“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在世上唯一的弟弟只是一个莽夫,只是一个爱财之人,而不是一个贪权之人,你会如何?” “不就是钱吗?你有的是钱,用钱换一个完全效忠于自己的手足至亲,不值得吗?” “因为你知道,你的这个弟弟是一个有着重大缺点,爱财如命的蠢货,一个在百姓心中有污点的嚣张之人,那他就永远也无法威胁到你白家族长的位置!” 白青川恍然大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 厉宁摆了摆手:“当然这些只是猜测,也许秦志就是傻,但如果秦志今日所做一切都是有意为之,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秦家人是不是都不简单?” 白青川陷入了思考:“你漏掉了一个秦恭啊,三殿下你为何不提?” “谁?秦恭?你原来的主子?”厉宁撇嘴。 白青川就和吃了一百只死苍蝇一般。 厉宁却是摇了摇头:“秦恭,大愚若智。” 白青川:“……” 也就在此刻,门口传来了老马的声音:“少爷,侯爷,茶好了。” “进!” 随后,门开,老马将一壶茶提了进来,分别给厉宁和白青川倒了一杯茶,然后再次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严实。 厉宁端起茶轻轻品了一口:“南域的茶就是比北寒的茶更香。” “北寒有茶吗?” “没有。” 白青川:“……” 厉宁放下了茶杯看着白青川:“小白,本侯和你说,不管这秦志今日所做一切是真是假,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你都必须要严查下去!” “明白吗?” 此言一出,白青川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坐直了身体看着厉宁,随后觉得不够重视,竟然起身对着厉宁鞠躬行礼。 “请侯爷指点。” 厉宁淡淡一笑,按住了白青川的手,让他坐好,这才道:“今日的声势太大了,昊京城早晚会知道。” “你若是继续查下去,定然会牵连出秦志,不要畏惧他的身份,定要如实禀明陛下!至于是否治罪,多大的惩罚,就靠陛下自己来把握就好了。” 厉宁看着白青川:“你若不查,陛下就会觉得你无能,甚至觉得你想要靠向秦志,你们白家想要靠向秦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厉宁接着又道:“至于秦志……” 第1467章 当丞相?离死不远了! 厉宁眼神深邃。 “如果秦志今日所做一切是真的,那么他就是真的傻,你查他,以后他和你们白家对立,这是陛下想看到的。” “而且经过这件事,秦志就算想要报复你,他也没有那个实力了。” “如果秦志今日所做一切是假的,是在演戏,那么秦志就也希望你继续查下去,他巴不得让世人知道他是个蠢货。” “所以你也必须要查!” 白青川用力点头。 厉宁压低了声音:“而你不查的话,那不仅仅是你,整个白家都会危险,你不查,陛下就会亲自查,然后借机会整治你们白家。” “你爷爷的相位也保不住了。” 白青川恍然大悟,背后冷汗直流! 厉宁重新坐直了身体,轻饮了一口茶道:“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在南域就算是站稳了。” “现在看来,南域各大氏族就是家中的靠山再硬,能硬得过秦志吗?除非他们的靠山是我们陛下。” “擒贼先擒王,现在你就相当于是拿下了南域氏族的王!后面的各大氏族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 “而且他们不敢翻起什么风浪。” 白青川疑惑:“为何这么说?” 厉宁大笑:“你现在是在和秦志对着干是不是?” 白青川点头。 “那你想想,现在这个情况,整个大周都知道了你和秦志有矛盾,那秦志不杀你,就不会有其他势力杀你,因为现在杀你,不仅仅得罪白家,还得罪秦志。” “他会甘心背这个黑锅和你们白家对着干吗?白家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而秦志现在将矛盾摆在明面上,他就更不会杀你了,当我们陛下是傻子?” 白青川恍然大悟。 厉宁道:“至于这南域接下来的治理之路该如何走,就要看我们陛下给你定的大方向了。” “展开说说。”白青川眼中泛光。 厉宁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茶杯,白青川赶紧给厉宁倒茶。 厉宁这才道:“我杀了封浒,却是留下了封禹一条命,不是我忌惮秦志,而是想要你将这个决定权交给我们陛下!” “查封封家之后,立刻给陛下上报说明一切,请陛下定夺。” “按大周律,其实封家该被灭九族的,现在其余的氏族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他们也在观望。” “如果陛下最后下令灭了封家九族,那么你就危险了,既然横竖是个死,那为什么不拼一把杀了你这调查的人,这样一来也许还能保住家族其他人的命。” “而如果陛下只是小惩大戒,那么其余氏族就会在心中掂量起来,是被没收财产继续活着,还是全族除名,他们明白该怎么选。” 厉宁又喝了一杯茶:“而我们陛下是不会真的灭了封家九族的,你要明白陛下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够源源不断给大周制造财富的南域。” “而不是一片废土!南域说到底是各大家族在撑着,只要这些家族听话,只要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过分,欺压百姓,那么陛下还乐于各大氏族将南域变得更加繁荣呢。” “所有接下来你的肃清南域之路,会变得越来越顺利,因为现在有了皇室给你撑腰,别管是撑正面还是背面,总之你立住了!”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惊诧地看着厉宁:“难怪啊,难怪我们老爷子说让我多和你学学,他说你心眼多。” 厉宁:“……” “厉宁,厉侯,厉兄,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为何如此帮我?” 厉宁看着白青川:“我说了,你爷爷将你的抚养权给我了,你还不信?” 白青川:“……” 脸都涨红了。 厉宁拍了拍白青川:“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放心,镇南军估计明天就到了,边境之地已经没有什么战事了,我已经和周苍将军说过了,会安排镇南军协助你对南域进行管理。” “小白,别总觉得靠着武力丢人,很多人是不讲道理的,有的人甚至刀架在脖子上都还嘴硬,只有人头落地了,才会服软。” “所以必要的时候,有军才有政,明白吗?” 白青川点了点头。 “南域就交给你和周苍将军了,我在外面时间也久了,该回去看看家里了,等你成为了南域的第一权臣那天,别忘了给本侯每年送一点好茶。” “毕竟北寒没有茶。” 白青川轻笑了一下。 厉宁继续道:“还有就是我要提醒你一点……别想着那个相位了,不会是你的,永远也不会是。” 白青川点头。 厉宁又道:“若是有一天让你做了那个丞相,那你就离死不远了,记得我的话。” 白青川神色一凛,随后起身退后一步,对着厉宁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多谢侯爷指点。” 厉宁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出了房间。 这个白天,整个陈宁城都乱了起来,好在有厉家军维持秩序。 刘家人和封家人被陆续收押进了监牢之内,等待白青川后续的提审,但是两家的府邸却只是封了起来,没有进行抄家,有厉家军守着,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秦志也没有继续闹下去。 当天夜里。 厉宁正准备休息。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侯爷,方便见一面吗?” 厉宁疑惑,说话的是个女子? 他推开了房门,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黎晓。 厉宁一愣:“姑娘有事?” 黎晓轻抿嘴唇,点了点头。 厉宁犹豫了一下:“要不然进去说?” “不必了。”出乎厉宁的预料,黎晓竟然摇了摇头:“侯爷,今日小女子前来是来感谢侯爷的。” 砰—— 说罢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厉宁赶紧将黎晓扶了起来:“姑娘快快请起,你这是做什么?” 黎晓已然泪水决堤:“侯爷!若不是您,我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山寨之中苟且偷生,还在那山寨之中被日夜凌辱!” “侯爷,若不是您,我全家的仇不知何时才能得报啊!” “不瞒侯爷,小女子甚至想过……想过委身那望宁山的土匪……来让他们帮着小女子复仇……” 第1468章 本侯饶他一命! 厉宁叹息。 换做他是黎晓,可能早就崩溃了,也许已经在那山寨的监牢之中撞墙死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 全家蒙冤而死,被歹人所害,自己也被囚禁深山,日夜煎熬。 身体,心灵,都在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可是血海深仇背在身上,她不想自己的家人白死,不想看着恶人逍遥,所以她选择了偷生,等待机会。 厉宁扶着黎晓:“黎姑娘,都过去了。” 黎晓再次躬身:“多谢侯爷帮我们全家复仇。” “侯爷,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早些休息吧,小女子便不多打扰了,免得影响侯爷的名声。” 厉宁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 的确如此。 孤男寡女,半夜三更,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那姑娘也早些休息,明天太阳升起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我离开之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白大人。” 黎晓轻轻点头,然后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对着厉宁甜甜一笑。 厉宁忍不住愣了一下。 天色正黑,可是那笑容却是明媚如阳光一般。 “侯爷,您是好人,会一生平安的!” 黎晓转身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宁看着黎晓的背影,轻叹一声:“希望她能放下吧。” 厉宁可不会想要将这个姑娘直接带走,天下女人多了,可怜的女人也多,厉宁总不能见到一个就给一个归宿吧? 第二日一早。 “少爷,起了吗?”厉九早早就来叫了厉宁。 厉宁推开房门,却是见到厉九的脸色不太对,心中立刻警觉:“发生了什么?” 厉九咬了咬牙:“侯爷,黎晓姑娘……死了。” 厉宁:“……” 片刻之后。 厉宁来到了驿站的后院之中。 一群人早就围在了这里,厉宁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黎晓。 白青川也在。 “昨天夜里,跳了井……这是驿站后院,而且这口井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是一口废井。” 厉宁咬牙:“废井怎么会有水呢?” 驿馆的老板此刻也是满脸愁容,自己的后院有女子跳井了,以后这驿馆还如何经营呢? “回侯爷,这井原本已经干枯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日也许是雨水太大,竟然重新有了水了。” 厉宁叹息一声,走到了黎晓身前,轻轻蹲在身体,看着黎晓那张发白的脸。 此刻她脸上竟然还带着笑容。 坦然赴死。 自杀有很多种,毒药,上吊,或者用刀子,死之前是没办法保持这样的笑容的。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帮着黎晓轻轻整理一下脸上的乱发,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袍子盖在黎晓的身上。 “埋了吧……” “另外传我命令,就说黎晓姑娘自尽了,任何人不得说她是如何死的,将这口井也封了吧……” “是!” 白青川眼角湿润,看着被抬走的黎晓,他猛然捏紧了拳头:“其实她昨天夜里来找过我,怪我,当时应该察觉到异样的!” 厉宁疑惑地看向白青川:“她和你说了什么?”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抚平自己的情绪:“她说……让我一定要做个好官,要好好对这里的百姓,她爹很放心不下这陈宁城的百姓……” 厉宁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般。 厉九在一旁听着,也咬牙道:“少爷,杀了封家所有人吧!” 厉宁摇头:“交给白大人,我们该回去了。” 不过厉宁又思考了片刻之后道:“白大人,本侯突然觉得就这么让她无声无息的死了,不公平。” 白青川不解。 厉宁看着那口井:“驿馆的老板也担心因为黎姑娘在这里跳了井,所以不吉利,可是为什么不吉利呢?” “她明明是无辜的,凭什么不吉利?她生前是个好人,死后凭什么是恶鬼呢?” “她是英雄!若不是她站出来,封家没办法这么快定罪!” “英雄死后,不该被嫌弃,该被怀念!” 白青川已经明白了厉宁的意思:“这井不埋了,我会找人在这井边修一座英雄碑,你说的没错,她值得陈宁百姓的祭奠。” “我也会给她挑选一块上好的长眠之地!” 厉宁点头,又看向了驿站老板:“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 他哪里敢说有啊? 厉宁却是道:“如果因为此事影响了生意,就找白大人,他们家有的是钱。” 驿站老板哪里敢和白青川要钱啊? 没想到下一刻,白青川突然道:“不用麻烦了,这座驿馆本大人买了,就当做我这南域刺史的府邸!” 厉宁竖了一个大拇指,转身离去。 日上三竿。 周苍安排的镇南军终于到了,厉宁做了交接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厉家军走出了陈宁城,他甚至没有去原本的陈宁王府看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城门口。 秦志的军队正好也出城。 与厉宁正好相遇。 “侯爷回去帮我向姐姐问好,我们后会有期。” 厉宁看着马车之中的秦志:“要不你抽空去看看你姐姐,她可是甚是想念你啊,经常和我念叨你这个弟弟。” 秦志轻笑一声:“有机会吧,不过托镇北侯的福,本王恐怕会被皇兄禁足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就算想去北寒也去不了了。” 厉宁点头,随后双方告别。 厉宁没动。 秦志的队伍却是向着东境的方向而去。 厉宁看向了身边的太史涂:“记住那个人了吧?给他一个教训!” 太史涂点头。 随后摘下了轩辕弓,弯弓搭箭。 下一刻! 箭离弦,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秦志的队伍之中,所有士兵同时抽出了兵器,秦志也赶紧冲出了马车:“发生了什么?” “王爷!镇北侯向着我们这里射箭!” “什么——” 秦志却是看到,自己一个得力的侍卫倒在了地上,此刻整个肩膀都被弓箭给射穿了! 弓箭穿甲而过! 就射在骨头缝隙之内! 这条胳膊算是废了,以后恐怕是再也没办法弯弓射箭了! “厉宁——”秦志猛然冲过去,怒吼了一声。 厉宁骑在马上:“看在王爷的面子,本侯饶他一命!” 第1469章 陈国来人了? 秦志看着地面之上挣扎惨叫的侍卫,满心满眼都是恨! 打狗还要看主人,厉宁是一点也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啊…… 而远处的厉宁却是已经带着大军离开,直奔震陈关。 “侯爷,您刚刚让我射的人是谁?”太史涂问道。 厉宁一愣:“不知道是谁你就敢放箭?” 太史涂却是笑道:“侯爷的命令既然已经下了,我只管服从就是,哪怕今日侯爷让我射杀的不是一个侍卫,而是那马车之中的……” “停!” 厉宁赶紧打断:“你可慎言吧,你不仅仅是我的将军,还是我小舅子,可别给你姐夫我找麻烦了。” “至于刚刚那个是谁?那日你们进入陈宁城,此人跟随秦志而来向着高台射了一箭,那一箭杀了我的证人,也差一点杀了白青川,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废他一条胳膊已经是看在秦志的面子上了。” 太史涂闻言皱眉:“竟有此事,早知道就该再送他一箭!” …… 三天之后,厉宁的大军再次回到了震陈关,路上还接了宁兮几人,因为宁兮想要沿途看看,所以速度才慢了一些。 又过了数日。 距离柳聒蝉离开已经有了十二日时间。 再过三日,便到了当时约定的日子,厉宁就只能离开了。 “周大哥,陈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苍点头:“有!而且是好消息!” “我们在陈国的探子反馈,陈国皇帝回到他们征北军大营之后,立刻发布诏书,说明了他儿子陈万川的谋反之举!” “并且已经召集陈国境内的军队集结,准备打回南都城,陈国果然如你所说,乱起来了。” 厉宁点头:“意料之中的事,短时间之内,陈国已经没有了再侵扰我们边境的能力了,周大哥,务必要抓紧这段时间配合白青川搞好民生啊。” “粮食储备,船只储备,都要提前准备,并且我还认为,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大胆一点。” 周苍眼中一亮:“什么意思?” 厉宁淡淡一笑:“将我们的防守线向着陈国再推进一点。” “你指的是?” “狞江!” 周苍眼中一亮,也跟着点头。 “这件事我会考虑,如今我们有了船,对方又无暇他顾,我认为可行。” 厉宁又问道:“战报消息是否已经传回了昊京城?” 周苍点了点头:“厉宁,我已经尽力在拖延时间了,这一次战报写的时间长,而且没有让八百里加急,但是估计这会儿也应该要到昊京城了。” 厉宁满眼感激:“多谢周大哥。” “你我兄弟还说什么谢字,替我向老师问好,就说周苍很思念老师。” 厉宁点头。 周苍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他拖延的并不是战果,而是拖延上报厉宁的那些秘密武器,尤其是那门火炮! 如果秦鸿知道了这些,他定然会下旨让厉宁带着兵和那些秘密武器进京面圣。 而如今厉宁还在南域,回北寒正要经过昊京城,躲不开的。 唯有在圣旨到之前进入十万大山,到时候就说没有接到圣旨,秦鸿也没办法治罪。 “还有三天,若是还没有柳聒蝉的消息,我只能暂时回去了。”厉宁满脸担心。 周苍也道:“先回去吧,他们父女都是武林高手,想要活着应该很容易的,放心吧,柳聒蝉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没事的。” “我也会帮你留意柳聒蝉的消息,一旦陈国那边有消息,我立刻给你传信。” 厉宁点头。 就在此刻! 门口忽然传来了魏猿的声音:“侯爷,将军,有士兵来报,说是从陈国来了一艘大船!” “什么?” 厉宁大喜! “快,随我去江边!” 陈国和大周刚刚停战不久,而且厉宁还抓了人家的皇帝,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商船从陈国而来了。 如今却是来了一艘大船,莫不是柳聒蝉? 众人来到了江边,却看到江边已经提前站了一个人。 宁凝。 “宁姑娘为何在此?” 宁凝轻笑了一声,看着厉宁道:“侯爷莫不是忘记了,之前小女子答应过侯爷什么?” 厉宁愣了一下。 就在此刻,那艘大船之上走下了十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最后方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东家——” 这些人见到宁凝都是激动异常,直接冲下了大船。 却是早就被镇南军拦住。 宁凝看了厉宁一眼:“侯爷,要不先让他们过来?” 厉宁疑惑,但还是挥了挥手。 却听到宁凝道:“这东家以后不能再喊了,我已经不是远恒商会的大东家了,不过你们……以后也不是远恒商会的人了,想好了吗?” 那老者退后一步,身后的所有男子同时跟着后退,然后对着宁凝躬身行礼。 老者开口:“东家,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东家救的!没有东家,我们早就死在海上了,所以东家在哪,我们就在哪!” 厉宁不解。 宁凝却是满脸感动,然后对着那些人轻轻鞠躬:“宁凝何德何能得诸位信赖,不过诸位放心,我既然将你们叫了过来,就一定给诸位一个归宿!” “家人都带来了吗?” 那老者点头,但却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的士兵。 宁凝立刻道:“不用担心,这里是大周,而这位是大周镇北侯厉宁,只要有他在,那么谁都不会伤害你们!” “侯爷,是吧?” 厉宁拉过了宁凝:“你先告诉本侯,这些人到底是何人?” 宁凝轻笑了一声:“侯爷,他们正是之前您心心念念之人,船匠,整个陈国最好的一批船匠。” 厉宁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大喜:“你说他们是船匠?” 宁凝点头:“而且是完全可以信赖之人!” 厉宁赶紧上前几步,魏猿厉九立刻跟上! “诸位是船匠?老先生,没错吧?”厉宁来到了那老者面前,那老者本能退后一步,但还是躬身行礼:“老朽和身后这些后生是懂得一些造船手艺,来之前我们已经听东家说过了。” “若是侯爷不嫌弃,老朽愿意带着门下弟子为侯爷打造这世界上最大的船!” 第1470章 这个船,本侯造定了! “好——” 厉宁大喜,大喊一声:“老九!赶紧带他们进城,安排好住处!” 厉九也看出了厉宁的欣喜,立刻道:“放心吧少爷,就先安排在咱们军营之中,保险又热闹!” 那老者却是迟疑了一下道:“侯爷,能不能给安排几个小院啊?” 厉宁一愣。 “老人家不喜欢军营?” 那老者摇头:“老头子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身后这些后生有些不方便。” 厉九嘿嘿一笑:“老人家,都是老爷们有什么不方便的,您可别告诉我身后这几个虎背熊腰的兄弟是娘们啊!那都长着胡子呢!” 老者摇头:“不,在船里。” 宁凝赶紧解释:“侯爷,他们带了家人一起来。” 厉宁惊诧,却发现那些船匠都在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看来是害怕自己不收留他们的家人,毕竟他们的家人不会造船,来到这里也做不出什么贡献,只能白吃白喝。 厉宁却是笑了:“既然家人来了,还不让人家下船,自己家里人客气什么!” “以后你们跟着我厉宁,你们的家人就是我厉宁的家人!” 一众船匠互相对视。 第一个年轻人冲了出去,对着船上喊道:“都下来吧!” 随着他喊声落下,船舱之中陆续走出了一个个年轻女子,其中还有一些年幼的孩童,有的还在娘亲怀中呢。 厉宁笑声更大了,能拖家带口来投奔厉宁,那还不说明问题吗? 证明这些人就是实实在在地想要投靠厉宁! “老九,去城中安顿好他们,三日之后,随我回北寒!” “是!” 厉宁甚至上前,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抱在了怀中:“走!跟着侯爷去吃糖!” …… 安顿好了所有船匠之后,厉宁来到了宁凝的房间之中:“宁姑娘,可方便?” “侯爷请进,侯爷来此有什么不方便的。” 厉宁走进宁凝的房间,到底是个姑娘,这虽然是个临时的住处,但房间之中还是充满了香气,桌子上已经沏好了茶,甚至摆着两个干净的茶杯。 “姑娘早就知道我会来?”厉宁看着那两个摆放好的茶杯问。 宁凝点头:“侯爷有什么想问的,问就是了。” “宁姑娘,那些船匠……” “我就知道侯爷会问他们的身世,侯爷尽管放心,他们不是陈国人。” 厉宁挑着眉毛:“不是陈国人?那是东魏人?” 宁凝摇头:“侯爷有时间可以回去问问兮郡主,陈国不是世界边际,在陈国之南的大海之上还有很多星罗棋布的小岛,上面也住着人,有的大一些的岛也自成一国。” 厉宁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诧,没有岛才是怪事。 宁凝继续道:“就像周国东魏有很多附属国是一样的,陈国也有很多附属岛屿,每年向着陈国进贡。” “那些小岛之上物产丰富,而且多金银玉石,深得陈国贵族的喜爱。” “而且有很多北寒吃不到的水果。” 厉宁也不惊讶。 宁凝轻笑:“倒是小女子多言了,侯爷您出生在大周第一臣之家中,定然是从小锦衣玉食,什么稀奇的水果应该都吃过。” 厉宁摇头轻笑:“直说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宁凝道:“陈国开始的时候还对那些附属岛屿很友好,但是随着最近几年陈国的赋税增加,对于那些附属岛国的索取也在增加。” “有些小岛不堪重压,也就出现了一些反抗的声音,陈国需要立威,不能全灭,但要将刺给拔掉!” 厉宁已经明白了宁凝的意思:“就是说这些船匠的故乡被陈国给灭了?” 宁凝点头。 “陈国皇室只看重了他们手中的宝石黄金,但是我却知道他们那座岛上的人拥有极强的造船本事,因为我当年去过那个岛。” 厉宁更是惊讶:“远恒商会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海外了?” 宁凝点头。 “了不起。”厉宁也不得不惊叹。 宁凝继续说:“他们被抓回来准备送去做奴隶,女的则是准备送去边军……” 做什么不用明说了。 “我打算将他们赎下来,或者说是买下来,可是商会内部不同意,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钱,以我个人名义,保住了那岛上还活着的人。” 厉宁皱眉:“一岛之上,就活了这么几个人?” 宁凝叹息:“我去得晚了,很多人都已经被害了,而且他们当时上岛之后进行了屠杀,本来那岛上也没有几个人,说是一国,不过一村罢了。” “那些男子的妻子很多也并不是原本的同乡之人,而是到了陈国之后娶的,不过侯爷可以放心,他们绝对值得信赖。” 厉宁点头:“我信得过宁姑娘。” “只是北寒不比他们的海上小岛,冬天很冷,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宁凝却是反问:“我正要问侯爷,这些船匠是去北寒还是留在南域?” “当然是去北寒了!”厉宁回答得很干脆。 宁凝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可是侯爷,恕我直言,北寒要船匠没有用啊!北寒没有大江大河能够通往陈魏或者是南域之地啊!” “修出来的船再大,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厉宁却是道:“谁说船一定要大啊?小船一样可以打赢大船,如果本侯给每一艘船都配一尊那日的火炮呢?” 宁凝大为震惊。 厉宁继续道:“而且谁说北寒没有大片的水域呢?就算是没有大江大河,挖一条总行吧?” “挖?”宁凝傻了。 厉宁点头:“本侯要是挖一条运河呢?就从北寒一路挖到南域,进入狞江,然后进入大海,如何?” “啊?”宁凝甚至直接站起了身子:“侯爷,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知道这要多少年吗?” 厉宁点头:“知道,本侯也只是随便说说,平地开河的工程有多大,本侯心中清楚,本侯不会用百姓的命去填河的,尽管此河很可能福泽百代,但真的挖通了,会死很多人的。” “先将人带回去,至于造船之地我会给他们找的,本侯绝对不会埋没了他们的才华!” “这个船,本侯造定了!” 第1471章 厉宁,欺君之罪! 昊京城。 就在厉宁喜得顶级船匠之时,镇南军的信使终于是到了昊京城了。 这几日,秦鸿难得的清闲,此刻正和孙鸢儿在花园之中钓鱼! “过几日春闱朕定要去拿下几只獐子,回来给你好好补补。” 孙鸢儿靠在秦鸿的肩膀上,满脸幸福:“陛下开心就好。” “开心!朕当然开心了,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厉宁啊,解决了南陈,如今又解决了东魏,两战之后,我大周已然是站在了世界之巅!” “天下再无对手!现在就只需要养精蓄锐了。” “待我们大周真正恢复元气之时,就是天下一统之时!” 孙鸢儿笑道:“恭喜陛下。” “可是陛下难道不担心镇北侯的安危吗?” “有何可担心的?他最为倚仗的厉家军不是已经去救他了吗?他自己愿意去陈国冒险,可不能怪朕啊!” 想到此处秦鸿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起来,最后竟然叹息一声。 “鸢儿,你知道朕在想什么。” 孙鸢儿抿着嘴唇:“臣妾不知道的,陛下是真龙天子,臣妾不敢猜测陛下的心思。” “哈哈哈哈——” 秦鸿的笑声甚至传出了御花园:“你啊,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是秦鸿也没有解释。 厉宁于秦鸿而言,有时候是那撑着国家的柱石,有时候也是手中的刀,不过厉宁只是刀柄,而刀刃则是厉家军。 只要厉家军还在,在秦鸿看来,换一个刀柄也没什么。 “如果厉宁死在了陈国,朕一定会带着厉家军给他报仇的……” 秦鸿叹息一声。 孙鸢儿沉默了半晌:“陛下,您觉得天下军队之中有哪一支军队能够和厉家军匹敌呢?” 秦鸿看了孙鸢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厉宁的话,也许唐白鹿的西北军可以和厉家军一战,但是如果厉宁在指挥战斗,想要赢下厉家军,难。” “那护京军呢?”孙鸢儿又问。 秦鸿摇了摇头:“至少现在还不行,朕希望有一日,这支护京军能够战无不胜!” 也就在此刻。 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陛下,南域来信了,是战报。” “战报?”秦鸿皱眉,放下了手中的鱼竿:“看来厉宁的厉家军已经和陈军交战了?” 小太监不语。 “让人将战报送到朕的御书房!” “是!” 半个时辰之后。 “啊——” 砰—— 伴随着秦鸿的嘶吼之声,御书房之中传来了一阵阵摔打之音! 但是此刻整个御书房就只有秦鸿一人在,其他人不敢靠近。 “朕就知道!他在骗朕!他在骗朕!你好大的胆子啊——”秦鸿双目血红,将面前的笔墨纸砚尽数摔在了地上。 那方砚台都磕掉了一角。 那还是秦耀阳的砚台。 “厉——宁——” 秦鸿的手死死抓着面前的信,良久之后才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之上。 门外响起了敲门之音。 “进!” 孙鸢儿走进了书房,替秦鸿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才坐在秦鸿对面:“陛下,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震怒?” 秦鸿指着面前桌案上的信道:“自己看……这信中的内容倒是丰富啊,让朕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孙鸢儿拿起了那封信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是紧。 “这……” “看到了什么?” “回陛下,有好有坏。”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就先给朕分析分析里面好的东西!” 孙鸢儿点头:“信中说,镇北侯带人冲进了陈国皇宫救人,而且真的将他娘亲救了出来,还挟持了陈国皇帝,这听起来当真荒诞。” “但就是发生了,此事早晚传遍世界,倒是长了我大周的威风。” 秦鸿轻哼一声:“长威风?是长的大周的还是他厉宁的呢?冲进皇宫,朕都不敢想啊!他如何做到的!” “继续。” 孙鸢儿点头:“信中还说陈国变天了,在镇北侯将陈国的皇帝劫走之后,陈国的两位皇子为了争夺皇权大打出手,如今陈国皇帝被放回去,定然会和自己的儿子打起来。” “如此一来,莫说一年两年,数年之内陈国都没有了挑衅我们大周的实力。” “镇北侯好计谋!” 秦鸿也点头:“没错,经过厉宁这么一闹,陈国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 “信中还说……他们在狞江之上打败了陈国的追兵,用了一种秘密武器,将陈国的船给破坏掉了。” 秦鸿睁开双眼,然后将另一封信递给了孙鸢儿:“朕这里还有另外一封信,是一起送来的,信里面对厉宁所用武器进行了描述,你自己看。” 孙鸢儿越看越是心惊。 “如何?这东西厉宁之前用过,叫做厉风弹,姓厉!当初厉宁和朕说他所有的厉风弹都是捡的,如今看来他是掌握了制作的方法!” “而且他还有其他的武器,能够发出雷鸣声音的火炮?两击就破坏了敌军最大的一艘船,这是何等威力?” “他若是有一百火炮呢?天下哪一座城能够拦得住他?” “还有他们的弓,据说还有能发射雷火的暗器!这些武器从何而来?朕甚至都没见过!” 孙鸢儿点头:“没错,若是镇北侯只是得到了一些古老年代传下来的宝贝,那还好,顶多就是个欺君。” 欺君还不够严重吗? “可是如果镇北侯掌握了这些武器的制作方法,可以源源不断生产这种武器,那……” “那他就可以称霸天下!”秦鸿眼神冷冽! 秦鸿站到了窗边:“厉宁,你到底在想什么?” 孙鸢儿继续道:“这后面还提了小王爷,还有南域封家……” “不重要了,秦志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朕现在懒得管他!” 秦鸿的手死死攥着,良久之后豁然转身:“立刻帮朕拟旨,让厉宁立刻带着所有辎重军队离开南域,进京面圣!” “让传旨之人沿大路而行,务必要拦住厉宁他们!” 在秦鸿看来,厉宁有大量的辎重和军队,就只能从大路而行。 “你不主动给,朕就直接和你要!” 第1472章 活着出山,诸位就是英雄! 震陈关。 十五天时间已到,厉家军集结,厉宁却仍旧站在江边久久不愿离去。 厉九来到了厉宁身后:“少爷,走吧,家里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厉宁叹息一声:“我明白,只是放心不下老柳。” 厉九道:“放心吧,老柳功夫那么好,就算打不赢还跑不赢吗?而且少奶奶快生了,你这第一次当父亲,至少生孩子的时候得在边上护着不是?” “再一个,这一次回去也快要入夏了,北寒已经暖和起来了,新城建设,兵器打造,还有那什么不夜城,不都需要你回去主持,北寒少不了少爷啊。” 厉宁明白厉九说得有道理,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好,集结兵力,出发——” 三万大军,人数齐整,只有一个伤者,其余人都安全无忧,那唯一的伤者此刻也已经可以行军了。 厉宁将他安排给了薛集照顾,谁让当初他是在薛集带领下受的伤呢? 因为这件事,薛集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抬不起头…… “娘,当真不去昊京城看看?” 厉宁本来打算让人护着宁兮从大路返回,包括李小鱼等几个女人一起,毕竟那十万大山之中危险重重,要走几天都不知道,条件定然是十分艰苦的。 男人怎么都能凑合,树洞都能对付一宿,可是女人就不行了…… 可是宁兮却是摇头:“不必了,兵分两路风险太大了,如你所言,也许陛下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兵分两路,更容易节外生枝。” “虽然娘亲接触过没做皇帝之前的秦鸿,是个纯良之人,但那个时候他父王和母妃都活着,经历了这么多,人是会变的,那张龙椅同样会改变人的性格。” “娘亲也不想从陈国皇宫出来,再进周国皇宫了。” 厉宁闻言眼神一凝。 随后点了点头:“好,孩儿明白了!那就一起,太史涂!” “侯爷!” 厉宁道:“我娘和几个女眷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她是我娘,你是我小舅子,她就也是你伯母,你给我听好了,一刻也不能大意!” 宁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太史涂的头发:“什么伯母?你是太史大人的儿子吧?不记得我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叫伯母,你姐姐现在是我的女儿,你随着你姐姐叫娘也可以。” 太史涂眼眶都红了! “好!” “侯爷放心,只要我活着……” “少特么说不吉利话,出发——” 厉宁翻身上马:“厉家军——” “杀——” 随后大军冲锋而起! 三万骑兵! 远处的镇南军再次看到冲锋起来的厉家军还是觉得震撼不已。 厉宁走在最后,对着周苍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如周苍所言,他们兄弟之间不需要太过矫情。 魏猿却是下马对着周苍单膝跪地,抱拳告别,随后才随着厉宁而去! 大军直奔西方。 没有急行军,毕竟厉宁要保证战马和士兵充沛的体力,来应对那十万大山深处未知危险的考验。 两天之后。 一片大山横在面前。 “真他娘的大啊!” 就是厉宁也忍不住惊叹。 不仅仅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高,而是大!这山突兀得就像是突然在大地上拔火罐一般! 一座连着一座,一片连着一片。 有的名山大川虽然也高,但是近距离是感受不出来的,那种山的高是从远处一直蔓延而上的,而面前的群山则是突然增大! 给人的感觉不是高,而是大! 远处最高处甚至高耸入云。 冬月骑马来到了大军之前:“诸位,从现在开始,本……咳咳,本夫人就来接管这支战无不胜的厉家军了!” 下方的大军发出笑声。 “笑吧,继续笑,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大家,一会儿进去了若是还这么笑,还这么如此小瞧这片大山,那么可能永远也走不出来。” 众人闻言收敛笑意。 厉宁也不语,只是看着众人。 冬月继续道:“这片大山如此广袤,其中山珍无数,更不要说一些顶级的药材,树木,石头,矿产,野兽,食物……” “物资如此丰富的一片大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哪一个国家想要征服这里呢?” 众人沉默。 “不是没有,而是尝试过的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冬月环视众人:“这片山有属于自己的神,那位神时代守护着这山中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很多想要征服这片大山的人都和你们一样,觉得这片山和其他的山一样,可是最终他们都将白骨永远埋在了这山中的枯叶之中。” “我的身份,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也应该清楚,我是千蛊寨的人,曾经就生活在这片山中,当年各大势力和国家围攻我们千蛊寨,最终覆灭整个蛊寨。” “看似是我们输了,可是你们知道那一战敌我损失有多大吗?各方联军死的人是我们的数倍!” 众将士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冬月嘴角上扬,继续道:“很多人其实都还没有到千蛊寨,就被这片山收了。”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大家记住,进山之后一切都要听从指挥,一定要对这山中的一草一木保持敬畏。” “这山中毒虫猛兽极多,很多时候一旦中毒,无药可救。” “至于险要的地势已经都是其次了,所以进入山中之后,管好自己的手,不要随便乱碰,也许一根枯枝刺破了你的手臂,都可能会要命。” 厉宁来到冬月身边:“都听清了吗?本侯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出去,别没有死在战场上,最后死在了这片大山之中,被虫子啃成渣子!” “听清了!” “活着出去,你们就是英雄,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死在里面,本侯只能把你们盔甲兵器都卸走了,挺贵的。” 众人轻笑。 冬月点了点头,对着金牛道:“劳烦将军将之前准备好的香囊拿出来分给大家。” 香囊? 众将士满脸疑惑,他们都是带兵打仗的粗汉子,什么时候用过香囊啊? 第1473章 十万大山! “侯夫人,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拿这小物件做什么?”魏猿忍不住发问。 冬月掂了掂手中的香囊,就这么看着魏猿。 魏猿吓得赶紧干笑了一声。 “我刚刚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吧?听从指挥,进入山中之后,本夫人希望所有人都只能听我的命令!” 厉宁大声问了一句:“都听清侯夫人的话了吗?” “是!” 冬月拿着香囊道:“这是我们千蛊寨的秘方,有了这香囊挂在身上,这山中九成以上的毒物都不会靠近!” “侯夫人,那还有一成呢?”有人问道。 “还有一成,你不去招惹,那些毒物就不会来招惹你们!” “这么神?”厉九看着那香囊:“这不是相当于说有了这个香囊就可以完全避毒了?” “差不多吧。” 厉九赶紧将那香囊挂在了腰上。 “我再提醒诸位一句,山中什么能吃,什么水能喝,都要先经过我同意!明白了吗?” “是!” “至于猛兽,我想我们这么多人,就是来一群老虎也不怕,立刻原地休息,两个时辰之后,进山!” …… 两个时辰之后。 众将士在冬月的带领下向着山中走去! 厉九和金牛走在冬月之前,负责开路! 一路之上,众人一直按照冬月之前的命令执行,竟然就这么在山中走了三天的时间,期间甚至在一处泉眼旁遇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 但冬月没让动,众人也只能陆续从那蟒蛇身边走过,即便有几个年轻的士兵脸都已经吓白了。 而这一路上,还真的就没有遇到任何毒虫毒物。 “停下,原地休整!所有人只能吃干粮!”冬月下达命令。 众人停下脚步。 几个老兵凑到一起。 “这十万大山也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可怕啊,我们这一路而来不是挺顺利的?” 薛集经过了几人:“要不你去前面开路?” “薛将军,属下说笑的。” “说笑?再敢影响军心,就收回你的香囊!” “是!” 金牛坐在地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忍不住道:“这山中怎么这般潮湿闷热?冬月夫人,老金我可要失礼了。” 一边说着,金牛竟然准备脱下盔甲! “穿回去!” 冬月双眉倒竖! 金牛尴尬地笑了笑:“是,是……” 冬月叹息一声:“有这身盔甲还能护着你,没有了这身甲胄,真的踩到了毒蛇,咬上一口,你命就没了!” “少了你这么一员大将,你们侯爷还不心疼死?” 金牛点头:“侯夫人放心,我拉屎都穿着!” …… 又过了两天时间。 众人终于是来到了千蛊寨遗址附近,走到此地,气氛立刻变得不同了起来。 地上随处可见一些尸体。 “这是……护京军的盔甲?” 厉九看向厉宁:“侯爷,当年大周的确是派了护京军来。” 宁兮也在太史涂的护送下走了过来:“有些尸体是陈宁之地的将士,他们的盔甲也都好辨认。” 冬月的脸色有些难看:“当年各地一起围剿我们,就连寒国也参加了,为了围杀我们,周国甚至让寒国的军队入境了。” 厉宁询问:“为何当初没有将这些尸体带走呢?” “他们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精力来管其他人?千蛊寨被破,那些我们之前聚集在一起的毒虫就都成了无主之虫了。” “他们觉得赢了,实际上是伤敌一千,自损两千,当年能活着逃出这片大山的寥寥无几。” “前方就是千蛊寨了,毒虫数量会增多,厉宁,我提议让大部队就等在这里,我们只带几百人过去,如何?” 厉宁也同意。 随后挑选了一百人,其中包括四十九名雪衣卫,余下的人则是由厉浩统领,给的命令是原地待命,不得有任何擅自行动。 厉宁自然是要跟着冬月一起进山的。 余下百人包括雪衣卫在内,每人都推着一辆之前在南域特质的独轮车! 山路崎岖,难以行马车,只能用这独轮车进行运送财物了。 “侯爷,那女人怎么办?”张非与厉宁并肩而行,忽然问道。 “你说陈素素?” 张非点头。 陈国皇帝当初将陈素素留在了厉宁这里,本来厉宁是打算让陈素素和宁兮一路从大路回去的,但是最后宁兮也选择了同行,陈素素自然就跟着大军一起。 “这条路要是打通了,就是我们的秘密行军路线,以后无论是商贸运输,还是带兵奇袭都有巨大的用处。” “可是这陈国的公主跟着……”张非欲言又止。 厉宁看着张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她将这条路带回陈国?” 张非点头。 厉宁轻笑了一下:“多虑了。” “首先,陈素素的脑子有没有这么好使,能将这条路记下来?要知道我们可是靠着冬月走到这里的。” “就算她真的记忆力超群,可是她有这个香囊吗?没有这香囊,进入这片大山,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张非沉吟了片刻。 “可是以后我们要是也想利用这条路怎么办?也要人手备着香囊?” 厉宁点头:“这是其一,再者,如果真的想走这条路,那就必须要在沿途设下休息的据点,我们要将路拓宽,要留人在山中!”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一旦开通,就是福泽千秋的事啊,尤其是对西北之地来说。” “南域的东西经过这里去西北要近上很多了。” 张非点头:“的确如此,现在南域的物资想要进入西北要绕很大的一个圈子,单单是沿途的关税就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等这些物资进入西北……” 厉宁接过话:“天价!” 张非点头。 厉宁叹息一声:“西北本就贫瘠,物资匮乏,也就越穷,他们本来就没有更多的钱去买那些物资,现在更少的钱,买了更少的东西,这是恶性循环。” “所以西北将整个大周也拖住了,大周每年要向西北输送大量的军粮和赈灾粮,可是这些粮食最后到军队和百姓手里的又是有限的。” “所以徐猎当年造反是有原因的。” 张非叹息一声:“他也算是一代枭雄了。” 第1474章 送到嘴边的肉不如先吃几口!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了那道圣旨吗?” “什么?”张非疑惑。 厉宁笑道:“进入北寒的物资要免除关税。” 张非恍然大悟:“物资先入北寒,然后……” 厉宁点头,低声道:“从卢国,也就是现在的卢州进入草原,最后进入那座石头城,送入西北该送的地方。” “而石头城内是我的人,这些物资会比之前西北的物资便宜几倍,这样一来,也算是造福西北了,而我自己也能挣一笔钱!” “总不能一点不挣吧?”厉宁轻笑。 其实这件事对于西北来说是件大好事,因为如此一来,西北的困境会得到巨大的改变。 张非震惊地看着厉宁。 “所以……所以从一开始侯爷你就想到了这些?从那座石头城开始,你就在布置自己的商业版图了,或者说是军事版图?” 厉宁却是赶紧道:“可不能胡说,你说商业版图可以,军事版图从何而来?” 厉宁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非摇头:“进入北寒,拿下卢国,然后协助白狼王庭统一草原,石头城,北寒,卢国,白狼王庭,一切的布置都形成了一个圈子!” “一旦北寒的物资进入西北,短时间之内看不出来,但是时间一长,西北的百姓就会开始依赖北寒,久而久之,西北也会归心于侯爷的!” 厉宁停下脚步看着张非:“话不能乱说啊,憋在心里就好了。” 张非点头,但是看着厉宁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同了。 “侯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厉宁看了看左右。 身边是厉九和冬月,其余人与自己的距离,应该不足以听到自己和张非的谈话。 “说。” “您这么做是要……” 他欲言又止,但是厉宁明白张非的意思,如此做,难道不是为了那张龙椅吗? 厉宁却是郑重其事地道:“为了自保。” 随后他不给张非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硬生生将话题给拉了回来说道:“至于你所担心的那个陈素素,本侯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她回去呢?” “啊?” 厉宁轻哼了一声:“我和陈国皇帝是什么关系?” “死仇啊!我那么羞辱他!他还同意自己的女儿跟着我,这不是送上门的质子吗?为什么啊?他疯了?” 张非也是眼神一凝。 “陈国皇帝想要这个陈素素刺杀侯爷?” “不!他是牺牲了自己的女儿,为的是拿到我手中那些武器的秘密!”厉宁道。 “原来如此!那等我们入了北寒就拿下她!” 厉宁却是嘴角上扬,摆手道:“不必,本侯倒是想要看看,这个陈素素能翻出什么浪花!送到嘴边的肉不如先吃几口!” 张非一愣,随即大笑。 冬月也白了厉宁一眼:“嘴馋。” …… 就这么在山中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是来到了千蛊寨的“寨库”! 就是厉宁都不得不承认,此地,隐秘至极! 随着冬月找到入口,用千蛊寨特有的手段打开了寨库,又制服了其中藏了多年的蛊虫毒物之后,这个传承多年的宗门终于将自己积累的财富都显露了出来。 “卧槽!值了!”厉九震惊地张大了嘴。 冬月也是惊呼:“没想到我们寨子竟然积累了这么多金银!” 放眼望去,满地的金银,真的就好像是进入了哪个皇帝的陪葬陵墓一般! 张非拿起了一锭金子:“这……这金锭的样式估计比我爷爷年纪都老。” 厉宁大喜! “好好好!” 这里的财富已经超过了厉宁的预估,甚至比金羊军师藏在那神庙之中的金银数量还多! “有了这笔钱,足够我们建城了!两年之内,北寒无忧!” 冬月站在一边却是眼眶泛红。 厉宁走了过去:“怎么了?” 冬月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太师傅将一切都给了我……” 厉宁也点头道:“放心吧,他老人家能看到你找到一个归宿,也能安心长眠了。” 冬月擦了擦眼泪,然后指了指面前的空箱子:“这里面藏着的原本是我们千蛊寨多年的蛊术,其中也有一些禁术,看来太师傅后来回来过一次,将这里面的东西都带走了。” 厉宁点了点头:“他不想你继续学下去,不想你再继续做一个蛊术传承者,只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人。” 冬月深吸了一口气。 “少爷!”就在此刻,厉九突然喊了一声:“这里有字!” 厉宁和冬月走了过去,却看到在一箱金子旁立着一块石碑。 冬月只看了一眼就是眼眶泛红。 “小冬月,愿你余生无忧,岁岁平安。” 落款是梁鬼。 冬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厉宁惊呼一声:“就是说,太师傅后来自己来过一次,那至少也是在我们打赢寒国回昊京城之后了。” 因为那之后梁鬼才见到了冬月。 冬月点头。 厉九不解:“为什么那个时候老爷子不直接告诉夫人啊?难道是想要考验一下夫人?” 张非叹息:“不是考验夫人。” 厉宁点头:“是在考验我啊!” 梁鬼是想看看冬月所托是否良人。 厉九却是摇头:“那不可能,老爷在在厉家那么长时间,少爷之前什么熊样他能不知道?我要是有个孙女,就是出家当尼姑也不会……” 厉宁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厉九身上。 厉九:“搬东西搬东西,大伙动起来!” …… 千蛊寨的财富超过了厉宁的预计,这百人前后用独轮车运送了几次才终于搬运完毕。 好在离开震陈关的时候要了很多马车,否则还真就带不走这些金银。 “钱到手了,出发!回家!” 冬月继续带路。 她不愧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人,所走之路竟然都可以通过马车! 只不过这些古路常年无人走,灌木杂草丛生。 不过厉宁他们有三万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速度虽然慢,但终于是走出了这片令天下人望而生畏的大山! 而所用时间之长,就是厉宁也没有想到。 从他们进山,到走出群山,竟然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第1475章 兵临黑风关! “卧槽——” 厉九第一个冲出了群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大军紧随其后。 所有人竟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山中空气虽然好,可是压抑啊! 回头望着那片群山,众人竟然同时松了一口气!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们在山中不敢吃不敢喝不敢睡,每天都要防备着毒虫猛兽。 而且没处去洗澡,现在几个女人都躲在马车之中不出来,生怕破坏了自己的完美形象。 就是厉宁此刻也已经是蓬头垢面了。 “诸位,我们冲出来了!”厉宁第一个抽出了厉家刀! “出来了!” 大军欢呼。 冬月站在一边,看着厉宁轻笑,厉宁也正好看向她,扯掉了头上的树叶,眼中渐渐充满了疼惜:“这一路,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我从小就在这山中,进山和回家一般,不觉得辛苦,倒是你这京城的大少爷,这一路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厉宁苦笑了一声,回头看向了那条被他们生生打穿的通道。 “现在路通了,再回去走一遭应该用不了那么久了吧?” 冬月也点头:“至少可以节省一半时间!” 半月。 山中半月,仿若几载啊! 冬月却是指着远处的大山:“你向那里看,我最长一次,为了找到一只稀有的毒虫,在这片大山之中走了三个月。” “啊?那不腌入味了?”金牛脱口而出。 厉宁一眼瞪了过去,金牛赶紧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说虫子。” 厉宁轻笑,随后看向远方感叹:“是啊,其实我们并没有真的征服这片大山,真的要是想将这片山走穿,少说也要多上一个多月。” 厉宁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回家,而不是征服大自然,当然是在距离最近,最安全的地方出山了。 冬月拿出千里镜向着远处看去:“再向前边走,最多两日便能到西北之地了。” 厉宁也点头,其实到此地,身后的树木已经少了很多,他们虽然走出了群山,但不代表他们直接就进入了西北,前边是一片灌木丛。 然后再行进便是漫天黄沙的西北之地了。 “这片山挡住了西北的生机。”厉宁感叹。 “全军听令,原地休息,放马!” “是!” 马也要休息啊。 两个时辰后,厉宁翻身下马:“兄弟们,目标黑风关,前进!” 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有用到两天时间,第二天傍晚,大军已经进入西北,那座如远古巨人一般的黑风关已经可以看到轮廓。 “太史涂!” “侯爷!” “立刻去黑风关通报,就说我们要借道回北寒!” “是!” 太史涂快马加鞭,向着黑风关而去。 黑风关。 唐白鹿正在和家里人吃晚饭。 可是就在此刻,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我们后方突然出现了一支大军,看那规模,至少也有三万人!” “什么——” 唐白鹿直接摘下了自己的佩剑:“可看清了旗帜?” 士兵摇头:“属下急着来报信,没有来得及看啊!” “走!” 说罢唐白鹿直接穿戴好了自己的盔甲,带着亲卫冲上了城墙之上。 从大周内部来的兵? 按理说不会是敌人才对,但是唐白鹿担心的就是这来的人是从京城而来。 如今的西北已经被他打理得很好了,虽然百姓仍旧不算富足,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只能等着饿死了。 西北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西北的百姓都说这是唐白鹿的功劳,甚至有的百姓想要给唐白鹿立一座雕像。 但是唐白鹿心知肚明,西北能有好转,其实真正的功劳应该是厉宁和徐猎的。 首先。 厉宁打开了草原这条路,让草原和大周之间有了联系,虽然草原的物资也相对匮乏,但是也比常年风沙的西北要好。 “而且还有关键的一点,如今卢国被厉宁给打通了,那么北边的物资就也有机会流入西北之地了。” 这是其一。 其二,厉宁当初从秦鸿的手中救下了一个人,莫良! 那个之前驻守在黑风关的军师! 他是徐猎极为看重的人,也是厉宁极为欣赏的人,虽然莫良年纪大了,而且有些狂妄,但是莫良人不坏。 这些年守着黑风关其实就是想给西北百姓一个安稳。 而且莫良更了解西北。 当初厉宁将莫良的命保住,就是想要莫良来帮助唐白鹿,而如今西北有了好转迹象,也的确是归功于莫良的。 唐白鹿清晰地感受到,莫良这一年多老了很多,白头发越来越多了。 为了西北,这个之前指挥大战的谋士军师,如今操碎了心。 而且如今驻守在落霞城的正是莫良,也是他在统管西北的财政,民生,虽然西北刺史已经到了,但是还没有完全介入西北的管理。 而除了莫良之外。 最最主要的功劳是徐猎的,因为他死了,西北才有今日。 不是说徐猎当初有多么残暴贪婪,其实徐猎当年充其量是见死不救,但也是在诸多考虑之下,他其实并没有怎么搜刮民脂民膏。 也他娘的没得搜,没得贪! 用徐猎自己的话来说:“这地方他娘的鸟不拉屎!” 但徐猎当年做了一件极为错误的事,他为了他的大业,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大量屯军。 西北军的建制只有二十万! 可是徐猎当年足足屯兵四十万还多! 西北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人,这么多青壮年都被抽走了,谁来养家,谁来种地呢? 军粮更是巨大的开销。 朝廷每年下拨的军粮根本就不够徐猎的大军吃,他只能将更多赈灾粮,还有更多买来的粮食优先给他的西北军。 如此,西北侯府根本就拿不出赈灾款和赈灾粮,加上匪患眼中,青壮年被抽调走了,所以西北之地的生机越来越差! 这片广袤的大地差一点被徐猎给玩死! 徐猎死后。 西北军裁军,四十万裁到二十万,那二十万人则是开始种地农耕,这才有了如今稳定的局面。 现在平白无故来了三万大军。 唐白鹿真的怕是昊京城来的…… 第1476章 忠一国,而非一人! 唐白鹿不是怕昊京城来人接管他的位置,摘他的果实。 而是怕这些人是来征兵的! 厉宁看得明白,唐白鹿也看得明白,秦鸿已经开始渐渐显露自己的野心了,所以唐白鹿心知肚明,总有一天还会爆发战争。 而西北已经不能再抽走青壮年去当兵了…… “可看清了来人?”唐白鹿问道。 “将军太远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从远处而来。 “唐将军——” 唐白鹿愣了一下:“先别放箭!” 直到太史涂停在城下,唐白鹿才真正看清:“是你?你怎么从这里过来了?” “唐将军,不仅仅是我,侯爷也在!” “啊?” 半个时辰之后。 黑风关议事大厅之中,唐白鹿眼眶泛红地看着宁兮:“夫人,小唐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夫人一面!三生有幸!” 此刻这大厅之中的都是自己人。 宁兮轻笑:“怎么不叫嫂嫂了?我记得之前你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非要认厉宁他爹当大哥,和白烁两个天天追着我叫嫂嫂的。” 唐白鹿脸都红了。 厉宁却是愣在原地:“怎么没有周苍的事啊?” 唐白鹿咳嗽了一声:“他木讷,年轻那会儿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的性格还是老师给打出来的。” 唐白鹿看向宁兮:“夫人,小唐之前年少不懂事,还望夫人莫怪,如今更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称呼了。” “为何?”宁兮不解。 唐白鹿看着厉宁:“我已经和厉宁结拜为异性兄弟,从今以后我为兄,他是弟。” 宁兮大为惊喜,看向厉宁:“当真?” 厉宁却是直接对着唐白鹿道:“唐大哥,不能叫嫂嫂也不用叫夫人,显得怪生分的,叫婶子吧。” 唐白鹿:“……” 宁兮:“……” 随后厉宁给唐白鹿讲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唐白鹿听后眉头大皱。 “厉宁,你太过冲动了!” 宁兮也叹息:“没错,冲进陈国皇宫救人,也就这傻孩子敢。” “不是这件事,我指的是厉宁不该如此早的将那些武器显露出来,说一句难听的,哪怕是多死几个人,也不该如此冲动的,昊京城那里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 厉宁轻笑了一下:“我估计现在已经有动作了,说不定圣旨已经砸在周大哥的面前了,而且不止一道圣旨!” 唐白鹿点头:“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厉宁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唐大哥,早晚有这么一天,长痛不如短痛,你说呢?” “而且你想过没有,我研制那厉风弹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打胜仗吗?是!可是我打仗可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自保,我在很早之前就表明了我的态度。” “我只希望我想要守护的人,我想要守护的地方,可以安宁无忧。” “我只是想要自己强大到全天下没有人敢来招惹的程度!” 厉宁继续道:“那我不就是想要少死几个人吗?现在可以少死一些兄弟,为什么不用呢?” 唐白鹿皱眉。 “可是如果昊京城和你要怎么办?你是欺君啊!” 厉宁摊手:“装糊涂呗,我能怎么办?我就说我用光了呗,只要我不承认,就不是欺君,他来查我,灭我九族,可能吗?” “啊?” 唐白鹿一愣。 厉宁轻哼一声:“我们陛下不会这么做的,他只需要确定我不会造反,就好了,因为他需要我帮他拿下整个世界,而我不想,就算有一天他想动我,那也是统一世界之后的事了。” “这个时候和我打内战?得不偿失的。” “互相装糊涂就是了,等有一日他有机会动我了,他已经没有实力动我了。” 唐白鹿大惊。 厉宁继续道:“我能扶着他上皇位,就能……” “你要说什么?慎言!”唐白鹿提醒。 此刻房间之中,只有唐白鹿,宁兮,冬月,还有一个厉九。 厉宁却是道:“我想说的是,我能扶着他上皇位,自然就要赌他心地善良……” 唐白鹿:“哼!” “再一个,凰儿还在,我当初帮秦鸿是冲着凰儿,否则你觉得我会帮他吗?很多事从最开始我就看清了,否则也不会提前在北寒布置后手,也不会有你另外一个弟妹了。” 萧潇。 唐白鹿点头:“这一点我的确不如你。” 厉宁继续道:“所以我爱国,我热爱大周,我可以为了大周的百姓和国土而战,这些我都能做,可是我不是为了秦鸿而战!” “自始至终都不是!我热爱大周,不代表我是个忠臣。” “就算是忠,也是忠于一国,而不是一个人!” 宁兮就这么听着,什么也没说,从厉宁能将她从陈国皇宫救出来,她就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有些决定听厉宁的就好。 唐白鹿叹息:“可是你如此做,让弟妹会很为难的。” 厉宁点头。 “唐大哥说得对,可是一切都是相互的,我不想凰儿为难,凰儿也该不想我为难,同时兄长就能为难自己的妹妹吗?” “自古以来,哪个妹夫忠于大舅哥呢?不都是明里暗里对着干吗?” 唐白鹿:“……” “这是千古难题,我现在都怕我娘回去和我这些媳妇吵架。” 宁兮:“……” 冬月:“……” “要不要吃饭?”唐白鹿突然转移话题。 厉宁摇头:“给我们补充一些干粮和水吧,我们尽快离开,人太多了,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对你影响也大。” “而且我们现在急需洗澡,在你这里,太奢侈了……” 西北本就缺水。 厉宁要是带着三万人在这里狂洗,还不被戳着脊梁骨骂。 厉宁顺嘴提了一句:“对了,别忘了以后多种树,这样能缓解干旱,留住水分。” 唐白鹿叹息:“种树,这里哪有那么容易种树啊……” 厉宁脱口而出:“可以先种梭梭树。” “什么树?” “挖点灌木种,这片树要是种好了,以后你会青史留名!” 厉宁他们的确没有在黑风关久留。 稍微补充了一下之后,直接出了黑风关。 “天要黑了,当真要走?” 第1477章 迎辉城,国战的引子 城墙之上。 厉宁和唐白鹿并肩而立,而厉家军此刻已经在黑风关之外集结好了。 “必须要走,我若是在黑风关过夜,你就危险了,我们陛下现在就和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一样,心思重。” “别再连累了你。”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 然后眼看四下无人,这才问了一句:“之前在房间之内我没有细问你,你所说的秦鸿想要统一世界……可有证据?还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你不怀疑?”厉宁反问。 “我怀疑,只是不敢肯定。” 厉宁叹息一声:“我现在也有些怀疑了,但是我怀疑的不是他会不会发动战争,而是怀疑那张龙椅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好好的人变得不成样子。” 唐白鹿惊问:“什么意思?” 厉宁看向唐白鹿的双眼:“你应该也知道,我在南域和东境打了几仗。” 唐白鹿点头:“又是漂亮仗,这两战之后,你的名声更响了!如今简直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厉宁摇头:“没什么可吹嘘的,唐大哥既然知道那几战,那一定知道迎辉城的事吧?” 提及迎辉城,唐白鹿的目光变得暗淡了下来:“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出了这种出惨绝人寰之事,简直就是畜生!” “若是有朝一日打进东魏,也算是给那些百姓报仇了。” 厉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看,你也怎么想是不是?” 唐白鹿心里好像是漏掉了一拍一样! 瞬间如遭雷击。 厉宁轻哼一声:“我也是猜的,因为后来我和东魏的军队打了一仗,他们的确是从海上而来,可是没必要屠城之后,又再进攻一次吧?他们人多?” 唐白鹿额头生汗。 “迎辉城那么多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没有挣扎?那真相就只有一个,他们没有反抗!” 唐白鹿的喉结动了一下。 厉宁又道:“为什么不反抗?那是敌军,如果原本我们和东魏关系好的时候,还能勉强说通,可是我们之前已经和东魏打过仗了,吊桥都砍了,杀了他们数万大军。” “连郡主和郡主的未婚夫都被我们抓了,东境的百姓是傻子,不知道?他们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 “那是迎辉城!消息流通多快?”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怀疑过是不是陈国人冒充东魏人做的,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最主要的是……” 厉宁看向唐白鹿:“我之前从陈国杀出来的时候,陈国的征北军和镇东军根本就是势同水火,镇东军是陈国二皇子的人!征北军和二皇子有仇。” “迎辉城那个入海口在两军交界之地!” “如果是征北军做的,他们只能从陆地进攻,那就不可能不被其他从城市先发现,如果从海上来的,那么征北军想要进入大海,就必须从狞江进海,那个入海口是镇东军在把守!” 唐白鹿陷入了思考之中。 厉宁继续道:“如果是陈国镇东军做的,那他们屠城之后,无处可去啊,从海上回去,正好遇到东魏的军队,时间刚刚好!” “东魏的军队会给陈国背黑锅,而且是在绝境之下宁愿自己死再多人,也要给陈国背黑锅?” 厉宁摇头:“东魏的军师段郎可不是那种吃亏的人。” “如果陈国镇东军屠城之后从陆地回去,那就必须要经过陈国征北军的防区,可能吗?早打起来了。” “而且后来在狞江之上,三方水战,最激烈的就是陈国的两军,那个时候谁要是知道内幕,自然会说出来,让我们的将士也下场作战,是不是?” 唐白鹿点头:“都已经是生死之战了,怎么可能帮着对方隐瞒罪行呢?恨不得尽数抖搂出来!” 厉宁眼中一亮:“没错!” 唐白鹿咬牙:“所以那座城也不是陈国军队屠的。” 厉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大周军方,目前至少还有七成人是受到我爷爷影响的,而我爷爷不是一个主张主动发动战争的人。” “他教出来的兵也不会想要对他国侵略,实际上这是不对的,因为敌人已经先侵略了我们,我们就该反击。” “可是反击不代表灭国,不是吗?就像你也这么想,我也这么想,军中很多人都这么想。” “那要如何才能激发军方众将士灭东魏的决心呢?” 唐白鹿猛然握紧了拳头。 厉宁闭上双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满是血丝:“总要有个理由吧?打仗还要祭旗呢,要激发军方对于东魏的憎恨,那总要有个开端吧……” 砰—— 唐白鹿一拳砸在了城墙之上:“他怎么能如此?” 厉宁长叹一声:“这都是我的猜测,也许这是东魏和陈国的离间之计,是故意让我猜透的也说不定。” “为了让我们君臣离心。” 唐白鹿冷笑了两声:“可能吗?” 厉宁不语。 “总之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不能盖棺定论,而且唐大哥,这件事事关重大,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明白吗?” 唐白鹿点头:“我懂,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一些。” 厉宁突然大笑出声:“低调?低调不了一点!我北寒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正常的春天!” “该发展了!我要让北寒成为世界之北的明珠!” 唐白鹿轻笑:“那我等着你照耀世界了。” “到时候别忘了帮衬一下西北之地。” 厉宁点头:“放心,我们之前的计划不变,对了唐大哥,我要提醒你一句,一定要管好手下的人,我们是从那片大山出来的没错,但是千万不要尝试进入那片大山,会死人的!” “如果你一定要进去,这个给你。” 唐白鹿看着厉宁递过来的香囊问:“这是?” “可以预防毒虫毒物,但是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告辞!” 说罢厉宁转身下了城墙,很快便和大军汇合,对着唐白鹿挥了挥手,随后喊道:“全军听令!目标草原卢州!” 第1478章 拜见大监庭!侯爷万岁! 昊京城! 城墙之上。 秦鸿望着北方,眼神阴沉。 而此刻,司马钺就跪在他身后。 “查明白了,厉宁他们的确是进入了十万大山之中?” 司马钺点头:“已经派人进去找了,我们一共派了一千人,沿着侯爷他们开出的路一路追击,最后只有一半人活了下来,走了七天。” 秦鸿咬牙:“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中毒。” 秦鸿闭上了双眼,随后猛然转身怒吼道:“那为什么厉宁的三万人可以通过十万大山?为什么他们没有人被毒虫猛兽所伤?为什么沿途没有他们的尸体?” “废物——”秦鸿怒喝! 司马钺低头:“陛下,厉宁的一个妻子是蛊女啊……那个女人就是从那片十万大山之中走出来的,她定然是有什么可以抵御毒虫的方法,所以……” “别说了!” 秦鸿的双手死死抓着城墙,眼神望向远方:“厉宁,为了躲着朕,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好!那朕就给你一个无法躲避的理由!朕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来昊京城!” “司马钺!拟旨!” “是!” “三个月后,朕要迎娶皇后!将圣旨传给镇北侯,让他带着朕的皇妹来昊京城参加婚礼!” 司马钺大惊,随后赶紧点头:“是!臣领命!” 秦鸿嘴角上扬:“厉宁,朕要看看你敢不敢来此……你我君臣,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 草原之上。 白狼王庭的军队在看到厉家军的旗帜之后立刻通知了此地的守将。 “厉宁——” 大量的草原骑兵纵马而来! “停下——”厉宁抬手,让身后的三万骑兵停了下来。 宁兮也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宁儿,莫要冲动,你爹当年和草原的白狼王庭之间还有些旧情,我听说白狼王庭已经统一了草原,娘亲去求求情,也许可以避免冲突,我们还是尽快回家的好,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厉宁只是点头轻笑。 太史涂一直守在宁兮身边,听到宁兮这番话,立刻笑道:“姨娘不用紧张,这片草原看到我厉家军的旗帜,迎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发生战斗呢?” “什么意思?”宁兮惊诧。 而马车之中的陈素素此刻也是一脸惊诧。 太史涂笑道:“姨娘看着就是!”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草原大军之中突然升起了一面大旗,那旗上画着一个狼头,不过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 黑狼? 厉宁眼中一亮:“带兵的是郎都!” 大军临近! 为首一人竟然真的是郎都,白狼王庭年轻一代第一军神,也是厉宁未来的姐夫! “哈哈哈哈——” 郎都翻身下马,直奔厉宁而来,身后的草原大军也都翻身下马。 “我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得到过狼神的庇佑,他们都说你这一次要折在陈国,我偏偏不信!” “你是草原的金狼,是狼神的使者,苍天之下,没有能斩你的刀,没有能收你的人!” 郎都上前,不由分说,直接给了厉宁一个熊抱! “哈哈哈哈——你小子,臭不可闻!” 厉宁也只能苦笑一声:“姐夫,你可别笑话我了,我们在山里做了一个月的野人啊!” “值了,活着就好!” 随后郎都猛然转身:“狼崽子们?还等什么?” 郎都身后的两万白狼骑兵同时用手中弯刀捶击胸甲,大吼一声:“拜见大监庭!” 厉宁大手一挥:“免礼!” 马车之上,宁兮都看傻了,宁凝竟然和陈素素对视了一眼。 陈素素是惊诧厉宁的身份,他竟然能让桀骜不驯的草原人如此尊敬,厉宁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而宁凝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监庭?他当初没有说谎。” 只要厉宁愿意,他就可以帮着远恒商会打开整个草原的市场! 太史涂赶紧给宁兮解释:“姨娘不用惊讶,草原人现在见到我们侯爷必须行礼,我们侯爷现在是整片草原的大监庭!” “是白狼王庭的金狼王!” “金狼王?”宁兮不解。 太史涂点头:“白狼王庭的金狼王,可以代王行权,可以随意调动整个白狼王庭的军队,哪怕白狼王不在了,只要我们侯爷还在,白狼王庭就不会乱!” 随意调动白狼王庭的军队? 陈素素惊呼:“现在不是整片草原都是白狼王庭的了吗?那岂不是说厉宁可以随意调动整片草原的兵马?” 太史涂笑而不语。 陈素素的脸都白了。 陈国想要和厉宁斗吗? 厉宁真的只有二十万大军吗?明面上只有二十万人,可是实际上呢? 草原,西北…… 陈素素不敢想象,她忽然觉得她父王是对的,也许拉拢厉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两军阵前。 厉宁看着郎都:“我姐姐在吗?我将娘亲接出来了,我想姐姐和娘亲见一面。” 郎都摇了摇头:“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厉宁不解。 郎都没好气地道:“你媳妇儿快生了,你知道吗?你姐姐不久之前就去了北寒,代替你守着你媳妇了,本来我们可是要成婚的!” “你可得赔我!” 厉宁大惊:“日子没到啊!应该还有一个月才是啊!早产了?” “什么早产了?难道不打提前量吗?等屎拉出来你想起来没脱裤子?晚了!” 厉宁:“……” “那就是还没生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管投胎。” 厉宁:“……” 随后厉宁赶紧带着郎都去见了宁兮。 “娘,他是姐姐的未婚夫,郎都。” 宁兮点头:“多谢之前你一直在照顾宁儿。” 郎都赶紧行礼:“伯母说笑了,是厉宁照顾我还差不多,他可是能决定我的生死啊!他在我们草原可是个大官。” 宁兮轻笑。 郎都却是大手一挥:“厉家军的兄弟们,白狼王庭和你们厉家军是永远的朋友!朋友来了,自然有美酒!” “今夜,我们杀羊宰牛,喝酒跳舞!给诸位庆功!” 厉家军没有人回应。 郎都尴尬地看向了厉宁,其他将士也在看着厉宁。 厉宁大手一挥:“准了!” “侯爷万岁——” 第1479章 君若不回,带兵入京! “侯爷万岁——” 久久不绝! 厉宁却是仰天大笑,之前若是听到这“万岁”两个字,厉宁还会阻拦,但是现在,无所谓了…… “能不能先给大家烧些水洗个澡?” 厉宁询问。 听到厉宁的话,众人都是眼中泛光,尤其是几个女人。 郎都大笑:“包在我身上!” 众人喜出望外! 这一夜! 真真正正地狂欢到了天明!草原人太能喝酒了,战无不胜的厉家军竟然纷纷败下阵来! 到下半夜的时候,已经少有人意识清醒了,只是凭借本能在吃肉喝酒,围着篝火跳舞! 厉宁没有喝太多的酒,他站在一个土包之上望着远方。 郎都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不过他酒量好,所以直到此刻也还是清醒的。 “白狼伯父派你来守着这片地界?” 郎都点头:“有意为之。” 厉宁也跟着点头:“我明白的。” 郎都守护的这片草原和卢州相连,而卢州现在是厉宁的地盘,进入卢州就算是进入了北寒。 如果北寒出了事,郎都可以第一时间带着兵马冲过去支援! 厉红豆以后住在这里,去北寒见厉宁也就更方便一些! 最主要的是,有郎都在,两地的商贸往来就会顺利很多,免得有小人动手脚。 “伯父费心了。” 郎都看着金鹰王庭的方向:“对了,之前沃伦答应你的牛羊战马很快就会送过去,另外,你打算什么时候派人去淘金?” 提及此事,厉宁则是眼中光芒大放。 “金鹰王不会淘金,那座金矿的潜力一定还在,单单是狗头金都有那么多,那么沙金岩金一定更多,只要能将那座金矿建立起来,那么无论是对北寒,还是对草原都是好事。” 郎都点头:“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大王将那座金矿交给了你姐姐。” “啊?” “这……” 厉红豆是厉宁的亲姐姐啊!那不是说以后整个草原的黄金都被厉家所掌控了。 “大王信任你,黄金是好东西,但是越好的东西越让人中毒越深,那座金矿如果真的还能淘出金子,那这些金子交给谁大王都不放心。” 厉宁已经明白了过来。 有了黄金就相当于是有了军队,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钱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钱几乎代表了一切物质资源! “换句话说,这些钱交在你手里,大王才能更安心做这个白狼王。” 厉宁叹息一声:“这份信任太重了……” 郎都转过身看着厉宁:“不重!你救了大王,也救了整个白狼王庭,甚至是救下了整片草原,这些是你应得的!” …… 厉宁的大军第三日才出发。 不是厉宁不想早点回去,而是大军第二天的时候还有些人没有从酒醉之中缓解过来。 第三日。 厉宁带着大军进入了卢州,没有久留,直接穿过了卢州,进入了北寒寒山城的统辖范围内! 城门打开! 即便是厉宁都没有想到,冲出城的人竟然是秦凰! “凰儿?” 秦凰身后,于笙程鑫亲自带兵! “厉宁——” 秦凰翻身下马,直奔厉宁冲来,厉宁也赶紧冲了过去! 两军阵前! 厉宁和秦凰死死抱在了一处,仿佛要将对方揉进各自的身体之中一般! 秦凰的眼角泪水洒落! “下次不允许你再如此冲动了!”秦凰的手死死抓着厉宁的衣襟,毫不避讳地将头埋在了厉宁的胸口。 不管这周围有多少人,秦凰就这么抱着厉宁,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天之凰女,不再是那个大周的长公主,也不再是大周第一美人。 她只是厉宁的妻子! “凰儿,在这里多久了?” “自听到你的消息,自薛集他们离开,我就在这里了?” “为何?让于笙守着此地就好了。” 秦凰抬起头,梨花带雨地看着厉宁。 这一刻,厉宁敢肯定,即便是圣人在此,也难以免俗,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眼角挂泪,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谁能忍得住? “他们这次带走了那么多秘密武器,孤注一掷,我已经给他们下了命令,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可以灭国!一切我担着!” 厉宁惊诧。 秦凰继续道:“我也明白,这些武器一旦暴露了,那我皇兄绝对不会轻易让你离开,所以我等在这里,若是皇兄真的扣押了你……” “你要如何?” 秦凰的眼神变得极为坚定:“带兵入京!” 厉宁大惊:“凰儿……” 秦凰胸口起伏:“我已经帮他坐上了那个皇位,若是他不想要,在你和他之间,我只能选择你,这个皇帝他不当,就你来当!” 说出来了! 就这么在两军阵前说了出来,虽然也许除了厉宁没人能听到。 可是秦凰就是说了。 厉宁再也忍不住,双手抱着秦凰的脸,就那么用力吻了上去。 两侧的众将士都是露出了笑容。 宁兮皱眉,嘴角却是带着笑:“这小子,太胡来了。” 陈素素却是故意看着冬月问:“你不嫉妒?” 冬月看了过来:“我为什么要嫉妒?我本来就是后来者,倒是你,再敢多嘴,我要你爹的命!” 陈素素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大言不惭。” “是不是说大话,你可以试试,我说了要你爹的命,我就一定可以!别忘了,我懂得蛊术,甚至我现在可以说,我能要你的命……” 陈素素大惊:“你……” 远处的程鑫捋着胡子大笑:“年轻就是好啊!” 终于。 厉宁松开了秦凰,然后第一时间拉着满脸羞红的秦凰来到了宁兮的马车之前。 宁兮也走下了马车。 秦凰赶紧行礼道:“女儿秦凰见过娘亲。” 宁兮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就是开不了口,良久之后才带着哭腔道:“好孩子,快起……” 拉着秦凰,宁兮眼中含泪:“你和你娘亲长得真像。” 秦凰也是眼眶泛红。 “走,带娘回家。” 秦凰用力点头! 厉宁大手一挥:“厉家军,出发,目标寒都城!” 大军刚要出发,身后骤然响起了阵阵马蹄之声! “镇北侯留步——” 第1480章 厉宁:姓范的都是你爹? 远处,大量的骑兵冲了过来。 看那盔甲的样式,应该是镇北军! 薛集怒骂一声:“他娘的,非要在这种时候出来扫兴!侯爷,我去去就回,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的将领看看我厉家军的厉害!” 说罢直接提起了自己的金枪! 而远处的老将程鑫甚至都已经拿出了自己那杆青铜的方天画戟。 这是要打仗啊! “停下!干什么?要打仗不成?现在我们都是大周的军队,莫要伤了和气。” 说罢厉宁看了看宁兮和秦凰:“稍等,我去去就来!” 厉宁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前,身后的众将士赶紧跟上,太史涂甚至直接命令神弓营拉满了轩辕弓! 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侯爷!别来无恙啊!” 厉宁一愣,这带兵来的竟然是镇北将军,不是魏血鹰,而是范轻舟! “范将军也是风采依旧啊!” 厉宁和范轻舟隔着大军相望。 “本侯倒是惊诧了,范将军既然是镇北将军,应该留在猎羊城才对,或者说应该留在浑水河之南才对,怎么会来此呢?” 范轻舟轻笑:“这北境可不是只有一个镇北将军啊,不是还有魏将军吗?他留下镇守就够了,本将军镇守浑水河以北,他镇守浑水河以南,侯爷也明白的,这是为了魏将军好。” 厉宁嘴角上扬。 这范轻舟倒是不客气,直接就说了出来。 什么意思? 魏血鹰和厉宁关系,如果他留在浑水河以北的话,那距离厉宁就太近了,对魏血鹰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同样的,对于镇北军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魏血鹰和厉宁走到了一切,那么…… 不是相当于厉宁掌控了整个原本的寒国之地吗? 所以当初秦鸿将魏血鹰派来的时候,厉宁很不理解,就算是试探也不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范将军今日前来是有事?” 范轻舟点头:“确实有事,一来听说侯爷从陈国凯旋,本将军想来看看侯爷,见识一下这威震南陈的厉家军,二来还有两件事想要向着侯爷求证。” “两件?何事?”厉宁问。 范轻舟轻笑了一下:“说来惭愧,我当初在南域做水军将领的时候,可是极为眼馋那陈国的将军宝船啊!听说侯爷你将那宝船给缴获了,所以我斗胆问一句,侯爷想要如何处置那条船呢?” 厉宁一愣:“如此处置?留在南域了,难不成我还背回来吗?整个北寒有可以承载那条大船的江河吗?” 范轻舟却是道:“北寒没有,不代表大周没有,浑水河刚刚好。” 厉宁轻笑了一下:“浑水河?范将军想要那条船?” “正是。”范轻舟倒是毫不隐瞒:“想必侯爷也应该猜到了,陛下让我来北境到底是为了什么。” 厉宁点头。 大周陆战可以碾压陈国,可是一下水就不行了,其实这一次厉家军能够打败陈国的军队,也完全是靠着先进的热武器。 如果是真的厮杀起来,根本就不是对手。 首先大周的军队,包括厉家军在内,都是旱鸭子,骑兵虽然多,可是骑兵上不了船啊! 北方的兵上了船之后首先要克服的就是晕船。 跑都跑不稳,如何打仗杀敌? 所以秦鸿想要让范轻舟来训练镇北军水战。 厉宁笑了:“如果范将军有能力将那艘船给拉回来,本侯倒是不介意将那船租给范将军,按天收费吧。” 范轻舟一愣,随即干笑了一下。 厉宁也不信他能将那艘大船运回来,用马拉?从南到北?船不离开水还好,一旦离开了水太长时间,就会腐坏的。 “侯爷,如果我不在这边练,而是去南域练兵呢?” 厉宁一愣。 “那你可以试试。” “多谢侯爷。” “还有什么事?”厉宁有些不耐烦了。 范轻舟点了点头:“第二件事也希望侯爷能够认真回答,因为这很重要,关乎很多人的命!” 厉宁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厉九终于忍不住了:“你在审问我们少爷吗?” 范轻舟冷笑了一声:“侯爷,还请管好自己的下人!” “他不是我的下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厉宁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范轻舟眼神一凝,这不是找骂吗?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侯爷,我想请问东魏的那个军师段郎,到底是不是段虎和段豹的弟弟?是不是我们大周段家人?” 厉宁猜到了。 因为按理说,这片防区是段虎负责,可是厉宁刚刚瞄了一眼,兵应该还是段虎当初带着的兵,可是却不见段虎和段豹。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就算范轻舟亲自来此,至少段虎和段豹也该有一个陪着。 “不知道,本侯当时一直在打仗,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东西,不过我猜不是,那段郎看上去和段虎兄弟不像。” 范轻舟轻笑了一下:“是吗?” “天底下同名的人多了,难道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叫做范黎的娃娃,也要叫他爹吗?” “你……镇北侯,请注意你的言语!”范轻舟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佩刀之上。 可是他看到了远处那瞄着自己的上百弯弓。 心中的怒火顿时就熄灭了一半。 “注意不了,本侯一直都如此,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段郎呢?难道是因为他和你有仇?还是说和你们段家有仇?” 范轻舟胸口剧烈起伏:“侯爷说笑了。” 厉宁嘴角上扬。 段郎其实就是和范家有仇,而且他之所以去了东魏,其实就是范黎给逼的。 范轻舟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内幕。 那现在段家人应该就危险了。 “问完了?”厉宁反问。 范轻舟点了点头:“如果侯爷说的都是实话,那我问完了。” “那本侯可走了,希望范将军能在陆地上训练出来一批强大的水军,到时候我们北寒也派些人一起去学学。” 说罢厉宁直接调转马头,大喊一声:“厉家军,进城!” 大军动了起来。 秦凰与厉宁同乘一马。 马背上,秦凰低声道:“宁,段虎和段豹被抓了,段家人如今都进了大牢。” 厉宁点头:“我知道了。” “要救人吗?” “当然!” 第1481章 镇北军,大周最团结之军! 进入寒山城之后,厉宁先是安顿好了宁兮等几个女子。 随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召集所有将领,寒山殿议事。 “说说吧,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厉宁看着众人询问。 于笙迈出一步:“侯爷,东境之战后不久,昊京城那里应该就得到了消息,东境的带兵之人叫做段郎。” 厉宁皱眉:“可是昊京城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 之前厉宁就曾经给秦鸿说过东魏的军师叫什么,只不过那个时候厉宁并不知道段郎和段家的关系。 郑镖忽然提醒了一句:“侯爷,有没有可能是进攻迎辉城的时候……” 厉宁瞬间惊醒。 当时虽然没有暴露段郎就是段虎的弟弟,可是却暴露了段郎是大周人的事实。 “可能真的是如此,倒是本侯害了段虎段豹了。” “和侯爷有什么关系?是段郎自己找死。”金牛冷哼了一声:“他主动背弃了自己的国家,和老薛老郑他们不同。” “段郎是自己愿意叛国,而且反过来想要毁掉自己的故土,他做出这些选择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两个哥哥,和段家人。” “所以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郑镖也点头:“他的那些计谋会害死很多无辜之人,他本就该死。” 厉宁沉吟了片刻:“现在的问题是,段虎他们虽然被抓了,但是却没办法治罪。” “为何?”秦凰问。 厉宁叹息一声:“因为段郎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厉宁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大周和陈国其实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只是厉宁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救宁兮,所以没有关注,不过按时间推算也差不多了。 “段郎一死,死无对证,谁都说不清他是不是段虎的弟弟,再过一段日子,尸体腐烂,想要辨认也辨认不出,或者说现在尸体已经腐烂了。” “东魏气候本就暖和,就算尸体保存完好,大周难道还能去东魏求证吗?” “而除了段郎和我们,应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怀疑而已。” 秦凰道:“那岂不是说段虎段豹很快就能被放出来?” 厉宁摇头。 “错了。” “范轻舟不想段虎出来。” 众人大惊。 厉宁双眼微眯:“镇北军的团结程度超过了范轻舟的想象,北境那些年一直在和寒国作战,一代代人战死,一代代人顶上,想要凑齐二十万大军,几乎家家都要出青壮年。” “现在这批镇北军的将士向着上面数几代,也许都是战友,血脉带进了军队之中,这支大军的团结程度超过了大周任何一支军队。” “包括我们……” 众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厉家军其实成分最复杂,有厉宁从西北带出来的,有少量的镇北军和护京军,有荒人战士,有草原骑兵,有寒国的投降之军,有卢国的投降之军,还有那北燕的投降之军…… 而这些桀骜不驯的士兵,其实能如此团结都是因为有了厉宁这么一个枢纽。 是厉宁让他们团结在了一处。 可是镇北军不同,他们是“世袭”的战友! 如何能比? 这群人在一起经历了数起生死大战,关系早就刻在了骨头里面了。 原本的镇北将军死了之后,段虎这个镇北军的副将就成为了这支大军的主心骨! “所以段虎死了,这支大军才能真正属于范轻舟?”于笙问道。 厉宁点头。 厉九挑了挑眉毛:“不对啊!当初范轻舟来之前,段虎不是挺欢迎的吗?段虎和范轻舟的关系应该不错才是啊。” 魏猿冷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只是段虎将军单方面觉得他和范轻舟的关系很好,但其实范轻舟根本就没有想和段虎交真心呢?” “范轻舟那个小人,当初在南域的时候老子就看不上他!” “此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厉宁起身:“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段虎死,大周少了段虎段豹,是损失,而且范轻舟想错了,他以为拿下了段虎镇北军就能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此事只会让镇北军寒心。” 秦凰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厉宁,我们是不是不要太过插手镇北军的事?” 众将士沉默。 其实大家都明白,照着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镇北军和厉家军早晚会有一战。 厉宁点头:“你说的对,我不便出面,想要救下段虎还是要找魏血鹰!” “立刻去传何啸!” 众人互相对视。 于笙点头:“现在没有比何啸更合适的人选了,何啸原本就是镇北军,回北境探亲也说得过去,而且当初何啸归到侯爷麾下,也是陛下同意的。” “没错,最主要的是何啸和魏血鹰熟悉一些,让何啸去给魏血鹰带一封信,本侯立刻写信,无论如何也要护住段虎和段豹!” 一个时辰后。 一匹快马从寒山城出发,直奔东边而去。 何啸可是还守在寒国和凉国边境之城中! 厉宁则是带着大军向着寒都城而去! …… 一天之后! 一匹快马直奔大军而来。 “吁——” 来人竟然是霓羽! “侯爷——” 厉宁冲出马车:“怎么了?为何如此焦急?” “您回来太好了!萤夫人这几日身体不适,孙姑娘说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了!特意让我来接凰夫人回去!” 厉宁和秦凰同时冲下了马车。 “要生了?” “怎么这么快?”秦凰惊呼一声:“提前了吗?” 霓羽脸色尴尬:“这……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等什么?厉家军听令,随本侯冲回去——” “冲——” 厉九第一个将军旗给立了起来,三万骑兵,如同疯了一般向着寒都城的方向而去。 大军之中两辆马车并肩而行,宁兮透过窗户和厉宁道:“来不及了,你们先走,马车跑得太慢了!” 厉宁咬了咬牙,最后点头:“留下两万人护送老夫人,其余人随我提速!” 两万骑兵放缓速度。 余下的一万骑兵则是随着厉宁开始提速! 厉宁直接弃车上马,和秦凰并肩向着寒都城疾驰而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会!”狂风在厉宁额头吹过,将厉宁头上的冷汗都吹飞了出去! 第1482章 巅峰厉家,第四代! 寒都城。 侯府。 萤火儿的房间之外,此刻聚集了很多人,所有人都是紧张不已。 而房间之中则是传出了阵阵萤火儿的惨叫之声。 叫得撕心裂肺! 厉长生打了一辈子仗,在战场上什么场面没见过,血肉横飞,脑浆四溅,他都不眨眼睛的! 但是此刻他站在院子门口,不断徘徊,甚至没有进去院子! 厉辉也在旁边,忍不住道:“要不进去等?您在门口晃悠什么?” “放屁——” 厉长生照着厉辉的屁股就是一脚:“孙媳妇在里面生孩子,我这个当爷爷的进去干什么?我看你他娘的真的是在水牢里面待得时间久了,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厉辉:“……” “爹,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 “过粪?你又不是粪坑,过个屁的粪!” 厉辉只能苦笑,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厉长生额头都已经出汗了,不断咒骂着:“厉宁这个小兔子崽子也是的,自己媳妇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还不回来!” 然后眼角都红了:“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怎么面对宁儿啊!以后怎么面对我厉家列祖列宗啊,如何面对昭儿啊!” “老天爷,求您可一定保佑火儿和孩子平安无事啊!” 厉辉忍不住道:“爹,这地方不归老天爷管,他们都求寒羊王……” “去你娘的!”厉长生直接将厉辉给踹飞了出去:“火儿要是有一点差池,老子撕烂你的嘴!” “闭嘴——”就在此刻,院子之中的沈莲芳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发疯滚出去发疯!” 院子之中。 沈莲芳坐在院子正中,拄着龙头拐杖,满头白发梳拢得一丝不苟。 “所有人都给老身安静下来!现在里面的火儿在过鬼门关,你们在外面鬼叫只会让火儿心里更慌!” 众女点头。 “你也憋回去,别哭哭啼啼的!”沈莲芳呵斥了一声。 她说的是胭脂。 萤火儿后期一直是胭脂在照顾,而萤火儿之所以摔倒,也是因为胭脂……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又不是有意的,只能说这孩子命里当有此劫,以后你好生弥补这孩子和火儿就是了。” “想哭的话,等厉宁回来去和他哭,现在所有人都给老身保持冷静!” 众人赶紧点头。 “厉辉!”沈莲芳又喊了一声。 “娘!什么事?” “立刻派人去看看,霓羽他们还有多久回来?” “是!” 房间之中,萤火儿还在不断嘶喊。 厉红豆和归雁则是不断从房间之中端出一盆盆血水。 “热水!” “来了!” 萧月如忍不住拉住厉红豆问:“怎么样啊?” 厉红豆摇头,眼中满是惊恐:“二娘,我也没生过啊,我现在也……也说不好。” “月如别慌,我们找了寒都城最好的产婆,应该不会有事的。” 萧月如眼眶泛红:“这可是我们老厉家四代的第一人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孙小小突然冲了出来,满脸都是惊恐:“厉宁还没回来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孙小小。 此刻孙小小满身是血,让她一个小姑娘去接生的确是难为她了,虽然她不是最主要的那个产婆,只是在一旁帮忙。 “难产!出了很多血!老夫人,产婆让我出来问,保大还是保小?” 此言一出! 全场如遭雷击!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只有沈莲芳眼中骤然放光,随后龙头拐杖在地面用力一拄站了起来:“保大!” “好!” 就在这个时候。 “不!保小的,保小的——”房间之中,传来了萤火儿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火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大院之外终于传来了厉宁的喊声! “火儿——我回来了!” 厉宁直接冲进了院子。 “厉宁!”众人看到厉宁,心中突然就像是有了希望一般,竟然同时有底了! 这个男人回来了! 这个扛着整个厉家,整个北寒,整个大周的男人终于赶回来了! “厉——宁——” 房间之中传出了萤火儿的大喊,下一刻喊声停下! 刹那间。 所有人的心仿佛停了一拍一般,可是紧接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归雁冲出了房间:“生了!生了!” 喜极而泣。 厉宁则是就要不由分说地冲进去,却是被厉红豆一脚给踹了出去:“干什么?里面还没收拾好!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怎么不抓紧一点?” 厉宁只能点头,一句话不敢说。 众人也都没有多说,只是等着房间之内的消息。 厉宁发誓,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他打了那么多仗,快的慢的都打过,当初东山城一战,他围城那么久都不心急,可是此刻却是心慌得不行。 终于! 产婆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满脸笑意:“恭喜侯爷,夫人和孩子都平安无事!” 厉宁差一点瘫坐在地上,这口气终于是挺住了! 秦凰在一边扶着厉宁,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萧潇忍不住问:“婆婆,男孩女孩啊?” 众人又都看向了产婆。 就连门口的厉长生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消息。 产婆笑了笑看向厉宁:“侯爷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只要是我的都行,男的女的都喜欢!”厉宁满脸激动。 产婆大笑:“这孩子们可是折腾坏他们的娘亲了,我接了这么多产,这是最惊险的一次,不过雨过天晴了,说来也奇怪,之前那般困难,可是夫人一听到侯爷的声音,好像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一般,生了下来!” 厉宁却是听出了产婆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孩子们?” “恭喜侯爷,龙凤胎啊!” “啊——” 全场刹那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轰然尖叫! “当真——” 厉宁直接抓住了产婆的手。 产婆点头:“侯爷,儿女双全了!” “我的娘啊……”厉宁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一般! 沈莲芳的龙头拐杖不断在地上拄着:“好!好!好!火儿是我们厉家的大功臣啊!” 门口处。 厉长生的手都已经颤抖了,两行泪水从眼眶之中滑落,他抬起头,胡须头发都在颤抖:“厉家……第四代……昭儿,你看到了吗?你有孙子孙女了……” 第1483章 小侯爷?早了些 在等待了良久之后,厉宁终于是见到了自己的一对儿女。 “婆婆,差了些日子,孩子没问题吧?”厉宁追问,即便厉宁两世为人,可是他对生孩子没有经验啊! 产婆摇头:“差不了几天,没事的,只是侯夫人确实遭了一些罪。” 厉宁将孩子交给了沈莲芳等人,自己则是第一时间冲到了萤火儿身前,只不过此刻的萤火儿竟然已经昏迷了。 吓了厉宁一跳。 归雁却是拦住厉宁:“你看你,还活着呢,别慌,我守在这里,等火儿妹妹醒了我去叫你。” “不,我守着!” 归雁皱眉:“你守着?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都不方便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没见过……” 归雁拗不过厉宁,只能让厉宁留下。 一直到了深夜。 萤火儿才终于渐渐转醒。 厉宁一把握住了萤火儿的手:“火儿,我是厉宁啊……” 萤火儿看着厉宁,突然就哭了出来:“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我的孩子见不到爹了呢,孩子呢?” “马上,马上就抱过来!” “来人啊!” 厉宁大吼一声,早就等在外面的几女立刻冲了进来,最先进来的就是孙小小:“怎么了?出了什么情况?” “醒了,让她们把孩子带过来。” 归雁立刻点头出去。 厉宁则是走到了孙小小面前,然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孙小小的头发:“小丫头,这次谢谢你了。” “哼!侯爷只有口头谢谢?” “赏!真金白银你要多少本侯给多少!” “我要在侯府门前开个医馆。” “准——” 孙小小倒是极为满意。 不多时,归雁和秦凰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放在了萤火儿面前。 萤火儿也是一愣:“两个?” “你自己生的不知道?”厉宁惊问。 萤火儿笑着摇了摇头:“后来已经没有知觉了,完全是凭借本能想要将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昏迷了过去。” “两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就是厉宁此刻也是懵的,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一对龙凤胎! “起名字了吗?”萤火儿问道。 厉宁摇头:“你还在昏迷,谁敢起名字?这是你的权力,是你用命将他们两个小家伙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这个权力没人能剥夺,谁敢越过你给他们两个小家伙起名字,本侯绝不答应!” 萤火儿咬着嘴唇看着厉宁,眼眶泛红。 门外突然传来了冬月的声音:“厉宁,娘亲他们进城了。” 足足晚了半天时间。 厉宁现在想想都在后怕,如果自己没有在最后时刻赶回来,如果自己在路上再耽搁一刻,那火儿和孩子是不是都会有危险呢? “娘亲?我要去见见……”萤火儿就要起身,厉宁却是赶紧按住萤火儿:“你算了吧,我要是让你过去见我娘,我娘还不敲碎我膝盖骨?你留下,我去接娘。” 萤火儿点头。 “凰儿,你和我一路吧。” 秦凰看了看厉宁,她知道厉宁应该是有话要和她说。 归雁道:“你们去吧,我来照顾火儿妹妹。” 厉宁点头,带着秦凰向着院子之外走出,可是刚刚走出萤火儿的院门,就看到一道身影跪在门口。 “何人?”天黑看不清脸。 “侯爷,是我……” “胭脂?” 厉宁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胭脂梨花带雨,跪在地上:“侯爷,您惩罚我吧,都是胭脂的错,差一点害了侯夫人,侯爷当年救了胭脂的命,胭脂竟然没有守好侯夫人,胭脂愧对侯爷,愧对夫人,愧对厉家……” 厉宁叹息一声。 前因后果他已经知晓了,萤火儿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胭脂摔倒了,她去端汤的时候将汤洒在了台阶上。 萤火儿听到声音担心胭脂就出来查看,结果正赶上胭脂准备去收拾地面的汤汁和瓷片,没有来得及照看。 结果萤火儿踩在了汤汁上,脚下一滑,摔在了那台阶之上。 厉宁将胭脂扶了起来:“这不是都好好的吗?如今孩子也平安,火儿也平安,这些事本侯就不追究了,再者说也不能怪你,还不是因为火儿和你的关系太亲了,担心你摔倒,特意来看你。” 当初胭脂被救回来的时候,她就住在厉宁的小院,而且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胭脂是厉宁从西北救下的。 当时厉宁将胭脂交给了秦凰,自己则是去了北境作战,后来小院之中归雁整日忙着紫金明都的事情,很少回去住,反倒是胭脂和萤火儿在一起的时间更久。 胭脂还在垂泪:“胭脂不敢想,若是这一次出了问题,我唯有一死了……” “说什么傻话,你若是真的心里觉得不舒服,就帮我好好照顾照顾火儿,本侯的事太多了……” 胭脂点头:“侯爷还放心我?”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本侯的人,能进本侯院子的人,只有本侯的亲人,去吧。” 胭脂用力点头,然后赶紧起身,向着萤火儿的房间而去。 厉宁则是拉着秦凰快步向着侯府大门而去。 路上。 秦凰忽然开口:“厉宁,要不你收了那丫头吧。” “啊?” 厉宁忽然站定脚步:“你说谁?” “胭脂啊!”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厉宁目瞪口呆。 秦凰却是道:“你想想,她一个年轻姑娘,一开始是被卖到了寒国,然后跟着进了军营,她的身世瞒不住的,然后是在你的小院里住了那么久,你说……” “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她呢?” 厉宁一惊。 “过去我倒是没考虑过,以后再说吧,不过我也有事要和你谈谈。” 秦凰突然轻笑了一声:“是关于未来小侯爷继承人的事吧?” 厉宁站定:“你……你都猜到了?” 秦凰用手指点了点厉宁的脑门:“你我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我还能不了解你?” 秦凰是大周长公主,是厉宁用百里红妆娶回来的正妻! 无论是从背景,还是身份,亦或是长幼之分,以后的镇北侯位置都该是秦凰的儿子来继承。 秦凰的儿子该是嫡子。 但是现在,长子有了…… 第1484章 厉家,镇北侯的家族! 黑夜中,月光照在秦凰的脸上,那张脸,那片月光,就和当年在那黑风关外荒原上一模一样。 “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侯爷你是如何想的?” 厉宁看着秦凰的脸:“首先,虽然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凰儿,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小妾这个概念,你明白吗?” 厉宁的灵魂来自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同时也是一个虚伪的世界。 从小的教育观念让厉宁的心里抵触所谓的正妻小妾的长幼关系,当然了前提是一夫一妻制。 而厉宁现在想要将两个世界的文化融合一下。 一夫多妻,但没有所谓的小妾的称呼。 只有长幼,年长,年幼。 而不是先来后到。 但是这对于秦凰是极为不公平的一件事,秦凰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秦凰轻笑了一声:“那我倒是想要反问侯爷一句。” “什么?” “你是想要娶一个大周长公主,还是想要娶一个天下第一剑客凤一秋呢?” “我只想要娶你,而不是任何一个身份。” 秦凰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那不就行了,何必纠结呢?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你,还能和你对着干不成?” “还有就是,你考虑得太远了,首先,你的镇北侯不是世袭制的。” 厉宁点头。 “其次,我以后也不一定能生儿子啊!” “再一个就算我也生了一个儿子,难道我的儿子就不管火儿妹妹的儿子叫哥了?还是说你觉得从今以后我要叫火儿妹妹姐姐?” 厉宁又愣住了。 秦凰继续道:“就算以后你有一百个儿子,就算你的侯位是世袭的,或者说得再难听一些,你以后……” 秦凰停顿了一下才说:“当了皇帝。” 厉宁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难道你会将你的位置随便传给一个儿子?你是不是要考验考验?若我的儿子不如火儿妹妹的儿子,难道你就将位置硬传给我儿?” “或者火儿妹妹的儿子不如我儿,难道你就一定将位置传给老大?” 厉宁又愣住了。 秦凰用春葱一般的手指点了点厉宁的脑门:“若真的如此,我只能说我看错了人,你也不配做这大周第一个臣子,不配做这个镇北侯了。” “不如一辈子当你的纨绔三世祖。” 厉宁盯着秦凰,咧嘴一笑:“要不然你能当公主呢,觉悟真高。” “我能当公主和我觉悟高没关系,只能是投胎投得好。” 随后秦凰又看向了萤火儿的房间:“那两个小家伙也投胎投得好。” “其实看了火儿妹妹生孩子那般辛苦,我都有些怕了,反正现在都有两个了,要不然我不生了吧?” 厉宁赶紧道:“那可不成!这玩意怎么控制?” 秦凰咳嗽一声低头道:“不是有羊肠鱼鳔吗……” 细若蚊语。 “不行!” “怎么不行?” “不干净,再一个……”厉宁皱眉:“不得……” “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娘还在等着!”秦凰俏脸通红。 …… 侯府大殿之中。 “爹——娘——” 宁兮直接跪倒在地:“宁兮不孝,此去十年,未能替昭哥尽孝,这些年让二老受苦担忧了……” 说罢就要磕头行礼。 沈莲芳直接扔掉了龙头拐杖,几步上前,拦住了宁兮:“小兮,爹娘不苦,是你吃了苦啊!” 后方的厉长生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这一大家子,今儿……总算是团圆了!” 夜半三更。 厉长生独自走到了厉家祠堂之中,祠堂之内,烛火摇曳,照着摆放整齐的排位。 厉长生缓步走到了厉昭的灵位之前,然后抬手点燃了三炷香。 老子给儿子点香,荒谬至极,可是厉长生已经点了十年的香了。 老大点完是老三的,然后是老四,点到老五的时候,厉长生停顿了片刻:“老五,若你也活着该有多好啊……” 老五至今尸骨无存。 即便已经确认了是必死无疑,在没有完全见到尸体之前,厉长生心里始终吊着一根弦。 “老六……”厉长生再次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老六身死的真相,只知道是被野兽所食,却不知道那野兽后来苟活了十年之久。 最后厉长生又回到了厉昭的灵位之前。 “多亏了宁儿,要不然我这老头子要多上六炷香喽,我年纪大了,每少走一个灵位,就少受一份累啊。” “昭儿,爹对得起你了,厉宁有后了……两个……儿女双全……” 泪水滑落。 厉长生却并没有因为厉家有了又一代人而骄傲,并没有因为厉宁得了一对龙凤胎而自豪,那挺了一辈子的脊背今日竟然弯了下去…… 就和那被风吹乱的烛火一般。 厉宁当爹了。 那个他从小操心费力的孙子终于也从为人子而转变成了为人父。 这个扛了厉家几代人的老人今日终于有了一种轻松之感,那根脊柱终于能休息休息了。 厉长生明白,从今日开始,厉家终于不再需要他来硬抗了。 “呵呵呵,那小子有出息,现在世人再提起厉家,不再说什么大周军方第一家族,不再说那是厉大将军的家族,而是说……大周镇北侯的家族!” “昭儿,爹没辜负你。” “还有你不知道吧,小兮回来了,她还活着,是厉宁将她接回来的,咱们厉家啊,今天终于是团圆了一次,只是少了你们几个,我的儿……” 厉长生嘴角荡起了一抹笑容,原本明亮如鹰隼之睛的双眸此刻竟然渐渐浑浊起来。 像个老人……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就将那些缠绕向上的烟吸到自己的脸颊旁一般。 缓缓转身,厉长生佝偻着腰背,走在了月光之中。 最后消失不见。 …… 宁兮没有连夜去见萤火儿,而是等到了第二日天明。 “娘……”萤火儿看着宁兮,眼神不免有些迷离,那是她少女时期最崇拜的人,天下第一琴师,现在成了自己的娘亲,如梦似幻。 “小萤,受苦了。”宁兮拉着萤火儿的手,然后将目光移向了正在睡梦中的两个小家伙。 “取名字了吗?” 第1485章 海晏河清,天下咸宁! 萤火儿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竟然微微蹙眉。 “不瞒娘亲,我也没想到会生下一对儿女,所以这名字也还没有想好,一个男孩或者一个女孩都好取名字,这龙凤胎,名字肯定要有些关系才好吧?” 宁兮也是点头,陷入了思考之中。 “要不我来……”厉宁忽然开口。 宁兮和萤火儿都看向了厉宁,厉宁咳嗽一声:“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名字,而且极为有意义!” “你肚子里面还有墨水?”宁兮轻笑。 厉宁道:“这哥哥,就叫厉云,妹妹就叫厉雨。” 萤火儿皱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宁兮却是一愣:“你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个这?有点关系就能取名字,你怎么不叫厉天厉地呢?” “再有,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宁兮没好气白了厉宁一眼。 厉宁却是道:“意义大了,云雨对于我和火儿可是意义非凡,那是我们首次见面的地方。” 萤火儿咬牙:“滚!” 宁兮不解:“什么云雨?那是什么地方?” 萤火儿白了厉宁一眼:“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云雨楼,我当时开的青楼。”厉宁道。 宁兮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萤火儿却是在一边掩嘴轻笑,因为她心中明白厉宁说出云雨楼三个字,并不是为了提醒萤火儿她的出身,正是因为厉宁从来没有在乎过,所以才会说出口。 而且萤火儿也不是真名,是她当年在云雨楼的艺名,这么多年所有人也都这么叫,她也没觉得不妥。 当然这个称呼也只有最亲近的人在叫。 宁兮盯着厉宁:“你还开过青楼?” “厉宁,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厉宁:“……” 萤火儿赶紧打圆场:“不如让爷爷来取名字吧?他盼这两个孩子盼了这么久,他老人家守着厉家的香火守了这么久,这个权力该给他的。” …… 大厅之中。 厉长生抚须大笑:“哈哈哈哈——好啊!还是我孙媳妇懂事!那我这个做太爷爷的就给这两个小家伙取个响亮的名字!” “笔墨伺候!” 厉宁赶紧奉上笔墨,放眼大周能让镇北侯如此卑微的,恐怕也就只有厉长生了。 随后厉长生挽起袖子,大手一挥,提笔落字。 厉宁看了过去,良久之后满脸震惊。 厉长生收笔,极为满意地看着厉宁:“如何?” 厉宁扭头看着厉长生,半天之后蹦出了一句话:“爷爷,你别写连笔,我不认识。” “你……”厉长生一句“你他娘的”就要骂出来,突然惊醒宁兮可是在场呢,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回去。 宁兮却是看着那八个字念道:“海晏河清,天下咸宁!” 厉长生点了点头。 “我们当年给宁儿取名字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小兮姓宁,还希望厉宁一生安宁无忧,但老夫没想到,这个宁字的意义竟然如此之大。” “宁儿如今不仅仅给自己带来了安宁,也给厉家带来了安宁,甚至给大周带来了安宁,老夫希望有一日你能给天下人带来安宁。” 天下咸宁。 “所以这两个孩子,妹妹便叫做……” 厉宁脱口而出:“厉海晏?海燕?” 厉长生:“……” 宁兮:“……” 厉宁更是嘴角都开始抽搐了:“这……海燕呐……不好吧。” 厉长生没好气地道:“叫厉晏!” “而哥哥,就叫做厉清。” 厉宁猛然愣在了当场,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般,缓缓看向了那张纸:“海晏河清,厉晏,厉……厉清……” “爷爷?”厉宁扭头看向厉长生,这一刻厉宁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厉长生点了点头。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便就叫这两个名字!” 宁兮疑惑:“既然如此,该是哥哥叫厉晏,妹妹叫做厉清啊。” 厉长生拍了拍厉宁的肩膀:“宁儿怎么想?” “就哥哥叫厉清。” …… 当天中午,厉宁终于有时间召见了北寒文武百官。 侯府大殿之中。 武将文臣站在两侧,而厉宁高居首位,此刻俨然是一副朝堂的模样,而且就厉宁此刻的文臣武将深度,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小国。 其中武将更是可以傲视当代了。 薛集,于笙,赵芸,沙胡! 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顶级的武将,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余下的将领也都是文武双全。 更不要说厉宁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张非,当年张非可是统领一境之军啊!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厉宁大笑:“诸位,久违了!” 厉宁放眼望去,顿时心生感慨,这北寒还是太过重武轻文了,如今文臣一方,还是只有一个柳仲梧顶在前面。 所以厉宁下定决心,这个选拔人才的制度还是要提上日程才行! 科举势在必行! 厉宁将目光转向了方尧:“方大人,新城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方尧赶紧道:“回侯爷,北寒的天气还是较为寒冷,即便开春,土地还是有些坚硬,不过在侯爷您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动工了,目前采石场的石头供应充足,我们的建设进度也在正常情况内。” “只是毕竟是平地起城,估计……” “你只告诉本侯,多久可以完工!”厉宁询问。 方尧点了点头:“今年秋天!” 厉宁眼中一亮。 方尧却是直接道:“不过侯爷,这个……需要人手,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啊。” 于笙问道:“可不可以从民间雇佣百姓修城,我们不搞奴隶那一套,不让百姓白干,给他们工钱就是了。” 众人看向了厉宁。 厉宁却是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宁凝。 这大殿之内有女子进入其实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要知道整个北寒的财政可是都在归雁的手里管着。 所以归雁有时候也会到大殿议事。 “宁姑娘,你觉得呢?” 宁凝一愣:“侯爷,小女子初来乍到,还是先多听多了解。” 厉宁却是笑道:“宁姑娘客气了,诸位对宁姑娘应该也不算陌生了,从今以后,宁姑娘就是我北寒的人了!” 一众文武看着厉宁的眼神变得怪异了起来。 第1486章 圣旨到,秦鸿大婚! 宁凝。 虽然是个寡妇,但是长得俊俏,那张脸放在哪个女人面前,都没得说。 最主要的是,宁凝的美里面带着一分精明。 也难怪众人会误会,厉宁实在是太爱向着家里带女人了,基本是属于那种“拈花惹草”的类型。 这一次不仅仅带回了李小鱼,还带回了宁凝和陈素素,也难免一众文武不会多想。 “宁姑娘如何看于将军的建议?招民为工,如何?” 宁凝沉吟了片刻:“倒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这需要我们侯府出大量的现银才行,如此一来,百姓也能多一分收入,等我们的不夜城建立起来,百姓也就有了更多的钱去享受。” 厉宁轻笑。 然后又看向了柳仲梧:“柳先生怎么想?” 柳仲梧却是摇了摇头:“属下认为,行不通。” “哦?为何?” 柳仲梧看向了宁凝:“宁姑娘,这工钱给多少合适呢?” “给得少了,百姓不出力气,给得多了,百姓都去帮工了,土地怎么办?土地才是我们的命脉!没有了粮食,一切都是枉然。”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最后还是要柳仲梧来把这个关啊! 宁凝皱眉:“这个……我倒是没有考虑到。” 柳仲梧点头:“宁姑娘是商人,这也能理解,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北寒的根基永远是土地,这一点不能变。” “百姓有了粮食,侯府有了粮食,这北寒才能长久地安稳下去,而马上就要进入春耕时节了,这个时候如果百姓都去修建新城,那谁来种地呢?” “我们刚刚开出来的新田,岂不是又要成为荒地了?” 厉宁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这个建议本侯觉得不妥,方尧大人要人,那就从军中抽调!” 随后厉宁看向了薛集:“通知下去,军队不训练的时候,轮流帮着建造新城,军饷以战时军饷来发放。” 薛集领命:“是!末将领命!” 北寒的军饷是阶梯的。 作战的时候军饷是要比平时训练的时候军饷高的,而且高很多,这也是厉宁给这些士兵的承诺。 都是拿命在拼,自然要多给些买命的钱。 “宁姑娘,一会儿下去之后和方大人聊一聊关于我们那商业街和不夜城的建设情况,如今紫金明都已经开始营业了,但是营业额却是并不理想,所以希望宁姑娘能提出一些建议。” 宁凝点头。 厉宁又看向了太史涂:“路上的时候没有问你,神弓营训练得如何了?” 太史涂立刻道:“回侯爷,目前神弓营已经有三千弓箭手,但是真正能达到当初草原白狼王庭神箭手那种程度的兄弟,只有大概五百人。” “五百人!” 厉宁惊呼:“已经很多了,你训练得不错。” “弓可足够?” 太史涂点头:“自从神机堂的兄弟增多之后,轩辕弓的产量明显有所提升,目前三千神弓营的兄弟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轩辕弓。” 厉宁极为满意。 看来那些无明卫还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厉宁又看向了沙胡:“重骑兵营如何?” “回侯爷,随时可以上战场!” 厉宁眼中一亮:“好!那下午的时候就带本侯去校场看看!” “末将领命!” 至于火器营,厉宁决定一会儿亲自去看看。 “陆群!”厉宁喊道。 “末将在!” “硝石矿和煤矿的开采情况如何?” 陆群回答道:“侯爷,冬天的时候不太好开采,硝石矿还好,但是煤矿开采难度太大了,不过马上天暖,产量应该可以增多。” “另外我们准备向着山内和下面继续挖掘,那地底下的煤矿储备应该有很多。” 厉宁点头:“一切小心,等过几日我亲自去看看。” “好。” “陆群,如今郑镖已经回来了,你就不用继续盯着两座矿了,马上也转暖了,今年本侯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务必完成!” 陆群点头:“末将明白,找铁矿!” “让你的副将带着一半人继续在我北寒境内寻找铁矿,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去联系越国国王越峰了,等越国的消息传回来,你便带着余下的兄弟去接管越国给我们的那座铁矿!” 陆群眼中一亮:“是!” 这是当初越峰答应他们的,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对于现在的北寒来说,却是尤为珍贵。 开春之后,厉宁还有另外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草原的那座金矿。 他要带人去一趟。 他刚准备安排人选,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侍卫的声音:“启禀侯爷,昊京城来旨!” 殿中文武都是眼神一变。 昊京城这个时候来什么圣旨呢?厉宁则是心底暗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 秦鸿没有在半路堵住自己,自然是心里不顺的,这圣旨来得可是真快啊! “既然是圣旨,快快有请!” 不多时。 一个身穿金甲的士兵走了进来。 金甲。 而且不是薛集那种能够上战场的金甲,这是礼仪用甲,是御林军的盔甲。 “拜见侯爷,小人奉命送旨。”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站起了身:“怎么宣旨派的是御林军,没有一个公公跟着?” 那御林军道:“回侯爷,陛下有令,十万火急,公公坐车速度太慢,便让小人快马而来。” 十万火急? “能有多急?”厉九嘀咕了一句。 却听到那御林军喊道:“镇北侯厉宁接旨!” 厉宁就那么站在高台之上:“臣接旨!” 片刻之后,宣旨的御林军被带了下去休息,厉宁看着自己手中的圣旨,哭笑不得。 柳仲梧捋着胡子问:“侯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此事昭告天下就好了,何必还要派人送来一份圣旨呢?” 厉宁苦笑:“他是怕我不去啊。” 圣旨的内容是什么? 成婚! 三个月后,大周圣上秦鸿将会迎娶皇后! 这可不是小事! 柳仲梧皱眉:“侯爷,萤夫人刚刚为你生下一对儿女,侯爷又是刚刚回到北寒,不便远走啊。” 他眼含深意。 厉宁怎么能不明白呢?此一去,还能不能回来,是个未知数了。 第1487章 厉宁,英雄侯! 寒都城,城墙之上。 厉宁看着城内的繁荣景象,满脸都是满足。 “这才像是一座正经的城市!” 诚然。 因为厉宁之前将寒都城撑门面的几大家族都给杀绝了,所以使得如今的寒都城商贸往来大不如前。 繁荣程度,自然也不如之前。 至少有一点,如今的寒都城大街之上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那些豪华到极致的马车了,也很久没有女子的唱曲调笑声随着马车传遍全城了。 但如今的城才是厉宁想要的城。 “过去这座城虽然富有,但那都是虚假的富有,繁荣也不过是泡沫罢了。”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大部分的财富掌控在少数人手中,一起被掌控的还有大部分人的笑容。” “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陪着那些大人物假笑,这样的百姓真的快乐吗?这样的城市真的繁荣吗?到底是城繁荣,还是人繁荣?” 秦凰与厉宁并肩而立,扭头看向厉宁的脸,笑而不语。 厉宁却是继续道:“你看现在,虽然没有了车水马龙,可是小商贩络绎不绝,百姓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那些商贩卖的东西他们买得起,他们吃得饱,也穿得暖。” “凰儿,其实你发现没有?” “什么?”秦凰问道。 厉宁轻笑了一声:“百姓的要求很低,欲望也很朴实,只要保证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其实大部分百姓就满足了。” “你想想,有一个冬暖夏凉的房子住,想吃什么就能吃点什么,有四季更替的衣服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样的日子是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呢?” 秦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放眼天下,有多少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厉宁眼中绽放光芒:“本侯就是希望我的百姓能够人人都过上这样简单的生活。” “我不奢求人人顿顿有肉吃,但至少家家户户有余粮,每年能放开了吃上那么几顿肉,想喝酒的时候可以随便找几个好朋友喝上几杯,就足够了。” 秦凰笑道:“我的侯爷,你要是真能做到这一点,这北寒的百姓以后不用拜寒羊王了,要拜你了。” “走着瞧。”厉宁轻笑。 秦凰点头:“说实话,你真的适合做皇帝。” 这一次厉宁没有反驳。 “你想做皇帝吗?”秦凰忽然开口问。 厉宁的眸光闪烁,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只要别逼我,我不想。” 秦凰点了点头:“三个月后我皇兄大婚,我回去一趟吧,你便留在北寒。” 这才是今日两人上城墙真正要商量的事。 “我不回,陛下会震怒的,毕竟当初我们成婚的时候,我那大舅哥可是花费巨大啊,嫁妆给得也说得过去。” “若是我连个脸都不露,总归是差着礼仪。” 秦凰摇头:“你我心里清楚,皇兄这一次大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若是去了,回不来又该怎么办?” 厉宁看向秦凰:“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自己去了。” “他是我哥!” “他也是秦扬的大哥,也是秦恭的大哥,甚至他也是秦志的亲大哥!” “秦志?”秦凰不解地看着厉宁:“他没对老四做什么啊。” 厉宁轻哼一声,然后将自己在南域遇到秦志的事说了一遍。 秦凰闻言眉头大皱:“小志竟然如此?” “这次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他!他竟然敢对你无礼?” 厉宁继续道:“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他对我有礼还是无礼,我都不在乎,毕竟我娶的又不是他。” “问题的关键是,秦志在防着陛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凰秀眉微蹙:“这……”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发生了什么,让那个过去对陛下言听计从的秦志开始考虑这么长远,但是如果陛下真的让秦志感到了不安,那他会不会对你也……” “不会!”秦凰斩钉截铁! 厉宁点头:“我也如此希望,毕竟他是我亲自扶上皇位的,还有三月时间,等时间到了,我们再做决定。” “也许这段时间能让我们陛下冷静一下也说不定,又或许他忍不住了,直接发兵也说不定。” 厉宁目光深邃地看着昊京城的方向,三个月足够稀释很多情绪了,比如百姓对于厉宁的崇敬。 如果现在就要厉宁进京面圣,那么真的发生了什么,秦鸿不好和大周的百姓交代,毕竟厉宁刚刚在南域和东境分别打了大胜仗,将两国侵略者打得丢盔弃甲。 又亲自去陈国皇宫救回了自己的母亲。 这是何等壮举啊! 此时此刻。 厉宁的威望已经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朝廷之中无论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都对厉宁赞叹不已! 首先,厉宁守住了大周的国土,将和平留在了大周,并且打残了两国,几年之内两国都不会再对大周发动进攻。 这是保守派,或者说是主和派希望看到的。 而厉宁却又偏偏直接冲进了陈国皇宫,带着陈国皇帝一路游江,这份胆魄,这份能耐,让那些主战派激进派对厉宁崇拜不已啊! 可以说,无论是集体英雄主义,还是个人英雄主义,都在厉宁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秦鸿动了厉宁,那骂声将会此起彼伏。 但是三个月后呢? 这个时候正是一年最忙的时候,文武百官和百姓都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都忙得昏了头了。 而且三个月也将之前的情绪给冲淡了。 这个时候谁会为了自己内心那仅存的一点欣赏去和皇帝对着干呢?热血都放凉了。 “好啊!我们陛下这算盘打得叮当响!” “看来这和平也很快就会成为泡沫了……” 厉宁话音刚落。 城墙之上突然响起了金牛的声音:“泡馍?泡馍我知道啊!在西北那会儿要是能吃上一顿泡馍,别提了,我的天啊!” 厉宁:“……” “侯爷,牛肉泡馍还是羊肉泡馍,咱们现在有牛有羊了,是不是?” “金牛泡馍你吃不吃!”厉宁瞪了金牛一眼:“有话快放!” 金牛:“……” “侯爷,神机堂那边准备好了,风先生让你过去。” 第1488章 寒都城的铁饭碗! 神机堂! 也就是城西的铁匠铺子! 厉宁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丁丁当当的打铁之声。 厉宁看向了金牛:“不错,看来本侯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的进度没有落下。” 金牛笑道:“那是当然了,侯爷给得多,兄弟们抡锤子都有劲!去年年底侯爷搞得那一套可是让兄弟们对侯爷彻底死心塌地了!” 厉宁皱眉:“什么叫搞得那一套!那叫年终奖!” 年终奖。 厉宁给兵器坊的每一个铁匠在年底的时候都额外发了两个月的饷银当做是奖励。 这些铁匠很多人,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是从凉国来的,来的时候拖家带口,又是背井离乡,哪一个心里有底呢? 心里没底,手上就没劲。 所以厉宁直接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所有铁匠,统一安排住处,并且分到的屋舍都能容纳一家几口。 这些铁匠是手艺人,也是外来者,没有地种,全家都指望着从兵器坊分到的饷银呢。 厉宁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这银钱也绝对要比在外面自己打铁挣得多! 说得重要一些,这些铁匠几乎就是北寒的“工业基石”了,是手艺人。 年底的时候,厉宁直接多发了两个月的饷银,让他们回去过年,并且免费给他们家中修建了火墙火炕。 这还没完,还发了过年的粮食! 这么好的待遇,这些铁匠打着灯笼去哪里找啊? 现在别说窃取机密背叛厉宁了,谁要是在外面说了厉宁的坏话,说了北寒的不是,他们能去跟人家拼命!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寒都城民间形成了一股风气,自己家的男娃娃一定要想办法送去学习打铁! 争取以后能够进入兵器坊,这辈子也就行了! 一人打铁,全家光荣! 这是实实在在的要给自己打一个铁饭碗啊! 而且现在寒都城外还在建设新城!那座城据说就是专门给兵器坊盖的,以后就是铁匠城!简直如梦似幻。 最主要的是。 要是有机会被神机堂的几位大人看中了,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坊间传闻,神机堂内最低等的铁匠过年的时候都能分到一头牛!顶级的几位大人,过年的时候是和侯爷一起吃的山珍海味啊! 还在侯府里面分了一处带花园假山的院子。 厉家军给站岗啊! 然后越传越邪乎…… 厉宁推门而入,正在工作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人抬头,都在专注自己手头的铁器。 “他们也不担心进来了坏人?不是说要和兵器坊荣辱与共吗?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金牛嘿嘿一笑:“侯爷要什么反应啊?门口有厉家军和荒人的战士守着,四周又有神弓营的兄弟在暗处守卫,他们才不怕!” “他们明白,要是真的能打进这里的敌人,他们也拦不住,能进来的自然是自己人。” 厉宁摇头轻笑:“不错,倒是有集体荣誉感。” 金牛咳嗽了一声,突然大声道:“兄弟们,侯爷到了!” 厉宁吓了一跳,他以为金牛要喊一句侯爷驾到呢。 此言一出。 全场所有的铁匠都抬起了头,然后一个个兴奋地喊道:“见过侯爷!” “侯爷!好久不见!” “你见过吗?” “见过啊,过年的时候!” 一众铁匠都是脸上带着笑容,而且由衷地崇敬。 厉宁点头:“辛苦大家,月底的时候我会和神机堂的风先生说,给你们放上一天假期,回去好好陪陪家人!” “侯爷万岁——” 一群大老爷们振臂高呼。 厉宁摆了摆手,直奔神机堂。 守卫神机堂的荒人战士还是那么尽职尽责,只认令牌不认人,就是厉宁亲自来,也要拿出令牌! 厉宁对此非常满意。 门开。 厉二厉三出门迎接:“侯爷!” 他们现在统一都叫侯爷了,而不是叫什么少主。 厉宁给了无明卫自由,让他们活在明处,也自然就废除了过去的主仆关系。 厉宁点头:“在这里还习惯吗?” 厉二点头:“如鱼得水,这点手艺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而且我们在这里,也不担心有不长眼的人敢来这里窃取机密了。” 厉宁当初就是这个意思,这么多无明卫,都是高手,如果他们愿意自立门户,甚至能够超过这世上大部分的江湖门派。 就是厉一的本事就足够镇场子了。 更不要说其他几人。 厉一回到了寒都城之后,却是没有来神机堂,厉宁将厉一安排在了侯府,总要有几个高手坐镇吧? 毕竟现在柳聒蝉不在,侯府之中虽然还有厉八和秦凰在。 但多一个,总归是心安一分,毕竟现在有了小厉晏和小厉清。 “厉宁——” 风里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小子,真行啊!真他娘的在陈国闯了一遭啊!你要出名了,要出大名了!” “人一出名,就要飘,回来两天了,不知道来这里看看?” “忘了是谁给你的底气大闹陈国皇宫了?” 厉宁大笑:“风大哥,小弟怎么敢忘却呢?这不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话厉宁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酒坛。 风里醉眼中光芒大放。 其余几人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将这里留给了风里醉和厉宁。 “这是……南边陈国皇宫的御酒?”风里醉嘴角都在抽搐,感觉要流口水了一般:“好啊!你真想着哥哥啊。” “呵呵呵……”厉宁笑了笑:“是陈家的酒,不过不是陈国的……” “啊?” “也确实是南边的,城南陈老五酿的酒。” “滚——”风里醉咬牙:“拿着你的破酒滚!” 厉宁却是搂着风里醉的肩膀进了神机堂:“风大哥,我是怕你喝多了以后手抖,手抖了就没办法给我造炮了!” 风里醉冷哼一声:“怎么?不想和我做酒友,想要和我做炮……” “诶诶诶——”厉宁赶紧打断,脑门上冷汗都流下来了:“我给你找酒,不就是酒吗?你死了我都用酒坛子给你装骨灰行不行?” 风里醉指着厉宁:“说好了,给我找些好酒!” 厉宁笑道:“我把远恒商会以前的大东家拐了回来,还愁没有陈国的名酒吗?” 风里醉会心一笑:“算你小子有头脑!” “走,哥哥带你进去开开眼!” 第1489章 天下咸宁,一炮而已! 厉宁满心期待,跟着风里醉向着库房走! “去哪里?” “库房啊!”厉宁回答。 “小件在库房,大件去什么库房?去后院!”风里醉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厉宁大喜,赶紧跟着风里醉而去。 “楚大哥他们呢?”厉宁可是没有忘记楚断魂,还有另外几个没有谋面的神机堂传人。 风里醉道:“没在,你回来得不巧,还有一位手艺极高的师兄怎么也不愿意出山,几个人一起去请了。” 厉宁惊呼:“手艺极高?有多高?” 风里醉道:“这么说吧,他应该是能将你所说的那个半自动变成现实的人。” “啊——”厉宁惊讶得长大了嘴,都能看到嗓子眼了。 风里醉点头:“手艺比我高多了,说起来我们神机堂到底还是比当年的千蛊寨底蕴深厚,逃出来不少师兄弟。” “对了,那个千蛊寨的老祖宗没随着你们一起回来?” 厉宁叹息一声:“这会儿老祖应该归天了吧……” 风里醉一愣,停下了脚步。 随后叹息一声:“也算是善终,最后给冬月姑娘找了你这么一个如意郎君。” 厉宁点头,然后道:“你给我的锁子甲我没有带回来。” “丢了?” “给了柳聒蝉。” 风里醉又叹息一声:“我听人说了,没想到老柳他还有个女儿在世上,此一去再相见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会再见的,若是陈国敢伤他,本侯定然会让陈国付出代价!” “当然,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救老柳,就用我们造出来的炮!”风里醉说着话已经带着厉宁来到了后院之中。 此刻后院之中竟然搭着一个巨大的棚子。 厉宁一眼就看到了那立在正中间的巨物,只不过被油纸和麻布盖着。 “这是什么?”厉宁惊呼。 风里醉大笑一声:“小刀剌屁股,今天我给你开开眼!” 说罢他直接掀开了上面盖着的油纸麻布。 厉宁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 “如何?”风里醉拍着自己的胸膛。 厉宁直接愣在原地,此刻面前矗立着一尊巨炮!这炮的长度完全超过了之前那门镇安炮啊! 而且口径也更大,这得装多大的炮弹啊? “这多大?” 风里醉拍着那通体青铜的巨炮说道:“这炮身长一丈,口径嘛,不到一尺。” “不到一尺?一丈长!” 厉宁眼睛都要瞪圆了:“你用了多少铜?” 风里醉缓缓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千斤?不止吧?”厉宁不信,就这个炮的规格,加上炮身底座和青铜的材料,不可能只有两千斤。 风里醉却是摇头:“是两扇门。” “啊?” 厉宁惊呼一声:“什么门?” 风里醉道:“就是寒国皇陵之中的两扇门啊!” “啊——” 厉宁今天一直在惊呼:“你拆了两扇门,造了这么一门炮?” “厉害吧?这炮的威力定然巨大!足以震惊世界!”风里醉满脸骄傲。 厉宁一拍脑门:“炮弹呢?” “已经造好了两枚,只不过……”咳嗽了几声风里醉才道:“需要你去协调一下。” “协调什么?” “协调徐先,他说死不给我火药了,说这炮弹太费火药了。” 厉宁眼前一黑。 “两发炮弹,你准备打哪里?试过了吗?” 风里醉却是反问:“怎么试啊?就两发,我还舍不得呢!” 厉宁的心都在滴血啊!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铜,现在又搞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家伙来! 没想到自己走的这几个月,风里醉真他娘的疯了! 风里醉爱不释手地摸着炮身:“多亏了你调集过来的无明卫啊,要不是有他们,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造成功的!”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问:“风大哥,我想问一句,你这个炮这么大,你准备架在哪里?” “城墙上啊!以后就用做寒都城的守门炮!” 厉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风里醉:“你怎么将这东西搬到城墙上呢?” 风里醉:“……” “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造炮!” “厉宁,我给你说,你信不信,就一炮,就能轰开着世界上所有城池的城门!” “我信!”厉宁满脸苦涩:“只是何必呢?小炮也能轰开,你去攻城,要找多少马来拉这门炮?人都到了,炮还没到!” 风里醉道:“那就守城。” “我都有炮了,谁来打我啊?我都有炮了,要是还让敌人打到寒都城,我脸要不要?” 风里醉皱眉不语。 “你不喜欢。” “喜欢。”厉宁苦笑了一声,既然都已经造出来了,那还能怎么办? “喜欢就取个名字吧。” 厉宁:“……” 没给自己儿子女儿起名字,现在却是要给一门大炮起名字了! 厉宁看着那门炮,良久之后道:“要么就叫做……你说这玩意你都没试过,要是炸膛了怎么办?” “你取不取?”风里醉不耐烦。 厉宁点了点头:“这东西多半以后只能是摆设了,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不如就叫做咸宁炮!” 风里醉不解。 厉宁上前摸了摸这炮身道:“此炮和我那对儿女同岁,我爷爷给两个孩子起了名字,一个叫做厉晏,一个叫做厉清,取海晏河清,天下咸宁之意。” “这炮就叫做咸宁炮!” 风里醉眼中一亮:“好!” “这炮就算是我这个做伯伯的送给两个小家伙的礼物!你看多巧啊!” “巧什么?”厉宁撇嘴。 风里醉道:“两个孩子,两个炮弹!巧不巧?” 厉宁:“……” 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风大哥,你不会给我说你这几个月调动了所有人力物力就搞了这么一门大炮吧?” “当然不是!” 风里醉咧嘴轻笑,然后掀开了其他几个被麻布罩着的东西。 这一次厉宁的眼神却是变得火热了起来! “这是……镇安炮?” “怎么小了一圈?” 风里醉笑道:“我能做大的,自然也能做小的,我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厉宁这一次没有反驳。 “你看看这缩小了一圈的镇安炮,是不是你所说的那种适合上船的炮?” 第1490章 船弩?断魂造! 镇安炮! 厉宁上前一步,用手摩挲着炮身,眼中冒出精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一般,而且现在的镇安炮和厉宁之前所见的还有所不同。 炮身后端加了挡板,以防止对方用弓箭射击开炮之人。 “这个挡板就是一般的铁了,没有都用青铜,我们的青铜也不多,这样的话能够更节省材料。” 厉能撇嘴:“你还知道要节省材料?”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门咸宁炮,忍不住心里滴血,在厉宁看来,如果对方也有炮,那么那咸宁炮自然有用,可是现在对方还是冷兵器时代呢,自己这边都已经上热武器了,就没有必要大炮打蚊子了。 风里醉胡扯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有些东西我们可以一辈子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万一呢?你是英雄好汉,你儿子,你孙子呢?万一有一天你死了,敌人真的打到了城下,后代子孙有这咸宁炮在,就有底气!” 厉宁一愣,他没有因为风里醉在诅咒他而恼怒。 反而觉得风里醉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风里醉继续道:“再一个,我要是死了呢?谁来给你造这门咸宁炮?万一我不造,以后你可能都再也没有这东西了。” 厉宁神色再次一凛。 风里醉道:“厉宁,你以为我是在胡来吗?我早就想过了,就像你说的,这东西是用来吓唬人的,我倒是希望一辈子用不上,那就说明敌人永远也打不到这里。” “你想过没有,我们的炮早晚有一天要被世界知道,早晚有一天其他的地方也会造出炮,难道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徐先?” 厉宁点头,风里醉说得有道理。 风里醉继续道:“一旦敌人也有了炮,可是一看到我们的咸宁大炮,你觉得他们还能升起决战的战意吗?” “到那时候才是你说的,天下无人敢惹,我们北寒才能独善其身。” “所以咸宁大炮不一定用得到,只要摆在那就行!” 厉宁深以为然地点头:“可是既然你知道不一定用得上,为什么你不用铁造?” 风里醉:“……” “我们还是说说镇安炮吧?” 厉宁轻笑了一下,其实他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了风里醉的理论。 “好东西,风大哥,你就是一个天才!”厉宁看着风里醉:“我已经决定了,给你配专门的侍卫,专门的医生,一定要让你活到死!” 风里醉:“……” 厉宁道:“这镇安炮的尺寸刚刚好,可以进船舱,可以上甲板!” “有了此炮,我看谁还敢和本侯在水上叫嚣!” 厉宁眼中放光:“一共有多少?” 风里醉举着手:“两门,算上他们之前带走的那门稍大一点的,现在是三门,加上咸宁大炮,我们现在一共有四门炮!” “不够!” “不够?手搓啊,人都要累散架了!”风里醉撇嘴:“这还是所有无明卫一起努力的结果!” 厉宁举起了手指:“两年之内,这种小号的至少要二十门!中号的镇安炮我至少要十五门,至于咸宁大炮……就不要了。” 风里醉皱眉:“三十五门炮?可以试试,其实我有一个建议,上船的炮要不就换成铁的,一来加工难度低,二来成本低,最主要的是轻。” “你不就是担心铁的不结实吗?炸了再换就是了,铁炮的话速度要快上很多。” 厉宁摇头:“可是一旦炸了,船就毁了,一个炮管炸掉,整艘船的炮就可能都沉入水里,人毁,船毁,炮也毁。” “我反倒是觉得陆地上和城墙上可以用铁炮身。” 风里醉沉吟了片刻:“那就只有减少船上火炮的数量,因为铜太重了,一般的船未必能承受得住。” “先造炮!再造船!”厉宁当即决定! “什么意思?”风里醉震惊。 厉宁嘴角上扬:“你造好了炮,我按照规模造船就是了!” 风里醉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的点,就算你真的造出了船,也造出了炮,有什么用呢?” “北寒哪里有那么大的河呢?” 厉宁轻笑了一下:“风大哥,这个你不用担心,北寒没有,南域有啊,大不了等我造化了船,造好了炮,去南域组装!” 风里醉摆手:“随你吧,反正就算不上船,这些镇安炮也能保证北寒无忧了,总之多多益善就是了。” “正是!”厉宁点头。 “另外,炮弹金贵,我们也不能一直用,这一次去陈国,我见识了一下陈国的船弩!那弩枪的威力也极为巨大,能不能搞一个出来?就算不上船,上墙也行啊!或者装上轮子,就是攻城的器械!” 风里醉挑了挑眉毛:“船弩,你给我说说长什么样?” 厉宁将他所见到的陈国镇东军船上的巨弩和风里醉仔细说了一遍,风里醉听后眼神变得怪异了起来:“这东西……你等楚断魂回来以后,你和他说。” 厉宁一愣。 “楚大哥能造?” “他手里有图。” “啊?” 风里醉摊手:“如果我猜得不错,这种巨弩就是楚断魂帮着陈国做的!” “什么——”厉宁大惊。 风里醉叹息一声:“说起来还有些故事在里面,不过都不重要,反正那东西的确是楚断魂做的,当时现在的南域,也就是陈宁之地还是陈国的领土。” “那时候神机堂几乎就在陈国境内,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帮着陈国做了很多机关。” 厉宁点头:“包括那些水上的巨关?” 风里醉惊喜:“你看到了?牛不牛?当时我可是参与建造了的!” “而楚断魂虽然是东魏的皇子,不过那个时候对东魏有些敌意,也总觉得会有人来抓他!所以他出于私心也好,还是脑子进水也罢,反正是给陈国镇东军设计了那船弩。” “那弩可是比一般的弩威力大!你想想,是不是只有镇东军才有?” 厉宁恍然:“没错,征北军的船上就没有。” “对吧?因为镇东军,镇的是东魏,所以楚断魂才答应的!” “那……” “让楚断魂给你造,他后来改良了,应该更猛了才是!” 第1491章 一刀挥出,人马俱碎! 提及此事,风里醉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娘的!” “你怎么骂人啊?” 风里醉摇头:“你是不知道,其实神机堂最是憎恨陈国!” “当年我们和陈国的关系很好,也给陈国做了很多先进的兵器机关,你看到的那些横跨在大江之上的水关其实只看到了表面,那水关的墙上,桥内,都有机关可以放箭射弩!” 厉宁惊呼。 “我们帮了陈国这么多,可是最后呢?灭我们神机堂的时候,陈国是出力最多的!” 厉宁不解:“为何?” 风里醉咬牙:“因为他们不想我们再给其他国家制造兵器,所以关于你们想要打入陈国并且占据上风这件事,我是表示怀疑的。” “陈国的陆军,骑兵,上了大周的陆地,的确打不过你们,可是你们要是去了陈国的土地,每一座城都将是一场硬仗,陈国本土城池的都有我们给他们建造的防御机关啊。” 厉宁惊诧。 “当真?” 风里醉点头:“不过你不用怕,直接用炮轰就是了!其实我造成这咸宁大炮也是奔着这一点去的。” “炮身长,射击距离就会增大,你们就可以在对方的机关攻击范围之外将其摧毁!” 厉宁惊叹:“真有这么邪乎吗?那为什么当初大周进攻陈宁之地那么容易?” 风里醉撇嘴:“还不明白吗?因为当初陈国皇帝就没想过给你外公的封地进行强化,说白了,陈宁之地就是用来缓冲的!” 厉宁眼神变得一片阴冷:“亏我那个舅舅现在还死心塌地地效忠陈国!” “认贼作父,傻呗。”风里醉一边骂,一边将那些镇安炮给遮了起来。 “还有,别以为我这么几个月就给你造了几门炮,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你一定喜欢得不行!” 厉宁大惊:“还有什么?” 在厉宁看来,他们能早出这咸宁大炮已经是了不得了,这么几个月的时间造了这么大的一门炮,还造了几门小的,在完全靠手搓的情况下,简直值得敬佩! 风里醉带着厉宁来到了再后方的一座院子之中。 如今的兵器坊是原本城中一片废弃的院落改造的,所以院子套着院子,现在风里醉带厉宁去的地方是原本一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周围围着几座小楼,正好挡住了里面的东西。 “只弄了一个,你看看。” 厉宁还没进入院子,刚一拐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这是?” “飞天神灯!”风里醉拍着胸膛。 厉宁惊呼一声,推门而入,院子正中果然是停着一个巨大的圆球,只有圆球,没有下面的篮子。 “这是……” 风里醉笑道:“牛皮造的!” “牛皮?你哪里搞的牛皮?这么大一个球,你不会将我的牛杀了吧?”厉宁瞪大了眼睛。 “我要是杀牛,老黄能杀了我!”风里醉笑道:“这不是吗?前段时间白狼王庭的白狼王给送了很多牛皮过来,说是为了感激你救了整个王庭……” “等一下,送我的东西,你就给缝了个球?”厉宁咬牙:“奢侈!你也太奢侈了吧?” 风里醉笑道:“怎么说是奢侈呢?这东西,就算以后不用了,拆了不还是牛皮?给你做个马甲绰绰有余啊,再说你们家一共就那么几口人,要这么多牛皮做什么?” “不如物尽其用。” 厉宁苦笑:“我不在家真是不行啊!” 青铜门被用来造了大炮,上好的牛皮被用来缝了热气球…… 风里醉叹息一声:“我现在唯一就是遗憾,这东西现在不能控制方向,要是能控制方向完美了。” 厉宁脱口而出:“那就成了飞艇了。” “飞艇!”风里醉眼睛都亮了:“厉宁,你小子脑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奇怪的东西?说!是不是!飞艇怎么造?快告诉我!” 厉宁眉头一皱:“不会。” “不会你怎么知道名字?” 厉宁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见过吧? 而他又不是真的将百科全书给吃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会呢? 什么都会还开什么公司?直接铁饭碗了。 厉宁叹息一声:“真不会,不过有了这热气球也够了,我们控制不了热气球,但是我们可以控制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只要风向对我们有利,我们就能靠着这热气球一举获得胜利!” 风里醉点了点头,眼中则是掩饰不住的遗憾。 “还有就是你上次说的那种便宜的厉风弹我给你搞出来了。” “啊?” “就是瓦罐啊。” 厉宁恍然大悟,土炸弹! 如果真的乘坐热气球升空,那么就可以将那种土炸弹带上去,成本低,从上面往下随便扔,威力都是巨大的。 “风大哥,其实这热气……飞天神灯啊,虽然没办法完全控制方向,但是可以靠着上面人的飞行技术和经验,根据风向和每个高度不同的气流来改变一定的方向,虽然很局限,但不是不可能。” “气流?”风里醉皱眉。 厉宁咳嗽一声:“反正就是熟能生巧。” “你准备让谁上天?”风里醉问。 “火器营的兄弟,你想想,我们的火铳现在有一个短板,就是填装弹药的时间,如果敌军的骑兵快速冲过来,那我们不仅仅会损失士兵,还可能会损失火铳。” 风里醉点头。 厉宁继续说:“但如果用火铳的兄弟上天了呢?” 风里醉大惊:“不需要防御了!而且射程更远!那是不是神弓营的兄弟上去也是一样的?” 厉宁却是摇头:“神弓营的兄弟要在下面护住绳索,这飞天神灯还是拴着一根绳才安心一点,再一个神弓营的反应迅速,射速快,完全可以和重骑兵配合。” “我们的军队要做到空地一体!” 风里醉摇头轻笑:“厉宁,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 “还有吗?”厉宁询问。 风里醉瞪着眼睛:“你当我是驴是不是?” “上次我和你说的那种重型的刀,可有了进展?”厉宁笑了笑。 风里醉摇头:“还没来得及,给我一个月,我定然给你造出来一柄,不过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威力就不知道了。” “一刀挥出,人马俱碎,简直太离谱了些……” 第1492章 赵芸:他是侯爷亲戚? 厉宁刚刚从兵器坊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了于笙。 “侯爷,人找到了。” 厉宁心里一颤。 “在哪里,带我去见见人。” 于笙叹息一声:“没办法带出来,现在人在家中卧床。” 厉宁脸色骤然一变:“卧床?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人怎么会卧床呢?” 于笙犹豫了一下才叹息一声道:“赵芸那个憨货用炸药炸石头,结果到底是出了意外,倒是没有人员丢掉性命,可是有十几个士兵被石头砸伤,其中就有侯爷要找的这个人。” “他因为年纪有些大了,所以跑得慢了些,腿被掉落的石头砸伤了,当时已经让老孙去看过了,但即便如此,估计几个月之内也没办法正常行走了。” 厉宁大怒:“混蛋!赵芸人呢?本侯是怎么交代他的!再一个谁让他冬天开山的?” 于笙叹息一声:“侯爷莫怪,赵芸也是心急,之前马上就要开始重新建立新城了,但是石头不足,所以他才提前组织人进山采石。” 厉宁咬牙:“这个憨货!” “于笙,随本侯回府,取一些上好的补品给带过去,本侯要亲自登门!” “是!” …… 半个时辰后。 厉宁来到了城中的一座小院之前。 院子很偏,但是还算宽敞,厉宁到的时候,赵芸已经站在门口了,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哼!”厉宁瞪了赵芸一眼,随后才走进院子。 赵芸赶紧跟上。 “赵芸,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本侯就知道你早晚要给本侯惹出点事端来!说吧,打算怎么办?” 赵芸满脸愁容:“侯爷,您罚我俸禄吧。” 厉宁停下脚步:“俸禄?你还想要俸禄啊?本侯恨不得要你这颗脑袋。” “侯爷,脑袋不值钱啊,您知道的,我这脑子里没什么东西。” “有水!”厉宁骂了一声。 赵芸只能听着。 而这个时候,那房间之中,一个看上去年近五十的妇人赶紧迎了出来:“草民见过侯爷,见过诸位将军。” 说着就要下跪。 厉宁赶紧将那妇人给扶了起来:“伯母,不必如此,我们这里不搞这一套,我想见见伯父。” 伯母伯父? 后边的赵芸都荒了,小声问于笙:“这……这是侯爷亲戚啊?” 于笙摇头叹息。 厉宁却是在那妇人的带领下进了屋子,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正准备拄着拐出来迎接。 厉宁赶紧扶住了那个男人。 “不必如此,快快躺下。” 赵芸在后边问道:“老曹,你是侯爷的亲戚,怎么不说啊?要是我知道了这层关系,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采石头啊!” 那老曹看上去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惶恐:“赵将军,老朽怎么敢自称是侯爷的亲戚呢?” 厉宁却是又白了赵芸一眼,随后才看向那老曹道:“伯父,看你年纪应该比我父亲年长,我这么称呼一声也没什么,不吃亏。” 老曹却是满脸焦急。 厉宁拉住了老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道:“受了伤就在家中好好养着,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去采石场帮工了,我去年颁布了一条政令,所有到了年纪的老兵都能领到一笔钱。” “所以你也不用再去卖力气了。” 老曹和自己的老伴对视了一眼,随后赶紧行礼:“多谢侯爷!” 厉宁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曹白,没有随着我一起回来。” 此言一出,老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老伴也是神色紧张起来。 良久之后,老曹才问:“埋在陈国了……” 他声音颤抖,死在战场上这是一个士兵的归宿,但落叶不归根,让老曹心疼自己的儿子。 “没有,伯父,他没死。” 此言一出,二老都是松了一口气,眼泪都流下来了。 “侯爷,我那小儿子到底怎么了?” “胳膊断了,肩膀被弩枪射碎了,我们回来的路太过颠簸,我怕他坚持不住,便将他留在了南域,等养好了伤,我会派人去接他回来。” “再想弯弓是做不到了。” 老曹眼眶泛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另外一边曹白的母亲也在不住地擦眼泪。 厉宁却是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也是为了救我母亲才去的北寒,才有的如此劫难,你们放心,以后曹白我会管!” “多谢侯爷!” 也就在此刻。 于笙的声音在院子之中响起:“侯爷,曹黑到了。” “进!” 一个魁梧的壮汉走进了屋子,一见到厉宁立刻行礼,满脸激动:“曹黑见过侯爷!” 厉宁起身,这曹黑和曹白完全不同,曹黑比厉宁高两个头,身材魁梧地像是一堵墙,很难想象他一天要吃多少。 难怪老曹这般年纪还要出去挣军饷。 老曹看出了厉宁的疑惑,笑道:“这小子,从小就能吃。” 厉宁拍了拍曹黑的胸膛:“听说你在重骑兵营?归沙胡管?” 曹黑赶紧点头。 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去院子里,本侯看看你的本事。” “啊?” 于笙赶紧推了曹黑一下:“傻小子,侯爷这是赏识你,还不快去!” 曹黑这才笑道:“好!侯爷请!” 老曹也想去看看,于笙赶紧扶住了老曹,众人一起向着院子之中而去。 “侯爷,怎么试呢?” 厉宁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芸:“你来。” “我?”赵芸嘿嘿一笑:“侯爷,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就有点轻重!” 赵芸只能点头,随后赶紧来到了院子正中,和曹黑相对而立。 “曹黑是吧?用全力,别说本将军欺负人,你全力上,我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曹黑看了一眼老曹,老曹点了点头。 “赵将军得罪了!” “等一下!”厉宁忽然开口。 赵芸赶紧笑道:“侯爷,我就知道你只是试试他,让他和我打,这不是欺负他吗?” “用刀。” 赵芸:“……” 厉宁看着曹黑:“本侯最近准备打造一柄重刀,所以本侯倒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能承得住那柄刀!” “来人啊!取两柄斩马刀!” 第1493章 赵将军,刀下留人! 赵芸和曹黑相对而立。 两人各自握着一柄长柄战刀,曹黑神色凝重,可是赵芸却是全然不在乎,甚至对着曹黑笑着勾手道:“别说本将军欺负你,本将军让你先动手!” 曹黑竟然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说道:“赵将军,那末将可就得罪了!” 说罢曹黑猛然举起了手中长刀,向着赵芸就冲了过去,一出手就是一招力劈华山! 即便是于笙看到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也是眼中一亮:“好!” 赵芸也不敢轻敌。 手中长刀横挡而上,与曹黑的一刀撞在了一处! 下一刻,两人竟然就这么在原地打了起来,一打就是几十个回合! 厉宁惊诧:“这曹黑竟然……” “侯爷,正常打他是不可能和赵芸打这么久的,即便是末将,想要和赵芸打这么久也只能靠着灵活性缠斗。” “一对一硬碰硬的情况下,我还想不到谁能拼得过赵芸。” “那……”厉宁不是武将,所以这里面的一些门道他自然看不出来。 于笙解释道:“曹黑看上去是和赵芸打得有来有回,可是实际上赵芸招招都在防御,甚至是有意给曹黑喂招,否则曹黑早就败了。” 厉宁轻笑:“这个憨货打架的时候倒是会动脑子。” 于笙继续道:“曹黑这种打法在大军团厮杀中很有用,一看就是练兵练出来的,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杀人技!” “大开大合,朴实无华,但是招招都是朝着要命的地方去,只是这种招式在和高手一对一决斗的时候,显得有些蠢笨了些。” “对手只要稍微变化一下招式,那么曹黑就会败下阵来,除非……” 厉宁挑着眉毛:“除非什么?” 于笙眼神一凝:“除非一招致胜,如果曹黑的能够一击将敌人斩落,那么就没有后续的招式,也就不用担心对手会靠着灵活多变的招式反击了。” 厉宁点了点头,于笙不愧是当过寒国的禁卫军统领,当年也是寒国武将第一人,此刻就显示出了专业。 于笙接着道:“其实原本的赵芸就是靠着这种打法,他现在对敌基本上也是靠着这种办法,一招制敌,一力降十会!” “加上他现在有了侯爷送他的擂鼓瓮金锤,更是嚣张了,战场之上少有一合之将。” “那对重锤莫说是正面硬抗,就是看看都是心胆俱寒。” 厉宁轻笑,那种画面能够想象。 本就比常人大了几圈的赵芸提着那对巨大的战锤,谁敢硬碰硬啊? 厉宁看着场中还在厮杀的两人:“可是你看,现在的赵芸不是知道怎么收招,怎么变招吗?” “那不是让薛集给揍的吗?”于笙忍不住偷笑:“其实上一次薛集打败他就是靠着自己多变的招式,不过如果真的硬碰硬,薛集也未必会落下风。” 厉宁表示赞同。 当年天震平原之上,薛集差一点将自己手底下的将军给团灭了,要不是后来于笙加入,还真就未必能拿下薛集。 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好了。” 终于,厉宁开口。 场中的赵芸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大笑一声:“嘿嘿,小黑子,你也接本将军一刀!” “呔——” 长刀自上而下,竟然是和曹黑一样的打法,可是这一刀挥舞而出,竟然带出了破空之声。 当—— 当—— 连续两声金铁交鸣之音。 第一声是双刀碰撞,第二声曹黑的刀已经断成了两节,掉落在地! 曹黑大惊,还要反击,可是这个时候赵芸的刀已经落在了曹黑的脖子上! “将军刀下留人!”老曹吓得都要扔掉拐杖了。 “嘿嘿……”赵芸却是扭头看着老曹:“老曹头,我能下死手吗?侯爷还不给我一炮!我们侯爷现在可是专业打……” “停——”厉宁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赵芸一愣。 “你想说什么?打什么?”厉宁咬牙。 赵芸一脸无辜:“炮啊,专业打……” “行行行!” 厉宁真的是无语了,然后走向了还愣在原地的曹黑,伸手拍了拍曹黑的肩膀:“不错,能和赵芸打这么多回合,证明你还是有实力的。” 曹黑满脸羞愧:“不,是赵将军在让着末将。” 最后那一击,将曹黑的虎口都震破了。 厉宁却是道:“没关系,战场之上,不会有那么多人能挡得住你第一击的,本侯给你一个特权,这段时间多去找找于将军,让于将军好好指点你一番,等本侯的刀造出来,你去试试。” “我?侯爷,小人何德何能啊,这么多将军排在前边呢。”曹黑受宠若惊。 厉宁摆手,然后轻拍曹黑:“这刀本来就是给士兵用的,而且又不是只给你,等刀造好了,你用那柄刀再和赵芸打一场,本侯想看看,一柄刀能不能弥补兵与将的差距。” 曹黑点头:“试刀吗?小人愿意!” 厉宁拍了拍曹黑的肩膀:“前途无量,对了等曹白回来,好好照顾他,他是我们大周的英雄!” 若不是曹白等人舍命潜入水中,怎么可能得到那些大船呢? 曹黑已经听说了曹白的事,立刻点了点头:“侯爷放心吧,我的就是他的。” 厉宁眼中一亮。 “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说罢又将那些补品给了老曹,这才告辞离开。 “侯爷,什么刀?”刚一出院门,赵芸就凑了上来:“侯爷,能不能让我先试试?万一那刀不适合曹黑呢?” 于笙没好气地道:“你会用刀?你都用锤了,用刀能用习惯?” “双刀啊!给我两柄!我在战场上转圈,一杀杀一圈!” 厉宁忍不住笑道:“你还是用锤子吧,锤子!” 赵芸皱眉。 厉宁却是已经笑着离开。 入夜。 厉宁一直陪着萤火儿,陪在自己的一对儿女身边。 “怎么长得这么丑啊?”厉宁撇嘴。 萤火儿也是苦笑:“我白日里也是如此说的,但是萧二娘和我说,小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这样的,丑乖。” 厉宁挑着眉毛:“二娘当真这么说?那应该没问题,毕竟小茹生得不错。” “对了,有人在追求小茹你知道吗?” “啊?” 第1494章 陈素素,送上门了 “谁——” 厉宁咬牙切齿:“哪一家的混球竟然敢觊觎我厉宁的妹妹,老子倒是要看看,他有没有我帅,有没有我有钱!有没有我有实力!” 萤火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厉宁。 半晌之后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自己妹妹?” 厉宁一愣。 萤火儿嘴角上扬:“堂哥堂妹,太亲了些吧?我听说你之前刚刚中毒醒来之后,还追求过小茹?是不是?” 厉宁眼睛一瞪:“谁说的?是不是厉九?老子他娘的去撕烂他的嘴!一天到晚,嘴上没有个把门的!” 萤火儿却是咳嗽了一声:“不是老九。” “不管是谁!老子都要让他给老子闭嘴!” “爷爷。” “哦……” “你不想知道是谁看上了我们小茹?”萤火儿问。 厉宁叹息:“没想到我走这么几个月,竟然有人敢惦记小茹!” “难道你还能管着小茹一辈子不成?她总要嫁人的,当初秦扬看上她你就不同意,难道你想让小茹成为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厉宁却是道:“小茹和别人不一样,她……她口不能言,我担心那看上她的人没安好心,她是我妹妹,而现在盯着我的人这么多,万一是利用小茹该怎么办?” “我受伤没什么,我是担心到时候小茹受伤啊。” “多虑了,追求小茹的是你极为信任之人,霓羽。” 厉宁先是一愣。 随后嘴角缓缓上扬,最后大笑:“臭小子!相转正当我亲弟弟!” 笑着笑着,厉宁忽然长叹:“霓羽这小子踏实,也是个重情义之人,小茹交给他,我放心。” 萤火儿也点了点头。 她知道厉宁是想到了霓裳儿。 “在想裳儿?” 厉宁却是不语,他能说什么呢?其实厉宁对于霓裳儿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毕竟和霓裳儿耳鬓厮磨的是原本那个厉家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了胭脂的声音:“侯爷,夫人,能进来吗?” “进。” 胭脂走进房间,对着厉宁道:“侯爷,有人在您房间前边等您,看那样子好像挺伤心的。” “谁?” “陈国公主。” 厉宁和萤火儿对视了一眼,再次转过头的时候,眼神却是变得怪异玩味了起来:“陈素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了?”萤火儿皱眉:“你和那公主还有一腿?” 胭脂在一旁偷笑。 厉宁赶紧低声解释了一番。 萤火儿轻轻摇头:“和你耍这些小心思,真的是想瞎了心了,去吧,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人家温柔一点。” 厉宁点头离去。 片刻之后。 厉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前,果然看到此刻自己的门前正蹲着一个人,借着房间之内照出来的微弱烛光,厉宁辨认出,这个人正是陈素素。 此刻陈素素就那么蹲在厉宁门前,抱着双膝,将脸整个埋在双腿之内,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见犹怜。 厉宁走上前去:“怎么?受惊了?” “啊?” “不不,不是,我是说……咳咳,受到惊吓了?”厉宁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陈素素依旧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厉宁,梨花带雨。 那小模样,厉宁心里也忍不住一颤,又是夜深人静……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门口哭什么?来往的人还以为本侯将你怎么样了呢?”厉宁皱眉:“起来说!” 陈素素仍旧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厉宁。 “被人把舌头割了?” 这么一说,陈素素突然就憋不住了,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吓得厉宁竟然有点手忙脚乱。 这大晚上的,在自己门前哭算是怎么回事啊? 厉宁人傻了啊,他想到了陈素素可能会用美人计,或者耍点其他的什么手段,万万没想到跑这里哭起来了! “别哭了!” 越说越哭! 厉宁看了看左右,最后只能一把将她拉起来,拽进了房间之内。 “坐下!说!哭什么?” 陈素素身体轻颤:“你们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厉宁无语了。 “楚璟!他……她竟然真的是女的!” 厉宁刚刚送进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我都说了你偏偏不信,怎么?摸过了?” 陈素素骤然瞪了过来,眼球之中满是红血丝:“她怎么可以欺骗我?我那么喜欢他!我甚至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他!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提前告诉我?” “为什么要骗我?他让我之前的那些付出都成为了笑话!让我陈素素陈成为了天下人的笑话!” 厉宁直接脱口而出:“所以你现在是伤心,还是愤怒?” 陈素素一愣。 “我……” 厉宁淡淡地道:“如果你只是愤怒于她欺骗了你,那么你其实就没有那么喜欢她,不是吗?” 陈素素:“……” “如果你是伤心,那么本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是男还是女,都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陈素素不解。 厉宁轻哼一声:“你是陈国公主,你忠心于你的国家,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陈国到底是在和东魏联盟,还是在和东魏的魏王联盟?” “这重要吗?”陈素素问。 厉宁点头:“非常重要!凭你问出这句话,你就不配得到楚璟的爱情,甚至友情都不配!” “你……” “因为在你心里魏王就是东魏,可是魏王和楚璟是生死之仇!魏王是窃国贼,是乱臣贼子!而楚璟则是东魏皇室!” 陈素素沉默了。 “你觉得楚璟该和自己的敌人在一起吗?你不懂她,她凭什么懂你啊?” 陈素素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然后看向了厉宁:“我……做错了吗?” “错得离谱!” 厉宁又给陈素素倒了一杯水:“好了,现在你想得到的答案已经得到了,想要回去了吗?” 陈素素竟然点了点头:“劳烦侯爷送我回去。” “想回可以,但是送不了一点!”厉宁直接拒绝:“我北寒之地,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就罢了,来的时候要我护着你,走了还要我送你?” “你当你在这里也是公主啊?” 陈素素攥着拳头:“我在哪里都是公主!” “那你会唱歌吗?” 第1495章 本殿下要做这座岛的王! 陈素素不明所以地看着厉宁:“你……你当我是唱曲的?” 厉宁摇头:“你想要留下,总要有点才艺吧?” 陈素素脸上一红。 厉宁却是嘴角上扬,其实他心中明白,陈素素一定会留下,也许她来此真的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楚璟,但是最大的原因,一定是来窃取厉宁那些武器的秘密的。 否则当初陈世不会那么痛快将自己女儿推进火坑! “我不走了!” “为何?”厉宁故意问。 陈素素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看看,我到底是喜欢楚璟这个人,还是喜欢楚璟的身份!你说的对,如果我真的喜欢她,是男是女又如何?” 说罢陈素素竟然直接起身,转身离开。 厉宁愣在了原地。 “他娘的有病吧?” 厉宁以为今天晚上陈素素会直接给自己来一个霸王硬上弓呢,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 陈素素出了厉宁的房间,黑夜中嘴角缓缓上扬:“厉宁,也不是那么难搞嘛?留住他的身体,不如直接留住他的心。” 如果厉宁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惊叹一句高手! 欲擒故纵! …… 第二日一早。 厉宁便去了校场巡视重骑兵营。 而与此同时。 陈国之南,无边大海之上。 一艘飘荡了两个月的大船在海风的作用下,缓缓向着远处一片陆地而去。 那是一座岛。 但岛的面积太大了,放眼望去,仿佛是到了另外一片大陆一般。 其实与无边大海相比,每一片陆地都是岛屿。 终于。 大船靠岸。 在海浪的作用下上了沙滩,最后不再动弹。 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呼喊之声! 随后大量穿着简易甲胄,手持三股叉的男子冲了过来,看样子像是渔民,只是这些人的确是穿着甲胄。 嘴里说着和厉宁他们这里完全不同的语言。 一个领头的对着身边的几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几个男子爬上了大船,片刻之后冲到甲板之上,对着下方手舞足蹈,满脸喜色! 众人纷纷上船。 竟然在船舱之中发现了大量的食物,肉干,干粮,甚至还有美酒。 为首之人大喜过望! 也就在此刻,他注意到在船舱之中竟然还摆放着一口棺材。 在犹豫了良久之后,那个外族的首领命人将棺材缓缓打开。 棺材之中躺着一个浑身漆黑的男子。 好像是刚死的,又好像是死了许久的。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此人仍旧留有皮肉,能大概看出模样,而且没有什么腐臭味,可是此人的皮肉却是那般的干枯。 一个侍卫大喊,随后从棺材之中拿出了一柄长刀,交给了他们的首领。 那外族首领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扔掉了手中的三股叉,然后将那柄精美的长刀缓缓拔了出来! 锵—— 刀身寒气逼人! 在场的外族之人都震惊地看着那柄刀,那是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兵利器! 刀身精美!刀刃锋利! 在刀柄之上还刻着一个字。 那是一个“厉”字! 那首领将长刀入鞘,随后大手一挥,喊了一声! 几个手下领会,立刻将棺材盖好,然后竟然将那棺材一起抬下了船,向着岛屿深处而去! 而在岛深处。 一座小村之内。 此刻竟然驻扎着几万士兵,这些士兵都穿着陈国的盔甲,手中握着陈国的兵器,而在远处的一座相对较大的屋舍之内。 此刻正传出阵阵笑声。 屋舍之内。 几个穿着极为清凉的女子正在场中跳舞,那舞蹈和陈国的舞蹈很不同,动作幅度不大,看上去极为怪异。 “跳的什么他娘的玩意!” 为首一人怒骂出声。 若是此刻厉宁在此,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这说话的竟然是陈国的大皇子,陈千峰! 他竟然真的带着残部逃到了海外! 看那样子,他好像是已经占领了这个村子。 “殿下,虽然这舞跳得一般,但是这岛上的姑娘真的润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搂着一个姑娘哈哈大笑。 那姑娘正在喂他饮酒。 陈千峰点头,转动着酒杯道:“好在我们自己带了酒,只是这家乡的酒喝完了,就没了。” 一个谋士模样的男子捋着自己的胡子道:“殿下莫愁,想要喝家乡的酒我们打回去就是了!” 陈千峰轻哼了一声:“打回去?哪有那么容易啊?再回去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了。” 那谋士摇头:“殿下莫愁,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了几批了,他们已经探查到,这座岛极为广袤,而且岛上的有很多人!” “而且生性好战,但是他们的兵器和战斗方式有些落后,不过他们狠辣!之前我们攻进这个村子的时候,不是也发现了这一点吗?” 陈千峰点头。 “他们的锻造技术明显不如我们,如果我们能够征服这座岛,然后在这座岛上打造兵器,制作盔甲,那我们很快就能拥有一支大军!” “到时候我们造船杀回去!” 陈千峰眼中一亮:“杀回去?当真可以吗?” 那谋士点头:“殿下,难道你就想这么一辈子背井离乡吗?陈国才是我们的根啊!那个皇位本来就该属于您!我们一定要杀回去!” “好!就按照先生说的,我们先征服这里!” 谋士点头:“殿下,一旦我们占领了此地,其实何尝不是拥有了一国之地呢?有了人,我们就可以扩军,就可以反攻!而且最主要的陈国境内每个城池的防御机关,我们都熟悉!杀回去不是没有可能!” 陈千峰突然起身,大手一挥:“你们退下!” 那些女子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得懂。 这一刻。 原本已经没了战意的陈千峰再次升起了希望:“好!那就从这座岛开始!本殿下要做这座岛的王!” 也就在此刻。 一个外族人走了进来,对着陈千峰比划了几下:“王……外面……船……刀。” 此人正是之前带人上船的那个首领。 此刻也是满脸激动。 陈千峰疑惑:“什么东西?” 那人一挥手,喊了一声,几个男子立刻将那口棺材给抬了进来! 第1496章 人死蛊还在! “王八蛋——”陈千峰看到那口漆黑棺材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怒骂出声! “来人啊,将这个鸟人给本殿下拖出去五马分尸!” “等一下!”陈千峰身边的谋士突然打断。 随后那人上前查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然盯着棺材角落愣住了。 陈千峰也上前问道:“徐直,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徐直就是陈千峰身边的谋士,他缓缓抬头,一脸怪异地看着陈千峰:“殿下,不太对啊,看这棺材的样式好像是陈国的,你看这个花纹不正是陈国棺材都会画的吗?” 陈千峰凑近看了一眼:“这……果然!” 徐直又道:“而且这岛上的人应该也不用这种棺材,甚至可能都没有棺材!” 陈千峰看着徐直:“陈国漂来的?” 徐直点头。 陈千峰立刻看向了刚刚进来的外族首领:“可还有其他发现?” 那外族首领立刻将那柄刀拿了出来,递给了陈千峰,他竟然已经能听懂陈千峰他们说话了。 陈千峰一见到这柄刀立刻眼中一亮,随后直接接过长刀,长刀出鞘,带出一阵刀鸣之音。 “此乃宝刀啊!” 陈千峰惊呼一声,即便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宝刀,此刀甚至超过了陈国皇帝陈世的佩刀。 “殿下,刀柄有字!” 陈千峰和徐直一起看去,下一刻两人都是大惊失色。 “厉?” 陈千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初厉宁他们冲进皇宫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样式的刀!这是厉宁的佩刀?” 两人都傻了啊! 厉宁的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哪里捡来的?”徐直问道。 那外族的首领指了指棺材。 陈千峰和徐直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惊骇:“厉宁……死了?” “开棺!” 立刻有两个士兵将棺材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一具干尸! “这是厉宁?中毒了?”陈千峰问。 徐直摇头:“不像,此人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小了,胡子头发都白了……等一下!殿下你看,他皮肤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千峰凑近了去看,果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具尸体干瘪的皮肤之下蠕动。 “快!抬出去!”陈千峰忍不住头皮发麻。 立刻就有士兵进来,将棺材抬了出去。 “此人到底是谁?”陈千峰疑惑。 徐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应该不是厉宁,但一定是对厉宁极为重要之人,否则他为何会将自己的佩刀送给他陪葬呢?” “也许是抢的?”陈千峰问,但是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日陈国皇宫那么多高手都被厉宁弄死了,谁能从厉宁手里抢刀啊? 棺材里面的是何人? 正是千蛊寨的老祖,梁鬼! 他在海上漂泊了数日,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提前躺在了棺材之中等死,如今也的确刚刚离世不久。 而棺材也的确是陈国的棺材,是厉宁遵照梁鬼的意思,在陈国买的。 虽然梁鬼已经将生死看淡了,甚至不讲究什么入土为安了,但是至少死后要有个能够遮蔽鱼虾的盒子。 毕竟谁也不想被水里的鱼啃骨头。 房间之中。 陈千峰正在欣赏厉宁的那柄刀,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间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恐的惨叫之声。 “啊——” “不要——” “虫子!虫子——” 声嘶力竭! “怎么了?见了鬼不成?”陈千峰提着厉宁的刀,直接迈步而出! 却是看到了他这辈子所见到的最为惊恐的一幕,大量的小虫子从那口棺材之中涌出,随后竟然很快振翅而起! 向着周围的陈国士兵和那些外族人扑了过去。 然后顺着他们的口鼻,耳朵,甚至是眼睛钻进了那些人的身体之中。 很快人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口中不断吐出黑色的液体。 “这……” 而此刻。 棺材之中竟然还在不断涌出虫子!不仅仅如此,那些被虫子所杀的士兵和这座岛的原住民身体之中竟然也开始涌出大量的虫子。 很快那些人就成为干瘪漆黑的尸体! 就和那棺材之中的梁鬼一般! 而此时此刻,那棺材之中哪里还有梁鬼了,只有一套衣服留在棺材之内,尸体化为了不死蛊。 这就是千蛊寨传承至今的禁术,不死蛊! 人死蛊还在!不死不灭! “这……”陈千峰人都已经吓傻了! “杀了……杀了那些虫子!”陈千峰嘶吼着,徐直却是一把拉住了陈千峰:“殿下,快走吧!这是蛊虫——” “棺材里的是千蛊寨的梁鬼!” “什么?”陈千峰盯着徐直。 徐直满脸惊恐:“我都想起来了!当年我曾经随着去过十万大山之中诛灭千蛊寨,就是他!” 蛊虫! 听到这两个字,陈千峰真的怕,整个南陈,就没有不怕蛊术的。 因为当年围攻千蛊寨的时候,陈国出力不小,所以后来梁鬼曾经对南陈展开过一系列的报复! “撤——” 陈国大军赶紧随着陈千峰向着这座岛屿的内陆而去,仓皇而逃,有很多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拿自己的兵器。 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蛊虫,谁会不怕呢? 陈千峰却是紧紧握着厉宁的刀,向着内陆急速而出! 两天之后。 一座大城出现在了陈千峰的面前。 “城?” 陈千峰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士兵,这一看之下心凉了半截啊! 当初他带着一万士兵冲出了南都城,那些都是他的亲信啊! 可是半路上他母亲的族人,丁晖,带走了五千人殿后,这才使得陈千峰有机会逃出海。 陈千峰抢了陈国威海军的战船,然后直接带着五千人出海,只是他始终觉得五千人太少了些,所以就在半路改了方向,去了原本陈国的附属岛屿。 然后靠着坑蒙拐骗和烧杀抢掠,不断壮大自己,直到现在竟然凑齐了两万人。 在海上漂了数日,这才来到了这座岛屿。 在登岛的时候也遭遇了极为激烈的反抗,最后两万人,又少了近千人,可是如今跟着自己逃出来的,竟然只有一万左右了。 “那些虫子啃了本殿下一半的兵力?这不可能啊……” 第1497章 后半辈子,你只能做狗了! 身后一个从南都城随着陈千峰逃出来的士兵哭喊道::“殿下,不是的!他们逃了,我看到很多人都向着海边逃去了,他们逃上了船,估计是逃回去了!” “什么——” 陈千峰大怒:“混蛋——早晚有一天,本殿下要让他们为今天的决定后悔!那群废物!本殿下就知道临时聚起来的散兵游勇派不上用场!” “别让本殿下杀回去!否则本殿下定要屠了他们全岛!” “就像之前一样!” 另一个将领咬了咬牙忽然道:“殿下,我们……我们的粮食没有带出来了,之前剩的干粮都吃光了,兄弟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陈千峰盯着那人,最后看向了面前的那座城:“冲进城去,就什么都有了!兄弟们,准备攻城!” “此城不如我们陈国的城池,看上去那般的不堪一击,杀进去,女人,黄金,酒肉,应有尽有!” “杀——” 身后众将士有的根本就没拿兵器,此刻也只能跟着冲锋! 总不能站在原地吧? 对方的城池很低矮,不过挡住战马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杀——” 可是当陈千峰带着大军刚刚冲到城下的时候,那低矮的城墙之上竟然同时站起了数百人! 随后箭矢翻飞! 不是硬弓,射得不够远,可是陈千峰他们距离也不够远啊! 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量的陈国士兵死在了这异国他乡之地! “防御!防御!” 陈千峰也被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他根本就瞧不起这座岛上的人! 可是就是他瞧不起的这些土著,竟然直接给了他迎头一击! “殿下!撤吧!” 陈千峰咬牙:“撤——” 而这个时候,城门开了! 大量的士兵从其中冲了出来,虽然没有骑兵,但是他们却是极为善战!而且单兵能力很强,关键数量多啊! 这么一冲出来竟然有三万有余! 瞬间就厮杀在了一起。 陈千峰不断挥舞手中的厉家刀,将一个个冲上来的敌人斩杀在当场,那些外族人的兵器竟然根本就挡不住厉家刀! 很快! 陈千峰倒是显威风了。 可是他的那些部下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厉家刀只有一把,而其余的那些士兵,很多甚至因为躲避那些蛊虫而没有拿兵器! 战斗很快就向着一边倒了。 没过多久。 满地的尸体! 陈千峰站在最中间,手中握着厉家刀,眼睛都已经杀红了! 城墙之上。 一个身穿华服,长相极为英俊的男子负手站在正中间,他长得很英俊,只不过……脸上纹着诡异的花纹。 像是某种信仰一般。 缓缓从部下手中接过了一张长弓,箭头对准了下方的陈千峰。 陈千峰也看到那个男子,高举手中的厉家刀:“混蛋——你这海岛之上的猴子!有种的就来和本殿下单挑!” “我投降——我投降——” 就在这个时候,陈千峰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陈千峰猛然看了过去:“徐直,你这王八蛋!怎么能向异族投降呢?你的骨气呢?你这软脚虾!” 徐直却是摇头道:“殿下,我们打不过他们的,投降吧!我们没有那么多兵了!” 陈千峰愣了一下。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刚刚那一轮厮杀之后,自己身边估摸着还有五千人了。 而对方显然还有后手,虽然对面的人用的是最为基础的刀,穿着极为简陋的皮甲,竹甲,可是这些人杀起人来不要命一般,就和恶鬼一样! 宁愿自己战死也要拉着对手一起! 甚至有点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意思。 “你们……” 那些士兵也在看着陈千峰,他们也想活着,所以向谁效忠是一样的。 甚至这里面很多人已经不是当初随着陈千峰从南都城逃出来的兵了,毕竟那些人是真心想要护着陈千峰,是真心想要保着陈千峰杀回去! 所以他们不能让陈千峰死在这里,所以那些陈国士兵刚刚是最悍不畏死的。 可惜了。 最后地上躺着的陈国人也最多。 而现在还站在陈千峰左右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他沿途从其他陈国附属岛屿上抢来的人,于他们而言,陈千峰是征服者,但同时陈千峰也是侵略者。 “你们看什么?” 一个人举着双手走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举着双手走了出去…… 城墙之上,那脸上纹着图案的男子嘴角上扬。 最后。 陈千峰身边竟然只剩下了几百人。 陈千峰慌了。 还剩下的士兵紧紧握着手中的刀,他们都是随着陈千峰一起杀出南都城的嫡系! “殿下,我们护着您杀出去!” “对!” 陈千峰却是看着徐直,而徐直此刻竟然已经跪倒在地,就面向那座过去陈千峰看都不会看的小城。 “呵呵……”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没想到我陈千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群猴子逼到这种程度……也许我就不该造反吧?” 然后他看了看那余下的数百兄弟。 如果真的继续打下去,那么他们一定都会战死。 “你们也过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殿下……” “本殿下命令你们投降!活下去才有机会!”陈千峰怒吼:“本殿下的命令你们都不听吗?” “放下武器!投降!” 那些陈国士兵眼含热泪,最后只能纷纷放下兵器,在他们看来,现在放下了兵器就意味着以后要成为人家的奴隶了。 可是他们只能听陈千峰的。 城墙之上的男子突然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懂。 徐直却是领会了他的意思,立刻对着身后喊道:“跪下!跪下!” 城墙之上的男子轻笑了一声:“呵呵呵,跪……下!” 那些陈国士兵只能屈辱地跪在了城墙之下。 “哈哈哈哈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陈千峰的笑声突然传来,他盯着城墙之上的男子冷声道:“你这猴子不算笨,学狗叫学得真快啊!” “徐直,你可想好了,后半辈子,你只能做狗了!” 徐直身体颤抖,头都没回,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千峰。 “殿下,难道你不做狗吗?你我现在一样了,都是狗!” “不!我是人,一个有骨气的人!” 第1498章 吾乃陈国皇子,陈千峰! 徐直猛然回头看着陈千峰! 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回头看着陈千峰,城墙上下,站着的,跪着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千峰的身上。 陈千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依旧站在原地。 “殿下……陈千峰!你要干什么?”徐直瞪大了双眼。 陈千峰却是举起了厉家刀,然后看了良久:“好刀,厉宁当真是天纵奇才啊,这辈子没能和他正面打上一场,遗憾。” “今日此刀在我手中,便不能埋没了这柄刀。” “能持此刀结束这一生,也算是对得起本殿下的身份了!” 随后他高举厉家刀,看着城墙之上的男子:“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更不知道你们他娘的是人还是野兽!” “也许你不懂,但是本殿下还是要告诉你!” “我乃陈国大皇子,陈千峰!” 随后骤然扭转身体,提着刀冲进了敌军之中:“杀啊!” 噗噗噗—— 厉家刀斩断了一个外族的脖子,但是数十柄长刀却是刺入了陈千峰的身体之中。 “殿下——” 陈千峰的口中不断涌出大量的鲜血,他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那些陈国士兵,随后用尽力气喊道:“活着——回家——” 噗—— 一个外族的士兵一刀砍掉了陈千峰的头颅! 那颗头颅掉落在地上,竟然一路滚到了徐直的身前。 滚过了那么多人。 就停在徐直的面前。 徐直看着陈千峰那张脸,身体不断颤抖,最后心里一横,抬手抓住了陈千峰的头颅,高举向城墙的方向。 “大王,他死了!”满脸谄媚。 城墙之上,那男子缓缓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很多穿着华丽之人,想来地位不低。 那男子竟然直接越过了徐直,然后径直来到了陈千峰的身前。 “是个男人。”他说的自然不是徐直等人能听懂的话。 然后那男子从陈千峰的手中接过了厉宁的那柄厉家刀:“好刀!拿回去好好研究,以后我们就按照这个样式打造兵器!” 然后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了远方:“大海尽头,还有大片广袤的土地,哼!他们凭什么拥有那么多的土地,凭什么能拥有如此精良的战马,如此坚固的盔甲,如此锋利的宝刀?” “他们可以有,那我们也可以!” 一个男子低声问:“大王想要如何?” 他果然是这片岛上的王。 “我要那片更加广袤的土地!” “可是我们对那边一点也不了解啊。” 男子回头看向了徐直:“有人了解啊,立刻传令全国,征兵造船,打造兵器,等我们再准备几年,万事俱备之时,便是我们出海远征之时!” “是!” …… 而与此同时。 遥远的大海另一端。 北寒之地。 厉宁正在房间之中逗弄自己的一对儿女:“小清,小晏,我是你们亲爹啊!” 宁兮在一旁笑道:“说的什么胡话,你当然是他们亲爹了。” 就在厉宁享受着人间欢乐的时候,柳仲梧的声音突然在房间之外响起:“侯爷,人带来了。” 厉宁起身。 然后又对着宁兮和萤火道:“娘,火儿,你们继续,我去处理些事务。” 萤火儿点头:“注意休息。” 厉宁温柔一笑,随后转身出了房间。 “柳先生,如何?你可看过了那些书籍?”厉宁一边走一边问。 柳仲梧点头:“很多书其实过去我也看过,所以能记在大概,初步看上去,应该是问题不大。” 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带本侯去看看。” 厉宁来到了大殿之中,此刻大殿之内站着一个年轻人,厉宁立刻上前,大笑道:“庞元,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 庞元立刻躬身行礼:“庞元见过侯爷!” 厉宁摆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侯爷,不辛苦,不过是做了一点自己擅长的事罢了,我只会背书,能帮着北寒,帮着侯爷出力,也算是庞元报答侯爷了。” 厉宁大笑,然后看了看地面上的几口大箱子:“这些都是你默写出来的?” 此刻大殿正中一共摆放着五口巨大的箱子,每一口箱子之中都放满了书籍,墨香四起。 这些书一看就是新书。 庞元点头:“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在楼里面,侯爷,给我一些时间,我争取将那座楼给装满。” 厉宁大笑:“要劳逸结合,等有时间让厉九带你去紫金明都放松一下。” 庞元是何人? 当初厉宁去昊京城的时候,曾经陪着帝师范黎在晚上喝了一顿酒,当时范黎为了和厉宁求一首诗,便用三个自己的学生和厉宁换了一首诗。 那三个人两男一女。 一个会夜观天象,说是懂得一点奇门遁甲。 另一个则是擅长兵法。 偏偏这个庞元,好像是个赠品一样,他最擅长的竟然是背书! 记忆力超群,强到什么程度,据说他将范府所有的书都能一字不差,甚至是连其中的批注都背了下来! 厉宁当时得到这三个人后,最是得意的其实反而是这个庞元! 因为厉宁想要在北寒建立一个完整的人才选拔制度。 他想不出以当下这个社会背景来看,还有哪种制度比科举制更加合适的。 可是想要考入朝中为官,总要有书读才行吧? 可是厉宁去哪里搞那么多书呢?自己写?写一点自己前世学的那些公式字母? 疯了! 而偏偏这个时候,范黎送来了庞元。 简直就是天降甘霖一般,厉宁当即决定,就发挥庞元的优势,让他将范府所有的书都默写下来,然后厉宁要在整个北寒各个城市都建立一座图书馆! 免费让所有人进入楼中读书! 也许一年两年还看不出什么,可是等一代人成长起来,那么整个北寒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如何激起大家读书的热情呢? 那就需要奖励了。 而厉宁的奖励则是,可以进入侯府为官! 厉宁现在太缺文官了! 本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范轻舟做了镇北将军! 第1499章 敢把皇帝拉下马! 范轻舟在厉宁心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厉宁在一开始是不是那么信任庞元几人了,因此这段时间一直在让柳仲梧暗中观察三人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这个庞元。 说实话厉宁最在意的也是这个庞元,范黎推荐的三人之中,许优擅长奇门遁甲和治国之道,在厉宁看来,暂时最没用。 厉宁现在尝试让他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之事,如果连一个村子一个城都管理不好,还谈什么治国之道? 至于那唯一的姑娘岳婉儿,据说熟读兵法。 厉宁反倒是最不放心的一个。 此人的目的性太强了,而且军事又是绝密。 厉宁暂时还没有让她进入军队之中,她不是熟读兵法吗,厉宁干脆给她开了一个班! 不进军队就不能施展兵法了? 厉宁直接让岳婉儿给一众将士讲解兵法,同时也是在观察,看她能忍多久,如果她主动联系那些将领,那厉宁就要开始怀疑她了。 但是庞元不同。 庞元只是在厉宁给他准备的藏书楼中写书,自来到北寒数月时间,不曾懈怠,所以厉宁倒是对庞元甚是欣赏。 而且此番去南域,厉宁还特意对庞元进行了一番调查。 底子干净。 也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在范府的时候,庞元就是这种默默背书,不显山不露水之人,所以应该可以排除嫌疑。 “庞元,近来可否觉得枯燥乏味,整日憋在楼中写书,定然很憋闷吧?” 庞元却是摇了摇头:“侯爷,自小生得知侯爷的伟大愿景之后,便没有一刻觉得郁闷,让天下人有书读,让读书人有梦想,这是何等伟大之举。” 庞元甚至退后了一步,然后躬身行礼:“此举若成,侯爷当千古流芳,小生庞元替天下人谢过侯爷。” “为何要谢?”厉宁看着庞元。 庞元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是昊京城大家族之人,也在朝中为官,所以侯爷应该比小生更明白才是,当今世界,人生来似乎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命运。” “这个世界仿佛是属于那些大家族的,氏族子弟往往才有向上的机会,而平凡人家的孩子甚至没有一个被看到的可能。” “如今的推举制度,让那些只能靠着努力去弥补先天差距的人成为了笑话,世界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那谁来替多数人发声呢?” “就算偶尔有几个如仲梧先生一般的天纵之才,让那些大家族不得不重视,不得不推举,不得不将仲梧先生绑定为他们一类人,可是一旦进入官场,谁能不随波逐流呢?” “不随波逐流,就根本没有踏浪的机会,这不公平。” 庞元看着厉宁:“小生生在农户家,本来出生就定下了生死,小生之所以能够有机会读天下之书,乃是因为我家破人亡,不是吗?” “否则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被范家的先生看到,从而进入范家读书。” “大的城镇之中也有私塾,可是私塾要钱,读书成为了很多穷人家孩子一辈子不敢想的事。” 庞元眼眶泛红:“所以一代代人就这么被拉开了差距。” “好的越好,衰的越衰。” “人的命,从投胎那一刻就真的定下来了,侯爷,这公平吗?” 厉宁看着庞元,他也是心中惊讶,没想到庞元真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还有吗?”厉宁没有回答,因为其实对于厉宁而言,他是享受到投胎福利的那一批人,而且是极致的享受。 但这个世界如今确实如庞元所说的那般。 厉宁的娘亲宁兮为什么能成为天下第一琴师?因为她是陈宁王的女儿,她从小就能接触到古琴。 而一般百姓家的女孩子,可能这辈子想要成为一个琴师,只能去青楼之内了…… 一张琴的价格可不便宜。 白青川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南域刺史,因为他是白山岳的孙子。 厉宁为什么能成为大周镇北侯呢? 因为他打了很多胜仗,他军功超凡,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为什么能进入军队打仗呢? 因为他是厉长生的孙子。 厉九也打了很多仗,为什么他就只能是个侍卫呢?为什么厉九不是大周镇北侯? 所以这个世界在不断循环之后竟然还是停滞不前的。 “继续说。” 庞元攥了攥拳头,显然有些紧张,最后道:“侯爷,小生不敢多言,后面的话有些犯忌讳了。” 厉宁挑了挑眉毛:“说!” “本侯可以给你承诺,不管你说什么,本侯都恕你无罪!” 庞元点了点头。 最后看着厉宁道:“这种世道,让一般百姓家的孩子看不到希望,人都是有野心有欲望的,当他们的野心欲望没有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的时候,没有一个可以奋斗的目标的时候,人的情绪就会发生变化。” “反正都这样了,何不拼一把!” “一辈子无望的时候,很多人心中就会生出怨恨,生出不甘,因为那些有野心之人明白,如果不做点什么,这辈子只能做一个人下人,这辈子只能跪在那些氏族子弟的脚下!” “可是他们能做什么呢?” 厉宁已经明白了庞元的意思,士农工商,他们本就是农民,经商做生意,不还是底层人吗? 有几个能做到远恒商会那种地步的? 远恒商会天下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命攥在别人手中。 想要带着整个家族翻身,唯有入朝为官! 庞元继续道:“入朝为官!可是想要做官,现在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经过大家族,大学者的推举,可是那些人当然是推荐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了。” “所以普通人,或者说那些穷人的孩子,就只能认命了。” “但总有不想认命的?怎么做呢?唯有……” 庞元深吸了一口气:“起义!” “因为他们本就一无所有,无所畏惧!拼成了,后世辉煌百代,没成也不枉此生!” 厉宁点了点头。 “舍得一身剐,赶把皇帝拉下马!” 庞元眼中一亮,:“正是如此!” 第1500章 臣庞元,谢侯爷! 厉宁和柳仲梧对视了一眼。 柳仲梧捋着胡子轻笑,他看得出来,厉宁现在对于这个庞元极为欣赏! “坐!” 厉宁对着一旁的椅子指了一下,庞元行礼,随后坐下,立刻有人奉上了茶水。 厉宁则是和庞元相对而坐。 “继续说,本侯想听听你还有什么想法。” 庞元点头:“那小生就斗胆和侯爷多说几句,侯爷如今做的事一旦成了,那么不说整个天下,至少北寒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那些壮志难酬的学子们,一定是会看到希望。” “现在侯爷相当于是给了他们一个温和且公平的方式去实现自身和家族的翻身,这个选拔制度一旦执行,那么北寒将会得到真正有本事,有能力的一批人!” “而不再是我觉得行就行。” “一旦大家有了向上的途径,有了希望,那为什么要舍命造反呢?所以侯爷此举对于整个北寒的安稳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且这个制度一旦实行,应该很快就会传遍世界,到时候侯爷就能轻而易举拉拢大批文人的心,那些想读书的人,那些读了书却无法实现抱负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厉宁点了点头。 “考试,也许真的是最公平的一次选拔了。” 庞元点头:“没错!到时候整个北寒的氛围都会变得不同,而且小生读过很多书之后才真正明白,读书真的有用。” 厉宁大笑:“读书当然有用!” 庞元看着厉宁:“侯爷,其实小生还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说!” 庞元鼓起勇气:“侯爷既然想要设置文试,为何不再增设一场武试?” “武试?”柳仲梧一脸疑惑。 厉宁却是直接站了起来:“小庞,本侯之前真的是小看了你了!” 武状元! 庞元想要选取武状元! “展开说说!” 厉宁现在竟然有些兴奋了,一个如此有想法之人,为何之前范黎会一直认为庞元是个死读书的呢? 这就是推举制度的弊端了。 似庞元这种大才,就应该入朝为官! 可是他在范黎的府上,一辈子就只能读书,因为庞元心中明白,他一辈子都不会拥有被推举的机会,那倒不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是大智慧啊! 大智若愚! 庞元点头道:“那小生就斗胆说几句。”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的,这是一定的,侯爷建立文试制度,但是那些不愿意的读书的人还是没有一个向上的机会。” “而往往造反和起义的主力都是一些个有想法,而且懂得拳脚之人。” “侯爷只要在开一个武试,面向全北寒选拔武者入府为官,甚至可以破格参军,当一些军中的小统领。” “那么那些有些力气,却不愿意读书的人就也有了奔头。” “那么整个北寒就会更加稳固。” 柳仲梧问道:“小庞,可是我们不可能将所有懂得拳脚之人都招进军中或者府中吧,读书人好选拔,可是武者可太多了。”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不是更加觉得心中憋闷,不是更要造反了吗?” 厉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庞元,他也想知道庞元会如何回答。 庞元笑了笑:“先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先生可听说过吗?” 厉宁眼睛更亮了,看着庞元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绝世美女一般,捡到宝了! 柳仲梧点头:“听说了,又怎样呢? 庞元笑道:“当一个文人第一次没有考过其他文人的时候,更多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未必真的差,再来一年,也许自己就是那个入朝为官的人。” “文人其实最是容易不服气。” “但是当一群武者在一起比试之后,谁会去不服那个将自己打得满地找牙,毫无还手之力的第一高手呢?” “第一年打不过?第二年就能打过了?除非突然就学了什么绝世神功!话说回来,一个学了绝世神功的人真的想要造反吗?” “当一个人决定造反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站着自己那一代之中最强的一个武者,一个能打得自己求饶的武者,先生觉得他还想造反吗?” “未战先怯!此等反贼,又有何惧?又能走多远?” 柳仲梧点头,眼中满是称赞。 “好——” 厉宁再次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好啊!庞元,你今日给了本侯太多惊喜了,似你这种有想法有能力之人,就不该被埋没在那书海之中。” 庞元也起身:“侯爷,是小生自愿的,能为天下学子做些贡献,值得!” “不错!”厉宁上前,拍了拍庞元的肩膀:“从今日开始,你继续默写那些你读过的书,本侯给你派一百个抄书官,你写一本,他们就抄一百本!” “侯爷,用不了那么多,北寒没有那么多城。”庞元道。 厉宁摇头:“此言差矣,一百本本侯都嫌弃少了,你想想,难道一个城市只有一本一样的书,那要是几个人同时想要看同一本怎么办?” 庞元点头:“侯爷考虑得周到。” “这一百本并不是所有城的,本侯要先在三座城中试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愿意读书之人!” 每本书,一座城要三十本。 厉宁又道:“同时,本侯也会发布公告,将文试武试之事告诉整个北寒的百姓,两年之后,开始第一次科举选拔!” “庞元,到时候你就来做这第一届科举选拔的主考官!” “啊——”庞元满脸惊诧:“侯爷,小生何德何能……” “不用妄自菲薄,他们所有的知识都是你给的,你不带来这些书,他们哪里有机会呢?” “从今日开始,以后三日一次的侯府议事,你随着一起参加。” 厉宁总不能说早朝吧? 庞元愣在了原地,柳仲梧却是道:“傻小子,读书读傻了?还不谢谢侯爷?” 庞元满脸激动,眼眶泛红。 厉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破格让庞元在北寒为官了! 厉宁认可了他! 就是庞元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比岳婉儿和许优先一步得到厉宁的认可! “小生……” 犹豫了一下,庞元鼓足勇气道:“微臣庞元,谢过侯爷!” 第1501章 方家,日进斗金 庞元带着他的五大箱子书离开了。 厉宁立刻就给庞元安排了一百个抄书官,这五大箱子书,足够那些人抄上十天半个月了,甚至更久! 毕竟庞元都写了几个月! 现在厉宁确认了庞元的能力和身世之后,他已然决定加快那“图书馆”的建立,所以厉宁给那些抄书的下了死命令! 半年之内,庞元所写的所有书,都要有一百本一模一样的! 而且一定要工整,要准确,凡是有错误之处,重写! 重写三次的! 就去跟着赵芸挖石头吧! 所以那些被厉宁找来的所谓文人,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 “传方尧!” 不多时。 方尧来到了大殿之内。 “侯爷,您传微臣来此有何事?” “何事?”厉宁笑了:“方大人,你现在身上的事难道很少吗?本侯现在可就指望你呢,你这边要是不加把力气,那么本侯后面的一切计划就都没办法实施!” 方尧苦笑了一声:“侯爷,这……如此大的工程,微臣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吗?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见方大人力不从心啊?” 厉宁没有去看方尧,而是看着自己手中转动的茶杯。 方尧闻言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在了厉宁的面前:“侯爷!微臣可是不曾有丝毫贪墨啊!” 厉宁没好气地道:“快起来吧方大人!本侯什么时候说你贪墨了?” 方尧满脸疑惑,缓缓起身:“那侯爷的意思是?” 厉宁看着方尧:“方大人,城外的新城,还有本侯之前所说的不夜城,这些都是大工程啊!而现在这些工程都交给了方大人,也都是方家在承接这些没错吧?” 方尧点头,他不敢不承认。 厉宁问道:“赚了不少吧?本侯指的是正经的生意,正常的赚钱。” 方尧立刻道:“承蒙侯爷关照,方家现在的确是……咳咳……挣了不少。” “日进斗金?” “不敢不敢。” 方尧家中原本就是做生意的,所以厉宁将这些大工程给了方家,自然也要让方家挣点,而且这也是厉宁有意为之。 一个城市,不可能没有富商。 原本似高家那样的顶级家族衰败了,那么自然会有其他的家族崛起。 当初方家是第一个表态的,也是第一个支持厉宁分田决定的家族,那么厉宁自然要对方家照顾一二,也要让其他观望的家族明白,跟着厉宁混才能真的有肉吃! “方大人,本侯的北寒没有禁止官员家中不能经商,所以方大人可以放心,只要你们的所得是合规的,本侯不会追究。” 方尧赶紧道:“多谢侯爷!” “方柏最近有什么消息了吗?” 方尧回答:“回侯爷,前段时间倒是给家中写了一封信,说一切安好,让家中不要惦记,而且那臭小子还勾搭上了一个荒人姑娘,说是过段时间要带回来看看。” 厉宁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倒是有眼光,荒人姑娘的确漂亮。” 方柏被厉宁派去了上寒城,协助荒人的首领一起治理那座城,而上寒城也是厉宁赏给荒人的居住之地。 “过段时间找机会去一趟上寒城,正好可以见见方柏,你们父子也该好好聊聊了。” 方尧大喜:“多谢侯爷!只是侯爷,让微臣去上寒城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吧?” 厉宁轻笑:“方大人是明白人,本侯让方大人去上寒城是为了在那城中选择一个地方给本侯建一座高楼!” “什么楼?”方尧询问。 厉宁嘴角上扬:“图书馆!” “至于这图书馆叫什么名字,本侯还要好生想想,到时候亲自提笔挂匾!” 方尧疑惑:“什么图书馆?” 厉宁直接展开了一张图纸:“按照这张图去给本侯设计,大体轮廓本侯已经给你画出来了,至于如何设计,如何建造就看方大人的了,这些你是专业的。” 方尧看着那张图,眼中一亮:“这些巨大的房间都是干什么呢?” “放书的,书架中间穿插书桌。” “书?” “读书!本侯要建立一座能让天下人免费读书的高楼!” 方尧大惊,他倒是之前有所耳闻,没想到厉宁来真的。 “每一座城都要吗?”方尧问。 “先在三座城试一下,这上寒城肯定是要的。” 方尧有些疑惑:“侯爷,恕我直言,上寒城现在有很多荒人,那座城侯爷赏赐给了荒人,我们既然只选择三座城,放在那里是不是浪费了?” “错!” 厉宁盯着方尧,吓得方尧赶紧道:“是微臣多嘴了。” 厉宁道:“方大人,有些想法你得改变一下才行,现在荒人也是我们北寒的人,荒人善战,但是很多都不擅长思考,所以本侯就是要在上寒城建立一座图书馆,让荒人学会读书,习惯读书,渐渐喜欢读书。” “想要让荒人尽快融入我们,那么就要让那些荒人尽快了解我们的文化,历史,习俗,底蕴!” “而这些通过文字来传达,效果会很好。” “因为我们用嘴来告诉,那么荒人相当于是被动接受这些,可是如果荒人愿意走进那图书馆去读书,那就是他们主动想要和我们融合!” 方尧点头:“可是侯爷,要是荒人不去怎么办?” 厉宁笑了:“那座城又不是只有荒人,北寒的原住民要去吧?渐渐的就会影响荒人,他们好奇自然也会进去。” “但是这个影响的周期可能会有些长,所以本侯才要首先在上寒城建立图书馆,说一句难听的,笨鸟先飞。” 方尧恍然大悟:“侯爷英明!” “别高兴太早,三个月,本侯只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要在三座城见到三座图书馆!” 方尧顿时皱眉:“侯爷,三个月,微臣还要兼顾……” “那方大人就专心做寒都城的事,这项任务交给其他商户,毕竟工程量的确不小,而且本侯还准备在每一座城都建立一座图书馆。” “接!侯爷,我们方家可以做!” 厉宁轻笑。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厉九的声音:“少爷,寒尊城的何啸来信了……” 第1502章 欲望,野心,责任 何啸的信? 他如今在寒尊城,那是北寒的边境之地,也是整个大周的边境之地,再向东北方向就是凉国了。 “信呈上来,方大人,若是无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准备把。” 方尧躬身行礼:“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柳仲梧看着方尧离开的背影,淡淡地道:“侯爷,最近我们收到了很多举报啊……” 厉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柳仲梧倒了一杯茶:“关于什么呢?” 柳仲梧犹豫了一下才道:“有人说……方家贪了很多……” 自从厉宁开始建城开始,一切都是方家在负责,如果方家想要从其中私自贪些银钱,的确是太过容易了。 厉宁轻笑了一下,轻饮了一口茶:“那先生觉得方家贪了没有?” 柳仲梧叹息一声:“侯爷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暗中调查过了,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方大人贪污的证据。” “就是了……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贪,我们如何治他的罪呢?那些举报的人可有证据?” 柳仲梧点头:“有,不过我调查后发现基本上都站不住脚。” 厉宁先是对着柳仲梧比了一个手势:“尝尝我从陈国带回来的茶。” 柳仲梧一愣,但是他明白,厉宁定然有自己的想法。 随后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确是好茶。” 厉宁点头:“自然是好茶,这是真真正正的春茶,之前南边的茶运到我们这里都成了陈茶了,哈哈哈。” 柳仲梧皱眉:“侯爷在陈国那么危险,还有时间买茶?” “不是买的,是从路边一个茶叶店里面偷的。”厉宁放下了茶杯,这才继续道:“关于方尧的事,先生以后不必去调查了。” 柳仲梧不解:“难道侯爷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有人在诬陷方大人?” “我刚回来哪有时间调查啊?” “方家如今如日中天,生意做大了,财富成倍增长,自然会有人暗中嫉妒,所以那些举报信不能全信。” “但其实我相信,方尧还是贪了一些的,即便不多。” 柳仲梧更是疑惑,厉宁过去可是憎恨有人贪他的钱,如今怎么? “先生,人无完人,就是我们自己的兄弟难道就没有私心吗?你想想是不是?” “我们的最终理想是建立一个人人如家人,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国度,可是先生想想,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也许有一天可以,但是至少在当下这个时代做不到。” 柳仲梧点头。 厉宁又道:“方家是我们有意捧起来的,这个时候就算他们真的犯了什么错,也不能一棒子打死。” “人间有黑白,但只要辨别黑白的能力和权力还在我们手中握着,那这个黑和白是不是一定要广而告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是吗?” 柳仲梧骤然瞪大了眼睛。 厉宁继续道:“本侯不管之前方尧是贪了还是没有贪,但是今日本侯已经给他敲了警钟,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我给了他一次机会。” “就算他之前贪了,今日之后他也不敢再贪了。” “本侯今日说的很明白了,那图书馆的建设,本侯能给他,也能给其他家族,也就是说,本侯能让他方家富,也能再捧起来另一个家族!” 厉宁又给柳仲梧倒了一杯茶:“可是先生,我们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家族比方家强呢?” “其实我并不是憎恨氏族,因为我本身也是氏族子弟,本侯没想过天下所有人都一样富有,一样贫穷,如果世界上没有了高低贫富差距,那世界前进的动力就只能靠着责任,但是……” “欲望和野心提供的动力永远比责任强!这是一定的!” 柳仲梧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宁接着又道:“本侯不允许北寒有太过贫穷的人,但是本侯允许北寒有富人,但是那些富人需要明白他们的钱从何而来,又要到哪里去。” 柳仲梧有些不懂。 厉宁轻笑了一下:“去年冬天,那火墙和火炕推出之后,方尧派了家中所有的能工巧匠去了各个村镇,不收取任何报酬地帮着那些百姓建了火墙和火炕。” 柳仲梧恍然:“此事我有所耳闻,而且当时方尧让人说是侯爷你指派他们去的。” 厉宁点头:“可是实际上,本侯并没有,建筑的石头砖块,都是方家的,而不是本侯提供的。” 柳仲梧明白了厉宁的意思。 厉宁道:“所以本侯允许他们方家继续富下去。” “普通人靠欲望和野心而不断强大,可是当欲望和野心已经得到满足之后,本侯希望这些人能够还记得自己的责任,这就是方尧的聪明之处。” “哪些钱能动,哪些钱不能动,方尧自己心里清楚,而且方家的钱不也是本侯的钱吗?” 柳仲梧起身,然后对着厉宁深鞠一躬:“侯爷,下官学到了。” “先生客气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还没有拆封的密信。 给厉宁的信,谁敢拆啊? “少爷,这何啸可是好久不见了,听说寒尊城被他建设得很好,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事,不会是建城没钱了,来和少爷要钱的吧?” 厉宁轻笑:“你这憨货,就知道钱,还是抓紧生个孩子吧。” 提及此事,厉九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唉,老九也想要龙凤胎啊。” “滚回去。” “好嘞。” 厉宁笑着打开了信,只是看了几眼之后,越看眼神越怪异,最后竟然皱起了眉头。 “这……” 柳仲梧询问:“侯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凉国有异动?” 厉宁摇了摇头:“不是,是凉国来人了。” “呦呦,不会是那个美人王后来了吧?少爷,你都这么多媳妇儿了,就不能忍忍吗?”厉九突然从门口探头进来。 “滚——” “行!” 厉宁被气笑了,然后晃了晃手中的信看着柳仲梧:“先生,真是被老九说对了,凉国那位难缠的王后来了……” 第1503章 辰露:我脏吗? 五天之后。 凉国的使团如约来到了寒都城的城门口,只是这支使团看上去有些寒酸,只有十余人,马车也只不过三辆而已,并且还有一辆马车是辰露的马车。 辰露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北寒呢? 给的答复是他们是代表凉国去参加秦鸿大婚的! 可是此刻距离秦鸿大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辰露来得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作为大周最大的附属国,去参加大周皇帝的婚礼,难道不应该多带一些贺礼吗? 可是后面那两辆马车显然装不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凉国王后到!” 厉宁端坐在大殿之中。 辰露在一众北寒文武的注视下缓缓走进大殿之内。 “凉国王后辰露见过大周镇北侯。” 再次见到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即便是厉宁也忍不住再次惊叹一声,这老天爷真的不公平,同样生而为人,为什么辰露这张脸竟然能美到这种程度? 又想到了如今的凉王,厉宁心里更是一阵感叹。 “那老黑熊精搂着辰露?这……他身上一定都是黑毛吧?多扎手啊!” “侯爷?” 辰露又喊了一声,厉宁这才从自己脑海之中的画面之中退出来,赶紧咳嗽了几声:“咳咳,辰王后不要见怪,本侯这几日有些过于疲惫了。” “侯爷,我是凉王后,辰国已经亡了。” 厉宁:“……” “呵呵,辰国亡了,姓氏不是没有亡吗?难道你不姓辰了,改名叫做韩露了?” “侯爷说笑了。” 厉宁摆了摆手:“来人啊,赐座!” 立刻有人给辰露搬来了椅子。 “谢侯爷。” “辰王后,我们陛下的婚礼还在两月之后,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早了些?”厉宁故意问道。 辰露摇头:“不早,妾身这一次也是特意来北寒看望侯爷的。” “哦?看我?我又没病没灾的,你看我做什么?”厉宁心里一颤,不是旖旎,而是觉得这个辰露一定是没安好心,辰露此女,心机极深! 一直都让厉宁忌惮不已。 辰露轻笑:“侯爷喜得一对龙凤胎,我当然要来给侯爷道喜了,这一次也是略备薄礼,希望侯爷您不要嫌弃。” 厉宁挑了挑眉毛。 就带了两个箱子来,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那给秦鸿准备什么了? “好!那本侯就多谢王后了。” “侯爷,妾身斗胆,能否去看看侯爷的一对儿女?”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反正今日本侯也没有事要商议,王后便跟着我走吧,其余人,退下吧。” “是!” 厉宁和辰露并肩向着侯府的居住区而去,可是却没有直接去萤火儿的房间,而是兜兜转转,带着辰露进了自己的书房。 “坐。” 辰露轻笑了一下:“侯爷为何带我来此?”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辰露,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必要和本侯装了,说吧,你这次来寒都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辰露嘴角上扬:“什么都瞒不过侯爷。” 厉宁看着辰露:“你不觉得……你来我寒都城太过频繁了吗?” 的确如此。 年前,厉宁大婚。 辰露就代表凉国来了一次,结果厉宁大婚结束,辰露却是并没有离开,而是就住在了寒都城,最后将火炕和火墙给带了回去。 让凉国都城今年少死了很多人。 辰露轻声道:“哪里频繁了?侯爷,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侯爷甚至去了一趟陈国,这之间隔着几个月的时间,所以不算频繁。” 厉宁淡淡一笑:“可是你没有算上你在路上的时间,相当于你刚刚回到凉国过了一个年,然后没等春耕开始,就又来了我寒都城,你真当这里是你第二个家了?” “若是妾身想将这里当成是第二个家,侯爷是否愿意收留我呢?”辰露眼角带着魅惑。 厉宁轻哼一声,心道这女人好生厉害。 “不敢啊,我怕我成为第二个韩腾。” 韩腾就是如今的凉国国王。 提及韩腾,辰露的眼神一下就暗淡了下去:“韩腾……可能活不了太久了。” 厉宁大惊。 “怎么了?体力不支了?他看上去挺壮实的啊?” 辰露:“……” “侯爷,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我说的不正经吗?你觉得本侯不正经吗?” 辰露:“……” 深吸了一口气,辰露胸口高高起伏,看得厉宁也是眼前一晕。 “侯爷,我直说了吧,这次来寒都城,我是来逃难的,韩腾的身体的确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如果死了,那么我将会格外危险。” 厉宁不语,就这么看着辰露。 辰露无奈,看来厉宁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能继续道:“凉国内部出现了变故,韩腾一直都握着凉国的大军,所以朝中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不久之前,我发现北凉的旧部和北燕的旧部竟然有联合的征兆,竟然在朝堂之上说同样的话,而且开始有意反驳我。” 厉宁明白了:“就是说你的计谋被识破了,你想以后将凉国变成辰国,结果现在人家不同意?” 辰露点头:“而且最近韩腾的身体大不如前,却是变得越来越暴躁起来。” 说罢辰露竟然在厉宁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裙。 “诶——你别碰瓷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辰露轻叹一声:“侯爷可以喊得再大声一点,让更多的人来看看我的不堪。” 厉宁服了:“你和本侯玩脏的是不是?” “我脏吗?”辰露眼中竟然已经噙满了泪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宁咬牙:“我是说你没必要如此啊!你现在就算在本侯面前脱成你刚出生那个样子,也是平白吃亏啊!” “本侯吃干抹净不承认,谁能如何?” 辰露苦笑了一声:“侯爷,你误会了。” “啊?” 然后辰露敞开了自己的长袍,她里面还有两层呢。 随后她缓缓提起了自己的一个裤腿。 漏出了那白生生的长腿。 厉宁却是看呆住了。 “你这……” “怎么?” “你得搓搓澡了……” 第1504章 妾身需要一个孩子 搓澡? 辰露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不是害羞,是尴尬! “这……这不是!侯爷你不能仔细看看吗?” 厉宁撇嘴:“我不敢仔细看啊,这都黑了,以我这么多年搓澡的经验,这都能刮掉了,我给你找一块磨脚石蹭蹭吧。” “磨……磨脚石?”辰露嘴角抽搐。 厉宁点头:“我们紫金明都就有卖的,你可以走的时候带走几块,回去给韩腾也磨磨脚,你们那边缺水我知道,冬天不好洗我也知道,但是你总得隔一段时间搓搓吧?”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的躁动。 “侯爷,这是伤,不是脏。” 厉宁一愣。 下一刻,辰露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举动,她竟然直接将那条长腿给抬到了厉宁的桌子上:“请侯爷过目。” 厉宁吓得退后了一步:“你这娘们太虎了吧?这大白天的?你真是王后吗?你们那边民风太过彪悍了吧?” “我也是没办法,妾身不这么做,侯爷怎么会相信呢?” 厉宁这才凑近了去查看。 “发现了什么?” “挺香的。” 辰露耳朵一红:“妾身是问侯爷看到了什么?” “白,嫩,伤。” 厉宁抬起头,紧皱眉头,收起了自己的玩世不恭,对着辰露道:“穿上吧,本侯信你。” 那些乌黑的确是伤。 那条近乎完美的长腿之上,竟然有着几块乌黑,而且还有几道鞭痕。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已经成疤。 辰露脸色平静,重新穿戴整齐。 “韩腾打的?” 辰露点头。 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按理说,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本侯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本侯好奇,似你这等美人,那韩腾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再一个,你过去将韩腾拿捏得那般厉害,为何现在却?” 辰露长叹一声:“也许是我太过轻敌了吧,没有当上国王之前,韩腾对我百依百顺,甚至在凉国稳定之前,他都是那般。” “但是最近因为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脾气反而越来越大,总是拿我撒气,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算心思再深,可是在一个那样强壮的男人面前,又能如何呢?” “而且就是上次侯爷大婚的时候,我离开了凉国一段时间,结果就有之前的旧人在联系韩腾,韩腾头脑简单,很多事说的人多了,他也就半信半疑了。” “现在已经有些脱离掌控了。” 厉宁不解:“你没用你的美色去控制他?” 辰露苦笑了一声:“成也因此,败也因此……” “什么意思?他封心绝爱了?”厉宁轻笑一声。 辰露却是道:“过去我靠着这一副皮囊拴住了韩腾,而现在,韩腾病得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生病的原因,他突然之间就……就……” 厉宁接话:“不行了是不是?” 辰露点了点头。 厉宁恍然大悟:“难怪他那么暴躁,难怪他对你开始变得如此,你在他面前现在不是炫耀的资本了,而是成为了羞耻。” 辰露点头:“造化弄人,没想到百密一疏,疏在这上面。” 她自己都在苦笑:“老天爷就是这般的不公平。” 厉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 辰露继续道:“而且最近我发现凉国之中的军队调动频繁,所以我觉得如果我继续留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趁着现在我的威望还在,便借着给侯爷道喜之事还有给大周皇帝庆喜之事,先出来一段时间。” 厉宁挑着眉毛:“你就不怕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原本辰国的班底已经没了?” “怕!但是我必须要出来!” “我若死了,辰国才是彻底的失败了,现在想要扭转局面,我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办法。” 厉宁转了转眼珠:“我不想听。” 辰露却是全然不顾厉宁的反应,直接道:“求侯爷帮我!” “我还有事。” 厉宁刚刚起身,辰露就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侯爷若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喊人了。” 厉宁无语了。 “看看说吧……说说看吧。”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有茶吗?” 看得出来,此刻的辰露非常紧张,厉宁倒是也没有为难她,就给她倒了一杯茶。 辰露一饮而尽,随后又喘息了片刻,好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开口道:“我需要怀上一个孩子!” “只要我怀上了韩腾的孩子,才能扭转局面,稳定当下的凉国,一旦我怀了孩子,就有了几个月的缓冲时间,就足够我做很多事了,而且韩腾也会反过来保护我。” “那不是应该留在凉国吗?”厉宁不解。 辰露却是道:“韩腾不行了。” “那你……” “侯爷,能不能帮帮我?” 厉宁额头上的汗都流了下来:“帮不了一点!” 说罢,厉宁直接起身走出了书房,大喊一声:“来人啊!” 厉九从院子之外冲了进来:“结束了吗少爷?” “结束个屁!就没有开始!送辰王后去驿站休息!” 说罢厉宁直接走出了自己书房的院子,向着远处而去。 只留下辰露一个人站在原地,她仰着头,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但是终究没有落下来,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辰露恢复了平静,走出书房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 毕竟腿上有伤。 “有劳九将军了。” 厉九轻笑:“咳咳,凉王后,不去看看我们少爷的一对儿女了?” “不了,来日方长,我还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时间。” 厉九只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厉宁却是找到了柳仲梧。 “侯爷是说,凉国可能会有变故?” 厉宁点头,他没有全说,只是将此刻凉国的现状和柳仲梧说了一遍,总不能说自己看了辰露的腿吧? 柳仲梧皱眉:“如果辰露出了意外,韩腾再出了意外,那么我们之前和凉国定下的那些契约还算不算数呢?” “陈夺他们在凉国不会有危险吧?” 陈夺,是郑镖的副将,后来被厉宁派去了凉国驻军,这也是厉宁之前和辰露定好的。 而且这支军队还有另外一个任务,收集硫磺…… 第1505章 草原牛,到了! 柳仲梧惊问:“侯爷,要不要让陈夺带兵回来?” 厉宁沉吟了片刻:“不必。” “上次救下韩腾,表面上我们得到了铁匠,得到了一万头耕地牛和四十万套盔甲,但是实际上我们得到的最大的好处还是凉国的驻军权。”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撤军了,那不仅仅会让凉国觉得我们怕了,甚至还会断了我们硫磺的来源,而且辰露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 柳仲梧轻笑了一下:“侯爷还是想要护着辰露?” 厉宁叹息一声:“至少还要再护着她一到两年。” 柳仲梧捋着胡子:“确实如此,有辰露在,至少凉国还有底线,还有一个聪明人,他们不会主动和我们开战。” “可是辰露一死,那个凉国的莽夫皇帝说不定会做出什么。” 厉宁点头:“正是!我们去年是第一个丰收年,今年刚刚春耕,不能再打仗了,至少要再等两年。” “那个时候如果凉国敢有什么异动,直接灭国就是了,我们也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获取硫磺了。” 那可是用来制作火药的啊! 厉宁接着又道:“我之所以不想现在就开战,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北寒现在看似繁荣,但实际上很尴尬,镇北军的范轻舟,那个王八蛋几乎是将从大周内部而来的资源给我们封死了。” “我们北寒想要发展,更多的只能是和草原和凉国进行商贸往来。” “若是现在和凉国开战,短时间拿下还好,要是时间拖得久了,对我们也不利。” 柳仲梧点头。 厉宁轻笑了一声:“凉国就在那里,反正也跑不了,本侯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陈夺留在凉国,应该也没有人敢动他。” “敢动陈夺,凉国必灭!” 厉宁眼神如刀子一般。 柳仲梧捋着胡子:“侯爷,我们北寒的位置的确太差了,物产和商贸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厉宁也只能点头叹息,他其实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但是现在还没有公开。 送走了柳仲梧之后,厉宁和秦凰来到了侯府的高楼之上,千里镜在手,正好可以看到辰露的驿馆。 “她真的这么说?”秦凰惊呼。 厉宁点头:“这个女人疯了,她就是一个疯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秦凰忍不住捂嘴轻笑:“让你给她一个孩子?你没答应?” 厉宁收回千里镜:“我当然不能答应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再说本侯就那么轻贱?我又不知种牛!” 秦凰笑得花枝乱颤:“还不是怪你自己。” “怪我什么?怪我长得帅?”厉宁撇嘴。 秦凰叹息一声:“我们侯爷日理万机,怕是忘了一些事。” “啊?” “就在这座楼上,就在你大婚之前,就在辰露第一天到寒都城的那晚,你邀请辰露到这里饮酒吃小菜……” 厉宁愣在了原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记不记得你们聊了什么?” “额……” 秦凰紧紧注视着厉宁的眼睛:“当时辰露说想要请你帮个小忙,侯爷是怎么说的?” 厉宁:“……” “侯爷当时说,是不是凉王韩腾不行了,所以辰露想要侯爷你帮着生个儿子,说什么这叫……重金求子!” 厉宁:“……” “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啊?” 秦凰故意长叹一声:“因为妾身也是第一次听说重金求子这档子事!” 厉宁只能不断干咳。 “侯爷当时既然给了人家建议,人家现在主动来让侯爷兑现诺言了,侯爷又不答应,就这么吊着,侯爷还真是好手段啊,不愧是大周第一纨绔,名不虚传。” “凰儿……”厉宁的话还没说完,秦凰转身就走:“还是去叫露儿吧。” 说罢不等厉宁上手拉住她,秦凰一个纵身竟然从那高楼之上几个借力,跳下去了! “卧槽!” 天下第一剑客,果然名不虚传。 入夜。 辰露并没有来找厉宁,这倒是让厉宁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 厉宁刚刚吃了早饭,正在抱着自己的女儿唱童谣。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 “少爷!” 厉宁的歌声戛然而止,然后极为不悦地转过头看着厉九:“你这黑厮好生扫兴,本侯死那天定要赐你一坛子毒酒!” 厉九:“……” 宁兮也在房间之中,听到厉宁的话立刻上前在厉宁的嘴上打了一下:“说什么胡话!不要将死挂在嘴边!” 厉宁赶紧点头:“是,娘亲教训的是。” 然后将小厉晏交给了宁兮,转身看着厉九:“走吧黑旋风,你找本侯做什么?” 厉九搓着手:“好事!少爷听了定然开心!” “何事?” “牛到了。” “什么牛?” “白狼王庭答应我们的一万头牛!都是母牛!一个个都吊着……” “停停!”厉宁回身撇了一眼房间之内的祖孙四人,然后一把拉住了厉九向着侯府之外走去:“牛当真到了?” “正是!是郎都亲自来送的牛!此刻就在城门之外!好多百姓都围了上去,薛集已经去通知老黄了!” 厉宁大喜! “快!赶紧带着本少爷去瞧瞧!” 刚走到侯府门口,就看到厉红豆驾驶一辆马车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 “吁——”厉红豆停下了马车:“厉宁上车!” 厉宁笑了一下:“姐,听说姐夫来了,你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废话!你不想你媳妇?” 厉宁苦笑:“再怎么想你也不能在侯府里面行驶马车啊,这里之前是寒国皇宫,这是大逆不道你知道吗?” “你上不上车?” 厉宁赶紧翻身上车,不敢多言,下一刻马车疾驰而去。 厉九站在侯府之内,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大喊:“哎!我没上车啊!” 城门口。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一个个议论纷纷,满脸兴奋,将城门内外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一些孩童甚至爬上了城墙,顺着城垛向着下方看去,而在这些孩子身边就是穿着盔甲拿着长矛的守军。 “小心点!别掉下去!” 第1506章 属于北寒的第二场春耕! “让一让——” 厉红豆驾驶着马车冲出了城门,随后不管不顾,直接将厉宁自己给扔在了马车之上,随后人就飞也似地冲向了远处的草原大军! “郎都!” 郎都骑在战马之上,眼见厉红豆冲过来,翻身下马,就在所有人面前,将厉红豆深深抱在了怀中。 城墙上下,城门内外,一片惊呼喝彩。 厉宁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这草原就是野啊!” “那叫豪放。” 厉宁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扭头看去却见到辰露竟然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马车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辰露轻笑:“这么盛大的场面我来看看热闹不行?侯爷,妾身不是你的囚徒吧?” 厉宁挑了挑眉毛:“那倒也不是,小心点,你这嘴唇抹得通红,别被牛顶了!” 辰露轻笑。 厉宁却是下了马车,向着远处看去! 一声声牛叫回荡,放眼望去,一万头牛啊!密密麻麻! 而且牛本身就长得雄壮,尤其是草原的牛! 这么多牛聚集在一起,就是厉宁都心生震撼! “这一起放屁得多臭啊……” “侯爷好手段啊,没想到侯爷竟然和草原的关系如此密切融洽,竟然能让草原给侯爷送来了一万头母牛!” “这可是价值不菲啊!” 提及此事,厉宁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辰露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和妾身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辰露,你当初给了本侯一万头公牛你知道吗?你残不残忍啊?” 辰露挑了挑眉毛:“我是好心,侯爷您想想,你要牛做什么?不是为了耕地吗?公牛更有力气!不是吗?” “不耕地的时候呢?”厉宁白了辰露一眼:“有力气使不出啊!” “侯爷也是如此吗?” 厉宁:“……” 拔腿就走! 随后也来到了郎都身前:“郎都将军,辛苦了,这一万头牛走了许久吧?” “还好,从卢州进来要比从封狼城近多了,只不过路上差一点被镇北军拦住。” 厉宁闻言皱眉。 卢州就在北寒的边界之地,过来的时候可能会经过寒山城外的官道,那里的路更好走一些,镇北军有时候会在那附近巡逻。 “镇北军敢拦你?谁带队?” “不认得,听那些士兵叫他范将军。”郎都说道。 “他娘的范轻舟!”厉宁暗骂了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批快马直奔此地而来! “驾——” “吁——” 众人看去,郎都的眼神骤然一变:“她果然在你这里?” 厉宁苦笑:“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我不管她怎么办呢?当初答应了她爹的,而且她之所以家破人亡,也是因为我,我总不能不负责是不是?” 马上的人正是原本草原第一王庭,天马王庭的公主,羽然! 而羽然身后,此刻还坐着一个老者,正是老黄! 如今的羽然跟着老黄学习养马养牛,一个白生生的草原公主,当初草原之上最亮的明珠之一,此刻晒得都快和厉九差不多了。 厉宁也不由得对这个女人心生敬佩。 “这丫头就这么将老黄给驮了过来?没给颠散架真是万幸啊!” 老黄全然不顾那些了,在羽然的搀扶下下了马,然后满脸激动,甚至是眼含热泪地冲向了那一万头母牛。 “哈哈哈哈——牛!果然是母牛!”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九终于是从城中追了出来,一边擦汗一边道:“这老黄头,看到牛就像看到自己媳妇一样。” 老黄拍了拍一头牛的肩膀:“壮实!比之前送来的公牛还壮!草原的牛就是不一般!” 随后老黄直奔厉宁而来。 厉宁惊诧,此刻的老黄竟然满脸泪痕,老泪纵横。 “宁小子,老朽服了你了!” “黄老折煞我了。” 老黄摇头:“没想到你真的搞来了一万头母牛!有了这些牛,我们的养牛场就可以进行繁殖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拥有大量优良的耕地牛了!” “总有一天,我们北寒能做到家家都有耕地牛!” 老黄的声音不小。 他因为常年养牛养马,听到牛叫马嘶所以耳朵有些背了,因此他自己说话的声音也极大,生怕有人听不到。 他这话一出,后方的百姓却是炸了锅了。 “家家都有耕地牛?”一些年岁大的,已经忍不住双手颤抖了。 “当真有这么一天吗?” “侯爷万岁——” 有一个人喊,这声音就停不下来了。 就连城墙之上的孩童都在跟着大喊:“侯爷万岁!” 旁边的士兵却是紧紧护着那些孩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城墙之下翻了下去。 厉宁转身,看着那些百姓眼中的热切,心中也是一暖:“诸位——” 全场肃静。 “本侯向你们承诺,这一日,不远了!” 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久久不绝。 辰露站在不远处,看这厉宁,又听着那些百姓的欢呼,她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怎么就偏偏没有野心呢?” “厉宁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做皇帝之人了吧?” 厉宁带着郎都进了城,而老黄却是和羽然一起,迫不及待地驱赶着那一万头牛去了远处的养牛场:“走走走,黄爷爷带你们去相亲喽!” …… 郎都来此,自然还有其他的任务。 他这一次又带了很多的草原百姓一起,马上就要春耕了,他们是来此种地的。 帮着北寒的百姓种地,去年的时候他们也派了大量的草原百姓来此种地,其实就是为了能将更多耕种的知识带回去。 这也是当初厉宁答应白狼王庭的。 十天之后。 春耕开始! 整个北寒终于是从漫长的冬天之中苏醒,开始快速动了起来。 如今北寒的百姓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地,种自己的地自然积极,很多百姓鸡未鸣,就已经带着农具去了田间地头! 即便辛苦,但是笑声不绝。 北寒多丘陵之地,所以很多地都有一些沟沟坎坎,这些地方就要靠着农户自己去翻地了,而那些大片的土地,则是靠耕地牛! 春耕开始的第三日。 牛来了! 第1507章 陈世,赢了? 去年的春耕稍微晚了一些。 那个时候为了能赶上最后一拨春耕,厉宁没有办法,只能将所有的战马都拉到了田间地头进行耕地! 可是战马这玩意,爆发力足,耐性不高啊! 所以当时闹了很多笑话,有的马耕着耕着,就跑了…… 老黄当时别提多心疼了。 一个劲儿坐在田间地头骂厉宁。 很多武将也在劝说厉宁不要用战马耕地,但是厉宁大手一挥,直接决定,就用战马! 虽然战马金贵,但是春耕不能耽搁! 一年春耕可能就关系到北寒几年的命运,甚至关系到有多少人能够活到过年,马虎不得! 而今年则是不同了! 北寒有了耕地牛! 有了属于自己的两万头牛! 只是老黄还是将那些母牛留了下来,让那些公牛进行耕地,牛一下场,整个田地之中都是欢呼之声! 有了这些牛进行耕地,今年的春耕顺利太多了。 百姓的笑声也更大了。 厉宁还是守在天震平原,现在和百姓一起春耕秋收,已经快成为了厉宁每年的固定任务了,当然这也是厉宁乐于去做的。 厉宁还下了一条命令,所有家中有地的兵在春耕时节,都可以回到家中帮着种地! 军民一心! 厉宁坐在刚刚搭好的窝棚之下,手中端着一大碗茶水,牛饮了一口后道:“今年的春耕明显要比之前顺利太多了。” 柳仲梧也站在厉宁身边:“是啊侯爷,而且我们现在有了养牛场,有了马场,那些粪便都可以用来种地,粮食一定产量更高。” “牛粪马粪当肥料?” 柳仲梧一愣:“肥料?对,就是!” 厉宁摇头:“不如留着冬天生火。” “生火?”就在这个时候,老黄走了过来:“生什么火?冬天的直接冻上了你当然能拿来生火了,但是夏天的牛粪都是稀的,你怎么晾干啊……” 厉宁赶紧打住,手中的大碗茶都不香了。 老黄看着自己的牛在天震平原耕地,满脸欣慰:“这些牛终于是派上用场了,也幸好你及时搞来了那些母牛,要不然这些公牛现在还红着眼睛呢,这么多牛在一起说不定会打起来。” 厉宁:“……” “黄老,不心疼了?” “有什么心疼的?牛不就是用来耕地的吗?” 厉宁苦笑:“这对牛多不公平啊?” “怎么不公平?马还被人骑呢。”老黄说完又看向厉宁:“我听说草原还答应给你五万只羊,你为什么不要?” 厉宁不语,这些事一时半会儿和老黄解释不清。 “算了,老夫也不想知道,我今日来此是来通知你的,你的养鸡场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弄些鸡崽进来?” 厉宁眼中一亮:“搞出来了?” 老黄点头:“反正是按照你的要求建造的,你可要快点,等老夫没了兴趣,懒得给你养鸡羊鸭了!” “好好好!黄老,我这就安排人买鸡!” 厉宁就是要在北寒搞养殖!以后他不仅仅要家家都有耕地牛,不说家家户户每日吃鸡,但至少让家家户户都有鸡蛋吃。 而这些前期的投入全都是厉宁在自己掏腰包。 好在有了之前从千蛊寨带出来的寨库。 应该还能顶一阵子。 “不行,我得尽快去找一下宁凝,再这么花下去,钱早晚花光!” 厉宁说罢直接起身,翻身上马,朝着宁凝的住处而去! 宁凝来到这北寒也快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最近这段时间倒是一直都在规划以后北寒的商业布局,如今已经有了大体的框架。 厉宁是北寒之主,所以宁凝住处之前的侍卫自然不会拦着厉宁。 厉宁进来宅院之后直奔宁凝房间而去。 “宁姑娘!” 连续叫了几声,都不见宁凝答应,厉宁忍不住看向了院子之中的丫鬟:“宁姑娘不在家中?” 那丫鬟却是道:“早上的时候还去给宁姑娘送了饭,只是宁姑娘却是说身体不适,所以一直没有吃。” “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房间。” 厉宁忍不住想要骂一声,这丫鬟也太过不关心自己的主子了。 只是看那小丫鬟的年纪也不大,想来也是穷苦出身,厉宁也就忍了回去,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子的桌子之上摆着那丫鬟说的餐食。 果然一点没动。 而床榻之上。 此刻宁凝满脸潮红,嘴唇却是有些发紫了。 “宁凝!” 厉宁赶紧冲了过去,一看之下,竟然发现宁凝已经是发了高烧! “怎么会如此不小心!来人,传孙小小!” 随后厉宁赶紧将毛巾打湿帮着宁凝降温。 此时的宁凝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可是却捂着一层厚被子,厉宁只能暂时先将宁凝身上的被子一点点撤掉。 此刻她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被汗水打透了。 宁凝的身材本来就没得说。 加上她是晚上发烧,所以穿的都还是入睡时候的衣服,薄薄的一层,此刻被汗水打湿之后已经贴在了身体之上。 即便是厉宁也绝对心猿意马。 “宁姑娘,得罪了。” 厉宁不断用湿毛巾帮着宁凝擦拭手脚额头还有脖子来降温,更多的方法厉宁也不知道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宁凝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烧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她的意识竟然有些不清楚了,就这么看着厉宁,忽然眼角的泪水滑落。 “你这狠心人,当时为什么不将我一起带走呢?顾远,我对得起你了,顾家还在,顾恒还在,我宁凝对得起你了……” 说着说着,宁凝哭得更厉害了。 厉宁叹息一声:“宁姑娘,我不是你夫君,我是厉宁。” “厉宁?”宁凝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良久之后,她好像才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侯爷……” “是。” “陈国来信了……” “嗯?” 厉宁看向宁凝,陈国来信,给宁凝的信定然是远恒商会的信啊。 而远恒商会能来信,就证明顾恒已经回到了远恒商会,顾家重新掌控了远恒商会,那是不是说明,陈国皇帝陈世已经打赢了? 第1508章 陈国来信,柳晨儿! “这么快就赢了?” 就是厉宁也觉得惊诧,在他看来,陈世如今是靠着陈国的征北军在和自己的儿子陈万川抗衡,而征北军主要就是靠着许仇。 可是在厉宁的印象里,那位征北将军并不像是很能打仗的样子。 如此迅速就结束了陈国的内乱? 难不成陈世擅长打仗? 不像啊! “宁姑娘,信在何处,能看看吗?”厉宁低声询问。 此刻的宁凝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实在是不知道烧到了多少。 “在……在我被子下面……” 厉宁一愣。 随后点头:“我能看看吗?” “自己拿……” “得罪了。” 厉宁将宁凝的身体轻轻向着里面挪了挪,哪想到宁凝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就在了厉宁准备伸手去摸信的时候,她竟然忽然抬起双臂搂住了厉宁的脖子,然后开始痛哭起来。 “顾远,你个王八蛋——” 也不知道这女人在重病的时候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厉宁一个没站稳,竟然直接被宁凝给搂在了怀中。 整张脸就那么埋在了宁凝的胸口之上。 “我……” 难以呼吸。 “顾远,你混蛋!丢下我就走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明白,商会里面那些混蛋无非就是看上了我的身子,那些个各地的官员肯帮我,也是因为这一点!” “如果我当初不嫁给你,就不会有今日这些苦恼……” “你让我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今日终于肯回来接我了吗?” 宁凝就这么哭着。 厉宁却是早就忍不住了,他是个男人,如此绝色,他能忍住全是靠着自己的良心啊,但是不能一直刺激吧! 偏偏此刻厉宁的手被宁凝压在身下,他去摸信自然是手背朝上的,他本来就不是薛集赵芸那种力大无穷之人,手背朝上如何发力啊! 竟然被宁凝给锁住了…… “宁……宁姑娘……” 宁凝就这么将厉宁的头抱在自己怀中,不断抽泣。 也就在此刻。 好巧不巧,孙小小突然冲了进来! “宁姐姐怎么了?” 是厉宁让人叫孙小小来给宁凝看病的,结果孙小小一进来就愣在了原地:“你……我……” “厉宁——” 孙小小一跺脚,骂了一声:“我去告诉老将军!”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厉宁心里这个冤枉啊! 孙小小本来是想要离开的,可是一想到厉宁的举动气不到一处来,竟然去而复返,照着厉宁的屁股就是一脚。 “登徒子!你对得起长公主吗?” 这一脚可是救了厉宁了! 借着这一脚的力量,厉宁赶紧摆脱了宁凝的双臂,然后一个闪身抽了出来。 “顾远——” 宁凝大喊一声,随后直接仰头晕倒了过去。 厉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孙小小怔怔地站在原地:“顾远是谁?” “他前夫!”厉宁说完又觉得不妥,人家是死别,不是生离,于是补充道:“没离,还是现任。” “她……”孙小小皱眉。 厉宁咬牙:“认错人了。” “我……” “踢错人了!”厉宁没好气地看着孙小小:“还不救人!一会儿都和她丈夫团圆了!” 孙小小赶紧点头,可能是因为刚刚的举动有些慌张,简单看了一下就道:“衣服都湿透了,要换一身!” 然后就那么当着厉宁的面将宁凝的衣襟直接给扯了开来! “你……” 厉宁先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赶紧冲出了房间,顺手关门,手中已经多了一封信了。 厉宁打开信件,的确是陈国来的信。 不过不是远恒商会的信,而是宁凝在陈国的亲信给他传来的信。 厉宁只是看了一眼,就大为震惊! “这……怎么会如此?” 陈世和陈万川的确在内战,如今的陈国已经乱成一团了,可能是因为陈万川在忙着和自己亲爹打仗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抽出时间去处置顾家人。 倒是给了顾家人机会。 与此同时。 陈国的内战波及范围极广。 本来陈万川是不占据优势的,毕竟他是谋反,最主要的是皇帝没死啊!如果陈世死了,那么陈万川说什么都行,总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可是陈世还活着,各地的武将文官当然是听从陈世的命令了! 陈世才是皇帝啊! 谁会去保一个弑君弑父之人呢? 就算陈万川最后赢了,写在史书里面也不好听啊! 可是陈万川身边有陈国的第一国师,洛云。 洛云给陈万川出了一条绝计!让陈万川封锁了南都城,将南都城所有大家族的人都变成了自己手中的筹码。 各地的将领之中都有出自南都城的,陈万川相当于是握住了这些人的根基,亲人在陈万川手中,一般的将领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加上陈世这些年对于洛云的重用,使得洛云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而且洛云已经暗中将自己的人安排到了各大军团之内。 所以陈世一呼百应,陈万川也不怕,靠着阴谋阳谋,竟然也拉起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这其中就有被打残的镇东军! 镇东将军虽然死了,但是镇东军还在,根基还在,那位镇东将军一死,洛云的人正好上位,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整个镇东军。 虽然陈万川的兵力还是不如陈世的皇家军,可是竟然也能够做到分庭抗礼! 但是别忘了。 除非是极致的兵力压制,否则战场之上,几万兵力根本就决定不了最后战争的胜负,就像北寒有厉宁一般,陈万川有洛云在! 所以现在的陈国,一片混乱! 这些都是厉宁想要看到的,虽然会有很多无辜的百姓因此受到波及,但厉宁还是拎得清的,总比自己国家的百姓家破人亡的要好。 再说了…… 又不是厉宁让陈万川造反的,难道厉宁不抓走陈世,陈万川就不造反吗? 而这封信中,让厉宁最是在意并不是陈国现在到底有多乱,而是一个人。 柳晨儿。 柳聒蝉的女儿有了消息。 她竟然回到了南都城,而且再次进入了陈国皇宫! 第1509章 旁观者,庞元 “这丫头疯了!” 厉宁咬牙切齿。 信中提及,柳晨儿不仅仅回到了陈国皇宫,而且竟然投靠了陈万川。 不过厉宁仔细想了想便想明白了,毕竟柳晨儿是想要杀了陈世,可是如今的陈世被大军保护着,柳晨儿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想要杀陈世,看来只能依靠陈万川了。 看着父子相残,似乎也是一种报复。 但是这还不是厉宁最惊讶的。 最让厉宁不敢相信的是,因为柳晨儿的原因,柳聒蝉也进入了陈国皇宫,而且开始帮着陈万川做事。 据说已经刺杀了一个陈世一方的主要将领。 这件事在陈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砰—— 厉宁猛然捶击了一下房门! “老柳,是我对不起你。” 他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浓,只是厉宁还是想不通,柳聒蝉按理来说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甚至是容易被威胁之人啊。 难道不是柳晨儿心甘情愿效忠于陈万川,而是被逼的? 信中还说,陈世因为自己的大将被杀,震怒不已,竟然以自己陈国皇帝的身份发布了江湖追杀令,号召整个陈国的武林高手去暗杀柳聒蝉! “不行!得派人去一趟!” 厉宁紧紧捏着那封信,随后快步离去,回到了侯府之中,直接让人宣柳仲梧进殿! 同时武将之中还叫了于笙和张非。 他们两人此刻应该能帮得上忙。 于笙一向沉稳,至于张非,毕竟之前统领过东南军,也是一方守将,所以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厉宁还叫了一个人。 庞元! 厉宁将手中的信给了四人看。 四人都是震惊不已。 尤其是柳仲梧,柳聒蝉可是他亲哥哥啊! “说说吧,要如何?” 张非看向了厉宁:“侯爷已经有了决定是不是?” 厉宁点了点头:“柳聒蝉对本侯意义重大,当初若不是老柳,不仅仅我的命会没,厉家都没了,我欠他的。” “这一次一样,如果我让他杀了陈世,那么他就不会去陈国找她女儿了,也许现在他们父女俩已经在北寒团圆了。” 于笙问道:“所以侯爷想要发兵?这不是很容易。而且牵扯太广了。” 厉宁抬头:“本侯明白,陛下那边也不会让我出兵的,虽然陛下早晚也会动兵,但是现在陈国内战,他巴不得陈国打残了,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无论怎么看,现在出兵都不是明智之举。” “最主要的是我们也需要休养。”柳仲梧突然开口:“侯爷应该也不是一定要发兵吧?” 厉宁点头:“现在发兵说不定救不了柳聒蝉,还会搭上其他人的性命,本侯只是想,要不要派点人过去接应柳聒蝉。” “至少给柳聒蝉送一点保命的东西,再一个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柳晨儿投靠了陈万川,我相信以老柳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为陈万川卖命的。”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们搞清楚一切,也好帮老柳,至于那什么江湖追杀令,本侯倒是不担心,柳聒蝉的实力足以自保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庞元轻轻点头,然后问了一句:“侯爷,微臣斗胆问一句,您这信从何而来?” “是宁凝给我的,应该是她在陈国的亲信送来的。”厉宁解释了一句。 张非和于笙对视了一眼。 庞元却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侯爷,这不像您。” 厉宁不解。 “怎么?” “您这是关心则乱,看来柳先生在您心里的地位确实很高。” 当然高了,柳聒蝉在厉宁心里的地位甚至和自己的媳妇差不多,因为认识的时间也差不多,厉宁可不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二十余载的人,他的灵魂才穿过来几年啊? 刚刚魂穿不久他就遇到了柳聒蝉,而且他们都住在一个小院之中那么久,柳聒蝉在厉宁心中的地位,和厉九厉青等人是一样的。 柳仲梧也是皱眉。 其余几人也都在看着庞元,看着这个刚刚得宠的年轻人,张非和于笙也是好奇,想听听这个被厉宁如此欣赏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说!” 庞元点头:“侯爷,仲梧先生,两位将军,微臣斗胆分析一二。” “这个宁凝是侯爷带回来的,她是个商人,在陈国之中有很多关系网和暗中培养的亲信,这可以理解。” “微臣也相信侯爷的眼光,此女应该不会是奸细。” 厉宁听到了这里,眼中忽然一亮。 几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庞元继续道:“侯爷,现在整个陈国都知道了这位宁姑娘通敌叛国的事,没错吧?” 厉宁点头。 庞元又道:“那宁姑娘原本的关系网和暗中的亲信会为了宁姑娘一起叛国吗?一旦被抓到,就是灭九族啊!” “所以送这封信的人可信吗?如果送信的人都不可信,那么信可信吗?”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 庞元又道:“再一个,宁姑娘原本是个商人,就算她是陈国,是天下第一富商,她不说到底还是一个商人吗?” “一个商人就算手眼通天,她关心的无非就是什么生意能赚钱,什么官员能让他的生意赚钱,可是她并不会关心政治军事。” “那么他培养的亲信怎么会知道柳先生刺杀敌军大将的事呢?” “江湖追杀令,他一个商人的亲信怎么知道的?他是江湖中人?柳先生刺杀陈国皇帝的将领这件事,他怎么知道,他看到了?还是他一直跟踪着柳先生?” 厉宁四人都是震惊不已。 庞元继续道:“侯爷,微臣觉得,有没有可能这封信就是为了诓骗侯爷呢?也许柳先生根本就没有投靠陈国二皇子也说不定。” “亦或者,根本就没有柳先生的消息。” 厉宁直接站了起来。 “庞元,你倒是令本侯惊讶啊!本侯是当局者迷了。” 庞元躬身笑道:“侯爷,微臣也是猜测,再一个也是因为微臣的确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思考问题。” “毕竟微臣和柳先生相交不深。” 第1510章 美人出浴,还等什么? 厉宁看着下面的庞元,此刻就和看着一个宝贝一般。 双目放光啊! “屈才了,范黎竟然让你在那书楼之中背了那么长时间的书,简直是他老眼昏花了!” 庞元轻笑:“若是没有范老让我在楼中背书,微臣今日怎么能站在侯爷面前侃侃而谈呢?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哈哈哈——” 厉宁大喜:“你小子少给本侯搞什么宿命论,赶紧回去将你脑袋里的书都写下来,然后尽快到本侯这里来帮忙!” “本侯等你等得可太苦了!” 柳仲梧捋着胡子轻笑:“恭喜侯爷,我北寒谋臣终于又多了一位!” 厉宁也是点头,然后看着庞元:“以后跟着仲梧先生多学学,总有一天,你也能挑大梁!” “是,多谢侯爷,多谢仲梧先生。” 厉宁继续问:“既然你如此分析,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庞元思考了一下道。 “那微臣很就斗胆说上几句,首先,虽然宁姑娘可信,但是还是要排查一下,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姑娘以后可是要掌控我们北寒命脉的,而且……” “说!”厉宁直接道。 庞元点头:“宁姑娘以后将会统管我们北寒的商业,也就相当于在管着我们北寒的钱库,而钱库则是关乎整个北寒各方面的发展,军事,民生,都也靠钱来维持。” “微臣虽然一直在楼中写书,但并非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微臣明白,如今北寒的欣欣向荣,其实是……” 他看了厉宁一眼:“是靠着侯爷不惜代价用钱砸出来的。” 厉宁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恕微臣直言,这是隐患。”庞元道:“钱总有砸光的一天,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挣钱才行,相信这也是侯爷您一定要将宁姑娘带回来的原因。” 厉宁点头。 庞元又道:“可是如此一来,那么宁姑娘能接触的东西就太多了,首先她会接触到我们的钱从何而来,这还是其次。” “顶多就是掌握了我们挣钱的渠道而已。” “但是最为需要注意的是,她会了解我们的钱去了何处!” 厉宁眼中一亮:“继续!” 庞元继续说:“钱财不管是用来建城还是用来购买制造兵器的材料,这些宁姑娘未来都会一清二楚,她也就相当于是掌握了我们的军事储备。” 此时此刻,就连柳仲梧都对庞元刮目相看。 于笙和张非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厉宁如此欣赏此人。 “那你觉得呢?”厉宁询问。 庞元眼角带笑:“侯爷,微臣觉得想要宁姑娘彻底归心,那么就要……让她有必须要留在北寒的理由,既然她如今无依无靠,何不给宁姑娘找一个靠山,找一个家呢?” 几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给她找一个我们绝对信任的人,做她夫君?” 庞元点头。 于笙笑道:“你这主意好,只是去哪里寻觅此人啊?而且那宁凝要是想找,不早就找了?会单着这么多年?” “定然也是个眼高于顶的姑娘。” 庞元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厉宁。 厉宁一愣:“咳咳,继续说,宁凝的事本侯知道了。”一边说着,之前在宁凝房间之中发生的一切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挥之不去。 “闷死本侯了。” 庞元又道:“稳住宁姑娘,这是首先要做的,其次我们的确应该派一个得力之人尽快去一趟陈国!” “一来摸清楚这信中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二来也好更清楚地掌握陈国内部的情况。” “如果柳先生真的如信中所说,因为一些身不由己的原因在帮着陈国二皇子做事,那我们派去的人至少可以帮帮他,甚至带回消息。” “如果这信中的一切是假的,那么去陈国的人也刚好可以调查一下这送信的人是谁,抱着什么目的送的信,谁让他送的信!” “搞清楚真假,才是我们首要的任务,而不是贸然出兵。” 厉宁起身:“好!” “很好!你说得没错,是本侯之前疏忽了。” 庞元又道:“一旦真的确定了此信是假的,我们甚至可以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这送信的人,来达成我们的目的!” 厉宁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好!你们暂时退下,本侯考虑一下人选。” 于笙等人退了下去。 大殿之中只留下了柳仲梧。 厉宁叹息一声:“庞元倒是点醒了我啊,我们两个确实因为和柳聒蝉的关系太过密切,险些铸成大错了。” “没错。”柳仲梧也点头道:“我刚刚也是心急如焚啊。” 厉宁轻笑了一下:“其实如果冷静下来就能想通一些问题,如果真的有了柳聒蝉的消息,那么周苍大哥一定比宁凝先知道,恐怕周苍大哥已经派人来送信了。” 柳仲梧问道:“侯爷可想好了派谁去?” 厉宁点头:“如今整个北寒,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厉八。 厉八的功夫足以让他解决很多难题,尽管他一直守在厉长生身边,但是厉长生早就说过了,只要厉宁需要,随时都可以调集厉八去完成任务。 其实还有一个人更适合。 只不过厉宁暂时不想她再去冒险了。 李小鱼。 李小鱼的易容术本身就适合去做潜行之事。 而且李小鱼的功夫也没话说,毕竟当初她可是东山盟的副盟主之一。 只是厉宁实在不忍心这个可怜的姑娘再离开自己太久了。 入夜。 厉宁在看过自己的一对儿女之后,不由自主地走到李小鱼的房间之外。 她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单独的小院,这是李小鱼自己要求的,她不喜欢太热闹。 侯府原本是寒国皇宫,院子也多,所以厉宁也就给了李小鱼一个单独的院落,此刻厉宁停在李小鱼房间之前,轻敲房门:“小鱼,可睡下了?” 房间之中明显还亮着烛火。 听到厉宁的话,李小鱼的声音从房间之内传来:“等一下,马上!” 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 厉宁眼神一变,等?等什么?美人出浴还等什么? 第1511章 李小鱼:你最近很累吗? 推门而入! 氤氲雾气之中,李小鱼若隐若现。 四目相对。 厉宁嘴角缓缓上扬,随后如饿虎扑食一般…… “厉宁……” 水花四溅。 宛若游鱼。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厉宁双臂平伸,靠在那巨大的浴桶之上,李小鱼则是伏在厉宁的胸口之上,轻轻呼吸,满脸红晕。 水面之上的花瓣将两人遮住了大半…… 厉宁喘息了几下,感叹道:“好在当初将浴桶做得大啊,正好合适!” 李小鱼闻听此言,脸色更红,犹豫了一下之后道:“你……最近很累吗?不如之前……” 厉宁:“……” 咬了咬牙,水面之上的花瓣再次被两人荡开…… 第二日一早。 厉宁就找到了厉八。 “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我们之前在陈国大闹一场了,所以此番前去定要格外小心,实在过不去,就绕路过去,或者将双剑暂时存在镇南军的周苍大哥那里。” 一边说着厉宁递给了厉八一枚令牌:“拿着这枚令牌,至少保证你在周国境内不会遇到什么阻拦。” 厉八点了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厉宁却还是十分担忧,说道:“我们上次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我猜测陈国的征北军一定会在边境设下关卡,来往的商人定然会严加盘查,你的双剑未必带得过去。” “大不了到了地方再买两柄凑合一下。” 随后厉宁又将一支手铳递给了厉八:“拿着此物,征北军未必认得这东西,带过去应该不会被查到。” 厉八看了看手铳:“我更相信手中的剑。” 厉宁苦笑。 不过也能理解,厉宁现在的手铳还做不到他上辈子认知中的手枪。 所以对于厉八这种用剑的高手来说,七步之内,七步之外,应该都是他的剑更快一些。 “拿着,给柳聒蝉带过去。” 厉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尽力将柳聒蝉带回来了。” 随后没有多余的废话,厉八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看了厉宁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少主……你最近很累吗?” 厉宁:“……” 厉八皱眉:“适当休息,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很不稳定,而且脸色苍白。” 说罢消失在了院子之中。 唯有厉宁咧着嘴捂着腰…… “侯爷——” 厉八刚刚离开,金牛就冲到了厉宁的面前。 “怎么了?风风火火的?你看上养牛场的哪一头母牛了?” 金牛一愣,随即赶紧道道:“侯爷!大喜事!” “什么喜事?母牛怀了小牛了,你这么高兴,和你有点关系?” 金牛一把拉住了厉宁的胳膊:“快走吧侯爷,风先生又研究出了一款新的兵器,去得晚了就被赵芸那家伙给抢走了,他就堵在神机堂之前啊!” 新兵器? 厉宁闻言也是眼中一亮,随即赶紧跟着金牛冲了过去。 神机堂之外。 赵芸搓着手,不断徘徊。 “赵芸!” 听到厉宁的声音,赵芸脖子一缩,赶紧就要开溜! “站住!” “嘿嘿嘿,侯爷今日怎么这么得闲啊?有时间来兵器坊巡查。”赵芸一脸笑意:“我这不是来兵器坊取一点开山凿石的工具吗。” “侯爷,你是不知道,我们采石场的兄弟干活可是很有干劲的,没办法,实在是石头的需求太大了,所以工具用得费。” 厉宁没好气地瞪了赵芸一眼:“现在说谎都这么顺溜了?说!到底来做什么?” 金牛补充:“来了几天了。” “好你个老牛,你告我状是不是?”赵芸咬牙切齿。 刚要上前理论,却是看到了厉宁的眼神,赶紧咳嗽了一声道:“侯爷,这不是前段时间在曹黑家中您说过吗……” 厉宁眼中一亮。 “那柄刀?” 赵芸点头:“侯爷说得那么神,末将就想要看看,那柄刀到底有多强,那个曹黑子要是拿了那柄刀,是不是真的能打败我!” 厉宁没闲工夫和赵芸闲扯,直接亮出了令牌冲进了神机堂之中。 赵芸也要跟着进去,却是被门口的两个荒人给拦了下来。 “没有令牌,谁也不能进。” “我!我是赵芸!我是要跟着侯爷进去的!”赵芸急得跺脚。 一个荒人却是说道:“赵将军,就算现在我们让你进去了,你确定就能走到风先生面前?”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走过去,还能爬过去不成?” 另一个荒人道:“里面那些位可不一定会让赵将军过去。” 赵芸一惊。 无明卫,虽然他没有真正和无明卫打过,但是赵芸听说过这些人有多能打,当初灭寒国的时候据说全靠了这些人刺杀那些寒国城中的高官和守将啊。 金牛嘿嘿一笑:“老赵,在门口等着吧。” 说罢他就要亮出令牌进去,却是听到神机堂之内传出了厉宁的声音:“金牛!通知曹黑过来试刀!” “是!” …… 神机堂之内。 风里醉掀开了面前盖着的红布,刀架之上,一柄巨大的长柄战刀出现在了厉宁的面前。 刀身不似一般的战刀是弯曲的,而是直身,且双面开刃,刀脊厚重!刀身修长!刀尖尖锐! 有点类似于…… 和厉宁前世印象中的三尖两刃刀相似,只不过这刀只有一尖! 刀柄同样极长! 这柄刀全长加在一起有接近一丈了! “我的天啊!” 厉宁眼中放光! 这东西就和杠杆一样,力臂越是长,劈下来的威力就越大,难怪之前有记载说,刀过之处,人马俱碎! 厉宁用手摸着那柄靠着他前世书本中的只言片语而仿造出来的冷兵器巅峰之作,不由得惊呼一声:“能用此刀的,难寻啊!” 风里醉也跟着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柄刀打造出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想要找谁来用!” “这么重,这么长的一柄战刀,威力一定是巨大的,可是谁来用呢?我想了一下,恐怕也就只有赵芸了。” 厉宁摇头:“不!” “赵芸已经有了那对擂鼓瓮金锤了,这柄刀自然不能再给他了,而且我这柄刀也不是给将军设计的,而是给战士!” “如果战士不能用,我要此刀做什么?” 第1512章 朔风刀,如墙而进! “战士?” 风里醉惊呼:“你说你要将此刀装备给普通的士兵,你是疯了吧?” “普通士兵骑在马上都没有这柄刀长,再者说他们能不能将此刀挥舞起来都是未知。” 厉宁却是看着风里醉:“谁说我要将此刀给普通士兵了,是给士兵没错,但不是普通的士兵,我要将此刀给重骑兵!” “啊——” 风里醉盯着那柄刀,眼睛都瞪大了。 “重骑兵的威力已经够大了,你还要将此刀给重骑兵?” 厉宁点头:“你想想看,这柄刀威力定然巨大,只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够灵活,不适合将领使用。” “两军列阵,如果一个将军提着这柄刀去和对面的将领对将,未必能赢,说不定还会输得特别惨。” “使用此刀需要特殊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刀法,那就要求使用者的武艺定要十分高强才行。” “而此刀因为刀身的关系,打法定然也是大开大合的才是,你说呢?” 风里醉盯着厉宁:“没看出来啊,你现在也开始研究武将的东西了?怎么?你还想当一个马上的侯爷?” 厉宁苦笑了一声。 “风大哥,我的意思是,如果重骑兵可以用此刀的话,那么我不要求他们有多华丽的招式,我只需要他们能够尽情地横扫下劈!” “最简单也最直接粗暴!” “我要的就是刀过人亡!” 风里醉挑着眉毛。 厉宁却是越说越兴奋,说道:“你想想看,如果两军对阵的时候,我直接甩出一万重骑兵,排列成行,将此刀斜举向上,就这么冲过去!” “会如何?” 风里醉想象着那个画面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厉宁却是眼神火热:“刀锋所向,如墙而进!” 如墙而进?风里醉骤然瞪大了双眼:“厉宁,若是如此的话,这世界上地面之上的军队,还有谁是这些重骑兵的对手啊?” 厉宁点头:“我要的就是天下无敌!” “我们北寒的地盘本来就不够大,兵力也不允许有那么多,那么我们既然不能用数量取胜,是不是可以用威力取胜呢?” “当热气球升空之后,当第一轮轰炸和第一轮的轩辕弓洗地之后,重骑兵直接提着此刀如一面刀墙一般压过去,试问天下,谁与争锋!” 风里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洗地?” 厉宁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洗地就是洗地,就是一个不留!” 风里醉咽了一口唾沫,随后问道:“还没问你,这柄刀叫什么刀?” 厉宁的手轻轻从那刀身之上扫过:“原本它叫做陌刀!” “陌刀?那现在呢?” 厉宁嘴角上扬:“风大哥可有什么想法?” 风里醉想了一下:“厉宁,你实话告诉我,你打造这么多兵器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实话,无论是镇安炮,还是轩辕弓,亦或者厉风弹火铳,还有现在的陌刀。” “都太适合统一天下了,有了这些,天下都是你的!” “你想什么时候取天下,就什么时候取天下!” “所以你想做那千古一帝吗?” 厉宁轻笑了一下:“那种脏活累活还是交给秦鸿吧,我猜他想,我只想留在北寒,守护好这片封地的人,守护好这片封地。” 风里醉点头:“既然如此,此刀就叫做朔刀!” “朔刀?”厉宁重复了一下。 风里醉点头:“此刀是用来守护北寒的,而北即是朔,总不能叫做北刀吧?就叫做朔刀!” 厉宁看着风里醉,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风大哥,此刀是你打造的,乃是冷兵器的巅峰之作,当初厉风弹就有你的姓氏,那是我们的根基。” “所以这柄刀我也觉得该有你的名字出现。” 风里醉心里一暖,但还是道:“叫厉风刀啊?还是宁醉刀?” “叫朔风刀!” 厉宁直接拍板! 风里醉大惊:“这……这里面只有我没有你啊,厉宁,这刀设计思路是从你那里来的,我……” “风大哥此言差矣,北就是我,我是镇北侯,朔又代表了北,所以此刀就要叫做朔风刀!” 风里醉念叨了几次:“好!” “就叫朔风刀!” 也就在此刻,金牛气喘吁吁地带着曹黑冲了进来:“侯爷!风先生,曹黑来了!” “进来!” 没想到第一个冲进来的竟然是金牛,他这一路都在小跑,生怕这宝贝被赵芸给抢走了。 “哪呢?” 金牛一眼就看到了那柄朔风刀,忍不住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的……我的天啊!” 就在风里醉准备接受金牛那崇拜的目光的时候,金牛忽然扭头转过来:“宝刀呢?” “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风里醉也是一脸迷茫。 “这个?”金牛指着朔风刀:“这破玩意儿……” 厉宁:“……” 风里醉:“……” 金牛赶紧咳嗽了一声:“我以为给哪座雕像造的手把件呢?” 风里醉一把推开了金牛:“滚滚滚,山猪吃不来细糠!” 曹黑终于是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朔风刀也是一愣,紧接着就看向厉宁兴奋地问道:“侯爷,就是此刀?” 厉宁点头:“你就是本侯定的那个试刀人,如何,可愿意接受?” 和金牛不同,此刻的曹黑眼神火热。 “属下愿意!” 随后几步上前,咬牙用力,将那柄朔风刀给提了起来,刀拄在地上,比曹黑本人高上太多了,即便是曹黑也觉得心惊胆战! “这刀要是砸下来的话,一定能够斩马!” “你能举起来再说吧。”金牛撇嘴。 厉宁却是道:“拿着刀,我们出去!” 曹黑用力点头,大吼一声,提着刀就跟着厉宁冲了出去,刀身太长了,以至于在风里醉的小院之中施展起来可能施展不开。 “走!去后面!” 神机堂后面有很多空地,连大炮都能放下好多门,更不要说一柄战刀了。 曹黑手持朔风刀,威风凛凛。 厉宁几人则是站在一旁。 “挥一下试试!就对着那棵死树!”厉宁指着院子角落的那棵树。 金牛忍不住道:“侯爷,那是活树。” 第1513章 扒牛皮,擦屁股! 可是金牛话音刚落。 曹黑已经大吼一声,随后猛然挥舞手中的朔风刀横扫了过去,不是斩,而是横扫! 那柄朔风刀在空中带起了一道巨大的寒光! 破空之声吓得金牛都是脸色连变! 轰—— 咔嚓—— 那棵树直接被曹黑这一刀给斩断了! 金牛傻了啊,那树虽然不算粗,可是一刀斩断一棵树,这是什么概念,他用斧子也没有这么用的吧? 再看向曹黑手中的朔风刀的时候,金牛的眼神又变了:“宝贝,好宝贝啊!” 曹黑也是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朔风刀。 当—— 刀柄尽头的铁锥深深刺入了地面之中,曹黑看着厉宁:“侯爷!现在这棵树死了!” “好!” 厉宁大喜,风里醉也是惊喜异常,随后他想到了厉宁之前所说的可能,如果真的给一支重骑兵装备上这样的一柄朔风刀,那…… 天下骑兵,谁能和这支重骑兵打呢? “金牛!” 金牛一愣:“侯爷,你要将此刀给我用吗?” 曹黑还在兴奋之中,听到金牛这话,脸色瞬间就暗淡了下来,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如此宝刀自然是给将军用了。 厉宁却是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也拿一柄刀,去和曹黑打一场。” “啊?” “怎么?不敢?”厉宁瞥了金牛一眼。 金牛却是点头:“敢!有何不敢的!我要是打不过他,我怎么当将军?我回去种地好不好?” “好!这可是你说的!上吧!”厉宁嘴角带笑。 金牛却是伸出了手:“侯爷,请赐刀。” “什么刀?” “和他一样的刀啊。” “只有一柄。” 金牛:“……” “那我……” 厉宁随意一指:“你腰间不是挎着刀吗?还不够吗?” 腰间? 金牛抬起了自己的厉家刀:“侯爷,您确定?这是短兵器,厉家刀虽然锋利,可是他那柄……” “你不是将军吗?”厉宁看着金牛。 金牛想了想:“侯爷,赵芸可是在门口等了太长时间了。” “好!传赵芸!” …… 片刻之后。 赵芸与曹黑相对而立,赵芸的手中握着一柄厉家刀,而对面的曹黑则是双手握着朔风刀。 赵芸缓缓扭头,看向了金牛:“你他娘的……” 金牛学着厉宁的语气:“怎么?不敢啊?你不是将军吗?” 赵芸可不是金牛,所以这句话对他管用! “你等着老子,等解决了眼前的小黑子,老子一定要将你这张牛皮扒下来擦屁股!” 风里醉忍不住道:“那多浪费啊。” “我洗!反复用!”赵芸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同了起来,高举手中的厉家刀指着对面的曹黑:“来吧!” “啊——” 曹黑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到就是厉宁都觉得惊讶!也许是因为之前被赵芸给收拾得太狠了,所以想要在这一次找回场子! 朔风刀呼啸而过,还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长刀横扫而过,主要是刀太长了! 以至于赵芸根本就没有办法硬拼。 眼见那柄刀扫了过来,即便是赵芸也是吓得下意识躲了开来! 可是曹黑随即人随刀走,将长刀在地上一点,借着力量猛然将朔风刀给从上而下斩了下去! “斩——” “卧槽——”赵芸忍不住骂了一声,那柄刀从上而下斩下来,就像是一片门板拍了下来一般,遮天蔽日! 赵芸只能再次闪躲,他可不敢硬拼! 也就在此刻! 那柄朔风刀重重地砸了下来,将地面上铺着的石板都斩碎了数块! 赵芸看了一眼地面,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这个曹黑将这朔风刀给当成了战锤在用啊! 但是此刻没有时间再去惊诧了,要是再不反击,估计要被金牛笑话一辈子,赵芸只能冲了上去,随后厉家刀挥舞和曹黑战在了一处。 曹黑的朔风刀太重了,而且太长了,地面战斗一旦被敌人冲到了刀身之后,就很难再回还刀身进行格挡了! 只能用刀柄不断抵挡赵芸的厉家刀! “我让你打!”赵芸怒道,手中的刀势大力沉,一刀接着一刀向着曹黑斩去! 一时之间,曹黑只能被动防守! 终于! 曹黑瞅准了机会,将手中的朔风刀猛然抽了回来,将长柄向着后方甩去,竟然双手握住了刀身之上,横着向赵芸斩了过去。 “卧槽你疯了!” 赵芸只能不断后退躲避! 最后不得不快速拉开距离,刚刚建立的优势直接被曹黑给打断。 赵芸抬手:“停下!” 厉宁也喊了一声:“停!” 曹黑这才重新握好了朔风刀。 “侯爷……” 厉宁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曹黑:“这不是普通的刀,是双刃刀,你不想要你的手了?刚刚赵芸但凡是用刀轻轻格挡一下,你双手抓着光滑的刀身,抓得住?” “抓不住呢?手掌都要被斩断!你以为你赢了,实际上输了。” 曹黑满脸羞愧,低头道:“是我辜负了侯爷。” 厉宁上前,拍了拍曹黑的肩膀:“你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之前没有系统学习过刀法,能将赵芸……额……” “能将金牛逼到那个程度,已经是难得了。” 金牛:“侯爷……早知道我也打了!” 赵芸撇嘴:“你打?第一招就让人家一刀两断了。” 金牛咬牙:“赵芸,有种我拿着那柄刀,我们再打一场!” 赵芸竟然犹豫了一下,金牛可不是曹黑,金牛的作战经验很丰富,而且武艺不差,毕竟当初还能和薛集走上几个回合。 所以如果金牛用那柄长刀的话,结果还真就不一定。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曹黑回去好好练练,下一次,定要战胜赵芸!”厉宁笑了笑。 曹黑用力点头:“是!我定然不再辜负侯爷!” 说罢将那柄朔风刀横举着还给了厉宁。 厉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金牛,接刀。” 厉宁担心自己接不住。 “好嘞侯爷!” 金牛一把将那柄朔风刀给握在了手中,随后目光直接落在了赵芸身上:“赵将军,走一遭?” “走就走!谁怕谁!” “有种上马!” 第1514章 朔风营! 骑兵战! 一个时辰之后。 赵芸牛气哄哄地骑着自己的骏马来到了厉宁身前:“侯爷?如何?老赵我还是更强一点吧?” 就在刚刚。 赵芸和金牛打了一场,就在校场之上,大量的士兵和将军围观下,赵芸靠着自己的那对擂鼓瓮金锤,硬生生将金牛给连人带刀砸飞了出去。 好在赵芸还知道收着力,金牛只是受到了一点皮外伤。 赵芸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显然是也累得够呛。 “侯爷,这局不算!我大意了!”金牛提着那柄扎眼的朔风刀走了过来。 沙胡却是上前,对着金牛伸出了手:“刀借我看看。” 金牛也不吝啬,反正这刀早晚都是重骑兵的,而重骑兵本就归沙胡管。 厉宁对着赵芸和金牛点了点头:“先退下休息吧,赢了就是赢了,赵芸获胜。” 厉宁都如此说了,金牛最后只能作罢。 “如何?” 厉宁看向了身边的薛集。 薛集可是行家,看向厉宁道:“侯爷,赵芸是险胜,他能赢下完全是因为他在力量上对金牛的压制。” “再加上那对擂鼓瓮金锤,他想不赢都难,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赵芸还想用一些战斗技巧,可是侯爷你再看后来。” 薛集淡淡地道:“赵芸所有的攻势都是大开大合,乱锤砸出,将金牛打得节节败退,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赵芸的力量比金牛打,就这么一路横推了下去!” “如果赵芸和金牛的力量相当,那么末将敢断言,即便是赵芸仍旧拎着那对擂鼓瓮金锤,也绝对不是提着朔风刀的金牛的对手!” 众人惊骇。 “那柄朔风刀,莫说是金牛,就是我也眼馋啊!侯爷,要不然末将用此刀再和赵芸打一场!” 厉宁赶紧摆手:“算了吧,换一个人祸害吧,赵芸也不容易。” 众人轻笑。 沙胡却是提着刀冲了过来:“侯爷!这刀能不能赐给末将!” 薛集手都抬起来了:“诶……你这就不对了啊,我可是在这里等半天了,都不敢说得这么直接,你太不要脸了吧?” 沙胡皱眉:“要什么脸?” “你……” 沙胡看着厉宁:“侯爷,若是有了此刀,末将就敢和薛将军打上一场!” “算了吧,你连老头都打不过。”薛集撇嘴。 沙胡脸都憋红了!可惜他中原话说得不好,此刻只能吹胡子瞪眼睛。 沙胡当初确实是在比武之中输给了程鑫,当时程鑫靠着自己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竟然真的打败了沙胡,这让沙胡很长时间都觉得丢人。 此刻薛集旧事重提,沙胡顿时就是满脸通红。 配上那三缕长髯和丹凤眼,厉宁目瞪口呆。 差一点跪下拜上三拜。 可是随即厉宁却是道:“不行,这刀不能给你。” 沙胡一愣,随即不解地道:“为何啊侯爷?末将是真的喜欢这柄刀,有了这柄刀,末将定然帮着侯爷开疆拓土!”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本侯什么时候说要开疆拓土了?”厉宁说着话从沙胡手中接过了那柄朔风刀。 别说,真的重! “此刀本侯已经有了人选了,而且已经答应了他,就绝对不能改了。” “谁?” 别说是沙胡,就是薛集也是满脸好奇。 “重骑兵,曹黑。” 说罢厉宁将刀丢给了沙胡:“拿去给曹黑,就说这是本侯赏赐给他的,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北寒第一位朔风重骑兵!” 说罢转身离开:“沙胡,本侯会给你打造一支五千人的朔风重骑兵,就叫朔风营!” 沙胡还愣在原地。 薛集却是拍了沙胡一下:“还愣着干什么?侯爷发话了,你马山就要拥有五千柄朔风刀了!” “五千?” 沙胡满眼震惊。 有了这五千人,他甚至敢横推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 但是他却是骤然抬头喊道:“侯爷,五千不够,给一万吧!” “滚——” 厉宁当然没有让沙胡真的滚。 当天下午厉宁就又将沙胡喊道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侯爷您叫我?什么时候给我五千柄刀啊?” “你去神机堂门口等着。” “啊?” “你看风里醉会不会用厉风弹炸你!” 沙胡:“……” “不给刀,侯爷叫我来做什么?” 厉宁看着沙胡:“坐下,本侯有事问你。”随后厉宁还给沙胡倒了一杯热茶。 “侯爷,喝不惯,有没有酒?” “那就渴着!” 然后厉宁说出了他叫沙胡来此的原因:“本侯问你,你可去过冰原以北?” 沙胡一愣。 “侯爷指的是……极北之地?”这一刻沙胡的眼神竟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厉宁赶紧坐直了身体:“没错,就是极北之地!” “没去过。” “你特么……” 厉宁刚要开始骂,沙胡却是道:“不过侯爷,我们女王……哦不是,是郡守大人她据说曾经去过极北之地,侯爷如果对极北之地感兴趣可以去问问郡守。” 荒人女王,现在的上寒城郡守,朝颜! 厉宁的脑海之中立刻就浮现出了朝颜那火辣的身段和那张魅惑的脸孔。 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她一个弱女子去过极北之地?” 沙胡却是摇头:“侯爷,郡守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她身手其实不差的,至少比一般的中原女子强,虽然她原本是我们荒人一族的二公主,但是她可不是中原大地那些皇家公主那般柔弱。” “哦?那你觉得朝颜郡守和我夫人秦凰比如何?”厉宁来了兴趣。 沙胡干笑了一声:“侯爷,别的不敢说,末将斗胆,我们郡守是要强过侯夫人的。” “是吗?” 厉宁笑而不语。 “说说吧,她真的去了极北之地?” 沙胡叹息一声:“的确如此。” “当年……” 犹豫了良久沙胡才道:“我们荒人被逼着流落到了冰原之内,那里食物匮乏,而且气候条件恶劣,族人如果长久生活在那种地方是活不下去的。” 厉宁点头。 沙胡继续道:“所以我们只能派出勇敢的战士去寻找新的生存之地。” “而朝颜郡主就是其中之一。” 第1515章 冰原之北,咸水! “在你们荒人那里,公主也算是战士吗?” 沙胡挺起了胸膛:“侯爷,荒人全民皆兵,公主也不例外!而且去寻找家园这种大事,难道不是正应该公主身先士卒吗?” “唯有王族带领,战士们才会无所畏惧!” “然后呢?”厉宁询问。 沙胡的眼睛突然红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南边是寒国和草原,我们很清楚没办法打败寒国的军队进入寒国,即便是真的抢占了一座城池,也会迎来寒国人无休止的攻打,至于草原更不用想了。” “那里的骑兵很强大,弓箭也非常厉害,而我们荒人战士虽然善战,但是我们没有马啊。” 厉宁点了点头。 沙胡继续道:“因此我们就只有向着北边寻找更加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所以我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向北。” 厉宁挑了挑眉毛问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越是向北越是寒冷吗?” 沙胡摇头:“之前是没想过的。” “为何?” 沙胡叹息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我们荒人的祖先说起……” “也没必要这么长。”厉宁赶紧打断。 沙胡咳嗽了一声:“就是我们祖先给我们留下的书中写着,世界有可能是个循环。” 厉宁直接站了起来,惊问道:“你说什么?” 沙胡赶紧道:“侯爷,您为何如此激动?我们祖先的意思是从一个点出发一路向着一个方向行进,最后一定会回到这个点,只不过这将会经过极为漫长的岁月。” “卧槽……” 厉宁惊了啊,这被全中原都当成是野蛮人的荒人难道是最早开化的一批人? 地圆说? 厉宁继续追问:“你们祖先走过了那条回到终点的路?” “等一下,你们王子是不是叫做哲伦啊?” “卧槽……” 厉宁记得哲伦好像和也他提过一次关于他们祖先所说的这个理论。 沙胡继续道:“没有,我们的祖先好像是通过推演算出来的。” “推演?” 厉宁更是吓得差一点惊呆下巴。 “拿什么推演?” 沙胡显然也不知道,只是顺口胡诌:“末将猜测可能是龟甲骨头一类的吧。” “他娘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厉宁喃喃自语。 沙胡继续道:“所以我们才派了人去了一趟极北之地,结果只有朝颜公主活着回来了,其余人都葬身在了北方。” “包括我的父亲在内。” 厉宁咽了一口唾沫:“朝颜说了什么?” “极北之地是一片巨大的咸水!” 厉宁眼神都变了:“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北方的大海?朝颜走了多远啊?” 沙胡摇头。 厉宁却是惊喜莫名,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向北真的能到一片大海,那是不是说北寒就有了海了? 而厉宁现在有了最好的船匠,如果距离很近的话…… 厉宁就有了练兵的地方。 这个世界应该和厉宁前世的世界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如果那片极北之地的海比他所想的要近上一些呢? “具体的情况末将也不太了解,需要去找我们郡守大人了解情况,毕竟当年只有她活着回来了,因为那片咸水的阻隔,我们最终也放弃了向北前进的想法。” “所以最后她才和哲伦王子一起向着中原之地而来。” 厉宁点头:“沙胡,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上寒城!” 今天余下的所有时间,厉宁都陪在萤火儿和一对儿女身边。 “你去忙吧。” 当天夜里,小厉晏和小厉清相继睡去之后,萤火儿忽然轻声说道。 厉宁不语,只是看着萤火儿,满脸的愧疚。 萤火儿却是已经猜出了厉宁的心思:“又要远走一段时间了是不是?” 厉宁轻轻点头。 萤火儿却是靠在了厉宁的胸口之上,轻声道:“去吧,你是北寒之主,整个北寒都在你身上担着,能抽出时间陪陪我们三个,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爹还活着的时候经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可不是一个好男儿,你还是一个大英雄!” 厉宁眼眶泛红。 萤火儿继续道:“我经历过苦日子,所以我们明白现在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北寒百姓的生活也是来之不易的。” “这来之不易的日子总不能靠那个寒羊王来守护吧?而你现在就是他们的神,也是我们的神!” “早去早回,应该能来得及听到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叫爸爸。” 厉宁点了点头,和萤火儿之间无需多言,轻轻在萤火儿和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自亲吻了一下,厉宁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一早。 厉宁正准备出发,宁凝忽然来到了厉宁的房间之外。 “侯爷,我能方便进来吗?” 厉宁自然不会阻拦。 “宁姑娘一大早找我所为何事?” 宁凝俏脸泛红:“多谢侯爷那日相救,我已经听孙姑娘说过了,那日若不是侯爷及时发现了我的病情,也许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厉宁尴尬一笑。 那日实际上真正该说感谢的是厉宁,毕竟白白占了那么多便宜。 “侯爷……那日……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厉宁眼神一变。 “没有!宁姑娘为何这么说?” 宁凝咳嗽了几声道:“没什么,也许是做梦吧。” 厉宁赶紧转移话题:“那姑娘现在觉得身体可好些了?” 宁凝赶紧点头:“回侯爷,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今早特意来找侯爷,我听闻侯爷要出去一趟,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一起?” 厉宁挑了挑眉毛:“宁姑娘要去做什么?” “考察市场,实话和侯爷说,上次来考察北寒的时候出发点是为了远恒商会,自然会错过很多的商机,而且……” 宁凝笑问:“侯爷,如果小女子猜得不错的话,上次侯爷并没有让小女子看到北寒的全貌吧?有些地方应该是有意拦住了我们。” 厉宁也不隐瞒,直接点头:“你们是陈国人,我自然不能让你将我们看光了!” 说这话的时候,厉宁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那天托了孙小小的福气,他可是将宁凝给看光了…… 厉宁再看向宁凝,却是发现宁凝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什么情况? 第1516章 辰露:将我带上! 宁凝低头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敢和厉宁对视…… 厉宁人傻了啊! 难道那日宁凝都还记得? 厉宁赶紧咳嗽了一声,随后道:“宁姑娘,今日不同往日,现在你是我们北寒的经济总管了,所以你若是想要再考察一番,本侯愿意奉陪。” 宁凝却是疑惑地问道:“经济总管?” 厉宁点头:“对,简称经管。” 宁凝无奈地笑了一下,她发现她总是能从厉宁的身上学到一些新词,就比如上次说的那个“会长”。 之前他们都是称呼东家的。 “那侯爷稍候,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一个时辰后。 厉宁的车队已经到了城门口,这一次冬月没有跟随行军,各地都在春耕,家中也要留下一些人手,何况现在萤火儿有了孩子,冬月被厉宁留下来保护萤火儿了。 而自己则是带了厉一。 有厉一在,众人也没有过多担心,如果连厉一都保护不了厉宁,那么冬月也定然保护不了。 这一次随行的将军则是换成了沙胡。 毕竟厉宁是要去上寒城找荒人的郡守了解情况。 一起随行的还有方尧。 他正好去上寒城考察那图书馆的位置,同时也是去见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方柏。 刚刚准备出发,一声大喊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厉宁——” 厉宁听到这个声音直接叹息一声。 等人来到近前的时候,就是沙胡都皱起了眉头。 “辰王后今日怎么没有跟随去种地啊?” 辰露! 这段时间厉宁就这么晾着辰露,没有再一次主动接触辰露,当然还是派了人在暗中提防。 这个女人不得不防。 辰露此刻紧紧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极为恼怒。 “我有话和你说。” “辰王后,本侯日理万机,很忙的,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都不是外人。”厉宁故意道。 辰露深吸了一口气,询问:“当真?那我可说了!” “侯爷你还记不记得在你大婚之前,在侯府那座高楼之上你说过什么?你说……” “停——” 厉宁后背瞬间生出来一层白毛汗啊! 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敢啊! “走!” 厉宁下了马车,拉着辰露走到了一边:“你到底要干什么?告诉你,逼急了本侯,本侯送你回去!” 辰露却是眼眶泛红:“我干什么?我想活着!” 厉宁一愣。 “活着还不容易吗?你现在不就在活着?” 辰露摇头:“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侯爷,按理说你我应该也算是盟友了吧?你在我凉国开采那些火山边上的石头,这件事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厉宁大惊。 辰露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用那些东西做什么,但是我明白,那些东西对你绝对有着巨大的作用,甚至是对北寒都极为重要,是不是?” 厉宁没有回答。 辰露继续道:“你想过没有,凉国那么多眼睛,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些吗?告诉你早就有人将此事上报到了韩腾那里,都是我给压下来的!” “朝中也多有大臣提及此事,也都是我给压下来的!” “因为我明白,你我现在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辰露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现在在凉国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了,你那日看到的那条腿只是一些轻伤,你想看其他的地方吗?我可以给你看!” 厉宁真的是怕了这个女人。 “我辰露的确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可是侯爷您想想,您是不是通过我从我们凉国获得了大量的好处!” 厉宁不得不承认。 辰露继续道:“我知道我上次提出的要求有些……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救我的方法了。” 厉宁无语了。 辰露继续道:“要不然侯爷出兵帮我灭了韩腾也可以!” “凭什么?”厉宁撇嘴。 辰露叹息一声:“那就是侯爷什么都不愿意帮着我了?我以为侯爷会和其他人不同,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打住!”厉宁心里想,你我之间哪有情义? 辰露却是道:“侯爷,今日我听闻侯爷带着兵马出了城,还要远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之后岂不是就快要到了去昊京城的日子?” “侯爷是在躲着我吗?我辰露就这么让侯爷嫌弃?” 女人就是如此敏感。 厉宁道:“辰王后,你真的是高看了自己了,我厉宁还需要躲着你一个女人吗?” “那你将我带上!” 厉宁一愣。 随即直接拒绝:“想都不要想!” 白日做梦,要是让辰露跟着自己将北寒给转一圈,那北寒不是所有秘密都被辰露知道了,还是将辰露留在寒都城的好。 辰露却是轻哼一声:“你就不怕将我留在这寒都城,我偷学走一些东西?” “要是有本事,辰王后大胆学就是了,但是跟着我,别想。” 厉宁说罢转身就走。 “厉宁——” “辰王后,自重!” 厉宁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上了马车,他不信辰露真的敢说什么来,她如果真的那么无所顾忌,她就再也回不去凉国了。 “出发!” 沙胡首当其冲,向着上寒城的方向而去。 后方的队伍立刻跟上,只留下辰露站在原地,此刻那位风华绝代的凉国王后倒是显得可怜无助。 “侯爷,她……”宁凝欲言又止。 厉宁却是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离她远一点有好处,谁知道她憋着什么坏,再一个,本侯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招惹其他女人了。” 宁凝直接僵硬在了车中,厉宁却是毫无察觉。 半晌之后宁凝才试探着问:“侯爷的意思是,这个凉国的王后和侯爷您也有一些关系?” 厉宁一愣。 “没有!绝对没有!” “可是她哭了。” 厉宁闻言赶紧朝着马车的车窗外看去,果然,辰露竟然在轻轻擦自己的眼泪,然后一步步向着身后的马车挪去,失魂落魄。 “她喜欢侯爷?爱而不得?”宁凝就这么问了出来。 厉宁摇头:“不是,她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依靠而已。” 第1517章 侯爷给了他们命! 几天之后。 厉宁的车队终于是行进到了上寒城。 上寒城却是早就派人在门口迎接了,迎接厉宁的不是别人,正是厉宁亲自挑选出来的上寒城郡守和功曹。 荒人族的二公主,曾经的女王,朝颜。 上寒城功曹则是方柏。 何为功曹?即为郡守最为依仗的核心谋士。 厉宁没有在上寒城再设立一个郡丞,也就是一郡的二把手,即便是方柏来此也是作为谋士,而不是真正的实权者。 厉宁既然将此城交给了荒人,就会给荒人足够的信任,而不是再派一个监督者,虽然方柏在某种程度上充当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上寒城郡守朝颜见过侯爷!”朝颜躬身行礼。 见到朝颜,厉宁眼中顿时一亮。 此女本来就生得明媚动人,有一种张扬外放的美,此刻不再穿荒人的兽皮裙,而是穿上了中原女子的服饰。 更是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美丽。 厉宁点了点头:“朝颜郡守,这一身很适合你。” 朝颜也点了点头:“多谢侯爷夸奖,朝颜既然做了这北寒的郡守,自然要为北寒做出应有的贡献,荒人与北寒文化之间的融合,朝颜理应做出表率。” “当然,这也是为了荒人考虑。” 厉宁满眼欣赏。 “朝颜郡守,你能如此想,本侯很欣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再也没有了荒人和北寒人之分了,你们也终于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园。” 朝颜再次躬身:“朝颜感谢侯爷。” 厉宁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另外一侧的方柏:“小柏,别来无恙啊。” 方柏坐在厉宁给他特意设计的轮椅上躬身行礼:“侯爷,恕方柏身体不便没办法起身行礼,多谢侯爷栽培。” 厉宁摆手:“不说这些,等你协助朝颜治理好了这座城,本侯就让你回寒都城!” “我……” “不行!”没想到朝颜突然开口:“侯爷,方柏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厉宁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你们……” 朝颜立刻道:“不不……我的意思是……方柏教会了我很多道理,这上寒城也是方柏在帮我治理,侯爷您是知道的,我们荒人之前都是部落,根本就没有治理城市的经验,若是您再将方柏调回了寒都城,那这上寒城非要乱套不可!” 厉宁眼含深意地看了方柏一眼:“哦?我们方柏在郡守心中如此重要吗?” “那本侯倒是要看看这上寒城被你们管理得如何了!” “另外方柏,你看看谁来了?” 方柏一愣,向着后方看去,却是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方尧。 “柏儿……” 方尧眼眶泛红。 方柏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当初他和他爹心中是有些芥蒂的,当初接下这上寒城的任务,也是憋着一口气,想要更多人看看,想要方尧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没用的残废! “方柏?”厉宁提醒了一声。 方柏立刻道:“是……方柏明白。” 然后看向了方尧:“爹……” 方尧都要哭出来了,赶紧上前两步:“小柏,瘦了,回家看看吧。” “好,等上寒城的事忙完,我就回去看看。” 方尧欲言又止,忙完是什么时候?还不是方柏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好。” “进城!”厉宁果断下令。 城中的百姓都聚集在了街道之上,一个个神情激动地看着厉宁,有荒人也有北寒原本的居民。 “侯爷——” “侯爷万岁!” 厉宁紧蹙眉头看着朝颜和方柏:“你们安排的?搞这一套?” 方柏立刻解释道:“侯爷,并不是,城中百姓听闻侯爷要到上寒城,是自发来此欢迎侯爷的。” 朝颜也点头:“侯爷该明白的,我们荒人不是那种喜欢弄虚作假装样子的人,你看那些百姓之中有很多都是荒人。” 厉宁皱眉:“你的意思是说中原人喜欢弄虚作假装样子了?” 朝颜却是反问:“难道不是吗?” 厉宁无话可说。 “侯爷,百姓如此爱戴您,是因为您去年春天给了他们土地,去年秋天给了他们粮食,去年冬天给了他们温暖。” 厉宁闻言愣了片刻。 朝颜也点头道:“换句话说,侯爷给了他们命。” 这句话震撼人心。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对着围观的百姓道:“都散了吧!此刻应该正在忙着春耕才是,都去忙吧!” 但是百姓仍旧是久久不愿散去。 厉宁只能快速进入了郡守府之中。 “怎么不见哲伦?” 朝颜立刻道:“侯爷,哲伦带着一些族人回冰原了。” “什么?回冰原做什么?这里不好?” “不是的,正是因为这里太好了,所以他们想要去冰原将我们之前藏在冰原的东西带出来。” 厉宁疑惑:“你们当初去北燕的时候不是该带的都带走了吗?” 朝颜却是道:“没有尽数带完,有些东西我们觉得没什么用,就没有带出来,但是现在看来,用处极大,方柏之前给侯爷写了一封信,侯爷没看到吗?” 厉宁挑了挑眉毛:“也许是送信的和我们正好走岔了。” 厉宁向着上寒城来的过程中因为需要带着宁凝沿路考察,所以绕了路,时间也更长了,因此很可能没有遇到上寒城的信使。 厉宁心中叹息,现在的通讯方式还是太不发达了些…… 送信简直没有时效性,他之前一直想要改变这种通讯的方式,可是思前想后,将自己前世所有的知识都挖空了,也没想出办法。 他又不是神! 电话?靠着他自己可能吗? “到底是取什么东西?”厉宁询问。 方柏轻笑了一下:“侯爷,取的是黄金。” “黄金——”厉宁大惊! 好在现在是在郡守府之中,没有太多人听到。 朝颜也点头:“哲伦之前不是已经和侯爷说过了,我们在冰原的那片峡谷之中发现了大量的黄金,而且我们荒人也积累了很多黄金。” “是说过!”厉宁问:“可是不都被北燕给搬空了吗?” 朝颜淡淡一笑:“还藏了一些,是我让哲伦藏的。” “你?” 第1518章 方柏,你好大的胆子啊! 厉宁上下打量了朝颜几眼。 他没想到朝颜竟然能想着自己藏着一些黄金,不都说荒人耿直吗? 朝颜点头:“当初他们是想将所有黄金都给北燕的,但是被我制止了,我去过中原,所以我明白,黄金在中原有多重要。” “如果有一日我们真的在北燕扎了根,有了这批黄金,荒人也能更好地生活下去,和我姐姐不同,我始终是有些不相信北燕的,因为我知道中原人的心思很复杂。” 这话听起来虽然别扭,但是厉宁还是觉得说得有道理。 随后厉宁又问:“那现在你怎么愿意将所有黄金拿出来了?” 朝颜淡淡地道:“因为侯爷是真的想我们荒人好!” “这座城,这些人,包括沙胡,我知道侯爷将极为重要的重骑兵都交给了沙胡管理,这是一种信任!” “包括方柏在内,侯爷是真的想要我们荒人好。” “方柏到底做了什么?”厉宁询问。 朝颜看向了方柏:“去年春天,方柏拿着侯爷的令牌,命令城中的北寒百姓和厉家军带着我们的族人进行耕种,秋天的时候,我们荒人终于是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粮食!” “这对于我们荒人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收获的那一日,很多族人都红了眼睛。” 厉宁点头,这件事他知道,当初就是他命令方柏如此做的,军队也是他特意调集来的。 “去年冬天,感念于城中的北寒百姓对我们荒人族的帮助,所以我们拿出了我们珍藏了多年的过冬兽皮,分给了城中百姓御寒。” “同样的,城中的北寒百姓也帮我们建造了火炕和火墙。” 厉宁恍然。 北寒年年都要冻死很多人,可是荒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那片更加严寒的冰原之上,所以他们有更加丰富的御寒经验。 说白了就是更加厚实的毛皮储存得多。 那些都是真正的皮草啊! 那些东西拿出来,也几乎是掏空了荒人的家底了,不过对于荒人而言无所谓了,他们既然已经有了火炕和火墙,就不再需要那些臃肿的兽皮了。 这对于荒人来说也是好事。 方柏道:“侯爷,我们在城中设立了荒人的商店,同时在城中开了大量的中原人的成衣店。” “改变穿着是第一步。” “我想的是让更多的荒人习惯穿上北寒的服饰,同样的,也让北寒的百姓更加习惯荒人的服饰,互相浸透,而不是完完全全的同质化。” “在我看来,如果彻底让荒人变得和北寒的百姓一模一样,这也是不对的,他们有自己的文化,应该传承下来,在无数年后,他们的后代至少该了解自己的祖先是什么样子的。” 厉宁赞许地点了点头。 方柏又道:“所以我找了画师,给城中的每一个荒人兄弟都画了一张画像,然后送给了他们。” “又找了有些学识的先生给荒人编著了一本荒人历史,记录了荒人的过去和现在。” “随后我给城中的商户都下了一条命令,命令他们每个商户至少要招一位荒人的兄弟去帮工,如此来让荒人尽可能熟悉中原的百行百业。” “也让城中原本的百姓更了解荒人。” “继续。”厉宁道。 方柏又道:“我还建议郡守在城中开始了荒人学堂,和荒人武馆。” 厉宁倒是来了兴趣。 方柏道:“荒人学堂是教荒人学习中原人的文化,而荒人武馆,则是荒人教北寒的百姓学习荒人的战斗技巧。” “取各自的长处互相传播,也是我采取的措施之一。” 方柏又道:“虽然做了这么多,但是侯爷,荒人想要和北寒的百姓彻底融为一体,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其实我做的更多的是让北寒的百姓接受荒人,而不是让荒人接受北寒的百姓。” “为何?”厉宁询问。 方柏叹息一声:“侯爷,过去荒人一直想要进入寒国,所以向着寒国发动了几次战争,虽然每次都被寒国打败了,但是在百姓的心中,荒人那疯狂的进攻方式令他们生畏,在很多人的观念之中,荒人是敌人,是……” 方柏看了一眼朝颜和沙胡。 朝颜点头道:“你尽管说就是了。” 方柏点头:“是野兽。” “所以很多北寒的百姓对荒人畏之如虎!” 厉宁叹息,他明白,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了。 方柏道:“所以北寒的百姓是排斥荒人的,可是荒人不同,荒人对于这片来之不易的家园是极为珍惜的,而这里原本属于北寒的百姓,所以更多的荒人明白,想要在这座城生活下去,就必须要接受这里的一切。” “最主要的一点是荒人的集体观念是要强于北寒百姓的,只要有朝颜一句话,那些倔强的荒人就能违背自己的内心做出改变!” 违背内心,这是实话。 方柏道:“所以微臣做得更多的工作都是在让北寒的百姓接受荒人,做到了这一点才能将双方的融合继续下去。” 厉宁满眼都是欣赏:“好!” “方柏,本侯当初没有看错你!你做得已经超出了本侯的预期了,即便是本侯来此,也未必做得比你好。” 方柏立刻道:“侯爷,方柏惶恐。” 厉宁摇头:“不,本侯说的是实话,打仗,本侯在行,治理一方之地,本侯没有那个耐心。” 朝颜笑道:“侯爷太过谦虚了,我常常听方柏说,说那分田到户,简直就是可以青史留名之壮举!” “侯爷若是不懂得治理一方,那就没人懂得了!” 厉宁轻笑。 随后道:“朝颜郡守如今如此能说会道,想来是受到了方柏的熏陶,看来以后也能够自己治理这上寒城了,而本侯那里的确是极为缺少人手,所以等这一次回去,我就要将方柏带回寒都城了。” “不行!” 厉宁自己都没想到,此言一出,方柏竟然和朝颜一起喊了出来。 随后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侯爷,这上寒城是我和郡守一起……一起在管理的,有今天也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而且有些谋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微臣担心凭借郡守一人……” 方柏的话根本就没有说完。 厉宁脸色骤然一变:“方柏,你好大的胆子啊!” 第1519章 对天发誓,迎娶朝颜! 房间之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方柏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侯爷,方柏不明白侯爷的意思。” 厉宁淡淡地道:“其他人都出去,方柏留下!” 众人不敢反驳。 唯有朝颜忍不住说了一声:“侯爷,自从方柏来到这上寒城之后,就一直兢兢业业为了上寒城而努力,侯爷恐怕是冤枉了他!” 厉宁却是道:“本侯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郡守先退下,稍后本侯也会找郡守你好好聊一聊的。” 朝颜脸色一变,但还是选择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之内就只剩下了厉宁和方柏,方柏挺胸抬头,他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 厉宁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柏:“是不是觉得特别冤枉?” “回侯爷,是!” 方柏回答得理直气壮! 厉宁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本侯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 “本侯问你,你是不是……” 厉宁盯着方柏,方柏也紧紧盯着厉宁,眼神丝毫不退让。 “是不是喜欢朝颜?” 此言一出,方柏骤然瞪大了眼睛,原本坚定的眼神变得一片慌乱。 “侯爷……侯爷我……” “说!” 厉宁的声音骤然增大! 方柏不断咬牙。 “方柏,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爷们?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承认?” 方柏原本低着头骤然抬了起来,紧紧盯着厉宁:“是!” 厉宁退后一步,嘴角带笑:“你说说你是不是胆大包天?本侯让你来上寒城是做什么的?是来此治理这座城的,是来督促荒人,甚至说得难听一点,也是制衡和监督,怎么?你跑这里处对象来了?” “处对象?”方柏一愣。 厉宁却是继续道:“本侯是不是让你来促进荒人和北寒百姓融合的?你是怎么做的?” “你若是表现出觊觎他们曾经的女王半分的想法,你说那些荒人会如何想?” “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在破坏本侯的大计!” 方柏叹息一声,最后颓然道:“侯爷,方柏知错了。” “既然如此,本侯就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如何?” 方柏点头道:“我……微臣……” “考虑清楚再说!” 方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骤然抬头:“侯爷,微臣明白,我配不上朝颜,可是我和朝颜是……是真心……” “本侯没问你是不是真心相爱,也少给本侯爷整这些肉麻的酸词,本侯只问你,是想继续,还是放弃?” 方柏低着头,良久之后抬起头:“我想继续,可是……” “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是的?你真的想要继续下去,那为何说话唯唯诺诺,没有一点底气呢?” 方柏眼眶泛红,然后猛然捶了自己的双腿一下:“侯爷,我是个残废啊!朝颜可是荒人心中的女王,不说长相……” “荒人最是崇拜强者,而我,一个久坐之人,一个一辈子只能坐着的人,若是和朝颜在一起,我倒是不怕,她怎么办?” “她要承受多少?那些荒人会同意吗?” “我不能不替朝颜考虑,也不能自私地让她因为我而成为荒人的笑话耻辱!” 砰—— 一声巨响响起。 厉宁和方柏同时大惊,震惊地看着门口。 朝颜此刻就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灼灼地盯着方柏:“我不怕!你怕什么?” 方柏人傻了,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朝颜。 朝颜大步走了进来,然后一把按住了方柏的肩膀,盯着厉宁道:“侯爷!你猜得没错,我朝颜这辈子就认定方柏了!一个男人是不是强者,不是单单靠身体是否强壮的,还可以靠脑子!” “侯爷不就是如此吗?侯爷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哪一个武将敢瞧不起侯爷。” 厉宁:“……” 这怎么还扯到自己身上了呢? “方柏,侯爷,我现在就去向全城宣布,我就是要嫁给方柏!”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厉宁大惊。 这就是荒人女子,不仅仅长得漂亮,而且敢爱敢恨啊! “回来——”方柏大喊一声。 朝颜站在原地扭过头看着方柏:“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方柏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侯爷在此,我方柏发誓!一定会做到让所有荒人都对我心服口服,到那时候,我要光明正大地迎娶你朝颜!” 厉宁大笑出声。 随后就这么迈步走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这一对男女。 “好好聊,聊好了给本侯准备一桌饭菜,饿了,另外朝颜,等聊好了,本侯有正事要和你谈谈。” …… 两个时辰之后,厉宁等人用过了餐食,众人再次聚在了郡守府的议事大殿之中。 除了方尧,他去了城中给图书馆选址去了。 朝颜皱眉:“侯爷想要了解极北之地的那片咸水?” 厉宁点头。 朝颜叹息一声:“那里极为危险,而且距离不算近,我们当时从部落出发,一路向北,一直走了三月有余,才终于是见到了那片咸水,一望无际,不知有多深,也不知水下有什么,深邃漆黑!” 厉宁紧紧皱着眉头:“你尝了那水?” 朝颜点头:“是咸的,而且在水边堆积了大量的白色晶体,我的一个族人吃了一些之后,痛苦异常,一时心急,就喝了那水,结果更是痛苦。” “那水有毒,是咸的!我去过中原,知道那个味道。” 厉宁却是骤然站了起来:“盐?” 厉宁的眼神都变了:“你们走了那么长的时间,沿途一直都是冰原?” 提及此事,朝颜却是眼神一变:“不是的,我们祖先说的也许是对的,世界是一个循环,我们一路向北,一开始的时候的确都是冰原,不过后来,气候竟然有了转暖的迹象,只是没过多久就又到了冬天,毕竟我们出发的时候正好是初秋。” “但即便是冬天,也要比我们生存的地方好多了,有些类似于现在北寒的冬天。” “可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咸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所以我们只能折返,结果回来的路上越来越冷,我们又没有在那咸水附近储备足够的食物,很多族人都冻死饿死了,只有我靠着大家凑出来的食物活了下来。” “让你再去一次,你敢吗?”厉宁忽然问道! 第1520章 上寒图书馆,定址! 再去一次? 朝颜满脸惊骇地看着厉宁:“侯爷没有开玩笑吧?” 厉宁摇头:“朝颜,本侯问你,你们去的时候用了三个月,回来的时候用了多久?” 朝颜思考了一下:“这个……我记不得了,最后只有我活着回来了,侯爷,那时候我年纪没有这么大,您能想象那对于我来说有多恐怖吗?如同噩梦一般,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沙胡突然开口:“是当时的女王陛下派人去将你接回来的,你远走了几个月未归,女王陛下担忧,便安排了很多勇士向着北方寻你。” “从郡守你离开部落,到最后回到部落,一共过去了五个月的时间。” 厉宁点头:“也就是说,你们回来的时候比去的时候少用了一个月?那就是说,也许你们走了很多弯路也说不定。” 朝颜陷入了思考:“也许吧,毕竟我们之前都没有去过冰原之北,所以很可能如侯爷所言,我们去的时候走错了方向。” 厉宁点头:“好,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找对了路线,也许我们只需要四个月就能完成一次往返。” “不,侯爷错了,从我们部落到上寒城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朝颜提醒。 没错,之前的四个月是回到荒人聚集之地,而冰原之上的荒人旧地进入北寒,最后到上寒城,可能也需要两个月到三个月的时间,这还是抓紧时间的情况下。 朝颜看着厉宁,她知道厉宁的想法一旦产生很难改变,但还是想要劝说一下。 “侯爷,贸然进入那片地区,无异于是……” 她欲言又止。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你想说自寻死路是不是?” 朝颜点了点头。 沙胡也道:“侯爷,我们荒人生活在冰原很多年了,所以我们更清楚那片冰原的恐怖之处,如果真的就如郡守所说过了冰原天气转暖,那么还好,可是如果如侯爷所言,郡守走错了呢?” “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说她走错了吗?” 沙胡摇头:“我的意思是,如果郡守不是向着北走的,而我们这一次却是一直向着北走,结果越来越冷,却是永远也找不到那片咸水,那么去的人不是白白送死?” 沙胡想了一下又说:“亦或者,我们的祖先错了呢?世界不是一个循环呢?而是越向着北就是越冷,是没有边界的冰原呢?如果世界就是被冰原包围住的呢?” 厉宁一愣。 “你们荒人思想都这么前卫吗?” 随后厉宁斩钉截铁:“你们祖先没有错!世界就该是一个循环,或者说,是一个圆,只要向着一个方向不停,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厉宁眼神坚定:“本侯知道你们不想再去冒一次险了,但是本侯想要试试,我甚至想要亲自去!” “侯爷!万万不可!”所有人几乎同时反驳。 厉宁又道:“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冰原,这一次顺便去冰原上转转,说不定会给北寒找到另一条出路!” “朝颜,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不去也可以,找几个荒人的勇士随着本侯一起,这一次本侯至少要先去一次冰原之地,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朝颜点头,然后看向了沙胡。 厉宁却是道:“沙胡只送本侯到北寒边界只城,他必须要尽快回来训练重骑兵,那个时候应该朔风刀也能凑齐一百之数了。” 沙胡眼中顿时一亮。 他可是还惦记着那柄朔风刀呢,要是可以量产,他高低要搞一把过过瘾。 朝颜犹豫了一下:“侯爷,我陪你去一趟,那里我去过,也最熟悉,相对来说要保险一些,而且我也希望回去祭拜一下那些当年为了我而死的族人。” 厉宁摆手:“本侯又仔细想了一下。” 他说到此处看了方柏一眼:“你去的确不合适,你现在是上寒城的郡守,也是荒人的首领,你去了若是出了意外,本侯不好和荒人兄弟们解释。” “这样,明天之前,给本侯找两个荒人勇士,陪着本侯去冰原先走一趟,等考察完之后,本侯再做决定什么时候去找那片咸水。” 方柏道:“侯爷,您去不是更不合适,您若是出了意外,天下都乱了。” 厉宁却是执意要走上一遭。 只是凭借别人说始终不如亲眼见,而且如果这条路打通了,那么对于北寒的意义将会是格外巨大的。 傍晚时分。 方尧走了回来。 “侯爷,图书馆的位置选好了,就在小柏建立的荒人学堂周围,如此的话他们从学堂出来就能直接去图书馆看书了。” 厉宁挑了挑眉毛:“你确定?” 方柏却是问道:“什么图书馆?” 厉宁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方柏,方柏陷入了思索之中,而这个时候,厉宁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用手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终于,厉宁的手停下,方柏抬头:“这图书馆不能建在荒人学堂周围,要建在武馆周围!” 厉宁嘴角上扬。 他用手蘸着茶水在桌面之上写下的字正是:荒人武馆。 方柏道:“侯爷,父亲,荒人去学堂读书,其实并不是他们自愿的,而是朝颜的命令,他们其实极为不愿意读书。” “荒人崇尚武力强者,所以让他们坐在私塾之中念书,简直是酷刑一般。” “所以他们出了学堂,绝对不会进图书馆的,那座图书馆在那里用处就变得小了,而且每次去读书的荒人都是分配好的,他们都不愿意去,所以都是轮流完成任务。” “这样一来,那座图书馆周围每次聚集的荒人就是有限的,只会聚集更多的北寒学子,久而久之,反倒是让荒人和北寒学子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 “但是那图书馆若是建在了武馆周围则是不同了。” 厉宁点头。 方尧却是还不明白:“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用来读书的,那武馆周围我去看过了,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啊。” 方柏问了一句:“父亲,那你说说,为什么武馆周围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呢?” “人多呗!” 第1521章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此言一出,方尧自己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 人多! 方柏看着方尧:“父亲,我之前和侯爷说过了,我们想要荒人和北寒的百姓尽快融合在一处,首先要做的不是让荒人接受北寒的百姓,而是让北寒的百姓接受荒人。” “而荒人的作战方式和战斗技巧则是最大的优势,因此我将荒人武馆建在了上寒城相对繁华之地。” “而那里,荒人也是最多的,因为那里不仅仅有一座武馆,大部分的荒人也喜欢去那片区域进行切磋。” “荒人去读书是被逼的,但是北寒百姓去和荒人比武,甚至是学习荒人的战斗技巧,却可以是自愿的。” “那些荒人出了学堂也许不会去图书馆,可是北寒的学子出了武馆可是会去图书馆的。” “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逼着荒人去图书馆,而是让北寒的人带动荒人去图书馆,图书馆建在那里,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北寒百姓涌入图书馆,来到此地。” “如此一来,这个地方荒人多,北寒的百姓也多了,变相将荒人和我们北寒的百姓融合在了一处。” 厉宁满眼赞许。 方柏却还在继续道:“如此一来,那些荒人见到了越来越多的北寒学子进入图书馆,就也会好奇,而被吸引进去。” 方尧皱眉:“可是放在学堂就真的吸引不了荒人吗?” 厉宁接过话:“图书馆建在荒人学堂是钓鱼,建在荒人武馆是网鱼,因为荒人武馆周围的荒人更多,这么多荒人只要有一个生起了好奇心走进了图书馆,我们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方柏也是点头:“正是如此。” “不过侯爷,这里面还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厉宁笑着问。 方柏道:“荒人不认识中原字啊。” 厉宁大笑:“这还不好说,我们不是有朝颜郡守,还有哲伦啊,他们两个可是懂得中原文字的,到时候让他们两个先将所有的书都翻译成荒族的文字就行了。” “这样我们在上寒城的图书馆就是双语图书馆了!” 双语? 方柏先是一愣,随后苦笑:“好像是个办法,只是书有些多啊。” 厉宁眼神玩味地看着方柏:“怎么?舍不得?你舍不得就让哲伦一个人干啊,小舅子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小舅子就是用来使唤的!” 方柏咳嗽了两声:“侯爷,哲伦年纪比我大。” “啊?” 厉宁这才反应过来。 “那你和朝颜还是姐弟恋?行,年纪大点好,会疼人。” …… 第二日。 厉宁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陪着宁凝在上寒城转了一大圈。 傍晚。 厉宁与宁凝相对坐在上寒城的一座瞭望楼之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方桌,一个小火炉上煮着一壶春。 厉宁给宁凝倒了一杯茶,宁凝却是忽然道:“侯爷,您好像很喜欢站在高处,之前听说在寒都城的时候,您就喜欢在侯府的高楼之上俯瞰全城。” 厉宁轻笑:“现在天色还早,等一会儿彻底黑了,你就明白本侯了,万家灯火刚刚点亮的时候,宛如画卷一般。” “先不说这个,宁姑娘,今日考察结果如何?” 宁凝却是道:“倒是已经有了一些方法,上寒城周围的地势也好,特产也好,其实本质上和北寒的大多数城市基本上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色。” 厉宁点头。 宁凝却是道:“不过上寒城有其他地方没有的东西,荒人文化!” “荒人用动物骨头和皮毛制作的那些饰品和衣物,完全可以当成是生意,那些饰品如果操作得当的话,甚至能够成为各国权贵的追逐之物。” “这门生意要是做起来,那利润就太大了。” 厉宁却是皱眉:“可是这样的东西做起来比较容易吧?很快就会有仿制的。” 宁凝却是道:“所以我们要在尽快第一个推广,一旦这些饰品推广开,就定性是荒人独家,而那些有钱的达官显贵们,其实根本就不是想要一个饰品,而是想要一个货真价实的荒人制作的饰品。” “即便后来者做的比荒人做的还好,但是这东西不是从上寒城买出去的,就是假的!” “无关乎好坏,只关乎出自谁手。” 厉宁眼中顿时一亮:“卧槽……” “你……你什么?”宁凝愣了。 厉宁赶紧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是想说,你说的这个东西叫做牌子!你想搞一个荒人品牌是不是?” “品牌?”宁凝的音调骤然升高,随后竟然一把抓住了厉宁的手:“厉宁!你真的是个商业奇才,就是品牌!这个词用得太恰当了!” 厉宁却是满脸怪异地看着自己被宁凝握住的手,宁凝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送开了手,脸上一片通红。 “对不起侯爷,我太过激动了……” “那个……侯爷您非要朝颜郡守找人带你去冰原之北的那片咸水,是有了一些想法吗?”宁凝眼神闪躲。 厉宁干笑,这话题转得也太过生硬了。 但还是道:“宁姑娘如此聪明,不该想不到的吧?”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是想要做盐的生意?” 厉宁点了点头:“所以说宁姑娘更能挣到钱,宁姑娘是否知道盐从何而来?” 宁凝皱眉:“海里啊,也就是说朝颜郡守发现的咸水其实就是一片大海,因为朝颜郡守没有见过大海,所以将其取名为咸水?” 厉宁笑了笑:“就是了,这就是陈国人的刻板印象。” “啊?” 厉宁叹息一声:“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陈国,三面环海!说白了,陈国就是一座巨大的岛屿。” “海洋资源太过丰富了,以至于陈国几乎所有的盐都是从海里获得的,甚至几乎所有陈国人都认为盐只能是从海中获取。” 宁凝疑惑。 厉宁却是道:“其实获得盐巴的方式和途径还有很多,比如岩盐,盐泉,甚至是地表的盐霜,这其中还有一个主要的途径,就是咸水湖!” 第1522章 长夜将至,与我无关! “本侯怀疑,朝颜发现的就是一片巨大的咸水湖,而不是什么海。” 厉宁淡淡地道:“咸水湖也会提供大量的盐巴,如果我们能打通这一条获取盐的途径,那么我们就可以做盐的生意,将盐巴从那片咸水湖获取回来,然后卖给草原和大周,还有那些小的附属国。” “我们定然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宁凝眼中放光:“可是自古以来,盐巴的生意都是朝廷严格管控的啊。” “他可以管啊,可是那盐只有本侯知道从何处获得,他总不能派人绕过本侯去冰原吧?” “再者说,我的北寒我自己可以做主啊,就算我们不卖,只是供给北寒的用盐,我们一年也能节省下大量的钱财!” 宁凝点头。 厉宁接着道:“有了这个源源不断产生盐的地方,那以后北寒就再也不会受到盐上的威胁,因为北寒距离海边实在是太远了!” “人不能不吃盐,一旦我们的盐路断了,那么北寒百姓将会陷入极大的恐慌,可是如果我们自己拥有盐呢?” “那我们北寒将会无所畏惧!即便以后陈国限制我们,东魏限制我们,亦或者朝廷限制我们,我们都不怕!” “长夜将至,与我无关,因为我们是掌灯人!” 宁凝眼神骤然一变,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突然发现,她和厉宁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几日的相处,宁凝和厉宁都在谈论怎么赚钱,怎么帮着一个地方富起来,所以宁凝渐渐觉得其实厉宁和她几乎是一类的人。 可是今日这番话,让宁凝幡然醒悟。 这就是差距。 宁凝想的是计算成本,是否值得,毕竟去一趟如果要六个月,甚至可能搭上大量人命的话,那么何不直接购买呢? 就算真的找到了盐巴,一年去两次又能拿回来多少? 就算每次都能带回来大量的盐,可是生在陈国,长在陈国的宁凝十分清楚,粗盐不能直接用来吃,需要经过处理。 带回来那么多盐,处理之后呢? 分给北寒百姓之后呢? 还剩多少能卖? 能赚几个钱? 值不值啊? 这才是宁凝刚才在考虑的问题,可是她这些本来已经准备好要说出口的话,却是被厉宁的一番话给憋了回去。 厉宁将盐上升到了战略储备。 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再次开口:“很多资源有多少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我们有,就不怕有一天被人掐着脖子!” 厉宁又道:“我们有粮食,有军队,有钱,有盐,有煤,有金属矿产……如果所需的一切都能自己内部来解决,那么外面就算打得昏天黑天,打得山河破碎,皇朝易主,和我们北寒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谁也打不过本侯的军队,谁也威胁不了本侯的民生,那么北寒才是真的独立于世!” 宁凝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道:“侯爷,小女子佩服。” 厉宁笑了笑:“其实你想想,如果我们可以生产所有我们所需的一切,拥有一切能力,是不是有一日不和其他地区进行商贸往来,我们依旧能稳定整个北寒的市场?” “这就是内循环。” 当—— 宁凝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杯中的茶也尽数洒在了宁凝的长裙之上。 可是此刻她全然不顾,就这么紧紧盯着厉宁。 厉宁却是好像没有察觉一般,帮着宁凝将茶杯重新摆正:“怎么?是不是觉得本侯疯了?都敢摔杯子了?” 宁凝却是不语。 英雄爱美人,美人同样也会仰慕英雄,但是每一个女人心中的英雄是不同的。 武林中的女子也许更崇拜那些顶尖的高手。 弹琴的女子会仰慕那些天下闻名的男琴师。 而做生意的,则是同样会崇拜那些顶尖的商业天才。 此刻的宁凝再看向厉宁的时候,眼神竟然有些慌乱了,再次联想到之前自己生病之时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宁凝更是慌乱。 心跳竟然有些加速,脑子一片空白。 “你要不要换条裙子?”厉宁忽然开口。 宁凝下意识点头,然后竟然鬼使神差地解开了自己的长袍,就要去脱自己的衣裙。 “宁姑娘,你干什么?”厉宁大喊一声:“疯了啊?” 宁凝这才猛然惊醒,然后看着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和已经傻眼的厉宁,宁凝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然后赶紧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服装整理好。 胸口剧烈起伏了数下之后,宁凝忽然转身道:“侯爷,我今日有些不方便。” “啊?” 厉宁心道你方不方便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宁凝却是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我想先回去了。” 厉宁哪里还敢留啊? 宁凝赶紧跑下了楼梯。 一路向着自己的住处而去。 厉宁就坐在高楼的窗边,正看着大街之上快速离去的宁凝,忍不住皱眉:“理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就是有点突然啊。” …… 第二日一早。 郡守府内。 两个荒人被朝颜带到了厉宁的面前。 “侯爷,这两人就是我找的陪侯爷去冰原之人。” 厉宁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确定?他们就是你给我找的荒人勇士?” 朝颜点头:“没错!侯爷,别看他们年轻,他们可是身经百战之人了,而且在冰原之上围猎的时候,他们兄妹两个可是了不起的猎手啊!” “对于冰原他们两个也是极为了解,更知道如何在那片冰原之上活下来!” 兄妹两个。 没错,朝颜找来的两位荒人勇士竟然是一对兄妹,而且长得都极为年轻,和厉宁的年岁差不多,那当哥哥的看山去倒是有些力气,生得也魁梧,可是这个做妹妹的…… 荒人女子和男子不同,荒人的女子都是极美的,不仅仅是脸蛋,身材同样不凡,就比如面前的这个姑娘。 厉宁倒是看出了这姑娘确实有骄傲的资格,只不过不是从武力上…… “你们兄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厉宁相信朝颜的眼光,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523章 北寒之北,朔河城! 当天中午,厉宁的队伍就离开了上寒城,直奔冰原的方向而去。 带队的依旧还是沙胡。 只不过队伍之中少了方尧,多了一对荒人兄妹。 他们两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分别骑着马,与沙胡并肩而行。 马车之中。 厉宁看着前方那对荒人兄妹的背影,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泛红:“当初,还有另外一对兄妹跟在我身边,但是现在就只剩下了妹妹了。” 宁凝坐在厉宁的对面,她本不想和厉宁同乘一辆马车的,之前倒是没什么,现在总是会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只是她又不好直接说明想要单独要一辆马车,毕竟他们只是乘车的时候在一起,又不是晚上也在车中同睡。 这一次本就是轻装简行。 多安排一辆马车,就多一分累赘。 所以宁凝还是没有提出再增加一辆马车的要求,此刻听着厉宁的话,她心中一动,问道:“你说的那对兄妹是厉红和她哥哥吧?” 厉宁回头看着宁凝:“你知道?” 宁凝点头:“这些日子在侯府之中,自然要和侯府之中的人处理好关系,毕竟我是初来乍到。” “对于姓厉的也关注多一些,这其中自然就有厉红。” “我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哥哥叫做厉青,侯爷的儿子也叫做厉清,侯爷还真是一个念旧之人。” 厉宁摇头:“不是念旧,我欠了厉青几条命啊,那时候我还不是镇北侯,我身边还没有这么多高手,这么多士兵,若不是厉青一路护着,也许我已经死了。” “厉红同样如此,这丫头路上也受了不轻的伤,差一点就死在西门城之中。” “我欠他们兄妹的。” 宁凝也看向了马车之外,也许是巧合,外面这对兄妹一个叫做陌青,一个叫做陌红。 厉宁摇头叹息:“不知道是不是方柏那小子故意安排的,若是如此,他也算是有心了,朝颜和我说了,以后这对兄妹就做我的护卫……” 宁凝脸色温和:“朝颜郡守有心了,不过这兄妹的实力也的确足够。” 之前在上寒城的时候,厉宁已经见识了两人的本领。 能打! 这是一定的,荒人全民皆兵,就没有不能打的,陌青陌红的身手厉宁已经让厉一试过了,就是厉一也表示赞赏。 这一次厉一也跟着厉宁,但却是在暗中保护。 之所以要在暗处保护,是因为厉宁也想看看,这北寒之中是不是真的还有自己的敌人。 而陌青和陌红除了身手不凡之外,还各自有着一样独特的本事。 陌青擅长“暗器”。 他投石头特别准,而且力道大,就是厉一在第一次面对陌青的石子的时候,都差一点就着了道。 而陌红的本领就有些奇特的了,她会口技! 厉宁看着陌红的背影:“这丫头这张嘴怎么练的呢?竟然能这么灵活?” 一边的宁凝听到这里忽然挑了挑眉毛,然后开始走神,走着走着,脸红得发烫。 厉宁却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还在想着陌红的口技,之前陌红已经展示过了,她模仿的声音简直就是以假乱真! 无论是什么动物的声音,甚至是人的说话声,她都能模仿。 当时厉宁都吓傻了。 毫不夸张地说,厉宁觉得得到了陌红,如获至宝一般! 想象一下,如果陌红配合上李小鱼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术,那还了得? 唯一的一点就是,陌红的身材不好隐藏,否则假扮男子都可以。 …… 余下的时间,他们还是一路考察商机,数天之后,终于是来到了北寒的北边境,这里的温度比寒都城明显要低上很多。 夏天来得也要稍微晚一些。 厉宁离开寒都城的时候,寒都城正在春耕,可是没想到来到这北边境之后,这里竟然也才开始耕种。 前后差了半个月的时间。 “吁——”沙胡停下战马:“侯爷,前面就是朔河城了。” 厉宁走出马车,一座极为不协调的大城矗立在厉宁的面前,这座城面对北寒的方向,城墙相对较低矮。 但是越是向着北,城墙越是高。 竟然在城墙之上建起了向上的台阶,而面向北边的城墙则是比面向北寒的城墙高上一半! “侯爷,这是用来防着我们的。”沙胡轻笑。 厉宁也点头,这朔河城之所以如此建造,就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将冰原之上的荒人当成是假想敌。 所以面对冰原的城墙要高上一些。 沙胡捋着自己的三缕长髯:“侯爷,当年我也曾经参加过那一战。” 宁凝好奇:“什么战?” 沙胡轻笑:“攻打朔河城。” “那一战,其实我见过薛集将军和于笙将军,只不过我忘记了,他们也忘记了。” 厉宁点头:“也是那一战,薛集差一点死在你们手中,是于笙救了他的命。” 沙胡感叹:“没想到啊,当年我们拼命要攻打的城墙,如今竟然成为了我们的家。” 厉宁轻轻拍了拍沙胡的肩膀:“世事无常,但结果是好的就好,过往一切都成了故事,以后也可以讲给自己的后人听,但记住,从今以后,你们的后人也是我们的后人,我们如今喝的是同一条河的水,踏着的是同一片土地。” “向当下看,向前看,才能不被过去困死。” 沙胡轻轻点头,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侯爷……” “怎么?” “若是你能早生几年该有多好啊,若是那个时候你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也许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手足,也就不用将尸骨埋在这座城墙之前了。” 厉宁再次拍了拍沙胡的肩膀:“走吧,进城,以后这座城再也不会阻拦你们了。” 沙胡用力点头,随后一马当先,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他要先去通报! “站住!来将止步!” 城门口,几个士兵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沙胡没有取下自己的狼牙棒,他又不是来攻城的,是来通报的。 “回去告诉你们郡守,就说侯爷驾到!” 城门口的几个士兵互相对视了几眼,随后同时将手中的长枪向着沙胡前进了几分。 “你们做什么?” 第1524章 朔河郡守,祝威! 一个士兵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这些人的领头之人。 “大胡子,你说是侯爷就是侯爷?” “那你要什么?”沙胡皱眉。 那士兵表情严肃:“令牌!” “我……”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厉宁的车队终于是赶了过来,厉宁走出马车:“发生了什么?” 门口的士兵同时震惊地看着厉宁,但是竟然都没有收起手中的长枪。 沙胡将一切说给了厉宁。 厉宁更是惊诧:“你们不认识本侯?” 那守军的统领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出:“不好意思,我们的确没有见过侯爷,虽然您和传说之中的侯爷有些相像,但我们还是不能让您随便进城!” “为何?”厉宁不解。 那守军统领看着厉宁身后跟着的数十名厉家军道:“因为您身后有兵,而兵,有武器,在没有确认您身份之前,您不能进去。” 他说话倒是很客气,还给自己留下了一点余地。 厉宁笑了:“厉家军的盔甲你们不认识?不是和你们的一样吗?” 那守军统领继续道:“盔甲可以仿制,如果您真的要进城,我们需要见到侯爷的令牌。” 厉宁再次笑出了声,他没有带令牌,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镇北侯在自己的封地之上巡视还要出示令牌? “没有。” “那就不能进。” 沙胡大怒:“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面前之人是谁……” 说着就要去取自己的狼牙棒。 “老沙!”厉宁制止,随后上前一步:“不如这样,你们去和你们郡守通报一声,就说本侯要见他。” “对了,你们郡守是叫祝威吧?” 听到厉宁提起祝威这两个字,那守军统领立刻眼神一变:“好,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走之前他还特意交代了一下:“继续保持警戒,我没回来之前,不准他们进城,否则立刻示警!” “是!” 那守军统领翻身上马,向着城中而去。 而厉宁则是重新坐回了马车之中。 宁凝轻笑:“侯爷你不生气吗?自己的兵不认识自己不说,竟然还将侯爷你拦在了大门之外,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堕了你这大周镇北侯的名声。” 厉宁却是只能苦笑。 “其实本侯可以理解。” “哦?”宁凝疑惑。 厉宁却是道:“因为你不够了解这座城,这朔河城因为将所有的防御都集中在了北边的缘故,所以久而久之,这南门的防御也就有些懈怠了。” “当初本侯攻打寒国的时候,在其他城中都安排了无明卫,也就是本侯的亲卫,潜入了城中进行提前布置。” “唯独这座城,本侯没有任何打算,因为草原的白狼骑兵从封狼城进入寒国之后,可以直接南下进入寒国的腹地。” “但是当时的白狼王担心白狼骑兵南下的时候,这座城中的军队会从后面对他们进行进攻,所以还是派了一队士兵攻打这里。” “白狼王当时给带队的将领下达了一个命令,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胜利。” 宁凝询问:“然后呢?” 厉宁叹息一声:“白狼王庭派来的是他们的王子沃山,那个家伙一点也没有继承他爹的英雄气概,直接用在其他城市获得的寒国士兵盔甲骗开了城门,然后杀了这城中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这城中的人从那之后就更加警惕了。” 宁凝明白了过来。 厉宁继续道:“夺下了寒国之后,本侯也没有亲自去占领每一座城,被封了侯之后也一直没有来得及将整个封地所有的城池巡视一圈。” “这里距离寒都城又远,所以他们如果是从这座城中招来的新兵,不认识本侯也是正常的。” 宁凝恍然。 沙胡忽然问:“侯爷,祝威是谁?之前怎么没有听您提起过,而且其他的将军们也没有提起过这个祝威。” 厉宁笑道:“祝威,就是本侯派到这座城中的郡守。” “你没有听说过他,是因为寒都城中现在很多人也不认识祝威,就是厉九也不例外,唯一知道祝威这个人的将领,只有一个。” 沙胡惊呼:“谁?” “于笙。” 沙胡惊诧。 没想到这个祝威竟然这般神秘? “侯爷,冒昧问一句,文的武的?”沙胡询问。 厉宁神秘一笑:“可文可武,不过他的武艺可是不在你之下啊。” 沙胡更是大惊。 不仅仅是沙胡,就是前方的陌青陌红两兄妹也是同样震惊。 沙胡的武艺有多高他们会不清楚吗? 沙胡可是如今的荒人第一高手啊! 如果这个城中的郡守能够和沙胡的武艺不相上下,那么这厉家军到底是多藏龙卧虎啊? “侯爷,不是末将自夸,如果此人武艺和末将差不多,留在这等地方,有些埋没人才了。” 厉宁摇头:“这是他自己选的,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有个如此安静之地度过余生,本来就是他的心愿。”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想做官的,只是想在这座朔河城中做一个普通的百姓,是本侯逼着他做了这个郡守。” “因为本侯实在是太过缺人了,北寒的封地如此之大,一些小城就算了,关键的大城总要有人来守着才行。” 沙胡对于这个祝威越来越好奇了。 但是就是厉宁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一等竟然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之久。 “他娘的!” 沙胡终于是忍不住了,终于是摘下了自己的狼牙棒:“你们找死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在这门口等着?” “你们不认识侯爷,就去找个认识侯爷的!你们庆幸这一次是我来吧,要是换成赵芸,现在你们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滚开——” 沙胡怒火冲天,厉宁来到自己封地的城池,竟然被挡在门外一个时辰,上哪里说理去? “你们那个统领呢?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去通报?给老子滚出来!” 此刻就是厉宁也是心中不悦,耐性被磨没了。 毕竟就是爬此刻也该爬到郡守府了,应该早就将消息传到了才是,祝威接到自己的消息一定会来。 如此长时间还没有到,那就证明…… 这个消息根本就没送到! “打进去!” 第1525章 上梁正,所以下梁直! “好嘞!” 沙胡早就等着厉宁这句话,手中的狼牙棒猛然挥舞而出,直接将城门守军的长枪枪头都砸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那些守军也是没有退后半步。 “停手——” 就在此刻,两匹快马从城中冲了出来。 一人正是之前离去的那个守军的统领,但是另外一人,沙胡就没见过了。 厉宁却是认得。 “沙胡,等等。” “吁——”两匹战马停下,两人翻身下马。 “大人,就是他们!” 被称为大人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如果现在厉宁的父亲还活着,应该和此人的年纪相差不多。 此刻他身上穿着粗布长衫,裤腿之上甚至还有泥土。 哪里像是一郡的郡守,反倒是像一个刚刚从田地里回来的农户。 长得还算是英俊,只不过…… 他的脸上有一个刺青。 那是墨刑。 证明此人之前是个大罪之人,而且这脸上的刺青是周国的。 “祝大人,好久不见啊!” 厉宁推开了马车的车门走了出来,不出来不行啊,厉宁感觉如果自己再迟一点,沙胡可能会和面前之人打起来。 而这个男子,正是厉宁之前所说的祝威。 祝威刚刚还紧皱眉头,毕竟自己的兵在自己的城门口被人打断了兵器,这怎么看都是挑衅,他怎么能忍? 可是厉宁一现身,祝威脸上的怒气瞬间当然无存,然后赶紧躬身行礼:“末将见过少主……不不,见过侯爷!” 厉宁大笑,跳下马车之后给了祝威一个熊抱:“好久不见了,这段日子辛苦了。” 祝威摇头轻笑。 身后的那些守城的士兵一听面前之人竟然真的是厉宁,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一个个都吓傻了。 他们都是原本的寒国人,在一些寒国人眼中,厉宁就是恶鬼一般的存在。 所以在他们看来,他们如此得罪了厉宁,想来应该会被严惩吧? 一个个顿时眼神慌乱起来。 唯有那个守军的统领依旧面色不改,眼神坚定。 厉宁也注意到了那人,祝威立刻道:“侯爷不要恼怒,他也是因为太过尽心尽力了。” 厉宁点头:“你放心,本侯心里有数。” “你叫什么?” “萧御。” 挺胸抬头。 厉宁一愣。 “你姓萧?” 萧御点头,没有任何隐瞒:“我爷爷当年乃是寒国的一方将领,因为曾经救过当时的寒皇,所以被寒皇赐了萧姓。” 厉宁疑惑:“既然如此,你家境应该很殷实才对啊,为何会来此做一个小小的统领呢?” 厉宁故意如此说。 萧御不卑不亢:“家道中落,而且家父因为不敬神,所以被发配到了这边境之地守湖。” 厉宁点头:“不敬神?没有收回你们的萧姓已经很不错了。” 在其他国家无所谓,在寒国不敬神,比不敬皇权还严重。 厉宁上下打量了几眼萧御:“你刚刚是不是已经有一些相信本侯的身份了?” 萧御点头。 “那为何一定要阻拦本侯呢?又为何去了如此长的时间?” 祝威道:“侯爷,我来解释吧,萧御之所以去了这么久,是因为末将不在这城中,我在城外帮着农户耕种,而那片地距离这里不算近,况且地多又稀,萧御只能一块地一块地去找末将,所以来得迟了些。” 春耕。 此刻这里才刚刚开始春耕。 厉宁询问:“就只有你自己去了?” 祝威回道:“还有我们城中的守军,我们这座城共有两千守军,末将只留下了二十人守护这座城,余下的都随着末将去春耕了。” 沙胡惊呼:“去这么多?” 祝威点头:“不去不行啊,这朔河城乃是北寒的最北边,也是每年春天来得最晚的地方,我们春耕的时间本来就比其他的城池要晚一些,自然要将之前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所以末将擅自下令让那些士兵帮着百姓种地去了。” 厉宁却是满脸赞许:“很好,祝大人令本侯佩服!就该如此,这才是好官!” 宁凝站在几人身后,此刻满眼震惊。 这就是厉宁的兵,就是北寒的官? 一郡的郡守,一城最大的官员,一个军政一身的人,竟然带着自己手下所有的士兵去帮着农户种地了? 这在陈国简直不可想象! 他们是如何放下自己的身段和身份去帮着那些普通百姓种地的呢? 宁凝的目光落在了厉宁的身上。 也许厉宁就是原因。 厉宁。 大周的镇北侯,这片北寒大地之上的绝对统治者,他都可以帮着农户春耕秋收,那他手底下的将领也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上梁正,所以下梁直! 厉宁又看向了萧御:“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和本侯说明呢?” 萧御躬身行礼:“回侯爷,在没有确认侯爷身份之前,小人不能将祝将军和城中守军都去春耕的消息告诉您。” “当时您身后有兵,而小人身后只有民啊。” 厉宁眼中一亮。 随后上前一步,轻轻替萧御整理了一下因为狂奔而有些歪了的头盔。 “你是原本的寒国人?” “是!” “第一次见本侯?” “是!” “那就是说你没有去过浑水河的战场了?” 萧御看了厉宁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今日是本侯错怪了你了,从今以后好好守住这座城门,也多帮帮祝将军,他一人之力终究是有限的。” “此城这么大,需要有人去帮帮他,切记。” 萧御不是傻子,厉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厉宁是想要给萧御升官啊! “多谢侯爷赏识!” 厉宁轻笑了一下,随后看向了祝威:“祝大人,还不让本侯进城吗?” 祝威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笑道:“末将恭迎侯爷!” 众人向着城内走去。 “侯爷,沿途奔波定然疲惫,您先去郡守府中休息,我立刻找人准备餐食。” 厉宁还真是有些饿了,最主要的就算他能坚持,马车之中的那位估计也坚持不了了,从刚刚开始肚子就一直在唱曲儿。 祝威离去之后,沙胡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侯爷,这位祝大人到底什么来历啊?” 第1526章 陈国最年轻的镇南将军! 祝威是什么人? 厉宁笑而不语。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郡守府的房间之内,宁凝自然也在,听到厉宁的话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起身道:“侯爷,不介意的话小女子想要先出去逛逛,看看这座城。” “你不累吗?”厉宁又追问了一句:“你不饿吗?” “在车上的时候就听到宁姑娘的肚子在叫了,还是留下休息吧,我们会在这里待上几日,到时候宁姑娘再去考察不迟。” 宁凝的脸顿时一红。 这几日她总是脸红,厉宁也已经发现了,但是厉宁并没有点破,毕竟少女的脸红胜过了一切美景,可是少妇的脸红更是人间难得的绝美之色…… 所以有时候厉宁是故意的…… 尽管厉宁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厉宁忍不住。 每当这个时候,厉宁总是会暗暗地道:“准是身体里上一个厉宁的残魂作祟。” 厉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姑娘不必找借口出去了,你现在既然是我们北寒的人,是本侯的经济总管,那本侯就信得过你。” “此事以后也不会是什么秘密了,没必要瞒着你,而且你也是我们自己人,不是吗?” 这一句自己人让宁凝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厉宁。 给厉宁看得也是浑身一颤,不会玩笑开大了吧? 随后赶紧咳嗽一声:“这个祝威宁姑娘不认识吗?” 宁凝一愣。 “我?” 厉宁点头:“看来是没见过了,不过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才是,祝威是他的本名,有一段时间他叫做……” 厉宁停顿了一下才道:“陈威。” 宁凝一开始还是满脸迷茫,但是紧接着骤然起身,满脸震惊地问道:“陈威……陈国的陈威将军?” 厉宁点头。 宁凝不解:“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沙胡询问:“他很有名吗?是陈国人?” 宁凝也看着厉宁,厉宁却是点了点头。 “不如宁姑娘来介绍一下这位陈威将军,如何?”厉宁淡淡地道。 宁凝点了点头:“陈威,年少成名,是陈国之中很有名的将军,而且武艺不俗,当年曾经代表陈国参加过大周庆。” “那一年大周庆,陈威将军无论是比武还是战术演练,均是拔得头筹。” 厉宁补充了一句:“是这样没错,不过那一年我家里没有人参加,五年之后的大周庆,陈威再来,我爹他们兄弟七人代表了大周参加了天下大比。” 宁凝又道:“这只是其一,后来这位陈威将带领军队肃清了陈国周边的所有小国,再后来他成为了陈国最为年轻的镇南将军,地位已经很高了。” “也是从陈威将军成为镇南将军那日期,南海之中的海盗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从那之后我陈国的渔民商船和沿海的城市,再也没有受到过海盗的侵扰。” “也因此,陈威将军受到了整个南方百姓的拥护爱戴。”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陈国的镇南军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威海军,这个威字其实就是陈威将军的威。” 沙胡捋着自己的胡子惊问:“陈国皇室姓陈,这位将军也姓陈?难道这位将军和陈国皇室有关系,要不然年纪轻轻怎么就会得到这样的晋升机会呢?” 宁凝皱眉,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沙胡所说的并不是什么阴谋论,而是极有可能存在的。 毕竟陈国其实和大周一样,无论是军中的人才还是那些文官谋臣,都是靠着推举制进行选拔的,就如厉宁,就算空有一身本事,如果没有机会给他展示,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沙胡的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厉宁却是叹息一声:“祝威和陈国皇室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他能被看见,并且展示自己的才能,的确是受到了推举的。” “我外公,陈宁王。” 众人惊诧。 厉宁又道:“可能宁姑娘也不知道再深的东西,那就我来说,陈威本名叫做祝威,之所以后来改叫了陈威,其实是和我们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萧御一样。” “赐姓?”沙胡惊问。 厉宁点头:“没错,就是赐姓。” “当时的陈国皇帝极为欣赏祝威,又了解到祝威没有什么殷实的背景,而且家中也没有什么人了,所以便赐了一个陈姓,本想着的是让祝威以后对陈国更加忠心。” “其实本意是好的,只是陈国那位先皇活得时间太短了,等陈世登上皇位之后,一切就变了。” “说起来有些巧合……” 沙胡和宁凝看着厉宁。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祝威是我外公推荐的,那么祝威一定是先认识我外公一家,所以他在年少的时候也喜欢我娘。” 宁凝恍然:“所以陈国皇帝陈世嫉妒?或者说是憎恨陈威?” 厉宁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但是按照祝威自己所言,是因为当时大周进攻陈宁之地的时候,陈世拖延不出兵,祝威看不过去,自己带着亲兵杀入了陈宁之地。”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被活捉了……” 两人惊呼。 沙胡最是震惊:“侯爷,您不是说他的身手和我差不多吗?战败我还能理解,被活捉?谁有怎么大的本事?” 沙胡一边说着一边仰着头,捋着自己的三缕长髯。 厉宁轻笑了一下:“你倒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你忘记了,打败过你的陈鑫也被本侯给活捉了。” 沙胡:“……” 他差一点将自己的胡子给扯下来。 厉宁淡淡地道:“打仗不仅仅要靠武力,还要靠脑子,再强的将军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下也只能束手就擒。” “再能跳的马掉进陷阱之中也只能等死,就是如此!” 沙胡思考了一下还是道:“是,末将受教了。” “就是说当时这位陈威将军中了计,所以被活捉了?” 令宁凝和沙胡都没有想到的是,厉宁竟然摇了摇头:“还真就不是,他就是在一打一的战斗中被打败活捉的。” “啊?周国还有如此猛将吗?” 第1527章 去和本侯的大炮谈吧! 宁凝其实心中清楚,在那个时候,整个大周最强的将领其实就是厉家七子。 而厉家七子之中最强的就是厉昭了。 可是按照时间来看,陈威带兵支援陈宁之地的时候,厉昭等兄弟已经在前一年战死在了北境了。 那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将陈威活捉呢? 沙胡摇头:“不可能!大周哪有这样的名将啊?” 沙胡虽然是荒人,但是因为那个岳婉儿的原因,厉宁强制这些将领去岳婉儿那里上兵法军事课,然后岳婉儿竟然用了几天的时间,将最近二十年,各国各地活着的死了的名将都给介绍了一遍! 这也是那些课程之中最为吸引人的一课。 所以在沙胡的印象中,那个时候大周应该没有那样的名将才是! 厉家七子战死了,而唐白鹿白烁等人还太年轻。 也就在此刻,厉宁终于道:“打败祝威的的确不是什么有名的将领,因为此人几乎不参加大规模的战争,那一次之所以能和祝威交手,是因为周国皇帝秦耀阳去了战场之上。” 御驾亲征! 厉宁又道:“活捉祝威的就是大周的禁卫军统领,雷翔!” 沙胡大惊:“那这个人现在……” “死了。”厉宁长叹一声:“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靠自己一人之力强行让秦耀阳在那个位置上多坐了两个时辰。” “才两个时辰。”沙胡撇嘴。 厉宁却道:“可是他一人面对的乃是数万大军。” 沙胡脸色都变了。 “祝威被活捉之后,大周当时的皇帝秦耀阳为了羞辱他,便在他脸上留下了刺青,并关在了大牢之中,准备用他祭旗。” “可是当时的陈国皇帝陈世得知祝威被抓之后,不仅仅没有相救,反而听信谗言,说祝威已经投敌了,结果就是……”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免除了陈威镇南将军的官职,并且全家人都被发配到了边疆之地,结果好巧不巧,路上遇到了海盗,祝威全家被海盗报复,全家被杀。” “据说尸体被悬挂在那些海盗的船上,甚至去了东魏的海域进行展示。” 厉宁又道:“大周这边也没打算放过祝威,可是没等祝威被杀,大周就拿下了陈宁之地,祝威就被带回了昊京城,准备斩首示众。” “我爷爷惜才,便想办法暗中救了他,让他和于笙一样成为了我们厉家的雪衣七卫之一。” 雪衣卫! 他竟然原本是最强的七个雪衣卫之一! “在得知了自己家人遭遇之后,他便将自己的姓氏改回了祝,后来我有了雪衣四十九卫,便将他们七个给解放了出来。” “过去他们不敢露脸,不敢暴露身份,是因为一旦身份暴露就可能万劫不复,甚至连累厉家,但是现在我们不拍了。” “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本侯收留了一个他国的重犯,一个本该必须处死之人,本侯也无惧!” “想要和本侯要人说理,去和本侯的大炮谈吧。” 沙胡大笑出声:“侯爷威武!” 也就在此刻。 祝威竟然也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好了一桌餐食。 大堂之内。 祝威给厉宁倒了一杯酒:“侯爷,今日无战事,是否可以小饮一杯?” 厉宁点头:“准!” 祝威也是大笑。 此刻这张桌子之上,有厉宁,沙胡,宁凝,然后就是祝威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人,正是之前在城门堵住厉宁的萧御。 厉宁欣赏他,因此祝威也欣赏他。 祝威看着厉宁,犹豫了良久之后还是问道:“侯爷,听闻您带着兵马去了陈国?” 厉宁点头,然后指了指宁凝:“这位就是原本陈国远恒商会的大东家,宁凝。” “远恒商会?”祝威打量了一下宁凝:“巾帼不让须眉啊。” 但是祝威还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显然他并不是很关心宁凝的身份。 厉宁知道祝威想要问什么,便提前道:“祝将军,我接回了我娘亲,她很好,我也和她提起过将军,娘亲说陈国若是有你在,不至于变成今日这般不堪的模样。” 祝威长叹一声,随后仰头饮下了一杯酒:“陈国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我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北寒人,侯爷,这段时日才是末将最为开心的一段时光啊。” 厉宁则是忽然问道:“那祝将军当真想要永远留在这朔河城?” 祝威点头。 厉宁忽然又道:“其实这一次本侯非要亲自前来,也是想要找祝将军聊聊,当初是本侯让将军来此地的没错,但是现在本侯身边缺一个人啊。” 祝威皱眉。 厉宁叹息道:“祝将军应该清楚,我们大周虽然骑兵和步战兵强大,但是水上战斗太差了,如果祝将军愿意传授我北寒士兵水战的方法,本侯就不用去镇北军那里蹭了。” 厉宁本来是打算让自己的兵去镇北军领地和范轻舟学水战的。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身边不是就有一个顶级的水战高手吗? 祝威却是摇了摇头:“侯爷,末将多年不上船,不入水,这一身本事怕是已经干涸在了陆地之上,所以末将恐怕帮不了侯爷。” 厉宁轻笑,他也没有强迫祝威,因为他清楚这需要一个过程,毕竟厉宁学水战是为了和陈国打,再怎么说那也是祝威的故国啊。 祝威赶紧转移话题,然后将一条清蒸好的白鱼送到了厉宁的面前。 “侯爷您尝尝,这可是我们朔河城的顶级美食!” 朔河鱼。 这可是朔河城的特产! 厉宁却是用自己的筷子先给宁凝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宁姑娘尝尝,这条鱼才是本侯这一次一定要带宁姑娘来此的原因。” “鱼?”宁凝疑惑。 厉宁点头,神秘一笑:“你先尝尝就是了,此鱼就叫做朔河鱼,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东西在之前是御用贡品!” “普通的百姓要是敢擅自吃一口,哪怕是这朔河城本地的人,要是偷偷吃了一口朔河鱼,都是大不敬,轻的让吃鱼的这辈子说不出话,重的甚至可以当场格杀!” 宁凝惊骇:“这鱼这么金贵?” 沙胡突然冷哼一声:“有病!” 第1528章 朔河鱼! 众人看向了沙胡,沙胡却是直接道:“再金贵的鱼也是鱼,还能有人命金贵?” 祝威解释道:“沙胡将军有所不知,这朔河鱼不仅仅是御用贡品,还是供品!上供的供!是给当时的寒羊王吃的。” 在之前的寒国,擅自吃了朔河鱼,就是不敬神。 没有被折磨死,已经是好的了。 祝威又道:“还是托了侯爷的福气,寒国被灭之后,渐渐淡化了寒羊王的影响力,这里的渔民终于可以吃上一口自己打捞的朔河鱼了。” 厉宁还是道:“宁姑娘先尝尝。” 宁凝的脸攀上了一抹红晕,因为这块鱼是厉宁给她夹到碗中的。 轻轻吃了一口鱼肉,宁凝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着众人:“鲜美,我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鱼肉,即便是那海中之鱼也比不了。” 沙胡也来了兴趣,赶紧吃了一大口,随后也是赞不绝口:“这原本寒国的皇帝真他娘的会享受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御忽然开口:“寒国皇帝可不仅仅是吃鱼那么简单,他的确很会享受,据说当时的寒皇吃朔河鱼的时候,只吃鳞片下的一小块肉,他说这块肉最是嫩。” 众人大惊。 宁凝放下了自己的筷子看着厉宁:“侯爷,您一定要我吃这朔河鱼的原因是?” “这是商机!”厉宁眼中一亮。 宁凝也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片刻之后问道:“这鱼……是独有的?难道其他地方没有,这鱼就不会顺着河流入其他地方?” 厉宁摇头。 祝威解释道:“宁姑娘有所不知,这鱼之所以叫做朔河鱼,不是因为在河中,其实也没有朔河这条河。” “完全是因为我们这座城而得名。” “在朔河城之外有一片巨大的湖泊!此鱼只生活在那片湖泊之中。” 宁凝惊诧。 厉宁解释道:“冷水鱼,这种鱼喜欢温度低的水域,很奇怪,但这是事实,而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朔河城外的这片湖,此湖极为广袤,因为临近冰原的原因,所以水温常年都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温度,这才造就了这朔河鱼。” 宁凝看着厉宁:“侯爷的意思是?” 厉宁轻笑了一下:“包装一下,卖出去,这就是独家的!这也将会给朔河城的百姓增加不菲的收入。” “当然了,这是结果,不是过程,我们将此鱼推广出去只是第一步,然后我们要做的是养鱼。” 这是厉宁很早之前就想好的。 现在北寒开始尝试养牛场,养马场,养鸡场了,那为什么不能养鱼呢? 厉宁道:“这种朔河鱼一旦要是把价格提升上来,那么就一定会有大量的百姓去打鱼卖钱,可是这样一来,人多了,湖是一定的,很可能会出现竭泽而渔的情况。” 宁凝陷入了思考:“侯爷是想要维持稳定?让这座湖源源不断地有朔河鱼长大?” 厉宁点头:“正是如此!” “侯爷打算怎么做?” “首先,控湖,然后定期投放鱼苗!当然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进行繁育鱼苗才行,但是这都是后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将此鱼推广出去!” “这就要靠宁姑娘你了。” 宁凝点头:“我明白侯爷的意思,只是现在很快就要入夏了,这鱼要如何保存呢?” 祝威道:“这一点不用宁姑娘担心,这朔河城之前每年都要向着寒国皇室专供朔河鱼,都是用冰块来运送的。” 这里挨着冰原,还怕每年没有冰吗? 而且朔河城每年都会存冰。 厉宁接着说:“祝将军,若是这鱼真的推广开了,那么我们还要建一座冰库才行!” “冰库?” 厉宁点头:“必须要保证全年的用冰。” 就在这个时候,宁凝忽然开口:“侯爷,您确定用冰保鲜能够让这条鱼坚持到大周的其他地方吗?” “不说陈国东魏,就是大周恐怕都出不去啊。” 厉宁笑道:“本侯可没说直接运送到大周的其他地方,我们不是搞了一个不夜城吗?将来那座不夜城真的繁荣起来之后,各地的商旅就会络绎不绝。” “就在那里建一座朔河楼!他们可以先在寒都城吃,至于以后是不是要运送到其他地方,那是后话,实在不行,就做水箱,在周围填满冰块也不是不行。” 宁凝皱眉:“有些难度啊。” “没有难度就不找宁姑娘了。” 祝威举起酒杯:“那末将就在此先替我们朔河城的百姓谢过宁姑娘了。” 宁凝一愣,但是此刻酒杯都已经举到面前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后面的宴席都是宾主尽欢。 今日厉宁也喝了很多酒,而宁凝同样如此,她是远恒商会曾经的大东家,避免不了要饮酒的,所以酒量还可以。 但再怎么好,也喝不过这些武将啊。 所以最后宁凝还是喝倒在了桌子上。 厉宁扶着宁凝回到了房间之中,将宁凝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宁姑娘何苦呢?不能喝就不喝。” 厉宁也是感到疑惑,按理说宁凝的酒量怎么也不至于今日这般吧。 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 叹息一声,厉宁准备转身离去,可是人刚刚转身,裤腿就被床上的宁凝紧紧抓住。 “别走!” 宁凝的眼角滑落了一行清泪。 厉宁叹息一声,心道这准是又将自己当成是他那个亡夫了。 “宁姑娘,我不是顾远,我是厉宁啊。” “我知道……”宁凝的声音很轻:“你……你是厉宁,我就是不让你走……” 厉宁愣在了原地。 如遭雷击。 玩大了? 就在此刻宁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凑近一点,我有话对你说……” 厉宁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将自己的脸靠近了宁凝。 昏黄的烛光之下。 宁凝缓缓睁开了双眸就这么盯着厉宁。 “宁姑娘,你想说什么?” “厉宁……我……我……呕——” 扑面而来啊! 厉宁人都傻了! “宁——凝——” 这一口,没有浪费一点! 第1529章 要不洗个澡吧? 厉宁站在原地许久,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宁凝那女强人的形象在厉宁这里碎了满地。 “这……”厉宁咬着牙:“这点朔河鱼全糟践了。” 他本想直接离去,可是又实在放心不下宁凝,天色已晚,估计这个时候陌红也已经睡下了,最后厉宁还是决定留下一晚。 只是留下可以,总不能一直顶着这身朔河鱼残渣吧? 于是厉宁想要去清洗一下,至少将自己身上的污秽之物去掉,可是宁凝呢?此刻竟然还死死抓着厉宁的衣摆不放。 厉宁想要掰开宁凝的手,宁凝在昏迷中力气却是大得惊人,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叹息一声。 厉宁索性直接金蝉脱壳,将衣服脱了下去留给了宁凝。 处理好自己之后,厉宁这才看向了船上的宁凝,此刻宁凝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整张脸白里透红,微微蹙着眉头。 那张脸即便是阅女无数的厉宁也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下。 只是不能看嘴,嘴角挂着鱼刺呢…… 苦笑一声,厉宁只能洗了一条毛巾,然后小心翼翼地帮着宁凝简单清洗了一下,随后叹息一声:“宁姑娘,得罪了。” 然后厉宁轻轻帮着宁凝将最外层的外套脱了下来,再向里就不能脱了。 至少表面看着是干净的。 只是今夜厉宁也喝了太多酒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靠着床沿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 天光刚亮。 厉宁缓缓睁开双眼。 瞬间清醒。 因为此刻,一对同样满是惊恐的双眼正看着自己。 而自己此刻哪里是在床下,分明就睡在床上,就和宁凝面对着面! 最主要的是…… 也许是夜里睡习惯了,此刻的厉宁竟然一条腿压在宁凝的身上,一只手竟然也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厉宁缓缓将目光下移,好在,衣服还在。 只是手伸进去了…… “我……”厉宁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酒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希望这是一场梦。 然后下意识动了动手。 “别……” 宁凝浑身一颤。 她虽然已经嫁过人了,但其实还是一个处子之身,毕竟当初他丈夫顾远被她给废了。 厉宁赶紧停手,然后想要将手抽出来。 “别……” “啊?”厉宁睁大了眼睛看着宁凝,宁凝也在看着她,良久之后,宁凝缓缓向着厉宁靠了过来,越来越紧。 最后呼吸可闻。 厉宁的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宁凝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良久。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现在的姿势,谁也没有再进一步,但好像又都希望对方再进一步。 “侯爷!” 院子之中突然响起了陌青的声音。 厉宁和宁凝同时浑身一颤。 然后宁凝赶紧抽身离开,将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小院之中休息,但却是不同的房间。 陌青此刻喊厉宁,这间房中自然能听见。 宁凝的心跳得极快,若是被人发现了,该如何是好?自己以后又该怎么办? 厉宁同样紧张,心里却是道:“这陌青真是会挑时候啊!” 可是就在此刻,院子之中突然响起了沙胡的声音:“大清早喊什么?让侯爷多休息一会儿,昨夜侯爷喝多了,想来此刻还没有醒来,吃不了早饭就吃午饭。” “是。”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老沙靠谱啊。” 可是没等厉宁笑出声呢,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侯爷,已经清场了,午饭之前这间院子之中不会有其他人。” “您自己安排时间,沙胡告退。” 啊? 厉宁和宁凝同时看向了门口,就是说沙胡一直都知道厉宁在宁凝房间之中。 宁凝的脸腾得就红透了。 整个房间之中久久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直到两人确认沙胡彻底离去之后,厉宁才终于率先打破了死寂:“那个……昨天晚上有些喝多了。” “我知道。”宁凝的声音细若蚊语。 厉宁咳嗽了一声:“你也吐挺多的……” “啊?” “再一个应该没发生什么,毕竟裤子还没……” “停!” 宁凝一个转身一把捂住了厉宁的嘴,两人再次四目相对,胸口抵着胸口。 良久之后,宁凝的手缓缓放下,然后满脸紧张地盯着厉宁。 “我……我不会要求什么的,侯爷放心。” 厉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要不洗个澡吧,我找人烧点水……” 宁凝:“……” 的确。 昨天厉宁虽然帮着宁凝脱了最外层的衣服,但是里面可是不敢随便动啊,此刻浑身没有了女子的香气,反而是一股酒气。 宁凝噗嗤一笑。 “要一起吗?” 厉宁心里跟着一颤,这女人要是开始反向进攻,一般男人顶不住。 “我……我不用了,我洗个头就行了。” “啊?” “都吐脸上了。” 宁凝:“……” 一直到午饭时候,厉宁才和宁凝露面。 没有人说什么,很多东西都是心照不宣的。 下午的时候,众人去了那座出产朔河鱼的大湖。 此湖有一个特殊的名字。 “这就是北海了。”厉宁淡淡地道。 海? 这是寒国原本的百姓对这座大湖的称呼,这座湖在寒国最北边,再向北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冻土冰原。 而这座湖也是整个寒国最大的一座湖,因为寒国不临海,但是听说过海,所以久而久之寒国原本的人认为这座湖也大到和海差不多了。 所以此湖不叫北湖,叫北海。 但即便是出生在陈国的宁凝在见到这片湖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惊叹:“此湖如此巨大,倒是少见,这湖中若是真的用来养鱼?也不是不行,只是捕捞起来可能会困难一些。” 一边的祝威也道:“没错,湖边的鱼还好捕捞,湖中心的鱼就难捕捞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一旦捕捞得过于频繁的话,那么大鱼就都会向着湖心聚集,以后就算下了鱼苗,估计也不会有太理想的收获。” 厉宁反问:“怎么就不好捕捞呢?” 祝威淡淡地道:“没有那么大的船啊。” 厉宁笑了:“祝将军,祝大人,海比这里大吧,海里你都能捕鱼,这里捕不到?” “船我可以给祝大人造!我只需要祝大人帮我训练捕鱼的人!” 第1530章 要求不多,天下无敌! 捕鱼的人? 祝威笑了一下:“侯爷要的恐怕不是捕鱼的人吧?别到时候侯爷送来的渔夫都是士兵啊。” 厉宁大笑。 祝威反问:“可是侯爷,真的打算在这里造船?” 厉宁点头:“当然,我从陈国挖过来一批船匠,正好借着这一次好好检验一下这些船匠的本事,以后本侯还指望他们给本侯造战船呢!” 祝威听到战船两个字,眼中骤然一亮。 “侯爷,一定要攻打陈国吗?” 厉宁轻笑:“不打,只是为了自保,本侯希望有一日,无论是陆地,还是水中,亦或是空中,再也没有我北寒的对手,到时候本侯就能带着全家老小到这朔河城陪着祝大人钓鱼了。” 祝威却是震惊。 他没想到厉宁的愿景如此之大。 此刻这里没有外人,祝威忍不住问了一句:“侯爷,若是天下都打不过你,你打算打天下吗?” 厉宁沉默了片刻。 “没有那个闲心。” “青史留名又有何用呢?千古一帝又能怎样?难道我真的能长生不成?过好这辈子就足够了,本侯要求不多,只希望天下无敌就够了。” 天下无敌?要求不多? 众人苦笑。 …… 入夜。 厉宁正在翻看兵书,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之声。 “侯爷!” 宁凝? 厉宁怕了,他甚至想说自己已经睡了,但是转念一想,宁凝都不怕,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 门开。 宁凝穿戴整齐,厉宁竟然还有一些失落。 “宁姑娘有事?” “我想到了一条路!关于朔河鱼的售卖!” 厉宁一愣,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就为了聊一聊生意上的事,厉宁虽然心里苦笑,但还是让宁凝进了房间。 “宁姑娘请说。” “侯爷,我们之前都想错了,为什么一定要花费大价钱大精力去保鲜呢?为何要在夏天卖鱼呢?我们为何不能在冬天卖?” 厉宁眼睛一亮。 “对啊!” 宁凝接着道:“这朔河鱼只在北海之中有,北海虽然广,但终究是有尽头的,而且湖中的鱼也是有数量的。” “不可能满足全世界,甚至不可能满足大周。” “如果推广得好,足够北方周边城池和国家吃,就已经很不错了,那我们完全可以冬天再捕捞!” “如此一来,不就解决了这运输保鲜的问题,还有一点,冬天的鱼也更肥一些。” 厉宁点了点头,朔河鱼之所以那么鲜美,寒国皇帝之所以喜欢鳞片下的那么一点肉,都是因为这鱼的脂肪鲜美。 冬天岂不是更加肥美。 “没错,就冬天捕捞,冬天北海结冰,我们甚至可以省下造船的钱,在冰面之上凿冰取鱼,而且冬天这里天寒地冻,鱼一上来就冻硬了,也能最大程度保持鱼的鲜味。”厉宁一拍手:“冬捕!” 随后厉宁脑中飞速旋转。 “只要我们前期将这鱼给推广开,那么周边的酒楼和达官显贵就都会想着这味道,一到了冬天就会抢着要鱼。” 宁凝点头:“没错,主要是冬天那些客户也可以大批量地囤积鱼,冬天的鱼可以冻在外面。” 厉宁又道:“宁姑娘,我们到时候甚至可以添加一些彩头,就让朔河城的百姓或者让荒人来,搞一些特殊的祭祀仪式。” “然后也搞一条头鱼,那些个有钱的,已经不在乎钱了,他们更在乎的就是这个彩头!” “一条鱼卖得好了,就能顶上小半湖的鱼啊。” 宁凝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侯爷当真是商业奇才!” 厉宁摆手,心虚地笑道:“见得多罢了。” 宁凝却是已经极为激动,甚至在盘算怎么将这“朔河鱼”的牌子打出去。 “侯爷,您那个不夜城,什么时候能建好?” 厉宁思考了一下:“快了,估计今年秋天丰收之后,百姓就能去不夜城狂欢了。” “要尽快,一定要赶在冬天之前,如此我们才好借助那座不夜城宣传我们的朔河鱼!而且……” 宁凝思考了一下:“开城之日,能不能邀请一些大人物到场呢?” 厉宁想了一下:“你只管提需求,所谓大人物,交给本侯!” “那小女子就多谢侯爷了。” 厉宁点头。 然后…… 气氛就陷入了尴尬之中。 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终于。 宁凝起身,没等宁凝开口,厉宁率先问了一句:“要留下吗?” 宁凝愣在了原地。 良久之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这一夜。 就和前一夜一样,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宁凝睡得格外香甜,而厉宁呢? 睡不着啊…… 美人在怀,谁能坐怀不乱,难免心猿意马。 …… 第二日一早。 厉宁带着陌青陌红准备好了所有的应急之物,出了朔河城,直奔冰原而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跟在左右。 厉一。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现身,直到厉宁出了朔河城。 而宁凝和沙胡则是留在了朔河城,并且准备再考察两日就要回程了。 …… “侯爷,再向前就要进入冰原了,这里十分凶险,一会儿路上侯爷千万不要离开我们身边。”陌青提醒了一句:“这个时候冰原不是最冷的时节,会有一些凶猛的野兽出来觅食的。” 厉宁点头。 到了冰原自然要听荒人的。 厉宁也没有打算走进去太多,他只是想看看这片冰原是否有可开发之处。 “这里为什么叫做冰原啊?”厉宁不解。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朔河城两天了,已经是进入了冰原的范围。 但地上没有冰。 不过地是硬的。 陌红解释道:“侯爷,这是因为马上就要到夏天了,这里每年只有几个月是正常的,可以进行捕猎和储存粮食,其余时候都是漫天风雪,大雪纷飞,满地雪白,有时候会在地面结成冰,将整个世界冻住。” “因此才被称之为冰原,而且这里的冬天真的很容易冻死人。” 厉宁询问了一句:“你们在冰原这么长时间,一直是靠着大自然的东西活着,没想过自己种点什么?” 第1531章 这个世界没有土豆? 种地? 陌红苦笑了一声:“侯爷说笑了,这里根本就不适合耕种,当初我们的二公主,也就是现在郡守大人,和哲伦大人,两人一起偷偷溜进中原之地,也学习了一些农耕的技术。” “甚至带回了很多粮食,但是我们这里根本就没办法耕种。” “首先,正常温度的时间太短了。”陌红叹息一声:“最主要的是土地太少了。” 厉一忍不住开口询问:“土地少?这里不都是土地吗?” 陌青摇头:“看着是大片的土地,大人可以试试,用手中的刀斩一下就知道了,这里的地面向下根本就挖不动。” “这样硬的土地,如何耕种呢?” 厉一不信,就要去试试,厉宁却是摆手:“不用试了,冻土!”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冰原,厉宁之前一直以为这里真的就是一片冰盖雪山,那时候他还震惊,这帮荒人也太强了吧? 虽然也有生活在冰天雪地的人种,但厉宁还是觉得震惊,毕竟冰原上没有海,和自己前世印象中不同。 没有海,就没有足够的食物啊。 如果只是单纯的冰盖,没有动物,荒人吃什么? 现在厉宁终于明白了,这所谓冰原其实是一片冻土! “呵呵……哈哈哈哈——”厉宁突然仰天大笑。 “侯爷,您……笑什么?”陌红试探着问。 她还是有些敬畏厉宁的,当初在上寒城那场战斗,陌红陌青就在其中,厉宁那一战将很多荒人的战意都给打没了! 一战封神! 当时就征服了很多荒人战士。 厉宁笑道:“我笑的是寒国历代君主就是他娘的傻瓜!放着这么大一片领土都不要?” “这里就算是冻土,也一定能创造价值的!他们不要,本侯要!” 冻土,冰原?笑话,总有树吧? 既然有猛兽,那就一定也有食草的动物,那就一定也有树木,甚至是树林,既然有能生长树和草的地方,那就一定可以种地啊! 陌红忍不住问:“侯爷,种地?您打算种什么?” 厉宁大手一挥:“种土豆!”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厉一问道:“侯爷,什么是土豆?” 厉宁:“……”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吃过土豆! “土豆啊!马铃薯?你们没听过?”厉宁头皮都炸了。 厉一摇了摇头。 厉宁眼前一黑,这片冻土都没有让他倒下,但是现在厉一的回答差一点要了他半条命! 这个世界没有土豆…… 厉宁抬头看着天空,仔细想了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每一顿饭:“我说呢,我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致富了呢……不是不吃土豆,是没有啊!” 厉宁要哭了。 “不行!现在光有地还不行!得想办法引进一点稀罕东西!” 众人还是不明白厉宁的意思。 厉宁大手一挥:“再走一天,本侯再观察一天,就回去,我要回去找宁凝!” 三人表情怪异。 厉宁也没有解释,不过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如今看来,只是将步伐停留在这片土地已经不行了,想要给北寒的百姓带来不一样的生活,得向外看看! 第二天。 厉宁他们竟然在路上遇到了返程的哲伦等人。 队伍一下就壮大了起来。 哲伦见到厉宁也是分外惊喜,在得知了厉宁的来意之后,哲伦还是有些担心:“侯爷,您当真要去找那片咸水?” 厉宁眼神极为坚定。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我去!” 厉宁上下打量哲伦,倒是对哲伦另眼相看了。 “为何?你不怕死?”厉宁一边询问,一边去查看哲伦带回来的黄金,的确如朝颜所说,荒人还存有大量的黄金。 而且都是上好的狗头金啊。 有这么多狗头金,那就说明附近一定有金脉! 厉宁的心思再次火热了起来。 这片冻土可能一直都被低估了,也许会有很多矿藏,铜铁不说了,说不定有煤炭石油啊。 当然了,厉宁肯定是不会开采石油的。 他也不敢。 还是那句话,他也不是神仙。 哲伦看着厉宁眼睛里的星星,忍不住问:“侯爷?您在听吗?” 厉宁赶紧惊醒过来,看着哲伦问:“本侯问你不怕死吗?当初你姐姐带着那么多勇士都没有活着回来,你不怕吗?” 哲伦点了点头:“怕。” “但是我更怕无法报答侯爷的恩情,虽然侯爷总是说我们荒人以后就是和北寒百姓一样的人,但总归荒人就是荒人,若是没有侯爷,我们就是没有家。” “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的。” 厉宁倒是不反驳,不说最后死光,凭借荒人连年减少人数的这个趋势来看,早晚要会有近亲结婚的风险…… “如今侯爷给了我们荒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家园,一个体面的活法,一个和过去都不同的活法,教会我们种地,给了我们土地,这些荒人都记得!” “大恩大德,哲伦不敢忘却。” “我不知道侯爷为什么一定要冒险去找那片咸水,但是我清楚,侯爷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哲伦愿意带着荒人的兄弟替侯爷排忧解难!” 哲伦深吸了一口气:“而且就算我不去,我姐姐也一定会去,她已经替我们荒人冒过一次险了,这一次轮到我了。” 厉宁看着哲伦,大笑出声,最后拍了拍哲伦的肩膀:“是个男人!” “不过你放心,本侯既然敢让你们去,就能保证你们活!” 哲伦用力点头:“我相信侯爷!” “先回去,本侯要好好计划一番!” 第二日。 众人返程。 回去的路程要顺利得多,数天之后,厉宁再次回到了寒都城,一进入城中,金牛就冲了过来:“侯爷!您可算是回来了,风先生这几日都要愁死了。” 厉宁大惊。 “神机堂出事了?” “差不多!” “什么?” 厉宁赶紧翻身下了马车:“带本侯去神机堂!” 神机堂可是北寒的根基之所在啊,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