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满海极品可媳妇不让下床啊》 第1章 见鬼了,那二流子咋净捡些好货? “塞林母,今天这家必须分!“ “你个烂赌鬼想死,别拉着全家垫背。” 尖锐的叫骂声刺破屋顶。 吴岁猛的睁眼,满屋子海腥夹着霉味直冲脑门。 入眼是发黄的报纸糊墙,他愣在土炕上。 炕边,面容蜡黄的陈雪抱着四岁的丫丫。 女人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死咬着嘴唇。 小丫头缩在母亲怀里,眼泪吧嗒吧嗒掉,愣是不敢哭出声。 吴岁心脏一阵抽痛,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真重生了! 回到了2000年,回到了他被逼分家,最终害死妻女的这一天。 前世他受不了嫂子的叫骂,硬拉着老婆孩子出了门。 陈雪为了给高烧的丫丫借钱买药,滑下礁石被海浪卷走,丫丫也没挺过那个冬天。 从此他也越来越颓废,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多年。 最终被同村的好友,骗去缅北,惨死在电诈园。 “你装什么死?”大嫂王凤一巴掌拍在破木桌上,粗瓷大碗哐当直响。 “让你个废物白吃白喝,丫丫病成这样,你还想偷钱去翻本?今天这老宅,你必须滚。”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陈雪多好个闺女,嫁给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他那懒样,分了家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闲言碎语戳心窝子。 陈雪扑通一声给王凤跪下。 “大嫂,求求你,丫丫还在发烧,等她退烧我们马上走,我把口粮全省出来……” “你省个屁!”王凤嫌弃的扒拉开陈雪的手,“让他滚,你赶紧收拾下,带着丫丫去卫生所。” 吴岁强压下鼻酸,安慰陈雪。 “小雪,地上凉,起来,听嫂子的,先带丫丫去卫生所。” 陈雪有些愣神,不明白吴岁又要作什么妖。 以往嫂子只要骂人,吴岁肯定要大吵大闹,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岁低下头,对着嫂子弯腰:“嫂子,对不住,我这就去想办赚钱,你先带小雪和丫丫去卫生所,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王凤瞪大眼:“你……你别以为说两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别想赖在家里,赶紧滚。” “行,我答应你分家,我吴岁一口唾沫一个钉。” 吴岁走到墙角,拎起生锈的破沙铲和竹篓。 “嫂子,你先带丫丫去卫生所,我肯定不会赖着你的钱。“ 说完,他看了一眼烧得脸颊通红的丫丫,大步跨出老宅。 丫丫还发着烧,没时间解释,搞钱要紧。 2000年遍地黄金,但眼下最快变现的,只有眼前这片海。 正午日头毒辣,大潮退去,露出一大片黑漆漆的烂泥滩。 吴岁踩进及踝的烂泥。 丫丫看病要钱,他必须在涨潮前挖到硬货。 但他前世根本不赶海,哪里有蟹哪里有鱼,两眼一抹黑。 重活一世,还能让人看扁了? 吴岁咬牙,一铲子狠狠撅进烂泥里。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海洋图鉴系统绑定成功!】 【雷达已激活,探测范围:方圆十米。】 吴岁浑身一激灵,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黑泥滩变了! 一个个发光的光点犹如繁星般浮现。 他快步走向最近的白光,一铲子翻开黑泥,是个指甲盖大的蛤蜊。 【普通花蛤,价值极低。】 吴岁呼吸急促,有些不敢相信,又接连照着光点挖了起来。 十米内全是白光,挖出来的也都是不值钱的花蛤,卖不上价。 他提着竹篓,果断往烂泥滩深处蹚。 “哟,这不是吴岁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村里的老油条李二狗提着半桶小鱼虾晃荡。 “你咋也来赶海了?”王麻子吐了口唾沫, “这片滩我刚扫过,连个蟹腿都没有,你拿个破沙铲,打算挖泥巴回去熬汤啊?” 吴岁懒得理他,目光在沙滩上扫过,最终钉在李二狗身后三米处。 那里,一团耀眼的绿色光芒,正透过黑泥疯狂闪烁。 吴岁攥紧沙铲,大步越过李二狗,直奔绿光。 “喂!你聋了?”王麻子见吴岁没理他,火气直往上冒。 他指着那片平滑如镜的死泥滩嗤笑。 “你要是能在这能挖到值钱的东西,老子把这桶泥水喝了。” 吴岁懒得搭理这声犬吠,盯着眼前的绿光。 光圈足有海碗大,还在泥下缓慢挪动。 绝对是个大货! 他双手攥紧破沙铲,没敢直插,而是后退半步,对准绿光后方十公分处。 “噗嗤!”生锈铁铲切入烂泥。 吴岁双臂肌肉暴起,腰部一沉,连根撬起一大块黑泥。 “咔哒!” 清脆的硬物碰撞声传出。 王麻子脸上的冷笑僵住,脖子伸得老长。 只见翻开的黑泥里,探出一只青色大钳子。 钳子边缘长满尖刺,咔咔挥舞。 紧接着,一只背甲深青,体型堪比海碗的青蟹,张牙舞爪地爬了出来。 【叮!极品青蟹(野生),预估重量:2.2斤!】 吴岁眼睛大亮。 2000年青蟹才的价格还不算太高,但这只2斤多的,也能卖个五六十块钱了。 吴岁一脚踩住蟹背,左右看看没合适的东西,干脆把破旧的衣服撕了一截下来。 绕钳,打结,两三秒捆的结结实实。 “这……这咋可能?”李二狗眼珠子差点瞪掉。 十几年老渔民了,这片滩啥时候出过这么大的青蟹王? 连个气孔都没,这小子透视眼啊! 吴岁拎起绑好的青蟹王,大步逼近。 巨大的蟹钳离王麻子的脸不到三公分,吓得他连退两步。 “狗哥,刚谁说要喝啥来着?” 李二狗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看自己桶里的破鱼虾,再看那只大青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吴岁没空搭理他,扭头就走,搞钱救闺女要紧。 接下来一小时,吴岁化身无情人肉扫雷仪。 “噗嗤!”翻开泥块,巴掌大的野生大虾蛄入篓。 只要是绿光,一铲一个准。 白光?狗都不看。 赶海的村里人全都疯了,一个个脑子都快烧了也想不明白。 “见鬼了,那二流子咋净捡些好货?” “你管他咋捡的,泥滩这么大,快,咱们也去翻翻……” 几个村民提着桶呼啦啦跟在吴岁屁股后面。 吴岁头也不回,专挑绿光走。 村民们对着他挖过的地方疯狂下铲,除了烂泥,连根蟹毛都没捞着。 第2章 同意分家 潮水渐涨,雷达光点没入水下。 吴岁掂了掂竹篓,七八斤极品海货,够换救命钱了。 白海村,村口码头就有收购站。 “海哥,收尖货?”吴岁把竹篓往秤上一墩。 海哥吐了口烟圈,满脸嫌弃:“哟,你小子也去赶海了?都有些啥……” 话没说完,他低头一瞥,夹烟的手一哆嗦。 两斤多的青蟹,背甲青得流油,底下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肥虾蛄。 “卧槽!”海哥一脚踩灭烟头,捧起青蟹,两眼放光。 “野生青蟹,兄弟,哪弄的?” 围观的村民全凑了上来,狂吸凉气。 吴岁面不改色:“烂泥滩刚挖出来的,开个价。” 海哥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拿去镇上酒楼肯定抢手。 “现在青蟹一斤30,虾姑不值钱,也就你的这些个头大,我才收……“ 过秤后,青蟹果然2.2斤,虾姑一共有4斤多,一共70块钱。 70块?!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听到海哥给的价格,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猪肉才三块一斤,这二流子一中午抵人家十天干的? “成交。”吴岁现在没时间和人讨价还价。 海哥拍着胸脯:“兄弟,以后有尖货全给我,价格包满意。” 捏着钱,吴岁点点头,一秒没耽搁,直奔卫生,顺路还在肉铺割了两斤五花肉。 白海村卫生所。 铁架床上,丫丫烧得小脸通红,手背扎着吊针,睡得极不安稳。 陈雪绞着衣角,眼熬得通红,视线一秒不敢离开女儿。 “哭哭哭,吴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大嫂王凤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要换了别家,早把你们一家三口扫地出门了。“ “老娘起早贪黑攒点辛苦钱,全填了你们这无底洞。” 陈雪身子一缩,声音带哭腔:“嫂子对不起,这钱算我借的,我明天就去镇上找活干……” “你拿什么还?指望那个烂赌鬼?”王凤冷笑。 “他现在指不定窝在哪个泥沟里做翻本的春秋大梦呢。” “今天只要丫丫这瓶水挂完,你们立马滚出老宅,这分家书,他吴岁不签也得签!” “吱呀——”玻璃门被推开。 吴岁大步迈进,裤腿挽到膝盖,沾满黑泥。 王凤骂声戛然而止,随即怒火中烧:“你个丧门星还有脸来?是不是又去哪鬼混……” 话音未落,吴岁走进卫生所,将手里的黑塑料袋放在桌上。 袋口敞开,露出两斤红白相间的五花肉。 “嫂子。”吴岁声音平静,“这肉你拿着,回家给爹娘做饭吧,丫丫这里有我。” 王凤盯着肉,眼皮狂跳,后退一步。 “你……你哪来的钱?”她声音发颤,眼神凌厉, “吴岁,你敢去偷去抢?还是借了高利贷?敢把流氓招家里来,我今天跟你拼了!” 陈雪也慌了,站起一把抓住吴岁胳膊:“吴岁你别吓我……” 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烂赌鬼,怎么买得起肉? 吴岁反手握住陈雪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没偷,没抢,更没借高利贷。” 吴岁直视王凤:“中午退潮,我去烂泥滩赶海,挖到只两斤多的野生青蟹,卖给码头海哥了,一共七十块。” 说着,他掏出一把零钱。 五十,十块,还有几张毛票。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两斤多的青蟹?那烂泥滩能出这好东西?” “海哥那人精能给七十?指不定又是从哪里偷的……” 王凤盯着钱,咽了口唾沫,脸色依然铁青。 “你钻红树林了?”她一把推开肉,眼睛瞪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吴岁讪讪的笑了笑:“没,就在泥滩挖的,没敢进红树林。” 王凤也反应上来自己的语气,又冷下来脸。 “你连沙铲都没拿过几回,能挖到青蟹王?”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拍在桌上。 “丫丫看病,挂号加药水一共二十六块,这钱我不指望你还。” “等丫丫挂完水,赶紧把分家协议签了,滚出老宅!” 二十六块钱! 猪肉才三块一斤的年代,这是大哥家半个月伙食费。 吴岁看着收据,心脏狠狠一揪。 前世,他觉得大嫂在羞辱他,大吵大闹掀了桌子,最终害得妻女惨死。 重活一世,他才看懂大嫂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喊着让他滚,却毫不犹豫掏了这救命钱。 吴岁深吸一口气,将收据小心折好,揣进贴身口袋。 “行,嫂子,我答应你。”吴岁点点头,语气平静,“分家协议我签。” 王凤愣住了,陈雪也愣住了。 按他以前的脾气,早跳脚骂娘了,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说真的?”王凤狐疑。 “一口唾沫一个钉。”吴岁把五花肉硬塞进王凤手里, “但这肉你必须拿着,算给侄子补身子,欠你们的,以后我连本带利还清。” 王凤拎着沉甸甸的肉,像拿了个烫手山芋。 她发现吴岁的眼神清明得吓人,全无以前的浑浊暴戾。 吴岁转头看向妻子,声音柔和:“小雪,你跟嫂子先回家做饭,丫丫这里我看着。” 陈雪呆呆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像座山挡在她面前。 “我……我不走。”她下意识摇头,生怕他装样子。 吴岁伸手想理理她的头发。 陈雪本能一缩,以为他要打人。 吴岁手僵在半空,心底发酸,缓缓收回。 “别怕,我不打你,永远都不会了,你在这坐着,我去问问大夫。” 看着吴岁的背影,陈雪眼泪吧嗒砸了下来。 王凤咬咬牙,一把拉起陈雪。 “哭什么,他愿意装好人就让他装!”王凤压低声音, “走,跟我回去炖肉,他既然有钱了,这顿饭该他出!” 陈雪被半拽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嫂子,他今天……真的不对劲。” “烂泥扶不上墙,看他能装几天!”王凤冷哼。 “分家的事没商量,你们必须搬!” 第3章 你想把我们骗出来,卖了换钱? 卫生所的门推开。 吴岁抱着丫丫大步走出来。 小丫头烧退了些,小脸没那么红了,但缩在他怀里,僵得跟个小鹌鹑似的。 空荡的土路上,脚步声格外清晰。 “丫丫,还难受吗?”吴岁放轻声音。 丫丫本能地往后缩,小手揪着衣服下摆,根本不敢抬头。 吴岁心里一阵发酸。 前世自己混蛋,动不动就非打即骂,这孩子见了他简直像活阎王。 “丫丫不怕,爸爸以后不打人了。” 吴岁停下脚步,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 “以后爸爸赚钱,天天给丫丫买大白兔奶糖。” 丫丫怯生生地抬了下眼皮,又迅速低下头,没接话,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 吴岁没再逼她。 信任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补回来的。 他托了托女儿,大步往老宅走。 村里土路坑坑洼洼。 几个端着饭碗蹲在门口的村民瞅见吴岁,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二流子还知道抱闺女?” “我看悬,八成是输急眼了,寻思着把闺女卖了换赌本呢。” 闲言碎语直往耳朵里钻,吴岁连眼皮都没抬,全当狗吠。 老宅院里。 灶房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久违的肉香。 陈雪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张望。 一瞅见吴岁抱着丫丫回来,她赶紧迎上去,一把将女儿抢了过去。 吴岁怀里一空,看着妻子那防贼似的眼神,暗叹一口气,没吭声,跟着进了堂屋。 破木桌上摆着一盆炖得油亮的五花肉,旁边是几碗糙米饭。 大哥吴刚坐在条凳上,闷头抽旱烟。 看见吴岁进来,他磕了磕烟袋锅,重重叹了口气。 老母亲在灶台边抹眼泪,老父亲坐在角落编渔网,看都没看他一眼。 “坐下吃饭。”王凤端着个小瓷碗从厨房出来,“哐当”一声顿在陈雪面前, “给丫丫熬的瘦肉粥,赶紧喂她吃!” 陈雪连声道谢,眼眶又红了。 吴岁拉开长凳坐下,刚拿起筷子。 王凤就拿眼斜他:“吃你的白饭,肉没你的份!” 吴岁也不恼。 筷子一伸,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进陈雪碗里,又夹了一块给旁边馋得直咽口水的侄子小虎。 “嫂子,今天这肉算我孝敬爹娘和大哥的,小虎也长身体,该补补。”说完,吴岁低头扒了一口白饭。 王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来这套,一顿肉就想把过去那些烂账一笔勾销?” “你今天卖蟹得了七十块,医药费二十六,剩下的钱呢?” 王凤盯着吴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留着想去赌桌上翻本。“ “分家可以,把剩下的钱掏出来,算是这些年你白吃白喝的伙食费。” 吴刚皱了皱眉:“算了,他那点钱留着花……” “凭什么算了?他这些年输了多少?家底都快让他掏空了!”王凤不依不饶。 吴岁放下筷子,掏出兜里剩下的四十多块钱,放在桌上。 “大嫂,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你看够不够。”吴岁语气出奇的平静。 陈雪急了:“吴岁,丫丫还要吃药……” 王凤看着桌上的钱,反倒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想敲打敲打这烂赌鬼,压根没指望他真能掏钱。 她咬了咬牙,一把将钱推了回去。 “拿走,老娘还不差你这三瓜两枣,只要你赶紧滚出这个家,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吴刚放下烟杆:“行了,少说两句,吃饭。” 一顿饭吃得沉闷。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饭后,王凤把碗筷一推,进屋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分家协议,找村长写好的。”王凤盯着吴岁, “钱,家里一分没有,老宅这两间房归我们。“ “村东头那间石屋归你,家里的锅碗瓢盆,你们挑一套带走。” 陈雪脸都白了,村东头那石屋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这怎么过日子? 吴刚抬头:“阿凤,东头那屋根本没法住人……” “怎么不能住?”王凤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他不走,咱们一家子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他今天能挖到青蟹,明天指不定就能去镇上买大洋房,还差这间破屋?” 老母亲忍不住抹眼泪:“作孽啊……” 老父亲摆摆手:“分吧,分了落个清净。” 吴岁眼都没眨,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行,我只要石屋,家里的东西我也不多拿,就拿两床破被子和一套吃饭的东西。” 王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今天这么痛快。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脏话,硬生生全给憋回了嗓子眼。 “小雪,收拾东西。”吴岁看向妻子。 陈雪默默走进里屋,把几件打着补丁的破衣服塞进编织袋。 临出门前,王凤冷着脸,把半袋米和一小罐猪油硬塞进陈雪怀里。 “别饿死在外面。”王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吴岁深深看了大嫂一眼,点点头:“嫂子,谢谢。” 这一声谢他是真心实意的。 王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去洗洗涮涮了。 吴岁被冷落,也不在意,嘿嘿笑着出了门。 村东头,石屋。 推开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浓重的霉味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屋顶瓦片缺了好几块,漏下几道光柱,墙角结满蛛网。 陈雪抱着丫丫站在门口,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连个烧水的地方都没有,丫丫怎么吃药?”她无助地蹲在地上。 吴岁把铺盖卷一扔,转身出去,在院墙角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麻利地搭了个简易灶台。 又去附近划拉了些干柴。 他把从老宅带出来的破铁锅架好,倒上水,直接生火。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破旧的石屋。 吴岁把药冲好,端到陈雪面前:“先给丫丫喂药。” 陈雪看着他这套熟练的动作,人都傻了。 以前的吴岁,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什么时候干过这粗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雪接过碗,声音直发颤。 “过日子。”吴岁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转身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这房子是破,但好歹是咱们自己的窝。“ “以后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挨骂。” 陈雪看着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声音发颤。 “吴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出来,然后卖了换钱……” 她不敢再说下去,搂紧了怀里的丫丫。 “哎……”吴岁叹了口气。 也不怪陈雪会这么想,他确实混蛋。 “以前那个混蛋吴岁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顶着,绝不让你和丫丫受半点委屈。“ “这破房子,我明天就修,粮食,我明天去买。” “以后我会赚很多钱,不让你们娘俩吃苦了……” 陈雪虽然不信,但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暴躁和阴狠。 丫丫折腾了一天,加上生病,已经在陈雪怀里沉沉睡去。 吴岁坐在门槛上,盯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今天赚了70,买肉花了几块,剩下的钱得精打细算。 明天必须搞波大钱,这破屋得修,老婆孩子的身体得补。 系统雷达目前只能探测十米,今天算运气爆棚碰到了青蟹。 明天大潮,海滩上人挤人,明面上的货肯定轮不到他。 要赚快钱,就得进红树林。 吴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小雪,你先睡,我去海边转转。” 陈雪坐直身子:“大晚上的你去哪?” “去看看潮水。” 第4章 不仅能找货,更是保命神技 夜风顺着墙缝往里灌,石屋里说不上冷,但肯定不好受。 吴岁轻手轻脚地给陈雪和丫丫拉了拉被子。 陈雪没睡着,紧紧搂着怀里的丫丫,身子僵硬,连呼吸都在打颤。 吴岁心里清楚,以前那个混账东西,半夜出门除了赌就是喝,回来不砸东西就打人,她怕是正常的。 “我去看看海边有没有什么好货,门我从外面顶死,你安心睡。” 吴岁没废话,转身走到墙角。 摸出那把生锈的破沙铲,掂了掂分量。 又在院子里砍了根手腕粗的枯木棍,用柴刀削尖一头。 最后扯了几块破布条揣进兜里。 出门后不放心,又搬了块几十斤的大石头,抵住院门。 白海村西头,红树林。 这是全村人的阎王殿,白天都没人敢进,更别提大半夜。 吴岁没钱买头灯,全凭着月光,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泥沼下全是暗沟,踩空就没顶。 树根里还盘着海蛇,石头鱼和数不清的水蛭。 前年隔壁村的王大胆白天进去抓红鲟,三天后退大潮,才在树根上抠下来一具泡发胀的尸体。 吴岁站在林子边缘,心里也有些发怵。 黑漆漆的烂泥滩像个吃人的深渊,海浪拍着树根,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想翻身,就得拿命拼。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踩进烂泥。 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烂泥拽着腿往下沉。 吴岁稳住下盘,在心里默念:“系统雷达,开启!” 【叮!雷达已激活,探测范围:方圆十米。】 眼前漆黑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烂泥滩上亮起无数星星点点的白光。 花蛤、泥螺、小指头大的沙蟹…… 吴岁连个眼神都欠奉,想搞快钱,这些可不行。 而且他还发现了雷达的妙用,不仅能找货,更是保命神技。 十米内,如果有深不见底的“死坑”,系统扫不到底,会是一片死黑。 那些泥水下面有货的地方,多少都会有点光点。 有了这个发现,吴岁喜出望外,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握紧尖木棍探路,避开正前方一个两米宽的黑洞,向右侧林子深处插去。 走出十几米,烂泥已经没到了小腿肚,每拔一步都极其耗费体力。 突然,左前方三米,一团绿光亮起! 好货! 吴岁摸过去,枯树干下有个拳头大的气孔。 他双手握铲,对准气孔后方十公分,斜着向下挖了起来。 潮水还没退完,翻开一块黑泥,就有海水涌进来,挖起来非常吃力。 好在有系统的指引,不多会,一只大青蟹挥舞着大钳子守在了洞口。 吴岁用沙铲把青蟹挑出来,一脚踩住,左手破布条,右手压大鳌。 不到十秒,一只一斤半的野生大青蟹成了大闸蟹绑法。 “开门红。”丢进竹篓,继续干。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月光彻底被树冠挡死,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拔腿的“吧唧”声。 一个多小时后,竹篓里多了5只大青蟹,加起来有6斤多的样子。 按现在的物价,差不多能卖100多块钱。 但这钱,还不够。 修屋顶,买日用品,丫丫补身体,处处是窟窿。 一百块塞牙缝都不够。 吴岁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背。 再往深处走十米,要是没极品货必须撤。 不是月中月初的大潮,潮水退的快,涨的也快。 一旦海水倒灌,大罗神仙也得留在这当肥料。 刚迈出两步。 雷达界面疯了! 十米外的边缘,一抹耀眼的蓝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黑夜里炸开。 光点很大,颜色也更加深邃。 吴岁呼吸一停。 蓝光? 他攥紧沙铲,手心里全是汗,放轻脚步一点点逼近。 蓝光停在了一棵红树的主根下方。 那里天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水洼,水质浑浊发黑,表面漂着烂树叶,根本看不清深浅。 吴岁停在两米外,屏住呼吸。 水洼里正往外冒着微小的气泡。 毫无征兆地,左侧泥水一动。 “哗啦!” 一条黑白相间的影子,像根离弦的毒箭,借着微弱的月光直奔他小腿! 青环海蛇! 被这玩意儿亲一口,在这个年代的渔村,村里人可以直接去老吴家吃席了。 吴岁汗毛倒竖,手里的尖木棍凭着肌肉记忆,狠狠劈下! “啪!” 海蛇在半空扭成麻花,重重砸进旁边的深泥潭里,翻滚着逃进水底没影了。 吴岁惊出一身白毛汗,心脏狂跳。 他盯着水洼,蓝光没跑。 但它被动静惊到了,往气生根的最深处缩了缩,卡在两根水桶粗的树根缝隙里。 吴岁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位置太刁钻了。 破沙铲施展不开,硬撬容易伤货。 海鲜讲究个全须全尾,断个钳子价格直接腰斩。 把沙铲插在一边,吴岁卷起了袖子。 没办法,只能盲摸。 富贵险中求!谁也不知道那浑水下还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但为了老婆孩子,这把必须赌。 吴岁双膝跪进烂泥,半个身子探向水洼。 右手顺着粗糙的树根,一点点探进冰刺骨的泥水里。 碰到了! 极其坚硬的甲壳,带着粗糙的颗粒感,弧度惊人。 紧接着,手指摸到一个边缘锋利的巨大锯齿状硬物。 水下那玩意儿怒了! 泥水沸腾,那巨大的锯齿带着破风声,夹向吴岁手腕! 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是青蟹该有的力道。 吴岁头皮发麻,猛地往后抽手! 但水下那东西借着水势,已经卡住了他的小臂。 “刺啦!” 袖子被绞碎! 锋利的锯齿擦过手臂,拉出一道血口子。 吴岁借着衣服破裂,惊险把手抽了回来。 他连滚带爬往后躲了几米远,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盯着水面,亮得发烫。 这爆发力,这体型…… 吴岁一把抄起生锈的破沙铲,双手握住铲柄,对准树根缝隙,使出吃奶的劲,狠狠插了下去! “咔!” 沙铲卡住了水下的硬物! 蓝光在泥水下疯狂闪烁,巨力顺着铲柄震得吴岁虎口发麻。 水面被强行破开。 一只挂满黑泥,大得吓人的恐怖巨鳌,破水而出! 第5章 黄油蟹 吴岁咬紧牙关,双手压住铲柄。 水下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大力怪,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工具不趁手,他干脆扔在一边,伸手直接探进泥洞。 这次运气不错,扣住螃蟹的背甲两侧。 手上发力,硬生生把这玩意儿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一只汤盆大小的青蟹,被扔在了泥滩上。 两只巨鳌跟液压剪似的咔咔作响,张牙舞爪。 吴岁不敢托大,一脚踩住蟹背,掬起海水快速冲掉黑泥。 月光一照,原本该是深青色的蟹壳,竟透出些金黄。 连蟹腿关节处都涨满了金黄色的油脂,富得流油。 吴岁心头一震。 卧槽,黄油蟹! 所谓黄油蟹,其实是青蟹蜕壳时受外界刺激变异,蟹膏溶解游向全身。 这玩意儿完全是基因彩票,万中无一。 放在后世,一只顶级黄油蟹在高端酒楼轻轻松松卖出大几千甚至上万。 哪怕是千禧年,这也是各大顶级海鲜酒楼抢破头的镇店之宝。 这都得益于港岛那边的富商,把这种变异的青蟹价格炒了上去。 眼前这只,目测三斤半往上。 妥妥的蟹中帝王。 吴岁扯下破布条,绕过巨鳌打上死结,给它来了个五花大绑,宝贝似的塞进竹篓。 潮水已经退到最低点。 吴岁扫了一眼系统雷达,红树林深处的扫描范围内,蓝光居然不止一处。 “今晚这片林子,被黄油蟹包场了?”吴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黄油蟹本就罕见,群聚出现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理。 但系统霸道啊,主打一个不讲理! 吴岁抄起沙铲,直奔下一个蓝光点。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彻底化身无情的赶海推土机。 “噗嗤!” 泥浆翻滚。 第二只黄油蟹入篓,一斤半。 第三只,一斤二两。 第四只…… 虽然没第一只蟹王那么离谱,但只要泛着金黄,那都是行走的印钞机。 潮水开始悄无声息地上涨。 海水漫过脚踝,流速越来越快。 吴岁直起腰,沉甸甸的竹篓勒得肩膀生疼。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六只黄油蟹。 蓝色光点都被清空,偶尔还有一些绿色的光点,可潮水已经开始涨上来了。 “见好就收。”吴岁毫不恋战,转身顺着来时的标记往回撤。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吴岁没回家,直接往镇上走去。 白海村离镇上十多里,吴岁硬是靠着11路公交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镇子的轮廓。 他不想把这么好的货卖给村里收购站,狗日的压价太狠了。 这么好的货,卖给码头收购站,白瞎了。 寻摸了一圈,吴岁最终选择了镇上最牛的海鲜酒楼:鸿运楼。 三层小洋楼,气派得很。 吴岁轻车熟路摸到酒楼后巷的采购处。 凌晨5点多,几个鱼贩子,唾沫横飞地跟酒楼经理讨价还价。 酒楼经理姓刘,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个小本子。 “刘经理,这批鱼可是我半夜出海搞的,二十五一斤真不能再低了。” 一个鱼贩子满脸堆笑地递烟。 刘经理推开烟,一脸嫌弃。 “个头参差不齐,鳞也刮花了,这品相,我真没法给你高价,二十二,爱卖不卖。” 鱼贩子肉疼地咬咬牙:“行,二十二!” 吴岁走上前,把竹篓放在地上。 看了眼男人的鱼,确实品相都不好,而且不是什么值钱货。 他打开自己的竹篓子,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刘经理,收尖货吗?” 刘经理斜了吴岁一眼。 一身衣服洗的发白,裤腿沾满干结的黑泥,显然是赶海刚回来的。 刘经理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小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竹篓最上面,安安静静趴着几只金黄油亮的螃蟹。 蟹壳边缘透着光,饱满的蟹黄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特么是……” 刘经理声音直发抖,一把扒拉开挡在前面的鱼贩子,直接扑到竹篓前。 他小心翼翼捧起一只一斤多的黄油蟹,双手直哆嗦。 “关节流油,蟹甲透金……纯正的野生黄油蟹啊。” 周围的鱼贩子伸长脖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巷里的温度都快升高了。 “卧槽,真是黄油蟹?” “活久见啊,这玩意儿我好几年没见过了。” 刘经理抬头,盯着吴岁的眼神彻底变了,跟看财神爷似的。 “兄弟,这硬货你哪来的?” “海里抓的。”吴岁语气毫无波澜,“一句话,收不收?不收我换隔壁家。” “收,肯定收!”刘经理一把攥住吴岁的胳膊,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篓里有多少?” “十六只。” 吴岁直接将竹篓倾斜。 一堆金灿灿的黄油蟹亮瞎了众人的狗眼。 尤其是那只巨蟹,体型霸道,压迫感十足。 “嘶……”刘经理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只大的……得有两斤半吧?” “应该有,刘经理,要么先过秤?” 刘经理狂咽唾沫,连连点头。 鸿运楼正愁没有镇店的极品海鲜,招待几位大贵客,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兄弟,这些青蟹和黄油蟹,我都要了。” 刘经理连称呼都变了,态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过秤后,小的黄油蟹基本都在一斤多点。 那只大的,足足两斤六两。 青蟹基本也都在1斤多的样子。 “青蟹我给你35一斤,黄油蟹按个卖,这15只按900,大的这只给你2000,你看行吗?” 现在是禁渔期,这种顶级好货价格高一些也正常。 吴岁不太清楚现在的价格。 算算,这些螃蟹,也能卖16900块钱,足够他修房子用了。 “行,就按您说的价格来。” 刘经理喜出望外,高兴的招呼人把螃蟹都搬进去养起来,活着的和死了的,那价格可差的太远了。 结完账,刘经理还不停叮嘱吴岁:“以后再遇到什么好货,记得来找我,肯定给你高价。” 吴岁笑着答应,拎着自己的小竹篓就准备往家里走。 一万多块啊,他一晚上就赚了别人四五年的工资。 第6章 这得花多少钱啊! 怀里揣着一万六千九百块的巨款。 吴岁走在镇上的土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千禧年,万元户虽然不稀奇,但在他们这也算是小有身家。 吴岁没打算把钱全拿出来招摇,财不外露的道理他懂。 当务之急是把石屋修好,给老婆孩子弄点能吃进肚子里的好东西。 粮油铺刚开门。 吴岁直接掏钱,要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精白面,外加一桶十斤装的大豆油。 转头又给丫丫买了牛奶,还有几包钙奶饼干。 丫丫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路过肉铺,案板上的肉很新鲜。 “老板,来五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再来三斤仔排,全剁好。” 最后,他去建材铺子买了几捆防雨的油毡纸和两大盒铁钉,这是用来补石屋那个漏风漏雨的破屋顶的。 东西买齐,装了满满两大尿素袋。 吴岁把袋子用麻绳一捆,往肩膀上一扛,坐公交车回了村里。 早上七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现在正是禁渔期,村里不能出海,闲汉多。 白海村码头上,男人们正光着膀子在卸一艘外地来的货船。 大哥吴刚就是其中一个。 他肩膀上压着一百多斤的麻袋,汗水顺着晒得黝黑的脊梁骨往下淌,累得直喘粗气。 刚把麻袋扔上板车,吴刚直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一转头,就瞅见土路尽头走来一个人影。 吴刚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那不是老二吴岁吗? 大清早从镇上的方向回来,背上还扛着两个鼓囊囊的尿素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吴刚把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 这混账东西,大半夜不着家,肯定是又去镇上的地下赌场了! 这是赢了俩糟钱,又去买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充大头了。 旁边卸货的老刘凑过来,递了根烟。 “刚子,那不是你家老二吗?哟,这是发财了啊,扛那么多东西。” “发个屁的财,”吴刚没接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指不定又是哪借的高炮,等输光了,又得来家里偷父母的养老钱! 吴刚越想越气,转头继续扛大包,懒得搭理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他心里盘算着,等这小子把钱挥霍光了,大不了自己多干几天苦力,总不能真看着丫丫那孩子饿死。 吴岁没注意码头那边的大哥,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家修屋顶。 刚走到石屋院门口,院里就传出一阵骂声。 “陈雪,你就是个面捏的,由着他这么作贱你们娘俩?” 大嫂王凤的嗓门大得震耳朵。 “大半夜的,你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他吴岁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这大半夜的,除了镇上那个破赌场,他还能去哪?!” 伴随着骂声,是重物落地的“咚”声。 “这些东西你收着,别以为我是可怜你,我是怕丫丫饿死。” 屋内,陈雪抱着丫丫缩在墙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声不吭。 吴岁在门外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 大嫂这脾气,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能把人损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却干着救命的事。 沿海少地,家家粮食要靠买,他们自家也就后山种了点果树。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这半袋粮食肯定是大嫂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 吴岁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跨过门槛。 王凤正叉着腰喘粗气,一转头看见吴岁,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哟,这不吴大少爷吗?还知道回来啊?” 王凤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嘲讽。 “昨晚手气怎么样?赢了几个大子儿啊?连家都不要了,你干脆住赌桌上得了!” 说着,王凤抬腿就往外走,连个正眼都不想给。 吴岁把背上的尿素袋子往破木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嫂子,你先别走。”吴岁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王凤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吴岁的鼻子。 “别以为你今天赢了钱就能在我面前充大爷,等你输得裤衩都不剩的时候,别去老宅门口要饭。” 吴岁也不恼,动手解开尿素袋子的绑绳。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黑塑料袋,打开袋口。 里面是红白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切好的仔排,少说也有好几斤。 “嫂子,昨天分家我什么都没留给家里。“ “这肉和排骨你拿回去,给爹娘和大哥加个菜,小虎也长个子呢,得吃点好的。” 吴岁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王凤看清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 这得有三四斤肉了吧?! 猪肉现在三块多一斤,这一袋子就得十多块钱! 她抬起头,盯着吴岁,眼里没有高兴,反而全是愤怒。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又去赌了是不是?狗改不了……” “我没赌,昨晚去赶海赚的。”吴岁语气平稳,把肉直接往王凤手里塞。 “你糊弄鬼呢?”王凤一把推开吴岁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 “半夜三更你去哪赶海?红树林吗?村里活不下去的人,都不敢大半夜进那破林子,你能有这胆子?” 吴岁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嗯,运气好,抓了几只大黄油蟹,连夜走去镇上卖给鸿运楼了,这不,早上刚拿着钱买了点东西回来。” 王凤听完,嘁了一声,满脸写着不信。 “吴岁,你编瞎话也编圆点,鸿运楼那是什么地方?镇上最大的酒楼。“ “人家能收你那点破烂?还连夜走去镇上,我看你是连夜去地下赌场了吧!” 陈雪在旁边也慌了,赶紧上前拉住吴岁的衣角,声音发颤。 “阿岁,你……你别去赌了行不行?丫丫还要吃药……我们不要肉,你把钱还给人家吧,我怕……” 吴岁反手拍了拍陈雪的手背,放轻声音:“真没赌,等会儿我把钱都交给你管。” 王凤看着这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少在我面前演这出苦情戏。”王凤一把打落吴岁递过来的塑料袋。 装肉的袋子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肉我嫌脏!”王凤咬着牙,指着吴岁,“你赢来的黑心钱,自己留着吃吧,别吃死你。” 说完,王凤头也不回地冲出石屋。 吴岁看着大嫂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还缩在墙角的陈雪。 陈雪被他一看,下意识地把丫丫抱得更紧了。 吴岁叹了口气,没去逼她。 信任这东西,只能靠时间慢慢补。 他转身从尿素袋子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 撕开包装纸,剥了一颗,走到丫丫面前蹲下。 “丫丫,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丫丫怯生生地抬起头,大眼睛盯着那颗白胖胖的奶糖,咽了口唾沫,但没敢伸手。 吴岁把糖塞进丫丫的小手里:“吃吧,甜的。” 丫丫看了一眼陈雪。 陈雪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小雪,你把米面都收起来,把排骨炖上,我去把屋顶修了,不然要是下雨,咱们都得泡在水里。” 吴岁转身把买来的油毡纸拿出来,搬起昨天搭灶台剩下的两块平整石头,准备往房檐上爬。 陈雪看着桌子上那一堆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不敢相信吴岁真的是赶海赚的钱。 第7章 以后家里你就是财政总管 吴岁搬来两块平整的大石头垫脚,双手一撑,利索的翻上房檐。 陈雪在下面仰着脖子,双手绞在一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踩空摔下来。 吴岁接过陈雪递上来的油毡布,展开平铺在屋顶。 嘴里咬着几根铁钉,拿着破锤子,“砰砰砰”砸下去。 油毡布防雨防风,这破屋子总算是暂时能住人了。 从房檐跳下来,吴岁也没闲着。 顺手抄起墙角的铁锹,把院子里的杂草全铲了个干净。 地上的碎石块也归拢到墙根,码放得整整齐齐。 原本荒废得不成样子的破石屋,被他这么一拾掇,立刻透出点过日子的热乎气。 拍了拍手上的灰,吴岁转身走向自己搭的简易灶台。 陈雪赶紧走过去:“我来做饭吧。” 吴岁反手把她按在旁边的矮木凳上:“你带丫丫歇着,今天我下厨。” 陈雪愣在原地。 结婚这么多年,这男人别说做饭,连油瓶倒了都没扶过一次。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 吴岁没理会陈雪那见鬼般的表情,动作麻利地把五花肉洗净,切成麻将块。 底油下锅,铁锅烧热。 肥瘦相间的肉块刚一入锅,“滋啦”一声,油脂瞬间爆出。 翻炒几下,倒进酱油上色。 想了想,他又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往锅里一扔。 忘记买白糖了,只能用这个办法提鲜。 糖一化开,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夹杂着甜香,顺着门缝就飘了出来。 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红烧肉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挂着浓汁。 旁边的小砂锅里,仔排也炖得软烂脱骨。 吴岁端菜上桌,盛了三碗大白米饭。 丫丫捧着缺口的小瓷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盯着碗里油亮亮的红烧肉,狂咽口水,却不敢动筷子。 小丫头长这么大,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吴岁夹起一块最软烂的肉,吹了吹,喂到丫丫嘴边。 “丫丫吃,爸爸做的红烧肉。” 丫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皮入口即化,满嘴爆汁。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大口扒拉着米饭,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吴岁笑着给她顺了顺后背。 陈雪端着碗,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她低着头,筷子只在白米饭和旁边的一碟青菜里打转,一块肉都不舍得夹。 吴岁二话不说,拿起筷子,连夹了五六块大肥肉,堆成小山放进陈雪碗里。 “吃,别光顾着掉眼泪。” 陈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吃青菜就行,肉留着给丫丫明天吃……” “让你吃就吃,以后咱们家天天顿顿有肉!”吴岁语气不容反驳。 陈雪没敢接茬,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眼泪和着饭咽了下去。 这顿饭,是陈雪嫁到吴家以后,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 以前家里有点钱,都被吴岁想方设法的偷走,连带着她和丫丫,也在家里抬不起头。 嫂子骂的没错,她就是性子太软,不敢闹。 可现在……希望男人真的变好了吧。 吃完饭,吴岁站起身,把门关严实。 接着转身回到屋里,把窗户上的破布帘子拉得密不透风。 大白天的,屋里暗了下来。 陈雪刚收拾完碗筷,看着吴岁这反常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冒了上来。 她下意识把丫丫护在身后,脸白得像纸。 “阿岁……你锁门干什么?” 吴岁没出声,走到陈雪面前,拉着她在床沿边坐下。 陈雪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吴岁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黑塑料袋。 他解开袋子上的死结,手腕一翻。 “哗啦!” 一堆红绿相间的票子,倾倒在破旧的床板上。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夹杂着五十和十块的散票,在昏暗的石屋里简直闪瞎人眼。 陈雪先是愣了一秒。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直接弹了起来,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 “吴岁……你……你干什么去了?!”陈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还是抢了地下赌场?” “这钱咱们不能要啊,你会被抓去打靶的……” 陈雪急得直掉眼泪,扑过来就要把钱往袋子里划拉。 这可是千禧年,一万多块钱对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吴岁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二流子,一晚上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除了偷和抢,陈雪根本想不到别的可能。 吴岁一把抓住陈雪乱抓的手,轻轻按在床板上。 “小雪,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吴岁的声音很平稳。 “这钱干干净净,一分一毫都没沾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雪拼命摇头:“我不信,你昨晚大半夜出去,回来就拿了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信?” 吴岁叹了口气。 他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 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是昨晚被黄油蟹的锯齿划伤的。 陈雪看到那道伤口,愣住了。 “昨晚我去了村西头的红树林。”吴岁指着伤口说道。 陈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疯了?那林子是能随便进的吗?王大胆前年死在里面你忘了吗?” “我没疯。”吴岁把钱往陈雪面前推了推。 “昨晚潮水退得好,我在林子深处碰到了黄油蟹。” “黄油蟹?”陈雪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对这种极品海货自然清楚。 吴岁耐心地解释起来。 “我运气好,碰上了一窝,抓了十六只,卖给了鸿运楼。” “一共16900块钱,买米买面修房子花了些,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吴岁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为了让她相信,还把刘经理给的单子拿给她看。 陈雪呆呆地看着吴岁。 她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床板上的那堆钞票,又看了看吴岁手臂上的伤口。 “真……真是你抓螃蟹卖的?”陈雪的声音还在发抖。 吴岁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真的,我说了,以前那个混账吴岁已经死了。” “以后,我赚钱养你们娘俩!” 陈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暴躁,没有酒气,满脸的认真。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双腿一软,顺着床沿滑坐到地上。 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决堤般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 从嫁给吴岁那天起,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挨打,挨骂,替他还赌债,连累女儿跟着受苦。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烂在泥里了。 可今天,这个男人不仅给她修了屋顶,做了肉,还把一万多块钱全交到了她手里。 “行了,别哭了,丫丫看着呢。” 吴岁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雪的后背。 陈雪一把抱住吴岁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膝盖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把这些年的委屈,害怕,绝望,全都哭了个干净。 吴岁没说话,任由她抱着发泄。 直到陈雪哭累了,抽噎着停下来。 吴岁才把钱重新装进塑料袋,硬塞到她手里。 “这钱你收好,以后家里你就是财政总管。” 陈雪攥着塑料袋,用力点了点头。 安顿好妻女。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吴岁也累得够呛,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一晃到了半夜。 墙上的破挂钟指向十二点半。 吴岁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着坐起身,看了眼旁边熟睡的陈雪和丫丫。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退大潮的时候。 吴岁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起墙角的破沙铲和桶,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 第8章 带着大哥搞钱 吴岁站在红树林边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黑压压的树冠在风里摇晃,林子深处传出几声不知名海鸟的怪叫。 吴岁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昨天是被逼到了绝路,丫丫高烧不退,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他才拿命去赌。 现在兜里揣着一万多块钱的巨款,犯不着再去这种要命的地方。 系统在手,滩涂上到处都能赚钱,没必要死磕这片吃人的红树林。 他果断转身,顺着海岸线往远处的平坦滩涂走去。 正是退潮的时间,白海村的滩涂到处都是头灯的亮光。 现在正是禁渔期,村里的青壮年除了去码头干苦力,剩下的全都趁着退潮来海边碰运气,连半大小子都拎着破塑料桶在泥里乱翻。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滩上晃来晃去。 隔壁家的赵老四正弯着腰,用小锄头在泥里刨来刨去。 大半个小时过去,赵老四的水桶里只有几个小花蛤和两条小杂鱼。 吴岁从他旁边走过,赵老四连头都没抬。 这种外围滩涂,早就被村里人翻了底朝天,根本出不了好货。 吴岁提着水桶,特意避开人群,专挑没人去的远滩走。 这边泥沙混杂,土质偏硬,平时连花蛤都少见,村民们根本不往这跑。 吴岁停在一片空旷的泥滩前。 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打开系统面板,雷达扫描铺开。 没有代表极品海货的蓝光,也没有高价值的绿光。 但是,泥层下方亮起了成片成片的白光。 这些白点比昨天挖花蛤时提示的光芒要亮出不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连成了一大片。 吴岁有些不甘心,又往深处走了走。 结果还是没发现绿光或者蓝光。 没办法,他只能握着沙铲,开始翻脚下的黑泥。 这一片白光,就算是不值钱的花蛤,数量多的话,也能赚些钱。 可一铲子下去,没有贝壳碰撞的脆响。 反倒是挑出来一条肉乎乎,长筒形的东西。 吴岁快速伸手,掐住一头的表皮往外一扯。 这东西表皮带着网格状的纹路,手感极滑,还在不断收缩,拼命往泥里钻。 方格星虫? 村里人习惯叫它沙虫。 沙虫被称为“海洋虫草”,富含高蛋白,口感也非常不错。 而且这玩意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能壮阳,所以价格一直都不低。 这种纯野生的沙虫在酒楼里能卖出极高的价钱。 鲜活的沙虫一斤能卖上三十多块,要是处理干净晒成干,一斤直接上百。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喜欢扎堆,对水质要求极高。 系统雷达显示的白光,不会脚下这一整片全是沙虫窝吧? 发财了,发财了啊! 吴岁搓了搓手上的泥,开始疯狂连轴转。 都不用特意去找,满泥沙滩上都是沙虫的呼吸孔。 一铲子下去,翻开的泥沙就能挑一两只出来。 大的一条有成年人手指那么粗,十几公分长。 他连挑拣都省了,双手并用,抓起沙虫就往桶里扔。 一条,五条,十条…… 泥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不到一个小时。 带来的大塑料桶已经装满了,少说也有四十斤。 吴岁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眼。 看着雷达上完全没有减少迹象的光点,他停下了动作。 桶太小,装不下了。 这么大一片沙虫窝,他一个人挖到明天早上退潮也挖不完。 必须找人帮忙。 吴岁提着桶,快步往回走。 他先回了趟石屋,把沙虫全倒进院子角落的破水缸里,添上大半缸海水养着。 随后拎着空桶,直奔老宅。 “砰砰砰!” “大哥,开门。” 拍了足足两分钟,院里才传出动静。 “大半夜的号什么丧?”吴刚粗着嗓子骂骂咧咧的开门。 他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根顶门棍,一脸火气。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吴刚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白天你嫂子回来还说你发财了,买了那么多肉,这才大半天,又输光了?” 吴刚越说越气,指着吴岁的鼻子。 “我告诉你,家里没钱给你,赶紧滚……” 吴岁没搭理吴刚的火气。 “拿上大号的桶和铁锹,跟我走。” “去哪?”吴刚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少给我下套。” “带你去赚钱。”吴岁压低声音,“我找到个沙虫窝,一片全都是,我一个人搞不定。” 吴刚愣在原地。 沙虫? 那东西平时赶海能挖到三五条就算运气爆棚,哪来的沙虫窝? “阿岁,你大半夜跑来寻我开心是不是?”吴刚瞪起眼睛。 “爱信不信。”吴岁转身就要走,“你要是不去,我去找别人,这一趟少说能赚好几百,过了这村没这店。” “大晚上的谁在外面吵吵?” 王凤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看到吴岁,王凤翻了个白眼。 “哟,这不是发了大财的吴老二吗?怎么,钱花光了,又来惦记咱爹娘那点棺材本了?” 吴岁停下脚步:“嫂子,我找了个沙虫窝,叫大哥去帮忙挖,他不信就算了。” 王凤狐疑地上下打量吴岁。 白天那几斤肉不假,这二流子这两天也有点反常。 她走近两步,盯着吴岁。 “吴老二,小虎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家里一分闲钱都没有。“ “你大哥每天在码头扛大包赚那十块八块的血汗钱,你要是敢拿他寻开心,我饶不了你!” 吴岁无奈的苦笑一声,对嫂子的话也不生气。 “嫂子,我没开玩笑,去不去你们自己定,我不勉强。” 王凤咬了咬牙,转头对吴刚喊。 “去拿桶,多拿两个!”王凤推了吴刚一把,“要是没挖到,你今天就把他埋在滩涂里。” 吴刚挠了挠头,转身进院子拿了两个最大号的桶,扛起铁锹跟了上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借着夜色往海边赶。 吴刚扛着铁锹走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念叨。 “阿岁,我明天六点就得去码头,你要是耽误我干活,我真跟你急。” 吴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等挖完这趟,你明天可以直接在家里睡大觉,码头那点钱够干什么?” 吴刚冷哼一声,完全不信。 到了地方。 吴刚把桶往地上一扔,看了看四周。 泥沙混杂,表面平平无奇,呼吸孔倒是不少。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跟我说有沙虫?” 吴刚满脸不耐烦:“阿岁,你自己看看这地儿,这泥巴这么硬,沙虫能钻进去?你真当我是傻子?” 吴岁没出声,拿起自己的沙铲。 他走到雷达光点最密集的一块区域。 用力翻开的泥巴…… 第9章 以前那个混账吴岁已经死了 黑乎乎的硬泥被翻转过来。 吴刚手里的铁锹在地上杵得当当响,满脸都是浪费时间的火气。 “我就说吧,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能有……卧槽!” 他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只见那翻开的黑泥底下,十几条肥硕的沙虫正扭动着身子,拼命往更深处的泥巴里钻。 这些沙虫个个都有成年人手指头那么粗,表皮带着网格纹路,肉乎乎地挤成一团。 “当啷”一声,吴刚手里的铁锹直接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没顾得上喊。 整个人直接扑进泥滩里,双手连抓带抠,把那些还在蠕动的沙虫一把薅进手里。 “这……这么多?” 他声音发颤,双手捧着满把的沙虫,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吴岁没说话,反手又是一铲子下去。 黑泥翻开,又是一窝。 “老二,你别光看着啊!快拿桶!” 吴刚急眼了,直接用手在泥里刨,生怕跑了一条。 吴岁有些无语,刚刚是谁看不上这破泥滩的? “大哥,你负责捡,我负责挖,咱们动作快点,潮水快上来了。” 吴刚连连点头,起身抢过吴岁手里的沙铲,刚才的不耐烦和火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来挖,你动作太慢了。” 吴岁:…… 这一片密密麻麻全都是,吴岁也懒得争论,时不时提醒一下大哥哪里有货。 吴刚化身挖土机,每一铲子下去,绝不落空。 吴岁跟在后面,变成了无情的捡钱机器。 “我的亲娘哎,这哪是挖沙虫,这就是捡钱啊。” 吴刚一边挖,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 “老二,别漏了,那边还有一条。“ “哎哟喂,这条真肥,少说有一两重!” 泥滩上,兄弟俩化身推土机,疯狂收割着这片无人问津的宝地。 吴刚平时在码头扛一百多斤的麻袋,干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现在他弯着腰在泥里来回穿梭,挖快一个小时,连气都不带喘一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捡钱的时候谁会嫌累? 吴岁有系统的指引,每一次大哥偏离方向,他就赶紧叫停,指向光点最亮,最密集的地方。 一窝接一窝的沙虫被翻出来,两个大号塑料桶里的存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大哥,桶快满了。”吴岁提醒了一句。 吴刚看着满桶的杀红,忍不住嘀咕。 “老二,你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这种硬泥滩,村里那些老渔民都不愿意来,你居然能找到沙虫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兴奋得满脸通红。 吴岁随口胡诌:“瞎转悠发现的,本来想自己挖,实在搞不完。” “就你那小身板,挖到天明都挖不完。” 吴刚咧嘴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海风变得急促起来,远处的浪潮声越来越大。 海水开始慢慢往滩涂上涌,原本干硬的泥地变得泥泞不堪。 吴岁看了眼系统面板,白光还有不少,但潮水已经逼近了。 “大哥,停手,潮水上来了。”吴岁收起沙铲。 吴刚正在兴头上,沙铲还在泥里扒拉。 “再等会儿,这窝还没掏干净呢,还能再捡几个。” “不行,这地方涨潮快,被卷进去不是闹着玩的。” 吴岁语气严肃,直接走过去把吴刚拉了起来。 吴刚看着还有那么一大片沙滩,满脸肉痛。 “太可惜了,这要是全弄回去,得多卖多少钱啊。”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明天再来。”吴岁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大桶。 吴刚顺着吴岁的手指看过去,瞬间乐开了花。 两个塑料桶,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盖不上了。 粗略估计,这两个桶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老二,这得有一百二三十斤吧?”吴刚搓着手,声音都在发飘。 “差不多,赶紧走。” 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大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一百多斤的份量,对平时干苦力的吴刚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现在提着这个桶,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比金子还贵重。 “老二,这玩意现在什么价?”吴刚一边走一边问。 “鲜活的,品相好,起码三十起步。”吴岁回了一句。 吴刚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百二十斤,一斤三十。 三千六百块! 算完这个数字,吴刚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平地摔个跟头。 “三……三千六?”吴刚舌头都打结了。 他在码头扛大包,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块钱。 这大半夜跑出来刨了两个小时的泥巴,就挣了他一年的工钱? “这还是往少里说,咱们挖的这些个头大,价格可能更高。”吴岁没把话说满。 吴刚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吴岁,满脸不可思议。 “老二,你真没骗我,你真转性了?” “以前那个混账吴岁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想带着老婆孩子过好日子。”吴岁淡淡回道。 吴刚重重拍了拍吴岁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但那眼底全都是欣慰。 两人一路无话,脚下生风,很快就走到了村口。 “大哥,这沙虫得用海水养着,不然容易死,死了就不值钱了。”吴岁提醒道。 “院子里有几个大水缸,先放那。”吴刚提议。 “行,那就先抬过去。”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 吴刚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堂屋的灯还亮着。 王凤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正拿着纳鞋底的锥子发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看到吴刚和吴岁一人提着一个大桶走进来,王凤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哟,发大财的兄弟俩回来了?”王凤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着,去泥滩里吹了两个小时的海风,挖到金元宝了?” 吴刚把桶放在院子中间,没搭理王凤的嘲讽,转身去水井边打水洗手。 王凤见吴刚不说话,以为两人空手而归,更是来劲了。 “我就说吧,吴老二嘴里能有一句实话?“ “这大半夜的把你折腾出去,明天你还怎么去码头干活?”王凤指着吴刚的后背骂。 “小虎下个月的学费要是交不上,我跟你没完!” 王凤越骂越气,转头又把矛头对准了吴岁。 “吴老二,你白天装大款买几斤肉,我还真当你改邪归正了。” “感情是赢了点脏钱,跑来拿我们寻开心是不是?” “你要是闲得骨头疼,自己去海边吹风,别拉着你大哥垫背!” 吴岁也不生气,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桶。 “嫂子,你先看看桶里是什么,再骂也不迟。” 王凤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地走到桶边。 第10章 有了家的感觉 王凤走过去,低头往桶里瞅了一眼,院子里灯光暗,看不清是啥。 但密密麻麻,还在动的虫子,让她心惊。 她一把抢过吴刚的头灯,对着桶里照去。 沙虫受了惊,开始疯狂扭动。 一条挤着一条,表皮上的网格纹路在光下泛着水光。 “哎哟,我的妈呀!” 王凤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重重摔在身后的竹椅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指着桶的手抖得像筛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吴刚赶紧凑过去把她拉起来:“瞎叫唤什么,大半夜的再把邻居吵醒了。” 王凤一把推开吴刚,凑到桶边。 她也不嫌恶心了,直接伸手进桶里,扒拉了两下。 入手全是滑溜溜,沉甸甸的肉感。 “这……这全是沙虫?”王凤舌头直打结,转头看向吴刚,“你俩去抢劫海龙王了?” “说的啥话?”吴刚腰板挺得笔直,嗓门也大了起来, “老二带我去的,就村西头那片硬泥滩。“ “好家伙,一铲子下去就是一窝,捡都捡不过来。” 王凤咽了口唾沫,脑子还有点发懵。 她在海边长了三十多年,沙虫不是没见过。 平时赶海能碰上三五条,那都是能拿回家给孩子改善伙食的好东西。 可眼前这是什么? 两大桶! 满满当当的全是沙虫! “这得有多少斤?”王凤声音发飘,紧紧盯着吴岁。 “一百二三十斤吧。”吴岁拍了拍桶边,“大哥出了不少力,这桶还得你们先养着。” 王凤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沙虫这玩意金贵,镇上的酒楼收货,个头小的也得二十多块一斤。 桶里这些,一条条肥得流油,起码能卖到三十以上。 算清楚这笔账,王凤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 她平时连买把小葱都要跟菜贩子扯皮半天,为了小虎下9月份开学上小学的学费愁得整宿睡不着。 现在,大半夜的,这哥俩出去转悠了两个小时,抬回来三千多块钱? 王凤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老二,这……这真能卖那么多钱?” 王凤语气变了,没了刚才的生气。 “嫂子,明天一早,我跟大哥去趟镇上。“ “鸿运楼那边我熟,这批货直接送过去。”吴岁交了底, “大哥明天就别去码头了,那边一天十来块钱,不够折腾的。” 王凤这回没反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行,听你的,明天让他跟你去!” “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这么多钱,要是碰到人……呸呸呸。” 吴刚咧嘴直乐,提着水桶就往外跑去打水。 吴岁看着大嫂,笑了笑。 大嫂不是惦记钱,而是怕他一下子拿了这么多钱,再被人抢了。 “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六点,我来叫大哥。” “行,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剩下的我跟你大哥来。”王凤连连点头,甚至还破天荒地嘱咐了一句。 看着吴岁走出院门,王凤盯着那两大桶沙虫,双手合十,对着夜空拜了拜。 “妈祖保佑,老二这是真的干正事了啊。” 吴岁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回走。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 折腾了大半宿,他这副常年缺乏营养的身子骨,确实有点吃不消,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回到石屋,院门虚掩着。 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吴岁推门进去,陈雪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褂子在缝补。 丫丫躺在里侧,睡得正香。 听到门响,陈雪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站了起来。 “阿岁,你回来了。” 陈雪快步走过来。 走近一看,吴岁裤腿上全是黑泥,衣服上也沾着泥点子。 她吓了一跳,赶紧上下打量吴岁。 “你咋弄得一身泥?没出啥事吧?” “没事,去泥滩挖了点东西。” 吴岁脱下满是泥水的外套,扔在门边的破凳子上。 陈雪赶紧转身去灶台那边。 锅里一直温着水。 她舀了半盆热水,兑了点凉水,端到吴岁面前。 又拿过一条毛巾,递给吴岁。 “快洗洗,水还热着。” 吴岁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和胳膊。 “怎么还不睡?不是让你带丫丫先睡吗?”吴岁一边洗手一边问。 “我……我睡不着。”陈雪低着头。 自从傍晚吴岁拿回那一万多块钱,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 哪怕吴岁解释得清清楚楚,她这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刚才吴岁半夜出门,她更是吓得一哆嗦,生怕他又跑去镇上的地下场子把钱输个精光。 吴岁擦干手,拉着陈雪在桌边坐下。 “我刚才去找大哥了。”吴岁压低声音,怕吵醒丫丫。 陈雪一愣:“找大哥干什么?大嫂没说啥吧?她人不坏,就是你以前……” “我知道。”吴岁笑了笑打断她的话, “我在村西头发现了一大片沙虫窝,一个人弄不完,叫大哥去帮忙。” “沙虫?”陈雪有些惊讶,“那东西很难挖的,村里人都说要靠运气。” “我运气好,挖了一百多斤。“ “全放老宅那边养着了,明天一早我带他去镇上卖掉。” 吴岁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这些要是出手,少说也能卖个三千多,我打算分给大哥一半,行不行?” 陈雪听得直愣神。 三千多?分一半给大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安心。 以前的吴岁,别说分钱给别人,就是家里的一分钱,他都要搜刮干净拿去挥霍。 “给大哥是应该的。”陈雪轻声说道, “这些年,大哥大嫂没少接济咱们。“ “要是没他们,我和丫丫早就饿死了。” 吴岁点点头,伸手握住陈雪的手。 陈雪的手很粗糙,手心全是老茧,手指上还有好几道常年干活留下的裂口。 陈雪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吴岁紧紧攥住。 “小雪,以前是我混蛋,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吴岁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不会了。“ “等还了大哥的钱,我带你去镇上买几身新衣裳,再买点营养品,把你和丫丫的身体养好。” 陈雪眼眶一红,眼泪在打转。 她赶紧别过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买什么新衣裳,家里能吃饱饭就行了,那一万多块钱我收得好好的,留着以后给丫丫上学用。” 吴岁没再多劝。 他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让陈雪彻底放下戒备和节俭,得慢慢来。 “行,都听你的。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吴岁吹灭了煤油灯,和衣躺在床的外侧。 陈雪躺在他身边,听着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这几年头一次觉得,这漏风的破石屋,竟然也有了家的感觉。 第11章 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凤 天刚蒙蒙亮。 吴岁穿好衣服,轻手轻脚下了床。 陈雪被惊醒,立马起身就要给他做饭 “你跟丫丫多睡会儿,我去老宅找大哥。”吴岁压低声音。 推开老宅院门,吴刚已经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脸了。 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院中央,后座两边用麻绳绑着两个大塑料桶。 王凤端着一碗从灶房出来,破天荒地给吴岁也盛了一碗。 “赶紧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吴岁也不客气,接过碗,几口扒拉干净。 吴刚擦了一把脸,也急匆匆吃了口饭,就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一路上怕颠,兄弟俩都不敢骑,硬是推着走到了镇上。 刚好赶上鸿运楼进货的点,后厨的几个帮工正在卸菜。 刘经理站在台阶上,正急得直跳脚。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中午市里来人,大老板点名要吃点有特色的海货,你拿几条养殖的石斑鱼糊弄谁呢?” 手机里采购员委屈的声音:“刘总,禁渔期啊,好东西哪那么容易弄……” “少废话!弄不来特色菜,你这采购别干了!” 刘经理气冲冲的挂断电话,一转头,正好看见推着自行车的吴岁。 他先是一愣,脸上瞬间换上笑容。 “哎哟!吴老弟,你可算来了!”刘经理一把攥住吴岁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昨晚我还念叨你呢,今天有没有带那极品黄油蟹来?” 吴岁把自行车支好,指了指后座的两个大桶。 “黄油蟹没有,不过带了点别的,刘哥看看合不合心意。” 刘经理往桶里瞅了一眼,塑料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 旁边推车的吴刚紧张得直咽唾沫,两只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 这可是镇上最大的酒楼经理,平时他连大门都不敢进。 “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刘经理凑上前。 吴岁伸手揭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 桶里,密密麻麻的沙虫正挤在一起蠕动,每一条都肥硕饱满,表皮的网格纹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刘经理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 他直接上手抓起一把,感受着那种滑腻紧实的触感,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纯野生沙虫?这么多!全都是活的?” “昨晚刚从硬泥滩里翻出来的,养在海水里一晚上,全吐干净沙子了。”吴岁笑了笑。 刘经理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救命的尖货啊,老弟,你真是我的活财神!” 今天中午招待市里的贵客,做个白灼沙虫或者沙虫炖排骨,那就是最上档次的硬菜!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壮阳啊。 只要跟壮阳挂上钩,别管好不好吃,都是疯抢的对象。 更何况沙虫的口感很好,平时更是难得一见。 “刘哥,这货你收不收?”吴岁明知故问。 “收!必须收,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刘经理大手一挥,直接叫来两个帮工。 “赶紧的,过秤,价格好商量。” 吴刚看着几个帮工把水桶抬上秤,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老弟,这东西现在市面上少,我也不瞒你,确实是急需。” 刘经理搓着手,报了个价,“三十一斤,全包了,怎么样?” 吴岁摇了摇头,没接话。 刘经理咬咬牙:“三十二,这可是最高价了,老弟,哥哥我平时对你也不薄吧。” 吴岁差点翻个白眼,不薄个屁,总共也就打过那么一次交道。 谈感情多伤钱啊! “刘哥,你去外头打听打听,这么大个头的纯野生沙虫,还是活蹦乱跳的,三十五绝对不亏你。“ “你拿去招待贵客,这面子可不是几块钱能买来的。” 吴岁寸步不让。 刘经理盯着桶里那些肥美的沙虫,又看了看吴岁,咬了咬牙。 “行,三十五就三十五。” 过磅,去皮。 两个桶加起来,净重一百二十四斤。 “一百二十四斤,一斤三十五。”刘经理拿着计算器按得劈啪作响,“总共四千三百四十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站在旁边的吴刚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自行车的车把。 四千多? 刘经理转头吩咐财务拿钱。 没过几分钟,财务送来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外加几张零钱。 “老弟,点点。”刘经理把钱递给吴岁。 吴岁接过来,当着面点了两遍。 “数目对,刘哥爽快。”吴岁把钱揣进兜里。 “以后有这种好货,第一时间送我这来,价格绝对包你满意。”刘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离开鸿运楼,吴刚推着空车,整个人还是懵的。 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跟踩着棉花一样。 “老二,这……这就卖了四千多?”吴刚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声。 “嗯,回家再说。” 回去的路上,吴刚推车推得飞快,生怕路上遇到打劫的。 到了老宅,王凤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听见自行车响,她立刻站了起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 “咋样了?”王凤压着嗓子问,眼睛直往吴刚身上瞟。 吴刚把车一停,咽了口唾沫,竖起四根手指头。 “四……四千多。” 王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洗衣盆旁边的小板凳上。 四千多块钱啊! 对这个家来说,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吴岁跟着走进院子,顺手关上院门。 他从兜里掏出那一沓钱,在八仙桌上摊开。 红彤彤的票子,晃得王凤和吴刚眼晕。 老爹和老娘也跟着倒吸冷气。 吴岁数出十张一百的,直接塞进吴刚手里。 “大哥,这是昨晚的辛苦费,你拿着。” 吴刚像被烫了手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你干啥?我不要!”吴刚急了,连连摆手, “我就出点力气算啥?咋能要这么多钱。” 一千块钱! 这太多了。 “大哥,打虎亲兄弟,昨晚要是没你,那一百多斤沙虫我一个人根本弄不回来。” 吴岁把钱强行拍在吴刚手里。 王凤在旁边看着那一千块钱,眼睛都红了,但她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没有吴岁,吴刚根本不可能赚钱。 出点力气就拿这么多钱,让别人知道,不得被戳脊梁骨? “老二,这钱太多了,你给这么多,我们拿着不踏实。”王凤实话实说。 “嫂子,这钱你们必须拿着。”吴岁语气很平静。 “小虎马上要上小学,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再说了,以后我赶海,少不了要大哥帮忙。” 吴岁看着吴刚,把话挑明。 “大哥,以后只要是我带着你赶海,赚的钱,我拿八成,你拿两成。” “找货,找销路都我来,你要是嫌少,也可以自己单干……” 吴刚急得直挠头:“两成也太多了,我就是个出苦力的……” “就这么定了。”吴岁不容他反驳,转头看向王凤,“嫂子,你给大哥收着。” 王凤这回没再客气,把那一千块钱攥在手里,眼圈有点发红。 “老二,嫂子以前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王凤吸了吸鼻子,“这钱,嫂子记你的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吴岁笑了笑,又数了1000块钱出来,递给老爹。 “爹,以后您跟娘的养老钱,我每个月给1000块。” 这话一出,王凤急了。 她一把将钱推回给吴岁。 “不行,这钱你拿回去。” 王凤板起脸,语气急促。 “自古以来,父母养老都是老大的事。” “我们占着家里的新房,让你带着老婆孩子住漏风的破石头房。” “这钱你要是给了,村里人咋戳我和你大哥的脊梁骨?我还要不要脸了?” 李翠花也跟着抹眼泪。 “阿岁,你嫂子说得对,你刚赚点钱,丫丫还小,还得修房子,这钱你自己留着。” 吴岁最烦这种推来让去的戏码。 他直接站起身,把钱硬塞进李翠花口袋里。 “嫂子,你对陈雪和丫丫好,私底下接济她们,我心里全都有数。” 吴岁语气放缓。 “这钱是我的应该孝敬父母的,我以后天天往外跑,家里的事还得靠你多操心。” “你要是再推,以后我赶海可就不带大哥了。” 王凤被吴岁这一句话说的脸更红了。 她看了看老实巴交的吴刚,又看了看桌上的排骨和大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行,嫂子收了。”王凤抹了把脸,破涕为笑,转头拉住陈雪的手, “走,小雪,咱们去做饭,嫂子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陈雪眼底泛着泪光,用力点了点头,跟着王凤去了厨房。 第12章 九眼鲍 晚上。 石屋的木板门被拍得“砰砰”响。 陈雪惊醒,赶紧推了推旁边睡得正沉的吴岁。 “阿岁,醒醒,大哥在外面叫你呢。” 吴岁迷迷糊糊爬起来,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 十一点十分。 这老哥是真急眼了,潮水都没退下去呢,就跑来砸门。 可醒都醒了能有什么办法? 认命的穿上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吴刚手里拎着铁锹和水桶,桶里还放了蛇皮袋,满脸兴奋地站在院子里。 “老二,快点,我都准备好了!” 吴岁打了个哈欠,走到水缸边打水洗了把脸。 “大哥,你这积极性也太高了,还没到退潮时间呢。” 吴刚凑上前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 “早去早占地方啊,去晚了连个泥点子都吃不上,赶紧的,趁着别人还在睡觉,咱们多挖点。” 陈雪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递给吴岁一个水壶。 两人昨天忙活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喝,早上回来的时候嘴唇都起皮了。 “你们慢点,黑灯瞎火的别往深水里走,安全第一。” 吴岁接过手水壶,拍了拍陈雪的手背。 “放心吧,回去睡你的,明天早上等着数钱。” 兄弟俩顺着村里的小路往海边走。 半夜的海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 吴刚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头灯的光柱在土路上晃来晃去。 “咱们今晚还去远滩挖沙虫不?我特意带了两把大铁锹,今晚咱俩争取再挖个两百斤!” 吴岁摇摇头:“不去那儿了。” 吴刚急了,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为啥不去?那全是钱啊!一斤四十八块钱,随便挖两下就是大几十块,这钱不赚白不赚。” 吴岁指着远处海滩的方向:“大哥,你自己看。” 顺着吴岁的手指看过去,远处那片滩涂上,亮着几十道灯光。 人声嘈杂,吵吵闹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隐约还能听见赵老四骂街的动静。 “今天早上咱们带回村那几桶沙虫,你真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 “赵老四他们早就把位置摸清了,现在那片滩涂估计被全村人翻了三四遍,连个沙虫卵都剩不下。” “咱们现在过去,除了跟人抢泥巴,连个毛都捞不着。” 吴刚一拍大腿,满脸懊恼,气得直跺脚。 “这帮鳖孙,动作也太快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全跑去刨地了。” 他转头看向吴岁,语气里满是失望。 “那咱们今晚去哪?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吴岁想了想,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去防洪堤。” 吴刚愣在原地,连连摆手,满脸不情愿。 “去防洪堤干啥?那破地方全是石头,平时除了几个老娘们去敲点海蛎子,啥都没有。” 吴岁笑了笑:“去看看呗,反正去滩涂也啥都挖不着,跟那帮老娘们抢啥。” “就算防洪堤没东西,敲点海蛎子,回家吃也行。” “大哥,钱是赚不完的,咱慢慢来。” 吴刚虽然有些泄气,但想到白天分到手的四千四百块钱,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防洪堤就在村东边,是一段长长的石头堤坝。 因为地势险要,石头湿滑,平时很少有人来赶海。 今晚村里人都去抢沙虫了,这边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海浪拍打在石头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水位刚好淹到防洪堤底部的巨石位置。 吴岁站在堤坝上,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 雷达界面弹出。 屏幕上,防洪堤下方的区域,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大片耀眼的绿色光点。 光点的颜色比青蟹的颜色还要深。 吴岁心头一跳。 这底下绝对有好货! “大哥,把头灯打开,跟我下去。” 吴岁顺着倾斜的石壁往下爬。 吴刚赶紧摁亮矿灯,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阿岁,你慢点,这石头上全是青苔,滑得很,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下到距离海面还有一米多高的一块平坦礁石上。 吴岁接过手电筒,朝着被海水反复冲刷的石壁底部照过去。 光柱打在黑乎乎的石缝里。 吴刚顺着光亮看了一眼,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揉了揉眼睛,一把抢过吴岁手里的手电筒,凑近了盯着水面下的石壁。 “老天爷……” 吴刚声音发抖,连手电筒都拿不稳了。 石壁上,密密麻麻吸附着一个个椭圆形的东西。 外壳长满海藻,边缘带着一排小孔。 吴岁探头看过去。 九眼鲍! 纯野生的九眼鲍! 这种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只长在水流湍急,礁石丛生的地方。 平时藏在深水区,只有退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水面一小会儿。 个头全都在半个巴掌大小,一层叠着一层,把下面的石壁占得满满当当。 “阿岁,这……这是鲍鱼?”吴刚激动得直结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吴岁直接把手里的水桶扔在礁石上,拿起沙铲。 “别愣着了,赶紧抠,这玩意吸得紧,用手弄不下来,拿沙铲撬!” 吴刚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铁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抠鲍鱼,他就不带这大家伙了。 吴岁看了一眼大哥的装备,嘿嘿一乐:“哥,你把铁锹把拆了不就行了,赶紧的,别等会有人过来,咱可抢不赢那帮老娘们。” 吴岁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锹,咬咬牙,找石头直接砸断了把手。 二话不说,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撬鲍鱼不能慢慢来,得趁它不注意,直接插到底,用力一翻。” 冰凉的海水倒灌进裤腿,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抡起铁锹,对着石壁上的鲍鱼就撬了下去。 “咔嗒”一声。 一个足有三两重的野生九眼鲍掉进了水里。 吴刚赶紧伸手捞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肉质肥厚紧实,还在不停地往里缩。 “发财了,真发财了!” 吴刚把鲍鱼扔进桶里,转头对着吴岁大喊,脸都涨红了。 “这东西在镇上能卖到一百多一斤呢,比沙虫值钱多了。” 吴岁没空搭理他,也跳进水里,手里的沙铲对准石缝,用力一撬。 两个粘在一起的大鲍鱼直接落网。 系统提示,解锁了新的图鉴,功勋值也增加了100点。 可这时候,他哪里有心情管什么功勋值,这可都是钱啊。 兄弟俩在防洪堤下面开启了疯狂扫荡模式。 野生鲍鱼吸附力极强,要是第一下没撬动,它就会死死吸在石头上,再想弄下来就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两人谁也顾不上手酸,头灯和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不断扫过,铁锹沙铲碰撞石头的声音响个不停。 水桶里的鲍鱼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干了足足一个多钟头,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 吴刚累得直喘粗气,把铁锹杵在水里,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阿岁,这片差不多弄干净了,我这桶都快满了,估计得有四五十斤。” 吴岁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自己那大半桶的收获。 “咱们换个位置,顺着防洪堤往东边走,那边水更深,肯定还有。” 吴刚干劲十足,拎起沉甸甸的水桶跟在吴岁后面。 “走走走,今晚不把这防洪堤搬空,咱们谁也别回去睡觉。” 越往东走,脚下的礁石越陡峭,海浪也越急。 两人沿着石壁一路往前摸索,系统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密集。 第13章 一块多不是钱啊? 其实赶海很枯燥的。 比如现在撬鲍鱼,就是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动作。 吴岁和吴刚顺着防洪堤一路往东摸过去。 手里的铁锹和沙铲磕在礁石上,一直就没停过。 水里的好货实在太多了。 吴刚把一个足有三两重的九眼鲍抠下来,随手扔进脚边的水桶里,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岁,这得有一百多斤了吧?”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 “明天拉去鸿运楼,那刘经理看到这么多鲍鱼,还不得乐疯了?” 吴岁把沙铲插在礁石缝里借力,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大哥,鸿运楼吃不下这批货。” 吴刚愣了,手里的动作停住,直愣愣地看着吴岁。 吴岁凑过去压低声音:“这可是纯野生九眼鲍,镇上的消费水平在那摆着。“ “鸿运楼一天能卖出去十几个就顶天了。” “这几百斤砸给他,他拿头收?” “这玩意养不住,水温一变死了就全臭了。” 吴刚急了,眼看着全都是钱,却卖不出去,急得直跺脚。 “那咋办?” 吴岁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明天咱们去镇上,先试试收购站要不要吧。” “要是不行,包个小货车,直接拉到市里的海鲜批发市场。“ “那地方大老板多,价格还能往上提一提。” 吴刚一听能卖得更贵,顿时来了精神,弯下腰继续抠了起来。 正聊着,吴岁脑海里的雷达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颗比周围光点大出三四倍的耀眼绿光,出现在他脚下左侧的一块巨石底部。 吴岁心头狂跳。 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整个脑袋扎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水下黑乎乎的,顺着头灯的光柱,吴岁摸到了那块礁石的缝隙。 手刚碰上去,就摸到了一个边缘长满海藻的椭圆形硬壳。 这体积,简直离谱! 吴岁不敢大意。 这东西吸附力极强,要是第一下没撬动,再想弄下来就得连着石头一起敲碎。 他把沙铲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插进鲍鱼和石壁之间的缝隙,双手握住铲柄,双脚踩实海底的碎石,猛地往下一压。 “咔吧”一声闷响。 吴岁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吴刚听到动静凑过来,头灯照在吴岁的手上。 “老天爷……”吴刚倒吸一口冷气,结巴了,“这……这是鲍鱼?这咋跟个王八似的。” 躺在吴岁手心里的,是一个巨大的九眼鲍。 外壳厚实无比,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藻。 底部的鲍鱼肉肥厚得都快溢出壳了,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肉黄色,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 吴岁上下掂量了一下。 “半斤只多不少。”吴岁咧嘴一笑,“大哥,听过一句话没?千金难买双头鲍。” “啥意思?”吴刚挠了挠头。 “一斤两个的鲍鱼,就叫双头鲍,这玩意在市里,单卖这一个,少说也得几百块!” 吴岁把这只巨无霸单独放进一个网兜里系好。 吴刚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水里。 就这么一个鲍鱼,顶他在码头扛好几个月的大包?! “塞林母,今晚不把这防洪堤搬空,我吴刚就不姓吴!” 他彻底疯了,抡起半截铁锹,对着石壁开启了狂暴模式。 两人继续埋头苦干,防洪堤底部的礁石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一直干到凌晨四点多。 海风越来越凉,潮水开始有了上涨的迹象。 吴岁连着撬了几个空缝,腰酸得快断了。 防洪堤这片区域的鲍鱼基本上被他们扫荡干净了,剩下的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鲍鱼苗。 “大哥,差不多了,这片大个的都被咱俩抠光了,剩下的太小,留着以后再长长。” 吴岁把沙铲扔在礁石上,甩着发麻的胳膊。 回头一看,吴刚没搭理他,撅着个屁股在一块大礁石背阴面拼命扒拉着什么。 “大哥,干啥呢?走了!” 吴刚头都没抬,双手左右开弓,不停地往旁边的蛇皮袋里扔东西,哗啦哗啦直响。 吴岁走过去,头灯一照。 密密麻麻的苦螺,全吸附在礁石缝隙里。 每一个都有大拇指那么大,外壳上长满了一个个尖锐的小疙瘩。 这东西学名叫疣荔枝螺,尾巴那块肉吃起来带点苦味,但越嚼越香。 村里人平时赶海总能捡到,拿回家拿辣椒爆炒,下酒绝配。 可这玩意不值钱啊。 “大哥,你捡这破玩意干啥?”吴岁满脸嫌弃,“收购站收这东西才一块多钱一斤,费那劲干嘛。” 吴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生怕跑了似的。 “一块多不是钱啊?你看这片礁石,全都是。“ “这要是全捡回去,少说也得有百十来斤,那可是一百多块钱!” 吴刚一边捡一边算账,“一百多块够买多少斤大米了?” 吴岁无语了。 一晚上弄了快三百斤野生鲍鱼,少说几万块钱进账,这老哥还在乎这一百多块的苦螺。 可看着吴刚那副拼命的架势,吴岁也明白。 穷怕了的人,看到地上的铜板哪有不捡的道理。 吴岁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也跟着捡了起来。 “行行行,一起弄,不过咱得快点,天快亮了,等会村里那帮大妈该出来赶海了。” 两人就在这片乱石堆里,跟苦螺较上了劲。 还真别说,这里的苦螺个头出奇的大,一抓就是一大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村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鸡叫声。 苦螺装了满满两大化肥袋子。 “大哥,不能再拖了。”吴岁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你赶紧抄小路回家,把咱家那辆板车推过来,这三百多斤鲍鱼,咱俩根本扛不回去。” 吴刚擦了擦汗,看了一眼那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 “那你在这守着,我马上回。” 吴刚顺着防洪堤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一路小跑消失在晨雾里。 吴岁不敢闲着,继续在礁石上扒拉苦螺。 他得做个样子,万一这时候有人路过,看到他在这,就说是来捡苦螺的,这玩意便宜,没人会眼红。 第14章 败家玩意,别在这祸祸我的钱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防洪堤上面传来车轱辘声。 吴岁探出头。 吴刚推着板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大嫂王凤也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几个蛇皮袋。 三人赶紧把装鲍鱼的六个沉甸甸的蛇皮袋搬上板车。 吴岁特意把那两袋子苦螺倒出来一半,均匀地铺在鲍鱼袋子上面做伪装。 王凤站在礁石上,看着满地还没捡完的苦螺,眼睛直冒绿光。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么多苦螺,个头还这么大。”王凤把袖子一撸,直接跳进水坑里, “老二,这个头,一斤能卖2块钱呢,你们咋不捡完?” 吴岁赶紧拦住她,“嫂子,天亮了,被人看见这车里的鲍鱼咱就麻烦了,赶紧走。” 王凤一把推开吴岁的手。 “怕啥,你们俩大老爷们推车回去,这苦螺活交给我。” 王凤手脚麻利地开始往编织袋里划拉,动作比吴刚还快。 “嫂子,真来不及了……” “你们赶紧回去,不用管我,我就在这捡苦螺,”王凤头也不抬,嘴里骂骂咧咧, “一百多块钱够买多少斤肉了,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败家玩意儿!” 吴岁看着王凤那副拼命三娘的架势,知道根本劝不动。 这大嫂平时抠搜惯了,看到钱比看到亲爹还亲。 吴刚在旁边搓着手,“阿岁,让你嫂子捡吧,她干活比我麻利,咱们赶紧把货弄回去,放久了鲍鱼该死了。” 吴岁没辙,只能由着她去。 两人前脚刚顺着小路离开,防洪堤上就有了动静。 起大早赶海的赵老四拎着个破水桶,晃晃悠悠地顺着堤坝走过来。 一探头,正瞅见王凤撅着屁股在礁石堆里疯狂捡苦螺,双手左右开弓,化肥袋子都快装满一半了。 “哟,大刚媳妇,这防洪堤底下啥时候冒出来这么多苦螺?” 赵老四眼珠子一转,立马扯着嗓子冲着堤坝上面喊, “老婆子,快下来,满地的苦螺。” 王凤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瞪了赵老四一眼。 “喊啥喊,号丧啊?” 赵老四也不恼,蹚着水就下来了,二话不说开始往自己桶里划拉。 “大刚媳妇,这大海又不是你家开的,谁看见算谁的呗。” 不一会儿,村里几个赶海的大妈也闻风赶来,防洪堤底下瞬间热闹起来。 王凤看着满地本来属于自己的苦螺被人抢,心里直滴血。 两个败家玩意儿! 咋不早点叫我来?这得少赚多少钱! 正心疼着,赵老四婆娘凑了过来,贼兮兮地打听。 “刚看你家大刚和老二推着板车回去了,车轱辘陷泥里那么深,弄啥好货了?” 王凤心里一紧。 坏了。 刚才光顾着捡苦螺,脑子一热,把那兄弟俩推回去的东西给忘了。 那可是好几个蛇皮袋! 底下的重量,推车都在泥地里压出两道深沟。 苦螺能有那么沉? 要是让这帮人知道底下全是野生鲍鱼…… 王凤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要是让村里这帮红眼病知道了,老吴家的门槛今天就得被踩平! 到时候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自己刚装满的半袋子苦螺。 “还能是啥?苦螺呗!”王凤扯着大嗓门,满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俩憨货,大半夜跑来捡苦螺,弄了两百来斤,死沉死沉的,非得拉回去,这破玩意儿一块多一斤,费那牛劲干啥!” 赵老四婆娘撇撇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两百多斤?那也得两三百块钱呢。”话里透着酸味。 两三百块钱虽然不少,但在这些村民眼里,还不足以让他们眼红到去堵门。 毕竟地上的苦螺还有不少,赶紧捡才是正事。 王凤暗自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就着村里人的话头把这事圆过去,总算没漏底。 她加快速度,把周围剩下的几个大苦螺捡进袋子,扛在肩上就往堤坝上面爬。 得赶紧回去看看,这俩兄弟把货藏好没有。 破旧的木门被撞开。 吴刚推着板车冲进院子,车还没停稳,吴岁反手就把大门插上。 “咋了这是?” 李翠花正端着一盆泔水准备喂猪,吓了一跳。 吴建国披着褂子从堂屋出来,手里还拿着烟袋锅,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个儿子。 “爹,娘,搭把手,快!”吴岁压着嗓子,指了指板车上的蛇皮袋。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六个化肥袋扛进堂屋。 门窗一关,吴岁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用力一扯。 “哗啦……” 大半袋子九眼鲍倾泻在地上。 个头最小的也有鸭蛋大小,大的足有半个巴掌大。 屋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李翠花手里的泔水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溅了一鞋底。 吴建国的烟袋锅直接掉在桌上,烫得他一缩手。 “爹,全是纯野生的,底下还有个半斤重的大货呢。” 吴刚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那个巨无霸,双手捧在手心里。 肥厚的鲍鱼肉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外壳上长满海藻。 李翠花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长凳上。 “老天爷,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岁没空感慨,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去码头制冰厂弄点冰回来,要快,这玩意儿离了水容易死,大热天的,要是不新鲜就没法卖了。” “爹,娘,你们赶紧分拣,我去码头买点早饭,顺便把陈雪叫过来帮忙。” 吴刚二话不说,拿了钱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 吴岁拎着包子油条推开院门,陈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几个干净的塑料盆。 一进堂屋,陈雪就愣住了。 满地的鲍鱼。 吴建国和李翠花正蹲在地上,按照个头大小把鲍鱼分进不同的盆里。 吴建国干了一辈子渔民,眼睛毒得很,手指一扒拉就能分出三六九等。 “阿岁,这……”陈雪咽了口唾沫。 “先吃饭,吃完干活。” 吴岁把早饭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个包子塞进嘴里。 一家人谁也顾不上吃,随便对付了两口,全扑在鲍鱼堆里。 野生鲍鱼生命力顽强,但也经不住长时间离水。 吴岁蹲在盆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尖刀。 趁着李翠花转身拿盆的功夫,他手腕一翻,刀尖准准地扎进一个足有三两重的双头鲍壳里,用力一撬。 “哎呀!” 吴岁夸张地叫了一声。 肥厚的鲍鱼肉直接从壳里弹了出来,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咋弄的你?”李翠花心疼得直拍大腿,赶紧捡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洗, “这可是大货,能卖不少钱呢,壳碎了肉掉出来,人家老板能要吗?” 吴岁挠挠头,满不在乎。 “手滑了,刀没拿稳,没事,这肉掉出来也养不活了,中午咱们自己炖了吃。” 李翠花气得拿手指头猛戳吴岁的脑门。 “吃吃吃,就知道吃,几百块钱一口吞了,你也不怕折寿!” 吴岁嘿嘿直乐,不顶嘴。 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 “哎哟,这只壳太脆了,碎了。” 反手一划。 “这只吸得太紧,肉划破了。” 短短十几分钟,吴岁连续报废了六只品相极好的大鲍鱼,全都是三两以上的极品货。 陈雪在旁边看出了端倪,扯了扯吴岁的衣角,憋着笑。 李翠花这回算是看明白了,气得直哆嗦,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就要打。 “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故意的。“ “你爹你娘吃糠咽菜一辈子,哪配吃这么精贵的东西?” “你这败家玩意,给我滚边去,别在这祸祸我的钱!” 吴岁一边躲,一边把那六只鲍鱼肉装进碗里,塞给陈雪。 “娘,钱赚来就是花的,你和我爹腰腿不好,吃点好东西补补怎么了?这几只算我的,从我那份里扣行了吧?” 吴建国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行了行了,老二一片孝心,你就别骂了,赶紧干活。” 李翠花瞪了吴岁一眼,嘴里嘟囔着“败家子”,手里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第15章 啥时候赶海这么赚钱了? 吴刚回来的时候,蹬着一辆三轮车。 车斗里拉着两块半人高的透明方冰,呼呼往外冒着白气。 吴岁迎上去搭把手。 “制冰厂老板开始还不肯借车,我给他塞了两包红塔山才通融的。” 李翠花拿来一把榔头,笑着给大儿子擦汗。 几个人围着三轮车,一榔头一榔头把方冰砸成碎块。 堂屋里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干净的白色泡沫箱。 吴岁在箱底铺上一层厚厚的碎冰。 吴建国把分拣好的鲍鱼一层层码放进去,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爹,别盖死,留点缝透气,这玩意精贵,闷死一个咱就亏大了。” 装了足足八个大泡沫箱。 吴岁拿绳子把泡沫箱在三轮车上绑紧,转头看向正在洗手的陈雪。 “大嫂还在防洪堤那边捡苦螺,这会儿估计该累得直不起腰了,你拿几个空袋子过去接她一下。” 陈雪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 “行,我现在就去。” 吴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嘱咐。 “防着点村里那些长舌妇,要是有人问起我和大哥大半夜干啥去了,就咬死说是捡苦螺,别的半个字别漏。” 陈雪连连点头,推着板车,拎着几个化肥袋子出了门。 李翠花不放心,让吴建国也跟着去,自己在家看着两个小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兄弟俩轮换着蹬三轮车,直奔镇上。 刘经理掀开泡沫箱的盖子,只看了一眼,连连摆手,满脸苦笑。 “老弟,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这么多野生九眼鲍,个顶个的肥,我这店就算天天有人吃,一个月也消化不完啊!” 吴岁递过去一根烟。 “刘哥,镇上就属你这生意最好,你要是吃不下,我只能包车去市里的批发市场了。” 刘经理把烟夹在耳朵上,笑着开口。 “去市里太折腾,这大热天的,路上死一批你哭都没地方哭。” 他指了指码头方向。 “码头那边有个海顺海产的收购站,老板叫林涛。“ “那小子实在,价格公道从不压秤。” “你提我的名字过去,他绝不坑你。” 吴岁抱拳谢过,两人蹬着车直奔码头。 海顺海产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收购站,二楼住人。 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给几个水池换水。 旁边有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在低头记账。 吴岁把三轮车停在门口。 “林老板?” 汉子抬起头,擦了擦手,笑着打招呼。 “我是林涛,兄弟卖货?” “鸿运楼刘经理介绍来的,有点尖货,不知道你这收不收?” 林涛乐了:“刘哥介绍的?兄弟带了什么好货?掀开看看?” 吴岁解开绳子,掀开一个泡沫箱的盖子。 林涛凑过去,旁边的姑娘也好奇地探过头。 “纯野生九眼鲍?这肉厚得都快爆壳了。” “兄弟,你不会出海了吧?” 吴岁摇了摇头,说自己就是运气好捡的。 “林老板给个价吧,一共三百多斤,大中小规格我都分拣好了。” 林涛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变得也热络起来。 “兄弟,既然是刘哥介绍的,我不跟你玩虚的。” 他拿过一个计算器,劈里啪啦摁了几下。 “现在这行情,野生九眼鲍6到8头的我给你按照40一个。“ “5头的按照55一个,4头到3头的,一个按照90。” “再大的,市场上很少,我给你150一个,你看行吗?” 林涛把计算器推到吴岁面前。 “你的鲍鱼鲜活,我给你再加一成。” 吴岁心里盘算了一下,本以为鲍鱼也是按斤算的,没想到按个头算。 “成,规格我们在家大概挑了一下,你看看行不行,要是不行,咱们当场挑。” 林静手脚极快,拿来几个大号塑料筐,几人开始把鲍鱼挑出来分拣。 六头鲍数量最多,大概能占一半,5头4头的也不少,最后就是3头以上的。 吴岁从一个单独的网兜拿出那只最大的。 “林老板,这个怎么算?” 林涛接过网兜,解开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只半斤重的巨无霸双头鲍安静地趴在里面,吸盘贴着网线。 “老天爷,这玩意我干了十年也没见过几回,兄弟,你这运气……” 林涛竖了竖大拇指:“这只单独算,一口价,800块。” 林静拿着本子快速计算。 “小规格6600,中规格12000块,大规格4950块,加上这只600,一共是27150块钱。” 吴刚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双腿一软,抓住三轮车的车帮才没瘫坐在地上。 27000多?! 乖乖!啥时候赶海这么赚钱了? 林涛直接拉开抽屉,拿出三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点好钱装进塑料袋,递给吴岁。 “兄弟,以后再有这种好货,千万直接送我这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 吴岁接过钱,随意似的塞进挂在车头的布包里。 “行,只要林哥你价格给的公道,有好货肯定都给你送来。” 吴刚手抖得像筛糠,把包贴挂在脖子上,用衣服盖的严严实实。 两人离开海顺海产,路过镇上的移不动营业厅时,吴岁一把捏住刹车。 “大哥,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吴刚抹着汗:“干啥去?这都中午了,赶紧回家,怀里揣着这么多钱我心慌得要命。” 吴岁没搭理他,直接走进营业厅,指着诺基亚。 “老板,拿两部3310,再办两张卡。” 吴刚不放心,跟了进来,一看吴岁指着的东西,吓得魂都没了。 他一把拽住吴岁的胳膊,压低声音吼了起来。 “阿岁你疯了,这铁疙瘩一部一千多块钱,你买这玩意干啥?” 吴岁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大哥,以后咱们天天要和收购站老板打交道,没个电话怎么联系?难不成每次都蹬着三轮车跑十几里地来问价?” 老板麻利地拿出两个崭新的包装盒。 “一共3100,卡给你们办好了。” 吴刚急得直跳脚:“那买一部就行了,你买两部干啥?钱多烧得慌啊!” 吴岁付了钱,把手机装好,笑着解释。 “另一部给小雪买的,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有事方便找我。” “哥,要不你也买一部?” 吴刚连连摆手,后退了好几步。 “家有座机,我可不要,太贵了。” 吴岁清楚大哥这脾气,穷怕了,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奢侈品,也就没强求。 2000年的诺基亚,拿在手里,还挺趁手,也不知道砸核桃效果咋样。 拿着装好卡的两部手机,吴岁又折回了海顺海产,和林涛交换了联系换方式。 离开码头。 吴岁又去农贸市场割了两斤五花肉,买了只鸡。 他还记得昨天陈雪说,有这钱不如买鸡肉补补身子的话。 第16章 二八分账 老吴家院子里。 王凤正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捶着后腰,但脸上却红光满面。 陈雪在一旁端着水盆洗毛巾。 院门被推开,吴刚蹬着三轮车进来,吴岁拎着五花肉和一只处理好的白条鸡跟在后面。 王凤一见兄弟俩,立马扯着大嗓门兴高采烈的分享。 “你们俩可算舍得回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防洪堤底下全是苦螺,密密麻麻的,我跟小雪一早上捡了两百多斤。” 她站起身,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里面传出硬币和纸钞摩擦的声响。 “卖了三百二,村里那帮人跟疯狗似的抢,要不是我手脚快,连汤都喝不上。” 王凤白了吴岁一眼,“你们俩真是不会过日子,也不知道早点叫我过去,白瞎了好几百块。” 吴刚停好三轮车,笑呵呵的跑过去扶住王凤的胳膊,伸手帮她揉腰。 王凤嘴上嫌弃地推了吴刚一把,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吴岁把肉和鸡拎进厨房,转身出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盒,递给陈雪。 “啥东西?”陈雪在围裙上擦干手,接过来。 吴岁帮她拆开包装,陈雪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盒子掉地上。 这手机她在镇上营业厅的玻璃柜台里见过,标价一千多块。 “阿岁,你买这干啥?这得多少钱啊!”陈雪满脸心疼。 “方便联系,以后我赶海或者去镇上卖货,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吴岁从自己兜里掏出另一部同款手机晃了晃。 他拿过陈雪的手机,开机,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然后教她怎么拨号。 “你站在这别动,我出去试给你看。” 吴岁攥着手机,一路小跑出了院门,顺手把门关上。 陈雪拿着手机站在堂屋门口,不知所措。 几秒钟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随着铃声。 “接啊,按那个绿色的键!”王凤连腰都不疼了,凑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 陈雪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小雪,能听见不?”电话里传出吴岁的声音,还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陈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吴岁扯着嗓子的吼声。 “听见没……” 陈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着手机大声喊。 “听见啦,你在门外头喊那么大声,不用这玩意我也能听见。” 李翠花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灶房出来,看着这小两口隔着一道墙打电话,笑得直摇头。 “行了行了,赶紧进来,两个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显摆。” 吴岁推门进来,把手机揣进兜里。 李翠花四下看了看,把院门插上,拉着吴岁进了堂屋,压低声音。 “别闹了,早上那几箱货,卖出去没?卖了多少?” 吴建国也磕了磕烟袋锅,背着手走过来。 吴刚一听这话,脸上的憨笑消失,神情变的严肃。 他快步走过去,把堂屋的窗户全部关严实,连门帘都拉了下来。 王凤被吴刚这阵势搞得一头雾水:“大白天的关啥窗户?捂痱子啊?” 吴刚没搭理她,脱下身上的短袖褂子。 只见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贴在胸口上。 他把布包取下来,拉开拉链,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八仙桌上。 “哗啦。” 两沓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外加一堆散钱,堆在桌面上。 屋里安静得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李翠花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长凳上,嘴唇直哆嗦。 吴建国手里的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桌脚边。 王凤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盯着桌上的钱,手指着那堆红票子,结巴了半天。 “这……这……这都是卖货的钱?” 吴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嗯,一共卖了27150块。” “两万七?!”王凤尖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声音传到院子外面。 吴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桌上的钱拢到面前。 他数出五沓整钱,又数出四张一百的和一张五十的,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这是你的那份,5430块,你点点。” 吴刚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像看烫手山芋一样看着那堆钱。 “阿岁,这不行,货是你找的,路子是你摸的,我就出了点死力气,哪能拿这么多?” 王凤这回也急了,几步冲过来,把钱推回给吴岁。 “老二,你大哥说得对,这钱我们不能拿这么多。” “你能带着你大哥赚钱,嫂子就感激不尽了,给他个百十块钱的就行了。” 吴岁脸色一正,把钱硬塞进吴刚手里。 “大哥,嫂子,亲兄弟明算账,说好的二八分,就是二八分。“ “你们要是不要,以后赶海我就自己去,再也不叫大哥了。” 吴刚涨红了脸,转头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捡起烟袋锅,叹了口气。 “拿着吧,老二有出息了,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以后你们兄弟俩好好干。” 吴刚这才红着眼眶,把钱紧紧攥在手里。 王凤眼圈也红了。 她平时抠搜,那是因为穷怕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看着小叔子这么仗义,心里五味杂陈。 她突然一拍大腿,手伸进兜里,把早上卖苦螺赚的三百二十块钱全掏了出来。 她数出一百六十块,一把塞进陈雪的手里。 “弟妹,今天早上你也累够呛,这苦螺的钱,咱们一人一半。” 陈雪赶紧推辞:“嫂子,这不行,你出力最多,我就是打个下手,这钱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凤急眼了,硬是把钱塞进陈雪口袋里, “你看不起大嫂是不是?以前嫂子嘴臭,说了不少难听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家好好过日子。” 陈雪握着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午饭很丰盛。 炖了一大锅土豆鸡块,又做了一碗红烧肉。 吴岁故意撬坏的几个大鲍鱼,也被切成薄片,用葱姜爆炒了一盘。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得满嘴流油。 丫丫啃着一个大鸡腿,吃得小脸像个花猫。 这顿饭,是老吴家这几年来吃得最丰盛,最踏实的一顿。 饭后,吴岁帮着收拾完碗筷,带着陈雪和丫丫回了石屋。 刚一进门,陈雪就赶紧把院门插上,拉着吴岁进了里屋。 她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钱拿出来。 “阿岁,这钱放哪啊?我揣着心慌。” 吴岁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破砖洞。 “你先收起来,等明天去镇上,咱们存银行去。” 陈雪点点头,把钱用塑料袋包好,塞进砖洞里,又用东西挡着。 安顿好丫丫睡午觉,吴岁走到院子里,打水洗把脸。 看着明艳的陈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第17章 别闹,孩子在呢 石屋本来就小,窗户也小得可怜,屋里闷热。 陈雪正坐在床沿边,手里拿着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给熟睡的丫丫扇着风。 陈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领口因为刚才干活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平添了几分风韵。 吴岁看着这幅画面,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他走过去,挨着陈雪在床沿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 “丫丫睡着了?”吴岁压低声音,嘴唇凑到陈雪耳边。 陈雪身子一僵,脸颊飞上两朵红晕,赶紧把吴岁的手推开。 “别闹,孩子在呢。”陈雪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蝇。 吴岁无奈地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中间的丫丫,小丫头一条腿还搭在陈雪的腿上。 “咱这房子太小了。”吴岁叹了口气,往后一靠, “一家三口挤在这一张板床上,翻个身都能掉下去,我想干点啥都不方便。” 陈雪脸更红了,拿蒲扇拍了吴岁胳膊一下。 “瞎说什么呢,大白天的。” “这房子挺好的,你把屋顶修了不漏雨,比以前强多了,咱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吴岁摇摇头,坐直身子,握住陈雪拿扇子的手。 “那不行,我老婆孩子怎么能一辈子住这种破石头房。”他看着陈雪的眼睛,“小雪,我和你商量个事。” “啥事?” “等咱们手里再宽裕点,咱们去找村长重新批一块大点的宅基地。” 吴岁比划了一下:“到时候咱们盖个两层的大红砖房。“ “院子要大,给你搭个葡萄架,再给丫丫弄个秋千。” “丫丫自己一个屋,咱俩一个屋。” 陈雪愣住了,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眼神里却没有吴岁预想中的惊喜。 “阿岁,盖两层楼得要多少钱啊?”陈雪声音有些发颤, “村长家那个二层楼,听说花了好几万,咱们手里虽然有点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吴岁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今天一趟不就赚了两万?“ “这片海就是咱家的聚宝盆,只要我勤快点,盖房子的钱很快就能攒够。” 陈雪没说话,默默地把手从吴岁掌心里抽出来,继续给丫丫打扇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蒲扇扇风的呼呼声。 吴岁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她。 陈雪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吴岁慌了神,赶紧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陈雪躲开吴岁的手,吸了吸鼻子。 “阿岁,我没想过要住什么大房子。”陈雪声音发闷,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两天你赚回来的钱,我这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她抬起头,看着吴岁。 “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我怕梦醒了,你手里有了钱,又被那些人叫去打牌。“ “我怕过几天,家里又被要债的堵门,丫丫又要躲在墙角哭。” 陈雪双手紧紧攥着蒲扇的竹柄,指节发白。 “大房子我不要,我只要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哪怕咱们一辈子住这漏风的石屋,哪怕天天吃咸菜喝地瓜粥,只要你不再去赌,不再打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吴岁的心口上。 前世的自己,到底给这个女人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才让她连手里拿着钱都觉得害怕。 吴岁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他再次握住陈雪的手,这次握得很紧。 “小雪,你看着我。” 陈雪抬起泪眼。 “以前那个混蛋吴岁,在丫丫发高烧那天就已经死了。”吴岁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活着的吴岁,只想一件事,就是搞钱,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你放心,赌博这东西,我这辈子绝不会再碰一下。“ “以后谁要是敢叫我去赌,我拿刀剁了他!” 吴岁语气很重。 陈雪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眼底的坦荡,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反手抓住吴岁的手腕,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吴岁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 陈雪顺从地靠在吴岁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几年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丫丫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嘴里嘟囔了一句:“吃肉肉……” 两人相视一笑,吴岁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丫丫往里挪了挪,自己躺在外侧。 “睡会儿吧,昨晚在红树林熬了一宿,铁打的也扛不住。”陈雪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吴岁肚子上。 吴岁确实累极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陈雪在洗衣服,还有丫丫的笑闹声。 吴岁伸了个懒腰,趿拉着鞋走出屋子。 夕阳把小院染成了一片金黄。 “醒啦?锅里热水给你留着,去洗把脸准备吃饭。” 陈雪把手在冲干净,进厨房准备去盛饭。 吴岁凑过去,在陈雪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哎呀你干嘛,孩子在呢!”陈雪吓了一跳,脸红到脖子根,四下张望。 丫丫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根本没往这边看。 吴岁嘿嘿一笑,跟着进了厨房。 中午剩的土豆炖鸡和红烧肉还在锅里。 陈雪把菜热了热,又切了两个西红柿,撒上白糖,菜就算做好了。 饭菜端上院子里的小木桌。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 吴岁给丫丫挑了一块软烂的腿肉,放在她碗里。 “慢点吃,别噎着。”吴岁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转头对陈雪说, “明天上午咱们去镇上一趟,把钱存进信用社。“ “顺便去供销社给丫丫买两身新衣服,你也该买两件新的。” 陈雪咬着筷子,心里甜丝丝的,刚想点头答应。 “砰”的一声闷响。 院子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吴岁眉头一皱,放下碗筷转过头。 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瘦高个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吴岁看到这张脸,脑子里“轰”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倒流,握在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被硬生生折断。 冯胜利! 第18章 谁来叫我去赌,我就拿刀剁了他 就是这个人! 前世,陈雪和丫丫惨死后,吴岁万念俱灰,整天烂醉如泥。 就是这个冯胜利找上门来,满嘴跑火车,说带他去南方赚大钱,只要干半年就能衣锦还乡。 当时的吴岁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上了车。 结果半路被灌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边境的面包车上。 他被冯胜利以五万块钱的价格,卖进了缅北的诈骗园区! 在那里,吴岁经历了地狱般的生活。 被当成猪仔关在水牢里,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电棍击打在身上的焦糊味,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吴岁因为没完成业绩,被抽干了血,嘎了腰子,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了乱葬岗。 那段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全拜眼前这个狗杂种所赐! 吴岁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上下起伏。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 “哟,吃着呢?” 冯胜利吐了个烟圈,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 他那双倒三角眼在桌上的红烧肉和鸡块上扫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最后,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了陈雪身上,上下打量。 “几个月没见,弟妹这身段是越来越水灵了啊。” 冯胜利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猥琐。 陈雪脸色煞白,站起身,一把将丫丫拉进怀里,护在身后,身体止不住地往后退。 她太害怕这些人了,以前吴岁每次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回来对他们非打即骂。 吴岁站起身,挡在陈雪面前,隔绝了冯胜利恶心的视线。 “你来干什么?”吴岁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冯胜利根本没察觉到吴岁眼底的寒光。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毛。 “岁哥,听说你这两天发财了?”冯胜利弹了弹烟灰,“今天买肉又买鸡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吴岁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冯胜利见吴岁不吭声,以为他心动了,继续添油加醋。 “镇上东街那边,新开了个局子,老板是从市里下来的大老板,场子大得很,妞也正点。” 冯胜利冲吴岁挤了挤眼睛。 “今晚有大局,你手里既然有本钱,哥哥带你过去玩两手。“ “凭你的手气,一晚上翻个几倍绝对不是问题!” “咋样?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拍吴岁的肩膀。 吴岁肩膀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转头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陈雪,陈雪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哀求,生怕他点头答应。 吴岁回过头,看着冯胜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啊。”吴岁点了点头,“我正愁晚上没地方去呢。” 冯胜利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岁哥是个痛快人,那咱们现在就走?” “等会儿,我进屋拿点东西。” 吴岁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陈雪急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冲上去想拉住吴岁。 “阿岁,你刚才答应过我的……”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退后。 吴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没拿钱,而是拎着一把菜刀,一步一步朝冯胜利走过去。 “你……你干啥?”冯胜利脸上的笑容僵住,吓得连连后退。 吴岁走到冯胜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背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有节奏地拍打着。 “你刚才说,要带我去哪赚大钱?” “来,你再大声点,说给我听听。” 冯胜利看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喉结上下滚动,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岁……岁哥,你别吓唬兄弟啊,这拿把刀……” 他干巴巴地挤出个笑脸,一步步往后退。 吴岁没出声,脚下步子不停,站到冯胜利面前。 冯胜利往后缩,后背撞在土墙上,退无可退。 “我问你,去哪赚大钱?”吴岁手里的菜刀翻了个面,刀背拍在冯胜利的脸颊上。 “去……去东街新开的场子……”冯胜利声音发颤,两只手举在胸前,想推又不敢推。 吴岁手腕一翻,菜刀顺着冯胜利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他的脖子大动脉处。 “东街的场子,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让我去?” “我……我也是好心……” “好心?”吴岁扬起手,手起刀落。 “笃!” 菜刀贴着冯胜利的耳朵,狠狠剁进他身后的土墙里。 冯胜利“嗷”的一嗓子,双腿一软,顺着墙根瘫坐在地上,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 吴岁嫌恶地皱了皱眉。 “冯胜利,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 他蹲下身,揪住冯胜利花衬衫的领口,把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以前那个混账吴岁,已经死了,现在的吴岁,有老婆有孩子,只想安分守己过日子。” 吴岁拍了拍冯胜利惨白的脸。 “以后,你,还有你们那帮狐朋狗友,谁要是敢再踏进我家院子半步……” 吴岁把菜刀拔下来,在冯胜利面前晃了晃。 “见一次,剁一次,听明白没?” 冯胜利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明……明白了,岁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吴岁松开手。 冯胜利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连掉在地上的拖鞋都顾不上捡,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吴岁把菜刀放回厨房,目光阴恻恻的,他不会就这么放过冯胜利。 陈雪还保持着护住丫丫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吴岁。 吴岁走过去,在水盆里洗了洗手。 “没事了。” 陈雪再也绷不住了,松开丫丫,一头扎进吴岁怀里,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跟他们走……” 她揪着吴岁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岁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轻声哄着,“我说了,谁来叫我去赌,我就拿刀剁了他。” 丫丫跑过来,抱住吴岁的大腿:“爸爸不走,爸爸打坏人。” 吴岁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不走,爸爸陪着丫丫。” 这顿饭吃得惊心动魄,但也让陈雪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她真切地感觉到,吴岁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改变。 晚上,一家三口挤在小床上。 陈雪主动往吴岁怀里靠了靠。 吴岁顺势搂住她,两人都没说话,但彼此的心跳却贴得很近。 第19章 咱们带的桶,可能不够装 夜里静悄悄的。 吴岁正做梦自己攀登高峰,手里使劲呢。 枕头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声。 他烦躁的抽出手,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二,赶紧的,出门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刚的大嗓门,震得吴岁耳膜疼。 吴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过十二点,离退潮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大哥,这还没退潮呢,你急什么?” 吴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能不急吗,村里人都快把滩涂踩平了,你赶紧出来,我们在村口等你。”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吴岁揉了揉额头,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陈雪被动静吵醒,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大哥催着去赶海。”吴岁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给陈雪掖了掖薄毯, “你带着丫丫继续睡,不用管我。” 陈雪点点头,起身给吴岁的水壶里灌满凉白开。 看着他拎起水桶和沙铲,推门走了出去。 村道上黑灯瞎火,但隐约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走到村口,大老远就看见两个黑影站在那。 不仅吴刚在,大嫂王凤竟然也跟着来了。 王凤头上包着个花头巾,手里拎着个水桶,正拿脚尖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看见吴岁晃晃悠悠走过来,王凤那张嘴立马开了火。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可算出来了,这都几点了?别人家恨不得睡在海边,你们兄弟俩倒好,八抬大轿都请不动。” 王凤一边说,一边扯了扯吴刚的袖子。 “你看看人家陈富贵那一家子,提着四个大桶早出门了,连村东头那个瘸子都比咱们去得早,等咱们到了地方,连个虾米皮都捞不着。” 吴刚被数落得不敢吭声,只能搓着手干笑。 吴岁走上前,扬了扬手里的沙铲:“嫂子,赶海看的是运气和眼力,去得早不如去得巧,走吧。” 三人顺着土路往村外的滩涂走。 一路上,王凤的嘴就没停过,全是在抱怨兄弟俩出门太晚,好地方肯定让人占了。 等他们走到挖沙虫的那片滩涂附近时,吴岁停下了脚步。 前面根本没法下脚。 潮水才刚开始退,但整片滩涂上到处晃动着手电筒的光圈。 人声鼎沸,铁锹挖泥的声音响成一片。 村里男女老少几乎全出动了,甚至还有隔壁村的人摸黑跑过来凑热闹。 这帮人显然是听说了吴岁兄弟俩发财的消息,全都红了眼。 “让让,别踩我桶。” “这是我先看准的地方,你上边去。” 滩涂上时不时传来抢地盘的骂声。 “完了完了。”王凤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 “我就说来晚了吧,你看看这架势,这泥都被翻出花来了。” 她越想越气,转头就在吴刚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吴刚疼得直躲。 “叫你磨蹭,叫你睡觉,现在好了,喝西北风去吧!” 王凤气哼哼地举着水桶,指着前面那群疯狂刨泥的村民。 吴刚捂着腰,满脸委屈:“这……这人也太多了,咱还挖不挖?” 吴岁四下看了看,这地方已经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就算有系统,剩下的估计也就是些不值钱的散碎海货,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他把沙铲扛在肩膀上:“咱们换个地方。” “换哪去?这附近能出好货的滩涂全让人占了。”王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吴岁想了想,转头看着吴刚:“大哥,要不咱们去红树林那边碰碰运气?” 这话一出,吴刚还没说话,王凤先炸毛了。 她一把扔下手里的塑料桶,冲过来挡在吴刚身前,指着吴岁的鼻子大声嚷嚷。 “老二,你疯了是不是?红树林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 王凤声音拔高了八度,在这乱哄哄的滩涂边上都显得特别尖锐。 “你赚了两个钱连命都不要了?不行,不准去,小雪和丫丫还指望你呢。” 吴岁赶紧摆手解释:“嫂子你别激动,我就在边缘转悠,不往深处走……” “不行!边缘也不行!”王凤半步不退,脸板得死紧, “我告诉你们俩,钱赚不完,命就一条,今天谁要是敢往红树林走一步,别管我翻脸不认人。” 吴刚也在旁边帮腔。 “阿岁,你嫂子说得对,那地方太邪门了,晚上黑灯瞎火的,真陷进去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咱还是别去了。” 看着王凤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吴岁心里叹了口气。 大嫂贪财,平时说话也难听,但到了关键时刻,这护短的劲儿是真不含糊。 她是真怕两兄弟出事。 “行行行,不去红树林。”吴岁妥协了,伸手把地上的水桶捡起来递给王凤,“那咱们去东边的礁石区。” 王凤接过水桶,狐疑地看着他。 “东边那片破石头滩?那地方除了海蛎子,连个螃蟹都没有,去那干啥?” 不仅是王凤,连吴刚也有些打退堂鼓。 “阿岁,那边水流急,平时连海草都挂不住,真能有货?” “去看看再说,总比在这跟几百号人抢烂泥巴强。” 吴岁说完,转身带头顺着海岸线往东边走。 吴刚和王凤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跟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人声逐渐听不见了。 前方的地势变得陡峭起来,大片大片黑灰色的礁石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海滩上。 海浪拍打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赶海。 一来是路不好走,石头上全是滑腻的青苔,摔一跤能磕断骨头。 二来是这里地形复杂,退潮后很容易形成死水坑,大鱼进不来,小鱼虾抓不到。 “这地方黑咕隆咚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凤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里又开始念叨。 吴刚扶着她,跨过一道石缝。 “你慢点,踩稳了再走。”吴刚在旁边护着。 “慢什么慢,大半夜跑这破石头堆里吹海风,我看咱们是疯了。”王凤嘟囔着。 吴岁没理会后面的抱怨,径直走到一块巨大的平顶礁石上停下脚步。 此时潮水已经退下去了大半,大片湿漉漉的礁石群暴露在空气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吴岁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念一句。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扫描界面。 半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十米的礁石区域。 吴岁睁开眼,准备看看这冷门地带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瞬间停滞。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绿光! 密密麻麻,成片成片的绿光! 这些代表着高价值海货的绿色光点,几乎铺满了前方每一块礁石的缝隙。 粗略数过去,起码有上千个绿色光点在同时闪烁。 系统出bug了? 还是这片没人要的破石头滩底下,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海货群? “老二,你发什么愣啊?” 王凤气爬上平顶礁石,伸手推了吴岁一把。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咱们到底挖啥?” 吴岁被推得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王凤和吴刚。 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沙哑。 “大哥,嫂子。” “咱们带的桶,可能不够装了。” 第20章 野生黑刺参 王凤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礁石滩,嫌弃的撇撇嘴。 “老二,你是不是大半夜没睡醒?“ “这破石头缝里能有啥?还桶不够装,你当这是龙王爷的后花园啊?” 吴岁没接茬,挽起裤腿,踩着湿滑的青苔,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系统雷达的绿光就在眼前疯狂闪烁。 最近的一个光点,藏在一块长满海蛎子壳的礁石底下。 他弯下腰,半个身子探进水里,手顺着水流摸进石头缝。 指尖触碰到一团软乎乎,布满肉刺的东西。 “抓到了。”吴岁手上用力,一把将其薅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条又粗又短,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攥在手里。 这玩意儿受了惊吓,正顺着吴岁的指缝往外喷吐白色的丝状液体。 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啥玩意儿恶心巴拉的?”王凤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吴刚凑上前,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倒吸一口凉气。 “塞林母,是海参,野生的乌参。”吴刚嗓门一下没控制住。 乌参的中文学名:黑乳参。 本地也叫黑刺参,黑参等。 在一些传统医学观点里,乌参被认为有滋阴补肾的功效,对产后乳少,身体虚弱等有一定作用。 一句话,只要和补肾挂钩,就没有便宜的。 王凤一把捂住吴刚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喊魂啊,想把全村人都招来是不是?” 她一把抢过吴岁手里的海参。 这海参个头极大,有成人三个手指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两重。 “我的亲娘哎,这得卖多少钱……”王凤手都在哆嗦。 吴岁在海水里洗了洗手上的粘液:“嫂子,刚才是谁说这破石头滩没货的?” “我那不是我眼瞎嘛。”王凤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脸面,一脚踢掉脚上的塑料凉鞋,“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别愣着了,赶紧下来摸啊,这都是钱!”她扯着吴刚的裤腿往下拽。 吴刚也急了,连滚带爬地下了水。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吴岁开启系统雷达,眼前的绿光简直像繁星一样密集。 也不知道是风浪太大,还是碰上了什么特殊的海流,这片无人问津的礁石区,竟然成了一个天然的海参窝点。 “大哥,你左手边那块三角石头底下,掏深一点。”吴岁一边捡,一边指挥。 吴刚伸手一摸,扯出来两条连在一起的大海参。 “真有,阿岁你这眼睛也太好使了吧。”吴刚乐得合不拢嘴。 “嫂子,你脚后跟那条石缝,往里抠。” 王凤撅着屁股,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两只手同时发力,抓出来一只。 “发财了,发财了……”王凤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快得像装了马达。 三人就像进了自家菜园子,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弯腰,伸手,装桶。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带来的三个桶就满了。 全是黑压压,肉乎乎的野生大海参。 “坏了,坏了!”王凤看着冒尖的水桶,急得直拍大腿, “装不下了,这可咋整?海里还有这么多,总不能扔在这便宜别人吧?” 吴刚嘿嘿一笑,从腰后扯出几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蛇皮袋。 “你个死鬼,拿了袋子不早拿出来。”王凤一把夺过蛇皮袋,撑开袋口。 吴刚挠挠头:“这不是昨晚捡鲍鱼留下的经验嘛,寻思着万一能用上,就塞了几个。” “干得漂亮。”吴岁竖了个大拇指。 有了蛇皮袋,三人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这片礁石区距离西边的滩涂也就几百米远,那边上百号村民还在为了一条指头粗的沙虫抢破头。 这边三人却在闷声发大财。 “动作轻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吴岁压低声音提醒, “要是被滩涂那边的人发现,咱们这几百斤海参可保不住。” 王凤一听这话,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动作麻利地把海参往袋子里塞,连水都顾不上沥干。 “你们哥俩中午是不是没吃饭?”王凤一边疯狂捡漏,一边嫌弃, “动作快点,照你们这磨洋工的速度,天亮都捡不完。” 吴刚累得直喘粗气,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媳妇,我这腰都快断了,歇两分钟行不?” 王凤一巴掌拍在吴刚后背上。 “歇个屁,等钱进了口袋回家躺床上慢慢歇!” “快点,那石头缝里还有一只,别漏了。” 吴岁看着大嫂这疯魔的样子,暗自好笑。 他倒是不着急,系统雷达开着,小光点他根本懒得弯腰,专门挑那些亮度惊人的大光点下手。 一摸一个准,全都是三四两往上的极品老参。 这种级别的野生黑刺参,不管在哪里,绝对是抢手货,价格比普通的翻上几番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水越来越凉,三人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但谁也没喊冷,只觉得浑身燥热,那是被金钱刺激出来的。 整整三个多小时,等待开始涨潮的时候。 四个蛇皮袋全装满了,鼓鼓囊囊的。 粗略估计,这批海参至少有两百斤。 “行了,差不多了。”吴岁关掉系统,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再捡下去,咱们三个人也扛不回去。” 主要是光点已经很少了,有些位置太深,他不敢让大哥冒险。 王凤看着地上那几大袋战利品,眼睛里直冒绿光,喘着粗气坐在礁石上。 “我的妈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海参,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刚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在王凤旁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大哥,你看着点货,我去前面探探路。” 吴岁把装满海参的桶拎到一块高耸的礁石后面藏好。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他们要带着这么多货回村,肯定绕不开大路。 万一撞上从滩涂那边无功而返的村民,免不了一场麻烦。 吴刚点点头,强撑着坐直身子。 吴岁顺着礁石往岸边走。 刚爬上防洪堤的斜坡,他脚步一顿。 西边滩涂的方向,两道手电筒光束正晃晃悠悠地往这边照过来。 伴随着海风,隐约传来几个男人的破锣嗓子。 “陈富贵,你带的啥破路?这东边全他妈是石头,哪来的海货?” “你懂个屁,滩涂那边毛都没了,吴老二那小子贼精贼精的,他没去滩涂,肯定是跑到这边来了。” “这石头缝里藏不住人,咱们过去瞅瞅,跟着那小子,肯定能捡到好货。” 第21章 没二两肉的东西,也想看老娘的海参 手电筒的光在礁石上胡乱扫射。 吴岁想退回礁石后面让大哥大嫂别出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陈富贵旁边的汉子,头灯刚好晃过了吴岁站的位置。 “哎?那边有人。”赖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陈富贵立马转过头,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打了过来。 “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坑走过来。 吴岁没躲,顺势从斜坡上走下来,迎着手电光站定。 “陈叔,大半夜的叫唤啥呢?”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陈富贵走近了,看清是吴岁,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好小子,我说滩涂那边怎么不见你人,感情你跑到这石头堆里来发财了!” 他一边说,一边探着头往吴岁身后看。 赖二更直接,举着手电筒就往礁石后面照。 光柱越过吴岁,打在平顶礁石上。 吴刚正撅着屁股把最后几个海参往蛇皮袋里塞,冷不丁被强光晃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这一挡,地上的东西彻底暴露了。 四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还有两个水桶。 一只肥大粗壮的黑刺参正顺着水桶边缘往外滑,“啪叽”一声掉在礁石上,又黑又亮。 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着,陈富贵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劈叉了。 “卧槽!那是啥?” 赖二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步冲上前,手电筒的光对着石头上的海参。 “海参,野生的黑刺参,全他妈是海参!” 赖二这一嗓子,简直比村里的大喇叭还管用。 原本在西边滩涂那边没挖到东西,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村民,全听见了。 “啥?海参?在哪呢!” “东边石头滩,快过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全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吴刚吓坏了,赶紧把掉在地上的海参捡起来扔进桶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陈富贵眼珠子都红了,三两步跨上礁石,直奔那几个蛇皮袋。 “这得多少斤啊?老二,你们这是把龙王爷的家底给抄了啊。” 陈富贵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就想去扒拉最前面的那个蛇皮袋。 “啪!” 他的手还没碰到袋子边缘,就王凤被结结实实地拍开。 “你干啥?把你的脏手拿开。” 陈富贵捂着被打红的手背,脸上挂不住了。 “王凤,你这娘们咋打人呢?我看看怎么了?” 这时候,后面赶来的十几个村民也围了上来。 看着地上的蛇皮袋和水桶,再看看里面黑压压的海参,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这可是海参啊! 平时他们赶海,能捡到个三五只小海参都能高兴好几天。 吴家这两兄弟倒好,直接论麻袋装! 这得卖多少钱? 几千?上万? “就是啊,刚子媳妇,都是一个村的,看看又少不了一块肉。”赖二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海里的东西,谁捡到算谁的,又不是你们吴家包下来的海。” “这么多你们也拿不走,见者有份呗。” 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脚步一步步往前逼近。 王凤一看这架势,火气“蹭”地一下全上来了。 她双手叉腰,一口唾沫啐在赖二脚边。 “放你娘的连环螺旋屁!” 王凤嗓门全开,在这海风中震耳欲聋。 “看你妈逼看?你当老娘这是戏台子呢,由着你们看白戏。“ “还见者有份?你咋不说你家婆娘生了儿子也分老娘一半呢。” “想看回家拉开裤裆看去,没二两肉的东西,也想看老娘的海参,做梦!” 赖二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王凤结结巴巴。 “你……你这泼妇,说话咋这么难听?” “难听?老娘还有更难听的!” 王凤往前逼了一步,指头差点戳到赖二脑门上。 “你个老光棍,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盯着别人的袋子看,你眼红你自己下水去摸啊,这石头滩这么大,你眼瞎看不见海啊?” 赖二不服气,往前凑了凑:“王凤,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地方咱们大家伙都能来……” “我又没拦着不让你来,想捡老娘的便宜,你算个啥东西!”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谁要是敢碰老娘的袋子一下,我挠烂他的脸,扒了他的皮!” 王凤说着,顺手抄起地上的沙铲,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这泼辣的架势,硬是把围上来的十几个大老爷们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没人敢再往前凑。 吴岁站在一旁,看着大嫂发威,心里暗爽。 对付这帮红了眼的村民,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大嫂这种不要命的泼辣劲才能镇得住场子。 不过,一直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等会儿万一真有人带头抢,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藏是藏不住的。 吴岁走上前,伸手按住王凤手里的沙铲。 “嫂子,消消气。” 王凤气喘吁吁地瞪着那帮人,胸口剧烈起伏。 吴岁转过头,目光扫过陈富贵和赖二等人。 “各位叔伯兄弟,这海参是我们辛辛苦苦捡的,大家看看可以,但别动手。” 吴岁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陈富贵冷哼了一声:“吴老二,你倒是护食,这么多货,你们三个人能扛得回去吗?别半路累趴下了。” “这就不劳陈叔操心了。”吴岁转头看向一直没敢吭声的吴刚。 “大哥。” 吴刚赶紧应声:“哎,老二,咋整?” “你现在跑回去,把家里的板车推过来。” 吴刚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有些犹豫。 “我走了,你们俩能行吗?” “去吧,赶紧的。”吴岁催促道,“我和嫂子在这守着,没人能动这些货。” 王凤也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吴刚后背上。 “让你去你就去,磨叽啥?跑快点,这要是少了一根海参,老娘回去扒了你的皮。” 吴刚被媳妇一吼,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上了防洪堤,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狂奔。 吴刚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了。 第22章 这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 赶海抢东西,再正常不过。 平时大家在海边,看到谁挖到了好货,互相挤兑两句,伸脚拌个蒜。 甚至为了抢一个螃蟹窝在泥地里打一架,那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一般都是东西没收进桶里。 但进了别人桶里,虽然羡慕嫉妒,但没人真的上手去抢。 这要是真抢了,那就坏了海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以后谁家赶海捡到好东西,大家都去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吴老二。 人群里有个年纪大点的汉子拉了拉赖二的胳膊,压低声音嘟囔。 “算了吧,别惹事,吴老二以前是干啥的你们忘了?“ “这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今天偷你家鸡,明天药你家狗,半夜再往你家院子里扔两只死老鼠,你受得了?”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人立马泄了气。 是啊,吴岁这小子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烂命一条,谁愿意招惹这种人? 吴岁把村民们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强压不是办法,真把这群人逼急了,等会儿大哥推车过来,这一路回村黑灯瞎火的,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王凤身前。 “各位叔伯兄弟,大半夜的都不容易。”吴岁清了清嗓子, “这海里的东西,谁摸到算谁的,规矩大家都懂。” 赖二哼了一声:“规矩是懂,但你们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连口汤都不给村里人留?” “赖二,这话就不对了。”吴岁指了指身后的礁石滩, “这么大一片石头滩,我们三个人,就算长了八只手,也不可能一晚上全摸干净。” “潮水还没完全涨上来,下面石头缝里,肯定还有货。” 这话一出,十几个村民全愣住了。 赖二狐疑地盯着吴岁:“你少在这忽悠人,好东西你们还能留下?” 吴岁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陈富贵。 “刚才我大哥下水的时候,在东边那块大三角石头底下,一摸就是两三条。“ “你们要是不信,就在这耗着,等潮水涨上来,谁也别想捞。” 陈富贵一听,哪还顾得上跟吴岁较劲。 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向吴岁,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阿岁啊,刚才是叔眼拙,说话没把门,你别往心里去,你给叔指指,哪边货多?” 吴岁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烟,没接。 要不是这老小子带着人瞎晃悠,根本惹不出这么多麻烦事。 “烟就不抽了,陈叔自己下水试试不就知道了。” 吴岁语气平淡,一点面子没给。 陈富贵举着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讪讪的。 他尴尬地把烟塞回盒子里,干咳两声,转头冲着身后的人挥手。 “还愣着干啥?赶紧下水摸,真等涨潮啊。” 说完,陈富贵第一个卷起裤腿,连鞋都没脱,直接跳进了海水里,举着手电筒就开始在石头缝里瞎抠。 其他人一看陈富贵下水了,也顾不上看吴岁的袋子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水里扎。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寻宝大会。 “哎哟,这石头太滑了。” “别挤我,这块石头是我先看上的。” 没过两分钟,水里突然传来赖二的惊呼声。 “卧槽!真有,我摸到了!” 赖二举着一条黑乎乎的海参,兴奋得直蹦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这一下,村民们彻底疯狂了,连那些原本不想下水的人也红了眼,纷纷往水里扑。 王凤站在礁石上,看着这群人在水里摸出一条又一条海参,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她把手里的沙铲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往下跳。 “这帮王八犊子,捡老娘的漏,不行,我得下去抢回来。” 吴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凤的胳膊。 “嫂子,别去了。” “你拉我干啥?”王凤急得直跺脚,指着水里的人, “你没看见赖二那孙子又摸上来一条吗?那可都是钱啊!” 吴岁把她拉回袋子旁边,压低声音。 “嫂子,大头咱们已经拿了。“ “这几百斤海参,够咱们赚一大笔了。” “剩下的那些,位置深,石头又滑,不好摸不说,还得冒着涨潮的风险。” 王凤气哼哼地瞪着水里:“那也不能便宜他们啊!” “吃肉总得让人喝口汤。”吴岁耐着性子解释, “咱们今天晚上把这片滩涂的好东西全占了,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 “以后咱们还要在村里混,天天去赶海,要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少不了麻烦。” “让他们捡点剩下的,这事也就翻篇了。” 王凤听完,虽然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明白吴岁说得在理。 她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护着这些货,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就你大方,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票子……” 吴岁笑了笑,没接茬。 他刚才开着系统雷达的时候看得很清楚,这片礁石区里高价值的光点,已经被他们扫荡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个头小不值钱的,要么就是藏在极深的石缝里,根本抠不出来。 让这群村民在这瞎忙活,刚好能拖住他们,省得等会儿推车回村的时候有人跟着眼红捣乱。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防洪堤那边传来了“嘎吱嘎吱”的车轮声。 吴刚推着家里的板车,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老二,媳妇,我把车推来了。” 吴刚气喘吁吁地把车停在礁石边上,看了一眼水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吓了一跳。 “这……这咋全下水了?” “别管他们,赶紧装车。”王凤跳起来,指挥着吴刚搬袋子。 吴岁也上前帮忙。 四袋子海参,加上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桶。 “盖上点,别让人看见。” 王凤心细,从板车底下抽出一块破蛇皮袋,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 “行了,大哥,推车走。”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吴刚双手握住车把,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推。 吴岁和王凤在后面帮着推,车轮在碎石滩上碾过。 水里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赖二又摸上来两只,看着离开的吴岁几人,眼睛里满是嫉妒,但终究没敢上岸拦着。 第23章 面子和里子全给他撑足了 回到老宅,院里还亮着灯。 吴建国披着件旧褂子,正坐在院里的矮凳上抽旱烟。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赶紧起身拉开院门。 “咋弄到这时候才回来?这车上装的啥,这么沉?” 吴建国压着嗓子,帮着吴刚把板车推进院子。 王凤累得直喘粗气,脸上却全是兴奋。 “爹,赶紧把门栓上,咱们今天把龙王爷的家底给抄了!” 堂屋的门帘掀开,李翠花和陈雪快步走了出来。 “阿岁,没出啥事吧?” 陈雪见吴岁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沙,赶紧回屋拿了条干毛巾,心疼地帮他擦头上的汗。 “没事,好得很。”吴岁把毛巾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 吴刚已经把车上的破麻袋掀开,解开了一个蛇皮袋的口子。 “爹,娘,你们瞅瞅。” 吴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蛇皮袋里,黑压压,肉嘟嘟的野生黑刺参挤在一起,还在不停地蠕动。 “这……这全是海参?”李翠花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四个袋子,外加两个水桶,全装满了。” 王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大口水。 “这帮玩意儿真沉,差点没把我跟刚子的腰压断。”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招呼人干活。 “别愣着了,去后院拿几个大盆过来,这东西离开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挤在一块容易化皮,赶紧按个头分出来。” 一家人立马忙活起来。 里屋的门虚掩着,丫丫和小虎并排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小呼噜打得均匀,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大人正对着一堆金疙瘩发愁怎么数。 李翠花看了看浑身湿透的三人,心疼坏了。 “老头子,你带他们在这挑,小雪,你跟我去灶房,给他们下碗面,大半夜泡在海水里,别落下病根。” 陈雪应了一声,跟着婆婆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灶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 李翠花动作麻利,大铁锅烧开水,下了一把挂面。 顺手在旁边的小锅里煎了六个荷包蛋,一人两个。 等面煮得差不多了,陈雪拿了三个大海碗,碗底挖上一大勺白花花的猪油,倒上酱油和蚝油。 滚烫的面条连汤带水往碗里一盛,猪油化开,浓郁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先吃口热乎的再干。”李翠花把面端到院子的木桌上。 吴岁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起海碗就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 “娘,你这猪油放得多,真香。”吴刚一边嚼着荷包蛋,一边竖大拇指。 王凤吃得满头大汗,嘴里也不闲着,把刚才在海边怎么跟赖二那帮人斗智斗勇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要不是我拿沙铲镇着,那帮红眼病能把咱们生吞了。” 吴建国听得直皱眉,敲了敲烟袋锅子。 “阿岁做得对,村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以后你们在海边还怎么混?让他们捡点漏,这事就算翻篇了。” 一碗热汤面下肚,三人身上的寒气散了个干净,浑身也有了力气。 一家人围着几个大塑料盆,马不停蹄地开始分拣。 大海参挑一边,个头稍微小点的放另一边。 破皮或者卖相不好的,直接挑出来留着自家吃。 一直忙活到天大亮,几百斤海参才全部按规格装进筐里,上面盖上浸湿的麻袋保鲜。 吴岁没耽搁,洗了把脸,换了身干衣服,跟吴刚推着板车就往镇上赶。 到了海顺海产收购站,生意很红火。 几个镇上饭店的老板正在店里挑货,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林涛正拿着计算器跟人算账。 林静在帮着称重,打包。 看到吴岁推着板车过来,林涛眼睛一亮,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直接迎了出来。 “老弟,今天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他递了根华子过去。 吴岁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拍了拍板车上的麻袋。 “林哥,这次货有点多,你这能收下不?” “瞧不起你哥是不是?只要是好货,有多少我吃多少。” 林涛掀开麻袋,解开最上面一个筐的绳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林涛愣住了。 黑压压的野生黑刺参,个个粗壮肥硕,肉刺根根分明,活力十足,在筐里互相挤压着。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去哪捅了海参窝了?” 林涛这一嗓子没收住,店里那几个正在挑货的饭店老板全听见了。 几个老板扔下手里的螃蟹,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卧槽,野生黑刺参?这品相,这个头,极品啊!”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板眼睛都直了,直接伸手进筐里捞起一只,掂了掂分量。 “这得有四两了吧?老林,你这店里啥时候有这路子了?” 胖老板转头看向吴岁,直接摸出鼓鼓囊囊的皮包,凑了过来。 “小兄弟,这货是你打来的吧?这样,你这车海参我全包了,你开个价,老林给你多少钱一斤,我每斤再给你加两块!”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来买东西的也急了。 “王胖子,你讲不讲规矩?凭什么你全包了?小兄弟,我加三块,分我一半。” 吴刚站在板车旁边,听着这帮老板往上加钱,心脏狂跳,拉了拉吴岁的衣角,示意他赶紧答应。 一斤加两块,几百斤那就是大几百块钱啊! 吴岁却面色不改,把胖老板手里的海参拿过来扔回筐里,顺手把筐盖严实了。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吴岁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林涛, “我就是个跑腿送货的,给林老板打工,您要是想买这批货,得找我们老板谈。” 胖老板愣住了,皮包举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 林涛站在一旁,看着吴岁这番操作,整个人浑身舒坦,脸上的红光都快溢出来了。 他做水产生意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底下的渔民绕过他直接跟买家交易。 吴岁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面子和里子全给他撑足了。 林涛拍了拍吴岁的肩膀,大笑出声:“好小子,哥哥承你这个人情!” 转过头,林涛对着那几个老板换了副脸色。 “各位,听见了吧?这是我林某人的货。“ “王经理,你想买可以,按市场价走。” “这批全是极品黑刺参,2两以下的,65一斤,2两到3两的,80一斤,3两以上的120一斤,概不还价。” “65?老林你也太黑了!”胖老板咬着牙。 “嫌贵你别要啊,市里的大酒楼抢着要呢,静静,拿筐过来,过秤。” 胖老板生怕别人抢了先,赶紧掏钱。 “行行行,给我称30斤2两的。” 其他几个老板也不甘落后,纷纷要求称重。 林涛让妹妹在那边应付客人,自己亲自拉着吴岁兄弟把剩下的几筐海参搬进内屋。 过完秤,一共是两百六十五斤。 林涛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老弟,哥哥今天不亏待你,这批货品相没得说,按照我刚才的价格,我抽5%的水,你看行吗?” 吴刚在一旁听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海参的价格高,但没想到林涛给高的价格。 分拣的时候,3两以上的就有六七十斤,这得卖多少钱啊? 算完账后,一共22580块钱。 林涛给凑了22600块,塞进吴岁手里。 又是2万多块钱进账,吴岁觉得可以去找村长聊聊宅基地的事情了。 第24章 看啥都觉得好看,买! 回村的路上,吴岁顺道在镇子口的农贸市场割了三斤五花肉,又买了几斤大骨头。 大哥吴刚推着空板车,脚步轻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到了老宅,院门一关。 吴岁把怀里布包直接扔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包打开,露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屋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王凤强忍着没睡,就等着兄弟俩卖货,好知道卖了多少钱。 现在盯着桌上的钱,咽了口唾沫,一脸不敢相信。 “一共卖了22600块。”吴岁拉开长条凳坐下,从里面数出四沓钱,又抽出几张零的,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这是4500块,你点点,少那20就当是买菜了。” 吴刚这次没推辞,笑呵呵的把钱收下了,转手递给媳妇。 吴岁满意的点点头,又从那堆钱里数出来4500,递向王凤。 “嫂子,昨晚捡海参,你手脚最麻利,一个人顶我和大哥俩,这4500块钱是你的。” 王凤看着递过来的钱,眼皮跳了一下。 换作以前,她早一把抓过去了。 但今天,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吴老二,你埋汰谁呢?”王凤双手叉腰,嗓门拔高, “说好你大哥跟着你敢,你给分两成,你给我钱是啥意思?” 吴岁愣了一下,没想到嫂子反应这么大。 “嫂子,我没别的意思,昨晚你确实出力最多,这是你应得的。” “放屁!”王凤直接喷了回去,“出力有个屁用,要是没你带路,没你找着那片礁石滩,老娘就算把海滩翻过来,能摸着一根海参毛?” “亲兄弟明算账是你自己说的,规矩定下来就不能破。“ “该我们拿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拿的,多一毛老娘都嫌烫手!” 王凤越说越来劲,瞪着吴岁,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 “把那钱收好,才赚了几个钱,就装大款,小雪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吴岁看着大嫂这副泼辣,却讲理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大嫂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心里却比谁都亮堂。 “行,我听你的,这钱我收回。” 吴岁笑着把钱拿回来,转身递给陈雪:“媳妇,把钱收好。” 陈雪走过来,看着桌上剩下的钱,手心全都是汗。 这几天,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进账。 黄油蟹卖了16900,沙虫分了7000多,鲍鱼分了2万多,加上今天的海参。 家里现在的现金,已经快5万块了。 中午的饭菜极其丰盛。 大锅炖的红烧肉,小鸡炖蘑菇,还有大骨头汤。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吴岁给丫丫夹了一块肉,放下筷子,看向坐在主位的吴建国。 “爹,我想把村东头那片空地买下来。” 吴建国正啃着一块骨头,动作停住了。 李翠花筷子上的肉掉回碗里:“阿岁,你买地干啥?” “盖房子啊。”吴岁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桌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小虎啃骨头吧唧嘴的声音。 王凤瞪着眼睛:“老二,你发烧了?这才赚了几天钱,你就想盖房子?” “现在住的那个石屋不行。”吴岁看了一眼陈雪, “四处漏风,墙根还往外渗水,丫丫身子骨弱,受不了那潮气。” “再说了,手里有钱,总得置办点家当。” 吴建国放下筷子,在桌角磕了磕烟袋锅子。 “盖房子可是大事,你手里那点钱够吗?” “算上今天的,手里差不多有5万。”吴岁算了算, “盖两层楼,估计得六七万,再加上装修,得十万块钱。“ “现在还不够,但可以先把宅基地批下来,把地基打好,等后面赶海再赚点,一边赚一边盖。” 5万! 吴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攒下这么多钱。 “批宅基地倒是不难。”吴建国沉吟了一下,开始讲村里的规矩, “咱们村东头那片荒地,全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不属于耕地。” “只要是村里人,交点钱给大队,村长签个字,去镇上备个案就能批下来。” “就是……”吴建国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村长是陈友仁,昨晚你们刚在海边让他弟弟吃了瘪,他能痛快给你签字?” 王凤冷笑一声:“他敢不签?他要是不签,我就去他家门口骂他个三天三夜,把昨晚他兄弟带头抢海参的事全抖搂出来。” “行了,少出点馊主意。”吴建国瞪了大儿媳一眼,转头看向吴岁, “这事你别管了,下午我去陈友仁家走一趟,都是一个村的,他还能真卡着不让盖房?” “那就辛苦爹了。”吴岁点点头。 和陈富贵本来也没什么冲突,无非是他眼红而已,相信村长也不会真的这么不讲情面。 吃过午饭,吴岁没打算睡觉。 5万块钱现金放在那个漏风的石屋里,实在不安全。 “大哥,嫂子,下午去不去镇上?把钱存银行安全,顺便逛逛。”吴岁提议。 王凤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不去不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们两口子去吧,刚好给小雪和丫丫买两身新衣裳,看丫丫那衣服都洗的发白了。” 她这是故意给小两口留独处的时间。 吴岁也没勉强,回屋让陈雪换了身干净衣服。 陈雪把那个装钱的旧布捂着胸口,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放松点,没人知道你怀里揣着几万块。” 吴岁看着媳妇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伸手接过丫丫抱在怀里。 一家三口在国道上等了大巴车,一路颠簸到了镇上。 直到把钱交进柜台,换成一银行卡,陈雪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 卡里存了5万块钱,剩下的两千多块钱现金放在身上备用。 “走,去逛逛商场。” 陈雪手在口袋里握紧银行卡,有些舍不得。 “阿岁,别乱花钱了,这钱得留着盖房子呢。” “盖房子的钱差不了。” 吴岁拉起陈雪的手,大步往街的商场走去。 “老婆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我盖再大的楼有啥用?” 陈雪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任由他牵着。 镇上的商场其实就是个大点的超市,一楼卖日用杂货,二楼卖服装鞋帽。 吴岁带着妻女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童装区挂着不少颜色鲜艳的衣服。 丫丫趴在吴岁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赚钱是为了什么,吴岁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算是有了答案。 一下午时间,母女俩跟天桥走秀一样,一套一套的换。 吴岁看啥都觉得好看,大手一挥,买。 陈雪也难得没扫兴,给丫丫买了七八套衣服,自己也买了两套。 第25章 到哪都被跟着,没法赶海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走到石屋门口,小虎就窜出来,一把抱住吴岁的大腿。 “二叔,我妈喊你过去吃饭。” 吴岁笑着把给丫丫买的零食,分了一些给小虎,让他先回家,他们一会就到。 小虎蹦蹦跳跳,拉着丫丫就走了。 王凤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桌子。 一大盆白菜炖肉,西红柿炒蛋,还有清蒸的海参。 看到陈雪穿着崭新的衣服走进来,王凤啧啧两声。 “哟,这去镇上还真大出血了?小雪这身料子摸着真滑溜,得好几十吧?” 陈雪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 “嫂子,我给你也带了一件,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着,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王凤也不客气,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把,接过来袋子,嘴上却不饶人。 “哎呀,瞎花这钱干啥,我天天在灶台前转悠,烟熏火燎的,穿这么好给柴火看啊?” 话是这么说,她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好几下。 吴岁把手里提着的两瓶好酒和两条烟放在八仙桌上,推到吴建国面前。 “爹,给你拿的,平时少抽点旱烟,那玩意儿呛嗓子。” 吴建国拿起烟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红塔山?这烟可不便宜,你小子刚赚点钱就开始大手大脚。” 虽然嘴上教训着,但吴建国还是把烟酒收进了里屋的柜子里,动作比谁都快。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 王凤就开始赶人了。 “行了行了,吃饱了赶紧滚回去补觉,半夜还得起来赶海呢。” 王凤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念叨,“刚子,你也是,别搁这抽烟了,滚回屋睡觉去,要不晚上没精神。” 吴刚嘿嘿一笑,赶紧掐了烟头钻进里屋。 吴岁带着妻女回了石屋。 晚上十二点刚过,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 吴岁早就把铃声关了,摸出手机按掉。 转头看了看熟睡的陈雪和丫丫,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 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脑袋发沉,脚步都有点虚。 走到院子里,他舀了半瓢井水,“哗啦”一下泼在脸上,总算把瞌睡虫赶跑了。 推开院门,吴刚已经等在门口了。 好家伙。 吴岁看着大哥这身行头,差点笑出声。 左手一把沙铲,右手一把铁锹,肩膀上扛着两个空水桶,桶里放了一沓蛇皮袋。 最离谱的是,吴刚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逃荒汉。 “你带这么多家伙什干啥?去进货啊?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吴刚压低嗓门,一脸神秘。 “老二,这叫伪装!我连板车的轮子都抹上油了,保准推起来没一点声响。” “咱们今晚去哪扫荡?是去防洪堤还是礁石滩?” 吴岁无奈地摇摇头。 “先出村再说,去红树林那边的滩涂碰碰运气。” 两人顺着村里的小土路往外走,尽量放轻脚步。 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吴岁脚步一顿。 “咋了?”吴刚差点撞他背上。 吴岁没回头,往路边的草垛子指了指。 黑漆漆的夜里,草垛子后面亮起几个红色的烟头火星,一明一暗的。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谁在那?”吴刚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往前跨了一步。 “别紧张,是熟人。”吴岁提高音量。 草垛后面静了一下,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亮了起来,直直地照在兄弟俩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赖二叼着烟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村里人。 陈富贵也揣着手从大榕树后头绕了出来。 “哎哟,阿岁,刚子,这大半夜的,兄弟俩去赶海啊?” 陈富贵笑得满脸褶子,露出一口黄牙。 吴刚急了,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几个蹲在村口干啥?当门神啊?” 赖二吐了口烟圈,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脖子。 “路又不是你家修的,咱们兄弟几个睡不着,出来遛弯不行啊?” “遛弯带水桶和网兜?”吴刚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拦住要发作的吴刚。 这帮人算是铁了心要当狗皮膏药了。 这几天自己大把大把地赚钱,早就把村里这帮人的红眼病给逼出来了。 “陈叔,赖二,你们这是打算跟着我们?” 吴岁语气平静,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陈富贵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阿岁,这话说的,海是大家的海,这怎么能叫跟着呢?咱们就是碰巧顺路,顺路……” “行。”吴岁点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大哥,回家睡觉。” 吴刚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不去了?” “去啥去?人家都把饭碗端到咱们嘴边等着接漏了,咱们还费那劲干啥?”吴岁转身就往回走,“回去睡觉!” 留下赖二和陈富贵几个人面面相觑。 “赖哥,这小子真回去了?咱们还跟不跟?”旁边一个闲汉挠了挠头。 “跟个屁,他都不下海,咱们去喝西北风啊?回去睡觉,明天接着盯,我就不信他不赚钱了!” 第二天半夜,吴岁和吴刚刚出门,又在村口碰见这帮人。 这次更夸张,连人带桶蹲了十几个。 第三天,这群人干脆连村口都不蹲了,直接有几个人在吴岁那破石屋附近晃悠,抽着烟拉家常。 连着三天,吴岁直接闭门不出。 陈雪倒是挺高兴,这几天吴岁天天在家陪着,也不出去冒险了,帮着修补家里的破烂家具,逗丫丫玩。 可吴刚受不了了。 第三天早上,吴岁刚喝完一碗粥,吴刚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跑进院子。 “老二,你咋还吃得下饭呢?”吴刚急得直拍大腿,嘴角都急出了几个燎泡。 “那帮孙子现在轮班倒,白天有几个老娘们在村口纳鞋底盯着,晚上赖二他们几个蹲在路口,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耗啊!” 吴岁放下碗,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耗呗,反正咱不着急,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他们家里老婆孩子吃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咱们也得赚钱啊!” 吴刚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这几天啥也没干,我这心里空落落的,睡觉都睡不踏实。” 吴岁也着急啊,可着急有啥用? 总不能不让人跟着吧? 想了想,他开口问:”大哥,家里的鱼竿还在吗?“ “咱去钓鱼吧!” 第26章 去钓鱼 “钓鱼?” 吴刚嗓门一下拔高了八度,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急得在院子里直搓手。 “老二,你没发烧吧?” “近海那点破水洼子能钓上来啥值钱玩意?” “除了巴掌大的小杂鱼,就是些不值钱的石九公。” “你搁那耗上一整天,钓上来的货都收购站都不要,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吴刚越说越急,伸手就想试试弟弟是不是烧糊涂了。 “大哥,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天天去海边就一堆人跟在身后,你不烦?” “行了,听我的,就当去钓鱼玩了,卖不了钱,咱自己带回家吃总行吧?” 吴刚还想再劝两句。 吴岁已经转身进了石屋,开始翻找。 小时候他们也是经常去海边钓鱼的,那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吃,全凭鱼虾填肚子。 说真的,那时候看到鱼,他都想吐。 可现在,竟然还有点怀念小时候的日子。 吴刚叹了口长气,满心憋屈地出了院子。 没过一会,吴刚扛着两根鱼竿,手里拎着个水桶回来。 脸拉得老长。 “老二,我可跟你说实话,咱这纯属瞎折腾。” 吴岁没接话,接过水桶,把线组和鱼钩扔进去,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碰见赖二那帮人。 这大白天的,赖二领着七八个闲汉,正蹲在村口大榕树底下抽烟打牌。 一瞅见吴岁兄弟俩这身行头,赖二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摔,乐出了声。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老板阿岁吗?” 赖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怎么着?不去赶海,改行当钓鱼佬了?” 旁边几个闲汉跟着起哄。 “赖哥,人家这是大买卖做腻了,想陶冶一下情操。” “就是,阿岁现在可是有钱人,哪能天天往泥滩里钻啊。” 吴刚气得脸红脖子粗,举起手里的海竿就要骂人。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胳膊。 “我们干啥关你们屁事,村里的路你家修的?” 赖二吐了口烟圈,一点也不生气。 “行,我不拦着。” “兄弟们,走,咱们今儿也不打牌了,跟着阿岁老板看他怎么发大财。” 赖二一招手,七八个闲汉嘻嘻哈哈地跟在吴岁两人身后。 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着。 摆明了就是来看笑话的。 吴刚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眼。 “老二,这帮狗皮膏药跟着,咱们还怎么钓?” “让他们跟。” 吴岁头都没回,顺着村外的小土路,径直往西边走。 越走地势越高。 十几分钟后,吴岁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这是一处断崖岬角,距离海面大概三四米的位置。 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回水湾。 吴刚看清了地方,直接把手里的红水桶扔在地上。 “老二,你来这?” 吴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荒谬。 “这是断崖湾啊!” “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乱礁石,水流又急。” “村里老渔民都叫这地方挂底坟场!” “这地方根本没法下钩,鱼饵扔下去,铅坠直接卡进石头缝里,你拉都拉不出来,光切线就能让你切到怀疑人生!” 吴刚急得直挠头。 本村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绝不会跑这地方来钓鱼。 后面跟上来的赖二一帮人,看到吴岁停在断崖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赖二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吴岁。 “阿岁啊阿岁,我当你要去哪发财呢,原来是跑这来给龙王爷送鱼钩来了?” “这挂底坟场要是能钓上鱼,我赖二名字倒着写。” 一个跟班凑上来搭腔。 “赖哥,这小子估计是被咱们盯得走投无路了,急病乱投医呢。” “笑死我了,连个钓鱼的地方都不会选,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嘲笑声顺着海风飘过来,格外刺耳。 吴刚听得火冒三丈,却又没法反驳,因为赖二说得对。 这地方真钓不了鱼。 吴岁完全没把后面的嘲讽当回事。 他站在崖边,看着下面翻滚的海水。 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些人懂个屁。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吴岁心里默念。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着下方的海域扩散开来。 雷达界面在吴岁视线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光点亮了起来! 成片的绿光在礁石缝隙间游动,光芒闪烁,亮度极高。 不仅如此,在绿光最密集的中心区域,甚至有几个耀眼的蓝光在缓慢移动。 吴岁心里有数了。 这里地形复杂,普通人没法下网,也没法下钩,常年没人打扰,反而成了海货聚集的天然宝库。 “大哥,把鱼竿给我。” 吴岁转过身,从吴刚手里拿过那根旧海竿。 吴刚一脸无奈,但也只能由着他折腾。 “你连鱼饵都没买,拿啥钓?”吴刚问。 吴岁没说话,走到旁边一块背阴的潮湿礁石旁。 这块石头缝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海蟑螂。 吴岁动作极快,双手齐出,一抓一个准。 没一会功夫,手里就捏了十几只肥大的海蟑螂。 后面围观的闲汉看得直撇嘴。 “我没看错吧?他抓海蟑螂当饵?” “穷疯了吧,去镇上买包南极虾能花几个钱,用这恶心玩意钓鱼?” “海蟑螂壳硬没肉,除了小杂鱼,正经海货谁吃这个?” 赖二干脆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兄弟们,都坐下歇会,咱们就看着他能钓上来什么破烂玩意。” 吴岁充耳不闻,利索地绑好线组,挂上一个重铅。 然后从盒子里捏出一只最大的海蟑螂,从尾部穿过鱼钩,露出倒刺。 他走到断崖边缘,盯着系统雷达上那个最亮的蓝光位置。 双手握紧海竿,高高举过头顶,腰部发力,猛的一甩。 “咻!” 带着鱼饵和铅坠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砸进那片蓝光正上方的水域。 铅坠带着鱼饵迅速下沉。 吴岁立刻收紧多余的鱼线,让鱼线保持紧绷状态,防止被水流冲进石头缝里。 挂底坟场之所以挂底,是因为水下的暗流会把鱼线推向礁石。 但吴岁有系统雷达。 他能清晰地看到鱼的位置,只要控制好鱼线,就能避开暗礁。 吴刚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 “老二,你小心点收线,别真卡死了。” 吴岁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面看戏的赖二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都十分钟了,连个漂都没动一下。” “散了吧散了吧,看个傻子在这吹海风,有啥意思。” 赖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准备带人回村。 就在这时,吴岁手里鱼竿往下一沉。 竿尖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半月形。 紧接着,鱼线轮发出“嗡嗡”声。 线杯里的鱼线被疯狂拉扯,疯狂往外泄。 吴岁双手握住竿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半步,踩在断崖边缘。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 吴刚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抱住吴岁的腰。 “卧槽,老二,挂底了?赶紧剪线,别把竿子折了!” “不是挂底!” 第27章 挂底坟场都能连竿爆护 挂底是死沉的,不会有这种活物挣扎的拉扯感。 水下的东西在疯狂往深水区游,拉得整根鱼竿发出“咯吱”声。 刚准备离开的赖二等人全停下了脚步。 七八个人瞪大眼睛看着断崖边。 “赖哥,这动静……不像是挂底啊?” “废话,挂底能把鱼线拉得满海乱窜吗?” 赖二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走到崖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海面上,紧绷的鱼线正在快速切割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水下的力道很大,吴岁开始尝试扬竿收线,但根本拉不动。 只能靠着线轮的卸力,一点点消耗水下那东西的体力。 “大哥,拿抄网!” 吴岁头也不回地吼道。 吴刚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水桶里抽出折叠抄网,一把抖开。 “老二,你悠着点,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劲这么大?” 系统雷达界面上。 那个刺眼的蓝光正在疯狂闪烁,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的绿光。 吴岁咬紧牙关,开始一点点往回摇线。 摇半圈,被拉出去一圈。 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水下的动静终于小了一点。 吴岁抓住机会,猛的往后一仰身子,用力扬竿。 随着一条水柱破水而出。 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剧烈翻滚挣扎。 是青斑! 深褐色的鱼皮上布满暗斑,鱼鳍全部炸开,拼命拍打着水面。 “卧槽!”吴刚惊呼出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赖二刚点上的香烟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以为自己眼花了。 “抄鱼!”吴岁大吼出声。 吴刚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抄网伸进海里,连鱼带水一起兜住,使出浑身力气往上提。 “老二,真他娘的钓上来了,好家伙,这得有三斤多!” 吴刚兴奋得满脸通红,把大青斑倒进红水桶里。 大鱼在桶底疯狂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这怎么可能?”赖二的一个跟班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他娘的是大青斑啊!”另一个闲汉大喊,“起码得卖七八十块一斤吧?” 赖二脸色铁青,强撑着面子骂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破地方能钓上一条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吴岁冷笑一声,利索地取下鱼钩,重新从盒子里捏起一只海蟑螂挂上。 “大哥,把桶往里挪挪,别让有些眼红的狗急跳墙抢了。”吴岁故意拔高音量。 吴刚心领神会,赶紧把水桶拎到自己脚边,还顺手拿了个蛇皮袋盖在上面。 吴岁完全不搭理旁人,盯准雷达上的光点,再次抛竿。 铅坠带着鱼饵落入那个蓝光区域的正上方。 不断地收线放线,让鱼钩上的海蟑螂,模拟活饵在水中的动作。 这次仅仅过了五分钟,竿尖往下一沉。 “又中了!”吴刚激动得直搓手。 吴岁双手握紧竿把,用力扬起。 这次的拉力没刚才大,但速度极快。 水面划开一道白浪,一条通体漆黑鱼被提出了水面。 “黑毛,两斤多的野生黑毛!”吴刚大叫。 这玩意在市面上可是抢手货,价格比青斑还要贵上不少! 吴刚赶紧把抄网递过去,鱼在网里剧烈挣扎,险些让他没抓稳。 “这黑毛劲真大,差点脱手了。” “小心点,别被背鳍扎了,这玩意有毒。”吴岁提醒了一句。 吴刚就是太兴奋了,老渔民了,还能不知道黑毛的鱼鳍有毒? “别操心了,赶紧的,快点继续钓。” 赖二旁边的小弟狂咽唾沫:“赖哥……这黑毛可比青斑还贵啊,听说镇上收这种野生的,一斤得一百多。” 赖二骂道:“闭嘴,老子不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断崖湾上演了一场疯狂的连杆秀。 吴岁下竿必中。 红友、白鲳、黑鲷…… 各种高价值的野生海货接连不断地被拉上岸。 吴刚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连抄鱼的胳膊都酸了。 水桶眼看着就要装满了,鱼挤着鱼,水花四溅。 “老二,你是妈祖亲儿子啊?挂底坟场都能连竿爆护。”吴刚笑得嘴都合不拢。 反观赖二和陈富贵这帮人。 眼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赖哥,这不对劲啊,这地方不是挂底吗?”一个小弟急得直跳脚。 “挂个屁,没看人家桶里都快装不下了。”赖二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赶紧的,跑回去拿竿子,这底下肯定是个鱼窝。” 跟班也眼红的不行,拔腿就往村里狂奔。 没过半个小时,这帮人拿着各式各样的鱼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们厚颜无耻地直接挤到吴岁旁边。 “阿岁啊,挪挪脚,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一起发财嘛。” 赖二腆着老脸,把手里缠着尼龙线的破塑料瓶放在地上,挂上一块发臭的鱿鱼肉,用力抛进海里。 吴岁往旁边让了半步,干脆收起鱼竿站在一旁。 “行,你们钓。” 没有系统雷达透视,在这片暗流涌动,礁石密布的挂底坟场下钩,纯粹是找死。 果然。 赖二的铅坠刚落到底没多久。 “嘿,有动静了。”赖二兴奋地大喊,猛的往后拉扯鱼竿。 鱼竿弯成极限,死死卡住,根本拉不动分毫。 “大货,肯定是超级大货。” 赖二抓着竿把,脸憋得通红。 旁边没中鱼的,赶紧凑上来帮忙。 “一、二、三,拉!”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粗壮的鱼线应声断裂。 三个人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怎么回事?”赖二狼狈地爬起来,看着光秃秃的线头。 “赖哥,好像真挂底了。” “放屁,肯定是鱼太大,把线切了!” 赖二根本不信邪,急忙掏出备用线组重新绑上。 另一边,有人没拿鱼竿,干脆手丝钓。 感觉到底下有拉力,死命往回拽。 “哈哈哈……你行不行啊?没那个力气就别来凑热闹。” “放屁,老子下海抓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结果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 鱼线深深勒进手心,勒出了一道血痕。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无奈地掏小刀,把线生生剪断。 接下来,断崖湾成了这帮人的受难地。 不是断线,就是折竿。 一连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这群人连根海带都没拉上来。 赖二带来的三副线组全报废了,急得在岸边直跺脚。 他气急败坏,一脚把旁边的小弟踹开:“你他娘的会不会抛竿?全扔石头缝里了!” “赖哥,我也没办法啊,这水底下全是暗流,线一放下去就被冲进缝里卡死了……”小弟委屈得直哭。 “那他怎么不挂底?”赖二指着旁边的吴岁,气得破口大骂。 吴岁和吴刚在旁边看着这出好戏,忍不住乐了。 “老二,这帮人真是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吴刚幸灾乐祸,笑的十分不厚道。 第28章 不在村里赶海了 一上午时间,水下的绿色光点还不少。 吴岁盯着系统雷达看了一会,发现那些高价值的货全躲在很深的位置,几乎贴着海底的暗礁缝隙。 这种地形太刁钻了。 就算他有系统雷达,能看到鱼在哪里。 但只要鱼一咬钩,本能地往石头缝里一钻,鱼线在锋利的礁石边缘一蹭,百分百切线。 强行钓,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搭进去线组。 “大哥,不钓了,收工。”吴岁转过身,果断开始摇轮收线。 吴刚正抄鱼抄得上头,闻言愣住了。 “这就收了?老二你别闹,这底下肯定还有货啊,刚才那口咬得多猛。” 他急得恨不得拉住吴岁,看着水面依依不舍。 “水流变了,到底下容易卡死,见好就收。” 吴岁动作利索地拆下铅坠和鱼钩,把鱼竿收了起来。 不远处的赖二正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解着一团乱麻的鱼线。 听到吴岁说要走,赖二立马直起腰,冷嘲热讽起来。 “哟,这就跑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怎么不继续钓了?” 吴刚本来就对这帮狗皮膏药一肚子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们桶都装不下了,不走干嘛?留在这喝西北风啊?” “赖二,你那几根线够不够剪的?要不要我借你把剪刀慢慢铰?” 赖二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几个闲汉也都不吭声了,眼睁睁看着吴岁兄弟俩拎着沉甸甸的水桶,大摇大摆地顺着土路往回走。 两人直接奔着码头去了。 禁渔期期间,码头上显得有些冷清。 大大小小的渔船全用缆绳拴在铁桩上,在海浪里一晃一晃。 海鲜收购点的海哥,正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 看见吴刚拎着个大水桶过来,赶紧坐直了身子。 “刚子,这是去钓鱼了?有啥好货?”海哥给兄弟俩发了烟,探头往桶里一瞅,态度更热情了。 “霍,三斤多的大青斑,还有黑毛,白鲳,黑鲷……全是好货啊。” 海哥收购站时间也不短了,天天和鱼打交道,这么杂的鱼,肯定是钓上来的。 他麻利地拿来大秤和几个塑料筐,开始分拣过秤。 “青斑三斤二两,算你们八十块一斤。” “黑毛两条,加起来四斤半,这玩意现在市面上稀罕得很,饭店抢着要,一百二一斤!” “黑鲷、海鲈……这些杂七杂八的,打包算你三十一斤。” 老陈一边念叨一边按计算器,最后啪地一拍按键。 “一共2140块。” 老陈拉开抽屉,取了钱递到吴刚面前。 吴刚把钱接过来,心里美滋滋的。 就一上午,几个小时的功夫,赚了两千多。 走出收购点,吴刚把钱直接往吴岁手里塞。 “老二,赶紧收着,今天我没出力,就不分了。” 吴岁接过钱,数了400块钱,递给大哥。 剩下的随手揣进裤兜里,脸上却没什么兴奋的表情。 吴刚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客气,把钱收了。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异样。 “咋了?一上午赚了两千多,你还不乐意?” 吴岁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大哥,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大哥,你觉得两千多很多吗?”吴岁反问。 “废话。”吴刚瞪大眼睛,“你小子是不是这两天赚大钱赚飘了?” 吴岁吐出烟圈,摇了摇头。 确实有落差。 前几天在红树林抓黄油蟹,一晚上卖了一万六。 撬九眼鲍,卖了两万七。 摸野生黑刺参,又是两万多。 这动辄几万几万的进账,突然变成两千,换谁心里都有点不得劲。 最关键的是,钓鱼效率太低了。 就算有系统雷达找鱼窝,也得一条一条往上拉,还要跟水下的地形,水流斗智斗勇。 这赚钱速度,离盖两层小洋楼,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还差得远。 “老二,做人得知足。”吴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咱现在被村里人盯上了,去哪都有人跟着,能安安稳稳钓几条鱼卖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话,吴岁眯起眼睛。 就是因为这帮跟风狗,害得他没法放开手脚去赶海。 红树林去不了,东边礁石滩也去不了。 这才是最让他憋屈的。 吴岁的视线越过大哥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避风港里。 那里密密麻麻停着几十艘渔船。 有七八米长的木壳子船,也有十几米长的铁皮船。 “大哥。”吴岁突然开口,“如果咱们不在村里搞呢?” “啥意思?”吴刚一愣。 吴岁指了指港湾里的空船:“租条船,出海。” 吴刚夹着烟的手一抖。 “你疯了,现在是禁渔期,渔政查得严着呢,被抓到不仅罚款,还得拘留!” “禁渔期是禁网,不禁钓。”吴岁很冷静。 “政策规定得很清楚,不让下拖网,粘网,但钓鱼是允许的。” 吴刚连连摇头:“那也不行,租船多贵啊,出海一趟光油钱就得好几百,万一出去了没碰到鱼群,咱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吴岁笑了。 没鱼?有系统雷达在,只要出去了,这片海域对他来说就是个全透明的提款机。 “我们不光是去钓鱼。”吴岁凑近了些。 “大哥,你还记得东南方向那几个荒岛吗?” 吴刚愣住了:“你是说……蛇岛和龟背礁?” “对。”吴岁眼睛发亮。 那几个荒岛,离海村码头,也就十几海里。 村里人不愿意花本钱去岛上,但吴岁敢啊。 就算亏本,出一趟海,算上租金和油钱,也就一两百,没什么大不了。 最重要的是,去岛上没人跟着他们啊! 禁渔一个多月,村里的船基本都不出海,那地方这么久没人去,肯定比村里海滩的货多。 赖二他们不是喜欢跟吗?有本事跟着出海。 “哥,你去问问谁家的船往外租,咱们明天就出海。” 见识过前几天疯狂捞钱的场面,吴刚对弟弟的眼光已经有了盲目的信任。 “行,你先回家,程凯旋家的船好像空着,我现在就去问问。” 第29章 满沙滩望潮 吴刚一路小跑回了老宅。 推开门,吴岁正坐在院子里喝水。 “老二,说妥了!” 吴刚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端起吴岁的水缸子猛灌了一大口。 “程凯旋家那条十二米的木包铁,一天五十块,租三天,油钱咱们自己出,这价格还算公道。” 吴岁点头,一天五十,三天一百五,加上油钱撑死三四百块。 只要去荒岛上随便搞点东西就能回本。 “行,那就定下来,咱们今晚早点睡,明早天不亮就走。” 正说着,堂屋门帘掀开,李翠花端着个簸箕走了出来。 老太太耳朵尖,刚才兄弟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出海?”李翠花把簸箕往石碾子上一放,眉头皱成了川字, “阿岁,你都没上过船了?现在可是禁渔期,海上风浪大,瞎凑什么热闹?” “妈,我们就是去附近几个荒岛转转,钓钓鱼,不去深海。”吴岁赶紧解释。 吴建国也从屋里背着手走出来,吧嗒着旱烟。 “行了,村里这两天闹腾的,他们不出海咋办?海边长大的,还怕出海?” 李翠花有些悻悻的,还是心疼儿子,不想让他们出海冒险。 可老头子说的没错,靠海吃海,儿子没文凭,没技术,以后不出海还能干什么? “哎,行吧,你现在就去镇上买香烛黄纸,明天一早,跟你大哥先去拜妈祖,不然你们谁也别想上船。” 老一辈渔民对妈祖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吴岁没还嘴,老老实实去了镇上,买齐了香烛纸钱。 第二天,天还没亮。 海村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兄弟俩连早饭都没吃,先去了海边的妈祖庙。 庙里香火不断,吴刚拉着吴岁,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把香插进香炉。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兄弟俩出海平平安安,多捡好货。”吴刚双臂合拢,嘴里念念有词。 吴岁也跟着拜了拜。 求财在后,保命在前,海上的买卖,确实大意不得。 拜完妈祖,两人拎着水桶、抄网、鱼竿,还有一塑料壶柴油,直奔码头。 程凯旋已经等在船上了。 这是一条十二米长的木壳子船,船底包了一层铁皮,能防着暗礁刮蹭。 见兄弟俩过来,程凯旋把铁摇把递给吴刚。 “刚哥,禁渔期油我都抽了,你们自己加点。“ “这船有些年头了,机器还算顺当,但你们千万记着,就在近海转悠,别往深海去。” “要是遇到风浪,赶紧往回开,别贪心。” 吴刚接过摇把,熟练地跳上船。 “放心吧凯旋,我心里有数。” 吴刚常年跟着渔船出海干苦力,对这种老式柴油机再熟悉不过。 他先检查了水箱,又摸了摸皮带的松紧,最后把柴油倒进油箱。 “老二,解缆绳。” 吴岁把拴在铁桩上的粗缆绳解开,扔回甲板。 吴刚插上摇把,弓着腰,使出全身力气猛摇了几圈。 “突突突……” 老旧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剧烈震动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船头破开海水,缓缓驶出避风港。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吴岁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 这下,村里那帮红眼病总算跟不上了。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岛影。 这是蛇岛,岛上没淡水,全是光秃秃的礁石和一片乱石滩。 村里人平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浪费油钱跑过来了。 “老二,前面就是蛇岛了,咱们在哪抛锚?”吴刚扯着嗓子喊。 不喊不行啊,发动机的声音太大,吵的人头疼。 这也是大多数海边的人说话都大声的原因。 “绕过去,去背风的南滩。” 吴刚转动舵轮,渔船绕过岛礁,在距离沙滩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抛锚!” 吴岁把几十斤重的铁锚扔进水里,铁链哗啦啦直响。 水不深,刚好没过大腿。 两人脱了衣服裤子,穿着裤衩子,拿上工具,直接蹚水上了岸。 反正这也没人,衣服打湿穿在身上更难受。 双脚刚踩上沙滩,吴岁正准备打开系统雷达扫一圈。 吴刚却突然停住脚步,一把按住吴岁的胳膊,抬手指着正前方的半空。 “老二,你看那边!” 吴岁顺着大哥的手指望去。 前面几百米外的沙滩上空,盘旋着一大群海鸟。 白色的翅膀在半空中乱舞,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有的鸟时不时俯冲下去,在沙滩上啄起什么东西,仰着脖子吞进肚里。 “有鸟聚堆,底下肯定有货”吴刚激动得直拍大腿, “快点过去看看,晚了全被这帮扁毛畜生祸祸了。” 两人提着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狂奔。 等跑近了,那群海鸟受了惊,呼啦啦全飞到了半空。 吴岁低头一看,愣住了。 退潮后留下的沙滩上,到处都是一个个浅浅的水坑。 水坑里,密密麻麻全是小拇指大小的八爪鱼。 这些小东西正在沙滩上慢吞吞地爬行,有的遇到动静,直接往沙子里钻,只留个圆滚滚的脑袋在外面。 吴岁下意识地打开系统雷达。 雷达界面上,代表这些八爪鱼的光点全亮了起来。 清一色的白光。 连个绿光都找不着。 吴岁撇了撇嘴,满心失望。 本以为出海能搞点值钱的极品货,结果跑了这么远,油钱都搭进去了,就碰上这么一堆破玩意? “大哥,这玩意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白给都没人要吧?“ “咱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去礁石那边看看有没有鲍鱼海参。” 吴岁转身就要走,却被吴刚一把拉住他,急得直瞪眼。 “你懂个屁,这可是好东西!” 吴刚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蹲下身,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把抓起好几只小八爪鱼扔进桶里。 “这叫一口钟,也有人叫望潮,它就长这么大,不是那种能长好几斤的大八爪。” 吴刚一边疯狂捡,一边给吴岁科普。 “你别看它小,这玩意肉质嫩得很。“ “镇上那些大饭店,最喜欢收这个。” “白灼一下,一口一个,鲜甜脆爽,大老板们下酒就认这个!” 吴岁听得一愣:“这玩意能卖上价?” “废话!”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大八爪鱼市面上多得很,顶多卖个几块钱一斤。“ “这小东西可遇不可求,平时想抓都找不到地儿。” “只要是活的,一斤起码能卖上三十块!” 三十块一斤? 吴岁眼睛一亮。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斤吧? 就算全是白光,架不住数量恐怖啊! 这要是全扫进桶里,那也是一笔巨款。 系统的白光只是代表单体价值低,但没说不能走量啊! “那还等什么?” 吴岁立刻改变了态度,抓起带来的水桶,直接扑到沙滩上。 第30章 水坑藏大货 这种小八爪鱼,中文学名叫短蛸,属于章鱼科蛸属。 之所以叫忘潮,并非真的能看懂潮水,而是其活动节律与潮汐周期同步。 吴岁抓了几只,才想起来自己吃过。 这东西口感脆嫩,鲜味很足,白灼就很好吃。 平时抓这玩意,要么退潮后找洞穴,用特制带倒刺的铁钩钩,要么涨潮时用笼壶,串笼诱捕。 像这样满沙滩都是,吴刚也是第一次见。 两人弯着腰,在沙滩上展开了地毯式扫荡。 一把抓下去,连沙子带八爪鱼全捧起来,在海水里随便涮两下,直接丢进桶里。 “小心点抓,别把脑袋捏爆了,死了就不值钱了。”吴刚大声提醒。 “知道。” 吴岁双手飞快地扒拉着沙子,这感觉简直比捡钱还爽。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带来的三个大水桶就装满了一半。 小八爪在桶里挤成一团,触手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 吴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后背。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这片沙滩上的货就能被他们清空。 正准备低头继续捡,吴岁眼角的余光扫过系统雷达界面。 雷达的边缘,也就是靠近岛上那片乱石堆的方向,突然闪烁起一片绿光。 而是一大片耀眼的蓝光!而且这些蓝光还在不断移动! 吴岁心头一跳,顾不上沙滩上的八爪鱼。 “大哥,你先在这捡,我去那边石头堆里放个水。” “去吧去吧,别走太远!” 吴刚头也不抬,正忙着把一个水坑里的几只八爪鱼一锅端。 吴岁快步朝着乱石堆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乱石堆,雷达上的绿光越多。 那帮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贴着石头缝快速往深水区退。 吴岁放轻脚步,借着一块大礁石的掩护,探头往水下看去。 清澈的海水里,几道扁平的黑影正贴着海底的泥沙,飞速游动。 那是…… 吴岁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抄网的手收紧。 “大哥,别管那些八爪鱼了,带上网兜赶紧过来!”吴岁扯着嗓子大吼。 吴刚被吓了一跳,直起身子看向这边:“怎么了?踩着毒蛇了?” “蛇个屁,是多宝鱼,全他娘的是多宝鱼。”吴岁指着水下疯狂大喊。 这可是2000年的野生多宝!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比大青斑还要稀罕,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价格绝对能卖出天际。 而且,雷达上显示,这一窝起码有七八条。 吴刚愣了一秒,随后扔下水桶,抓起大网兜就朝吴岁这边狂奔过来。 好在这里是个礁石坑,应该是退潮被搁浅在这个坑里了。 吴岁小心的爬下坑,海水凉飕飕的,还挺舒服。 他盯着水底那几块移动的泥沙。 多宝鱼这种东西,极其擅长伪装,扁平的身体紧贴着海底,表皮的颜色能和周围的泥沙融为一体。 要不是有系统雷达的绿光标记,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吴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已经下水的吴岁问。 “在哪呢?老二,鱼在哪?”他手里举着大网兜,急得四处乱看。 “在我脚底下,左边那块石头旁边!”吴岁指着雷达上的光点大喊。 吴刚低头一看,原本平整的泥沙突然动了一下,一个脸盆大小的黑影窜了出去,速度极快。 “哎哟卧槽,这么大!” 吴刚惊叫出声,也顾不上其他,爬进坑里,手忙脚乱地把网兜往前一罩。 扑了个空。 多宝鱼非常狡猾,贴着海底一个急转弯,直接朝着吴岁的方向游了过来。 “来得好。” 吴岁早有准备,他握紧抄网,看准蓝光移动的轨迹,往水底一插,直接封死了那条大鱼的去路。 抄网的网兜里传来剧烈的挣扎感。 水花四溅,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网兜直往外扯。 “抓住了!”吴岁大吼,手臂青筋暴起,压住抄网的边缘,不让它有翻身的机会。 “大哥,快过来搭把手,这玩意劲太大。” 吴刚连滚带爬地蹚水过来,直接把手里的大网兜套在抄网外面,两人合力往上一提。 “哗啦啦……” 一条体型惊人的野生多宝鱼破水而出。 这鱼长得极其怪异,两只眼睛全长在身体的同一侧,身体扁平宽大,表皮上布满了粗糙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好家伙!”吴刚看着网兜里疯狂拍打的大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起码得有五六斤重,我出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多宝。” 多宝鱼在网兜里拼命翻滚,扇动着宽大的鱼鳍,甩得兄弟俩满脸都是水。 “别愣着,赶紧弄上去养着。” 吴岁拖着网兜,和吴刚一起费力地爬上礁石。 刚把鱼倒在石头上,那条大鱼就猛的弹了起来,差点又滑回海里。 吴刚眼疾手快,直接扑上去,用整个身体压住它,这才按住。 “老二,快拿个空桶过来装点水,这玩意离了水活不长!” 吴岁立刻跑回去拎了个桶,装了半桶海水。 两人把鱼塞进桶里,这桶口径不小,但这条多宝鱼实在太大,只能稍微卷曲着身体才能塞进去。 “发财了,老二,光这一条,就抵得上咱们刚才捡的那半桶八爪鱼了。” 吴刚看着桶里的巨物,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刚开始呢。”吴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指着刚才那片水域。 系统雷达上,剩下的几个光点正在水底慌乱地打转。 刚才抓鱼的动静太大,把坑里的泥沙全搅浑了,这反而帮了他们大忙。 水一浑,多宝鱼找不到方向,只能在原地瞎转悠。 “底下还有?”吴刚瞪大了眼睛。 “起码还有六七条,全是大货。”吴岁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刚现在对弟弟的话深信不疑,立刻拿着网兜又跳了下去。 吴岁重新拿起抄网,顺着雷达的指引,看准一个光点,故意用抄网的柄在水底用力敲击礁石。 沉闷的敲击声在水下传开。 那条多宝鱼受了惊,立刻改变方向,贴着坑底,往吴刚那边逃窜。 “大哥,正前方,来了!” 吴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然看不清水底的情况,但他看到水面上划开了一道波纹。 看准时机,把大网兜往水底一压,然后用力往回一拖。 “给我进去!”吴刚兴奋地大叫,“中了,又中了一条!” 这条虽然比刚才那条稍微小一点,但也有三四斤重,放在市面上同样是极其难得的抢手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乱石坑里上演了一场疯狂的围剿。 吴岁负责把鱼往外赶,吴刚负责拦截,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帮平时隐藏极深的多宝鱼,在系统雷达面前无所遁形,一条接一条地被扔进了水桶里。 直到雷达上最后一个蓝光点消失,吴岁才精疲力尽地爬上岸。 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吴刚也累得够呛,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第31章 死了就不值钱了 吴岁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感觉两边肩膀快要脱臼了。 吴刚仰面朝天躺在旁边,四肢摊开,胸口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歇了五六分钟,吴刚突然翻了个身。 “老二,这可是野生多宝啊,就这几条,放镇上那些大饭店里,刘经理他们估计得抢破头。” 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吴岁。 “我刚才估摸了一下,这八条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斤,这得卖多少钱?” 吴岁捞起一把湿漉漉的沙子在手里搓了搓,把掌心的黏液洗掉。 “野生多宝平时根本见不着,不过按现在的行情,这品相,一斤少说也能要上百块了。“ “咱们今天这趟出海,油钱算是赚回来了。” 吴刚听完,忍不住翻个了白眼。 这哪里是把油钱赚回来了,是十倍二十倍的赚好吧。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礁石,落在那片退潮后的沙滩上。 成片成片的小八爪鱼还在沙滩上慢吞吞地爬行,有的正往沙坑里钻,有的在水洼里吐着泡泡。 “老二,歇够没?”吴刚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干嘛?” “还能干嘛,那边沙滩上还趴着一堆钱呢,”吴刚急得直跺脚,指着那片沙滩, “这些望潮就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钞票,老天爷赏饭吃,不捡是要遭雷劈的。” 吴岁被大哥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逗乐了。 确实,这趟出海成本不低,租船加上油钱好几百块。 眼前这些望潮虽然单价不如多宝鱼,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要是全收进桶里,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走,继续干。”吴岁撑着膝盖站起身。 两人把鱼和抓到的小八爪送回船上的或水仓,提着空桶,再次杀回沙滩。 这时候的望潮比刚才更活跃了,太阳升起来,沙滩表面的温度升高,这些小东西纷纷从沙子里钻出来,试图寻找阴凉的水坑。 吴刚冲在最前面,两只手直接插进泥沙里,左右开弓。 他根本不管什么手法,看到哪里有动静,双手一捧,连沙子带望潮直接兜起来,在旁边的水坑里胡乱涮两下,转身就往桶里倒。 “大哥,你轻点捏。”吴岁跟在后面,看着吴刚那粗鲁的动作,赶紧提醒, “这玩意脆得很,你别把脑袋捏爆了,死了发臭,收购站可不收。” 刚刚大哥教训他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晓得晓得,我有分寸。”吴刚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吴岁弯下腰,双手贴着沙滩表面快速横扫。 他专门挑那些个头饱满,触手有力的望潮抓。 这东西抓在手里滑溜溜,黏糊糊的,触手上的吸盘还会吸住手指。 两人闷头苦干,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脚踩在沙滩上的吧嗒声,还有望潮被扔进水桶里的扑通声。 抓了大概半个小时,吴岁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乱石坑,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吴岁提着半桶望潮走到吴刚身边。 吴刚正撅着屁股在一个大水坑里扒拉,头也不抬地问。 “啥事?赶紧捡,说话别耽误手上工夫。” 吴岁:…… “咱们下次出海,去镇上农机站买个抽水泵带着吧。” 吴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胡乱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眉头皱了起来。 “抽水泵?买那玩意干啥?死沉死沉的,还得烧油。“ “镇上农机站卖的那种大马力水泵,一台少说得四五百块钱吧?” 吴刚满脸不赞同,“咱们带两个桶一把铲子就能赶海,花那冤枉钱干啥。” 吴岁指了指刚才抓多宝鱼的那个乱石坑。 “你算算账,刚才咱们抓那几条多宝鱼,折腾了快一个钟头吧?” 吴刚点点头。 “水太深,又浑,多宝鱼贴着底,咱们根本看不清,只能瞎摸。“ “要是水里藏着海蛇或者有毒的石头鱼,咱们俩的手还要不要了?” 吴岁看着大哥的眼睛,“要是有个抽水泵,把管子往坑里一扔,那种坑,半个小时就能抽干。” 吴刚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这个理。 吴岁继续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 “坑里的水一干,底下藏着什么鱼虾蟹,全都在烂泥里蹦跶。“ “咱们闭着眼睛捡就行,连网兜都省了。” “抽水半小时,捡鱼十分钟。” “省下来的时间,咱们能在这沙滩上多捡多少望潮?” 吴岁拍了拍面前的水桶,“这多捡出来的望潮,卖的钱够买多少桶油了?” 吴刚脑子转过弯来了。 “行,是我脑子没转过弯来,听你的。” “等这趟回去把货卖了,咱们立马去镇上买一台!” 想通了这层利害关系,吴刚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抽干水坑后,满坑底都是大鱼大蟹的场景,手底下的动作快出了残影。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带来的水桶又满了。 两人淌着海水,来回往船上的活水仓几趟,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太阳越升越高,海风带来的湿气渐渐被烤干。 沙滩上的望潮越来越少,大部分都钻进了深层的湿沙里躲避高温。 直到把这片沙滩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找不到一只在外面晃悠的望潮,两人才彻底停手。 吴刚把最后一只扔进桶里,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吴岁算了算战果。 粗略估计,这些望潮加起来起码有两百五六十斤。 “老二,潮水快涨上来了,咱们是这就回,还是再去别的岛转转?” 吴刚休息的差不多,走到海边,撩水洗了洗身上 吴岁干脆直接下水走了一圈,把身上的沙子都冲干净。 从早上7点多出门到现在,太阳已经到头顶了,两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虽然现在回去总觉得有点亏,但那么多的货,要是死了更不划算。 “大哥,回吧,把货卖了再说,死了就不值钱了。” 吴刚有些心疼租船的钱,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自从分家后,这弟弟好像真的变的不一样了,不管做事说话,都有理有据,不再是那个胡搅蛮缠的二流子。 吴刚不自觉的,就对弟弟的话信服。 第32章 比预期的价格高了太多 两人坐在甲板上,肚子咕噜噜直叫。 好在出门带了水壶,一人灌了大半壶,干瘪的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大哥,这船怎么开,你教教我。” 吴岁擦了把嘴,看向操控台。 他有图鉴系统,以后靠海吃饭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攒够了钱,肯定得弄条属于自己的船,现在提前摸摸门道不吃亏。 吴刚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方向舵。 “行,你过来,这玩意其实不难。” 这年头渔船上连个像样的仪表盘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卫星导航了。 出海全凭脑子记航线,看水流,辨风向。 吴刚指着前方的海面,开始给吴岁传授经验。 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流急,怎么看潮汐变化。 吴岁听得很认真,两只手搭在舵轮上,感受着水流传来的阻力。 木包铁的渔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学了小半个钟头,吴岁基本就掌握了开船的技巧。 眼看着前方海岸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村码头快到了。 吴岁一把将油门推杆往后拉了拉,船速降了下来。 “大哥,咱们别回村码头了。” “不回村里去哪?”吴刚正低头整理缆绳。 “直接去镇码头。”吴岁转动舵轮,调整航向。 “咱们弄了这么多货,要是把船开回村码头,不用半个小时,全村都得知道咱们在蛇岛发了财。” 吴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赖二他们正愁找不到咱们的赶海地点。“ “今天要是露了白,明天出海,船屁股后面至少得跟上十几条尾巴。” “到时候别说赶海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吴刚深以为然,村里那些人的德行他太清楚了,恨人有笑人无。 要是让他们看到这满舱的多宝鱼和望潮,肯定得疯。 “成,去镇码头,那地方大,卸货也方便。” 吴刚走过来,接替了吴岁的位置,把油门推了上去。 船头一转,朝着几海里外的镇码头驶去。 现在正是禁渔期,大渔船都停在港里检修,镇码头显得有些空荡。 不用排队,吴刚熟练地把船靠在泊位上,套好缆绳。 吴岁去交了停泊费,从裤兜里摸出那台砸核桃神器。 吴刚看着弟弟拿手机的动作,眼角直抽抽。 一千多块的金贵东西,出海风大浪大的,万一掉水里,那不得心疼死。 “你这东西出门就别带了,放家里多好。”吴刚忍不住念叨。 “带着方便联系,林老板的收购站离这还有一段路,这么多货咱俩咋送过去,我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一下。” 吴岁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林老板,我吴岁。” “哎哟,吴老弟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好货了?” 林涛那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真的吴岁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刚出海回来,弄了点小玩意,船停在镇码头,你能不能弄个车过来拉一下?” “行,我马上安排,你稍等啊。”林涛挂得干脆。 吴刚看着吴岁把手机揣回兜里,咂了咂嘴。 “这玩意虽然贵,倒是真好使,以前卖个货,还得跑腿去叫人,现在手指头一动就办成了。” 两人在船上等了大概十分钟。 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从码头入口处传来。 吴岁探头看去,一辆三蹦子正朝着这边开过来。 车厢里放着几个周转筐和水桶,还有制氧机。 车停稳后,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人。 是林涛的妹妹,林静。 “吴哥,我哥要去市里送货,让我来接你们。” 林静走到岸边,冲着船上的吴岁挥了挥手。 她的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利落劲。 “林静妹子,辛苦你跑一趟了。”吴岁跳上岸。 林静探头往船舱里瞅。 “听我哥说你们弄了好货,到底是什么宝贝,还非得开车来拉?” “一点小八爪,还有几条多宝。”吴岁指了指活水舱。 “多宝鱼?野生的?”林静的眼睛亮了。 她们家干了这么多年收购站,自然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吴刚这时候也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网兜。 “妹子,你看看这成色。” 网兜里,几条脸盆大小的野生多宝鱼正拼命扑腾,溅出不少水花。 “我的天,这么大!”林静惊呼出声,赶紧招呼吴岁帮忙把车上的周转筐搬下来。 “快快快,别让鱼死了,这可是稀罕货!” 林静手脚麻利地打开制氧机,把管子插进装满海水的筐里。 三人合力把活水舱里的多宝鱼全捞了上来。 八条大鱼,占了整整两个大筐。 林静蹲在筐边,仔细检查着多宝鱼的品相。 表皮完好,活力十足,没有半点破损。 “这货太漂亮了。”林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 “这几条多宝,我哥要是看到了,肯定得乐疯,现在市里那些大酒楼,正缺这种镇场子的硬货。” “那你们可得给个好价钱。”吴岁在一旁接腔。 “放心吧,亏不了你们的。”林静笑了笑,转头看向另外几个活水舱。“除了多宝,还有什么?” “望潮,两百多斤吧。”吴刚把水桶拎了过来。 林静凑过去一看,桶里密密麻麻全是鲜活的小八爪鱼。 个头匀称,触手有力,一看就是刚抓上来没多久的。 “这么多?”林静有些吃惊。 平时渔民送来的望潮,顶多也就十几二十斤。 像这样一次性弄来两三百斤的,实在少见。 “运气好碰上了。”吴岁没细说。 “行,咱们先回收购站过秤。” 多宝鱼过完秤,一共三十二斤四两。 望潮装了六个大筐,除去水分和筐重,净重二百六十五斤。 林静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算账。 “多宝鱼市面上的价格很乱,一般在180到200左右。“ “你们这批货个头大,我按210块一斤给你们收。” “三十二斤四两,6804块。” “望潮的话,现在的收购价是60一斤,265斤,15900块。” “两样加起来,总共是22704块钱,吴哥,你看行吗?” 林静算账的速度很快,报出的价格让兄弟俩都大吃一惊。 这比他们预期的价格高了太多。 (PS:兄弟们,时间有点久,我问了家里人,当时望潮的价格最高能到80一斤,这里就按照60算了,大家别太较真!) 第33章 这家分了,好像又跟没分一样 第33章 这家分了,好像又跟没分一样吴刚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 出海半天,就赚了两万多块钱!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吴岁点了点头:“价格没问题,就按你说的算,零头就算了,给个整数吧。” 多宝鱼现在价格高,是因为养殖技术还不发达。 1992年多宝鱼才首次从欧洲引入中国,1999年才突破大规模人工育苗技术。 在2000年前后,成功养成的商品鱼数量极少,市场供不应求,因此价格极高。 多宝鱼太金贵,必须得保证氧气充足。 兄弟俩又帮着林静把鱼都放进活水池,望潮也装筐里沉在水池。 林静给了钱:“你点点。” 吴岁接过信封,当面抽出来数了一遍。 “没问题,林静妹子,谢了。”吴岁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客气什么,咱们是互惠互利。” 说着,又拎出来两个西瓜递给吴岁:“请你们吃的,以后有好货,记得还来我们家啊。” 不愧是做生意的,年纪不大,办事却很老道。 吴岁也没客气,笑着接过西瓜,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从收购站出来,吴岁没有直接回码头,而是转身进了一家农机店。 既然决定了要买抽水泵,那就趁着手里有钱直接拿下。 农机店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老板,有抽水泵吗?”吴岁走进去问。 “有啊,你要多大马力的?”老头放下报纸。 “抽水坑的,马力越大越好,最好是能连带着泥沙一起抽的。” 老头带着吴岁走到后院,指着地上几台机器。 “这台,柴油动力的,七马力,抽水速度快,耐造,就是有点重,你看看合不合适。” 吴岁上前检查了一下机器,外壳是铸铁的,看起来挺结实。 “多少钱?” “五百五十块,送十米水管。” 吴岁也不废话,直接掏钱买单。 又花了几十块钱,买了几把结实的铁锹和几个大号的网兜。 老头帮忙把抽水泵抬上了一辆手推车,给他们送到码头。 吴刚全程都说话,面对陌生人,他总是不好意思,说不出话。 像刚才吴岁当着林静的面点钱,他就有点尴尬。 吴岁知道大哥想法,哈哈大笑起来。 “哥,当面点清才不尴尬,这样大家心里都放心,要是后面出了问题,心里有疙瘩,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吴刚有些似懂非懂,不过弟弟这么说,他也就不纠结了。 两人解开缆绳,发动渔船,朝着村码头的方向驶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村码头上还是有不少人。 吴岁和吴刚把船停好,拿着空桶和网兜往家走。 路上过村口,赖二又在大榕树下打牌。 看到吴岁他们,就开始阴阳怪气。 “哟,吴老二,今天去哪发财了?今天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吴刚刚想发作,被吴岁一把拉住。 “这话说的,你昨天折了那么多线组,我空手一回,有啥奇怪的。” 吴岁随口应付了一句,拉着大哥快步走开。 赖二在后面大声嘲笑,引得周围几个人哄堂大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肯定是运气用光了,连个螃蟹腿都没摸着。” 吴刚气得直咬牙:“这帮孙子,要是知道咱们今天赚了两万多,估计得当场酸死。” “管他们干嘛,咱们自己赚钱自己花。” 吴岁不以为意,但心里不是没火气,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有机会,他肯定要好好收拾赖二一顿。 两人回到老宅,刚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 李翠花正在厨房里炖排骨,吴建国在院子里劈柴。 陈雪和王凤坐在屋檐下,正在缝补渔网。 小虎和丫丫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咯咯直笑。 看到兄弟俩回来,一家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阿岁,今天怎么样?”陈雪迎了上来,围着吴岁,看了半天。 “没弄到什么东西吧?”王凤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网兜,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吴刚实在憋不住了,他走到石桌旁,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娘,别做饭了,今晚咱们去镇上下馆子。”吴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吴建国放下手里的斧头,皱着眉头问:“下啥馆子?日子不过了?” 吴岁笑了笑,走到陈雪身边,把装钱的包塞进她手里。 “媳妇,今天这趟出海,咱们赚了这个数。” 陈雪打开包,看到里面厚厚的两沓钱,吃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这……多少钱啊?” “两万。”吴刚在旁边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 “今天半天,就赚了两万!”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凤手里的渔网掉在了地上,吴建国手里的斧头也差点砸到脚。 “两万?你们去抢银行了?” 李翠花从厨房里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 吴岁把陈雪手里的包拿过来,倒出钱,分成两份。 “爹,娘,大哥,这是咱们今天出海卖货的钱,一共22700块,大哥,按规矩,这两成是你的。” 吴岁把4500块钱推到吴刚面前。 “少的那40块钱,就当是买水泵的钱了,你也别推辞,以后投资买东西的钱,你也出两成。” 吴刚搓了搓手,接过钱。 “行,是该这个理,以后咱们再买啥,我都出两成。”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以后还得长期合伙干呢。 吴岁可不想出现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 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大哥一家以前虽然帮了自己不少,但该有的规矩得提前说好。 王凤觉得这样挺好,笑呵呵的催他们先去洗洗。 两人在光着身子在海里泡了大半天,身上确实不好闻。 丫丫都嫌弃的捂着鼻子躲得老远。 吴岁笑着揉了揉闺女的头,又撸了一把小虎,笑着回家去洗澡了。 晚上一家人没真的去镇上下馆子,主要是太远,家里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来回太耽误功夫。 虽然是分了家,但这几天吃饭都在一起。 这家分了,好像又跟没分一样。 第34章 蟹虎鱼 天刚蒙蒙亮。 吴岁和吴刚把昨天新买的抽水泵抬上船。 陈雪和王凤来码头送他们,还给他们备足了吃的和水。 马达轰鸣,渔船破开海浪,直奔蛇岛。 到了地方,吴岁站在船头,意念一动,开启了雷达扫描。 方圆十米内,全是密密麻麻的白光。 除了些不值钱的辣螺和小螃蟹,连个绿光都没瞧见。 “大哥,别着急,咱们绕着岛转一圈。”吴岁拦住正要停船的吴刚。 绕着岛转了慢慢转了一圈,依然没什么收获。 “大哥,今天这岛上没货,咱们换个地方吧。” 吴刚愣住,“来都来了,随便捡点也行啊,好歹不空跑。” “时间就是钱,咱们现在这装备,去捡那些几毛钱一斤的破烂,连油钱都不够。” 吴岁摆摆手,指着东南方向,“去龟背礁那边看看,昨天没去成,今天去碰碰运气。” 吴刚摸了摸后脑勺,也没反驳。 弟弟现在是主心骨,说啥就是啥。 他重新发动渔船,调转船头。 龟背礁离蛇岛有四五海里,是个面积更小的荒岛,岛中间高四周低,像个趴在海面上的大海龟。 船靠了岸。 两人拎着桶和铲子上了岛。 外围的沙滩很窄,走两步就到了遍布碎石的滩涂。 吴岁再次开启雷达。 原本平静的扫描界面上,突然在前方几米外闪过一片密集的绿光。 “大哥,往里走。”吴岁加快了脚步。 越往岛中间走,地势越低,一条从岛上延伸下来的淡水沟出现在两人面前。 沟里的水和海水交汇,形成了一片泥泞的滩涂。 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拇指粗细的泥洞。 雷达界面上,这片区域简直被绿光铺满了。 吴刚看着那些泥洞,有些迟疑。 “阿岁,这洞看着不像沙虫洞,也不像青蟹洞,能有啥好东西?” 吴岁也不知道洞里是啥,他没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一铲子一铲子挖了起来。 没一会便挖到了水,他想了想便伸手往里掏。 因为不知道里面是啥,吴岁手探进去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 好在洞不算深,不可能是蛇之类的东西。 手探到底他居然摸到了滑滑的东西。 这可比摸到一对大钳子还让他害怕,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探一下时,就大哥也在掏洞。 不一会,就从洞里掏出一条黑不溜秋,浑身带着斑纹的鱼。 这鱼长得怪异,头大尾巴小,嘴巴咧得很开,看着有点凶。 “蟹虎鱼!”吴刚惊呼出声,“这玩意儿可精了,平时根本抓不到。” 他又掏进刚刚的洞里,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一般都是一对。” 果然,下一刻他又掏出了一只,比之前那一只稍小些。 吴岁凑过来,拿起鱼掂量了,差不多有半斤重。 蟹虎的全名叫中华乌塘鳢,喜欢生活在咸淡水交汇的泥滩里。 是高蛋白低脂肪名贵食用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价值极高, 爱吃海鲜的人,鲜有不喜欢的。 就在吴岁把蟹虎鱼扔进桶里的一瞬间。 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图鉴已解锁,获得功勋值50点。】 【累计功勋值达标,系统雷达升级。】 【当前雷达扫描半径提升至:50米。】 吴岁心头狂跳。 雷达升级了?! 十米的范围在海里确实有点捉襟见肘,现在直接扩大到30米。 他立刻重新开启雷达。 脑海中的虚拟地图往外扩张。 50半径内,整片淡水沟滩涂的情况尽收眼底。 成片成片的绿光,甚至在泥潭深处,还夹杂着几点耀眼的蓝光。 这哪是泥滩,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大哥,别愣着了,开干!”吴岁抄起铲子,照着雷达提示的光点,疯狂开挖。 吴刚见状,也不含糊,脱了鞋光着脚踩进泥里,顺着泥洞往里掏。 两人像是两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 一铲子下去,翻开洞口,然后上手去掏,准能翻出一条肥硕的蟹虎鱼。 这些鱼平时躲在洞里,遇到危险就往深处钻。 但在吴岁的雷达锁定下,根本无处遁形。 “阿岁,这底下的货太密了。”吴刚满身是泥,手里抓着两条还在扭动的蟹虎鱼,兴奋得满脸通红。 “抓紧时间,潮水快上来了。”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 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海岛的涨潮速度极快,一旦海水倒灌进淡水沟,这些泥洞就会被淹没,到时候想抓都抓不着了。 两人加快了速度。 水桶里的蟹虎鱼越来越多。 当潮水漫过两人的脚踝时,吴岁手里的铲子碰到了硬物。 他顺着雷达提示的蓝光,双手探进泥水里,用力一抠。 一条足有20多厘米,一斤多重的巨型蟹虎鱼被他拽了出来。 这玩意儿力气极大,在吴岁手里疯狂扭动,差点挣脱。 吴刚凑过来看稀奇,“好家伙,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蟹虎鱼。” 吴岁把这条巨无霸扔进单独的网兜里。 海水已经涨到了小腿肚。 “不能挖了,撤。”吴岁果断下令。 赶海最忌讳的就是贪心,在大自然面前,人命比什么都脆弱。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水桶,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岛上最高的一处礁石上。 把东西放下,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痛快!”吴刚大笑起来,“今天少说也有五十多斤,又是大几千块到手。” 吴岁坐起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早上出来得急,就喝了碗稀饭,这会儿早就消化光了。 吴刚听到动静,从石头上爬起来,四下踅摸了一圈。 “饿了吧?等着。” 他走到礁石背阴的一面,那里常年被海水冲刷,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生蚝。 吴刚拿过平口起子,对着一个巴掌大的生蚝边缘用力一撬。 壳开了,露出里面白嫩肥美的蚝肉。 他顺手在海水里涮了涮,直接递给吴岁。 “吃这个垫垫肚子,这野生的比养殖的甜多了。” 吴岁接过来,一口吞下。 海水的咸味混着蚝肉的鲜甜在口腔里爆开,确实够劲。 两人就这么坐在礁石上,你撬一个我吃一个,硬是干掉了十几个生蚝。 吃饱喝足,吴刚看着远处的渔船,咂了咂嘴。 “阿岁,你说咱们要是天天能碰到这种好地方,年底能在镇上买套房了吧。” “镇上的房算什么。”吴岁把手里的生蚝壳扔进海里, “大哥,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盖洋楼,买大船,那都是迟早的事。” 第35章 人工呼吸?两个大耳刮子,比啥都好使 海水涨得飞快,转眼就把那片淡水沟滩涂淹了个严实。 吴刚站在高处的礁石上,看着下面翻滚的海水,连连拍大腿。 “哎哟,太可惜了,那底下全是钱啊,这潮水要是晚来半个小时,咱少说还能再掏个十来斤!” 吴岁把装满蟹虎鱼的桶拎起来,掂了掂分量。 “行了大哥,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五六十斤已经是意外之财了。” “再说了,这地方跑不了,等下次退大潮咱再来就是了。” 吴刚咂吧了一下嘴,虽然还是心疼,但也明白弟弟说得在理。 两人拎着东西回到船上。 时间还早,就这么回去有些亏。 吴岁想了想,从船舱里翻出两根鱼竿。 “大哥,咱往回开一点,找个水深的地方下两竿,说不定还能碰上点大货。” 吴刚一听要钓鱼,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发动船,开到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海域。 两人刚把鱼钩挂上饵,还没来得及抛竿。 头顶原本大亮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 吴岁抬头一看。 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北边已经压过来一大片黑云,整个海面阴沉得吓人。 夏天的海边就是这样,天气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打在船板上啪啪作响。 “坏了,要起大风!” 吴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赶紧把刚拿出来的鱼竿往船舱里塞。 吴岁也顾不上钓鱼了。 “大哥,赶紧回港,这木包铁的船吃不住这种风浪!” 吴刚二话不说,一把推满油门。 柴油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顶着越来越大的海浪,拼命往镇码头的方向赶。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好在风并不大,至少没达到要命的地步。 吴岁站在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盯着前方的海面。 突然,他看到左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水里起伏。 “大哥,往左边靠靠,那边好像有情况!”吴岁大声喊道。 吴刚打了一把方向,渔船艰难地靠了过去。 距离近了,两人这才看清。 那是一艘白色的豪华快艇,此时正随着海浪剧烈摇晃,显然是失去了动力。 更要命的是,快艇旁边不远处的海水里,有一个人影正在拼命扑腾。 “有人落水了!”吴刚大惊失色。 那人显然呛了水,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弱,眼看着就要沉下去。 吴岁有些犹豫,这么大雨,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吴刚这时候也停了船,扯着嗓子喊:“老二,你来开船,我去救人。” 吴岁叹了口气,一把扯过船头的缆绳,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扔给吴刚。 “大哥,拉好绳子,我下去捞人,要是两分钟没上来,你就拉。” “阿岁,你……”吴刚吓得脸都白了,拽着绳子不撒手。 “救人要紧,别磨叽!” 吴岁大吼一声,纵身跃入海中。 不是吴岁圣母,而是海边的人都这样,遇到在海里落难的,必须帮一把。 每年在海上出事的那么多,如果大家都袖手旁观,那规矩就彻底乱了。 而且就算他不下水,大哥也肯定要下水的。 上辈子他欠大哥大嫂的太多,这辈子他不想再欠别人什么。 再说,他有系统雷达,能确定那人的位置,大哥下去就是两眼一抹黑,危险系数更大。 吴岁咬紧牙关,拼命朝着那个落水的人游去。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 他奋力划水,终于游到了那人身边。 是个年轻小伙子,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正往下沉。 吴岁一把揪住小伙子的衣领,将他的头托出水面。 “大哥,拉!” 吴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船上的吴刚听到动静,拼了老命地往回拽绳子。 在两人的配合下,吴岁拖着小伙子,艰难地爬上了渔船。 一上船,吴岁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坏了! 掏出来一看,刚买没几天的手机,这会儿正往外滴答滴答地冒着水。 按了几下开机键,毫无反应。 一千多块钱就这么泡了汤,吴岁心疼得直抽抽。 “阿岁,这小子好像不行了,连气都没了。” 吴刚蹲在旁边,探了探小伙子的鼻息,急得直拍大腿。 吴岁缓过劲来,凑过去看了一眼。 小伙子脸色发青,肚子鼓鼓的,明显喝了不少海水。 “得赶紧做心肺复苏。” 吴岁双手交叠,在小伙子胸口按压了几下。 按压完,下一步就该人工呼吸了。 吴岁看着小伙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膈应。 要是个美女就算了,跟一个大老爷们嘴对嘴,他实在下不去口。 吴岁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你来。” “我来啥?”吴刚一脸懵逼。 “给他吹气,捏住鼻子,嘴对嘴往里吹。”吴岁比划了一下。 吴刚一听,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 “扯啥几把?” “老子这辈子连你大嫂都没亲过几回,你让我亲个男的?” 吴刚站起身,直接给了吴岁一个白眼。 “那咋办?看着他死?”吴岁无奈。 “死不了!” 吴刚挽起袖子,走到小伙子跟前,蹲下身。 他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小伙子的脸上。 小伙子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浮现出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吴岁都看呆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啪!啪!” 吴刚左右开弓,又是连续三个大耳刮子。 那力道,听着都觉得疼。 “噗!” 小伙子偏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白沫的海水。 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谁……谁特么打我?” 小伙子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一脸茫然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大汉。 吴岁冲着吴刚竖起大拇指。 “大哥,还得是你啊。” 吴刚得意地拍了拍手。 “在咱们村,谁家孩子要是溺了水,都是这么抽醒的,比啥都好使。” 小伙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是这两人救了自己。 他虚弱地靠在船帮上,连连道谢。 风浪实在越来越大,快艇那边也完全失去了动力。 吴岁把缆绳甩过去,把快艇拖在渔船后面,一路朝着镇码头开去。 第36章 补身子吃啥不行?非得吃这个? 半个多小时后。 渔船终于摇摇晃晃地靠了岸。 雨也慢慢停了。 刚把缆绳拴好,码头上就跑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 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虽然被雨水淋湿了一些,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 “小宇!” 女人看到渔船上的小伙子,急忙冲了过来,满脸的焦急。 “姐……”小伙子虚弱地喊了一声,在女人的搀扶下上了岸。 女人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弟,确认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吴岁和吴刚。 “两位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我弟弟今天就危险了。” 女人说着,直接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看厚度少说也有七八万。 “这钱你们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刚看到那么多钱,眼睛都直了,但没伸手去接。 吴岁笑呵呵的摆手:“这钱我们不能。“ “海边讨生活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搭把手,这是规矩,也是积德。” “我们救人不是冲着钱去的。” 女人愣了一下。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年轻人,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拒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吴岁打断她,“你弟弟刚呛了水,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说完,吴岁转身提起装满蟹虎鱼的桶,叫上吴刚。 “大哥,走,去收购站卖鱼。” 两人就这么大步离开了码头。 留下女人站在原地,看着吴岁的背影。 “姐,我的脸好疼……”小伙子捂着脸,委屈地抱怨。 女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活该,让你偷偷开快艇出来玩,没淹死你就不错了!” 吴岁和吴刚拎着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海顺海产收购站。 刚进门,就看到林涛正坐在茶几前泡茶。 “林老板,来活了。”吴岁把桶往地上一放,笑呵呵打招呼。 林涛站起身,急忙让他们赶紧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走到桶边瞅了一眼。 “哎哟我去,这么多蟹虎鱼?你们兄弟俩这是端了蟹虎鱼的窝了?” 他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一下桶里的鱼,越看越吃惊。 “这个头都这么大?你们哪弄的?” 吴岁笑了笑:“运气好,碰到个好地方,涛哥,你看这批货能给个什么价?” 林涛站起身,拍了拍手。 “兄弟,你今天可是来得太巧了。” “我这刚接到一个大老板的电话,点名要高档野生海货招待贵宾。” “半斤以上的我能给到185,半斤以下价格就比较普通,统一算你90怎么样?” 蟹虎鱼这玩意儿,理论上最多也就长到半斤到一斤的样子。 遇到超过1斤的,那绝对属于鱼王级别,极为稀少。 林涛半斤以上给到185,价格已经非常高了,不过半斤以下的,这价格就有些中规中矩了。 好在他们抓到的基本都在半斤以上,吴岁也就没纠结价格。 林涛卷起袖子,亲自上阵。 他拿来两个干净的塑料大筐,把桶里的蟹虎鱼一条条往外捡。 一边捡一边摇头称奇。 “乖乖,你们兄弟俩这是啥运气?” 看着筐里那些肥硕的蟹虎鱼,他都有些羡慕了。 “个头都这么大的,真不多见。”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鱼都分拣完毕。 林涛把筐搬到电子秤上。 “半斤以上的,41斤。” 吴刚在心里飞快地盘算,41斤,185一斤,我的老天爷,这得七千多块! 林涛又把另一个筐搬上去:“半斤以下的,22斤。” 称完重,林涛转身拿起计算器。 吴岁这时候弯下腰,把手伸进刚才那个装鱼的水桶里。 桶底还剩下一条。 就是那条一斤多重,长得跟个小棒槌似的巨型蟹虎鱼。 吴岁一把捏住这条鱼王的腮帮子,顺势往自己带来的空网兜里一塞。 “涛哥,剩下的都归你,这条我带走了。”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随意。 林涛刚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个数字,听见这话,转过头。 当他看到吴岁把那条最大的鱼王装起来准备带走时,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别啊兄弟。”林涛两步并作一步扑了过来,一把按住吴岁的网兜,“你这是干啥?” “拿回家炖汤啊。”吴岁理直气壮。 “你拿这玩意儿炖汤?”林涛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可是鱼王,一斤多的野生蟹虎鱼,你整个镇上打听打听,三年能不能见着一条活的?” “管它几年见一条,我媳妇这两天身子虚,正好拿回去给她补补。”吴岁作势要把网兜往身后拽。 陈雪跟着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弄到点好东西,他当然得先紧着自家人。 林涛死死拽着网兜另一头,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补身子吃啥不行?非得吃这个?我给你弄两斤上好的野生黑刺参去行不行?”林涛急得直跺脚。 “海参吃腻了,今天就想尝尝这鲜。”吴岁不松口。 林涛急得直搓手。 今天订货的那个大老板来头极大,这顿饭要是安排妥当了,他以后的生意路子能拓宽好几倍。 这条鱼王就是用来镇场子的绝佳招牌。 “兄弟,你听我说。”林涛放缓了语气,开始打感情牌,“这鱼你卖我,我给你按两百一斤算,不,三百!” 吴岁摇摇头,不为所动。 这种好东西,他也没尝过呢,这次卖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弄到一条。 林涛是真急了,张开双臂像只老母鸡。 “阿岁,哥哥今天这顿饭全指望这条鱼撑门面了,你当帮哥哥一个大忙行不行?” “五百!你要是再不卖,哥哥我现在就躺你面前,你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不然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说完,林涛趁吴岁不注意,一把将那条鱼王从网兜里抢了出来,抱在怀里,生怕吴岁反悔。 吴岁看着林涛那副护食的样,没忍住乐出了声。 “行吧,行吧,你这搞得跟打劫似的。” 林涛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鱼王放进水池,那动作,比抱自家刚满月的孩子还轻柔。 “来来来,算账算账。”林涛心情大好,重新拿起计算器。 “半斤以上的,41斤,一共7585。” “半斤以下的,一共1980。” “加上那500块,一共10065。” 林涛拉开抽屉,拿出一沓未开封的百元大钞,又拿出一张毛爷爷。 凑整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结账方式,吴岁也没推辞,收起了钱。 临走的时候,林涛还捞了一条三四斤重的鲈鱼,装进塑料袋塞进了吴岁手里。 “拿着拿着。”林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拿回去给弟妹吃,这海鲈鱼,肉质又滑又嫩,比那土腥味重的蟹虎鱼强多了。” 吴岁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分量不轻,也不客气:“行,那我就收着了,谢了涛哥。” “慢走啊兄弟,下次有好货记得第一时间找我!”林涛热情地把两人送出门。 第37章 还找上门来了? 回到老宅,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王凤正系着围裙在水槽边洗菜,看到兄弟俩跨进院门,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了上来。 “回来啦?今天收获咋样?没遇到大风浪吧?” 吴刚把手里的海鲈鱼往前一递。 “风浪倒是不小,不过运气好,抓了一窝蟹虎鱼,卖了个好价钱。“ “这鲈鱼是林老板送的,晚上烧了加个菜。” 吴岁没多废话,走进堂屋,从口袋里掏出刚结算来的一沓钞票。 “大嫂,今天这趟抛去本钱,一共赚了一万块整。” 王凤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红票子,眼睛都直了。 虽然这几天分钱已经成了习惯,但每次看到这么多现金摆在面前,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吴岁点出两千块钱,推到吴刚面前。 吴刚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嘿嘿笑着把钱拿了起来,转身就交给了王凤。 王凤接过钱,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把钱攥在手里,声音有点发酸。 “老二啊,大嫂以前是真看走眼了,总觉得你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现在看着你带着你大哥天天往家拿钱,我这心里……真是不知道说啥好。” 吴岁拉开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大嫂,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们跟着操心受累,现在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雪这时候也抱着丫丫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桌上的钱,陈雪习惯性地走过去,把剩下的八千块钱收了起来,动作十分自然。 晚饭那条鲈鱼被李翠花用酱油和葱姜清蒸了,肉质雪白,鲜香扑鼻。 饭桌上,吴岁一直给陈雪夹鱼肚子上最嫩的肉。 “多吃点,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吴岁随口说道。 陈雪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脸颊微微泛红。 吃得差不多了,吴岁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旁边正啃排骨的丫丫。 “妈,今晚让丫丫在老宅跟你们睡一宿呗。” 还没等李翠花开口,王凤立马把筷子一放,来劲了。 “哎哟,老二这话说得对!” 她凑到陈雪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雪,嗓门大得出奇。 “陈雪啊,丫丫今年都四岁了,一个人玩多孤单啊,是该要个小弟弟了。” 陈雪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大嫂,你别瞎说……”陈雪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啥瞎说啊。”王凤一拍大腿, “这分了家,你们两口子住那个石屋,平时也没人打扰。“ “趁着现在老二出息了,家里也不缺钱,赶紧把正事办了。” 王凤转头看向丫丫:“丫丫,今晚跟大娘睡好不好?让你爸妈赶紧给你生个小弟弟陪你玩。” 丫丫咬着排骨,满嘴是油,连连点头。 “好,丫丫要小弟弟。”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吴建国抽着旱烟,脸上满是褶子,笑得合不拢嘴。 李翠花也跟着附和:“行,今晚丫丫就留在这,你们两口子早点回去歇着吧。” 陈雪羞得根本抬不起头,胡乱扒了两口饭就站起身,拉着吴岁往外走。 吴岁憋着笑,打了个招呼,跟着陈雪出了老宅。 回石屋的路上,陈雪一直低着头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吴岁跟在后面,看着妻子窈窕的背影,心里一阵温热。 推开石屋那扇破旧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 吴岁刚摸索着拉开灯绳,还没来得及转身,陈雪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吴岁愣了一下。 陈雪的脸贴在他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 “阿岁,谢谢你。”陈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吴岁转过身,把陈雪搂进怀里。 “两口子说啥谢,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把心掏给你看。” 陈雪抬起头,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 这是两辈子加起来,陈雪第一次主动。 没有多余的废话,石屋里的灯绳被拉灭。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掩盖了屋里压抑的喘息。 (驾照被吊销了,不能再关小黑屋,大家自行脑补。) 第二天清晨,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吴岁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双手撑着床板准备坐起来,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酸得要命,两条腿也有点发软。 陈雪早就起床了,这会儿正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外面进来。 她今天把头发挽了起来,脸色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看着比平时水灵了好几分。 看着吴岁扶着腰的样子,陈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把脸盆放下,走过来扶他。 “赶紧洗脸吃饭吧。”陈雪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吴岁老脸一红,暗骂这具身体以前亏空得太厉害,看来以后得多弄点海参海马补补了。 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吃口饭。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叔,二叔!” 小虎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砰砰砰的砸门声。 吴岁走过去拉开门。 小虎和丫丫穿着雨衣,跑得气喘吁吁。 “怎么了这是?跑这么急。”吴岁拿过毛巾给两个小的擦了擦汗。 “二叔,你快回老宅看看吧,家里来人了。” “来什么人了?”吴岁皱眉。 “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开着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可气派了,黑亮黑亮的。” 小虎一边比划一边说:“一男一女,手里提着好多大盒子,进咱家院子了,我妈正赶人呢。”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有人来找茬。 “你在家吃,我过去看看。” 他转头对陈雪交代了一句,大步流星地朝着老宅赶去。 还没走到老宅门口,吴岁就听到了王凤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 “哎哟,昨天在码头我家老二不是说了不要钱吗?怎么今天还找上门来了?” 吴岁一愣,啥情况?给自己送钱的? 等走进院子,才看清,是昨天那对姐弟。 他都快被大嫂这一嗓子搞懵逼了。 要不是知道情况,还以为是有人来寻仇的呢。 明明是客气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跟骂人似的。 第38章 多个人多双手,正好给我当苦力 女人依然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 手里提着两条中华烟和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酒。 那个叫小宇的年轻人躲在女人身后,脸上的巴掌印虽然消下去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有些不对称。 两人被王凤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根本插不上嘴。 吴刚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劝又不敢劝。 “大嫂,行了。”吴岁走过去,客气的冲着姐弟俩点点头。 王凤一看吴岁来了,立马告状。 “老二你可算来了,这两个人开着个小轿车,进门就往桌上放东西。“ “这不是寒颤人嘛,咱们救人是积德,又不是图他们报答,搞得好像咱们多眼皮子浅似的!” 王凤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她觉得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对吴岁救人善举的侮辱。 女人看到吴岁,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吴先生,昨天在码头实在太匆忙,我弟弟又急需去医院,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女人态度十分诚恳,完全没有昨天在码头拿钱砸人时的那种傲气。 “我叫苏若雪,这是我弟弟苏宇,今天特意打听了地址找过来,就是想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苏宇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吴哥好。” 吴岁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不用这么客气,海边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搭把手。” 苏若雪还是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吴先生,昨天我确实太着急了,态度不好。“ “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小宇,这点心意无论如何请收下。” “还有这十万块钱……”她从包里又拿出那一沓钱。 王凤在旁边一听,眉毛立马竖了起来。 “哎,我说你这大妹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老二说了,救人不是为了钱。” 吴岁拦住王凤,转头看向桌上的东西。 他没推辞,伸手把烟酒拎了过来。 “行,这烟酒我就收了,算你们的心意。” 苏若雪见他收了东西,刚松口气,却见吴岁把那十万块钱推了回来。 “钱就算了,真要觉得过意不去……” 吴岁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进水报废的诺基亚,扔在桌上。 “我这手机昨天救他的时候泡水坏了,你们要是有心,赔我个手机就行。” 苏若雪愣住了。 十万块钱不要,只要一个一千块钱的手机? 她看了看吴岁,发现对方不是在客套,是真的没把这十万块钱看在眼里。 苏宇凑了过来,盯着桌上那块像砖头一样的诺基亚。 “吴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给你弄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过来!” “哈哈哈……不用什么最新款,能打电话就行。” 吴岁笑着拉过凳子请他们坐下,“快中午了,吃个便饭再走吧。” 苏若雪本想拒绝,但苏宇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小子昨天呛了水,在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早上就喝了点白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就打扰了。”苏若雪有些不好意思。 王凤一看这情况,立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来都来了,空肚子走算怎么回事。“ “老大,你去码头看看海哥那边还有什么好货,再去地里拔点青菜。” 吴刚应了一声,拿起墙角的草帽就往外走。 “买点好的,别抠搜。” “晓得晓得。”吴刚摆摆手,快步出门了。 吴岁真是服了这个嫂子了,风风火火,刚才还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热情的跟见了个亲人一样。 陈雪也被叫过来帮忙了,一个多小时后,饭菜上桌。 苏宇看着一桌子海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吴哥,这虾比我们在魔都那些大酒店吃的还鲜!” 吴岁笑了笑:“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能不鲜吗。” 饭桌上,几个人边吃边聊。 吴岁这才弄清楚这对姐弟的底细。 苏若雪家在魔都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做得挺大。 这次来,是打算在厦市投资建个大型的海产品加工厂,顺便考察一下本地的水产市场。 至于苏宇,刚满十八岁,刚高考结束。 这小子从小被家里惯着,性子野得很。 这次跟着姐姐来厦市,嫌整天开会太闷,就偷偷租了艘游艇出海玩。 结果开到半路,游艇发动机出了故障。 他跑到甲板上查看,一个浪打过来,直接掉海里了。 要不是正好遇到吴岁和吴刚返航,这小子真就交代在海里了。 “吴哥,你昨天跳下水救的时候,太帅了。” 苏宇一边啃着螃蟹腿,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浪那么大,你一个猛子就过来了,简直就是浪里白条啊。” 吴岁夹了块鱼肉放到丫丫碗里。 “以后少逞能,大海不是泳池,水性再好的人,一个浪头盖下来,也得交代。” 苏宇被训了也不恼,反而嘿嘿直笑。 他长这么大,身边的人要么是阿谀奉承,要么就是像他姐一样严厉管教。 像吴岁这种说话直接,有啥说啥的,他反倒觉得特别对胃口。 吃得差不多了,苏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吴哥,你们昨天出海是打渔吗?” “不是,禁渔期不让下网,我们是去赶海的……”吴岁随口应道。 苏宇两眼放光:“吴哥,你们啥时候还去?能不能带上我?” 苏若雪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苏宇,别没规矩。” “姐,我这不没事嘛。”苏宇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顶嘴, “你天天考察开会,我都闷死了,我就跟吴哥去玩玩……” “不行,明天你就给我回魔都!”苏若雪语气很重。 “我不回去,回去又要被关在家里。” 苏宇急了,转头看向吴岁。 “吴哥,你帮我说说话啊,我保证不乱跑,就跟着你拎桶行不行?” 吴岁看着这小子满脸期待的样子,觉得还挺有意思。 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样,整天不是上山掏鸟窝,就是下海抓鱼。 年轻人嘛,性子跳脱些,没什么大不了。 “苏总。”吴岁叫了苏若雪一声。 苏若雪转过头,态度缓和了一些:“吴先生,您叫我若雪就行。” “行,若雪。”吴岁也没矫情, “这小子昨天受了惊吓,你现在让他回去,估计心里也有阴影,我们这边,讲究个哪跌倒哪爬起来。” “这两天我们暂时也不出海,就在村里滩涂赶海,水不深,就在岸边。“ “你要是信得过我,让他跟着我玩两天,当散散心了。” 苏若雪犹豫了,看了看满脸倔强的弟弟,又看了看神色沉稳的吴岁,叹了口气。 “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多个人多双手,正好给我当苦力。”吴岁笑着拍了拍苏宇的肩膀。 苏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吴哥,你放心,我力气大着呢,挖沙子提水桶,我全包了。” 第39章 带着大少爷赶海 吃过午饭,苏若雪叮嘱了几句就坐车走了。 苏宇这小子彻底放飞自我,一点富家大少爷的架子都没有,蹲在院子里跟丫丫和小虎玩起了泥巴。 大城市长大的,见识广,嘴皮子又溜,没一会儿就把两个小家伙忽悠得团团转。 “我跟你们讲,魔都那个东方明珠,高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苏宇一边捏着泥巴一边比划,“顶上还有个大圆球,人在里面走,下面全是玻璃,低头一看,汽车只有蚂蚁那么大。” 丫丫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泥巴都忘了捏:“比咱们村的妈祖庙还高呀?” 小虎吸了吸鼻涕,满脸不信:“吹牛,哪有那么高的房子,不怕被风刮倒了?” “骗你们干嘛,等你们长大点,我带你们去魔都玩。”苏宇拍着胸脯打包票。 吴岁坐在屋檐下抽烟,听着这小子满嘴跑火车,直摇头。 到了下午三点多。 苏若雪的司机又开着车回来了。 不仅把苏宇换洗的衣服行李搬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精致的方盒子。 司机双手把盒子递给吴岁:“吴先生,这是苏总吩咐赔偿您的手机,里面存了苏总的号码。” 吴岁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部崭新的摩托罗拉V8088翻盖手机。 这玩意在千禧年可是稀罕货,双屏显示,翻盖设计,市面上少说也得卖七八千块钱。 吴岁没推辞,直接把手机拿出来开机,随口应道:“替我谢谢苏总。” 王凤刚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来,瞥见那个银光闪闪的小东西,凑上前问。 “老二,这啥玩意?看着挺高级的。” “手机。”吴岁把玩了一下,手感不错。 开机就是经典的“hello,摩托”。 “哎哟喂!”王凤惊呼一声,差点把洗衣盆摔了,“这得多少钱啊?比你那个砖头好看多了!” 苏宇在旁边插嘴:“打扫,这机子刚上市,一万多块钱吧,我姐那人就是抠,也不弄个两万的纯金版。” 王凤倒吸一口凉气,看吴岁的表情都不对了。 救个人,人家随手就送个一万多的手机,这老二现在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晚上十点。 吴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招呼大家准备出门。 “大嫂,今天就当带孩子出去玩玩,咱们全家一起去。” 吴岁一边检查手电筒的电池一边说。 平时王凤嫌孩子碍事,从来不让带,今天破天荒地同意了。 “行,反正今天刚下了雨,村里那些红眼病估计也不愿出门,咱们就去海边转转。” 王凤拿了两个小水桶递给丫丫和小虎,“你们俩跟紧点,别乱跑。” 陈雪给丫丫套上小雨靴,一家人加上苏宇,浩浩荡荡地朝海边出发。 路上确实没碰到赖二那些人。 到了海边,潮水还没退下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腥咸味,滩涂上到处都是水坑。 “大嫂,你跟陈雪带着孩子就在这片浅滩找找花蛤。” 吴岁指着前面一片相对平坦的沙泥地,“我和大哥带苏宇往深处走走,看能不能掏点青蟹。” “晓得啦,你们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王凤挽起裤腿,拿着小铁耙开始在沙泥里刨。 陈雪牵着丫丫,打着手电筒在水坑边寻摸。 吴岁带着吴刚和苏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滩涂深处走。 刚下过雨,海水很浑浊,肉眼根本看不清泥坑里有什么。 吴岁心里一动,正好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系统雷达的功能。 以前他赶海,都是看水面和泥巴表层反射的光点。 如果要买船出海捕鱼,光看表层肯定不够。 他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激活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雷达界面启动。 吴岁刻意把注意力往地下和水下延伸。 下一秒,脑海中的雷达画面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平面的扫描,而是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立体球形区域。 泥层下面半米深的地方,浑浊的海水底部,那些代表海货的光点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出来。 吴岁心里有底了。 有了这个立体探测,以后就算开船去深海,也能定位鱼群的深度。 “吴哥,这怎么找啊?全是泥巴。” 苏宇提着个红色的塑料桶,脚上的名牌运动鞋已经成了泥疙瘩。 吴刚在旁边笑出声:“大少爷,赶海可不是逛商场,你得低头找洞。” “洞?什么洞?”苏宇满头雾水。 吴刚用铁锹指了指旁边一个指头大小的泥洞。 “看到没,这种就是螃蟹洞,不过这种太小,里面顶多是个沙蟹。” 苏宇哪管这些,兴奋地把手里的铲子插进去,用力一撬。 一堆烂泥翻出来,一只硬币大小的招潮蟹挥舞着钳子,飞快地横着爬出来。 “哎哟,抓到了,抓到了!”苏宇伸手去抓。 “别直接用手……”吴刚话还没说完。 “啊!”苏宇惨叫一声,手指头被招潮蟹夹住。 招潮蟹是沙蟹的一种,不过比沙蟹稍微大一些。 别看这玩意小,但夹起人来可不含糊,火辣辣的疼。 苏宇用力一甩,把招潮蟹甩进泥坑里,疼得直甩手。 吴刚笑得直不起腰:“你这细皮嫩肉的,连个小螃蟹都搞不定,还指望抓大货?” 苏宇不服气地撇撇嘴:“失误,这是失误,大哥,你教教我怎么找大个的。” 吴岁收回雷达扫描的注意力,刚好看到前面两米外的一个泥坎下面,亮着一个绿色光团。 “行,今天给你露一手。”他走过去,用脚拨开表层的烂泥。 一个扁圆形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边缘还有一圈新鲜的泥沙。 “看清楚了。”吴岁指着洞口对苏宇说, “这种扁圆形的洞,洞口有新推出来的泥沙,跟蚯蚓屎一样。“ “周围还有杂乱的脚印,里面八成就是青蟹。” “而且洞口往下越大,里面的货就越大。” 苏宇凑过去,瞪大眼睛往里看,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怎么弄出来?用手掏吗?”苏宇问。 “用手掏?你这手不想要了?”吴岁拿起长柄铁锹,“青蟹的钳子能把人的骨头夹断。” 吴岁没有直接挖洞口,而是绕到洞口后方大约一尺的位置。 看准了雷达光点的位置,他双手握住铁锹柄,用力往下一插。 铁锹切断了青蟹的退路。 接着,吴岁用脚踩住铁锹,另一只手拿着那把特制的短柄沙铲,从洞口方向快速往下挖。 三两下就把上面的泥层掀开。 泥水浑浊的坑底,一只体型硕大的青蟹赫然出现。 它察觉到了危险,两只巨大的螯钳高高举起,摆出防御的姿态,张牙舞爪。 这只青蟹外壳呈青绿色,背甲宽阔,两只大钳子比成年人的大拇指还要粗一圈。 “卧槽,这么大!”苏宇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吴刚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赞。 “好家伙,这只膏蟹怕是有一斤多重,老二你这眼睛真毒。” 吴岁没废话,手里的沙铲压在青蟹的背壳上,把它按在泥里。 接着大拇指和食指从后面捏住青蟹背甲的两侧,轻巧地把它提了起来。 青蟹在半空中疯狂挣扎,两只大钳子咔嚓咔嚓地剪着空气,但就是碰不到吴岁的手指。 “拿桶来。”吴岁喊了一声。 苏宇赶紧把红塑料桶递过去。 吴岁把青蟹扔进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吴哥,你太牛了!” 苏宇看着桶里乱爬的巨物,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被小螃蟹夹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算啥。”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今晚带你开开眼界。” 第40章 台风了要来了 吴岁把那只大青蟹扔进苏宇提着的塑料桶里。 青蟹在里面挥舞着大钳子,拼命挠着桶壁。 就一只,也没必要绑,晚上回去煮粥吃。 脑海里的雷达光幕一直开启。 立体探测下,泥层下方的情况一览无余。 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一个硕大的绿色光团出现在正前方。 吴岁停下脚步,用铁锹在泥面上画了个圈。 “这下面,有大货。” 苏宇兴冲冲地抡着短柄沙铲跑过来。 袖子撸到肩膀上,脚上的运动鞋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吴哥,让我试试!”苏宇跃跃欲试,摆开架势。 吴刚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提醒。 “大少爷,这底下的青蟹钳子力气很大,搞不好能夹断你的手指头。” 苏宇脖子一梗,满不在乎。 “怕什么,大不了去医院接上。” 吴岁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行,你顺着我画的这个圈往后退一尺,先截断它的后路,再从前面往下挖。” 苏宇双手握住铁锹柄用力插进泥里。 这滩涂底下的泥层十分结实,他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把铁锹踩到底。 紧接着,他蹲下身子,学着吴岁的样子,拿着沙铲顺着洞口开始刨泥。 泥水溅了他一脸一身。 白净的脸蛋上沾满黑泥巴点子,头发也全粘在额头上。 吴刚看得直乐,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苏宇。 “你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非得心疼坏了。” 苏宇头也不抬,干脆扔掉小铲子,两只手直接伸进泥里往外掏。 突然,泥水一阵剧烈翻涌。 一只巴掌大的青蟹窜了出来。 两只大钳子完全张开,直冲苏宇的手指剪了过去。 “哎哟卧槽!”苏宇吓得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双手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吴岁眼疾手快,一脚踩在青蟹的背壳上。 青蟹被踩进泥里,只能徒劳地挥舞着钳子。 “赶紧拿桶装起来。” 苏宇从泥里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脏东西,抓着桶边缘把青蟹扒拉进去。 “抓到了,吴哥,我抓到了!”苏宇兴奋得直蹦,抓着桶凑到吴刚面前展示。 “大哥你看,这只不比吴哥刚才抓的小吧。” 吴刚弹了弹烟灰:“还行,算你小子走运。”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吴岁带路,苏宇负责挖。 只要吴岁停下脚步画圈,苏宇就兴奋地扑上去刨泥。 这小子完全不在乎满身的烂泥,越挖越起劲。 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面渐渐摸到了门道,动作变得熟练许多。 潮水慢慢退去,露出更大面积的滩涂。 苏宇提着的塑料桶里已经装了五六只肥大的青蟹。 互相挤在里面咔嚓咔嚓地吐着泡泡。 “吴哥,你歇会儿,我自己找找试试。”苏宇信心爆棚,打着手电筒在前面晃悠。 吴岁乐得清闲,掏出烟盒递给吴刚一根,自己也点上。 没走多远,苏宇兴奋的声音传来。 “有洞,这有个扁圆形的洞!” 苏宇根本不等吴岁过去确认,直接一铁锹插下去。 连挖带刨,没一会儿,真让他拽出来一只螃蟹。 不过个头不大,顶多三四两。 苏宇捏着那只小螃蟹跑回来显摆。 “吴哥你看,我自己找的。”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行啊,出师了。” 苏宇把小螃蟹扔进桶里,转身又去前面找。 没过几分钟,他又找到一个洞,挖出一只半斤左右的。 接二连三的成功让苏宇彻底陷入疯狂。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滩上不断扫过。 吴刚看着苏宇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二,情况有点不对劲。”吴刚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前面的滩涂。 吴岁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脑海里的雷达光幕上,那些代表海货的光点密集得有些离谱。 平时在这片滩涂,青蟹都是零星分布。 可现在,雷达扫描范围内,绿色的光点成片成片地亮起。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正琢磨着,前面突然传来王凤的大嗓门。 “老二,老大,你们快过来!” 吴岁和吴刚对视一眼,赶紧大步赶过去。 王凤正站在一片浅水洼旁边。 手里举着手电筒,脚边放着两个大号的红桶。 陈雪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高一点的干处。 “大嫂,怎么了?”吴岁走近。 王凤指着前面的泥滩,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泥面上到处都是鼓起的小土包。 有些土包甚至已经破开。 一只接一只的青蟹从洞里钻出来,在烂泥上横行霸道。 有些个头大得惊人,背甲足有海碗那么大。 两只钳子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青黑色的幽光。 满地都是青蟹! 密集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宇提着半桶螃蟹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老大。 王凤哪管那么多,把手电筒往陈雪手里一塞,卷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管它咋回事,这全是钱,赶紧抓啊!” 遇到这种白捡的便宜,王凤动作比谁都快。 她一手捏住一只大青蟹的后背,直接扔进脚边的桶里。 吴岁也回过神来。 这满地的青蟹自己跑出洞,完全是送上门来的外快。 “陈雪,你看着孩子别下来,这底下全是青蟹。”吴岁交代了一句,转身加入战局。 四个人在泥滩上展开了疯狂的扫荡。 根本不需要找洞,也不需要挖。 低头随便一捞就是一只。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跟捡钱一样。”苏宇两只手各抓着一只,往桶里一扔,转身又去抓。 王凤抓得最猛,两个桶没一会儿就装满了大半。 青蟹太多,桶里装不下就开始往外爬。 吴刚干脆不抓了,从腰带上解下一大捆塑料绳,专门负责绑螃蟹。 一只手按住青蟹的背,另一只手飞快地用绳子把两只大钳子和八条腿缠紧。 打个死结,然后扔到旁边的干地上。 吴刚的手速极快,但依然赶不上吴岁他们抓的速度。 地上的青蟹越堆越多,吴刚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翻飞。 陈雪也上手帮忙绑螃蟹,两个小的拿着树枝在一边刨泥坑。 “老大,你搞快点,桶都要装不下了。”王凤催促着,把两只大青蟹扔到吴刚脚边。 吴刚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连续绑了上百只,吴刚的手指开始发酸抽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甩了甩手腕。 站起身,吴刚没有去看地上那堆青蟹,而是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 海风比刚才大了一些。 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和湿气。 天空黑压压的,没有一颗星星。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比来的时候沉闷了许多。 吴刚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十分沉重。 “老大,你发什么愣啊?赶紧绑啊,这还有好多呢。” 王凤提着半桶螃蟹走过来,见吴刚站着不动,不满地埋怨。 吴刚转过头,看着还在泥滩里疯狂捡螃蟹的吴岁和苏宇。 “老二,别抓了。”吴刚的声音很低沉,透着莫名的慌张。 吴岁直起腰,手里还捏着两只张牙舞爪的膏蟹。 “怎么了大哥?” 吴刚指了指地上那些反常出洞的青蟹,又指了指黑沉沉的天空。 “这海里的东西比人精。” “它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跑,这是要逃命。” 王凤愣住了,手里抓着螃蟹忘了放下。 “快收拾东西回家。”吴刚转头看向吴岁,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台风了要来了……” 第41章 你是不是隐形富豪,跑这来体验生活的? 几人不敢耽搁。 吴岁把手里的大青蟹往桶里一扔,提起桶牵着陈雪就往回走。 “听大哥的,这天不对劲,赶紧撤。” 王凤看着满地乱爬的螃蟹,心疼得直拍大腿。 这可都是钱啊,随便捡捡都能换好几张大团结。 但她分得清轻重,钱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钱不挣了,小雪,你牵紧丫丫,别让她滑倒了!” 苏宇还蹲在泥坑里,手里举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膏蟹,满脸不情愿。 “吴哥,这满地的螃蟹真不要了?这跟白捡一样啊。” 吴岁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要命还是要螃蟹?赶紧走。” 几个人拎着桶,打着手电筒,在烂泥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狂奔。 还没跑到村口,风势陡然变大。 夹杂着浓重腥味的海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路边的树枝被刮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起初雨点还很稀疏,等他们冲进老宅的院子,前脚刚跨进门,后脚天就像漏了一样。 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起雨滴,砸在屋顶,噼啪作响。 吴建国和李翠花正坐在堂屋里。 看着他们回来,老两口齐齐松了一口气。 李翠花赶紧拿了几条干毛巾递过去。 “作孽哟,这雨说下就下,你们咋一身泥……我的天,抓这老些螃蟹?” 王凤一边擦头发一边喘粗气。 “娘,滩涂上的青蟹全跑出来了,满地都是,可惜没捡完,少赚了好几百块。” 吴建国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枪,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那是海碰子逃命呢,这风向不对,台风来得太快了。” 老头转过身,看着吴岁。 “老二,你那屋顶太破了,今晚肯定顶不住这风雨,晚上别回去了,就在这边睡。” 吴岁点头答应,这天气回石屋确实危险,万一屋顶塌了麻烦就大了。 家里很快安排妥当,陈雪带着丫丫跟大嫂花睡里屋,老两口带小虎回自己那屋。 吴岁、吴刚,加上苏宇,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东厢房的木板床上。 外头狂风骤雨,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把窗户吹得哗啦啦直响。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苏宇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抓螃蟹的兴奋劲还没过。 “吴哥,大哥,你们平时赶海都这么刺激吗?” 吴刚拉了拉薄毯子,憨笑一声。 “刺激啥,今天是碰上台风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平时挖一天也找不见两只青蟹。” 苏宇枕着胳膊,开始聊起自己的生活。 “还是你们这好玩,我们魔都那边,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出门全是灰,烦死人了。” “我跟你们讲,浦东那边一天一个样。“ “以前全是农田,现在到处是工地。” “我爸上个月刚在那边拿了块地,准备盖个大商场。” 吴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盖商场好啊,那租金一年不得收个几万块?” 苏宇乐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 “大哥,几万块在魔都连个厕所都租不到。” “我爸说了,等商场盖起来,一年租金至少几百万起步。”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接不上话了。 百万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吴岁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的风声,随口插了一句。 “盖商场回本太慢了,现在国家取消了福利分房,商品房市场是大趋势。“ “你爸那块地要是囤着盖住宅小区,捂个三五年再卖,利润至少翻两三倍。” 苏宇安静了几秒。 转过头,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雷光,看向吴岁的位置。 他爸在饭桌上确实念叨过这话。 说公司几个股东有分歧,有人想盖住宅赚快钱,有人想盖商场收租。 这事连他都没想明白,吴岁一个打渔的居然张口就来? 苏宇试探着问:“吴哥,你还懂房地产啊?那你觉得现在投资点啥最赚钱?” 吴岁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互联网。” 苏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吴哥,这回你可说错了。“ “今年纳斯达克科网股泡沫刚破,我姐买的那几只科技股全被套牢了,现在谁碰互联网谁死。” 吴岁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那是国外,国内的网民基数才多大?” “现在看着是泡沫,但只要熬过这两年,做即时通讯和电子商务的,以后都是千亿级别的巨头。” 苏宇不笑了,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少爷,但从小在生意场里泡大。 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商业名词极其敏感。 “蓝海”、“即时通讯”、“电子商务”。 这几个词从一个满身鱼腥味的渔民嘴里蹦出来,违和感太强了。 “那股市呢?国内股市能玩吗?” 苏宇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请教的意思。 吴岁打了个哈欠。 “国内股市是政策市,别看现在半死不活,等过几年推行股权分置改革,全流通一搞,闭着眼睛买都能翻倍。“ “不过现在嘛,不如囤点地皮,随便盖房子都能赚钱。” 屋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吴刚均匀的呼噜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压根没听懂他们在聊啥,早就睡着了。 苏宇猛的坐了起来。 “吴哥,你到底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复交还是清北?” 吴岁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 “镇上第三中学,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骗鬼呢?”苏宇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姐那个常青藤回来的海归,都没你这眼光和格局。“ “你跟我说你是个高中毕业的渔民?你是不是哪个隐形富豪跑这来体验生活的?” 吴岁没搭腔,干脆装作睡着了。 哪个富豪脑子有病,天天累死累活去赶海? 苏宇坐在床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回想起吴岁面对他姐十万块钱时的从容,再加上刚才这番头头是道的经济分析。 这哪里是个渔民?说是名牌高材生,都有人信。 可吴岁不想多说,主要是他现在的资本太少,玩不转。 等以后有钱了,说不定能赶上截胡。 第42章 台风天去海边? 狂风裹挟着暴雨,砸在老宅的屋顶上。 瓦片被吹得“哗哗”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掀飞。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脖子,顺着门槛缝隙一个劲地往堂屋里渗。 次日一整天,台风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一家人全被困在屋里,大门都出不去。 堂屋的光线暗沉沉的。 王凤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边,手里拿着块抹布,时不时堵一下门缝里的水。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一刻没闲着。 “造孽哟,这么大的风,滩涂上那些青蟹肯定全被卷跑了。” “昨晚满地都是啊,随便一弯腰就是钱。“ “咱们要是再晚走半个钟头,起码能多捡一麻袋,那得是多少钱啊?” 吴刚蹲在墙角,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对着窗外叹了气。 “行了,少说两句,昨晚那风邪乎得很,真要晚走半个钟头,咱们几个指不定就被浪卷海里喂鱼了,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我这不是心疼嘛。”王凤瞪了吴刚一眼,“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苏宇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竹躺椅上,看着屋顶发呆。 这钱可不就是大风刮来的吗? 没这场台风,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螃蟹! 不过他哪经历过这种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阵仗,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相比之下,吴岁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几根细竹篾,正给丫丫和小虎编蚂蚱。 “二叔,我要个大的。”小虎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行,给你编个带大长腿的。” 吴岁手指翻飞,几下就弄出一个活灵活现的蚂蚱,递给小虎。 丫丫坐在陈雪怀里,手里攥着个小一点的,咯咯直笑。 吴岁看着老婆孩子,心里踏实得很。 台风天出不去海,正好在家歇歇。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熬到了第三天上午。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打在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但外头的风势明显小了不少。 树枝不再像昨天那样被吹得要折断,海浪的轰鸣声也闷了许多。 吴岁在屋里来回溜达了两圈,心里直痒痒。 他的系统雷达刚刚升级到五十米范围,还没怎么大显身手呢,就被这场台风给憋在了家里。 台风过境,海底可是会被搅个底朝天的。 这时候的海边,绝对遍地是宝。 吴岁走到门边,看了看天色,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风小了,咱们去海边转转?” 吴刚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还没等吴刚开口,王凤直接炸了锅。 她挺直了腰杆,手里的抹布差点甩到吴岁脸上,指着鼻子就开骂。 “老二,你脑子里进水了是不是?” 王凤嗓门大得能盖过外面的雨声。 “台风天去海边?你长了几个脑袋够阎王爷收的?“ “你不要命,你媳妇和丫丫还要人养呢,你是不是又想犯浑?” 陈雪在旁边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吴岁的衣角,小声劝阻。 “阿岁,大嫂说得对,现在去海边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在家里等天晴吧。” 吴岁被骂得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但他清楚现在的海况。 风力变小,只要不下水,在沙滩和礁石边缘转转,肯定没问题。 “大嫂,你先别急着骂。”吴岁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下水,就在沙滩上看看。“ “台风天浪大,海底的东西全被卷上来了,这会儿沙滩上肯定全是海货。” “咱们就去村口那片浅滩,有危险立马跑,绝不往深水区去。” 王凤双手叉腰,寸步不让。 “放屁,你当大海是你家洗脸盆,海狼卷上来,你想跑都跑不了。” “今天谁敢踏出这个院门半步,我打断他的腿。” 吴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心里也惦记着海货,但王凤这母老虎发威,他哪敢顶嘴。 这时候,苏宇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嫂子,你就让吴哥带我去看看吧!”苏宇一脸兴奋,这几天在屋里憋得快长毛了, “我就想见识见识台风后的海滩啥样,你放心,有我跟着,保证不让吴哥往水里走。” 王凤看着苏宇,气势稍微弱了点。 毕竟是城里来的富家少爷,还给了吴岁一部那么贵的手机,她不好骂得太难听。 “你这孩子,怎么也跟着瞎起哄,那海浪卷起来能有两层楼高……” “大嫂,真没事。”吴岁趁热打铁, “大哥也一起去,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就在高处看看,要是没东西,我们马上回来。” 王凤瞪着吴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转头看了看吴刚,见自家男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气得直咬牙。 “行行行,你们去,被浪卷走了,老娘就当没你们这两个兄弟!” 王凤气呼呼地坐回马扎上,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吴岁冲吴刚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穿上雨衣,拿上水桶和沙铲。 苏宇兴奋得连雨衣都没扣好,抓起一个塑料桶就往外冲。 三人顶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的海滩赶去。 越靠近海边,海腥味越重。 风虽然小了,但海浪依旧汹涌,浑浊的海水不断拍打着礁石,溅起大片白色的水沫。 刚走到沙滩边缘,苏宇就怪叫了一声。 “卧槽,吴哥,你快看。” 吴岁和吴刚顺着苏宇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沙滩,此刻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海浪冲上来的海草珊瑚,断裂的树枝,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些海草和水洼之间,密密麻麻地躺着一个个黑乎乎,肉嘟嘟的东西。 “海参,全是海参!” 吴刚声音都变了调,扔下沙铲就扑了过去。 沙滩上,成片成片的野生黑刺参被海浪推了上来。 有些还在蠕动,有些已经被海草缠住。 个头都不小,随便一只都有三两重。 “发财了,发财了!” 苏宇兴奋得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地冲进沙滩,抓起两条海参就往桶里扔。 第43章 没想到刮台风,还有这好事 吴岁看着满海滩的宝贝,乐的眯起眼睛。 果然没猜错,台风把海底的泥沙翻了个底朝天,这些藏在深水区的好货全被卷到了岸上。 “大哥,别往水边靠,就在干滩上捡。” 吴岁大喊一声,也提着桶加入了捡钱的行列。 三个人就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疯狂地在沙滩上扫荡。 根本不需要找,低头就是。 吴岁一边捡,一边在脑海中开启了系统雷达。 五十米的探测范围铺开。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绿光几乎连成了一片。 但吴岁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些绿光上。 他在寻找更有价值的东西。 雷达扫过前方一片被海带覆盖的乱石堆时,一团耀眼的蓝光突然闯入视线。 这光芒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海货都要亮。 “好东西!” 吴岁心头一跳,提着桶大步朝那片乱石堆走去。 扒开厚厚的海带,下面是一条半米深的水沟。 在水沟底部的泥沙里,半埋着一个的螺。 吴岁蹲下身,双手用力把它抠了出来。 这螺足有海碗那么大,外壳呈现出粗糙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凸起的螺纹,入手极沉,起码有三四斤重。 螺肉紧紧缩在壳里,隐约能看到肥厚的肉质。 “大哥,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吴岁举起手里的巨螺。 吴刚提着半桶海参跑过来。 看清吴岁手里的东西后,吴刚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二,这……这是大响螺啊!” 吴刚激动得直搓手,连声音都在发抖。 “响螺?很值钱吗?”苏宇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长相丑陋的大海螺。 “值钱!”吴刚咽了口唾沫,指着响螺解释, “这玩意儿平时都生活在几十米深的深海泥沙里,平时渔船下网都很难捞到,没想到被台风卷上来了。” 吴刚比划了一下。 “这种野生大响螺,一斤能卖上百块,这只这么大,少说也得卖个两三千块钱了。” 苏宇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个破螺,能卖两三千?这特么就是在捡钱啊。” 吴岁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响螺,心里一阵痛快。 果然,风浪越大鱼越贵。 强哥诚不欺我! “行了,赶紧装起来,继续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吴岁把响螺放进桶里。 三人化身无情的拣货机器,海参、响螺、吴岁甚至还捡了几个椰子螺。 外壳呈现出漂亮的黄色带黑斑纹路,个头比响螺还要大上一圈,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这玩意肉其实并不好吃,又硬又老。 但这玩意可是有机会开出美乐珠的。 美乐珠也被称为“龙珠”,表面有火焰纹路 在海边人眼里,这不仅仅是值钱,更是好运的象征。 吴岁正美滋滋的幻想这几个椰子螺能开出美乐珠,一个没留神,再转头,吓得大吼起来。 “苏宇,你他妈给我滚回来!” 吴岁连手里的椰子螺都顾不上,直接往沙滩上一扔,拔腿就往海水边冲。 苏宇这小子完全捡上头了,满眼都是那两只海参,压根没注意前方海面上正在迅速隆起的一道水墙。 台风天的暗浪最是致命。 看着风平浪静,底下早就蓄满了力气。 “吴哥,这有两只大的……” 苏宇听见喊声,刚直起身子回头。 “哗啦”一声巨响。 一个两米多高的浪头狠狠砸在沙滩边缘,瞬间把苏宇整个人吞了进去。 苏宇整个人倒在海水里,想起身却站不稳。 “救命……咕噜噜……” 苏宇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在水里乱扑腾。 吴刚在十几米外也发现了情况,吓得脸都白了,丢了水桶就往这边跑。 但距离太远了。 关键时刻,吴岁冲到了水边。 他完全没管拍打在脸上的海水,一个猛扑,半个身子扎进水里,抓住了苏宇的后衣领。 海浪退下去的吸力极大,扯得吴岁脚底下的泥沙直往外滑。 吴岁咬着牙,双腿用力蹬住一块埋在沙里的半截礁石,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拉扯力。 “给我起!” 吴岁手臂青筋暴起,奋力往后一拽。 苏宇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水面。 两人在沙滩上滚作一团。 “咳咳咳……呕……” 苏宇趴在沙滩上,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 吴刚这时候才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把两人拉起来。 “你不要命了?”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指着苏宇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就在干滩上捡,你往水里走啥?” 苏宇瘫坐在沙地上,看着几十米外再次翻滚起来的巨浪,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 刚才就差一点。 要不是吴岁拉住他,他现在已经被卷进海里喂鱼了。 “吴、吴哥……我错了,我没注意……” 苏宇牙齿打颤,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老二,人没事就行,吓死我了。”吴刚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吴岁没好气地瞪了苏宇一眼。 “在这待着,哪也别去!” 说完,吴岁转身去捡刚才扔在地上的椰子螺。 刚走两步,沙丘上面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喊声。 “哎呦喂,吴家老二,吴刚,你们在这干啥呢?不要命了?” 吴岁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雨衣,手里拿着根长竹竿的干瘦老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沙丘上走下来。 是村东头的老张。 这老头是个老光棍,平时就帮着村委会看大门。 今天估计是台风天鸭子跑了,出来找鸭子的。 老张走近一看,视线越过吴岁,落在了沙滩上。 满地黑乎乎的海参,还有吴刚桶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货。 老张的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竹竿“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个亲娘哎……这么多海参?” 老张咽了口唾沫,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扑向沙滩,双手抓起两条海参就往雨衣的大兜里塞。 “发财了,发财了,没想到刮台风,还有这好事。” 老张一边捡一边念叨,动作比苏宇还要快。 吴刚眉头一皱,走过去想拦,被吴岁一把拉住了。 “别管他了,咱们赶紧捡吧,不然一会来人,可就抢不过了。” 第44章 跟着吴老二,肯定能赚钱 吴刚急得直跺脚,指着老张的背影压低声音喊。 “老二你拉我干啥?这老张头手脚快得很,一会把这一片的海参全捡光了。” 吴岁松开手,把桶往地上一放。 “大哥,你看看这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货,你跟他抢这几条干啥?” 吴刚愣了一下,抬头往远处看。 满滩涂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被海浪推上来的海参和各种贝类。 这还真不是一个人能捡得完的。 吴岁从兜里掏出新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雪焦急的声音。 “阿岁,你们没事吧?风这么大,赶紧回来啊。”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冲着听筒喊。 “媳妇,你跟大嫂说一声,赶紧拿上家里所有的蛇皮袋,来村口沙滩这头。” 电话那头瞬间换成了王凤的大嗓门。 “吴老二,你疯啦?风还没停,让我们去沙滩?死也要拉我们垫背啊?” “大嫂,满沙滩全是海参,台风全卷上来了,捡都捡不过来,别废话,赶紧带袋子来装钱!” 吴岁没等王凤再骂,直接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吴岁提着桶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的雷达光幕一直开着,五十米范围内,各种光点闪得人眼花。 吴岁专挑光点亮的地方走。 前面有个两块礁石夹着的水坑,里面闪着一团蓝光。 吴岁走过去,伸手进浑水里一摸,直接抠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响螺。 这玩意壳厚肉肥,最少两斤重。 扔进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又在旁边的烂海带堆里,翻出两个黄底黑斑的椰子螺。 每一个都有十几斤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老张在不远处正撅着屁股捡海参,兜里都装不下了,干脆把外面的雨衣脱下来当布袋用。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吴岁抱着两个巨大的椰子螺往桶里放。 老张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小跑着凑过来。 “哎哟,阿岁,这螺可真够大的,这要是拿到镇上,得卖不少钱吧?” 老张一边说,手一边不老实地往吴岁旁边的水坑里伸。 吴岁一脚踩在水坑边上的石头上,泥水溅了老张一裤腿。 老张吓了一跳,手立马缩了回去。 吴岁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老张叔,你捡的海参也不少吧,能卖不少钱呢,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说对不对?” 老张看着吴岁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吓得没敢再伸手。 虽然最近听说吴岁改邪归正了,但谁知道这二流子是不是驴粪蛋蛋表面光呢? 老张干笑两声,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阿岁你捡你的,我去那边,去那边。” 说完,老张提着他的雨衣布袋,灰溜溜地跑到十几米外去了。 苏宇在另一边已经缓过劲来了。 这小子彻底学乖了,死活不往水边靠,就在干滩上,两只手在海带堆里疯狂扒拉。 “吴哥,我又抓到两只大的,这玩意咋还喷死,太恶心了。” 苏宇举着两只肥硕的黑刺参,兴奋得脸通红。 吴岁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找货。 没过十几分钟,远处沙丘上跑下来两个人影。 王凤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沓编织袋,一边跑一边骂。 “吴老二,你要是敢骗老娘,老娘今天非把你的皮扒了不可!” 陈雪跟在后面,提着个大水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冲出小路,都不用跑到滩涂,王凤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张大嘴巴,看着满地乱爬的海参和散落的各种大海螺,整个人都傻了。 陈雪也捂住嘴,满脸不可思议。 吴刚提着满满一桶海参走过来,咧着嘴笑。 “媳妇,老二没骗你,赶紧的,袋子拿来!” 王凤回过神来,狠狠在自己嘴上抽了一下。 都怪吴老二,话不说清楚就挂电话,刚才那一嗓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惊动村里人。 她现在真后悔自己这破嗓门,要是跟陈雪一样温温柔柔的,能多捡多少货啊。 “起开起开,你个笨手笨脚的,桶装满了不知道倒袋子里啊?” 王凤麻溜地撑开一个大蛇皮袋,拎起桶就往袋子里倒。 这会也别在乎什么磕着碰着了,多捡一些才是正事儿。 一边倒一边嘴里还念叨。 “哎哟喂,这全是钱啊,老天爷开眼了。“ “小雪,快,别愣着,赶紧去捡,我在这边装。” 陈雪赶紧放下水壶,拿过一个袋子,也蹲在地上捡起来。 四个大人加上一个苏宇,五个人在沙滩上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快速清理着地上的海货。 半个多小时过去。 五个大蛇皮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海参占了大头,剩下的全是响螺,椰子螺,还有一些个头大的青蟹。 风浪稍微小了一些,雨也停了。 这么多货,他们已经没办法拖着袋子往前走,只能让陈雪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继续往远处去捡。 “快点快点,我一早就看到滩涂边上有人,肯定有好货。” “哎哟,别挤啊,台风天的,谁闲的蛋疼,往滩涂跑。” 吴岁几人也都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老张看到这架势,再看看分给自己一个蛇皮袋的吴刚,连忙摆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喊人……” 吴岁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应该和老张没关系。 现在村里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今天虽然下雨,但他们从村里过,总会被人看到。 这么久没回去,联想到他来赶海,好像也不是啥难事。 可惜了这一海滩的好货了! 带头的就是赖二和陈富贵,后面乌泱泱跟着二三十号人,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这群人冲下沙丘,看到沙滩上的景象后,发出一声狂呼。 “卧槽,发财了!” “我就说吧,跟着吴老二,肯定能赚钱……” 赖二连滚带爬地冲进沙滩,直接扑在一堆海带上,双手拼命往怀里搂海参。 陈富贵也不甘示弱,提着大桶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让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整个沙滩乱成了一锅粥。 第45章 欺软怕硬 村民们为了抢一条大海参,甚至互相推搡起来。 王凤一看这架势,急眼了。 “老二,这帮龟孙子来抢钱了,咱们咋办?” 吴岁很冷静,他拍了拍装满货的蛇皮袋。 “大嫂,咱们大头已经拿了,剩下的让他们抢去,把袋子扎紧,咱们准备撤。” 吴刚和苏宇赶紧动手扎袋口。 就在这时,赖二提着个半满的桶,一边捡一边往吴岁这边靠。 他捡红了眼,根本不看路,直接走到了吴岁他们刚刚清理完的这片区域。 地上没剩下什么值钱货了。 赖二贼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盯上了王凤脚边的一个水坑。 那个水坑里,正好卡着一只刚被海浪推上来的小青龙! 起码有三四斤重,两根长长的触须还在水面上晃悠。 “卧槽,龙虾!” 赖二惊呼一声,扔下手里的桶,扑向那个水坑,双手直直地抓向那只锦绣龙虾。 王凤离得最近,反应也快,一脚踩在水坑边上,挡住赖二的手。 “赖二,你瞎了眼了?这是老娘脚底下的东西。” 赖二急了,仰起脸恶狠狠地瞪着王凤。 “放屁,在水坑里,谁抓到算谁的,你赶紧给我起开。” 说着,赖二伸手就要去推王凤的腿。 还没等他碰到王凤的裤腿,一只大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赖二整个人倒摔出去,在泥沙里滚了两圈,吃了一嘴的沙子。 吴岁收回脚,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赖二。 “赖二,胆子肥了是吧?敢动我大嫂?” 赖二吐出嘴里的沙子,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指着吴岁大骂。 “吴老二,你别欺人太甚,这沙滩是全村的,凭什么好东西全归你们家!” 赖二这一嗓子极高,周围正在抢货的村民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富贵提着桶走上前,看了一眼水坑里的大龙虾,又看了看吴岁身后那五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贪婪让他忘记了对吴岁的忌惮。 陈富贵把手里的沙铲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开口。 “老二,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家已经装了五大袋子了,这大龙虾,就让给赖二吧,吃独食可不好。” 周围的村民一看有人带头,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凭啥好东西全归他。” “我们才刚来,他们都装满了,这不公平。” 人群开始慢慢向吴岁几人逼近。 王凤抽出背后的断柄铁锹,横在胸前,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冒着台风来捡的时候,你们这帮缩头乌龟全躲在被窝里。“ “现在风小了跑出来抢现成的,还要不要脸?” 吴刚也把陈雪和苏宇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沙铲。 苏宇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直咽唾沫,小声问吴岁。 “吴哥,这帮人要明抢啊?要不……那龙虾给他们算了?” 吴岁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这种时候,他要是认怂,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赖二还在叫嚣着,吴岁已经没了耐心。 他径直走到水坑边,一沙铲下去,把龙虾砍成了两段。 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看着水坑里龙虾,再看看满身戾气的吴岁。 “谁还要抢龙虾?来,我看看你们骨头硬,还是我的沙铲硬。” 赖二坐在泥水里,脸憋成了猪肝色。 看看龙虾,又看看吴岁手里的沙铲,咽了口唾沫,硬是没敢吱声。 吴岁手里挥舞了几下沙铲,看着一帮不敢说话的人冷笑出声。 “满沙滩都是好货,你们自己不去捡,盯着老子的东西?” 他指了指身后的五个蛇皮袋。 “这几袋是我们一家子拿命换来的,谁要是再敢瞎惦记,可别怪我晚上去你家转转……” 人群里几个原本眼红想跟着起哄的闲汉,纷纷缩了缩脖子,赶紧转身去旁边的海带堆里翻找起来。 欺软怕硬,在哪都是这个理。 吴岁见众人散开,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这几袋东西太沉,咱们根本搬不走。“ “你腿脚快,现在回去把家里的板车推过来。” 吴刚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村民,有点不放心。 “我走了,你们三个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你赶紧去!” 王凤这时候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断柄铁锹往地上一砸, “谁敢过来,老娘敲碎他天灵盖。” 吴岁也摆摆手:“大哥你放心去,我就在旁边盯着。” 吴刚点点头,丢下水桶,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跑。 吴岁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苏宇。 “苏宇,你跟大嫂,小雪就待在这儿,哪也别去,把这五个袋子给我看死了。” 苏宇看着吴岁的背影,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吴、吴哥,你刚才太猛了……” 吴岁没搭理他,提着水桶,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滩涂。 现在村民们都在抢那些显眼的海参,真正的好货还藏着呢。 脑海中的雷达光幕一直开着。 五十米的探测范围内,绿光和蓝光交织。 吴岁避开人群扎堆的地方,专挑蓝光最亮的位置走。 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背后,雷达显示底下有一团极亮的蓝光。 吴岁蹲下身,双手插进泥沙里,用力一抠。 “哗啦”一声。 一个比之前还要大上一圈的黄底黑斑椰子螺被捞了出来。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十五斤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吴岁咧嘴一笑,直接扔进桶里。 紧接着,他又顺着雷达的指引,收获几个两三斤重的大响螺。 那些村民为了抢一条普通海参,恨不得在泥地里打滚,压根没注意吴岁这边一抓一个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吴刚拉着板车跑的飞快。 “老二,车来了。” 吴岁提着半桶新捡的高级货走回去。 “赶紧装车,风又大起来了,咱们撤。” 五个装得快要撑破的蛇皮袋,加上吴岁手里的大桶,被几人合力抬上板车。 “大哥,你跟大嫂在前面拉,我跟苏宇在后面推。”吴岁安排好位置。 一行人推着满载海货的板车,顺着小路就往回走。 第46章 都是穷闹的 板车在泥泞的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一行人顶着时大时小的风雨,终于把这满满当当的五大蛇皮袋海货拉进了老宅的院子。 吴刚反手把院门插上,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算到家了,这帮红眼病,刚才那阵势差点没把我吓死。” 王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顾不上喘匀气,快步走到板车前,解开一个蛇皮袋的扎口。 “哗啦!” 她双手用力一掀,半袋子黑刺参连带着泥沙倒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黑压压的一大片,看着就喜人。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哪是海参,这全是钱啊!” 王凤两眼放光,手里的泥水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把。 吴岁把桶里那几个椰子螺和响螺也倒了出来。 沉甸甸的海螺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宇凑过来,蹲在那个十五斤重的椰子螺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厚实的螺壳。 “吴哥,这玩意得卖多少钱?这么大个,我以前在魔都的海鲜餐厅都没见过。”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这种品相的野生椰子螺,少说也能卖个大几百,遇上懂行的老板,上千都有可能。” 李翠花和吴建国听到动静,从屋里披着衣服走出来。 老两口看着满院子的海参和海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二,这……这都是你们刚才捡的?”吴建国声音有点发颤。 “爹,台风把海底的货全卷上来了,沙滩上密密麻麻全是,要不是后来赖二那帮人去抢,我们还能多装几袋。” 吴岁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拿筐子出来分拣。 一家人顾不上换干衣服,围坐在院子里,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海参挑拣出来放进大盆,用海水养着。 响螺、椰子螺挑出来单独装筐。 还有那些顺手捡的青蟹和鱼,也都分类放好。 陈雪一边挑拣,一边小声跟王凤嘀咕。 “大嫂,刚才在沙滩上,阿岁把那只龙虾砍断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真怕他们冲上来打人。” 王凤冷哼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怕啥?那种时候就得比他们狠,你软一下,他们就能骑到你头上来拉屎。“ “老二今天干得漂亮,就该震震这帮孙子。”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互相看了看。 吴刚抓起旁边的铁锹,神色紧张地走向大门。 “谁?” “大刚,是我,老张。”门外传来老张讨好的声音。 吴刚回头看了一眼吴岁,见他点头才去开门。 门闩拉开一条缝,老张顶着个破草帽钻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两瓶散装的烧酒,脸上堆满了笑。 “阿岁,大刚,忙着呢?” 老张看了一眼院子里分拣好的几大筐海货,眼中闪过羡慕,但马上掩饰过去。 吴岁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 “老张叔,风这么大,你不在家待着,跑我家来干啥?” 老张把两瓶酒往前递了递,满脸堆笑。 “阿岁,叔是特意来谢谢你们的。“ “要不是你带路,大刚又给我蛇皮袋,叔哪能捡到那半袋子海参啊。” “这不,家里那口子让我拿两瓶酒过来,给你们驱驱寒。” 吴岁也没推辞,拿过一条毛巾擦手,接过他手里的酒。 老张见吴岁收了酒,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今天出了吴家,就属他捡的最多,要是被这小子记恨上,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现在好了,收了礼,那就是不计较了。 “阿岁,你走得早,不清楚后面沙滩上发生啥。” 王凤一听有八卦,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海参往盆里一扔。 “咋的?那帮鳖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老张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你们前脚刚走,赖二和陈富贵就为了抢一条两斤重的大海参,直接在泥地里掐起来了。” “陈富贵一拳打在赖二鼻子上,赖二满脸是血,回头就咬陈富贵的耳朵。” “后来村里其他人也跟着抢,那场面,啧啧啧……“ “谁也不让谁,几个大媳妇老娘们为了抢响螺,头发都快揪秃了,衣服扯得稀烂,在滩涂上滚得一身泥,连鞋都找不着了!” 陈雪听得直拍胸口,脸色发白。 “天哪,那有人受伤没?” 老张摆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受啥伤啊,都是些皮外伤。” “那帮老娘们打架,除了抓头发就是扯衣服,顶多带点淤青。” “不过这回赖二和陈富贵算是结下梁子了,两人被家里人拉开的时候,还在互吐口水呢。” 吴建国叹了口气,摇摇头。 “都是穷闹的,为了点海货,脸都不要了。” 老张把话说完,也识趣地没多留,搓着手告辞了。 “阿岁,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那两瓶酒你们留着喝啊。” 老张一走,院子里又恢复了忙碌。 一上午的折腾,大家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李翠花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行了,剩下的我跟你爹弄,小雪,你跟大嫂去把饭做了,大家赶紧吃口热乎的。” 陈雪和王凤答应一声,起身就去做饭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气。 那只被吴岁一铲子砍成两段的龙虾,虽然卖不上价了,但自家吃没问题。 王凤把龙虾对半切开,加上蒜蓉清蒸。 几只大青蟹也不打算买了,都蒸了。 苏宇带着两个孩子,本来好好的讲故事呢,结果闻到味儿,都守在厨房门口。 午饭做好,海参也分拣的差不多了。 一家人围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得满头大汗。 小虎和丫丫两个小家伙,一人抱着半截龙虾尾巴,啃得满嘴流油。 丫丫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爸爸,这大虾虾真好吃,比肉肉还香。” 吴岁夹了一块蟹肉放到丫丫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爸爸天天给你们抓大虾。” 小虎吃的头都不抬,抱着螃蟹和钳子较劲。 苏宇捧着个大碗,呼噜呼噜吃着海鲜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一顿饭,吴家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有这么多收获,连王凤也难得的大方了起来。 第47章 椰子螺不卖,自己开 吃饱喝足,吴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吴岁没动弹,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水缸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筐里的那十几个椰子螺。 特别是那个十五斤重的大家伙,黄底黑斑的壳在水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大哥,大嫂,爹,娘。”吴岁突然开口。 “咋了?”吴刚手里端着碗,停下脚步。 “这几个椰子螺,我不打算卖了。”吴岁指了指地上的筐。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王凤刚拿起的抹布“啪”地一下掉在桌上,两步就跨到吴岁跟前,嗓门拔高了八度。 “老二,你没发烧吧?这十几个椰子螺,少说能卖个两三千块钱,你不卖,留着过年当摆设啊?” 吴建国也皱起眉头,摸出烟袋锅子敲了敲桌角。 “阿岁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渔家人,捞上来好东西就得赶紧换成钱,捂在手里算咋回事?” 李翠花没吱声,但看着吴岁的表情也是满脸不赞同。 全家上下,只有陈雪走到吴岁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 “阿岁,你留着这些螺,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转头看向急得要跳脚的王凤。 “大嫂,这椰子螺直接卖,撑死也就一两千块钱。“ “但你们知不知道,这玩意儿肚子里,有几率能开出美乐珠?” “美乐珠?”王凤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当你要说啥呢。“ “那破珠子我听村里老人说过,几万个螺里头也开不出一个。” “你真当你是龙王爷的亲儿子啊,想开就开?” 吴刚把碗放进厨房,走出来劝道。 “老二,大嫂说得对,那玩意儿太稀罕了,咱们没那个命,还是老老实实卖了换钱实在。” 吴岁没急着反驳,转头看向正在剔牙的苏宇。 “苏宇,你知道美乐珠吗?” 苏宇一听叫他,立马来了精神,把牙签一扔,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个我知道。“ “吴哥说得没错,美乐珠可是宝贝。” “去年魔都的一家拍卖行,拍出过一颗正红的美乐珠,你们猜多少钱?” 王凤撇撇嘴,试探着报了个数字:“一万?” 苏宇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万?”吴刚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多万!”苏宇字正腔圆地吐出四个字。 “哐当!” 吴建国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王凤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进装海参的盆里。 “多少?两……两百多万?!” 王凤结结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那么个破珠子?” “大嫂,那可不是破珠子,那是有钱人抢破头的高级珠宝。“ “这种珠子没法人工养殖,全靠野生,所以才贵得离谱。” 苏宇煞有介事地解释着。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王凤才咽了口唾沫,盯着筐里的椰子螺,呼吸都粗重了。 但她毕竟是个过日子的人,很快又冷静下来。 “老二,人家苏少爷也说了,那得是运气好才能碰到。“ “万一咱们把螺撬了,里头啥也没有,这螺肉也弄碎了,卖不上价,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吴岁站起身,指着旁边那几个装满野生黑刺参的大盆。 “大嫂,你看看这些,光是这些海参,今天咱们就能卖几万块钱,现在差这椰子螺的几千块吗?” 王凤顺着吴岁的手指看过去,那黑压压的海参确实给了她底气。 可几千块不是钱啊? 她心疼的在滴血。 “这就当是买个彩票。”吴岁趁热打铁, “万一真开出了美乐珠,咱们买船的不就有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开出来,螺肉咱们自家炒了吃,也不亏。” 吴建国捡起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拍板了。 “行吧,今天能有这么多收获都是老二的功劳,他想试试就开吧。” 王凤一脸不情愿,干脆眼不见为净,躲去厨房收拾去了。 那可是上千块的东西啊,要是开不出那啥美乐珠,全糟蹋了。 吴岁笑着拍拍陈雪,让她跟上去安慰大嫂。 既然决定了要开螺,怎么弄出螺肉就成了问题。 如果直接拿锤子砸,万一里头真有珠子,一锤子下去砸出裂纹,几百万直接变废品。 如果拿刀剜,也容易刮伤珠子。 吴刚是个老手,他摆摆手。 “都别乱动,这事交给我。” 他跑去杂物间找来铁丝,弯成一个钩子,顺着椰子螺的壳口探进去,钩住螺肉比较坚韧的部分,然后把椰子螺倒吊在晾绳上。 十几个椰子螺,一字排开挂在半空中。 “大哥,这能行吗?”苏宇看得直挠头。 “放心吧。”吴刚拍了拍手上的灰, “螺肉离开水,过几个小时就会脱水收缩。“ “等它自己没力气了,整坨肉就会掉下来。” 安置好椰子螺,吴岁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林涛的声音。 “阿岁啊,这台风天,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家里缺什么东西?” “涛哥,台风小了,我去沙滩上转了一圈,捡了点东西,有点多,你下午有空过来一趟吗?” 林涛在那头笑了:“这鬼天气能捡到啥?几只烂螃蟹还是死鱼?你直接拿镇上卖得了,我这收购站今天都关门了。” “野生海参。”吴岁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林涛的声音拔高。 “啥玩意儿?野生海参?有多少?” 吴岁看了一眼盆里:“大概有几百斤吧,还有些大响螺和青蟹。” “几、几百斤?!”林涛的声音都劈叉了, “阿岁,别卖给比人,我一会就到。” 电话“啪”地挂断了。 吴岁收起手机,冲着家人笑了笑:“行了,这下也不用去镇上卖了,林老板上门来收。” 一家人整理了一下海参和响螺,吴岁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几根大的。 可院子就这么大,他那点小动作,哪里能瞒得住人。 苏宇看着偷偷摸摸的吴岁,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48章 要当土匪路霸啊? 下午一家人都翘首以盼,等着林涛来收货。 苏宇和两个小的,盯着螺肉一点点挤出螺壳,啧啧称奇。 吴岁坐在院子里,小鸡啄米一样,不时点一下。 陈雪看的好笑,让他进屋去歇会。 可林涛说好了要来收货,他不可能真的回去睡觉,只能又点上一根烟,打起精神。 大嫂已经在门口来回转悠了好几趟了,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吴刚就气不打一处来。 骂骂咧咧的,数落了一顿大哥,随后问吴岁。 “老二,林老板没来过咱们家,不会是找不到地方吧?要不让你哥去村口迎一迎?” 吴刚被数落的低着头,听到这话,赶紧起身。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村口。” 吴岁笑着拉住大哥:“不用,咱们村林老板肯定认识,到了村口问一下就行了。” 吴刚:…… 三点多,一辆带货厢的皮卡车,停在了吴家老宅门口。 林涛和林静兄妹俩,火急火燎地跳下车。 一进院子,林涛看着那几大盆密密麻麻的野生黑刺参,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蹲在盆边,双手颤抖着捞起一条三两多重的海参仔细检查了一番。 “野生的……全是极品啊。”林涛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宇也凑过来,看着林涛手里的海参,有些不解。 “这玩意不都长一个样子吗?你怎么看出来是野生的?” 林涛先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吴岁,见他点头,这才笑着回答。 “你先看颜色,野生海参大多是黑褐色或深灰色,色泽比较均匀,养殖的颜色样浅一些。” “再看刺,野生的排列不规则,长短不一,根部较粗,养殖的排列相对规整,而且更长一些……” 苏宇看起一个看了看,还真和林涛讲的一样。 好奇心满足了,卖货他不感兴趣,又跑去跟小虎和丫丫玩了。 吴岁看着他摇了摇头,招呼林涛和林静先喝茶。 林涛现在哪里有心思喝茶,摆摆手让吴刚帮忙从车上把秤抬下来。 一家人加上林家兄妹,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货过完秤。 野生黑刺参四百八十斤,响螺三十八斤,加上零星的青蟹和杂鱼。 林涛拿着计算器,手指按得飞快。 “阿岁,这批海参品相太好了,我给你按最高价走,总共加起来,46800块!” 林涛直接从皮包里掏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点清楚后塞进吴岁手里。 王凤看着那厚厚一摞钱,呼吸都快停止了。 一上午赚了4万多?! 这在以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王凤直勾勾盯着那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胸口剧烈起伏。 “老二,这……这都是咱们的?” 吴岁笑着把钱塞进陈雪怀里。 “媳妇,收好。” 陈雪手足无措,抱着钱就像抱着个烫手山芋。 院子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吴家早上在沙滩上捡了几百斤海参的事,早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子。 禁渔期村里人闲着没事就喜欢凑热闹。 这会儿看到有车停在吴家老宅门口,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有人看到抬上车的海参,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板,你这海参怎么收的?” 林涛正拿毛巾擦手,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门外。 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他也没藏着掖着。 “三两以下的我给65一斤,三两以上的,110一斤。” 这价格一报出来,门口围观的人都炸开了锅。 “多少?110?” “我的老天爷,村码头收购站,三两以上的才给90!” “黑心肝的玩意儿,一斤坑咱们20块啊!” 村民们眼睛都红了。 今天早上跟着在沙滩上捡漏的可不少,虽然大头都被吴岁他们捡了,但零零散散一家也都捡了有两三斤。 “老板,我家里有3斤,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我有两斤,我现在就回家拿!” “老板你别走啊,等等我……”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皮卡车跟前挤,有几个甚至直接挡在了车头前面。 林涛见这阵势,连连摆手。 “大家别急,听我说。” “我只收大宗货,你们手里那几斤散货,我不收。” 群里人一听不乐意了。 “老板,你这车厢空着也是空着,收谁的不是收啊?” “就是啊,有钱你不赚啊?” 林涛苦笑两声,有些为难。 有钱他难道不想赚吗? 但这不是钱的事。 做水产这行有这行的规矩。 他今天要是把村里的散货都收了,那就是坏了规矩。 以后村里收购站的人,要是也跑到镇码头去截胡,那不是全乱套了吗? 要是这消息传出去,是他坏了规矩,能被同行骂死。 吴岁手上的大货都收了,总要流口汤给别人喝不是。 “这样,大家要是愿意卖,明天拿着货去镇上收购站找我,我按原价收,今天就不收了,大家让让。“ 村民们哪里肯依。 台风天去镇上,路不好走不说,还得搭车费。 “老板,你就行行好,顺手的事嘛。” “你不收,我们今天就不让你走了。” 有几个泼皮无赖,干脆一屁股坐在车前。 林静坐在驾驶室里,急得直按喇叭。 林涛额头上也冒了汗,求助地看向吴岁。 吴岁眉头一皱,刚要上前,一道身影已经像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都给老娘滚一边去。” 王凤手里抄着一把大扫帚,横眉竖眼地站在了院门口。 “干啥?都想干啥?” “光天化日的,跑到我们老吴家门口耍无赖是不是?” 王凤是真下手,有人被扫帚扫到了裤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大凤,你这就不讲理了,我们卖海参,关你啥事?” 王凤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呸!” ”林老板是我家老二叫来的,你们要卖要人家能看上你们的东西。“ “人家好声好气跟你们讲规矩,你们倒好,还拦起车来了?” “怎么?要当土匪路霸啊?赶紧滚,再拦着,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她把扫帚在地上重重一顿,指着坐在车前的几个人。 “起不起来?” “不起来我这扫帚可不长眼,扫到你们脸上,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无赖看着王凤要吃人的架势,心里也发怵,灰溜溜地站起身。 村民们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嘟嘟囔囔地散开了些。 王凤转头冲林涛喊。 “林老板,你们赶紧走,我看今天谁敢拦!” 林涛如蒙大赦,赶紧冲王凤和吴岁抱了抱拳。 “阿岁,嫂子,今天谢了。” 说完钻进副驾驶。 皮卡车轰鸣一声,驶出了村子。 看着车走远,王凤“砰”地一声把院门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闩。 转过身,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股泼辣劲儿没了,视线又黏在了陈雪怀里的那摞钱上。 第49章 白开了? 院子里,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 吴岁从陈雪手里拿过钱,分成两份。 “大哥,大嫂。”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吴刚面前。 “按咱们之前定好的规矩,这批货两成归你们,9360块,你们拿10000块,多的算大嫂出力的钱。” 王凤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吴岁,他们连个海参影子都摸不着。 谁能想到台风天去海边赶海? 那是嫌弃自己命长。 可这么多钱放在眼前,她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了。 吴岁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大哥手里。 “大哥,亲兄弟明算账,说好两成就是两成。” “以后咱们出海抓大货的机会多着呢,你要是每次都这么推脱,以后我可不敢叫你了。” 吴建国也敲了敲烟袋锅子。 “老大,老二给你的,你就拿着。” “把钱存起来,给小虎将来上学用。” 吴刚这才红着眼眶把钱收下。 王凤一把将钱抢过去,贴在胸口,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10000万块啊。” 她拿着钱转身就往屋里跑,第一时间把钱藏起来。 吴岁又数出来500块钱,递给老两口。 “爹,娘,这500块钱你们拿着,前两次分拣我也没给你们钱,今天一起算。” “扯什么鸡吧蛋,我跟你娘帮忙分拣一下,咋能要你钱?赶紧收起来。” 吴老爹一瞪眼,气的胡子都在抖。 老二以前不着调,现在虽然干正事儿了,但这大手大脚的毛病…… 李翠花也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让吴岁把钱收起来。 可吴岁坚持:“爹,娘,你们付出劳动,就该拿钱,我也没多给,都是按照市场价……” “市场价个屁,现在县里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真是钱多烧的慌。” 李翠花想的多,她是真的怕二儿子以后再把钱给霍霍完了,笑着收下了钱。 “行了,你就别骂他了。“ 她没好气的白了老头子一眼,转头对着陈雪说:“这钱娘收了,给你们存着,以后要用钱再找娘要。” 陈雪自然没意见,吴岁知道孝顺爹娘,她心里是高兴的。 苏宇看着一家子分钱,眼里都是小星星。 吴岁也没忘了他,数出来1000块钱递过去。 “这是你的,别嫌少。” 苏宇欢天喜地的收了钱,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谢谢吴哥,这还是我第一次赚钱呢,哈哈哈……小虎,丫丫,走,叔叔带你们去镇上买好吃的。” 两个小的欢呼一声,拉着苏宇就出门了。 钱分完,一家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吊着的那些椰子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宇才带着孩子回来,大包小包买了不少零食。 王凤责怪他乱花钱,可苏宇一点都不在乎。 晚饭更是丰盛的不行。 葱爆海参,清蒸大青蟹,外加一锅杂鱼汤,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吃过饭,一家人连电视都不看了,全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盯着那几个快要出壳的椰子螺。 “吧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响在院子里响起。 “掉下来了。”苏宇第一个跳起来,拿着手电筒就冲了过去。 只见最边上的一个椰子螺,螺肉已经完全脱离了螺壳,软趴趴地掉在盆里。 吴岁走过去,捏了捏,没摸到硬物,拿起一把小刀,在螺肉里又仔细翻找了一遍。 “没有。”吴岁摇摇头。 大家叹了口气,继续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吧嗒吧嗒”的声音接连响起。 十几个椰子螺的肉陆陆续续全掉进了盆里。 吴岁挨个切开翻找,全都是空空如也。 最后,只剩下那个十五斤重的巨型椰子螺还没掉。 当时在海滩上,吴岁脑子里的雷达光幕显示,这个大螺的位置散发着一团极其耀眼的蓝光,甚至带着点金色。 那种亮度的蓝光,绝不是一个普通海螺能发出来的。 吴岁笃定,好东西肯定在这个大螺身上。 “这大家伙真能憋啊。”吴刚搓着手,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 晚上十点多,就在大家快要熬不住的时候。 “噗通!” 一声闷响。 那坨足有五六斤重的巨大螺肉,重重地砸进了塑料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我的娘啊,可算是出来,比生孩子还熬人。”王凤激动得猛拍大腿。 全家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苏宇拿着三个手电筒,从不同角度打光,把塑料盆照得亮如白昼。 吴岁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刀。 他没有直接切,而是先用双手在粘稠的螺肉上仔细摸索。 美乐珠如果存在,通常会被包裹在螺肉的肠腺或者外套膜里,摸起来会有明显的硬块。 吴岁的双手在螺肉里一点点揉捏。 一遍…… 两遍…… 没有。 没有任何硬物。 吴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死心,拿起小刀,顺着螺肉的纹理,把这坨巨大的肉块切成了薄片。 还是没有。 干干净净,全是肉。 “哎……”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叹息声。 王凤一屁股坐回马扎上,满脸失望。 “我就说嘛,那种几百万的运气,怎么可能轮得到咱们。“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把这肉炒个青椒,也算尝个鲜。” 吴建国也磕了磕烟袋锅子,背着手往屋里走。 陈雪拍了拍吴岁的肩膀,轻声安慰:“阿岁,没事的,咱们今天已经赚得够多了。” 只有吴岁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案板上的那堆碎肉。 不可能! 系统的雷达探测从来没有出过错! 那团耀眼的蓝光,绝对不可能是几斤普通的螺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吴岁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葡萄架上。 那个巨大的黄底黑斑椰子螺空壳,还在铁丝上微微晃荡。 吴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走过去,一把将那个空螺壳扯了下来。 “老二,你干啥?”吴刚被吓了一跳。 吴岁没理他,直接从苏宇手里抢过手电筒。 椰子螺的内部结构是螺旋状的,越往里越深,平时根本看不见最底部的情况。 吴岁把手电筒的强光,直接顺着螺壳的口子,直直地照进了最深处。 一道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橘红色反光,在螺壳的最底部,一闪而过…… 第50章 美乐珠 吴岁盯着螺壳深处那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眼睛微眯。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吹过葡萄架的沙沙声。 “大哥,去柴房把斧头拿来。” 吴岁突然转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吴刚伸出手。 吴刚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 “拿斧头干啥?这壳子也能卖钱,肉都在盆里呢。” 王凤一听要拿斧头,顿时急了,几步走过来挡在吴刚面前。 “老二,你疯啦,这椰子螺壳,林老板走的时候可说了,这么大的,要是卖给镇上那些做工艺品的,最少能卖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啊,能买十几斤肉了,赶紧给我放下。”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抢吴岁手里的螺壳。 吴岁侧身躲开,没搭理大嫂的咋呼,再次看向吴刚。 “大哥,去拿斧头。” 吴刚向来听这个弟弟的话,见吴岁脸色认真,也没再多问,转身就往柴房跑。 “哎哟喂,你个死脑筋,他让你拿你真拿啊。” 王凤气得直跺脚,转头向公公求救。 “爹,你管管老二,今天赚了钱是没错,但也不能这么造啊,一百多块钱的东西,听个响就没了。” 吴建国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皱着眉头走上前。 “老二,没出珠子就算了,这壳子留着也是个进项,别犯浑。” 李翠花也跟着劝,都觉得吴岁是没开出珍珠,心里有气,想拿这螺壳撒气。 吴岁摇摇头,把那个巨大的椰子螺壳平放在石板地上。 “爹,娘,这壳子里有东西。” “有啥东西?肉都掉光了,我刚才拿手电筒照得清清楚楚,里面连根毛都没有。” 苏宇凑过来,满脸不信。 这时候,吴刚提着斧头跑了回来,递给吴岁。 吴岁接过铁锤,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老二,你真砸啊?”王凤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吴岁根本不废话,双手握住锤柄,小心翼翼的砸了下去。 价值上百块的完美螺壳,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破烂。 “哎哟我的老天爷,败家子啊!”王凤心疼得直抽冷气。 吴建国也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过身准备回屋。 吴岁扔掉铁锤,蹲下身子,双手在那堆碎壳里快速翻找。 螺壳的底部结构非常复杂,有一层极其隐蔽的内腔。 刚才螺肉脱落时,唯独最里面那一小截肠腺被卡断了,留在了内腔死角里。 吴岁扒开两块大一点的碎片,手指在碎肉渣里一抠。 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物件,顺着他的指尖滚落到了手心里。 吴岁在衣服上擦掉上面的粘液。 借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那颗珠子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个头足有龙眼那么大。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鲜亮,饱满的橘红色。 表面光洁圆润,布满了一层层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奇特纹理。 吴岁把珠子捏在指尖,举到半空。 “卧槽……” 原本还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苏宇,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动静。 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直接扑到了吴岁跟前。 “哥,别动,千万别动!” 苏宇的声音都在发抖,脑袋几乎要贴在吴岁的手上。 他一把抢过旁边石桌上的手电筒,直直地打在那颗橘红色的珠子上。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珠子,奇迹发生了。 那颗原本只是表面有纹理的珠子,在强光的照射下,内部竟然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那一层层水波纹,变成了跳动的火苗,在珠子内部流转不息。 “火……火焰纹……” 苏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那颗珠子,眼眶都红了。 “真的是火焰纹……这么大……这么圆……” 王凤被苏宇这疯疯癫癫的举动搞懵了,凑上前看了一眼。 “不就是个红色的玻璃球吗?苏少爷,这玩意真能值两百万?” “能,怎么不能?!”苏宇猛地转过头,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大嫂,这颗美乐珠虽然不是正红的,但够大够圆,肯定能卖上百万。” 这话一出,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海风的声音似乎都停了。 王凤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吴岁笑着把美乐珠递给陈雪,陈雪接过珠子,手抖的快拿不稳。 看了两眼,又急忙塞回吴岁手里。 今天早上赚了四万多,她就觉得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这颗珠子,居然能值上百万? 陈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石板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吴建国刚走到堂屋门口,听到苏宇这番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啪嗒。” 他手里那个攥了半辈子的烟袋,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两截。 老头子却浑然未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吴岁手里的珠子,嘴唇哆嗦着。 李翠花赶紧弯腰去捡烟袋,可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也捏不住那根烟杆。 吴刚更是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装着碎螺壳的塑料盆里,浑身僵硬。 吴岁看着全家人的反应,把珠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行了,都别愣着了,苏宇这也只是个估价。” 吴岁语气平静,仿佛刚才装进口袋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二哥,你别乱塞啊,这玩意儿娇贵得很,刮花一点点,几十万就没了。” 苏宇急得直跳脚,恨不得冲上去把吴岁的口袋缝起来。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搓着手,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虽然懂一点,但也不敢随便拍板。” 苏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吴岁,眼神火热。 “二哥,这珠子虽然是橘红色,不是最顶级的正红色,但这尺寸和火焰纹,绝对是稀世珍品!” “价值肯定在七位数以上。”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 苏宇一边说,一边拔腿就往屋里跑。 “我姐认识魔都最大的珠宝行老板,只要她确认了,这珠子立马就能变现!” 吴岁有些无语,他真没想卖啊。 现在美乐珠虽然也很贵,但和几十年后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看着一家人眼睛放光,就由着苏宇打电话去问了。 第51章 快跑,母老虎发威了 苏宇捏着手机,手指头都在哆嗦。 拨号键按了三次才按对。 电话接通苏宇扯着嗓子就喊:“姐,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若雪清冷的声音:“大晚上你发什么疯?” “不是,姐,你听我说,美乐珠!我们开出美乐珠了!” 苏宇压着嗓子,但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多大的?”苏若雪的语速明显变快了。 “龙眼那么大,橘红色,有火焰纹,在手电筒下面亮得跟着火一样。” “什么?!” 苏若雪向来稳重的声音,破天荒地拔高了八度,甚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她呼吸急促的声音。 “姐,这能值多少钱?” “橘红色,龙眼大小,满火焰纹……”苏若雪在那边快速念叨着,紧接着大喊, “苏宇,你把电话给吴岁。” 苏宇赶紧把手机塞到吴岁手里。 “喂。”吴岁语气平淡。 “吴岁,你听好,那颗珠子你千万千万要收好,找个最安全的地方放起来!” 苏若雪在那边急得不行,“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要随便拿出来,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不管多大风雨我都过去!” “行,我知道了,你别太着急,台风天路上不安全。” “哎呀,你别不上心,那东西要是真像苏宇说的那样,起步价就是一百万,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行了,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吴岁随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苏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苏若雪在电话里的喊声,因为太激动,漏音漏得全家都听见了。 一百万! 起步价。 王凤一翻白眼,直挺挺地往后倒。 “大嫂。”陈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王凤。 王凤靠在陈雪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一百……一百万?”她抓住陈雪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吴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啊……” 李翠花急得团团转。 “藏哪?这可藏哪啊?”她冲进堂屋,又跑出来, “放米缸里?不行不行,米缸不顶事,要不我把床板撬开?” 吴刚猛地站起身。 他二话不说,冲进柴房,拖了一把生锈的铁锹出来。 “大哥,你干啥?”吴岁问。 吴刚双手握着铁锹柄,往院门后面一站。 “今晚我不睡了。”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谁敢进来,我一铁锹劈了他!” 苏宇也跟着凑热闹,从墙角摸了半截砖头。 “二哥,我也来守夜,这可是上百万的宝贝,丢了能心疼死。” 一百万对于苏宇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这种自身经历捡钱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看着这如临大敌的一家人,吴岁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都别折腾了。” 他从兜里把那颗珠子掏出来,随手抛了两下。 这个动作把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哎哟我的祖宗,你别扔啊!”王凤吓得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接。 吴岁稳稳接住珠子,从陈雪手里拿过一块干净的软棉布,把珠子小心翼翼地包了好几层。 然后,他把这个小布包塞进陈雪的手里。 “媳妇,你贴身收好。” 陈雪双手捧着那个布包,觉得重若千钧。 “阿岁,我……我害怕弄丢了。” “丢不了,就在咱们自己家里,能飞到哪去?”吴岁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全家人见吴岁这么镇定,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点。 “老二,这能行吗?”吴建国还是不放心。 “爹,越是藏得严实,越容易出岔子,就带在身上最安全。”吴岁摆摆手, “行了,都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苏老板就来了,熬着干嘛?” 吴刚死活不肯走,坚持要守在门后。 王凤也不管他,拉着陈雪就往屋里走。 “小雪,走,今晚咱俩互相盯着。” 陈雪被王凤拽进了屋。 夜深了。 台风天刚过,外面的风还是很大,呼呼地刮着。 院墙外头,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赖二缩着脖子,后面跟着陈富贵和两个闲汉。 “二哥,你听准了吗?吴家真弄到大宝贝了?” “废话!”赖二吐了口唾沫, “白天林老板来收货,给了四万多,我亲眼看见的。“ “刚才他们院子里又喊又叫的,肯定还有好东西没卖。” 几个闲汉一听,眼睛都绿了。 “那咱们翻进去摸一把?” “摸你娘个头!”赖二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 “吴老二现在跟个活阎王似的,你敢惹他?“ “咱们先听听动静,看看他们把东西藏哪了,明天等他们出门……” 几个人贴在院墙上,竖起耳朵。 院子里。 吴岁本来已经回屋躺下了。 陈雪和王凤在里屋嘀嘀咕咕,他就在外间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外面的风声很大,但吴岁的听力远超常人。 墙根底下那种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全没逃过他的耳朵。 吴岁睁开眼,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框。 “媳妇,出来一下。” 陈雪赶紧披上衣服出来。 吴岁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陈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里屋。 没过半分钟,王凤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拖鞋,满脸怒容。 “大嫂,水在厨房里。”吴岁指了指方向。 王凤冲进厨房,端起一个大塑料盆,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墙边。 吴岁在后面指了指位置。 王凤点点头,双手猛地一用力。 “哗啦!” 一大盆腥臭无比的泔水,越过院墙,泼了出去。 墙外顿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 “啊!什么东西!” “哎哟卧槽,好臭!进我嘴里了!” 王凤双手掐腰,扯开嗓门就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在老娘墙根底下听窗户?活腻歪了是吧?” “今天泼的是泔水,明天老娘就泼大粪!” “再敢来吴家门口转悠,老娘剁了你们的狗爪子。” 外面的赖二几人被泼了个透心凉。 被王凤这一通破口大骂,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快跑,母老虎发威了。” 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王凤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把塑料盆往地上一扔。 “一帮怂货玩意儿,还敢打咱们家主意。” 吴岁竖起大拇指:“大嫂威武。” 王凤拍拍手:“行了,赶紧睡去吧,有大嫂在,谁也别想动咱们家一分钱。”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吴岁回到床上,苏宇已经睡的四仰八叉。 看着没心没肺的富二代,他只能把人往里面踹了几脚,才和衣躺下。 第52章 不想卖 清晨,天还没亮。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敲响,力道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门后,吴刚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起来。 他昨晚就在门后坐了一宿,早上实在熬不住了才睡着。 听到动静,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锹,紧紧握住铁锹柄。 “谁!”吴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甚至有些发颤。 “吴大哥,是我,苏若雪。”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吴刚愣了一下,赶紧凑到门缝上看了看,确认是苏若雪的声音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把铁锹靠在墙边,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栓。 门外,苏若雪撑着一把黑伞,旁边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爷子。 老爷子手里紧紧拎着个银色的密码箱,看起来十分专业。 “苏老板,这么早就来了啊。”吴刚赶紧把人让进院子。 “老二,苏老板来了,快起来……” 吴岁其实一晚上也睡的不踏实,听到动静,就醒了,后面跟着还在揉眼睛的苏宇。 “姐,你真冒着雨赶过来了啊?” “嗯,你在这没给人添麻烦吧?”苏若雪把伞收好,直接无视了弟弟。 苏宇委屈巴巴:“哪能啊,我帮二哥赚了钱呢,我们昨天捡了好多海参,那颗美乐珠,也是赶海捡的……” 说起赶海的事情,苏宇喋喋不休,有说不完的话。 跟着苏若雪的老先生笑着点点头,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吴岁身上。 吴岁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把人让进堂屋,让大哥去烧水泡茶,就去找陈雪拿美乐珠。 陈雪和王凤也早就醒了,或者说,一家人除了小虎和丫丫,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这会听到动静,全起来了。 陈雪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棉布包走了出来。 吴建国和李翠花站在墙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显得有些局促。 王凤更是连头发都没梳,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布包,生怕它飞了。 “陈老,麻烦您了。”苏若雪对身边的老爷子客气了一句。 被称作陈老的老爷子点点头,把密码箱放在八仙桌上,“啪嗒”一声打开。 他先是戴上了一副雪白的棉手套,然后拿出一把精密的卡尺和一个专业的强光手电筒。 “拿出来我看看。”陈老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子见多识广的淡定。 吴岁从陈雪手里接过布包,一层层打开。 那颗橘红色的美乐珠,静静地躺在棉布中央。 陈老原本浑浊的老眼,在看到珠子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屋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凤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绞着衣角。 吴刚站在她旁边,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响。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陈老拿着卡尺量了又量,用强光手电从各个角度照了又照。 甚至还拿出一个小型放大镜,贴着珠子表面看。 最后,他把珠子放回棉布上,摘下手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小姐,这……这颗美乐珠,品相不错。” 陈老虽这么说,但声音发抖,激动得满脸通红,可见不止是不错。 苏若雪哪里不明白陈老的意思,这是怕吴岁狮子大开口,故意帮自己压价呢。 她笑了笑:“陈老有话直说就行,吴岁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不用藏着掖着。” 陈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关系。 讪讪的笑了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颗美乐珠,正圆,尺寸极其罕见,更难得的是这火焰纹,满火!” “从里到外透着光,在强光下亮得惊人,如果是正红,就更完美了。” “克重呢?”苏若雪追问。 “我刚才掂量了一下,超过了一百克。” 陈老看着美乐珠,眼里满是赞叹。 “老朽入行四十年,鉴定过的珠宝无数,但这么大的野生美乐珠,也是头一回见。” 苏若雪点点头,转过身,直面吴岁。 “吴岁,咱们算是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她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三百万,我私人收藏了。” 三百万? 轻飘飘的几个字,把一屋子人炸的脑瓜子嗡嗡的。 王凤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哎哟,大嫂!”陈雪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她,差点被带得一起摔倒。 “三……三……三……”吴刚结巴了半天,愣是没把后面的字说出来,脸憋得通红。 吴建国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李翠花赶紧过去给他拍后背,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啊,祖宗显灵了啊……” 三百万! 昨天卖海参赚了四万多,他们觉得已经是天降横财,连做梦都能笑醒。 现在这颗珠子,竟然能卖三百万? 全家人的反应,都在苏若雪的意料之中。 她看着吴岁,等着他点头。 她觉得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笔巨款。 可吴岁却摇了摇头,把棉布包重新包好,动作不紧不慢。 “若雪,这珠子,我没打算卖。”吴岁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全愣住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缓过一口气的王凤,差点又抽过去。 “老二,你疯啦!”王凤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挣脱陈雪的手,直接冲到吴岁面前, “三百万啊,你不卖留着下崽?你是不是脑子又进水了?” 吴岁:……“又”是什么意思? 苏宇也急了,在旁边直跳脚。 “二哥,你是不是嫌少?“ “我姐给的绝对是公道价,这东西虽然稀罕,但三百万已经是顶天了,你别不知足啊!” “不是钱的事。”吴岁把布包塞回陈雪手里,看着苏若雪解释, “这美乐珠现在卖,太亏了,这东西有很大的升值空间,留在手里,过个几年,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说到这,吴岁转头看向陈雪,声音放柔。 “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我想留着,找个好师傅打磨一下,给你做个吊坠。” 第53章 卖出天价 陈雪愣住了。 她看着吴岁,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吴岁以前混账,赌博还爱喝酒,对她和丫丫一点都不上心。 要不是大哥两口子帮衬,他们这个家早就散了。 现在吴岁虽然不一样了,处处都想着自己。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把几百万的宝贝做成首饰送给她。 这份心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岁看着媳妇又红了眼睛,温柔的帮她擦了擦。 “别哭啊,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陈雪点点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 “阿岁,这珠子,咱们卖了吧。”陈雪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决。 吴岁皱了皱眉:“媳妇,咱们现在不缺这点钱,以后我出海赶海,能赚更多。“ “买船、盖房的钱,我肯定能赚回来。” “但这美乐珠,以后可真不一定能碰上了。” “我知道你能赚钱。”陈雪红着眼眶,直视着吴岁,态度异常强硬, “我也知道你对我好,想把好东西留给我。“ “可我不需要什么首饰,我一个渔家女人,天天风吹日晒的,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给海鲜看吗?” 陈雪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阿岁,你不是说要盖两层大红砖房吗?” “你不是说要买大船出海吗?” “咱们家底子薄,这些都需要钱啊。” “这珠子虽然好,但放在家里,我天天提心吊胆,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生怕招来贼。” “只有换成真金白银,拿在手里,我这心里才踏实。” 王凤在旁边拼命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小雪说得太对了,老二,你听小雪的吧,这可是三百万啊!“ “有了这钱,你们小两口去城里买房,丫丫以后能去城里上学,不比窝在这小渔村强?” 吴建国也叹了口气,跟着点头。 “老二啊,小雪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这东西太贵重,放在家里是个祸患啊。” “古人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咱们真藏不住这东西,以后说不定给家里找来灾祸。” 吴岁看着陈雪。 他没想到,平时在家里唯唯诺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陈雪,在遇到这种大事的时候,竟然能这么果断,这么坚决。 “媳妇,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陈雪用力点头,“卖给苏老板,有了这钱,你能买大船,能干你想干的大事。” 吴岁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媳妇都拍板了,全家人也都这个态度,他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现在确实需要第一桶金来启动他的计划。 千禧年,正是互联网开始发展的时候。 国内现在的几大巨头还没真正崛起,有了这笔钱,他也有底气好好拼一把。 “行吧,听你的。”吴岁转头看向苏若雪,“若雪,三百万,这珠子归你了。” 苏若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真怕吴岁犯轴,死活不肯卖。 这颗美乐珠,她确实非常喜欢,不仅可以作为私人收藏,还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家族企业的展示品,提升品牌形象。 “好!”苏若雪立刻掏出手机,“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转账。” 吴岁报了一串卡号。 苏若雪拨通了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王凤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吴刚不停地搓手,手心全是汗。 五分钟后。 “叮!” 吴岁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焦在吴岁的手里。 吴岁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足足数了三遍。 【您的尾号为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转入人民币3,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3,052,600.00元。】 三百万,一分不少,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银行卡里。 吴岁把手机递给陈雪。 陈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两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是高兴的泪水,是彻底摆脱贫穷,看到希望的泪水。 王凤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拍着大腿喊。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吴刚咧着嘴,傻呵呵地直乐,眼眶也红了。 吴建国和李翠花互相搀扶着,老泪纵横,连连感叹祖宗保佑。 苏若雪把美乐珠小心翼翼地装进密码箱,递给陈老。 “吴岁,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苏若雪看着吴岁,语气诚恳。 “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吴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门外的雨幕。 有了这三百万,他终于有了彻底改变这个家命运的底气。 买大船、盖新房,甚至包海域搞养殖,这些原本需要长时间积累的计划,现在都可以提前启动了。 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小,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吴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吴岁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哭笑声。 吴刚赶紧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哎,老二,咋了?” “去码头看看有没有硬货,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番,也让若雪和陈老尝个鲜。” 王凤这才反应过来,一家人早上起来,连口水都没喝。 “对对对,走,赶紧去,收购站应该有好货,今天开心,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她急急火火的冲进厨房,拎着篮子就往外走。 “小雪,走,咱们去多买点菜。” “苏老板,你们先坐一会,一定要留下吃饭,别嫌弃。” 苏若雪这会也不着急了,笑着答应,还要跟王凤他们一起去码头转转。 苏宇自告奋勇,陪着他们一起了,吴岁兄弟俩则在家招呼陈老。 第54章 死过一次,总得活出点人样来 王凤和陈雪办事麻利。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拎着满满两篮子海鲜从码头回来了。 这会天已经大亮,外头的风虽然还有点紧,但雨已经彻底停了。 “苏老板,陈老,家里简陋,你们凑合吃一口。” 王凤把几个大海碗端上八仙桌,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本地人吃早饭没那么多讲究,最地道的就是这一碗海鲜面。 虽然没什么值钱的高档货,但架不住新鲜。 刚打捞上来的花蛤,个头饱满的虾爬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杂鱼,全被王凤一股脑炖进了锅里。 面条吸满了海鲜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微黄色。 苏若雪原本还有点端着,毕竟是魔都来的大小姐。 可闻到这股子霸道的香味,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陈老更直接,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条送进嘴里。 “呼噜噜……” 老头吃得毫无形象,一边吸溜一边冲王凤竖大拇指。 “你这手艺绝了,这汤头,鲜得掉眉毛啊。” 王凤被夸得脸发红,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您老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这玩意儿在咱们这不值钱,就是吃个新鲜。” 苏若雪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没有多余的调料,就是纯粹的海鲜本味。 鲜甜浓郁,比她在高级餐厅吃的那种精致摆盘好吃太多了。 一顿早饭,几个人吃得大汗淋漓,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喝足,吴岁把吴刚拉到院子嘀咕了几句,吴刚就匆匆出门了。 送走大哥,吴岁回到堂屋。 “陈老,苏老板,今天上午反正在家也没事,要不咱们去海边转转?” “好啊!”还没等苏若雪说话,陈老先站了起来,老脸上满是兴奋。 “听小宇说你们赶海捡了那么多好东西,老头子我早就心痒痒了,今天非得亲自去见识见识不可。” 吴岁进屋找了一套大哥平时穿的旧衣服。 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陈老也不嫌弃,三两下套在身上,又换上了一双黑色高筒胶鞋。 原本那个一身儒雅气的珠宝鉴定专家,变成了一个干瘦的本地老渔民。 苏宇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拿着长柄沙铲,兴奋地在院子里直蹦跶。 “陈爷爷,您跟着我,这片海滩我熟得很,保准带您抓大螃蟹。” 陈老乐呵呵地应着,一老一少兴冲冲地出了院门,直奔村外的滩涂。 吴岁和苏若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台风还没停,但风小了不少,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浓重的海腥味。 脚下的土路有些泥泞,苏若雪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脚下是一双防水短靴,走起路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两人并肩走着,海风把苏若雪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偏过头打量了吴岁一眼。 “行了,别装了。” 苏若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啊?”吴岁装傻,“装什么?” 苏若雪轻笑一声,白了他一眼。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台风都没过呢,海滩上乱七八糟的,你特意把我和陈老留下来,还让我们去赶海,打的什么鬼主意?” 她停下脚步,直视吴岁。 “吴岁,我真心拿你当朋友,有事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吴岁被戳穿了心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嘿嘿……资本家就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指了指远处广阔的海面和长长的海岸线。 “你看看这片海,水质好,海产丰富,但村里人穷,为什么?” 苏若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没有销路,没有加工能力。”吴岁收起玩笑的态度,语气认真起来, “大家伙辛辛苦苦打上来的好东西,只能低价卖给收购站,利润全被中间商赚走了。” “你之前说,想在厦市周边建个海产品加工厂。” “我觉得,我们村这片地方,或者镇上,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若雪双手抱在胸前,并没有因为吴岁救了她弟弟就盲目答应。 生意归生意,开加工厂,要考量的东西很多。 “吴岁,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但你们这里的交通太差了,从镇上到市里,路况不好,大货车进出不方便,物流成本会大大增加。” “而且,建厂需要大量熟练的工人,这里的劳动力素质能不能达标,也是个未知数。” 吴岁笑了笑,胸有成竹。 “交通问题你不用担心,最多不出半年,市里就会规划一条沿海新公路,直接连通镇上和市区。” 苏若雪眉头微皱,这种消息吴岁一个渔民怎么会知道? 吴岁没解释,继续抛出筹码。 “至于人工,那就更不用愁了。“ “村里闲着的妇女劳动力多的是,只要给工钱,她们干活比谁都卖力,而且成本极低。” “最关键的是原材料。” 吴岁压低声音。 “你把厂子建在这里,就是直接从源头拿货。” “只要价格比收购站稍微公道一点点,十里八乡的渔民都会把海鲜送到你的厂里。” “省去了长途运输的损耗,这笔账,你应该比我算得明白。” 苏若雪沉默了。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脑子里正在快速计算着吴岁提出的这些条件。 如果沿海公路真的能修通,那这里的确是个绝佳的建厂地点。 “你现在的野心不小啊。”苏若雪重新迈开步子,语气里多了一分赞赏, “有了这三百万,你打算怎么干?” 吴岁踢飞路边的一块小石子。 “买船是肯定的,不仅要买,还要买大船,能去远海作业的那种。” “但我不想只靠天吃饭,还想包下一片海域搞养殖,再弄个小型的粗加工坊。“ “如果你的加工厂能落户,咱们刚好可以合作。” 苏若雪越听越心惊。 这哪里像是一个曾经沉迷赌博,混吃等死的二流子能说出来的话? 没错,苏若雪早就调查过吴岁。 可调查的结果,怎么都和现在的吴岁沾不上关系。 “吴岁,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吴岁哈哈一笑,打了个哈哈。 “人嘛,死过一次,总得活出点人样来。” 第55章 这比在古玩市场捡漏刺激多了 建厂的事,三言两语定不下来。 苏若雪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么大投资不可能因为吴岁几句话就拍板。 吴岁提这茬,也就是埋个种子。 成不成的,看苏若雪怎么考量。 两人默契地收了话头,加快脚步去追前面的一老一少。 风比早上又小了不少。 站在岸边,看向滩涂。 好家伙,密密麻麻全是人。 昨天的野生海参太刺激人了,村里男女老少能动的全出动了。 这帮人跟地毯式搜索似的,恨不得把沙子都犁一遍。 苏宇拎着个空桶,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岁哥,这帮人太猛了,连个螃蟹腿都没给咱们留啊。” 陈老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是啊小吴,我这老骨头转了半天,就捡了几个破海螺,这赶海也不像小宇说的那么容易嘛。” 吴岁乐了,赶海又不是出来玩,怎么可能轻松。 “陈老,好东西哪能满地都是。“ “昨天那是台风刚过,海浪把深水区的东西卷上来了。” “村里这些人,大半夜退潮就来抢,有好东西,也早被搜刮干净了。” 苏若雪看着满滩涂的人,摇了摇头。 “那咱们今天白跑一趟?” “跟我来。”吴岁转身换了个方向,“咱们不去凑热闹,去那边看看。” 他指的方向,是一片远离人群的硬沙滩。 那地方地势高,退潮早,平时很少出货,村里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吴岁走在前面,顺势在脑海里开启了系统雷达。 果不其然,昨天的盛况一去不复返,零星几个黯淡的白光,连下铲子的欲望都没有。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硬沙滩走。 苏宇嘴里还在嘟囔,抱怨起得太早没睡够。 突然,吴岁脚步一顿。 雷达光幕边缘,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光太亮了,成片成片地连在一起,晃得吴岁脑子都懵了一下。 这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密集的白光。 “二哥,怎么不走了?”苏宇差点撞在吴岁背上。 吴岁没说话,快步走到白光最密集的地方,蹲下身,手里的长柄沙铲直接插进沙子里。 这片沙滩很硬,挖起来有些费力。 吴岁用力一撬,翻开一块带着海泥的沙土。 一个鸡蛋大小的贝壳滚了出来。 苏宇凑近一看,顿时泄了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不就是花蛤吗?” “码头几毛钱一斤,炒一盘全是壳,肉还没指甲盖大。” 陈老也有些失望,他虽然不懂海产,但也吃过花蛤,确实不值什么钱。 吴岁捡起一个贝壳,在海水里涮了涮泥,仔细端详。 随后眼睛都亮了:“这可不是花蛤。” 苏宇瞥了一眼有些不服气。 “怎么不是?这壳上的花纹,这形状,早上不是还吃了?” 吴岁把贝壳递到苏宇面前。 “花蛤的壳是长椭圆形的,表面比较平滑,花纹多,你再看看这个。” 苏宇接过来,仔细打量。 “咦?这壳好像厚一点,圆一点。” “这叫血蛤。”吴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花蛤外壳平滑,血蛤外壳有放射状的肋纹,摸起来有明显的凹凸感。” 苏若雪也来了兴趣,凑近看了看。 “血蛤?我听说过,据说营养价值很高。” “对。”吴岁点头,“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 “血蛤的汁液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所以叫血蛤。” “老一辈人都说这玩意儿大补,特别是女人坐月子,或者贫血的人,吃这个最管用。” 苏宇也来了兴趣,张嘴就问。 “那能卖多少钱?” “野生个头大的血蛤,现在市场上起码能卖到二三十块一斤。” “要是到了过年过节,价格还得翻倍。”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好养活,运输不容易死,饭店老板最喜欢收。” 苏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二三十一斤?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这么值钱?” 吴岁没搭理他,继续用沙铲在附近挖了几下。 每一铲子下去,都能翻出一两个甚至几个血蛤。 这密度,简直像是在白捡钱。 系统雷达显示,这片硬沙滩地下,几乎铺满了一层血蛤。 面积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发财了,发财了!”苏宇激动得直搓手,蹲在地上开始刨。 陈老也乐呵呵地拿着沙铲帮忙。 吴岁看了一眼这片沙滩,眉头微皱。 靠他们四个人,挖到天黑也挖不完。 而且这地方虽然偏,但保不齐一会儿就有村民溜达过来。 一旦被村里人发现,那场面可控制不住。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 吴岁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大嫂王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老二啊,怎么了?你们不是陪苏老板赶海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凤大嗓门的声音,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的动静。 “大嫂,你跟小雪别收拾了,赶紧带上工具来东边那片硬沙滩。” “去那干啥?那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废话,赶紧来,带几个大蛇皮袋,把家里能装东西的桶全带上。” 吴岁压低声音,“这有大货,成片的血蛤。” 电话那头没声了。 “嘟嘟嘟……” 直接被挂断。 吴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苏若雪。 “今天这赶海体验,可能要变成体力活咯。” 苏若雪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我可不怕吃苦,这血蛤挺有意思,我也来帮忙。” 四个人直接开干。 吴岁负责用铁锹把沙土翻开,苏宇、苏若雪和陈老负责在翻开的泥沙里捡血蛤。 没过二十分钟,苏宇带来的那个水桶就装满了一半。 “岁哥,这东西也太密集了,一铲子下去全都是!” 苏宇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上全是泥也顾不上了。 陈老也是越捡越精神。 “这比在古玩市场捡漏刺激多了,实打实的收获感啊。” 吴岁一边挖,一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片硬沙滩地势稍微高一点,视野开阔。 远处滩涂上的人群还在埋头苦干,暂时还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但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 第56章 捡钱的快乐 血蛤的学名叫泥蚶。 喜欢温暖的浅海,有淡水注入的滩涂,对环境的盐度和底质有特定要求。 这一片沙滩正好处在一条小河流入海滩的位置。 王凤和陈雪来的时候,四人已经挖了满满两大桶。 陈雪还特意给他们带了水,看着衣服都湿透的吴岁,心疼的让他先喝口水缓缓。 王凤推着板车,车上摞着十几个大蛇皮袋。 到了近前,把板车车一扔,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 “老二,哪呢?血蛤在哪呢?” 吴岁指了指脚下被翻开的一大片沙土。 王凤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哎,这……这么多?” 陈雪也看呆了。 她从小在海边长大,也挖过血蛤,但那都是在石头缝里或者泥滩里一个个抠出来的。 像这样成片成群,翻开沙子全是的场面,她也是头一次见。 “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吴岁给苏若雪他们倒了水,让他们歇会。 “大嫂,你跟小雪负责捡,我来挖,咱们得抢时间,一会儿涨潮或者村里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王凤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铁锹。 “你先带苏老板他们歇会,我来挖。” 这女人的战斗力一旦爆发,那是相当恐怖的。 只见她一铁锹下去,翻起一大块泥沙。 陈雪熟练地用手一扒拉,几个血蛤就落进了旁边的桶里。 两人配合,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的一旁的苏宇脸都红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两个女人动作快。 陈老和苏若雪休息喝水,也感叹,海边生活真的不容易。 几人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也不甘示弱的加入战斗。 有了王凤和陈雪的加入,效率更快了。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五个塑料桶已经全部装满。 吴岁开始把桶里的血蛤往蛇皮袋里倒。 一桶血蛤大概有四五十斤,倒进蛇皮袋里刚好装个半满。 这样既方便搬运,又不会因为太重把袋子撑破。 “老二,这片沙滩底下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王凤一边擦汗一边问。 吴岁直起腰,看了一眼雷达光幕。 那片刺眼的白光依然占据着大半个屏幕,他们挖了这么久,连一半都没挖完。 “多得很,今天咱们是碰上血蛤窝了。”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吴岁抬头看去。 只见滩涂那边,几个人正推推搡搡,似乎起了冲突。 距离太远,听不清在吵什么,但看那架势,火气都不小。 “那是……陈富贵和赖二?” 王凤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 吴岁皱起眉头。 这两人昨天在沙滩上抢海鲜就差点打起来,今天怎么又搅和到一块了? “别管他们,咱们干咱们的。”吴岁收回视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苏宇凑过来,压低声音。 “岁哥,那俩家伙要是过来咋办?咱们这点人,干不过一个村的人啊。” 吴岁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也没办法,大海是无主的,咱们也不能拦着不让人挖,自己干好自己的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吴岁眯着眼盯着赖二,手里的铁锹紧了几分。 几人没再管滩涂那边,丝毫不停歇的捡着血蛤。 王凤那体力简直像个推土机,一铁锹下去就是一大片泥沙翻过来。 陈雪和苏若雪在后面捡,苏宇和陈老负责装桶。 不到两个小时,板车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七八个鼓囊囊的蛇皮袋。 加起来起码有三四百斤。 几个人正忙活着,远处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个人。 吴岁抬头一看,乐了。 来人是陈富贵。 这老小子此刻看着可挺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颧骨上还带着几道血印子,衣服也扯破了半边,手里拎着个破塑料桶,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这架势,刚才滩涂那边打架,他是吃亏的一方。 陈富贵走近了,原本想绕过去,结果一看是吴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赖二那帮盲流子不一样。 赖二是个混不吝,陈富贵骨子里透着点精明。 他昨天可是亲眼看见吴岁一脚把赖二踹飞,还拿沙铲剁龙虾的狠劲。 吴岁本来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现在更是没人敢惹。 陈富贵虽然心里看不上吴岁以前是个二流子,但面上绝不敢起正面冲突。 他凑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阿岁,忙着呢?” 吴岁直起腰,把铁锹插在沙子里,也没客气,伸手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哟,富贵叔,这脸咋挂彩了?”吴岁笑着打趣,“这是偷看谁家老娘们洗澡,被挠了?” 陈富贵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呸!还不是赖二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仗着人多抢老子看上的海参!“ “要不是他二叔陈大头拉偏架,老子能吃这亏?” 骂完赖二,陈富贵探头往吴岁身后的塑料桶里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看不上,又觉得挺好笑。 “阿岁,你咋跑这破地方挖蛤蜊来了?”陈富贵摇着头, “这玩意儿几毛钱一斤,费这么大劲挖它干啥?“ “出力不讨好的,去红树林那边摸点螃蟹也比这强啊。” 陈富贵离得远,加上桶里表面沾着泥沙,把血蛤当成普通的不值钱的花蛤了。 吴岁也不点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不带几个魔都来的朋友体验体验赶海嘛。” 吴岁指了指不远处的苏若雪和陈老。 “大老板没干过这粗活,图个新鲜。“ “再说了,蛤蜊这东西壳硬,放水里养着能活好几天,好运输。”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带着,也算是个土特产,尝个鲜。” 陈富撇撇嘴,原来是陪有钱人过家家呢。 他心里暗自嘲笑,外地人到了海边就是两眼一抹黑,也就只配挖点破蛤蜊,撬点海蛎子。 真正值钱的好货,还得靠他们这些老渔民的经验和眼力。 “行,那你带朋友慢慢玩,我去红树林那边碰碰运气。” 陈富贵摆摆手,拎着桶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他走远,苏宇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岁哥,你怎么不告诉他这是血蛤?让他眼馋眼馋呗。” 吴岁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虎啊?告诉他这是血蛤,他还能走?这老小子要是赖在这儿不走,回头再把村里人全招来,咱们还挖个屁。” 苏宇揉着脑袋,嘿嘿直乐。 第57章 二哥,你也太损了 几人又埋头挖了一阵。 天渐渐放晴,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吴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转头看向苏若雪和陈老。 苏若雪白皙的脸上全是泥点子,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陈老更是喘着粗气,扶着腰,显然是累得够呛。 吴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本来是带人家来海边散心玩的,结果真把人家当苦力使唤了一上午。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大小姐在渔村挖泥巴,估计能惊掉一地眼球。 “行了行了,都停手吧!”吴岁大喊一声。 王凤正挖在兴头上,一铁锹下去带起一片泥,头也不抬。 “停啥停,底下还有好多呢,老二你别管,我还能再干两小时。” 在王凤眼里,这哪是挖血蛤,分明就是捡钱。 “大嫂,快中午了,该回去做饭了!”吴岁走过去,一把按住铁锹柄, “你看看苏老板和陈老,人家是来做客的,饭都不给吃一口,想把人累趴下啊?” 王凤这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苏若雪和陈老确实累得够呛。 尤其是苏若雪,这会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哟,怪我怪我,光顾着扒拉钱了。” 王凤赶紧扔了铁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泥。 “苏老板,陈老,快歇会儿,咱们回家歇歇,我婆婆在家做饭了,咱们快回去吧!” 苏若雪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虽然累,但眼睛里却透着兴奋。 “没事嫂子,这比在健身房出汗痛快多了。” 大家开始收拾工具。 吴岁把剩下的小半桶血蛤拎起来,走到苏宇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宇眼睛一亮,坏笑起来。 “交给我吧。” 他拎着那半桶血蛤,没跟大部队走,反而绕了个弯,朝着红树林边缘的滩涂跑去。 陈富贵正在那儿深一脚浅一脚地找螃蟹洞,半天没个收获,正烦躁着呢。 苏宇故意凑过去,把桶往陈富贵跟前一晃。 “叔,你这赶海技术不行啊,你看我挖的这血蛤,个头多大。“ 陈富贵原本不想搭理这个外地傻小子,可一听“血蛤”,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苏宇桶里的东西。 放射状的肋纹,厚实的贝壳,个头足有鸡蛋大小。 这哪是什么破花蛤,这特娘是极品野生血蛤! 陈富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充了血。 刚刚他可是看到吴岁那小子板车上放了好几袋子,要都是血蛤。 这特么是小一万块钱啊! “你们刚才就在挖这玩意?不是挖花蛤?” “我也不懂,反正都有,二哥说这东西值钱,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我想着拿点来跟你换个螃蟹……” 陈富贵是真想换啊,可问题是他连个螃蟹毛都没见到。 “那个……我……对了,你们咋不挖了?是不是都被挖完了?“ 苏宇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摆摆手:“哪能啊,那么大一片地方呢。“ “大中午肯定要回去吃饭,几十块钱一斤的东西,小爷我可看不上。” “叔,你有螃蟹没?没有的话我找别人去换了。” 陈富贵听到还有一大片没挖,立马来了精神。 想想也是,吴家来了魔都的傻小子亲戚的事情,村里都知道。 看穿着就不便宜,大城市的少爷,看不上这点东西也正常。 可他能看上啊! 二十多一斤呢,要是能挖个几十斤,抵得上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苏宇也没纠缠,见他没螃蟹,嫌弃的转身就走了。 陈富贵见他离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青蟹,拔腿就往吴岁他们刚才挖过的硬沙滩方向狂奔,生怕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苏宇看着陈富贵的背影,乐得直拍大腿,拎着桶跑回去找吴岁汇合。 这边,吴岁推着装得像小山一样的板车,大摇大摆地顺着滩涂上面的土路往村里走。 冤家路窄。 刚走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赖二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赖二这会儿也不好受,虽然打赢了陈富贵,但自己鼻子也流了血,衣服上全是泥浆子,正坐在礁石上抽闷烟。 看到吴岁推着满满一车东西过来,赖二几个人站了起来,眼神里透着贪婪,但又不敢上前。 吴岁走到赖二附近,推车的手突然一抖。 “哎哟!” 挂在车把手上的一个水桶直接翻了。 哗啦一声。 小半桶血蛤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王凤反应快,扯开嗓门就骂上了。 “老二你眼瞎啊,毛手毛脚的。” “这血蛤二十多块一斤呢,掉一个都是钱,赶紧捡起来。” 吴岁不紧不慢地弯腰,大把大把的抓了血蛤扔进桶里,地上零星掉的一些,全当没看见。 “行了嫂子,赶紧回家吃饭,饿死了。” 说完,吴岁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礁石上的赖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地上剩下的那几个血蛤,咽了口唾沫。 “二哥……刚才吴岁说啥?血蛤?”旁边一个混子结结巴巴地问。 赖二起身就冲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个血蛤看了一眼。 “卧槽,真是血蛤,这么大的个头,绝对值大钱。” 他转过头,看向沙滩上吴岁那辆板车压出的深深的车轮印。 那车轮印一路延伸,直指东边那片平时没人去的硬沙滩。 “还愣着干啥,带上家伙,顺着车轱辘印找,咱们今天要发财了。” 赖二一挥手,带着几个混子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顺着车轮印就冲了过去。 吴岁推着车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嘿嘿一笑。 苏宇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二哥,你也太损了。“ “陈富贵在那边挖,赖二这帮人冲过去,这两拨人刚才就结了梁子,这下撞在一起,还不得狗咬狗打出狗脑子来?” 吴岁耸了耸肩,语气很轻松。 “大海是大家的,谁挖不是挖?咱们吃肉,总得给乡亲们留口汤嘛。” “至于这汤怎么分,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王凤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老二啊老二,你现在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多。”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往老宅走,完全不管硬沙滩那边即将爆发的一场“血战”。 第58章 入股资金 吴家的午饭,非常丰盛。 吃过饭,吴刚也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一大早他就让吴刚去县里,买了干货。 这年头没有冷链车,运输海鲜是个麻烦事,只能送这些干货。 苏若雪也没推辞,笑着收了下来。 朋友之间,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她是真把五岁当朋友了。 送走苏若雪、陈老和苏宇。 吴岁转身回了院子。 大嫂王凤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陈雪在一旁帮忙。 吴岁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哥,把你卡号报给我。” 吴刚头正吃饭呢,头也没抬。 “要卡号干啥?你缺钱?钱都在家里,我去给你取。” “给你转钱。” “三百万到账了,按咱们之前定好的规矩,你占两成,我给你转六十万过去。” 咣当。 吴刚手里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开口。 “多……多少?” “六十万啊。”吴岁语气平常,“咋了,嫌少啊?” “我滴个老天爷。”王凤端着一摞碗从堂屋冲了出来,差点撞在门框上。 她几步走到吴岁跟前,眼睛瞪得老大。 “老二,你没发烧吧?那可是六十万!” 吴岁看着这夫妻俩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银行了呢。 “大嫂,那颗美乐珠卖了三百万,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说好赶海的收益二八分,大哥这两成就是六十万。” 王凤平时看着钱眼睛都放光。 这会儿面对这六十万,却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快拉倒吧!”王凤把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指着吴岁的鼻子就开骂, “你当嫂子是啥人?“ “那是你运气好,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你脑袋上了。” “那椰子螺是你捡的,珠子是你开出来的,跟你哥有半毛钱关系?” 吴刚也在一旁连连摆手,脸憋得通红。 “老二,这钱我绝不能要。” “平时赶海卖个几百几千的,我拿两成就算了。” “这可是三百万,我要是拿了这六十万,成啥人了?” “这钱你留着,你跟小雪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吴岁皱起眉头。 “大哥,规矩就是规矩。” “那椰子螺是不是咱们一起拉回来的?” “没你推车,我一个人能弄回来那么多货?” “再说了,要不是你拿铁丝把那螺吊起来,珠子能这么完好无损地掉出来?” “你快闭嘴吧!”王凤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拿扫帚抽你?“ “你大哥推个破板车就值六十万?那满大街推板车的全成百万富翁了。” 屋檐下的吴建国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老二,你嫂子说得对,这钱,你哥不能拿。” 老头子板着脸,语气很重。 “咱们吴家人穷是穷,但脊梁骨是直的。“ “这珠子的钱,是你自己走运。” “你大哥要是拿了这六十万,以后在村里还咋抬得起头?” “别人不得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吸亲弟弟的血?” 李翠花也走过来,拉住吴岁的胳膊。 “是啊阿岁,这钱你千万收好。” “小雪跟着你这几年受了不少苦,现在有了这笔钱,赶紧把村东头那块宅基地批下来,盖个漂漂亮亮的大房子,好好过日子。” 陈雪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家人互相推辞,眼圈有些泛红。 她走上前,轻声开口。 “大哥,嫂子,爸妈,岁哥说得也有道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是大哥天天陪着岁哥熬夜赶海,也碰不上这些好事。” “小雪你别跟着他起哄。”王凤摆了摆手, “这事儿没得商量,老二你要是敢给钱,以后这个门就别进了。” 吴岁看着一家人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势,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了村里其他人,为了六十万估计早就打得头破血流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们死活不要这钱,那咱们换个说法。” “这六十万,就当是大哥存在我这儿的入股资金,这总行了吧?” 吴刚愣了一下。 “啥入股资金?” 吴岁竖起两根手指。 “咱们肯定要买自己的船,买船得花钱吧?这船算咱们兄弟俩合伙买的。“ “买船的钱,从这六十万里面扣,我占八成,你占两成。” 王凤眨了眨眼,似乎在算这笔账。 吴岁接着说道。 “现在一条17米的大船,差不多要20万。” “大哥占两成,我就直接扣了。” “剩下的钱,就继续存在我这儿。” “以后咱们第一条船稳定了,肯定还要买第二条,第三条。” “只要是我吴岁买的船,大哥你都自动占两成股份,买船的钱就从这六十万的本金里扣。” “等什么时候这六十万扣光了,大哥你就不再白占新船的股份了。” “以后再买船,你就得自己掏真金白银来入股,怎么样?” 吴刚听完这番话,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王凤。 王凤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带子。 六十万的现金她拿着烫手,心里不踏实。 但这买船入股的提议,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她做梦都想让自家男人有条属于自己的大船,不用再天天去码头干苦力。 以前这个家穷,钱都填了吴岁这个无底洞。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在丫丫生病的时候,硬要把老二赶出去。 她是真怕吴岁把家里仅剩的那点钱都拿去赌,丫丫再烧个好歹出来。 现在买船置业是正经事,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大嫂,这可是正经买卖。”吴岁趁热打铁, “再说我一个人也玩不转大船,大哥还得跟着我一起出海。” “我运气这么好,要么让别人跟着在船上,把我扔海里,你们不心疼啊?” 王凤一听这话,立马拉开架势,指着吴岁的鼻子开骂。 “呸呸呸,乌鸦嘴,啥话都敢说,你小子真是皮痒了。”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买船是好事,我不拦着。” “以后可不准胡咧咧,不然让咱爹打断你的腿。” 王凤伸手在吴刚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谢谢老二,他是想着法子拉扯咱家呢。” 吴刚嘿嘿憨笑,搓了搓手。 “老二,那……那我就占你个便宜了。” 吴建国在一旁看着,紧绷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重新装上一锅烟丝,点燃抽了两口。 “老二啊,既然说到买船,你心里有个底没?”吴建国吐出一口青烟, 吴岁被问住了。 他虽然有雷达系统能找海货,但对船只这块确实是两眼一抹黑。 前世他也没正经出海打过鱼,对这些门道一窍不通。 “爹,这我还真不太懂。”吴岁如实回答,“我就想着买条17米的船先练练手。” 第59章 把你丢掉的面子,全给你挣回来 第二天一早,海风刮得窗户哗啦啦作响。 吴建国蹲在屋檐底下,手里捏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风不小,今天怕是又没法出海咯。” 吴岁端着一大碗红薯稀饭,蹲在旁边呼噜呼噜喝了半碗。 “爹,下不了海正好,我跟大哥今天去县里一趟。” 王凤正端着刚烙好的葱油饼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把盘子往堂屋桌上重重一放,抹了一把围裙。 “去县里干啥?老二,你那兜里刚揣了两个钱,又烧得慌了想去镇上瞎显摆?” 吴岁扯过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大嫂,你这话说的,我跟大哥去县造船厂看船去啊。“ “昨天不是刚商量好吗,咱们合伙买条17米的大船,总不能天天去租程凯旋家的那条破木船吧。” 吴刚也端着碗凑了过来,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是啊大凤,17米的船,县造船厂就能造,手艺也不错。” “要是买再大点的,还得去市里呢。” 王凤一听是买船的正经事,脸色立马多云转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那感情好,你们兄弟俩眼睛放亮堂点,那造船厂的人精着呢,别被人坑了。” 吴岁连连摆手:“放心吧嫂子,我们先去问问价,也不着急现在就买。” 吴刚早些年在市里远洋渔船上干过两年,有船证。 后来因为你嫂子生小虎,家里离不开人,他才回村里干活。 这几年也跟着村里人的船跑过,可惜赚的不多,最后承包了后山一片果园。 现在这船证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吃过早饭,吴岁拉着陈雪,抱着丫丫回了石屋。 一进门,陈雪就开始收拾。 这几天都没在这边住,好在屋顶没漏,就是有些潮。 “媳妇,别忙活了,过来坐,跟你商量个事。” 吴岁拉过一张椅子,自己坐下,指了指床沿。 陈雪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吴岁。 “阿岁,啥事啊?”她乖巧地在床沿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吴岁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这17米的大船要是买下来,光靠我和大哥两个人,在海上肯定忙不过来。“ “起锚、下网、分拣海货,还得有个靠谱的人搭把手。” 陈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得找个人,村头阿水哥,或者二牛他们平时干活都挺麻利的,你要是开口,他们肯定愿意来。” 吴岁摇了摇头。 “肥水不流外人田,船上的进项大,找外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直视着陈雪的眼睛,“我想让小阳过来上船。” 陈雪抬起头,整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小……小阳?” 陈阳是她的亲生弟弟,今年刚满十八,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现在留在家里帮父母种地打零工。 陈雪的脑子里闪过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吴岁天天出去赌钱喝酒,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陈家父母心疼女儿,偷偷让陈阳背着半袋子大米和几十块钱过来接济。 结果刚好撞上喝得醉醺醺的吴岁。 吴岁不仅没领情,反而觉得陈家人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一脚踹翻了米袋子,指着陈阳的鼻子破口大骂,让他滚出去,以后少来吴家装好人。 陈阳气不过想还嘴,被吴岁一巴掌扇在脸上,嘴角都流了血。 从那以后,娘家人再也不敢登门,陈雪也觉得没脸回娘家,只能在夜里偷偷抹眼泪。 可现在,吴岁居然主动提出让陈阳来船上干活? 陈雪的眼圈瞬间红了,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声音发颤。 “阿岁……你……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吴岁看着媳妇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前世他混蛋透顶,陈雪死后,陈阳那个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小子,发了疯一样冲进吴家院子。 他红着眼睛,抱着陈雪的遗体,不让任何人碰,指着吴岁的鼻子骂他是畜生,说姐姐就是被他逼死的。 那份血浓于水的姐弟情,吴岁记了两辈子。 “媳妇,我拿谁寻开心,也不能拿咱们自家人寻开心啊。” 吴岁站起身,走到陈雪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小阳那孩子踏实,虽然话少点,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在船上不需要他多说话,手脚勤快就行。” “跟着我干,我这个当姐夫的,还能亏待了他?” 陈雪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吧嗒吧嗒地砸在吴岁的手背上。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前的吴岁,连提都不让她提娘家一句,稍微说错半个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现在他竟然处处替娘家人着想。 “可是……小阳他脾气有点倔,我怕他到了船上,惹你不高兴……” 陈雪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吴岁笑了,伸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倔点好,在海上讨生活,没点倔脾气还不被人欺负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吴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等我今天从县里回来,买两条好烟好酒。“ “明天一早,我陪你回趟娘家,咱们风风光光地回去,问问小阳的意思。” 陈雪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着吴岁。 回娘家? 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踏进过娘家的大门了。 “阿岁……你真愿意陪我回去?” “那还有假?”吴岁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们老陈家受委屈了,让你在娘家抬不起头。“ “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我得把你丢掉的面子,全给你挣回来!” 陈雪听到这话,看着吴岁认真又心疼的眼神。 猛地扑进吴岁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这几年的委屈、辛酸、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吴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哭个痛快。 安抚好陈雪后,吴岁走出院子。 吴刚已经在村口的路边等得有些着急了。 第60章 订船 吴刚蹲在村口的国道旁,脚边落了一地烟头,见吴岁出来,赶紧迎上去。 “老二,咋才出来,车都过去两趟了。” “跟小雪说了点事,走,咱们去镇上坐车。” 兄弟俩到了镇上,上了去县里的中巴车。 车上人挤人,吴刚护着吴岁挤到后排坐下,手一直有意无意的护着吴岁的口袋。 那里头揣着银行卡,虽然钱在卡里,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老二,这17米的大船,得多少钱啊?咱们真买新的?”吴刚压低嗓门。 “买新的,二手船毛病多,咱们以后要经常出远海,不能在海里抛锚。” 吴岁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钱的事你别管,今天先看明白行情。”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在县造船厂大门口下车。 这造船厂靠着海湾,规模不小。 吴刚看着气派的大铁门,有点发怵,搓了搓手。 “老二,这地方看着挺严,咱们咋进去?” 吴岁没接话,径直走到传达室窗口。 里头坐着个穿蓝布工装的大爷,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 吴岁敲了敲玻璃。 大爷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找谁?闲人免进。” 吴岁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顺着窗口的缝隙塞了进去,推到大爷手边。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大爷余光瞥见那抹红色,动作一顿。 他放下搪瓷缸子,把报纸往旁边一推,顺手把那包中华扫进抽屉里,脸上立刻堆起笑。 “小伙子,打听啥?这厂里就没有我老梁不知道的事。” “大爷,我们兄弟俩想买条船,17米左右的,厂里现在有现货没?”吴岁递了根烟过去。 梁大爷接过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烟。 “现货?小伙子你想啥好事呢?” “现在这海产行情好,十里八乡有钱的都跑来订船,厂里那几个船台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我跟你交个实底,现在排单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你们要是真想买,得赶紧去办公楼找刘经理交定金排号,晚一天,就得多等一两个月。” 吴刚一听,急了。 “啥?排到明年开春?那这半年咱们喝西北风去?” 吴岁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谢了大爷,那刘经理在哪个办公室?” “进门左拐,二楼最里头那间。”梁大爷指了指方向。 兄弟俩进了办公楼,找到刘经理的办公室。 门敞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打电话。 吴岁敲了敲门。 刘经理挂了电话,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吴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吴岁也一身普通打扮,看着就像是普通的渔民。 “买船?”刘经理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对,17米以上的。”吴岁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现在没现船,要订的话,交两万定金,明年三月份交船。”刘经理语气敷衍。 “明年三月太晚了。刘经理,我们是王总介绍来的,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刘经理疑惑的看了一眼吴岁:“王总?王永发?” “对对,就是王哥,他说您为人大方,跟他是好哥们,肯定会能帮我们想想办法的。” 刘经理抬手点了点他,态度立马变了。 “你小子,既然是王总介绍来的,我也不瞒你,现在单子确实已经排满了。” “加钱行不行?” 刘经理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调侃。 “哟,小兄弟口气不小,17米的船,木包铁的造价在十六万左右,全钢的得二十二万起步,你打算买哪种?” 吴刚在旁边听得直嘬牙花子。 二十二万! 在村里能盖栋两层小洋楼了! “还有更好的材料吗?”吴岁连磕巴都没打,“17.5米,宽幅要够。” 刘经理坐直了身子。 “有倒是有,玻璃钢,就是价格比较贵。“ “不过,算你们运气好。” “有个市里的老板订了条17米5的船,原本下个月底交工,结果他不要了。“ “船体已经焊得差不多了,就差装设备和内饰。” “你们要是想要,定金十万,全款二十八万,包你们下个月底开走。” “二十八万?!”吴刚惊呼出声,“刚才不还说二十二万吗?” 刘经理撇了撇嘴。 “兄弟,那是起步价,你要下海打鱼,不得配发动机?不得配起网机?” “这二十八万,配的是潍柴的机子,国产的绞车,算是个中配。” 吴岁摆了摆手。 “刘经理,你拿张配置单给我看看,现在船上都能配些啥好东西。” 刘经理拉开抽屉,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 “这上面都有,你们自己挑。” 吴岁接过表格,这上面的东西他大概能看懂。 “刘经理,你给我交个底,这潍柴的机子,马力最大能上多少?” “6160的机子,250马力,顶天了,再大这17米的船吃不住。” “行,就这个,要双机的。”吴岁直接拍板。 刘经理愣住了。 “双机?兄弟,双机可费油啊,而且这造价嗖嗖往上涨。” “在海上跑,双机安全,坏了一个还有一个备用,不至于抓瞎。” 吴岁继续看表格。 “这起网机,别给我弄国产的便宜货,给我上液压的,拉力要大,别到了海上网拖不上来。” “雷达也要,晚上出海不能像瞎子一样。” 吴岁每点一样,吴刚的心就跟着哆嗦一下。 他凑到吴岁耳边,声音直发颤。 “老二,你疯了?这得多少钱啊,咱们买条木包铁的凑合用不行吗?” “大哥,海上风浪大,木船不抗造,这玻璃钢的结实,设备好,咱们抓鱼效率才高。”吴岁安抚道。 刘经理在旁边拿着计算器按得劈啪作响。 越算,他脸上的笑容越盛。 “兄弟,你是个懂行的,就你点的这些,全是顶配。” “我给你算个实在价……” 刘经理按了下等号。 “三十六万五,抹个零,三十六万!” 吴刚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第61章 大采购 三十六万! 这哪是买船,这是在烧钱啊! 他在码头干活,一天才20块钱,一个月600。 三十六万,他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买的起? “老二,不行。”吴刚抓住吴岁的胳膊,“三十六万,咱们买不起了,走走走,不买了!” 吴岁反手握住大哥的手腕。 “大哥,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啥都没了。” “17米的船可以跑远海,风浪不是开玩笑的。“ “船结实,设备好,咱们才能平平安安回家。” “这三十六万,花的值。” 吴刚看着弟弟认真的脸庞,张了张嘴,啥也没讲出来。 他想起了之前在海上遇到台风的经历,那次差点连人带船翻在海里。 确实,海上讨生活,安全比啥都重要。 吴刚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行,听你的。” 吴岁转头看向刘经理,开始讨价还价。 “刘经理,大家都是敞亮人,你这三十六万的水分可太大了。” 刘经理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喊起来。 “兄弟,这可是顶配,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价钱在哪能拿下来?” 吴岁笑了,指着配置单反驳。 “这潍柴6160的机子,出厂价多少我心里有数。“ “你这船是别人退订的,定金没退吧?” “船放在船台上一天就多一天的成本,我买下来,你又多赚一笔,大家都有好处不是。” 刘经理被戳中痛处,脸色变了变。 吴岁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凑个整,我现在就交定金。” 刘经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价我不赚钱还得赔钱,绝对不行!” “不卖拉倒,大哥,咱们去市里看看,市里的厂子多,竞争大,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吴岁站起身,作势要拉着吴刚走。 吴刚配合地往外走。 “哎哎哎,兄弟,别急啊!”刘经理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拦住两人,“三十五万,不能再低了。” 吴岁停下脚步:“刘经理,都是熟人介绍来的,多少再给便宜点。“ “这样,三十三万……”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十三万八的价格成交。 吴岁临走还又让刘经理送了一张拖网。 刘经理咬着牙,盯着吴岁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 “行,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拖网我送你一张最好的。” 吴岁痛快地掏出银行卡,刷卡交了十万定金,拿好收据和合同。 出了造船厂大门,吴刚才觉得腿肚子不转筋了。 “老二,你刚才可真敢砍啊,两万多就这么没了?” 吴岁把合同揣进怀里:“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现在买玻璃钢船的人不多,这条船他要是不卖,就得一只压在手里。” “本来就是别人不要的,急着脱手,我这还是给他留了利润的。” 吴刚压低声音问:“你刚才一直提那个什么王总,到底是谁啊?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大老板了?” 吴岁忍不住乐了,拍着大哥的肩膀。 “我哪认识啥王总李总,瞎编的。” 吴刚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瞎……瞎编的?那刚才刘经理还……” “哈哈哈……这不是姓王的人多嘛。”吴岁笑着解释, “我就是随口一诈,他一天接待那么多人,哪里记得清哪个王总。“ “就算真穿帮了,大不了说认错人了。” 吴刚被他这通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二,你现在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多。” “这叫策略。”吴岁拉着吴刚往街上走,“走,咱们去县里的商场逛逛。” 吴岁领着吴刚直奔一楼的黄金首饰专柜。 玻璃柜台里,金灿灿的首饰在灯光下晃眼。 “老二,你来这干啥?这东西死贵死贵的。” 吴刚往后缩了缩,觉得这地方不属于自己。 “大哥,明天我要陪小雪回娘家,总得买点拿得出手的礼物。” 吴岁趴在柜台上,指着里面的一条金项链。 “再说了,我结婚的时候啥也没给小雪买,现在手里宽裕了,得补上。” 柜台里的年轻售货员见状,热情地迎上来。 “老板,想看点什么?我们这都是今天刚到的新款。” 吴岁大手一挥:“把你们这最重,最好看的金手镯拿出来,还有戒指、耳环、项链,全套的,给我媳妇挑一套。” 售货员眼睛一亮,赶紧拿出一整套首饰摆在托盘里。 吴岁仔细看了看,款式还算新颖,分量也足。 “这套不错,现在黄金多少钱一克?” 吴岁又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你也给嫂子挑个手镯吧,大嫂跟着你受了不少苦,现在分了钱,也该让她高兴高兴。” 吴刚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买不买,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得大几千上万吧?“ “戴在手上又不能当饭吃,亏得慌,你嫂子干农活,戴这个也不方便。” 吴岁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哥。 “大哥,金价以后只会涨不会跌,你现在买回去,就当是存钱了。” “以后万一家里急用钱,随时能拿出来变现。”吴岁凑近吴刚,压低声音。 吴刚半信半疑:“真能涨?” 售货员很机灵,在旁边帮腔。 “这位大哥,老板说得对,黄金保值着呢。“ “而且咱们店里的首饰,您买回去戴烦了,或者以后想换新款,随时可以拿来按当天的金价回收。” 吴刚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松动了点。 “真能回收?” “能,咱们店开了十几年了,信誉摆在这里。”售货员信誓旦旦。 吴岁趁热打铁:“大哥,你想想嫂子平时多辛苦,上次分了那么多钱,她一分都没舍得乱花。” “你拿个金手镯回去,她心里肯定高兴。” 吴刚脑海里浮现出王凤那脸,咬了咬牙。 “行,那就买一对!” 他趴在柜台上,挑来挑去,最后指着一个实心手镯。 “就这个,结实,不容易断。” 吴岁竖起大拇指:“大哥好眼光。” 接着,吴岁又给女儿丫丫挑了一个带铃铛的小金镯,给侄子小虎挑了一个平安扣吊坠,最后给老娘也挑了一对实心金手镯。 “老爹的呢?”吴刚见吴岁停手了,忍不住问。 “大男人戴什么首饰?给他买两条好烟好酒就行了。”吴岁摆摆手,示意售货员结账。 售货员拿着计算器算账,喜笑颜开。 这一大堆首饰买下来,花了好几万。 吴岁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吴刚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第62章 老二花钱这速度,实在是太吓人了 从金店出来,吴刚觉得自己的腿还是软的。 他摸着口袋里那个装金手镯的硬纸盒,总觉得烫手。 老二花钱这速度,实在是太吓人了。 结果,吴岁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领着他直奔县里最大的超市。 推了两辆超大的购物车,吴岁直奔烟酒专区。 “老板,飞天茅台拿两箱,硬中华拿一条……不对,拿一箱。” 吴刚急了,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压着嗓子喊。 “老二,日子不过了?这茅台酒多贵你不知道?你买两箱当水喝啊,还有烟,一箱得多少钱?” “大哥,这酒不是咱们喝的,明天我得陪小雪回娘家。”吴岁拍拍吴刚的手背, “以前我混账,没少给老丈人脸色看,这次回去怎么也得把面子挣回来,剩下的给老爹留着慢慢喝。” 售货员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去库房搬货。 吴刚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弟弟说得在理。 陈雪嫁过来这几年,确实受了委屈。 他作为大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岁刷卡。 烟酒买完,吴岁又推着车去了保健品区,拿了最贵的西洋参礼盒、阿胶糕、燕窝。 接着是服装区,给老爹老娘,小虎和丫丫的新衣服新鞋都包圆了。 至于大嫂的衣服,是让大哥自己买的。 结账的时候,整整两大购物车的东西,又花了好几万。 还说不说,这年头的茅台是真便宜。 吴岁结账的时候,心里就在想着茅台的股价现在是多少钱来着? 手里现在还剩下不少钱,都存银行肯定不行,太浪费了。 等了解了解,都买成茅台的股票吧。 大包小包实在太多,公交车根本挤不上去。 吴岁干脆在超市门口花了八十块钱,包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一路颠簸,赶在太阳落山前开进了村里。 这个时间,正是村民们吃完晚饭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 赖二还有几个村里的闲汉正蹲在树底下抽着烟吹牛。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物吴家老宅。 车门拉开,吴岁和吴刚跳了下来,就开始往外搬东西。 树底下闲聊的声音戛然而止。 村民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那是茅台吧?我上次在镇上饭店见过空瓶子,一瓶得两百多呢!” “还有那烟,整整一箱,吴家老二这是去抢银行了?” 张大妈嗑着瓜子凑上前,满脸堆笑。 “哎哟,阿岁,这是发了大财啊,买这么多东西。” 吴岁把一条华子拆开,抽出一包直接扔给旁边的老张头。 “张叔,拿去抽,没发啥大财,就是赚了点小钱,明天陪媳妇回娘家,随便买点东西。” 随便买点? 这话听得众人直咽口水。 赖二蹲在树后面,看着那一堆闪瞎眼的好东西,嫉妒得眼睛发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暗自揣测吴岁到底卖海参赚了多少钱,这花钱的架势,简直比镇上的大老板还要阔气。 “哼,打肿脸充胖子。”赖二酸溜溜地嘀咕,“指不定是借的高利贷,就为了回娘家装大款,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就是,暴发户做派,长久不了。” 吴岁根本懒得搭理他们,让面包车师傅帮忙,和吴刚一起把东西扛回了老宅。 老宅院子里,王凤正系着围裙在水井边洗海带,吴建国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 大门被推开,吴岁兄弟俩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王凤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一看,愣在原地。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凤嗓门瞬间拔高, “你们兄弟俩这是去把超市给搬空了?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啥!” 虽然嘴上骂着,但王凤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些高档礼盒上瞟。 吴刚放下手里的箱子,憨厚地笑了笑。 “大凤,这都是老二买的,明天他要陪弟妹回娘家,顺便给家里人都带了点东西。” “给家里人带东西?”王凤擦干手走过来,“老二,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这得花多少钱?过日子得细水长流……” 话还没说完,吴岁扯了扯吴刚,冲他使眼色。 吴刚也反应上来,把装着手镯的盒子递了过去。 “大凤,这是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从来没给媳妇送过东西,拿着盒子的手都有些抖,脸憋得通红。 王凤疑惑地打开盒子。 夕阳的余晖照在盒子里,实心的大金手镯闪着耀眼的金光。 王凤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这……这是金的?”王凤声音都在打颤。 “嗯,今天在县里买的,老二非要让我给你挑一个。”吴刚挠了挠头, “他说这东西保值,以后遇到急事还能换钱,你戴上试试。” 王凤眼眶泛红。 嫁给吴刚这么多年,别说金首饰,连件像样的银首饰都没买过。 她平时泼辣,但对这个家是掏心掏肺。 没想到吴刚竟然还能想着给她买礼物。 她把金手镯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但嘴上却一点没饶了自家男人:“赚两个钱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这一对镯子得大几千吧?真不会过日子。” 李翠花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大儿媳妇手上的金镯子,笑得合不拢嘴。 “好看,真好看,大凤,你来家里受苦了,这是刚子该给你的。” 王凤抹了一把眼角,瞪了吴刚一眼:“妈,我又不图这个,不过……这镯子确实分量足。” 她转身跑到大门口,故意把门拉开一半,手里拿着扫帚装作扫地,那只戴着金镯子的手腕在门外晃来晃去,生怕路过的村民看不见。 吴岁又把其他人的礼物都分了。 小虎的金吊坠刚拿到手,就被王凤没收,美其名曰帮他保管。 吴建国看着儿子孝敬的烟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晚上,吃过晚饭。 吴岁和陈雪回到石屋。 吴岁把明天回娘家要带的东西单独规整出来,堆在床上。 两瓶飞天茅台,两条硬中华,两盒西洋参,还有一套高档护肤品,外加给陈雪父母买的新衣服。 陈雪坐在床沿,看着这堆成小山一样的贵重物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啥?”吴岁走过去,轻轻把陈雪搂进怀里,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吴岁,这太多了……”陈雪声音哽咽,“随便买点水果点心就行了,不用花这么多钱的。” “那怎么行。”吴岁紧紧抱着妻子,语气认真, “我以前混蛋,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这次回去,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雪没嫁错人。” 陈雪靠在吴岁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彻底消散了。 第63章 这次又欠了多少赌债?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吴岁一家三口就出门了。 今天陈雪换上了新买的连衣裙,米白色的料子,衬得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气色也比以前红润。 丫丫则穿着一条粉红色的公主裙,脚上踩着小皮鞋,高兴得一路上蹦蹦跳跳。 吴岁自己也换了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 一家三口这打扮,走在村里回头率极高。 陈雪娘家在隔壁县的陈家村。 这边不靠海,放眼望去全是连绵的丘陵,村里人大多靠种果树为生。 吴岁懒得去挤那破旧的乡镇小巴,直接在镇上包了辆车,舒舒服服地开到了陈家村的村口。 车子停在陈家那院子门前,结果铁将军守门。 “这个时候,爸妈和小阳肯定都在后山果园忙活呢。”陈雪叹了口气。 大哥大嫂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几十亩的荔枝园全靠老两口陈阳打理。 以前果子成熟的时候,他也想让吴岁来帮忙,可每次都被骂。 现在好了,回来没打招呼,连门都进不去。 吴岁点点头,转身去开汽车后备箱。 “师傅,搭把手。” 吴岁和司机两人一趟趟地往外搬东西。 一箱茅台,一箱中华,还有好几包补品,大大小小的盒子在堆在门口。 这阵仗,立刻引来了附近邻居的注意。 隔壁院子的王大爷正端着碗吃早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一看是吴岁,王大爷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嫌弃。 陈家这个二流子女婿,十里八乡都出名。 以前每次来,不是空着手,就是来打秋风借钱,走的时候还得顺走只老母鸡。 这次真是见鬼了,竟然带了这么多礼物,估计陈家老两口得扒层皮咯。 “哎哟,这……这不是小雪吗?” 王大爷端着碗走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东西。 吴岁十分自然地拆开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王大爷,吃着呢。” 王大爷手一抖,警惕的看着吴岁。 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烟。 “阿岁啊,你这是……发财了?” 吴岁笑了笑:“发啥财,赚了点辛苦钱,带小雪回来看看。“ “大爷,我爸妈他们都在果园吧?您受累去帮我喊一声,门锁着进不去。” “哎!行,我让我家小孙子去喊。” 王大爷把烟夹在耳朵后面,端着碗回了家。 没过多久,村道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丈母娘赵桂花满头大汗地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一把除草的镰刀。 她听老王家孙子说陈雪和吴岁回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东西,心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咯噔一下。 这混球女婿肯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大祸,跑回来避风头的! 赵桂花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新衣服的陈雪和丫丫。 “妈!”陈雪眼眶一红,迎了上去。 赵桂花没搭理站在一旁的吴岁,一把将丫丫抱进怀里,心疼地摸着丫丫的小脸蛋。 “哎哟我的乖孙女,怎么感觉又瘦了?是不是平时吃不饱啊?” 转头,她一把拉住陈雪的胳膊,语气不善:“走,进屋让妈好好看看。” 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拉着女儿和外孙女就往里走。 路过吴岁身边时,连个正眼都没给,冷哼了一声。 吴岁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他干的那些混账事,换哪个丈母娘都不会给好脸色,这反应太正常了。 “妈,你们先进去歇着,我把东西搬进去。” 陈雪想帮忙,但看老娘瞪过来的眼神,只能抱歉的看了一眼吴岁。 堂屋里,赵桂花怀里抱着丫丫,拉着陈雪坐在长条凳上,压低声音问。 “小雪,你跟妈说实话,那个混账东西是不是又出去赌了?外面那堆东西哪来的?是不是偷来的?” 陈雪赶紧摇头,紧紧握住母亲满是老茧的手。 “妈,您瞎说什么呢,吴岁现在不赌了,他改好了。” 陈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那些东西都是他花钱买的,他最近赶海赚了大钱,还说要带咱们全家过好日子呢。” 赵桂花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了。 “赶海能赚几个钱?能买得起茅台?你这丫头就是心太软,被他灌了迷魂汤!” 赵桂花根本不信,指着门外,“他今天要是敢开口借钱,我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正说着,吴岁搬完最后一箱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来。 他看出了丈母娘的警惕,没有多做解释。 “妈,小雪,你们娘俩在屋里好好聊聊,我去果园给爸和小阳帮帮忙。” 说完,吴岁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赵桂花愣在原地,看着吴岁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还要去果园干活?” 陈雪拉着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他真的变了。” 丫丫也仰着小脑袋,笑呵呵的说:“外嬷,爸爸可好了,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和漂亮衣服呢。” 陈家村的后山连绵起伏,满山坡都种着荔枝树。 这个时候正是果园最忙的季节,除草、施肥、剪枝,一样都少不了。 陈大强戴着一顶破草帽,正弯着腰在树底下挥舞着锄头。 旁边不远处,才刚刚十八岁的陈阳,晒的跟个煤球一样。 吴岁顺着山路爬上来,一眼就看到了这爷俩。 “爸,小阳。”吴岁走上前,喊了一声。 陈大强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回头一看,老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吭声,转过头继续狠狠地挖着地上的杂草。 陈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吴岁。 他性格有些懦弱,平时最怕这个混不吝的姐夫,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一句:“姐夫。” “哎。”吴岁应了一声,直接走到田埂边。 没多废话,脱下外套往树杈上一挂,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备用的锄头,走到陈大强旁边那排果树下,直接开干。 陈大强在旁边用余光瞥着。 他本来以为这二流子女婿就是来装装样子,干不了三分钟就得喊累。 可眼看着吴岁汗流浃背,一声不吭地干了半个多小时,连气都不带喘的,陈大强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撞邪了? 日头渐渐升高,天气闷热起来。 吴岁停下手里的活,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走到田埂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他掏出兜里的烟,抽出一根走向陈大强。 “爸,歇会吧,抽根烟。” 陈大强直起腰,看着递到面前的烟,冷着脸没有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大强把锄头拄在地上,语气生硬, “说吧,这次又欠了多少赌债?” “我告诉你,家里承包果园还欠着信用社的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吴岁收回手,自己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爸,我不借钱。”吴岁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我戒赌了,以后也不碰那玩意儿。” 陈大强冷笑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吴岁没反驳,他转头看向一直闷头干活不敢出声的陈阳。 “小阳,先别干了,过来歇会。”吴岁招了招手。 陈阳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父亲没反对,这才放下锄头,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爸,我今天回来,一是看看你们,二是有点正事想跟你们商量。” 吴岁弹了弹烟灰,直入主题。 “我定了一条十七米的船……” 第64章 今天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我定了一条十七米的船……”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大强握着锄头的手一顿,转过头,盯着吴岁。 似乎是想看他平时吹牛时的张狂样子。 旁边缩着脖子的陈阳也抬起头,满脸错愕。 十七米的船? 陈大强虽然没出过海,但平时在镇上也听人闲聊过。 那种大船,可不是几万块钱就能拿下来的。 “你定船?”陈大强胸口剧烈起伏,把锄头往地上一砸,“你拿什么定?” 他指着吴岁的鼻子,破口大骂。 “吴岁,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由着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在这忽悠?” “你欠着一屁股赌债,张嘴就跟我说定了一条大船?”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贷了?” 陈大强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他太了解这个二流子女婿了,平时游手好闲,满嘴谎话。 今天破天荒的上门,还跑来果园干活,原来是在这憋着大招呢! “我告诉你,你借高利贷是你的事,别想拉着我们陈家垫背!” 陈大强一把抓起锄头,作势就要往吴岁脚边砸。 “滚!现在就给我滚。” “爸……”陈阳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去拦。 “你滚一边去。”陈大强甩开陈阳,“今天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吴岁站在原地,无奈的叹了口气。 骂吧骂吧,只要能让老丈人消气,骂两句也没什么。 “爸,我没借高利贷,也没忽悠你。”吴岁语气平静。 他伸手摸进裤兜,掏出几张纸。 “这是县造船厂签的合同,您看看。” 吴岁把纸递了过去。 陈大强举着锄头,看着递到眼前的纸,愣住了。 他没接,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吴岁。 吴岁干脆把纸展开,直接塞进陈大强手里。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造船厂的公章,我总不能自己刻个萝卜章来骗您吧?” 陈大强半信半疑地低下头。 他不识几个字,但对数字敏感。 视线扫过那几张纸,第一眼就看到了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 紧接着,他看到了上面一串串数字。 “叁拾叁万捌仟元整……” 陈大强嘴唇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地念出声来。 “啥?”陈阳在旁边听见这个数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凑了过去。 他一把抢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爸……这是真的。”他声音都在打颤,指着合同上的字, “17.5米玻璃钢双机渔船,是我姐夫买的。” 三十三万八?! 陈大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往上飙。 他一把夺回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那红艳艳的公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三十三万啊。 陈家这十几亩果园,起早贪黑干十年,才能赚这么多。 吴岁这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烂仔,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这……这钱……”陈大强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赶海赚的。”吴岁接茬,“运气好,捡到点值钱的高档海货,卖了点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陈大强却听得心惊肉跳。 赶海能赚十几万? 这得是捡了金元宝吧! 吴岁没给陈大强太多反应的时间,他转头看向陈阳。 “小阳,你今年十八了吧?” 陈阳正盯着合同咽口水,听到吴岁叫他,赶紧点头:“过了年就十九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想念书吗?” “不念了,我能高中毕业就不错了,以后回来跟我爹……” 吴岁不等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 “船上缺人手,外人我不放心,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一个月底薪给你1500,卖的货,按照行情,给你0.5个点的提成。” 这个工资在千禧年,已经算是高薪了。 更何况以他的“运气”,提成只会更高。 陈阳猛的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我……姐夫,我可以吗?” “你给我闭嘴!”陈大强终于回过神来,冲着儿子吼了一嗓子。 陈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陈大强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一万个不相信吴岁能改邪归正,更不相信他能赚大钱。 可这合同是真的,买船的事总不能作假。 可要这小子要是再犯浑,把钱输光了,儿子岂不是要跟着倒大霉? “这事儿……”陈大强咬着牙,把合同叠好,塞回吴岁手里。 “我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 “你到底是怎么赚的钱,这合同是真是假,我得去问问小雪!” 陈大强一把扛起锄头,大步往山下走。 “回家,吃饭。” 他走得飞快,脚步却有些凌乱。 陈阳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扯了扯吴岁的衣袖。 “姐夫,先回家吃饭吧。” 吴岁笑了笑,也没勉强,顺着山路往回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吴岁远远就看到自家丈母娘那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 赵桂花双手叉腰,站在院门正中央。 陈雪站在她旁边,急得直抹眼泪。 院子外面,隔壁王大爷还有几个村里的妇女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妈,真没有,吴岁真的没干违法的事……”陈雪带着哭腔解释。 “你还帮他瞒着!”赵桂花大嗓门震得街坊邻居都能听见, “他要没去偷没去抢,能买得起两箱茅台?能买得起那么粗的金项链给你戴着?” 赵桂花一把扯过陈雪的胳膊,指着她脖子上那条明晃晃的金项链。 “你当老娘瞎啊,这得好几万吧。”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这就去报警抓那个混蛋。” 走到近前的陈大强听到报警两个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推开看热闹的村民,沉着脸大吼。 “都围在咱们家门口干什么,一个个闲的蛋疼是不是?滚滚滚,都走。” 村民们见陈大强发火,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但谁也没走,眼睛全齐刷刷地盯向跟在后面的吴岁。 “哎哟,正主回来了。”有大妈阴阳怪气地搭腔。 “大强啊,你这女婿可是出息了,带回来一堆金山银山呢,我们这不是来沾沾喜气嘛。” 赵桂花看到吴岁,火气蹭地一下冒到了头顶。 她抄起门边的一把大扫帚,冲着吴岁就扑了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畜生,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要把我们陈家往火坑里推。” 第65章 丈母娘霸气护犊子 扫帚带着风声呼啸着砸下来。 吴岁没躲,站在原地直愣愣地受了这一记。 扫帚苗子抽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娘,你干嘛打人啊。” 陈雪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扑过来挡在吴岁身前。 赵桂花举着扫帚还要再打,胳膊却被旁边的陈大强拽住。 “闹什么闹?”陈大强黑着脸怒喝,“还嫌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够多是不是?有什么话滚进屋里去说!” 赵桂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地瞪着吴岁。 “今天你要是交代不清楚这些钱的来路,老娘拼了命也不能让我闺女再跟着你。” 说罢,扔掉手里的扫把,红着眼,抱着吓坏的丫丫回了屋。 陈大强转头,冲着院墙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外面的议论声隔着门板还能隐约听见,陈家堂屋里却安静得吓人。 赵桂花抱着眼泪汪汪的丫丫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盯着吴岁,满脸防备。 陈大强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陈阳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份造船合同,眼神在父母和吴岁之间来回瞟。 陈雪挨着吴岁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说吧。”赵桂花板着脸,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那三十万买船的钱,还有外面这一堆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钱干干净净,真是我赶海赚的。” 赵桂花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赶海?你当海里的东西是你家养的?说捡就捡?“ “你当我赵桂花这大半辈子白活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我告诉你吴岁,以前你赌钱混日子,我看在丫丫和小雪的份上,捏着鼻子认了。” “但你要是敢走歪门邪道,去偷去抢,我们陈家绝不能让小雪跟着你被戳脊梁骨……” 吴岁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正了身子。 “妈,我真没骗您。” “前几天咱们这边不是刮台风吗?台风刚过,海滩上全是被浪打上来的海参。”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那么粗的野生海参,满沙滩都是。” “我带着我大哥,还有小雪大嫂他们,拿蛇皮袋装了五大袋子。” 赵桂花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依旧严厉。 “就算有海参,能卖三十万?” 吴岁笑了笑,继续解释。 “海参卖了四万六千八,镇上的收购商林老板亲自上门收的货,当场给的现金。” “在这之前,我还带着我大哥去赶海,每天都有个两万块左右……” 吴岁把最近的收入一笔一笔算给老两口听。 当然,那颗价值三百万的美乐珠,他一个字都没提。 陈雪在旁边听着,也默契地保持沉默。 三百万这个数字太吓人了,老两口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说出来怕是真要把他们吓出心脏病。 陈大强夹着旱烟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狐疑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信。 “几天时间,赚了十几万?” 陈雪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存折,翻开递到赵桂花面前。 “妈,吴岁没撒谎,是真的,卖海货的钱都在我这存着呢,您自己看。” 赵桂花狐疑地接过存折,凑到眼前仔细看上面打印的数字。 陈大强也忍不住探头看过去。 看清上面的一长串零后,老两口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下。 赵桂花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看女儿,又看看吴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真是赶海赚的?” “外嬷,爸爸可厉害了!”丫丫在旁边晃着小腿,奶声奶气地插话, “爸爸还给我抓了大龙虾吃,比我的胳膊还要长呢。” 童言无忌,丫丫的话彻底打消了老两口心底最后的疑虑。 赵桂花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把存折塞回陈雪手里。 她看了一眼吴岁,语气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 “既然是正经赚来的钱,那就好好攒着,以后可不能再去赌博了。“ “你弄那什么十七米的船,靠谱吗?” 陈大强把旱烟在桌腿上磕了磕,也跟着开口。 “那合同我看了,交船得等到下个月。” “这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你打算就在家里坐吃山空?” “咱们这边虽然不靠海,但赶海就是靠运气,你总不能天天捡那么多东西……” 吴岁笑着点头,能让老两口不那么生气,这一趟也没算白来。 “爸,我心里有数,现在是禁渔期,我租了同村人的船,天天去外海荒岛赶海,那地方没人去,海货多得很。”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陈阳。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小阳,船上缺人手,外人不放心。“ “小阳跟着我,一个月我先给他开一千五的底薪,卖了货还有提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陈阳抬起头,看着吴岁,呼吸急促。 陈大强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方向。 “小阳走了,果园里的活谁干?眼看着荔枝就要熟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吴岁还没开口,赵桂花突然一拍大腿,直接拍板。 “去!为啥不去?” 赵桂花瞪了陈大强一眼。 “一个月一千五的底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小阳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山沟里能有什么出息?跟着阿岁出去闯闯也好。” 陈大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陈阳激动得满脸通红,站起身。 “姐夫,我干,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吴岁笑着点点头,看着陈阳这样子,心里也算放心了些。 这小子是有些内向,和人说话都不敢抬头,但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力气不缺。 以后上了船,好好教就是了。 赵桂花的想法更简单。 陈阳跟着吴岁出海,总比窝在家里伺候果园强。 而且有陈阳跟着,吴岁到底是真的正经赚钱,还是搞什么歪门邪道,他们也能清楚。 要是吴岁真的不学好,他们肯定不能让闺女往火坑里跳。 第66章 在老丈人家里和媳妇……有点刺激 这顿午饭,算是吴岁两辈子在陈家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赵桂花打定主意后,直奔后院的鸡圈。 杀鸡宰鸭,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闺女和外孙女,吴岁自然也跟着沾光。 陈大强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看着老婆子这架势,忍不住嘀咕。 “这小子算是走狗屎运了。” 赵桂花瞪了他一眼,把沾了鸡血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扔。 “管他什么运,能赚钱顾家就行。“ “你等会态度好点,别总是拉着个脸,让阿岁看了心里不痛快。” 陈大强磕了磕烟斗,没吭声,但还是默默去灶台边帮忙烧水拔毛。 饭菜上桌了。 一大盆小鸡炖蘑菇,一盘血鸭,还有几个自家种的青菜。 赵桂花解下围裙,态度不冷不淡的招呼吴岁。 陈大强看着刚刚还叮嘱自己态度好点,现在又这副架势的媳妇,有些无语。 “阿岁啊,快坐吧,尝尝你娘的手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进吴岁碗里。 “以后好好干,吃饭也不能马虎,身体最重要。” 陈雪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以前吴岁来家里,别说鸡腿了,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每次都是赵桂花冷嘲热讽,吴岁吃两口就摔筷子走人。 今天,老娘今天虽然态度还是不咸不淡,但至少没说难听话。 “爹,谢谢,鸡腿给小雪和丫丫,我喜欢吃鸡爪。” 吴岁把鸡腿夹给陈雪,又给丫丫夹了一块肉,自己才夹起鸡爪啃了起来。 陈家老两口看到吴岁这么懂事,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能知道疼媳妇孩子,这就是好的,两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一家人吃着饭,院门被人推开。 王大爷端着碗肉,身后跟着几个婶子,探头探脑的。 “哎哟,大强啊,吃饭呢?正好,家里做了点肉,给你们送点过来。” 王大爷说这话,眼睛直往桌上瞄。 “刚才听桂花发那么大火,咋了?对姑爷不满意啊?” 身后的几个长舌妇也阴阳怪气地接话。 “王叔,你这就不懂了,人家吴岁现在可是大老板,带了那么多好东西来,哪能赶出去啊。“ “就是不知道那买东西的钱,是哪家赌场借的。” “可不是嘛,那大金链子,怕不是水上漂的假货吧?” 陈雪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反驳。 赵桂花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放你娘的屁!”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 一把抱起吴岁带来的烟酒,砸在饭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啥。” 王大爷吓了一跳,凑近一看,眼睛都直了。 “茅……茅台?” “还有中华。”赵桂花下巴抬得老高,指着桌上的东西, “我女婿买的,他现在不赌了,靠自己本事赚钱,光买这些就花了好几千呢。” 有人不信,撇撇嘴,嘀咕着。 “桂花嫂子,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吴岁能赚这么多钱?别是把家里的地给卖了吧。” 陈大强忍不住了。 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女婿自己定了条十七米的大铁船,三十多万呢。“ “合同我都看了,造船厂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赵桂花也笑着开口:“行了,我们家还正吃饭呢,你们来也没啥好招待的,就不留人你们了。” “王叔,这瓶酒您拿回去喝,其他人……估计也不认识啥叫茅台,就不给你们了,好走不送。” 众人:…… 傻子才不认识茅台,这不是寒颤人嘛。 舍不得给就说舍不得。 呸! 这话一出。 王大爷接过酒,脑子里全是十七米的大船。 三十多万? “大强,你开玩笑吧?吴岁真买船了?” “王叔,这话哪能乱说。”赵桂花接茬,“我家小阳过几天就跟着他姐夫上船干活,工资也不高,就1500块钱,还有那什么提成。“ “哎哟,您看我就一个没见识的农村人,也不懂啥奖金提成的,不知道有多少钱。” “有这工资,我就很高兴了,以后也算有个正经工作,您说是不是。” 其他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1500还高?你是要上天啊。 王大爷的儿子在海事局工作,一个月工资才800块钱。 陈阳跟着吴岁干活,一个月真能赚这么多?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和不屑。 “桂花嫂子,你这吹牛也得有个度吧……哪有给人开这么高工资的。” “吹你大爷!” 赵桂花抄起墙角的扫帚,冲着几人就抡了过去。 “老娘吹没吹牛,关你们屁事。”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碍眼,耽误我们一家人吃饭!” 扫帚直往人腿上招呼,几个长舌妇吓得连连后退。 “哎哎哎,桂花你这人咋这样,不识好人心……” “滚!” 几人灰溜溜地被赶出了院子。 王大爷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抱着人家的酒,有些不好意思。 吴岁看出岳父岳母对这老头态度不一样,笑着和老头聊了几句,这才把人送出门。 等人都走后,他才问起王大爷的身份。 赵桂花可不是大方的人,别说几百块钱的茅台了整瓶送,就是让人喝一口,都能心疼半宿。 “你不是买了船吗?王大爷儿子在县里海事局工作,听说还是个干部,打好关系没啥坏处。” 吴岁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丈母娘这觉悟,还真是不一般。 一顿饭吃的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的来说,这是吴岁在陈家吃的最开心的一次。 下午,母女俩说悄悄话,吴岁又跟着去果园干活。 丫丫在家里待不住,也一起去了后山,一会给几个大人倒水,一会给缠着小舅舅去河里抓虾。 晚上吃过饭,赵桂花特意把丫丫接过去和自己睡,推着脸蛋红扑扑的陈雪,让她赶紧去睡觉。 吴岁就是再傻,也明白丈母娘这是啥意思。 可在老丈人家里……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陈雪的脸更红了。 整个人埋在枕头里,都不敢看带着水汽的吴岁。 外面的风还在刮,屋里的床也跟着摇了大半夜。 第二天,吴岁日上三竿才醒,出门的时候都是扶着腰走的。 第67章 海事局的废弃院子 从陈家离开的时候。 赵桂花大包小包地往外拎东西。 自家种的青菜、老母鸡、鸭子……还有一大袋子陈大强一早去果园摘下来的新鲜荔枝。 “妈,拿太多了,我们吃不完。”吴岁赶紧拦着。 “吃不完放井里冰着,出海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点好的哪有劲儿?” 赵桂花不顾阻拦,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蛇皮袋,又转头瞪着陈阳。 “小阳,到了你姐夫家,手脚勤快点,眼里要有活,听见没?” 陈阳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妈,我记住了。” 吴岁抱着丫丫,笑着跟老两口道别。 到了县城,吴岁本想租车回去,结果陈雪不让。 四人只能坐中巴车先到了云水镇。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吴岁带着几人先在镇上吃饭。 路过一片建筑的时候,陈阳拉住吴岁。 “姐夫,你看那边。” 吴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片占地不小的院子。 红砖围墙,里面有几排平房,还有一个大仓库。 最关键的是,这院子临水。 院子一侧直接连着一个独立的小码头,里面还停着一艘船。 临街的一面是门面房,可惜都没开。 “海事局的旧仓库和办公区。”吴岁随口解释。 “以前好像还对外承包门面,这两年都荒废了。” “王大爷儿子上次回家,好像说他现在就负责这片院子,要对外出售。” 吴岁心头一跳。 对外出售? 有独立码头,有仓库,有门面……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迅速组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蓝图。 他正愁以后船收获太多,会遭人嫉妒。 如果把这个院子买下来,船直接开进仓库,再拉去收购站,就不怕被人惦记。 原本的办公区推倒重建成厂房,搞海产品粗加工,简直完美。 “走,过去看看。” 吴岁当机立断,拍了把陈阳的肩膀。 几人走到大院门口。 铁栅栏大门上着锁,旁边有个小门房,窗户开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 吴岁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一个干瘦老头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很不耐烦地睁开眼。 “干啥的?这地方不让进。”老头挥了挥手赶人。 吴岁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都递了过去。 “大爷,抽根烟。” 老头斜着眼瞥了一下,看红色的烟盒,态度好了很多。 “小伙子,有事啊?” “大爷,听说海事局搬走了,这院子要卖?” 老头把桌上的烟揣进兜里,笑得满脸褶子。 “可不是嘛,最后一家商户上个月就搬了。” “现在这地方就我一个老头子看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院子占地大,还有冷库,就是年头久了点。” “局里想卖,可那个傻子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买个破院子?” 有冷库?!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大爷,您能联系上负责这块的人吗?我想找他当面谈谈。” 老头上下打量了吴岁一眼。 穿得普普通通,怎么看都不像买得起这大院子的大老板。 但那包烟可是实打实的。 “行,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不过人家来不来,我可不敢保证。” 老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喂,王科长啊,我老刘。” “对,门口有个人,说想看看咱们这院子。” “看着挺诚心的……好,好,那我让他在这等您。” 挂了电话,老头冲吴岁点点头。 “等着吧,王科长正好在镇上办事,一会就过来。” 吴岁道了声谢,带着陈雪几人走到旁边的树荫下等着。 “吴岁,你问这地方干嘛?”陈雪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他的袖子问。 “我想把这地方拿下来。”吴岁直截了当地说。 陈阳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姐夫,这院子这么大,得花多少钱啊?” 吴岁指着前面的大铁门,给他们算账。 “小雪,你看。” “这地方有码头,咱们的大船以后可以直接开进来卸货,省了多少麻烦。” “里面有现成的冷库,海鲜放进去不怕坏。” “外面的门面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直接收购站。” “以后咱们不仅自己赶海,还可以收别人的货……” 做加海鲜加工厂的事情,他没说,那不是他现在能玩的转的。 等和苏若雪那边商量好,到时候再告诉家里人也不迟。 陈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颗珠子卖的三百万,分给大哥六十万入股买船,付了十万定金,现在手里还有两百多万。 钱是还有不少,可也不能这么花啊。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雪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自家男人变好之后,花钱好像比以前更厉害。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树荫下的吴岁几人身上。 还没等吴岁开口。 陈阳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喊了一声。 “王海哥?” 刚走过来的男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阳。 “哟……是小阳啊?小雪,你们咋跑这来了。” 王海的视线越过陈阳,落在了陈雪身上,笑着打了招呼。 陈雪也点点头,叫了声王海哥。 王海点点头,又看向吴岁。 “你是吴岁吧?哈哈……好多年没见了,听说我爹说,你还送了他一瓶茅台。” 吴岁点点头,伸出右手:“王科长,你好,我是吴岁。” 王海伸手握住,上下打量着吴岁。 “王大爷客气了,昨天去老丈人家,就随便聊了几句。” 王海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自己叼上一根,递给吴岁一根。 吴岁笑着接过,给王海点上烟。 “门房老刘说有人想卖院子,是你要看?” 吴岁点头:“对,想问问价格,合适的话,我想买下来。” 王海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这地方占地十亩,带一个小型冷库和五个门面房,还有后面的独立码头。” “局里评估过,价格最低在270万,冷库设备还能用,价格可不便宜。” 陈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270万! 我滴个乖乖,那得是多少钱? 陈雪也紧张的扯了扯吴岁的衣角。 王海看着吴岁的表情,弹了弹烟灰。 “吴岁,我听我爸说你刚定了船,这院子的钱,你拿得出来吗?” 吴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大铁门。 270万! 这个价格在千禧年买下这么大一片带码头的地皮,绝对是捡漏。 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 第68章 赚的没有花的快 270万! 这个数字让陈阳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陈雪更是脸色发白,拽着吴岁的衣角,拼命冲他使眼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太贵了,咱们走吧。 两百多万啊! 那是能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王海笑了笑。 “王科长,我能先进去看看情况吗?” 王海挑了挑眉,笑着招呼老刘开门。 吴岁一马当先走进去,陈雪和陈阳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生怕踩坏了水泥地面要赔钱。 就连丫丫,都感受到大人的紧张,窝在陈雪怀里不出声。 吴岁径直走向冷库。 推开厚重的保温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在墙壁上刮了一下,剥落下一大块发黄的隔热泡沫。 “王科长,这保温层全粉化了,得全部铲掉重做。”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制冷机组前,踢了踢下面锈迹斑斑的底座。 “这压缩机是八十年代的国产货吧?现在就是个废铁,修都没法修。” 王海原本还揣着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听到这话,脸色认真了几分。 他本以为吴岁就是个暴发户,没想到真懂行。 “吴岁,这设备修修还能用……” “王哥,您别蒙我了。” 吴岁打断他,转身往后面的码头走。 “真能用,你们搬走的时候怎么不拆走?” 王海干咳两声,没接话,跟着往后走。 走到码头边,吴岁探头看向水底,摇了摇头。 “这水深倒是可以,但下面全是淤泥,要重新清淤,还得打桩加固防波堤,光这一项,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 他转过身,看着王海。 “王哥,这院子位置确实不错,但你们这定价,有些高了。” “真要买下来,我光翻新冷库和清淤码头,就得再砸进去大几十万。” “镇上能拿出这笔钱的人不多吧?愿意拿这笔钱接这个烂摊子的,估计也就我一个了。” 王海被说得哑口无言。 局里其实早就挂牌想卖了,来看的人不少,但一听价格全吓跑了。 上面压着任务,今年必须把这处闲置资产处理掉。 王海也是急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现在看到希望,也不端着了。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吴岁没接,自己点了一根。 “两百万。” “不可能!”王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两百万我咋交差?局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就是没得谈咯?”吴岁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急啊。”王海赶紧拉住他,“260万,这真是底线了。” “210万。” “吴老弟,你这也太欺负人了,248万,图个吉利。” “220万,王哥,这可是现金,你们局里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钱吧?” 王海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拉锯战。 陈阳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几万几十万的砍价,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做过这么刺激的。 陈雪更是紧张得双手绞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足足拉扯了半个多小时。 王海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238万!“ “吴岁,这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一分都不能再少了。” “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回局里签意向书。” “你要是再往下压,那就算了,不然我真没法跟局里交代。” 吴岁看着王海额头上的汗,知道这确实是底线了。 “成交。”吴岁伸出手。 王海松了一口气,伸手握住,苦笑一声。 “你小子,这嘴皮子比那些做大生意的还利索。” “行了,那咱们说说付款的事。” “你打算首付给多少?剩下的去哪家银行走贷款?” “我这边可以帮你打个招呼,利息能稍微低点。” 王海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着。 238万,就算吴岁能拿出三成首付,那也是七十多万,对一个渔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吴岁停下脚步,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在王海面前晃了晃。 “贷什么款?麻烦。” “全款。” “现在就可以去银行转账。” 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海刚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那张普通的储蓄卡。 “你……你说啥?” “全款啊。”吴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两斤白菜。 “啪嗒。” 王海手里刚点燃的烟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陈阳直接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姐夫,要全款买下这个两百多万的院子?! 陈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238万啊! 卖珠子的钱,给大哥拿去六十万入股,又付了造船厂十万定金。 现在再掏出去238万。 这才几天时间,刚到手的巨款就没了,船下个月要交尾款。 就算大哥一家占两成,他们也还要拿出20万,这笔钱从哪里来? 陈雪心疼得直抽抽,张了张嘴想劝。 可看着吴岁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跟王海谈笑风生那副笃定的模样,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男人在外面办事,女人不能扯后腿。 既然决定信他,那就信到底! “吴……吴老板,你没开玩笑?”王海结巴了,连称呼都变了。 “王哥觉得我像吃饱了撑的,来拿你寻开心?”吴岁把卡揣回兜里。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大腿。 “走,现在就回局里,我马上让人把合同拟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王海带着吴岁等人,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海事局。 端茶倒水,递烟点火,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开玩笑,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两百多万现金的,整个云水镇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就是妥妥的财神爷啊! 意向合同很快打印出来,吴岁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王海亲自陪着吴岁去了趟银行。 两百三十八万的巨款,划到了海事局的对公账户里。 拿到转账凭证的那一刻,王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吴老板,你可真是帮我大忙了。” 王海一把搂住吴岁的肩膀,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吴岁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双手护着打火机给他点燃。 “王哥,您是小雪和小阳的大哥,也就是我大哥,可别这么见外。” “哈哈哈……好,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这院子的事你放一百个心,过户手续、土地证、房产证,不用你跑一趟,我全包了。” “最多三天,所有证件我亲自给你送到家里去!” “那就麻烦王哥了。”吴岁笑着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从海事局办公楼里走出来,吴岁手里捏着合同,长出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在云水镇,算是真正有了一个落脚的大本营。 陈阳跟在后面,整个人还是飘的。 看着走在前面的姐夫,感觉像是在做梦。 两百多万啊! 就这么花出去了! “姐夫,你……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陈阳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语无伦次。 吴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赚钱? 这只是刚开始。 他转头看向陈雪:“心疼了?” 陈雪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红,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心疼,钱是你赚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只要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就行。” “放心吧。” 吴岁揉了揉陈雪的头发,宠溺的亲了亲丫丫。 “闺女,爸爸以后给你盖个高楼玩咋样?” “有多高啊?可是爸爸,我饿了。” 第69章 华国神秘组织 丫丫揉着干瘪的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爸爸,丫丫肚肚叫了,饿。” 吴岁愣了一下,这才一拍脑门,懊恼的赶紧和闺女道歉。 从早上离开陈家到现在,一直忙着看院子,跟王海砍价、签合同、跑银行转账,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怪我怪我,一忙起来把天大的事都忘了。“ “走,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吴岁一把抱起丫丫,转头指着街道尽头那块金色的招牌。 “咱们去鸿运楼,之前赶海的时候给他们送过货,听说生意很好,今天咱们也去尝尝。” 陈雪一听“鸿运楼”,脸色当场变了。 她一把拽住吴岁的胳膊。 “去什么鸿运楼?你钱烧得慌是不是?” 吴岁愣了一下,软软糯糯的媳妇,咋有点向着大嫂的方向发展了? “今天不是高兴嘛,再说了,咱们现在也不差这一顿饭钱。” “怎么不差?”陈雪压低声音,生怕被路人听见, “你今天花了多少?两百三十八万!“ “下个月大船还要交二十几万的尾款,你拿什么交?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吴岁想解释两句。 陈雪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一通连珠炮砸了过来。 “大哥那边就算出两成,咱们还得掏大头。” “这大院买下来,以后要翻修冷库,要清淤泥,哪样不要钱?” “你现在去鸿运楼吃一顿,几百块钱就没了,还过不过日子了?” 陈阳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姐夫,我姐说得对。” “随便吃口就行,鸿运楼那种地方,我连门槛都不敢迈,进去我都怕踩脏了人家的地毯。” 吴岁看着媳妇那副护食的母鸡架势,一点脾气都没有。 “行行行,不去鸿运楼,那你说咱们吃啥?” 陈雪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店上。 “去那儿,吃面,管饱还便宜。” 吴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块油腻腻的招牌挂在门头上:正宗某州牛肉拉面。 算了,吃面就吃面吧,好歹也有点肉。 四个人走进去,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 吴岁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点了四大碗牛肉面。 要说这某州牛肉拉面也算是华国神奇组织之一了。 不管多大的店面,进去必定有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招待客人。 后厨一个师傅负责做饭,最里面的那张桌子,一个孩子正在写作业。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的标配?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上面飘着几片香菜。 陈阳确实是饿坏了,抓起筷子,挑起一大坨面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也不舍得吐。 丫丫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喝着汤,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妈,面面好吃。” 吴岁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挑起一片薄得几乎透明的牛肉片。 他举着肉片,对着门口透进来的阳光晃了晃,仔细端详。 “老板。”吴岁喊了一声。 里面正在揉面的老板探出半个身子:“咋了兄弟?面不够劲道?” 吴岁用筷子夹着肉片,冲着后厨方向比划了一下。 “你家这切肉师傅,工资开得挺高吧?” 老板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请师傅,我自己切的,咋了?” 吴岁一本正经地点头。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 “就这刀工,一头牛估计能当传家宝,传个三五代不成问题。” 老板愣住,没反应过来。 吴岁把肉片放回碗里,叹了口气。 “你这刀要是稍微切慢点,牛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噗……” 陈阳刚吸进去的一口面条,从鼻子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老板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没说出话,转身钻进后厨。 过了没一会,老板拿了个小碟子,切了一小碟稍微厚点的牛肉送过来。 “兄弟,你这张嘴是真损,送你们的,别出去乱说啊。” 老板说完转身溜了,生怕吴岁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评价。 陈雪起初也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吴岁碗里那片肉,再听完这番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在吴岁胳膊上掐了一把。 “别贫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吴岁夹起老板送的牛肉,给陈雪碗里拨了一半,又给丫丫分了几片,剩下的全倒进了陈阳碗里。 “好,都听你的,你看,这不就赚了一盘肉吗?” 陈雪把肉又夹回他碗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真的都听我的?阿岁……”她咬着筷子,欲言又止。 吴岁一边吃面,一边连连点头:“都听你的。” 陈雪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小心。 “阿岁,你做的那些我不懂。“ “只要不再赌,以后家里的大事,你做主,我不拦着。” 陈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坚决。 “但吃饭穿衣,日常开销,都得我说了算。“ “你要是再敢大手大脚瞎花钱,我就带着丫丫回娘家!” 吴岁放下筷子,看着神情认真的陈雪,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遵命,媳妇说啥就是啥。” “以后我赚的钱全交给你保管,你给我零花钱行不行?” 他心里清楚,陈雪还是缺乏安全感。 以前的自己混蛋,给她造成的伤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的。 陈雪看着吴岁这副嬉皮笑脸却又满眼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怨气和紧张,烟消云散。 她拿出一张纸巾,替丫丫擦了擦嘴边的汤汁,又顺手给吴岁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 这男人,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输红了眼,回家就砸东西的混蛋。 现在的他,能在外面谈笑风生砸下两百多万买大院。 也能委屈巴巴地坐在路边摊吃一碗几块钱的拉面,还会逗自己开心。 这种踏实感,是陈雪嫁给吴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吃饱喝足,吴岁去结了账。 四个人走出面馆,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姐夫,咱们现在回村?”陈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回。”吴岁招手拦了一辆三轮车。 一路上,丫丫窝在陈雪怀里睡着了,小嘴还吧嗒着,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拉面。 陈阳也靠在车厢边缘打瞌睡。 吴岁看着路边的风景,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大院拿下来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后续大船的尾款要交,还得出海赚钱才行啊。 第70章 保证给你挑个屁股大能生养的 回村的路上,吴岁让三轮车师傅在林涛收购站停了一下。 今天小舅子第一天上门,虽然有丈母娘给的土鸡,但怎么也得添两个硬菜。 林涛正在招呼客人,看见吴岁,把手里的活交给林静,笑着迎了上来。 “哎哟,吴老弟,今天咋有空过来了?要出货?” 林涛笑得满脸褶子,顺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两人现在相处的跟朋友一样,吴岁也没客气。 “林哥,台风天的,谁敢出海?家里来客了,挑点好货招待一下。” 林涛一听,立刻精神了。 “那赶巧了,下午刚收了一批大青蟹,还有九节虾,都是好货。” “老弟你要,全按进货价拿走!” 吴岁也没客气,跟着林涛走到水槽边,亲自挑了十只大青蟹,又称了三斤九节虾,最后加上一条鲈鱼。 林涛死活不肯多收钱,最后吴岁硬塞了五百块钱过去,提着网兜上了三轮车。 看着三轮车走远,林静笑着打趣。 “哥,你对吴岁倒是挺好,五百块钱,连青蟹钱都不够。” “这小子脾气挺对我胃口,而且总能弄到好货,打好关系没坏处。“ 林静想想还真是,吴岁每次带来的货都说稀罕玩意,他们也赚了不少。 三轮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停在了吴家老宅门口。 院子里,吴刚和老爹吴建国正在修补鱼网。 听到门口的动静,吴刚放下手里的梭子迎了出来。 “老二回来了?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吴岁提着海鲜和丈母娘给的大包小包走进院子,把跟在身后的陈阳拉到前面。 陈阳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大……大哥好。” 吴刚是个老实汉子,见状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憨厚地笑了笑。 “小阳快进屋,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正说着,王凤听到动静,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进门的陈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小阳?哎哟喂,长这么大了,这身板,比你姐夫当年可强太多了。” 王凤是个自来熟,顺手接过吴岁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着陈阳。 陈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叫了声:“大嫂。” “哎!真乖。”王凤笑得合不拢嘴,凑近了问, “小阳啊,今年也18了吧?有对象没?” 陈阳一愣,连连摇头:“没……还没呢。” 王凤一听,更来劲了。 “没有好啊,嫂子娘家那边,好几个水灵灵的大姑娘都没嫁人呢。“ “改天嫂子给你张罗张罗,保证给你挑个屁股大能生养的。” 这话一出,陈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红得快滴出血来。 陈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赶紧把弟弟拉到身后。 “嫂子,小阳脸皮薄,你别逗他了。” “我帮你做饭,丫丫都喊饿了。” 王凤哈哈大笑,提着网兜往厨房走。 “行行行,不逗他了,小阳你随便坐,嫂子这就给你们做大餐去。” 有了王凤这一通插科打诨,陈阳原本紧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 晚饭很快摆了一大桌。 清蒸大青蟹,白灼九节虾,丈母娘的土鸡没用上,王凤早就在炖鸡汤了。 配上自家地里种的几个小菜,丰盛得像过年。 吴建国拿出一瓶白酒,吴岁赶紧接过,给老爷子和大哥满上。 想了想,又给陈阳也倒了小半杯。 “小阳,到了这就当自己家,多吃菜。” 老爷子发了话,气氛更加融洽。 一家人说说笑笑,丫丫和小虎抱着鸡腿,弄得满嘴是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岁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家人,清了清嗓子。 “爸,妈,大哥大嫂,趁着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儿。” 原本热闹的饭桌安静下来,都狐疑地看着吴岁。 “老二,你又憋什么坏水呢?这大晚上的,宣布啥事?” 吴岁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下午在海事局签的那份合同,放在桌子上。 “今天在镇上,我把海事局那个废弃的大院子买下来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吴刚离得近,把脑袋凑过去看那份合同。 手指头在上面点着,数那一串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到最后,吴刚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面前的酒杯被碰翻了。 “多……多少?!两百三十八万?!” “啪嗒!”老娘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王凤更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吴岁的鼻子吼。 “老二,你疯了是不是?!” “两百三十八万,你当是两百多块钱呢?“ “你买个破院子干啥?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老娘也是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说什么。 陈雪一看这架势,赶紧站起来拉住王凤的胳膊。 “嫂子,你先别急,听阿岁解释。” “那院子真挺好的,有现成的码头,还有冷库……” “冷库能当饭吃啊?!”王凤根本听不进去,甩开陈雪的手, “下个月造船厂还要交一大笔钱,你真当自己每次是妈祖亲孙子,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这钱要是交不上,十万块就打水漂了。” “你们哥俩天天累死累活,赚点钱容易吗?你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啊?” 说着说着,王凤自己眼泪先下来了。 陈阳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吴建国一直没说话。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好看。 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神情。 眼看王凤就要抄起扫帚,吴建国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桌腿上重重敲了两下。 “都给我闭嘴!” 王凤瞬间安静下来,咬着牙坐回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老娘也赶紧擦干眼泪,不敢再哭。 吴建国转头看向吴岁。 “全款付清了?” 吴岁迎着老爷子的目光,点了点头。 “付清了,合同签了,过几天去拿房产证。” 吴建国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第71章 深夜赶海 吴建国当年也是在海上干过大事的。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吃不饱,本地又没有足够的农田,吃不饱只能去海上讨生活。 别说两百万,就是更多钱,他也见过。 他放下酒杯,环视了一圈家人,最后目光落在王凤身上。 “买了就买了,那院子我以前去镇上看过,地方够大,是个正经产业。” 王凤急了:“爸,那可是两百多万啊,咋能说买就买?老二也不和家里商量下。” 吴建国瞪起眼睛,一拍桌子。 “商量啥?那是老二自己赚的钱,跟小雪商量就行了,跟你有啥商量的?” “买船买房子,都是置业,跑不了!” “老二现在干的是正事,总比他拿出去赌强。“ “行了,这事都别再叽叽歪歪了,这是好事。” “改天带我去镇上看看,帮你出出主意。” 老爷子一锤定音,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王凤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老爷子说得在理。 以前吴岁赌钱,那是真金白银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现在好歹换回了一大片院子。 老娘也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筷子。 风波暂时平息。 吴刚一脸愁容地看着吴岁。 “老二,院子买了是好事,可你大嫂说得对,下个月大船那二十几万尾款咋办?” “要不这样,你给我的那六十万,先给你垫上尾款。” 吴岁看着一家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嫂虽然嗓门大,但真的是为他着想。 大哥更是连问都不问,就要掏钱。 但他摆了摆手:“大哥,那钱是你入股的本钱,不能混为一谈。“ “离下个月交付还有四十几天呢,咱们能赚回来的。” 王凤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陈雪拉着她,才硬生生忍住。 吴岁不敢触霉头,赶紧看向大哥。 “大哥,小阳,赶紧吃。” “吃饱了去眯一会,现在风停了,咱们今晚出海,去岛上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东西。” 老娘一听这话,急了,手里刚捡起来的筷子又拍在桌上。 “大晚上的,风才刚停,去啥海岛啊?” “黑灯瞎火,掉海里都没人知道。” “明天白天再去不行吗?” 吴建国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子,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妇道人家懂个屁。” “出海打渔看天吃饭,风停了不走,等起风了再走?” “别在这瞎咧咧,赶紧去给他们收拾东西。” 老爷子发了话,老娘被凶得不敢还嘴,只能叹着气站起来,拉着陈雪和王凤往厨房走。 王凤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 “老二现在是掉钱眼里了。” “刚花出去两百多万,这就急着去赚钱。” “大半夜去那荒岛上,能抓着啥好玩意?” 陈雪笑笑,拉着丫丫和小虎一起去帮忙。 “我觉得挺好,就是太辛苦了。” 王凤瞪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雪啥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些。 以后有机会,可得好好教教她怎么管男人。 她嘴上虽然没好话,动作却比谁都麻利。 吴岁带回来的鸡,赶紧利落的给他们处理好。 又蒸了一大锅米饭,炒了几个小菜,连带晚上没喝完的鸡汤,都给装上了。 陈雪给水壶灌满水,又跑回石屋,给吴岁和陈阳找了一件挡风的外套。 丫丫和小虎今天跑了一天,早就困得东倒西歪,这会儿已经被抱进里屋睡熟了。 晚上十一点多。 吴岁带着吴刚和陈阳出了门,直奔码头。 台风刚过,天上的云层还没完全散,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不过海面倒是难得的平静,没有大风大浪的喧嚣。 吴刚提前跟程凯旋打了招呼,他家的小渔船再租几天。 三人上了船,吴刚熟练地摇响了马达。 “突突突……” 小渔船破开海水,朝着上次抓蟹虎鱼的小岛方向开去。 船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原本坐在船尾的陈阳就不对劲了。 他脸色发白,两只手抓着船帮,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不停地晃荡。 “呕……” 陈阳探出半个身子,挂在船舷上,胃里的晚饭全交代给了大海。 吴岁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一脸嫌弃。 “你小子吐准点,别弄我身上了。” 陈阳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转过头,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哥,姐夫……” “明明没风啊,这船咋这么晃啊?” “我脑浆都要晃匀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吴刚掌舵,看着陈阳那惨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阳,今天风平浪静的,这船稳当得很。” “你这算啥?真要是遇到大浪,船头能翘到天上去。” “吐吧,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干咱们这行的,谁刚上船的时候没把胆汁吐出来过?” 吴岁从旁边拿了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赶紧漱漱口。” “晚上那一桌子好菜,全让你拿来打窝喂鱼了。” 陈阳哆嗦着手接过水壶,刚喝了一小口。 船身顺着海浪一个轻微的起伏。 “呕……” 再次趴在船帮上,吐的稀里哗啦。 这一路,陈阳几乎是一路吐过去的,到最后连黄水都吐不出来了,只能趴在甲板上哼哼。 渔船终于靠在了小岛边上。 吴刚抛了锚,把船固定好。 陈阳连滚带爬地翻下船,双脚踩在坚实的泥沙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活过来了……” “我真觉得刚才差点见太奶去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抱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再也不肯撒手。 吴岁没搭理他,打着头灯往海滩上看去。 潮水已经退下去了,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吴岁在脑海中开启了系统雷达,视野发生变化。 他满怀期待地顺着海滩扫了一圈。 结果脸上的表情直接垮了下来。 干干净净。 偌大的海滩上,除了偶尔闪烁的几个微弱白光,连个像样的货都没有。 这亮光,顶多就是些不值钱的普通蛤蜊。 大半夜跑过来,难道要空军? “老二,发啥愣呢?” 吴刚提着两个塑料桶,拿着铁锹从船上跳下来。 “咱们去哪片挖?” 吴岁关掉手电筒,指了指上次抓蟹虎鱼的那片礁石区方向。 “这边没啥东西,咱们往那边走走看。” 第72章 这玩意儿能有多贵? 三人打着头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岛中央走。 陈阳这会儿脚踏实地,总算不觉得天旋地转了。 年轻小伙子火力旺,恢复得也快,拎着铁锹走在最前面。 刚绕过一片礁石区。 吴岁下意识地再次开启雷达扫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前方这片滩涂底下,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大片绿光。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货! 吴岁加快脚步,直接走到最近的一个绿光点位置停下。 这片海岛的滩涂跟村子边上完全不一样。 村里海边的泥滩太软太黏。 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膝盖,拔腿都费劲。 铁锹挖下去,拔出来的时候全是一坨坨黏糊糊的泥巴,甩都甩不脱,特别费力气。 但岛上不一样,不是真正的滩涂。 泥沙的厚度有限,下面多是硬底,土质偏硬。 人踩在上面不会陷进去,铁锹插进去不仅省力,而且非常利索,一点都不沾泥。 吴岁低着头,头灯的光束在脚下的硬沙上仔细搜寻。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 洞口只有大拇指粗细,圆溜溜的,直上直下。 洞口边缘非常光滑,没有多余的泥沙堆积。 “大哥,你过来看看。” 吴岁冲着后面喊了一嗓子,用脚尖点了点那个位置。 吴刚提着铁锹走过来,顺着吴岁指的方向看去。 他蹲下身,在洞口边缘摸了摸,又扒拉了一下旁边的泥沙。 “这洞看着有点怪。” 吴刚皱着眉头,语气不太确定。 “你看这形状,圆圆的,直往下钻。” “螃蟹打的洞多是扁平的,而且洞口会有挖出来的泥球。” “这个看着倒像是海鳗洞。” 吴岁盯着那个洞口:“海鳗不都喜欢钻石缝吗?这泥滩里也有?” 吴刚摇了摇头。 “不好说,有些海鳗退潮来不及跑,也会钻进泥里藏着。” 陈阳拎着铁锹凑了过来。 他听见两人在这磨磨唧唧研究半天,直接一撸袖子。 “管他是啥洞!” “大哥,姐夫,你们让开点,挖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陈阳找准洞口的位置,双手紧紧握住铁锹把。 他抬起右脚,踩在铁锹背上,用力往下一蹬。 “咔哧”一声闷响。 铁锹大半个铲头没入硬沙里。 “起!” 陈阳双臂一较劲,腰部发力,用力往上一撬。 一块块泥沙被翻了上来,在空中散开,砸在旁边的空地上。 挖了能有七八下,洞口越来越大。 一条长长的东西突然从泥沙里窜了出来。 它在沙滩上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陈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铁锹差点扔出去。 “哎哟卧槽!” “这啥玩意儿?蛇啊!” 吴岁一脚踩住地上的长条物,那玩意儿还在滑溜溜地疯狂扭动。 “没被蛇咬死,都要被你吓死了,别一惊一乍的,这可不是蛇,是白鳝。” 说着,他弯腰捏住七寸,提了起来。 吴刚提着铁锹快步走过来,头灯打在吴岁手里。 声音都在发抖:“老二,你看走眼了,不是白鳝,这是土龙。” 吴刚兴奋得嗓门都破音了,“这玩意儿可贵得很,小阳,别愣着,快找洞口接着挖,发财了。” 吴岁愣了愣,把手里的东西凑近了点,借着头灯的光亮仔细端详。 别说,还真有区别。 白鳝就是河鳗,这东西长得实在太像了。 但仔细一看,手里这条头更尖一点,身子也比白鳝短一截,圆滚滚的。 要不是大哥这个老渔民提醒,他还真分不清。 陈阳刚被吓得腿软,一听大哥说贵,立马精神了。 “大哥,这玩意儿能有多贵?” 吴刚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附近找洞口了。 “多贵?就你刚才挖出来的这一条,起码一斤多。” “现在市面上,大点的土龙能卖到一百块一斤。” “你算算,这一铲子下去是不是就是一百块钱?”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 他刚毕业的时候在县里的工厂干活,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百块钱。 好家伙,这一铲子就顶他好几天的工钱了? 晕船的恶心感瞬间烟消云散。 陈阳两眼放光,抓起地上的铁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百块一斤的蛇……不对,一百块一斤的土龙。” “大哥,姐夫,这玩意儿咋挖?快教教我。” 刚才不知道下面是啥,他也不太在意,全凭蛮力挖。 现在知道下面是钱,哪里还敢随便挖? 这要是不小心铲断一条,他能心疼的抽过去。 吴岁听着这价格,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一百一斤。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绿光,得是多少钱? 他立刻叫住还在没头苍蝇乱找的两人。 “小阳,别乱挖。” 吴岁指着前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往那儿看,有个小洞口,顺着洞口往下挖,速度要快。” 陈阳二话不说,照着吴岁指的位置,一铁锹狠狠扎了下去。 硬沙被翻开,泥沙四溅。 没几下,一条比刚才稍小一点的土龙,顺着铁锹边缘滑了出来。 “哎哟,跑了,跑了!” 陈阳急得大叫,伸手就去抓。 土龙身上全是黏液,滑溜得很。 陈阳刚碰到,它身子猛地一扭,直接顺着陈阳的手臂缠了上来。 “妈呀!” 陈阳吓得哇哇大叫,原地又蹦又跳,用力甩胳膊。 土龙被甩飞出去,落在泥沙上,迅速往旁边一个水坑里钻。 “别用手抓。” 吴刚眼疾手快,一铁锹拍在土龙前面的泥沙上,截断了它的去路。 紧接着,他用铁锹边缘一拨,直接把那条土龙挑飞到半空中。 土龙重重落在两米外的干沙地上,扭动了几下,速度慢了不少。 吴刚熟练地走过去,用脚踩住土龙头部,伸手捏住腮后。 “这东西力气大,身上又滑,你徒手根本抓不住。” 吴刚把土龙扔进随身带的塑料桶里,盖严实盖子。 “得把它挑到没水的地方,或者直接拿铁锹侧面拍晕。” 陈阳连连点头,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好,我知道大哥,这次你别帮忙,我自己抓。” 第73章 对大海,要有敬畏之心 有吴刚的教导,加上吴岁指位置。 陈阳慢慢就熟悉了抓土龙的办法。 吴岁视野里清晰地标注着每一条土龙的位置。 根本不需要像大哥那样费力去寻找洞口。 “大哥,你左手边两步,那块石头旁边。” “小阳,你正前方一步半,有两个洞挨着,小心点别让它们跑了。” 吴岁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拿起铁锹。 他走到一个明亮的绿光点上方。 铁锹斜着切入硬沙,用力一撬,没几下,一条土龙连着泥沙被翻了出来。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吴岁直接用铁锹侧面一拍。 一声闷响。 那条土龙瞬间老实了,软绵绵地瘫在沙地上。 吴岁走过去,捏着它的头提起来。 好家伙,这条比陈阳挖的第一条还要大,估计得有两斤重。 “老二,大晚上的,你咋能找到洞口的?” 吴刚在旁边看得直发愣。 他凭着几十年的经验,找个土龙洞还得仔细辨认半天。 吴岁倒好,指哪打哪,一挖一个准。 “我眼神好呗,瞎猫碰上死耗子。” 吴岁随口敷衍了一句,把土龙扔进桶里。 “别愣着了,赶紧挖,等涨潮了就全跑海里去了。” 三人立刻进入了疯狂的挖掘模式。 小岛上的这片硬沙滩,简直就是土龙的窝。 “哈哈,我又挖到了一条……” 陈阳越挖越顺手,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 每挖出一条,他就大喊一声,仿佛挖出的不是泥,而是金元宝。 吴刚也是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小阳,这边还有个大洞。” “好嘞,我来。” 吴岁凭着雷达的指引,几乎是弹无虚发。 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带过来的两个大塑料桶就已经装了小半。 粗略估计,起码有四五十几斤。 这就是四五千块钱啊。 就在这时,吴岁的雷达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别大的光点。 那光点绿得发黄,比周围其他的都要亮上一大截。 吴岁心头一跳。 大货! 他快步走到那个光点上方。 这地方连个洞口都没有,表面平平整整。 要不是雷达提示,根本不可能发现下面藏着东西。 吴岁双手握紧铁锹,对准位置,狠狠一脚踩在铁锹背上。 整个铲头全部没入硬沙中。 “起!” 吴岁双臂肌肉紧绷,往上一撬,一大块泥沙被掀翻。 一条粗壮的黑影从泥沙里翻滚出来。 这条土龙足有小孩手臂那么粗,长度超过了一米。 刚一出土,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粗壮的尾巴一扫,泥沙甩了吴岁一脸。 “卧槽,好大,好粗,好长!”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兴奋的大喊一声。 话说出口,才反应上来不对劲,呸呸呸几口。 吴刚和陈阳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条扭动的巨型土龙,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哎,这怕是成精了吧?” 陈阳举着铁锹,愣是不敢往下拍。 这条巨型土龙力气极大,在沙滩上疯狂翻滚,眼看着就要钻进旁边的一个大水坑里。 “快拦住它。” 吴刚大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用手里的铁锹压住土龙的后半截。 土龙前半截扬起,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牙齿。 “小阳,拍它的头。” 陈阳被这一嗓子喊醒,举起铁锹,用侧面狠狠拍了下去。 一下,两下。 连拍了三下,那条巨型土龙才停止了挣扎,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三人喘着粗气,围在旁边。 吴刚双手抖得厉害,把这条巨无霸提了起来。 “老二,这条土龙王,单条起码有四五斤重。” “这要是卖给大酒楼,价格还得翻几倍。” 陈阳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 “一百一斤,五斤就是五百。” “要是翻倍,这一条就值一千块钱?!” 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比刚才晕船还要厉害。 一千块钱。 就这么一条滑不溜秋的东西。 “姐夫,我感觉我们发财了!” 陈阳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才哪到哪。” 吴岁笑了笑,“赶紧干活,争取今晚把买船的尾款挖出来一角。” 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陈阳这会儿是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三人分工合作。 吴岁负责用雷达定位,指出大概位置。 吴刚和陈阳就负责挖和抓。 效率高得离谱。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 陈阳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连续高强度的挥舞铁锹,年轻人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了。 吴刚也停了下来,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 “这活儿确实累人,喝口水歇歇。” 吴刚看着两个几乎快装满的塑料桶,心里乐开了花。 “老二,咱们今晚这运气,真是绝了。” “这片滩涂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吴岁没说话,他正盯着脑海里的雷达界面。 这片滩涂上的绿光已经被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些零星的小光点,颜色要弱很多,估计是没长大的小土龙。 “差不多了。” 吴岁关掉雷达,“大的基本都挖光了,剩下的太小,留着以后再抓吧。” “行,听你的。” 吴刚盖好桶盖,试着提了一下。 “嚯,真够沉的,这两个桶加起来,少说也有百十来斤了。” 一百斤,按照一百一斤算,那就是一万块钱。 两个多小时工夫,顶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 陈阳听着这数字,激动得直搓手。 “姐夫,咱们现在就回去卖钱吗?” 吴岁摇了摇头。 “大半夜的上哪卖去?” “先放船上活水仓养着,咱们换个地方再转转。” 吴岁可没打算就这么回去。 土龙这玩意只要有水,就不容易死。 大晚上的出海,要是不多弄点东西,都对不起这份辛苦。 两人兴奋的点点头,一人拎着一个桶,回到船上。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吴刚发动马达。 “老二,接下来去哪?” 吴岁站在船头,看着黑沉沉的海面。 “绕着这岛开一圈,咱们去背风那面的礁石区看看。” 小渔船再次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第74章 还上啥学,出海赚钱得了 小渔船绕过海岛的尖角,这里是小岛的背面,海面更加平静。 断崖下边黑沉沉的。 凌晨一点多,潮水已经退到了最低位,大片大片的礁石露在外面。 陈阳趴在船帮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小阳,还吐不?”吴刚一边掌舵一边乐呵。 陈阳摆摆手,有气无力。 “不吐了,肚子里连酸水都没了,就是头还有点晕,这船晃得我脑仁疼。” 吴岁从旁边踢了踢他的脚:“放松点,你越紧张越难受,慢慢适应就好了。” 陈阳强撑着坐起来,往断崖下面扫了一圈。 光束打在黑乎乎的礁石上,还真让他发现了东西。 “姐夫,大哥,下面有东西!” 吴刚赶紧把马达熄火,小船晃晃悠悠地停在断崖边上。 吴岁想出声提醒没啥好东西,又闭嘴了。 总能准确的发现好货,有些说不过去,这一片白光,就当是打消大哥他们的疑虑吧。 毕竟有系统这种事情,就算是陈雪他也不会说。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在系统的判定里,白光通常是不怎么值钱的普通海货。 所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以为就是些寻常的海螺之类。 这种东西最喜欢生长的礁石区,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现在离近了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小海螺。 断崖下面,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生蚝。 一个个紧紧贴在石头上,层层叠叠,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夸张的是这生蚝的个头。 吴刚已经趴在船帮上,手里拿着根铁钎,探着身子对准一块礁石用力一撬。 一个生蚝落在他手里,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递给吴岁。 “老二,你看看这玩意儿。”他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吴岁接过来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生蚝太大了! 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大上一圈,外壳厚重粗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码得有一斤多重。 “我滴个乖乖。”陈阳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生蚝咋这么大?” 吴刚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短刀。 刀尖顺着生蚝壳的缝隙插进去,手腕用力一拧。 厚重的壳被撬开了,一大块白嫩肥厚的蚝肉,边缘带着一圈黑色的裙边,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吴刚用刀尖把蚝肉周围的瑶柱割断,直接仰起头,把那一包汁水连带着蚝肉吸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下,喉结滚动。 “鲜!” “肉质肥厚,一点渣都没有,味道鲜甜得很。” 吴岁看着满崖壁的巨型生蚝,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么大个头的野生生蚝,也不知道市场能卖多少钱。 “大哥,这地方咋有这么大的生蚝?平时没人来弄吗?”吴岁开口问。 吴刚把空壳扔进海里,指了指周围的地形。 “你看这地方,到处都是暗礁,大船根本开不进来,稍不注意就得触礁沉船。” “小船倒是能进,但村里人赶海,谁大半夜跑这荒岛背面的断崖底下?” “白天潮水退不到这么低,这些生蚝全藏在水底,根本看不见。” “估计这片崖壁上的生蚝,好多年了都没人动过。” 陈阳一听,两眼直放光,晕船的毛病都好了。 “大哥,那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这么大的野生生蚝,一块到一块五不成问题,具体价格我也不清楚。”吴刚给出了个保守估计。 “一块钱一个?”陈阳吞了口唾沫,指着那片崖壁,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少说也得有几千个吧?” “那还等啥?”他转身从船舱里翻出铁钎,“趁着现在潮水最低,咱们赶紧下水撬吧。” 吴岁有些叹气,一个才一块钱,这么多,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多少,还不如挖土龙呢。 但大哥和小舅子都已经下水了,他也只能认命拿着工具下船。 海水没过腰,冰冰凉凉的,在夏日还挺舒服。 三个人立刻散开,各自找准一片区域开始干活。 吴岁左手拿着铁钎,右手拎着小锤。 看准一个巨型生蚝,铁钎插进去,在后面用力一敲。 “咔嚓!” 生蚝应声脱落,他顺手捞起来扔进网兜。 这里的生蚝实在太密集了,根本不需要找。 一锤子下去,甚至能带下来两三个。 “哈哈,太过瘾了。”陈阳在旁边一边敲一边喊,“这哪里是在敲生蚝,这是在捡钱啊。” “当心点你的手,这蚝壳锋利得很,划破了能见骨头。” 吴刚在不远处提醒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断崖下,铁锤敲击铁钎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吴岁专挑个头最大的下手。 那些稍微小一点的,他连看都不看。 退潮的时间有限,数量太多,根本弄不完,只拿最值钱的。 网兜装满,就扔到船上,再换空的接着装。 干这种活儿,最耗体力。 生蚝本身就重,加上要不停地撬,还要在滑溜溜的礁石上保持平衡。 两个多小时,三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姐夫,我不行了。”陈阳捶了捶酸痛的手臂,满脸着急,“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吴岁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休息一会,喝口水再接着干,潮水快涨上来了,能多弄一点是一点。” 三人爬回船上,瘫坐在甲板上。 吴刚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看着甲板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生蚝,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二,今晚这趟真是来对了。” “光是这生蚝,咱们起码弄了上千斤。” 上千斤巨型野生生蚝,按照一个四五块钱算,也有大几千块钱了。 加上之前挖的土龙。 今晚这几个小时的收获,抵得上别人拖网船四五天的收入。 陈阳瘫在甲板上,算着自己今天能分多少钱。 姐夫说过,每次出海给自己0.5个点的提成。 今天的收入按照大哥说的价格,他能拿到五六十。 这还不算他的基础工资。 天呐,这样一个月加上工资,他不得赚三四千? “姐夫,出海赚钱原来这么容易啊?早知道我还上啥学,跟着你出海赚钱得了。” 第75章 生蚝里还能长出珍珠来? “姐夫,出海赚钱原来这么容易啊?” 陈阳瘫在甲板上,兴奋得满脸通红,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嘴里却停不住。 “早知道我还上啥学,跟着你出海赚钱得了。“ “现在大学生毕业一个月才1000多块钱,你一晚上赶海都能赚他们一年工资了。” 吴岁本来正在整理网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陈阳还在那傻乐,根本没注意到吴岁的脸色不对,还在念叨着回去要给爹妈买点啥。 “你觉得容易?”吴岁开了口,语气很重, “小阳,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思,那这艘船,你以后就别上了。” 陈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姐夫……我,我说错啥了?” 吴岁走过去,指着船外黑漆漆的海面。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海。“ “今天晚上是没风没浪,潮水也退得好。” “可平时呢?你以为海里的钱是白捡的?这是拿命在换。” 吴岁越说声音越大,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老远。 “你看这底下全都是暗礁,要不是大哥经验老道,船底早就被切开了。” “船一沉,咱们三个在这荒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还会觉得赚钱容易吗?” 陈阳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半天不敢吭声。 吴刚在旁边把手里抽完的烟头按灭在船帮上,叹了口气。 “小阳,你姐夫这话没毛病。” “咱们渔民有句老话,叫:欺山莫欺水。” “大海脾气大得很,翻脸不认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你没见过真风浪,去年咱们村的人,涨潮的时候没当回事,多贪了一会儿。” “结果一个浪打过来,三个人全卷进去了,到现在尸首都没找到。” “以后在船上,可不能大意。” “人啊,要对大海有敬畏之心。” 陈阳听得直冒冷汗,先前的兴奋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看了看漆黑的海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姐夫,大哥,我错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一下子看到能赚这么多钱,有些兴奋。“ “以后我肯定小心,绝不贪心。” 吴岁看他态度端正,脸色缓和了不少。 “行了,记住这个教训。” “在海上,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命没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吴岁转身拿起铁钎。 “歇够了没?歇够了就接着干。” “趁着潮水还没上来,再多弄点。” 三人再次下水。 经过刚才那一出,陈阳干活明显沉稳多了。 不贪多,敲生蚝的时候也更加小心。 不过礁石实在太滑,加上蚝壳锋利,陈阳敲偏了一锤,手背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一下。 一道寸把长的口子冒出血珠。 海水一泡,钻心的疼。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手。 他看了吴岁一眼,没吭声,咬着牙继续挥锤。 吴岁瞥见了,没说话。 小舅子虽然年轻没经验,但骨子里有股狠劲,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开始泛起灰白色。 海水上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原本只到腰部的水,现在已经漫到了胸口,水流也变得急促起来。 “停手,上船。”吴岁果断下令。 陈阳还有些意犹未尽,指着前面一块礁石。 “姐夫,那儿还有好几个特别大的,敲完再走吧?” “废什么话,上船!”吴岁声音提高了几分。 陈阳不敢再犟,赶紧拎着大半网兜的生蚝往回走。 三个人费力地爬上船。 刚一上来,就觉得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甲板上已经堆满了生蚝,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粗略估算,这一晚上弄了有两千多斤。 小渔船吃水都深了不少,也更稳当一些。 “咕噜噜……” 陈阳的肚子发出一长串抗议的声音。 他捂着肚子,尴尬地笑了笑。 “折腾了一晚上,早饿透了。”吴岁站起身,走到船舱里。 出发前,陈雪给他们准备了吃的,菜倒进电饭锅,一起加热。 吴岁又把汤单独热了热,一顿饭就做好了。 看着满甲板的生蚝,顺手捡起几个大撬开。。 肥厚的蚝肉露了出来,汁水丰盈。 递给吴刚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吴刚接过来,连犹豫都没犹豫,仰起脖子,把蚝肉连着汁水直接吸进嘴里。 “舒坦,这野生的就是鲜,一点腥味都没有。” 吴岁也如法炮制,吃得一脸享受。 陈阳拿着生蚝,看着两人这吃法,脸都绿了。 “姐夫,你们就这么生吃啊?” 陈阳连连摆手,满脸抗拒,“太恶心了,我吃饭就行了。” 吴岁乐了,又撬开一个,直接递到陈阳嘴边。 “你懂个屁,这叫原汁原味。“ “这地方水质干净,一点污染都没有。” “生蚝可是男人的加油站,你不尝尝?” 陈阳往后躲了躲,死活不肯张嘴。 “怎么,刚才还嚷嚷着出海赚钱容易,现在连个生蚝都不敢吃?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陈阳最受不了别人说他胆小。 他一咬牙,心一横,接过生蚝。 “吃就吃,有啥大不了的。” 陈阳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把大生蚝凑到嘴边,一仰脖,直接倒进嘴里。 他本来做好了反胃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吐在哪。 可当那块肥厚的蚝肉滑进嘴里时,预想中的腥臭味根本没有出现。 相反,浓郁的鲜甜在口腔里炸开。 肉质爽滑脆嫩,一点渣都没有。 陈阳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嚼了两下。 “哎?真不腥,还挺甜。” 他眼睛亮了,又嚼了一大口。 “好吃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吴岁笑着又去撬下一个。 陈阳大口咀嚼着蚝肉,满脸享受。 “咯嘣!” 一声脆响从他嘴里传出来。 陈阳痛苦地捂住腮帮子,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哎哟卧槽,我的牙!” 陈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张开嘴,用舌头在嘴里费力地挑拨着。 吴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咋了?吃到小石头了?让你慢点吃,这野生生蚝里偶尔会裹着点碎壳子。” 陈阳没说话,终于从嘴里挤出一个硬块,吐在了手掌心。 他揉着腮帮子,低头看向手心。 那不是什么碎壳子,也不是小石头。 而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这珠子表面并不是那种特别光滑的圆,稍微带点不规则的凸起。 但颜色非常奇特,透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泽。 在头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陈阳愣住了,连牙疼都忘了。 他把那颗珠子捏起来,凑近了仔细看。 “姐夫……”他咽了口唾沫,举起手里的东西, “这……这是珍珠?生蚝里还能长出珍珠来?” 第76章 不卖,全开了 陈阳的运气不错。 这颗珠子直径差不多有一公分,圆度极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紫色光泽。 “这叫生蚝珠,你小子运气真不盖的,咱们都吃了生蚝,就你吃出珍珠。” 陈阳捏着珠子,看了半天:“姐夫,这东西值钱不?” “生蚝珠一般都很小,而且不规则,你吃出来的这颗,估计能卖一两千吧。” 生蚝珠和普通的珍珠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因为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珍珠饰品,都来自人工养殖的珍珠贝。 而生蚝珠是纯天然的,只能靠运气,所以稀有性明所以更值钱一些。 再加上大部分生蚝珠子形状不圆,光泽差,个头小,商业价值不高。 吴岁估计这颗生蚝珠卖一两千,都保守了。 “啥?一两千?!” 陈阳惊的差点把手里的珠子扔进海里,急忙塞进吴岁手里。 吴刚也凑了过来,盯着珠子看了半天,满脸不可思议。 吴岁站起身,看着满甲板的生蚝,直接拍板。 “大哥,这些生蚝咱们不卖了,全都拉回家去,自己开!” 吴刚一听这话,有些错愕。 “老二,这太冒险了吧?“ “生蚝珠本来就稀少,能开出一颗已经很难得了,这要是开不出来……” 呸呸呸! 吴刚暗骂自己乌鸦嘴。 吴岁笑着掂了掂手里的珠子,一脸无所谓。 “卖生蚝不值钱,小阳随便吃一个,就吃出一颗珠子,已经回本了。“ “两千多个生蚝,要是能再开出三五颗呢?这不比卖生蚝赚的多?” 吴刚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吴岁接着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开不出珠子,这野生的生蚝肉肥得很。“ “咱们把肉剔出来熬蚝油,自家吃不完还能送亲戚朋友。” “放心吧,怎么算咱们都不亏。” 吴刚盯着那一甲板的生蚝,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最后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 “那我现在就开船,先去镇码头把土龙处理了。” 吴刚转身去摇马达,小渔船调转船头,朝着镇码头开去。 天已经大亮,海面上渐渐热闹起来。 船靠在镇码头,吴岁让陈阳留在船上看着,自己和大哥一人拎着一个大桶,直奔林涛的收购站。 林涛正蹲在地上清点早市收来的海货,一抬头看到吴岁两兄弟拎着桶走过来,站起身打招呼。 “阿岁,刚哥,今儿弄了什么好东西?” 吴岁把塑料桶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 林涛探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卧槽,土龙?这么多?” 吴岁笑着点点头:“林哥,给个痛快价。” 林涛拿过长柄夹子在桶里扒拉了几下,当他看到那条超过一米的土龙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塞林母,这条成精了吧。” “阿岁,你这运气没谁了,去哪弄的这么多好货?” 林涛抬起头,满脸兴奋。 吴岁一愣,这才想起来,忘记把这条最大的挑出来了。 “林哥,这条不卖,其他的你给开个价。“ 林涛:……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吴岁这人,不光在钱上不吃亏,嘴上也是个会吃的。 “这种野生的土龙,市面上可是抢手货。” “有钱人专门拿来泡药酒,强筋壮骨。“ “特别是给坐月子的女人补身子,那效果绝了。” “这样,我给你们开120块钱一斤,也不分大小了,怎么样?” 吴刚听着这价格,直咽口水。 一百二十块一斤! 他们抓了起码有一百多斤,又是上万块钱。 吴岁点点头:“行,一百二就一百二,那条最大的给我装起来。” 林涛急了:“别啊,这玩意儿你留着干嘛?全卖给我多好,那条大的,我单独给你算。” “我留着泡酒。” 吴岁可不管那么多,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的把那条最大的土龙单独装了起来。 林涛指着他笑骂:“你小子现在是真败家,上千块的东西,自己留着泡酒,有钱烧的。” 吴岁没接话,催着林涛赶紧过秤。 除掉吴岁留下的那条,剩下的土龙一共过秤121斤。 林涛在抽屉里拿出两沓钱数出来4500,外加没开封的一沓,递给吴岁。 “一共14520块,那条最大的你自己留下了,20块钱就不给了,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吴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下次我肯定不留了。” 一晚上,又是一万多块! 还不算他们撬的生蚝,吴刚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结完账,临走的时候,林涛又给他们捞了两斤九节虾。 吴岁也没客气,道谢后收下,就和大哥一起往码头走。 早上八点多,村码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虽然是禁渔期,没法下网。 但夜间作业的渔船,还是可以钓鱿鱼的。 这个点正是渔船回来的时间,码头上围满了收鱼的鱼贩子和买鱼的。 岸上的村民一开始没在意,等小船靠稳,有人往甲板上瞟了一眼。 这一眼,那人就拔不动腿了。 “我的亲娘哎,这是啥玩意?” 这一嗓子,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生蚝?这么大的生蚝?” “吴老二,你们这是去偷别人网箱了?这生蚝咋这么大。” 吴岁撇了一眼那人:“你家网箱的生蚝长这样,我昨天去偷看嫂子洗澡了,正好在你家门外捡的。” “臭小子,嘴咋那么损呢。” 几句玩笑话,大家也不当回事。 主要是吴岁这货的名声不好,还真没人敢惹他。 吴岁也没再搭理他们,打电话给力,让大嫂把板车拉过来。 2000斤生蚝,堆的跟小山一样,他们可没办法弄回家。 村里人平时也赶海,但这种个头的生蚝,很多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鱼贩子们听到动静,也挤了进来。 一个专门收贝类的胖老板眼睛都直了,指着甲板大喊。 “吴老二,你这生蚝我全包了,两块钱一个!”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老板立刻加价:“我出两块五,全给我装车。” 吴刚听着这价格,心跳得飞快。 两块五一个?! 这一船两千多个,就是五千块钱! 他转头看向吴岁,眼神里满是期待。 吴岁站在船头,冲着岸上摆了摆手:“各位老板,对不住了,这生蚝不卖。” 胖老板急了,以为吴岁嫌钱少:“吴老二,三块,我出三块钱一个,这价格顶天了。” 吴刚忍不住扯了扯吴岁的袖子,压低声音:“老二,三块了……” 吴岁没理他,对着岸上喊:“真不卖,这生蚝我们留着自家吃的。” 人群直接炸锅了。 “自家吃?两千多斤生蚝自家吃?你当饭吃啊?” “吴老二,你发什么神经,这可是大几千块钱啊。” 就在这时,赖二挤进人群,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吴老二现在是发财了,都看不上这点小钱,三块都不卖,还真当自己是老板啊?“ 吴岁挑眉,笑呵呵的接话:“赖二,叫老板多客气,要么你给我磕一个,我赏你几个生蚝补补身子。”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赖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想动手,但看看站在吴岁身边的吴刚,手里已经抄起了钢管,只能呸了一口转身离开。 “怂货,这要是在海上,老子把你喂鲨鱼。” 第77章 今天开不完,谁也别想吃饭 赖二刚走,一个胖乎乎的收购商不死心,凑上来。 “吴老二,3块2一个!“ “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换了别人,3块就顶天了。” 胖老板咬着牙,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吴岁嗤笑一声:“拉倒吧,合着我的面子就值两毛钱?你看不起谁呢?”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阵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让让,都让让,别挡道。” 王凤拉着板车,陈雪跟在后面挤进人群。 “滚滚滚,少在这儿恶心人!” 他停下板车,双手叉腰,对着胖老板就开喷。 “我家老二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加两毛钱寒碜谁呢?“ “真当我们家缺你这两毛钱?这些生蚝我们就是倒海里,也不卖给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胖老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脸色涨红。 陈雪平时温和,这时候也站在嫂子这边。 “老板,你别劝了,我男人说留着吃,那就留着吃,以后有好货了再卖给你。” 周围的村民窃窃私语。 这吴家现在是真抖起来了,大几千块钱的东西说不卖就不卖。 胖老板见吴家人态度这么硬,知道没戏了,摇着头叹气。 “行,你们有钱烧的,留着自己吃吧。” 人群渐渐散开,王凤跳上渔船,看着甲板上堆成小山的巨型生蚝,也吓了一跳。 “哎呦喂,老二,你们这是去哪弄的?这生蚝个头真大。” 陈雪也上了船,看着这么多生蚝,心里暗暗发愁,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王凤拿胳膊肘捅了捅陈雪,小声说。 “小雪,你别心疼,村码头这帮人黑得很,老二做得对。“ “这生蚝个头大,拉到镇上,起码能多卖个两三百块钱,老二现在精着呢,哪能吃亏。” 陈雪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吴岁听见大嫂的话,笑了笑,也没解释。 陈阳在旁边憋得脸通红,想分享开到生蚝珠的事情,但也知道场合不对,只能低头往蛇皮袋里装生蚝。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都装进袋子。 “大哥,你留在船上洗甲板,顺便看着剩下的,我们先拉一趟回去。” 两千斤的东西,一辆板车根本拉不完,只能多跑两趟了。 吴刚点点头,拿起水桶去打水清洗甲板。 吴岁在前面拉着板车,陈阳、王凤和陈雪在后面推。 “老二,这天气热,生蚝虽然不容易死,还是早点去镇上卖的好,别到时候真坏了。” 王凤一边用力推车,一边嘀咕。 吴岁头也不回:“大嫂,真不卖,全拉回家开了。” “啥?”王凤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真不卖啊?你疯啦?这可是大几千块钱。” 陈雪也急了:“阿岁,这……这么多,咱们一家人也吃不完啊。” 陈阳在后面实在憋不住了,小声嘀咕。 “姐,嫂子,你们就听姐夫的吧,这生蚝里面有宝贝。” “宝贝?啥宝贝?”王凤耳朵尖,立刻追问。 吴岁瞪了陈阳一眼,陈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回家再说,大嫂,你信我一回,保证比卖了划算。”吴岁卖了个关子。 王凤半信半疑,但看吴岁这么有把握,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老二现在有本事了,买大船买院子眼睛都不眨,这几千块钱的东西,随他折腾吧。 到了老宅,老爹吴建国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 老娘李翠花照看着丫丫和小虎,两个小家伙帮忙一起摘菜。 看到几人呼哧呼哧拉进来一整车麻袋,吴建国放下手里的活。 “这是弄了啥?这么沉?” 吴岁和陈阳一起把袋子卸下来,解开袋口。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咋这么大的生蚝?” 李翠花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满眼惊喜。 “这么大,拿去卖能换不少钱吧。” “妈,不卖,全开了。”吴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爸,家里还有几把铁钎子和锤子?都找出来。” “开……全开了?”吴建国一头雾水,“老二,这肉弄出来放不住啊。” 吴岁不再隐瞒,把那颗生蚝珠拿了出来。 王凤第一个凑上去,眼睛瞬间亮了。 “哎妈呀,珍珠?!” 吴建国拿过珠子,对着太阳看了看。 “这是生蚝珠?” 吴岁点点头:“对,小阳吃生蚝的时候吃出来的,这颗珠子,保守估计一两千。” “嘶……”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二,你是说,这生蚝里能开出珍珠?!” “对,小阳早上在船上吃了一个,就吃出这么一颗。“ “咱们这有两千多个生蚝,要是能再开出几颗,不比卖了强?” 王凤激动得直搓手:“那还等啥,赶紧的,你们去把剩下的来回来,我这去拿工具开。” 陈雪看着眼圈发黑的吴岁有些心疼。 但他知道,这么多生蚝,光她跟大嫂开不完,只能赶紧去给几人做早饭。 很快,第一车生蚝全卸在了院子里。 吴岁又和陈阳去码头把剩下的几趟拉了回来。 一家六口人,外加陈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吴建国经验老道,一锤子下去,生蚝壳裂开一条缝,铁钎子一翘,一整块肥厚的生蚝肉就落进了旁边的盆里。 他仔细捏了捏蚝肉,没摸到硬物,摇摇头:“没有。” 王凤不信邪,拿着铁钎哐哐撬。 陈雪力气小,吴岁就帮她把壳撬开,让她专门负责在肉里找珠子。 “阿岁,这个也没有。”陈雪有些气馁。 “没事,接着开,这东西本来就稀罕,哪能个个都有。”吴岁安慰道。 院子里只剩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生蚝壳落地的声音。 半个小时过去了,铝盆里的生蚝肉堆了小半盆,但一颗珠子都没见到。 王凤的手腕都酸了,忍不住嘀咕。 “老二,这一堆里不会就那一颗吧?咱们是不是亏了?” 吴建国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点了一根烟。 “老二,这珠子可遇不可求,我看悬。” 就在大家士气低落的时候,陈雪突然轻呼一声。 “哎?阿岁,你摸摸这块肉里,是不是有个硬疙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吴岁接过来,手指在肥厚的裙边处捏了捏,果然有一个圆滚滚的硬物。 他拿过一把小刀,划开那层肉膜。 一颗比陈阳那颗还要大上一圈,呈现出淡金色的生蚝珠,骨碌一下滚落到了陈雪的手心里。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颗珠子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出了,真出了。”王凤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吴岁看着这颗粉金色的生蚝珠,笑了起来:“大嫂,这颗珠子,起码三千起步。” “我的亲娘哎!”王凤眼珠子都红了,抄起锤子对着地上的生蚝就砸, “都别愣着了,赶紧开,今天开不完,谁也别想吃饭。” 第78章 全熬成蚝油 王凤干活麻利,铁钎插入缝隙,用力一扭,一个生蚝就开了。 生蚝肉扔进一边的大盆,陈雪在一边检查有没有生蚝珠。 丫丫蹲在一边,用手戳戳肥嘟嘟的肉,咯咯笑着。 小虎也凑过来,趁着大家都在忙,抓起两个蚝肉,拉着丫丫去压水井边洗洗,就一口吃了下去。 “小兔崽子,慢点,小心里面有珠子。” 王凤手上不停,没好气的笑骂。 没过一会儿,陈阳那边“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姐夫,快来,我又开到一个。” 陈阳举着手,激动得直哆嗦。 吴岁凑近一看,一颗银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比之前那颗小点,形状也不太规则,稍微有点扁。 “不错不错,继续加油,卖个大几百块不成问题。” 陈阳乐得合不拢嘴,把珠子小心放进中间的瓷碗里,甩开膀子继续低头猛干。 吴刚一直没说话,手里的铁钎子上下翻飞。 突然,他动作停住了。 “老二,你看看这个。” 吴岁走过去,大哥手里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圆溜溜的,表面泛着幽光。 “大哥,好东西啊,这颗起码两千。” 吴刚咧着嘴傻乐。 吴建国也不甘示弱,没多久就摸出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王凤急了,眼看着大家都开出来了,就她这边连个影都没有。 “咋回事呢?我这边的生蚝是不是风水不好?” 她一边嘟囔,一边加快了速度。 李翠花做好早饭出来喊大家吃饭的时候,王凤那边终于开出了珠子。 她拿着一颗硬币大小的纯白珠子,得意炫耀。 “这颗够大吧!” 吴岁很给面子的竖起大拇指:“大嫂,这颗个头最大,最值钱。” 王凤把珠子放进碗里,干劲更足了。 “行了,先吃饭,忙活了一晚上,你们兄弟吃完饭先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来开。” “娘,先开完吧,也没多少了。” 李翠花看着家人激动的样子,摇了摇头,又去码头给他们包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千多斤生蚝,终于全部开完。 铝盆里装满了白花花的蚝肉。 桌子中间的瓷碗里,大大小小的珠子铺了一层。 吴岁看着那个碗,整个人都懵了。 两千斤生蚝,他起码开了四五百个。 结果呢? 一颗没有! 真的一颗都没有! 连个畸形的碎片都没摸到。 难道他是非酋体质? 重生的运气全在找海货上? 吴岁叹了口气,洗了手,一家人准备吃饭。 早饭是海鲜粥,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小杂鱼,王凤和李翠花在家的时候,都收拾干净挂着风干。 煮粥或者烧汤的时候,加一些进去,味道别提多鲜美。 吃过早饭,大家围坐在堂屋清点收获。 “一共十三颗。” 一家人盯着那碗珠子,大气都不敢出。 吴岁把珠子扒拉开,按成色分类。 “这三颗是极品,小雪那颗粉金的,大嫂那颗大白珠,还有大哥那颗黑珍珠。” “剩下的十颗,有几颗形状不太好,但颜色都不错。” 吴岁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些珠子要是全卖出去,保守估计,能卖三万块钱。”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万?! 吴刚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他们三个人,辛辛苦苦在海上漂了一晚上,撬生蚝累得半死。 原本卖个五六千块钱就顶天了。 结果开出珠子这么值钱?! 王凤一把抓住吴刚的胳膊:“大刚,你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吴岁无奈地笑了笑。 “大嫂,这东西本来就看运气,咱们这次是撞大运了。” 王凤点点头,不置可否。 老二自从走正路了,这运气也跟着变好了。 连带着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好到,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老二,那地方还有多少生蚝?” “挺多的,那片礁石区全都是。” 王凤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那还等啥,晚上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可不能让别人找到那地方了。” 吴刚和陈阳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睛里冒着绿光。 老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哪有女人上渔船的?老实在家待着。” “爹,我这不是……” 吴岁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嫂,生蚝没多少了,你就别去了,我们肯定一个不剩全撬回来。” 王凤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但到底没敢跟公爹叫板。 陈雪笑着小声安慰她,两人很快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了。 吴岁看着生蚝珠,想了想,从碗里挑出那颗粉金色的珠子,又把那颗大白珠挑了出来。 他把大白珠塞进吴刚手里,疯狂使眼色。 吴刚捏着珠子,一脸茫然。 “老二,你眼睛咋了?进沙子了?” 吴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大哥,干活是一把好手,怎么到了这事上就这么木呢。 吴岁懒得搭理他,转身走到陈雪面前。 他拉起陈雪的手,把那颗粉金色的珠子放在她掌心。 “小雪,这颗珠子你留着,回头我带你去首饰店,打个金托,做成项链戴着肯定好看。” 陈雪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阿岁,这太贵重了,拿去卖钱吧,家里还要买船……” “船的钱你不用操心,这珠子难得,听话,留着。” 陈雪握着珠子,低着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旁边的王凤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酸啊。 她转头瞪着吴刚。 吴刚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白珠,又看了看王凤要杀人的目光。 吴刚赶紧把珠子递过去。 “媳妇,这颗……这颗给你。” 王凤哼了一声,一把抢过珠子。 “木头疙瘩,还得老二教你!” 她拿着珠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爱不释手。 “我不打项链,这东西留着,以后给小虎娶媳妇当彩礼,多有面子。” 吴刚在一旁憨厚地笑。 李翠花看着满盆的生蚝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天气太热了,这么多肉,放不到明天就得臭,得赶紧处理。” 吴岁点头:“娘,咱们熬蚝油吧,味道鲜,放得住,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 第79章 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院子里的生蚝肉装了满满两大盆。 王凤和陈雪连带着老娘都去厨房熬耗油。 吴岁伸了个懒腰,招呼大哥和陈阳拿铁锹清理院子。 陈阳一边铲壳一边问。 “姐夫,这壳扔了怪可惜的,我看电视上说,这玩意磨成粉能补钙呢。” 吴刚在旁边接了话茬:“这叫煅牡蛎,在中药铺子里算味药。” “那咱们拿去卖给药店呗?”陈阳眼睛亮了。 王凤端着水盆从屋里走出来,泼在地上压灰。 “卖个屁,咱们镇上靠海,最不缺的就是这破壳。“ “谁家要是缺药,自己去海边捡两个回去烧烧就行了,药店根本不收。” “你要是真闲得慌,就把这些壳砸碎了,掺在糠里,能喂鸡喂鸭。” 陈阳一听要砸碎,脸顿时垮了下来。 两千斤生蚝壳,全砸碎那得砸到什么时候去。 吴岁哈哈大笑,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行了,瞎折腾啥。“ “有砸壳那功夫,咱们去海边随便下两网,捞点鱼虾回来不比这强?” “全装起来,等会倒回海里。”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生蚝壳处理干净。 吴岁洗了把手,转身挤进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陈雪和王凤正围着大铁锅忙活。 案板上放着切好的姜片和葱段,锅里的生蚝肉已经煮出了奶白色的汤汁。 “小雪,这蚝油咋熬啊?”吴岁凑过去看了一眼。 陈雪拿长柄勺子在锅里搅和,头上全是汗。 “把生蚝肉带水下锅煮,煮出白汤后把肉捞出来。“ “然后小火慢熬这锅汤,加点盐和酱油提鲜,一直熬到浓稠发黑就行了。” 王凤在旁边添柴火,跟着插嘴。 “老二,这活儿精细着呢,火大了容易糊底,火小了熬不干。” “你在这也帮不上忙,赶紧回屋补觉去,晚上还得下海呢。” 吴岁看了一会,发现这工序确实枯燥乏味。 就是个熬时间的活儿。 “那行,你们慢慢熬,我先去睡觉了。” 吴岁打了个哈欠,回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多。 吃过晚饭,兄弟三人带齐了铁钎,锤子和麻袋,再次开着小渔船出海。 今晚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小岛背面的断崖礁石区。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马达声突突突地响着,小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一个多小时后,船到了地方。 吴刚把锚抛下去,看了一眼断崖下的水位。 “老二,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那些生蚝都在水底泡着呢。” 吴岁看了看表,差不多还要一个小时潮水才能推下去。 吴刚指着小岛另一边的硬沙滩。 “要不咱们先去沙滩那边转转?说不定还能挖点土龙。” 吴岁摇了摇头。 “拉倒吧大哥,就一个小时,开船过去再回来,折腾一圈累得慌。” “昨天咱们把那边的沙滩翻了个底朝天,大土龙估计早被挖光了,剩下的太小,还是养一养吧。” 陈阳也在旁边附和。 “就是,刚哥,咱们就在船上歇会儿,养精蓄锐,等会潮水一退,咱们就开干。” 吴刚见两人都不想动,也就熄了心思。 三人坐在甲板上,点上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吴岁靠在船舷上,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打开了系统雷达。 蓝色的光幕铺开,扫描着周围50米的海域。 礁石区附近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白光,是底下的生蚝。 海水中还有零星的白光游动,估计是些不值钱的小杂鱼。 吴岁百无聊赖地看着。 突然。 雷达边缘的深水区,闪过一抹耀眼的光芒。 金色! 这光点不小,在雷达屏幕上简直像个小太阳,正顺着海流在水下快速移动。 吴岁的呼吸都停滞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现在发现的规律,金色代表着极品大货。 价值无法估量! “卧槽!” 吴岁猛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嘴里的烟都掉了。 吴刚和陈阳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他。 “老二,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吴刚一脸纳闷。 吴岁根本顾不上解释,像疯了一样在甲板上到处乱翻。 “大哥,咱们船上有没有带大网?” 吴岁急得满头大汗,眼睛盯着雷达屏幕。 那个金色光点移动速度很快,正一点点朝着船这边的方向游来。 吴刚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 “啥大网?禁渔期呢,谁敢在船上带网?“ “咱们今天是来撬生蚝的,就带了麻袋和铁钎,哪来的网?” “就船尾有个破抄网,还是捞垃圾用的。” 吴岁冲到船尾,一把抓起那个破抄网。 网兜不大,杆子也就一米多长。 这点长度,别说捞水下十几米深的东西,连水面上的鱼都够呛能捞到。 吴岁眼睁睁看着雷达屏幕上的金色光点,快速靠近船,又向着远处游去,彻底消失不见。 “哎哟我去!” 吴岁气得把抄网一摔,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金色啊! 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陈阳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姐夫,你咋了?” 吴岁摆摆手,一屁股坐回甲板上,重重叹了口气。 “没啥,刚才看见水里有个大黑影游过去,估计是条大鱼,可惜没工具。” 吴刚笑了。 “老二,你就是太贪心。” “这海里的大鱼多了去了,咱们这条小破船,就算真有大鱼你也弄不上来。” “老老实实撬咱们的生蚝吧。” 吴岁没接话,脑子里飞快转悠着。 这次是运气不好没工具,下次要是再碰上呢? 总不能每次都干瞪眼吧。 “大哥,你会做延绳钓不?”吴岁突然抬头问。 吴刚愣了一下。 “延绳钓?那玩意儿简单啊。” “就是一根粗主线,上面隔一段距离绑一根子线,挂上鱼钩和鱼饵。” “你问这个干啥?你想弄?” 吴岁点点头,顺着话头往下编。 “大哥,你看啊,咱们这赶海挖东西,太靠运气了。” “昨天碰到土龙群赚一笔,以后要是碰不到,不就白跑一趟?” “延绳钓就不一样了。” “咱们找准地方把钩子放下去,总能挂住点好东西。” “还不耽误咱们赶海,也算是多个进项不是?” 第80章 眼红想分钱 本地使用延绳钓的历史其实相当悠久。 早在明朝的时候,就有记载使用这种办法。 现在就禁渔期,不能用网,延绳钓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别人可能会空钩,但吴岁现在的运气,吴刚估计想空钩都难。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你说的倒也在理,咱们这片海域暗礁多,大船进不来,正好适合下延绳钓。“ “要是能钓到石斑、黑鲷啥的,也能卖不少钱。” “就是买主线和鱼钩得花点本钱。” 吴岁现在大腿都快拍肿了,刚才那条金色的要是弄上来,多少延绳钓的本钱都有了。 “大哥,明天一早你就去镇上买材料,咱们多做几组,下次出海直接带上。” “行,交给我吧。” 两人正说着,陈阳指着断崖下面喊了一声。 “姐夫,大哥,水退下去了。” 吴岁站起身一看,果然,黑漆漆的礁石已经露出了大半。 密密麻麻的生蚝长在石头上,看着就喜人。 “干活!” 吴岁大手一挥,三人抄起工具,翻身下船。 有了昨晚的经验,三人这次动作更快。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夜色中回荡。 一直干到凌晨四点多,潮水开始往上涨了,三人才停手。 甲板上又堆了两千多斤生蚝。 三人累得浑身湿透,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行了,休息会先吃饭,吃完饭直接回家。” 王凤这次给他们准备的饭丰盛多了,不仅有鸡有鱼,还在特意卤了猪蹄。 三人吃的满嘴流油,舒服躺在甲板上吹风。 清晨。 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云水镇的村码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吴刚把船稳稳靠在码头边上,正准备抛缆绳。 岸上突然冲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 “吴老二,你个挨千刀的瘪犊子,给我滚上来。” 吴岁站在船头,定睛一看。 来人满脸横肉,正指着他们的船破口大骂。 “程凯旋老娘这是咋了?老二,你又去嚯嚯他家的鸡了?” 吴刚看着刘老太,一脸不解。 吴岁差点翻个白眼,他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去偷鸡摸狗。 周围不少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吴刚皱起眉头,把缆绳系好。 “刘婶,大清早的你这是咋了?” 刘老太根本不搭理吴刚,一双三角眼盯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生蚝,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她一屁股坐在码头的石墩子上,两手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没天理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乡亲们都来看看啊,吴老二占着我们老程家的船去发大财,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留啊。” 周围的渔民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吴岁都懵了,啥叫他欺负人了? 这船是他们花了钱从程凯旋手里租过来的,难道大哥没给钱? 他转头看向大哥,吴刚脸色也黑了下来。 “刘婶,你这话说的没良心了。“ “这船是我花钱从凯旋手里租来的,一天五十块,用一天付一天的钱,啥叫我们占你家便宜?” 刘老太一听这话,不仅没收敛,反而跳了起来,指着吴刚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也说了,用一天付一天的钱,今天的钱你付了吗?” “一天五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们一船一船地往回拉好东西,几千上万的赚,就给我们家五十块?欺负我们家凯旋老实是不是?” 吴岁听明白了。 合着这老太太是看他们这两天收成好,眼红病犯了,跑这儿来敲竹杠了。 之前在村里赶海,被村里人跟屁虫一样盯着,他嫌烦,才拉着大哥租船出海。 结果现在船租了,钱付了,还能被人堵在码头要分钱? 真当他吴老二是什么好人? 吴岁单手一撑船舷,利索地跳上码头,走到刘老太面前。 “刘婶,你这账算的挺有意思啊。” 他居高临下看着刘老太,语气平静。 “咋的?吴老二你还想打人?” 刘老太往后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起胸脯, “大家伙可都看着呢,你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吴岁懒得搭理她的胡搅蛮缠,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拔高了音量。 “各位叔伯婶子,正好大家都在,给评评理。” “我大哥跟程凯旋租船,一天五十,这价格在咱们镇上算公道吧?” 人群里有几个老渔民点了点头。 禁渔期,这种小渔船闲着也是闲着,一天五十块的租金不低。 吴岁接着说:“讨海靠的是老天爷赏脸。” “今天我们运气好,弄到了货,刘婶跑来嫌租金少了,要分钱。” “那我问问刘婶,要是我们兄弟连个虾米都没捞着,空着手回来,这租船的钱,你退给我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哄笑声。 “吴老二说得在理啊,哪有赚了钱要分,赔了钱不认的道理?” “就是,刘老太这就是看人家发财了,眼热呗。” “一天五十还嫌少,真不要脸。”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刘老太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哪讲得出什么道理,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管!“ “你们用我家的船发了财,就得给我们分!” “不给钱,就把这船生蚝全给我留下,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刘老太在地上滚来滚去,双手抱住系船的缆绳桩子。 吴刚气得直跺脚:“刘婶,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我就耍无赖了,你们欺负人,我还不能要个公道了?” 刘老太索性闭上眼睛,干嚎声震天响。 吴岁皱起眉头。 这老娘们是铁了心要赖上他们。 他和大哥两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去拉扯一个在地上打滚的老婆子。 真要碰出个好歹,那就有理也变没理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塞林母,李招娣,你个老不死的,真当我们老吴家没人了是吧?” 人群被粗暴地挤开,王凤拉着空板车,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陈雪紧跟在后面,气的浑身发抖。 两人原本是算着时间来码头接货的,大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挤进来一看,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王凤把板车往旁边一扔,大步走到吴刚身边,指着地上的刘老太。 “我呸!你个老不要脸的。” “钱货两清的买卖,你跑这来撒泼?“ “你咋不去抢银行呢?看我们家老二有本事赚钱,你得红眼病了是不是?” 刘老太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指着王凤骂。 “王凤,你个泼妇别在这瞎叫唤?“ “这船是我家的,没有这船,你们能弄来这么多生蚝?” “今天不拿出一半的钱,你们谁也别想把货拉走。” 第81章 老娘们打架,男人往后让让 王凤都被气笑了。 “一半?你想要一半?我给你一半脸抽成猪头要不要?” 吴岁在一旁拉了拉陈雪的胳膊,压低声音。 “小雪,你去趟村委,把村长叫来。” 这种事,必须得村里出面压下去,不然以后谁都能跑来咬他们一口。 他虽然不怕有人闹事,但天天这么折腾,太闹心了。 陈雪点点头,转身就往人群外跑。 刘老太眼尖,看到陈雪跑了,以为吴家人心虚,胆子更大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王凤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王凤的头发。 “我撕了你个烂嘴的贱货!” 吴刚想上前拦着,结果王凤比他动作还快。 看着扑过来的刘老太,主动迎了上去,一把薅住刘老太的衣领,脚下一绊。 扑通一声。 刘老太结结实实地摔在码头上,直翻白眼。 没等她反应过来,王凤直接整个人骑了上去,膝盖压住刘老太的胳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今天就替你那个死鬼男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王凤抡起巴掌。 “啪!”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刘老太满是横肉的脸上。 刘老太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王凤平时在村里就泼辣,可也没见过这么下死手啊。 不少跟吴家有点过节的,这会都往后退了退。 “你……你敢打我?”刘老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啪!” 又是一巴掌。 “打你怎么了,我不仅打你,我还抽烂你这张喷粪的嘴!” 王凤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声在码头上回荡。 刘老太被打得晕头转向,刚开始还能嚎两嗓子,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拼命挣扎。 可王凤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她哪里动弹得了分毫。 吴刚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家媳妇这战斗力,平时对自己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吴岁不仅没上去拉架,还把把看热闹的人群往后劝了劝。 “各位老少爷们,都往后退退,老娘们大家,大家把地方腾开。” 大嫂这战斗力,打刘老太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的,根本不用帮忙。 对付这种无赖,讲理是没用的,就得有个比她更横的镇住她。 大嫂这几巴掌,不仅是在教训刘老太,也是在杀鸡儆猴,给村里那些眼红病看。 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王凤才停了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她坐在刘老太身上,还不解气。 “老不死的,以后再敢撒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老太这会儿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脸肿得像个猪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哼。 王凤嫌弃地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大刚,老二,卸货,我看今天谁敢拦!”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村长背着手,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壮汉。 正是刘老太的儿子,程凯旋。 程凯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被打成猪头的亲娘,眼睛瞬间红了,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草,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程凯旋抄起码头旁边的一根木棍,恶狠狠地扫视着吴家人。 他光着膀子,手里那根木棍挥得呼呼作响。 围观的村民怕伤到自己,赶紧往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村长陈长贵背着手站在外围,皱着眉头没吭声。 他本来对吴岁就看不上眼,要不是看在陈雪的面子上,来都不会来。 结果刚走到码头,陈凯旋就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 正好,看看吴家老二怎么收这个场。 程凯旋几步就冲到了跟前,瞪着一双红眼珠子,挥起手里的木棍指着王凤。 “放开我娘,你个泼妇,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王凤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她依旧坐在刘老太身上,一只手扯着刘老太的头发,另一只手沾满了刘老太脸上的鼻涕眼泪,嫌恶地在刘老太的衣服上蹭了蹭。 “哟,孝子来了?”王凤呸了一口, “你娘满嘴喷粪的时候你不管,这会儿挨了揍,你跳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来,你敲一个试试!” “今天你不把我弄死,老娘明年就去你家烧房子。” 程凯旋被王凤这股悍妇的架势弄得愣了一下,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平时在村里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真对上王凤这种泼妇,心里直打鼓。 吴刚一看程凯旋举着棍子,老实人的火气也压不住了,抄起甲板上的一把铁钎子就要往下跳。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迈开腿,慢悠悠地迎着程凯旋走了过去。 “老二,你小心点,那小子手里有家伙。” 吴岁充耳不闻,走到程凯旋面前停下。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根红塔山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吴岁凑过去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程凯旋的脸上。 “凯旋啊。”吴岁笑呵呵地开口,伸手拍了拍程凯旋的脸, “老娘们打架,你一个男人往上凑,脸还要不要了?” 程凯旋看着虽然在笑,但眼里全是怒气的吴岁,手里的棍子都些握不住了。 可码头这么多人看着,老娘被打,他要是连个屁都不放,以后在村里也没法混了。 “吴老二,你少在这儿跟扯,你大嫂把我娘打成这样,今天这事没完!” “行了,别演了。”吴岁压连个正眼都懒得给这货。 “你娘闹事的时候你不管,躲在一边看戏。“ “这会跟老子装什么孝子?” “真当我吴岁现在走正路了,你个软蛋就能欺负到我头上?” 吴岁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不信咱们试试?” 程凯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拿棍子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吴岁的眼睛,咽了咽唾沫,硬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第82章 想讹钱,怕你没命花 看热闹的人听到吴岁的话,也回过味来。 对着程凯旋指指点点起来。 “哎哟,我就说这程凯旋咋来得这么快,合着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是个怂货不敢跟吴老二闹,让自己老娘出头。” “呸,刘老太一个寡妇,拉扯大他也是白瞎了,造孽哦。”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句句往程凯旋耳朵里钻。 地上的刘老太本来还在哼哼唧唧。 听到这话,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自己儿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的。 程凯旋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干脆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彻底不要脸了。 “吴老二,你别扯那些没用的!” 程凯旋扯着嗓子大吼,指着小渔船甲板上堆成小山的生蚝。 “要不是租了我家的船,你们能拉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船是我老程家的,这海里的货,就该有我们一份!” 吴刚在船上听得直跳脚:“程凯旋,你要不要脸?“ “一天五十块的租金,我少给你了?” “你收钱的时候咋不说这货有你一份?现在看我们拉回来东西了,你跑来要分钱?” “我退你五十块不就行了!”程凯旋理直气壮地回嘴, “五十块就想打发我?“ “你们这一船生蚝,起码几千斤,个头这么大,卖个大几千块轻轻松松。” 程凯旋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子都挺直了。 他转过头盯着吴岁,狮子大开口。 “吴老二,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多要你们的。“ “今天这船货,分我一半。” “我拿一半走,我娘挨打的事,还有租船的事,咱们一笔勾销,要不然……” 陈雪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气的脸都发白。 “村长叔,您给评评理,咱们赶海撬几个生蚝,他这么讹人。” “以后村里人还有谁敢租船,谁还敢出海打渔?” 陈长贵本来不想管,但陈雪这话把全村的规矩点名,他要是不管,以后真乱套了。 他咳嗽了一声,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 “凯旋,租船的规矩就是租船的规矩,哪有看人家捞到东西要分一半的道理。“ “赶紧带着你娘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陈长贵发了话,但语气并不重。 他心里其实也眼馋吴家这船生蚝,想看看吴岁到底愿意出多少血来平息这件事。 程凯旋根本没把村长的话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半生蚝能换多少钱。 “村长,这事你别管。”程凯旋梗着脖子,“吴老二,痛快点,给不给一句话。” 吴岁听完这番宏篇大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抽到尾巴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一半?”吴岁抬起头,看着程凯旋。 “对,就一半,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程凯旋以为吴岁服软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行,我给……你妈!” 吴岁突然暴起,话音未落,右腿猛地抬起。 这一脚势大力沉,速度极快,结结实实地踹在程凯旋的肚子上。 程凯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倒飞出去,手里的木棍也脱了手。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越过码头。 “扑通!” 程凯旋重重地砸进海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周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海面上翻滚的波浪。 王凤在地上骑着刘老太,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老二,踹得好!”王凤大喊一声,松开揪着刘老太头发的手,站起身拍了拍手。 刘老太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儿子落水的地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杀人啦,吴老二杀人啦!” 刘老太连滚带爬地往码头边上扑,结果腿一软,磕在石柱上,疼得直抽冷气。 海面上,程凯旋扑腾着冒出头来。 几口海水,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吴老二……你敢阴老子。” 程凯旋在水里一边踩水,一边破口大骂。 吴岁走到码头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程凯旋。 “水里凉快不?脑子清醒点没?“ “想要一半生蚝?行啊,海里多得是,你自己下去捞吧。“ “捞多少都是你的,我绝不拦着。” 他蹲下身,冷冷看着水里的程凯旋。 “想从我手里讹钱,你最好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命花。” 村长陈长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 “吴老二,你这是干啥。“ “赶紧把人弄上来,真要淹出个好歹来,你得进去蹲局子!” 吴岁转头看向陈长贵,脸上又挂上笑。 “长贵叔,您急啥。” “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好着呢,淹不死。” “再说了,是他自己脚底打滑掉下去的,跟我有啥关系?” 吴岁说完,目光扫向围观的村民。 几个平时看不惯程凯旋的年轻后生立刻起哄。 “对对对,我们看得很清楚,程凯旋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就是,那么大个人了,连个路都走不稳。” 陈长贵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吴岁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吴岁不再理会水里骂骂咧咧的程凯旋,转身招呼大哥。 “大哥,卸货,小阳,把板车推过来。” 吴刚和陈阳立刻动手,一麻袋一麻袋的生蚝被搬上板车。 陈雪赶紧上前帮忙,一家人动作麻利,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在干嚎的刘老太和水里的程凯旋。 陈长贵看着吴岁,眯起眼睛。 最近村里传吴家老二变了,他还没在意。 狗改不了吃屎,哪有人突然就变好的。 以前的吴岁,偷鸡摸狗,赌博打架,真是人见人嫌。 可今天这一出…… 虽然下手还是黑,但说话有理有据,根本不像个二流子。 之前吴建国找过他,说是想给二儿子买块宅基地。 他一开始觉得吴家是拿他寻开心,可现在看来,这吴老二是真不一样呢。 光这一船的生蚝,起码就能卖大几千。 再加上村里那些传闻,说不定还真能从他身上捞点油水。 第83章 这可是块肥肉 一麻袋一麻袋的生蚝被搬上板车。 吴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看着那条小渔船。 摇把“哐当”一声砸在码头的石墩上。 平时出海回来,吴刚都会洗干净甲板。 今天还洗个屁,让这条船和程凯旋一家一样,臭了才活该。 车轮子碾在石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吴岁给村长发了根烟,笑着打声招呼就跟着回家。 不管怎么说,村长能来,那就是给他面子。 陈长贵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以后别惹事,就没多说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连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看着堆的像小山一样的生蚝,不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得卖多少钱? 但一想到刚才吴岁毫不犹豫的那一脚,所有人心里都冒起一股凉气。 “吴老二现在是真狠啊,说踹就踹,那可是大半个身子高的码头。” “可不是,掉下去要是磕在石头上,程凯旋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哎,这小子就不是啥好人。“ “赖二挑唆咱们跟着吴老二?得亏他没跟咱们计较……” 几个之前当过“跟屁虫”的村民,这会儿缩着脖子,额头直冒冷汗。 这要是当时吴老二发了火,把他们也踹海里喂鱼,找谁说理去? 程凯旋等吴岁走了,才爬了上来。 刘老太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干嚎。 “凯旋啊,你没事吧?” 程凯旋一把推开老娘,盯着吴岁一行人走远的方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敢追。 肚子上挨那一脚到现在还疼呢,吴岁刚才看他的眼神,那是真敢下死手。 这口气,他咽不下,可又不敢去找麻烦。 人群渐渐散去。 村长陈长贵背着手,站在码头边上没动弹。 他冲旁边看热闹的陈富贵招手:“富贵,你过来。” 陈富贵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走上前,递了根烟过去,帮着点上。 “哥,咋了?” 陈长贵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吴老二最近到底捣鼓啥了?这几天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他发大财了?” 陈富贵压低声音凑近:“哥,吴老二最近运气好,光台风天捡海参,听说就卖了好几万。” “好几万?” 陈长贵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前阵子吴建国来找他,说是想批块宅基地给吴老二盖房。 他当时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觉得吴家根本拿不出建房的钱。 现在看来,这吴老二是真赚钱了。 陈长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宅基地……”他嘴里念叨了一句。 既然吴家现在有钱了,那这宅基地的审批,就不能这么痛快地盖章了。 这可是块肥肉,怎么也得让吴老二出点血。 陈长贵冷哼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往村委走。 吴家几口人拉着板车刚走到村口。 迎面就撞见吴建国提着一把铁锄头,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 “爹,你干啥去?”吴刚赶紧停下板车。 吴建国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听人说刘老太带人在码头把你们堵了,程凯旋还拿了棍子,伤着没?” 老爷子说着就要往码头冲。 吴岁一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锄头柄。 “爹,消消气,事儿已经平了。” “平了?没吃亏?”吴建国上下打量着两个儿子,见身上没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凤在后面接话:“爹,吃啥亏啊。“ “老二一脚把程凯旋踹海里喝水去了,刘老太那张破嘴也被我抽肿了。” 吴建国愣住了。 他看了看大儿媳妇,又看了看二儿子。 嗯,是老二能干出来的事。 遇事不讲道理,不计后果。 要是平时,他非抽这小子,但今天这事儿,干的漂亮。 吴岁从口袋里掏出烟,塞进老爹嘴里点上。 “回家再说,娘在家里估计也急坏了。” 回到老宅院子。 老娘赵翠花一手拉着一个的,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看到一家人平平安安回来,拉着满车生蚝,赶紧迎了上去。 听完事情的经过,赵翠花拍着大腿直叹气。 “这程家也太欺负人了,咱们以后可咋办啊?”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咱家赚钱了,租船估摸着也没人愿意,以后不出海了?” 吴建国把锄头往墙角重重一磕,震得泥墙直掉土渣。 “欺负人?他程家算个什么东西!真逼急了,老子拿锄头刨了他们家祖坟!” 老头子也是真气坏了,吴家在村里老实巴交大半辈子,临了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吴岁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 “爹,娘,以后这村里,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倒了杯凉白开一饮而尽:“谁要是再敢来咱家闹腾,不管是谁,直接打出去,出了天大的事,我吴岁一个人担着。” 吴刚在旁边重重点头:“老二说得对,咱们吴家不能让人随便捏扁搓圆。” 王凤更是听得浑身舒坦,卷起袖子。 “娘,你别怕,下次再有这种不要脸的,我第一个上!” 陈雪抱着丫丫,看着丈夫。 觉得这个男人现在的肩膀,真能扛起整个家,前所未有的踏实。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吴岁站起身,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生蚝。 “开干,今天把这些全开了,熬蚝油。” “至于出海,明天我去镇上问问,看能不能长期租一条,或者买条二手的。”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搬马扎的搬马扎,拿刀的拿刀。 “咔嚓咔嚓”的开壳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的手法熟练多了。 刀尖顺着缝隙扎进去,手腕一拧,壳就开了。 肥美的生蚝肉被挑出来,扔进旁边的大塑料盆里。 陈阳一边开生蚝一边兴奋地喊:“姐夫,你说这些生蚝里还能不能开出多少珍珠?” 吴岁笑了笑:“这东西看运气,谁说的准。” 王凤不信邪,手里的刀飞快地动着。 “呸呸呸!乌鸦嘴!“ “昨天开了十几颗呢,今天肯定还有。” 一家人都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的忙活着,谁也没再提刘老太的事。 第84章 去镇上租船?或者买条二手船?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码头打了一架,把晦气都打散了。 今天吴家这院子里的运气,简直好得邪门。 “卧槽!姐夫,我又开出来一个!” 陈阳手里捏着一颗龙眼大小,泛着浅粉色光泽的珠子,冲吴岁显摆。 王凤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生蚝,有些怀疑人生。 “小阳你这手是开过光吧?这都几个了?” 陈阳嘿嘿直笑,把珠子放进旁边的碗里。 “嫂子,我也不知道,七八个了吧。” 吴刚在旁边闷头开生蚝,手起刀落,动作比谁都快,可就是一颗没开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瓷碗,忍不住嘟囔。 “这玩意儿咋还认人呢,我开了半天,全是肉。” 王凤白了他一眼:“你那手跟熊掌似的,就算有珠子也被你抠烂了,你赶紧开你的肉,别耽误我找宝贝。” 一家人围着几大盆生蚝,干得热火朝天。 一直忙活到中午,生蚝终于全开了出来。 瓷碗里,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生蚝珠,堆了一小层。 吴岁凑过去数了数。 “21颗。” 听到这个数,全家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昨天才开出来13颗,今天翻了快一倍。 陈雪用围裙擦了擦手,凑到吴岁身边,看着碗里那些圆润的珠子。 “阿岁,这……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岁伸手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珠子,挑出几颗品相不好的。 “有几颗形状不太规整,颜色也暗,值不了几个钱。“ “剩下这些,个头都不小,尤其是小阳开出来那颗,应该能值点钱。” 吴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保守估计,大几万肯定是有的。” “大几万?!” 王凤直接从马扎上蹦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那咱们这两天,不是赚了快十万块了?” 吴建国在一旁抽着旱烟,听到这个数,手一抖,烟灰全掉裤腿上了。 他赶紧拍打两下,瞪着眼睛看着那碗珠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他在海里打转,哪里见过出海一趟就赚这么多的? 老二这运气,都快赶上别人大船还几天的收入了。 赵翠花双手合十,对着院门外拜了拜。 “妈祖保佑,老天爷赏饭吃啊。” 吴岁看着一家人激动的样子,笑了笑。 “行了,珠子我先收起来,等下午我去镇上找人问问行情,这玩意儿不能随便卖,得找懂行的。” 王凤这会儿干劲十足,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 “你去忙你的,这剩下的生蚝肉,我跟小雪熬蚝油去。“ “昨天熬的那几罐,味道鲜的很,比超市卖的好吃一百倍。” 陈雪心疼的给吴岁递过毛巾和盆:“快洗洗去睡觉吧。” 说完,也跟着转身去抱柴火。 赵翠花拦住要帮忙的吴刚和陈阳。 “行了行了,没你们男人的事了。“ “你们仨熬了一宿,赶紧去洗洗睡觉。” 老太太心疼儿子,推着他们往屋里走。 “这熬蚝油烟熏火燎的,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去去去。” 吴岁昨天已经看过大嫂和媳妇熬蚝油,确实没啥插手的余地。 他拿着脸盆和毛巾,去后院冲了个凉水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就听到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 陈阳四仰八叉地倒在堂屋的竹床上,连鞋都没脱,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睡得那叫一个死。 吴岁走过去,把陈阳的鞋脱了,腿搬回床上,扯了条薄毯子扔在他肚子上。 “嘿,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他摇摇头,自己走到另一张床边躺下。 脑袋一沾枕头,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的横梁,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船厂那条十七米的大船,得下个月底才能交货。 交船的时间,正好赶上今年的开海期。 但这中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总不能全家人就在家里干坐着。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吃喝拉撒,刚盘下海事局那个大院,手里的钱都不够交船的尾款。 更何况,现在家里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一天不赚钱,心里都刺挠。 老娘赵翠花刚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在码头上闹了这么一出。 程凯旋被踹进海里,刘老太被大嫂抽成了猪头。 村里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但背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红眼病。 他这段时间,又是捡海参,又是撬生蚝,一车一车往家里运,傻子都知道他们发了财。 现在村里人谁也不敢惹吴家,但同样,谁也不愿意把船租给他们。 农村就是这样,人情世故少不了。 为了避嫌,怕程家暗地里使绊子,也没人会掺和他们两家的事。 万一程凯旋心黑,把别人家船给凿了,这笔烂账算谁的? “看来在村里租船这条路,是彻底行不通了。” 吴岁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去镇上租船?或者买条二手船? 这倒是个办法。 但二手船水太深。 机器老化,船体暗伤,稍不注意买个破烂回来,三天两头修,更耽误事。 想来想去,他现在能用得上的人脉,也就只有林涛了。 林涛在云水镇码头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也灵通。 找他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弄到一条合适的二手船,或者介绍个靠谱的租船门路。 顺便问问林涛,有没有门路,把生蚝珠卖出去。 打定主意,吴岁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梦里全是海水。 幽蓝的海底,那个代表着极品大货的金色光点,就在他眼前晃悠。 他伸手去抓,那光点一扭头,直接钻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里。 无数张百元大钞从海面上飘落,洋洋洒洒地落进海里,被海水卷走。 吴岁在梦里急得直跺脚,拼命去捞,却什么也捞不着。 “草!” 吴岁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估摸着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陈阳还在打着呼噜,睡得雷打不动。 第85章 卖生蚝珠 吴岁穿上鞋,拿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厨房里,王凤和陈雪正坐在灶台前,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蚝油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阿岁,你醒啦?” 陈雪看到吴岁出来,指了指另一口锅。 “饭在锅里温着呢,你先吃点垫垫。” 饭菜是特意给他们留的,吴岁也真是饿狠了,三两下扒拉干净。 “丫丫和小虎呢?又跑哪疯去了?” “小虎带着丫丫去村小学玩了,9月份开学,小虎就上小学了,非要带着丫丫去显摆。” 吴岁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说孩子必须上幼儿园的说法。 小虎马上7岁,该上一年级,丫丫明年也该上学前班了。 就是村里那个破小学……不提也罢。 “我去趟镇上找涛哥,把珠子的事问问,顺便看看船。” 王凤抬起头,有些不放心。 “要不叫你大哥一起?好几万呢……” “没事儿,嫂子,让大哥多睡会吧。” 吴岁收拾好东西,摆摆手,出了院门。 一路走到村口,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那个梦。 那大货跑掉的感觉,比丢了钱还难受。 “等有了船,老子非把你从海里抠出来不可。” 村里到镇上的车是真的少,而且车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吴岁一路差点没被鸡屎味熏晕过去,下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大下午的,档口没什么生意。 林涛正坐在摇椅上抽烟喝茶。 林静蹲在水池边,百无聊赖地拿个网兜捞里面的死虾。 “涛哥,歇着呢?” 吴岁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网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林涛听见动静,睁开眼,赶紧从摇椅上坐起来。 “阿岁来了,坐。” 林涛扯过一张凳子,递了根烟过去。 “这大热天的,你咋跑过来了?有货要出?” 吴岁接过烟点上,指了指桌上的网兜。 “没货,昨天弄了点生蚝,家里人熬了蚝油,给你们带两罐尝尝鲜。” 林静一听这话,扔了手里的网兜,凑了过来。 她解开网兜,拿出里面的两个罐头瓶。 “吴哥,这是你自己熬的蚝油?” 林静拧开瓶盖,浓郁的鲜甜味窜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顺手从旁边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在瓶子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嘬了一口。 “唔……” 林静眼睛瞪的溜圆。 “这也太鲜了吧!” 她拿着筷子又想去蘸,被林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多大个人了,还跟馋猫一样。” 林静委屈地揉着手背。 “真好吃嘛,吴哥,这蚝油就是拿来炒螺丝钉,我都能嗦半天。” 吴岁笑了笑:“好吃就行,吃完了我再给你带,家里熬了不少。” 林涛把两罐蚝油收好,看着吴岁。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肯定不光是送蚝油这么简单吧?” 吴岁吐了口烟圈。 “涛哥就是涛哥,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伸手进裤兜,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弄了点小玩意儿,想让涛哥帮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路子出掉。” 林涛好奇地看了眼布包。 “啥好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 他伸手把布包拿过来,解开上面的活结。 布包刚一打开,林涛的手抖了一下。 林静在旁边看直了眼。 “哇,好漂亮的珠子,这是珍珠吗?” 林涛抬头看着吴岁:“阿岁,你别告诉我,这是从生蚝里开出来的?” 吴岁点点头:“开了快五千斤生蚝,就弄出来这么点。” “就这么点?”林涛差点跳起来给吴岁巴掌。 谁家运气这么好,生蚝珠能开出这么大,这么圆的? 别说五千斤,就是一万斤开出这么多也不亏啊。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捏起一颗粉色的珠子,对着外面的阳光看了看。 “野生的生蚝珠,能有这么大个头,还这么圆,可不多见。” 他把珠子放回布包里,脸色认真起来。 “阿岁,这东西在咱们这小地方可卖不上价。” 吴岁笑了:“我这不指望涛哥给指条明路嘛。” 林涛沉吟了一下。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正好认识个做珠宝的老板。” 吴岁从布包里挑出一颗个头不小,颜色泛着银光的珠子,推到林涛面前。 “涛哥,这颗你留着,就当兄弟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你。” 林涛赶紧摆手:“这可使不得,这东西金贵,我帮你跑个腿算啥。” 林静在旁边不乐意了,撅着嘴直跺脚。 “吴哥,你也太偏心了,这珠子这么好看,你咋不送我一颗?” 吴岁还没说话,林涛先瞪了妹妹一眼。 “胡闹啥?” “你吴哥是结了婚的人,平白无故送你个大姑娘珍珠,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林静吐了吐舌头。 “我就是看着好看嘛,又没别的意思。” 林涛无奈地摇摇头,把吴岁推过来的那颗珠子拿起来,塞进林静手里。 “行了行了,拿着玩去吧,别在这瞎掺和。” 林静拿着珠子,喜滋滋地跑回柜台后面去了。 林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趁着这会儿有空,我带你跑一趟县城。” 他回头冲林静喊了一声。 “小静,看好店,我晚点回来。” 两人出了门,林涛去开车。 看到桑塔纳,吴岁羡慕的都快流口水了。 啥时候他才能买辆车啊! 到了县城,林涛熟练地拐过几条街,把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吴岁抬头一看招牌。 这不就是前几天带大哥来买金手镯和金项链的那家店吗? 林涛拔了车钥匙,带着吴岁往里走。 “这家店的老板姓冯,人挺实在,也算是我收购站的老客户,算是有几分交情。” 两人刚进门,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 “林老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经理显然认识林涛,打完招呼,目光转到吴岁身上,愣了一下。 “哎哟,这不是吴老板吗?今天又来买首饰?” 前几天吴岁在这里砸下大几万买金饰,经理可是记忆犹新。 吴岁笑着摆摆手:“今天不买东西,我是跟涛哥来的。” “你们冯总在吗?找他谈点生意。” 第86章 有点装逼的嫌疑 经理一听,赶紧把两人请进贵宾室。 “两位稍等,我这就去请冯总。” 没过几分钟,冯总推门进来了。 “林涛啊,好久不见。” 冯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胖乎乎的,看着很和善,满脸堆笑。 “冯总,有日子没来买海鲜了,这是看不上我那小收购站啊。” “哈哈哈……你小子,我最近忙着闺女订婚呢,哪有时间。” 几人寒暄了几句,冯总招呼他们坐下,亲自泡了壶茶。 “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弄到什么好货了?” 冯总也是个人精,知道林涛带着人一起过来,肯定不是来闲聊的。 吴岁也不废话,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慢慢解开。 冯总原本还笑眯眯的,看到布包里的东西,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生蚝珠?” 他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绒布盘,还有一个放大镜。 “吴老弟,介意我仔细看看吗?” “您请便。” 冯总把珠子倒进绒布盘里,拿起放大镜,一颗一颗地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边看边把珠子分成几堆。 贵宾室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冯总拨弄珠子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冯总才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眼睛。 “吴老弟,你这批货,成色不错。” 他指着绒布盘里分出来的几堆珠子。 “珍珠这东西,讲究个头、圆度和光泽。” “你这些珠子,大部分形状都很规整,光泽也亮。” 他把其中三颗颜色最正,个头最大,形状最圆的珠子挑出来。 “这三颗是极品,不管是做吊坠还是镶戒指,都是上等货色。” 冯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三颗,我按每颗3000收。” 林涛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三颗就9000块,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冯总指着剩下的一大堆。 “剩下的这些,品质参差不齐,有几颗稍微有点瑕疵,还有几颗颜色偏暗。” “我刚才算了一下,从几百到两千不等。” 他拿过计算器,一颗一颗的价格加上去,最终把计算器推到吴岁面前。 “一共31颗,总价49800块。” 冯总抬起头,看着吴岁。 “吴老弟,给你凑个整,50000块,你看行不行?” 吴岁有些遗憾,他本以为能卖到十万块左右,没想到才一半价格。 不过想想,现在才2000年,不像后世,珠宝的价格被炒的很高。 这个价格,也算是不良心了。 他痛快地点点头:“冯总爽快,那就按你说的办。” 冯总哈哈一笑:“好,我就喜欢跟吴老弟这样痛快的人打交道。” 他叫来财务,直接给吴岁的卡里转了五万块钱。 看着手机上收到的转账信息,吴岁心里踏实了不少。 加上卖土龙的钱,船的尾款已经解决三分之一了。 “吴老弟,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好东西,不管是珍珠还是极品海货,第一时间想着老哥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一定一定。” 两人出了金店,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林涛打开车门,调笑道:“走吧,吴老板,今天赚了这么多,回镇上得请我吃顿好的吧?” 吴岁坐上车,递了根烟过去:“涛哥看得起我,这顿饭必须吃啊。” 林涛笑着抬手点点他,开车朝着镇上驶去。 “涛哥,你路子广,帮我打听个事呗。” “啥事?”林涛疑惑。 “我想在镇上租条船,或者买条靠谱的二手船,你有没有门路?” “你要租船?你们村不是有船吗?” 吴岁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天早上在码头跟人闹了点不愉快,村里的船估计是租不到了。” 林涛也没当回事,都是海上讨生活的,脾气好的只能被欺负。 闹矛盾只要自己不吃亏就行,别的他懒得多问。 “租船倒是不难,镇上码头闲置的船不少。” “不过二手船水太深,容易被坑。”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你要是真着急用,我倒是想起个门路。” 吴岁眼睛一亮:“啥门路?” 林涛笑着摆摆手:“也不是啥秘密,海事局在真码头那个院子你知道吗?“ “听说有条船一直停在那边,估计是不要的。” “那是条纯钢船,就是小了些,没法拖网,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问问。” 吴岁听到海事局的院子,脸上有些尴尬。 他买下这个院子,除了家里人,别人都不知道。 现在要是说那个院子自己已经买了,有点装逼的嫌疑。 可要是不说,以后林涛知道了,心里该有疙瘩了。 林涛握着方向盘,嘴里还在滔滔不绝。 “阿岁,我跟你说,那条船虽然不大,但绝对是个好东西。” “纯钢壳的,比木船结实多了。“ “停在海事局那破院子里风吹日晒大半年了,我估摸着你要是去谈,花不了几个钱就能拿下来。” 他侧头看了吴岁一眼,见吴岁表情古怪,以为他担心钱的问题。 “你别有顾虑,海事局那边巴不得有人帮忙清理破铜烂铁。” “你要是嫌麻烦,我找人去说说情,保证给你谈个白菜价。” 吴岁夹着烟,摸了摸鼻子。 人家林涛这么热心,自己再藏着掖着就太不厚道了。 他干咳两声,把烟头弹出窗外。 “涛哥,其实……不用去麻烦别人了。” “啥意思?”林涛一愣,“你不想要啊?我跟你讲,现在想找条现成的钢船可不容易。” “不是不想要。”吴岁打断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别人,那院子,我前几天刚买下来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桑塔纳在国道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停在路中间。 吴岁没防备,脑门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卧槽,涛哥你慢点!” 林涛根本顾不上道歉,猛的扭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吴岁。 “你刚才说啥?你盘下啥了?” “海事局那个旧大院啊。”吴岁揉了揉脑门,无奈地看着他,“就你刚才说的那个。” 第87章 烫手山芋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涛张着嘴,愣了半分钟,才咽了口唾沫。 “阿岁,你别拿涛哥开涮。“ “那院子我过完年的时候也动过心,想弄来当海鲜仓库。” 他比划了三根手指,声音都变了调。 “我找人托关系去问了,人家张嘴就要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谈!” “你告诉我,你把它盘下来了?” 吴岁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是盘下来了,不过没花三百万,找王海砍了砍价,最后两百三十八万成交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全款。” “嘶……”林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两百三十八万! 全款?! 他林涛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万的现金流。 这小子不声不响的,掏出两百多万? 林涛再看吴岁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特么是一个渔民? 谁家渔民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啊。 要是出海打渔这么赚钱,他还开个屁的收购站。 之前他觉得吴岁运气好,人也对脾气,才把他当朋友。 现在看来……这小子难道有什么背景是他不知道的? “阿岁……不,吴老板。”林涛搓了搓手,重新打火启动车子,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讨好, “你这可是真够低调的,两百多万的买卖,愣是连点风声都没透。” 吴岁摆摆手:“涛哥你磕碜我是吧?还是叫阿岁听着顺耳,这不是手续还没办完吗,就没往外说。” “懂,懂,财不露白嘛。” 林涛连连点头,车开得比刚才都稳当了。 “既然院子是你的,那这事就好办了。” 林涛一边开车,一边详细介绍起那条船的来历。 “那条钢船啊,原本不是咱们这边的,是去年海警查扣的一条走私船。” “走私?”吴岁挑了挑眉。 “对,不知道倒腾的是啥。”林涛压低声音, “那帮走私犯的应该是收到了风声,再海上把船扔下就跑了。“ “那条船虽然不大,但里面装的可是大马力的柴油机。” “后来人抓到了,案子结了,船就被拖到海事局这院子里暂存。” “本来应该拍卖的,不知道啥原因,一直在那放着。” 林涛嘿嘿一笑。 “你买院子的时候,这船肯定没算在里面。” “现在院子是你的地盘,这船停在你家院子里,你近水楼台先得月,随便找王海透个气,花个废铁价就能拿下。” 吴岁听得心里一动。 大马力,钢壳,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虽然不能拖网,但弄个延绳钓,或者专门出海找大货,绝对够用了。 林涛也不再废话,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看门的老刘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听见喇叭声,探出头来。 一看来人是吴岁,老刘赶紧按掉收音机,一路小跑出来拉开铁门。 “吴老板,您来啦!”老刘笑得满脸褶子,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自从知道这院子换了新东家,老刘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吴岁一句话让他卷铺盖走人。 吴岁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了过去。 “刘叔,辛苦了。” 老刘手忙脚乱地接住烟,一看牌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老板您进去看,有啥要搭把手的随时喊我。” 林涛跟在后面下车,看到这一幕,心里最后那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两人径直来到独立码头。 一条9米的船静静地靠在泊位里。 船体表面已经生了一层铁锈,甲板上到处都是鸟粪,看着破败不堪。 “就是这条。” 林涛指着船,率先跳了上去。 吴岁紧跟其后。 脚踩在钢制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感觉,确实比程凯旋家那条铁包木的踏实多了。 林涛熟门熟路地钻进驾驶室,又下到底舱的机房转悠了一圈。 十几分钟后,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冲着吴岁比了个大拇指。 “阿岁,你赚大发了。” 林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眼睛直放光。 “我刚才看了,外表看着糙,但里面的设备没问题。” “这机器只要换换机油,清一清油路,就能用。” 他跺了跺脚下的甲板。 “这钢板厚度,去外海扛个风浪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拉到船厂去重新刷一遍防锈漆,两三天就能搞定。” 吴岁听得也是一阵心热。 距离那条十七米的大船交货还有一个多月,现在有了这条船,就不影响他们出海了。 “行,就它了。” 吴岁掏出手机,翻出王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阿岁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过户手续再有两天就能办好……” 王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客气。 “王哥,手续的事我不急,你办事我放心。” 吴岁夹着手机,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我今天来院子里转了转,看到码头上停着一条破铁壳船。” “这船停在我的码头上,太占地方了。“ “我想问问,这船你们海事局还管不管?” “不管的话,我出个废铁价,当废品收了,也省得你们再找人来拖。”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只能听到王海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海才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十分古怪。 “吴老弟……你听老哥一句劝。” “那条船……你最好别碰。” 吴岁眉头一皱。 “怎么?这船不是结案了吗?还有啥说法?” 王海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在忌惮什么。 “结案是结案了……但是……哎呀,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 “总之那条船是个烫手山芋。” “你那院子先用着,那条船你就当没看见。” 说完,王海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吴岁眯起了眼睛。 一条破船,还能吃人不成? 林涛凑过来,见吴岁脸色不对:“咋了?海事局不肯卖?” 吴岁收起手机,盯着脚下的甲板,点点头。 “海事局说是烫手山芋,让我别碰。” 第88章 自私护短的小媳妇 “海事局说是烫手山芋,让我别碰。”吴岁收起手机。 林涛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卧槽,王海真这么说?“ “阿岁,听哥一句劝,这船咱别惦记了。” 林涛掏出烟盒,手都有点哆嗦, “海事局的人都不愿意沾边,这船八成沾过人命,或者有啥见不得光的麻烦。” 吴岁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涛哥,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和老刘交代点事情,马上过来。” 林涛没多想,嘱咐了两句,转身下船去了。 等林涛走远,吴岁孤身一人顺着铁梯子重新爬下底舱。 光线很暗,只能靠着上面透下来的几缕阳光勉强看清路。 吴岁站在机房中央,在心里默念开启系统雷达。 以前在海里扫描,雷达界面上出现的都是代表海货的绿光或者金光。 但这一次,光幕扫过整个底舱结构,最后在靠近船底龙骨的一个隐蔽死角处,停住了。 一团刺眼的红光在光幕上疯狂闪烁。 这是吴岁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见到红光。 那红色红得发暗,像极了凝固的血块。 光是看着这团光,吴岁就觉得胸口发闷,头皮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吴岁咽了口唾沫,顺着雷达的指引,慢慢摸到那个死角。 那里是一块看起来毫无拼接缝隙的钢板,表面布满了铁锈。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钢板。 打磨的很光滑,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吴岁转头在机房里翻找,想找个趁手的工具。 可找了半天,只从角落里翻出一根锈迹斑斑的断铁棍。 用断铁棍砸了两下,除了震得虎口发麻,钢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帮走私犯,搞这么严实,里面装的到底是啥?违禁品?枪支?还是别的?” 吴岁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如果是违禁品和枪支,那绝不能碰,碰了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可万一是钱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弄的这么隐秘,价值肯定低不了。 不过离那块钢板越近,吴岁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就越强烈。 像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拼命喊,让他赶紧离开。 “算了,没工具硬搞不是办法。” 吴岁扔下铁棍,拍了拍手上的灰,顺着梯子爬出底舱。 林涛送他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老宅的院门,院子里飘着饭菜香。 大嫂王凤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往晾衣绳上挂,看见吴岁进来,当即白了他一眼。 “哟,吴大老板还知道回来啊?“ “这都几点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保平安。” 吴岁笑嘻嘻地凑过去,也不生气。 “嫂子,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去镇上跑销路去了嘛,对了,丫丫呢?” “跟小虎在屋里看电视呢!”王凤把衣服用力甩在绳子上,水花溅了吴岁一脸, “今晚让丫丫跟我睡,省得半夜踢被子你们两口子不知道。“ “赶紧洗手吃饭,饭都在锅里温着呢。” 吴岁心里一暖。 大嫂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句句带刺,可做的事却处处透着热乎劲。 吃过晚饭,洗漱完。 石屋里。 少了丫丫这个小电灯泡,屋里显得格外宽敞。 陈雪穿着件碎花睡衣,坐在床沿边用干毛巾擦头发。 吴岁靠在床头,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底舱那团暗红色的光。 “阿岁,今天卖珍珠的钱,你收好了吗?”陈雪问。 “转卡里了,一共卖了五万。”吴岁拍了拍兜里的银行卡。 陈雪一顿,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多少?” 吴岁:…… 一晚上光想着船的事情了,把钱的事情忘记说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吴岁搂住媳妇,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 “媳妇,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 吴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要是你发现了个东西,这东西可能有危险,或者说……损害国家利益的,你该怎么办?” 陈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报警啊!”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真要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 吴岁看着她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陈雪瞪了他一眼。 吴岁收起笑容,压低声音。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去镇上,在咱们新买那个院子的码头上,发现那条废弃的船里藏着东西呢?” 陈雪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藏着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吴岁摇摇头,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海在电话里警告我,说那条船是个烫手山芋,让我别碰。“ “我自己偷偷溜进底舱看了一眼,虽然没撬开,但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有危险。” 话音刚落,陈雪猛地坐直了身子,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阿岁,你可千万别去碰那条船了,听见没有?”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报警吗?”吴岁故意逗她。 “报什么警啊!”陈雪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炸药呢?“ “万一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走私犯留下的呢?” “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我不许你去冒这个险。” “真要报警,让别人去,咱们不管这些事情。” 看着陈雪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吴岁心里热乎乎的。 刚才是大义凛然的好市民,一牵扯到他,立马就变成了自私护短的小媳妇。 “行行行,我听你的,不碰,绝对不碰。” 吴岁一把将陈雪拉进怀里,“媳妇说啥就是啥。” “你正经点,我跟你说认真的。”陈雪还在挣扎。 “我很认真啊。”吴岁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顺手拉灭了床头的拉线开关。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哎呀……你干嘛,大热天的……” “没事,等会一起洗洗就好了……” 这一晚,没有丫丫在中间捣乱,石屋里的木板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消停下来。 第89章 抽水坑 第二天早上,吴岁顶着两个黑眼圈,腰酸背痛地爬起床。 刚端起碗喝了口稀饭,大哥吴刚就跑进了院子。 “阿岁,你昨天说的那个延绳钓,我琢磨了一晚上。” 吴刚蹲在院子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咱们现在的船小,放太长的线容易绞,我打算先弄个五百钩的,你看行不行?” 吴岁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块焊死的钢板。 只要切开一条缝,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违禁品,大不了切完再焊上,就当没见过。 可要是不看一眼,他估计这一个月都睡不着觉。 想到这,吴岁站起身,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大哥吴刚前脚刚走,吴岁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总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痒痒。 闲不下来。 这几天不是在海上折腾,就是满脑子算计钱和船的事。 现在暂时闲下来,反而不自在了。 他走到偏房门口,踢了踢门框。 “阳子,别睡了,起来拿上鱼竿,咱俩去海湾那边碰碰运气。” 陈阳正躺在凉席上打呼噜,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姐夫,去哪钓鱼?” “去西边浅水湾吧,闲着也是闲着,钓点石九公回来烧汤也行。” 吴岁转身去墙角翻找抄网和水桶。 两人正收拾着,堂屋的门帘被掀开。 丫丫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吴岁的大腿。 “爸爸,丫丫也要去!丫丫要去抓大螃蟹!” 小丫头仰着脸,小嘴撅得老高,两只小手拽着吴岁的裤腿不撒手。 后边小虎也跟着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破塑料铲子。 “二叔,我也去,我也去!” 吴岁被丫丫这小夹子音一喊,骨头都酥了。 他一把将闺女抱起来,在嫩生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行行行,带你们去,去抓大螃蟹!” “去啥去!”王凤端着一盆洗菜水从厨房出来,哗啦一下泼在院墙根底下。 “海湾那边到处都是石头坑和暗礁,大中午的太阳多毒,晒秃噜皮了算谁的?” 大嫂这脾气,吴岁早就摸透了。 “嫂子,这几天天天在家开生蚝,你们手都泡发白了。“ “今天就当放假,全家一起去玩玩,吹吹海风多舒服。” 陈雪这时候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草帽。 “大嫂,咱们就去浅滩找点蛤蜊,中午烧汤。” “不往深水区去,看着孩子就行。” 王凤撇撇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就你惯着他,行吧行吧,我去拿两个大桶,万一碰上点蛤蜊海螺啥的,中午还能加个菜。” 一家人收拾停当,浩浩荡荡出了门。 海湾距离村子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此时潮水刚好退到最低点,大片大片的礁石露了出来。 海湾的地形比较复杂,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 有些水坑是退潮时海水被礁石拦住形成的,里面经常会困住一些来不及游走的海货。 “丫丫,小虎,就在边上玩,不许往水边跑听见没!” 王凤放下水桶,大着嗓门叮嘱。 “知道啦大伯娘。”两个小家伙拿着铲子和小桶,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挖沙子了。 陈雪和王凤挽起裤腿,拿着小铁耙子在浅滩上翻找蛤蜊。 吴岁提着鱼竿和水桶,带着陈阳往礁石区走。 “姐夫,咱们在哪下竿?”陈阳四下张望。 吴岁没吭声,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雷达开启。 熟悉的虚拟光幕在脑海中展开,50米范围内的水下情况一览无余。 雷达扫过浅滩,只有零星几个微弱的白光,估计是些小螃蟹或者杂鱼,不值当费功夫。 吴岁转过头,视线越过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落在靠近断崖下方的一个水坑上。 这个水坑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很深。 雷达光幕在这个水坑的位置,猛的闪烁起来! 其中有几团绿光亮得有些发青,在水底来回游动,活力十足。 吴岁心里一喜。 这水坑里绝对困住了一群值钱货。 “阳子,别钓了。”吴岁把手里的鱼竿往礁石上一扔。 陈阳愣住了。 “咋了姐夫?鱼竿不要了?” “钓鱼太慢了。”吴岁指着前面那个大水坑,“看到那个坑没?里面有货。” 陈阳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直摇头。 “姐夫,这坑太深了,咱们就一个破抄网,根本捞不到底啊。” 吴岁一巴掌拍在陈阳肩膀上。 “死脑筋,捞不到底咱们就把水抽干。” “抽干?” “对,家里有上次我和大哥买的抽水机,你现在回去拿,快点。” 陈阳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扔下水桶就往村里跑。 吴岁走到水坑边上,仔细观察地形。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聚宝盆,涨潮的时候海水漫过礁石灌进来,退潮的时候水位下降,里面的鱼虾根本跳不出去。 没过多久,陈阳就推着板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动静太大,把王凤和陈雪也吸引过来了。 “阿岁,你这是折腾啥呢?” 王凤看着板车上的抽水机,一脸纳闷。 “钓个鱼还带抽水机?” 吴岁一边接管子一边笑。 “嫂子,我刚才看这水坑里有动静,里面肯定有货。” 王凤探头往水坑里看了一眼,水绿油油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可拉倒吧,这么深的坑,这得抽到猴年马月去?别费半天油钱,最后连根毛都捞不着。” “嫂子,你和小雪带孩子在边上玩就行了。” 吴岁麻利地把进水管扔进水坑最深处,另一头出水管顺着礁石拉到外面的海沟里。 “阳子,拉火!” 陈阳握住抽水机的拉绳,用力一拽。 “突突突……” 抽水机的轰鸣声在海湾里回荡。 小虎和丫丫听到动静,连沙子都不挖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看热闹。 “哇,爸爸好厉害,喷水啦!”丫丫拍着小手又蹦又跳。 小虎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那台冒烟的机器,恨不得自己上去摸两把。 “离远点,别被水管绊倒了。”陈雪把两个孩子拉到安全的礁石上站好。 随着抽水机的持续工作,水坑里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半个小时过去。 水位已经降下去了一大半,原本深绿色的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泡沫。 水底的礁石和烂泥渐渐暴露出来。 “哎哟,好像真有东西!” 王凤一直盯着水面,突然指着水坑边缘的一处浅滩喊道。 那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鱼,正因为水位下降而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泥沙,溅起一片泥浆。 第90章 摸鱼的快乐 抽水机的轰鸣声渐渐变得沉闷。 出水管里喷出来的水流也开始断断续续,发出“呼噜呼噜”吸空的声音。 吴岁关了抽水机,看向坑底。 水位已经降到了脚踝处,露出了大片厚厚的黑色淤泥。 此时的坑底简直像开了锅一样,泥浆被搅得浑浊不堪,水面上噼里啪啦全是乱蹦的海货。 小螃蟹在泥里横冲直撞,更多的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杂鱼,在浅水里拼命扑腾,把泥浆甩得半天高。 “我的亲娘哎!”王凤站在礁石上,瞪大了眼睛,指着坑底手舞足蹈, “这坑里货不少啊!” 陈阳在岸边急得直搓手,眼睛盯着坑底。 “姐夫,快点快点,那条大的要钻泥里了,再不抓就找不着了。” 吴岁把卷起的裤腿又往上拉了一把,踩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直接跳进了坑底。 脚底下一滑,他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慢点慢点,急什么。”陈雪在上面看得直揪心,赶紧出声提醒。 吴岁稳住身子,刚站定,就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那东西还在拼命扭动,劲儿大得很。 他弯下腰,双手插进泥水里一捞,直接捧起一条浑身漆黑,鳞片在阳光下发着幽光的肥鱼。 这鱼胖头胖脑的,在吴岁手里死命挣扎,尾巴一甩,直接糊了吴岁一脸泥点子。 王凤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得直拍大腿。 “黑毛,阿岁,是黑毛!” “黑毛?”陈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王凤扯着大嗓门给他科普。 “瓜子鱲!“ “这玩意儿贼精,平时都在深水礁石区活动,很难抓。” “野生的长到这体型,一斤起码能卖七八十!” “快放桶里,别让它跑了!”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顺手把黑毛扔进陈阳提着的塑料大桶里。 “小阳,别愣着了,下来干活!”吴岁冲岸上招了招手。 陈阳二话不说,甩掉鞋子,连袜子都没脱,直接跳进坑里。 两人开始在坑底扫荡。 那些巴掌大的小杂鱼看都不看,专挑大的抓。 吴岁心里记挂着刚才用雷达看到的那几团最亮的青绿光芒。 他脑子里再次唤出系统界面。 光幕一闪,直接过滤掉坑里那些代表普通海货的微弱白光,锁定在水坑最里侧的一块大石头底下。 那石头一半埋在淤泥里,表面长满了锋利的海蛎子壳,看着分量就不轻。 “小阳,过来!”吴岁蹚着泥水走过去,指着那块大石头,“咱俩把它掀了。” 陈阳凑过来,围着石头转了一圈,有点纳闷:“这底下能有啥?这石头看着得有百十斤。” “下面有东西。” 听到有货,陈阳也不纠结了。 两人喊着“一二三”,同时发力。 石头底下的淤泥被吸得“吧唧”直响。 石头被掀翻在一旁,砸起一片泥水。 石头一开,底下赫然露出一个脸盆大的凹坑。 这窝水里,七八条体型肥硕的黑毛正挤在一起。 突然没了遮挡,这些鱼全炸了锅,疯狂往外窜。 “卧槽!”陈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姐夫,一窝黑毛。” 这些黑毛比刚才抓的那条还要大,每一条都在半斤以上,黑压压的一片。 陈阳连抄网都顾不上拿,直接往泥水里扑,双手按住一条最大的。 脚底下一滑,“吧唧”一下整个人趴在了泥水里。 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黑泥,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骨碌碌转。 “哎哟,小阳你当心点,那是石头不是棉花!”王凤在上面看得直乐。 陈阳毫不在意,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泥糊得更匀了。 他从身下摸出那条拼命挣扎的大黑毛,高高举起。 “抓住了,这条最肥!” 吴岁提着桶跑过去,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这一窝黑毛全抓了进去。 王凤在岸上看着桶里越来越多的黑毛,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一、二、三……阿岁,这光是黑毛就有十几条了。“  “按半斤一条算,这就是六七斤。” “一斤七十,这……这500块钱就到手了?” 王凤算着算着,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抽个水的功夫,500多块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岸上的小虎看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小塑料铲子挥得呼呼生风。 “二叔,二叔……我也要抓鱼,你让我下去!” 王凤一把拉住他:“别闹,里面全是烂泥,你下去就成泥猴了,衣服谁给你洗?” 小虎不依,扭着身子挣扎:“我就要下去,二叔和小舅都在抓,凭啥不让我抓。” 吴岁看着小虎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咧嘴乐了。 他走到坑边,伸出双手。 “嫂子,没事,让他下来玩会儿,抓完了回去冲冲就行。” 没等王凤答应,吴岁一把掐住小虎的嘎吱窝,直接把他提溜到了泥坑里。 小虎两脚一落地,高兴得嗷嗷叫,踩着泥巴啪叽啪叽响,迈着小短腿就去追一条河豚去了。 “二叔,看,我抓到了一条。”小虎拿着塑料铲子对着河豚一顿猛拍,兴奋地大喊。 河豚受了刺激,体型膨胀,变的跟个圆球一样。 这下岸上的丫丫不干了。 小丫头看着哥哥在水里扑腾得那么开心,自己却只能在岸上看着,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妈妈……”丫丫扯了扯陈雪的裤腿,带着浓浓的哭腔,“丫丫也要抓大鱼……丫丫也要下去……” 陈雪赶紧蹲下身哄她:“丫丫乖,下面太脏了,里面还有大螃蟹会夹脚,咱们在上面看爸爸抓好不好?” “不好,不好!”丫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直抽抽,“哥哥都下去了……爸爸坏,不抱丫丫……” 看着闺女哭得梨花带雨,吴岁心疼坏了。 “媳妇,把丫丫也放下来吧。 大夏天的,脏点怕啥,又冻不着。” 陈雪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就惯着吧,回去看你怎么洗!” 嘴上虽然埋怨,陈雪还是把丫丫递了下去。 吴岁接住丫丫,把她放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平坦石头上,又从一边捞起一条河豚。 “丫丫不哭,看,大鱼!” 丫丫两只小手抓着圆滚滚的河豚,破涕为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91章 河豚的正确打开方式 “二叔,你看,我的河豚比丫丫的大!” 小虎双手捧着一只已经气鼓鼓的河豚,献宝似的跑到吴岁跟前。 丫丫一听,不服气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巴跑过来,把手里那只稍微小一号的河豚往前一送。 “丫丫的也大,丫丫的更圆。” 吴岁蹲在礁石上,看着两个小泥猴争论不休,乐出了声。 “小虎,你知道这玩意儿最大的用处是啥不?” 小虎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 “想不想知道?”吴岁伸手接过小虎手里的河豚,放在脚边的一块平坦礁石上。 “看好了啊,二叔给你们变个魔术。” 说着,吴岁抬起右脚。 他脚上那双人字拖刚才在泥坑里蹚了一圈,早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吴岁拿起河豚,在鞋子边缘蹭了两下。 河豚的表皮粗糙无比,就像一张天然的砂纸。 被吴岁这么一蹭,鞋上的泥巴被刮得干干净净。 “哎,这鞋擦得是真干净。”吴岁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拖鞋。 丫丫在旁边看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裹满泥巴的小凉鞋,又看了看爸爸干干净净的拖鞋,兴奋地叫了起来。 “爸爸,丫丫也要擦鞋,丫丫的鞋也脏了。” 吴岁一听,脚下一用力。 “走你!” “嗖……” 那只被当成擦鞋布的河豚,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砸进了远处的海绵,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小虎呆呆地看着坑顶,两只手还保持着捧河豚的姿势。 丫丫也愣住了,伸出的小脚僵在半空。 下一秒。 “哇……” “我的河豚!” 小虎一哭,丫丫也跟着哭。 王凤正撅着屁股,在坑另一头跟一条滑不溜手的黑毛较劲。 眼看就要抓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手一抖,黑毛“啪叽”一下甩了她一脸泥,趁机钻进了石缝里。 “哎哟我的祖宗,咋了咋了?被螃蟹夹脚了还是摔着了?” 王凤赶紧丢下泥里的鱼,火急火燎地蹚着泥水跑过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和侄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眼泪混着泥巴,活像两只小花猫。 而吴岁正站在旁边,摸着鼻子,一脸尴尬。 “咋了这是?”王凤一把将小虎拉过来,心疼地用袖子给他擦脸,“摔着了?” 小虎抽抽搭搭地指着海面,告状。 “二叔……二叔把我的河豚踢飞了……他还拿我的河豚擦鞋……” 丫丫也在旁边附和,哭得一抽一抽的:“爸爸坏……不给丫丫擦鞋……” 王凤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老二!”王凤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水坑里的水都泛起波纹,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多大人了,还跟孩子抢东西玩,你闲得慌是不是?” 吴岁赶紧赔笑:“嫂子,你别激动。“ “就是条河豚,我逗小虎玩呢。” “这不是看鞋太脏了嘛,顺手的事……” 吴岁声音越来越小。 “顺手?我让你顺手!”王凤气不打一处来,弯腰从泥里抓起一把黑泥,作势就要往吴岁身上扔, “你看看把孩子弄的,一身泥,回去谁洗?还不是我跟小雪洗。” 陈雪在岸上也听到了动静,看着底下这一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岁,你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头冲着陈阳喊。 “小阳,赶紧把他俩抱上来。” 陈阳正抓得起劲,听到姐姐发话,只能意犹未尽地直起身。 “来了来了。” 陈阳蹚着泥水走过去,一手夹起小虎,一手夹起丫丫,像提溜两只小猪仔一样,把两个孩子递上水坑。 陈雪在岸上接过两个小泥猴,拉着两人去海边洗脸。 “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带你们去挖螃蟹好不好?” 一听要挖螃蟹,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也不哭了,拿着小铲子就跟着陈雪往沙滩那边跑。 这坑里的货色出奇的一致。 除了那一窝肥硕的黑毛,剩下的基本都是些石九公和河豚。 吴岁对石九公完全不感兴趣。 这玩意儿个头小,刺还多,处理起来麻烦得要命,也不值钱。 “小阳,那些石九公别管了,专挑黑毛抓。” 吴岁一边把一条半斤重的黑毛扔进桶里,一边冲陈阳喊。 王凤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啥叫别管了?你这人咋这么大手大脚。” 王凤弯下腰,捡起一条活蹦乱跳的石九公,宝贝似的放进自己的桶里。 “这石九公多鲜啊,拿回去炖个豆腐汤,味道不比黑毛差。” “嫂子,这玩意又不值钱,咱们今天抓的黑毛够多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王凤一边嘟囔,一边手脚麻利地在泥水里翻找。 “不卖不能自己吃啊?中午我熬汤,你别喝。” 吴岁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捡。 陈阳在旁边嘿嘿直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惹大嫂。 这骂人的劲头,比他娘还厉害。 一上午的时间,原本计划的悠闲海钓彻底泡汤,全家人的精力都耗在这个抽干的水坑里了。 不过收获确实惊人。 大大小小的黑毛抓了二十多斤,全都是野生的好货。 最大的几条有七八两,其他的差不多也都在半斤左右。 近海能找到这么大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姐夫,今天这波真没白来,二十斤黑毛,算下来得有大几百块钱吧?” 陈阳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两眼放光。 “一斤七八十,这二十斤少说也得一千五。”吴岁点点头,心里也挺满意。 这钱虽然比不上卖珍珠来得快,但胜在踏实。 出海打渔,靠的就是这份积少成多的踏实感。 王凤也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看着满满两大桶渔获,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刚才骂吴岁的那点火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了,快中午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这日头越来越毒了,别把孩子晒坏了。” 第92章 小虎的光辉事迹 一家人开始收拾工具。 陈阳推着板车过来,吴岁和王凤合力把沉甸甸的水桶搬上去。 转头又把抽水机也抬上车。 陈雪带着两个孩子走回来,丫丫手里还攥着个漂亮的贝壳,献宝似的举给吴岁看。 “爸爸,看,丫丫捡的!” “真漂亮,丫丫真厉害。”吴岁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小虎气性还挺大,撅着嘴,不理吴岁。 王凤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嘴都能挂酱油瓶了,都快7岁的人了,你二叔跟你玩,分不清好赖是不?” 小虎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老娘。 一家人收拾停当,推着鱼货去了码头。 这点东西不值当跑一趟镇山,就卖给了存码头的收购商。 黑毛和吴岁预估的价格差不多,一斤78块。 他们一共抓了26斤,卖了2028块钱。 吴岁把钱分了400给大嫂,28块钱零钱,一半给了小虎,一半给了丫丫。 小虎拿到零花钱,眼睛都亮了,也不再生气。 “二叔,你能不能给我买个存钱罐?” “丫丫也要,爸爸,我也要存钱罐。” 吴岁蹲下身,看着小虎和丫丫。 “你们要存钱罐干嘛?” 丫丫转头看向小虎,她也不知道存钱罐是什么,听哥哥说要,也跟着要。 陈雪笑着拍了一下吴岁,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 “小虎平时没啥零花钱,有个一毛两毛的,他都舍不得花,全藏起来了,攒了有七八块钱了。” “他可是家里的小财迷呢。” “上次咱娘说家里没盐了,让他把钱拿出来买包盐。” “这小子说不吃盐也行,中午愣是吃的白水煮面条……” 吴岁听着小虎的光辉事迹,那叫一个震惊。 上辈子他只知道这小子抠门,没想到竟然能抠到这种地步。 “后来,丫丫跟我说,小虎给他买了糖。” “结果藏在被窝里,热化了。” “糖沾了的满到处都是,被大嫂揍了一顿。” 王凤有些看不得吴岁惯着孩子,拧着小虎的耳朵,提溜着往前走。 “要啥存钱罐,你把钱给妈,我给你存着以后上学娶媳妇。” 吴岁跟在后面,拉着丫丫,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老宅,吴岁从柴房角落翻出两根粗壮的老毛竹。 这竹子原本是吴建国留着修补院墙用的,放了好些年,已经干透了。 吴岁拿来锯子,比划了一下长度,锯下两截带竹节的圆筒。 “二叔,你干啥呢?”小虎凑过来,好奇的问。 丫丫也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探着脑袋。 吴岁拿砂纸把竹筒边缘打磨光滑,又用刻刀在顶端掏出一条细长的缝隙。 “给你们做存钱罐啊。” 吴岁吹掉竹筒上的木屑,拿过刻刀,在其中一个竹筒上刷刷几下,勾勒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这个归你。”吴岁把画着老虎的竹筒递给小虎。 小虎接过来,抱在怀里,稀罕得不得了。 吴岁又在另一个竹筒上雕了一只长耳朵小兔子。 “丫丫属兔,这个是丫丫的。” 丫丫两只小手捧着竹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虎迫不及待跑回屋里,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一堆毛票,弄的满脸是灰。 他一张一张抹平,顺着缝隙塞进竹筒里。 钱掉进竹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小虎把耳朵贴在竹筒上,听得津津有味。 丫丫见状,急了。 “爸爸,丫丫没有钱……” 她的钱被陈雪收走了,现在只能干着急。 吴岁从兜里摸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塞到丫丫手里。 “当当。”硬币掉进竹筒,声音清脆。 丫丫高兴地抱着竹筒在院子里转圈。 王凤正蹲在水井边洗菜,看着这一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惯着他们吧,两块钱能买半斤猪肉了。” “小孩子懂啥存钱,回头全拿去买糖吃了。” 嘴上虽然嫌弃,王凤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老二,现在是越来越有当叔叔的样了。 陈雪在旁边帮忙择菜,看着吴岁和两个孩子闹腾,心里暖洋洋的。 临近中午,吴刚推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大蛇皮袋,沉甸甸的。 “大哥,材料买回来了?”吴岁迎上去帮忙卸货。 吴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他没急着拆袋子,而是凑近吴岁,压低了声音。 “老二,你跟我进来一趟。” 吴刚冲着吴岁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堂屋。 吴岁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两兄弟在屋里聊了半天,王凤在门外白眼翻上天。 “东西买回来不干活,就知道躲懒。” 陈雪和陈阳已经把蛇皮袋拆开了。 一大捆粗黑的尼龙主线,几百个鱼钩,还有一大堆铅坠和浮标,散落在地上。 “大嫂,这玩意儿咋弄啊?”陈阳拿起一个鱼钩,在手里掂了掂。 老爹走过去,拿起一截主线。 “延绳钓,说白了就是一根长一些的主线,绑很多子线和鱼钩。”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利索地截下一段尼龙线,作为子线。 吴岁和吴刚也商量完,走了出来。 看到老爹上手,急忙过去接了过来。 “爹,我们来吧,你腰不行,别弄了。“ 吴岁说完,转头给几人解释。 “咱们这次买的主线长,有一千米。” “每隔两米,绑一根子线。” “这样一根主线上,就能绑五百个鱼钩。” 陈阳听得直咂舌。 “五百个鱼钩?那放下去,得钓多少鱼啊?” 吴刚也蹲下来,拿起剪刀开始剪支线。 “延绳钓是专门用来对付深水区的大鱼的。” “晚上把线放下去,主线两头绑上浮标。” “挂满鱼饵,那些大鱼晚上出来觅食,地方选对了,收获不会差。” “但有时候空钩的情况也不少,别抱太大希望。” 陈阳拿着鱼钩,有些犯愁。 “这五百个钩子,得绑到啥时候去啊?” “大家一起动手,快得很。”吴岁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 “来,我教你咋绑。” 吴岁把支线的一头绕在主线上,打了个死结,然后用力一拉。 “看清楚没?就这么简单。” “注意距离,一定要均匀,不然放线的时候容易缠在一起。” 第93章 防爆板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编延绳钓。 吴刚负责剪子线,陈阳负责把支线绑在主线上,陈雪和王凤负责在子线的另一头绑鱼钩。 吴岁则负责最后的检查,顺便把浮标固定在合适的位置。 小虎和丫丫在旁边帮不上忙,急的转圈,一会帮忙倒茶,一会给几人扇扇子。 院子里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偶尔有人绑错了一个,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微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绑了两个多小时,一千米长的主线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五百个鱼钩整整齐齐地盘在一个大塑料盆里,看起来颇为壮观。 “哎哟,我的腰。”王凤站起身,捶了捶后背。 “这活儿看着简单,干久了真累人。” 陈雪揉了揉酸痛的手指,看着满满一盆的鱼钩,心里满是成就感。 “阿岁,这得挂什么鱼饵啊?” 吴岁把塑料盆搬到墙角。 “用活虾或者鱿鱼块都行,腥味大,大鱼最喜欢。” “先收拾起来吧,我和大哥出去一趟,晚上晚点回来。” 王凤正蹲在水井边洗着晚上要炒的菜,听到这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了过来。 “都五点多了,马上就开饭,你俩干啥去?”王凤嗓门大,带着几分不解。 吴岁没直接回话,转身进了堂屋。 没多大一会,他提着个蛇皮袋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走动,里头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去镇上找人问问船的事。”吴岁随口应付了一句,把蛇皮袋递给吴刚。 王凤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那个蛇皮袋。 “问船?这大晚上的去哪问?” 王凤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玩意,响得跟收破烂似的。” “嫂子,你别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吴岁不想多解释,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平白让家里人跟着瞎操心。 陈阳在一旁听着,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 “姐夫,是不是去镇上看新船?带我一个呗。” “大人办事,小孩少掺和。” 吴岁伸手扒拉开陈阳的脑袋, “你在家帮姐和嫂子做饭,吃完饭把院子扫了。” 陈阳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去镇上的路上,吴刚终于忍不住了。 “老二,你跟嫂子打马虎眼,跟我总得透个底吧?“ “咱这到底去哪?你让我买切割机,还带着撬棍,不会是想报复程凯旋吧?” 虽然他也很想把程凯旋的船凿沉,可要是被人发现,那是要蹲大牢的。 上午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他就提心吊胆的。 现在吴岁还不说,终于是忍不住了。 吴岁坐在后头,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白烟。 “哥,去镇上海事局那个旧院子。” “去那干啥?”吴刚更纳闷了,“那院子不是你买下来了吗?白天去不行,非得大晚上去?还带着家伙事。” “那院子里停着一条船,海警查扣的走私船。”吴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和涛哥去看过,保存的很好,但王海说那船邪门。” “咋邪门了?”吴刚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王海没说,我问的时候,他只说是个烫手山芋。“ “但我去船舱底看了一眼,里头有一块防爆钢板焊死了,我估摸着里头藏了东西。” 吴岁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吴刚一听,车把手差点晃歪,赶紧捏了一把刹车。 “走私船?防爆钢板?”吴刚把车停在路边,压低声音, “老二,这事儿可不兴开玩笑啊。“ “万一里头藏的是违禁品,咱们碰了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哥,没事儿,咱们就先去看看。”吴岁抽了口烟,眼神放空。 “那院子现在是我的,船停在我的地盘上,我总得弄清楚是个什么雷。“ “要是真有麻烦……嘿嘿,反正你先别管了,这条船肯定能拿到手。” 吴刚知道自己脑子笨,弟弟既然说没事儿,他做大哥的只能陪着去探探底,总不能让老二一个人去冒险。 “行,听你的,但咱们说好,要是不对劲,立马撤。” 到了镇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离海事局旧院子还有一条街的巷子口。 吴岁提着蛇皮袋,带着吴刚顺着墙根往前摸。 大院的正门紧锁着,传达室里黑灯瞎火,看门的老刘估计早回家了。 主要这破院子也没啥可偷的,老刘就是个摆设。 “从后头翻进去。”吴岁轻车熟路地绕到大院后墙。 这地方他早观察过,墙头不高,旁边还有一棵老榕树可以借力。 吴刚把蛇皮袋先扔过去,落进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吴岁紧随其后,也跳进了院子。 码头边,那艘钢船静静地停靠在水面上。 海风吹过,船上的破旧缆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就那条?”吴刚指了指前方。 “对。”吴岁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手电筒,递给吴刚一个, “哥,待会上去手脚轻点。” 两人踩着跳板,悄无声息地上了甲板。 吴岁带着吴刚直奔底舱。 顺着狭窄陡峭的铁楼梯往下走。 吴刚看着船上的设备,忍不住赞叹。 这条船外表看起来有些旧,但里面的设备都保养的很好。 底舱很宽敞,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巨大的柴油机和各种复杂的管道。 吴岁凭脑中调出系统雷达,暗红光芒依然在那个位置闪烁。 “哥,就这。”吴岁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向角落里的一块钢板。 吴刚凑过去一看,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看起来就是一块完整的钢板。 他伸手摸了摸,仔细感受,才能察觉到细微的缝隙。 “这是防爆板?” 吴刚常年和船打交道,一摸纹理就认出来了。 “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底舱这破地方焊这种东西?” 第94章 不拿白不拿 吴刚蹲在底舱,手指顺着那块钢板的边缘来回摸索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二,这真是防爆板。” 他站起身,压着嗓子说道。 “这玩意儿硬得很,焊在底舱,肯定有猫腻。” 吴岁没废话,直接拉开手里的蛇皮袋,从里面搬出蓄电池,又拿出一把角磨机和几张切割片。 “哥,把它弄开。” 吴刚看着地上的家伙事,咽了口唾沫。 他搓了搓手,把角磨机的电源线夹在蓄电池的接线柱上。 “老二,你上去看着,这动静可不小,帮我盯着点上面。” “放心切。”吴岁把手电对着钢板的接缝处。 吴刚深吸一口气,按下角磨机的开关。 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底舱里响起。 砂轮高速旋转,切进钢板的缝隙,一长串火花喷溅出来。 吴刚双手压住角磨机,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防爆板实在太厚,砂轮切进去不到半寸就磨光了切割片上的金刚砂。 半个多小时过去,换了五张切割片,终于把钢板切透了。 “停一下。”吴岁抬手示意。 吴刚关掉切割机,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吴岁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撬棍,顺着切开的缝隙插了进去。 “哥,搭把手。” 吴刚赶紧凑过来,两兄弟一上一下握住撬棍的另一头。 “嘎吱”一声,防爆板被撬起了一个角。 吴岁眼疾手快,把手电筒塞给吴刚,自己双手扒住那个翘起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劲往上一掀。 “哐当。” 防爆板彻底翻转过来,砸在旁边的甲板上。 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钢板下面赫然出现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塞着一个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吴岁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包裹。 很沉,入手冰凉。 他试了试重量,用力把它从暗格里提了出来。 “哥,照近点。” 吴刚凑上前,连呼吸都放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岁的动作。 吴岁解开外面绑着的尼龙绳,把防水油布一层一层掀开。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封皮有些磨损,看起来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吴岁把笔记本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油布的中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黄澄澄的金属条。 吴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了一下。 “老二……这……这是金条?”吴刚的声音都在发颤。 十根小黄鱼,每一根都有一斤左右。 吴刚哪见过这么多金条。 他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在裤腿上拼命蹭了两下。 “一,二,三……十根!”吴刚数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二,咱们发财了。” 吴岁没有说话。 系统雷达里那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红光芒,绝不可能是这几根金条散发出来的。 他把金条往旁边推了推,扒开最后那一层油布。 油布的最底层,压着十几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装满了细腻的白色粉末。 吴刚看着那些塑料袋,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走私面粉?”吴刚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这帮人脑子进水了吧,用防爆板和金条藏面粉?” 吴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些白色粉末,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海警查扣的走私船。 王海讳莫如深的警告。 底舱焊死的防爆板。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走私船,这是一艘运毒船! “哥,这不是面粉。”吴岁抬起头,直视着吴刚的眼睛,“这是白面。” “白面?”吴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吴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弹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着那些塑料袋,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二,这……这不能碰,这要是被抓到,是要吃枪子的。” “报警,咱们赶紧报警。” 吴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住吴岁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冷静点!”吴岁一把甩开吴刚的手,低声喝道。 “你疯了?”吴刚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害了多少人,咱们沾上一点,全家都得完蛋。” “别急。”吴岁按住吴刚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地。 “你现在去报警,怎么跟警察说?“ “说咱们大半夜翻墙进海事局的院子,带着切割机切开了走私船的底舱?” 吴岁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海警把这条船扣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找出这些东西?” “是他们找不到,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找?” “王海为什么说这条船是烫手山芋,死活不让我碰?” “因为这条船背后的老板,可能让海警忌惮,甚至不敢动这条船。” 吴岁指着地上的东西,声音放的轻柔了一些。 “咱们现在去报警,说不定转头就会被人盯上。“ “这种人连违禁品都敢碰的人,杀咱们全家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吴刚被吴岁这一番话震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那咱们怎么办?就当没看见?”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当没看见?这趟不能白来。” 吴岁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把那十根小黄鱼装进蛇皮袋。 “老二,你干啥?”吴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赃物!” “金条上没写名字,也没打编号,这玩意儿拿出去融了重新打,谁认识?” 吴刚急得团团转:“这钱烫手啊。” “烫手个屁!“ “走私犯的钱,不拿白不拿。” “咱们不拿,以后也是便宜了那帮人。” 吴岁异常冷静,转过头,看着地上剩下的白色粉末和那个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数字,日期和奇怪的代号。 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这绝对是这伙人的交易账本。 “这些违禁品和账本,咱们留在这。” 吴岁把笔记本放回油布包里,重新把塑料袋包好。 “留在这?”吴刚完全跟不上吴岁的思路。 “对,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他冷笑一声, “只要这批货还在船上,那些惦记着货的人早晚会找上门来。” 吴岁把油布包重新放回暗格里。 “哥,找块破布,把咱们碰过的地方擦干净,一点指纹都别留。” 吴刚从角落找到一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递给吴岁。 两人开始清理现场。 吴刚虽然心里害怕,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他拿着抹布,把防爆板的边缘,撬棍碰过的地方,包括底舱的楼梯扶手,全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吴岁则用抹布沾着底舱里的黑泥和机油,把角磨机切开的那几条缝隙全部涂满。 至于会不会有人看出来? 看不出来,他怎么坑人? 第95章 借刀杀人 清理完底舱的痕迹,两人把收拾东西原路返回。 夜风吹在脸上,吴刚蹬车的腿还在不自觉地打着哆嗦。 晚上十点多,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家家户户早就熄灯睡了。 到了村口,吴岁拍了拍吴刚的后背示意停车。 两人把自行车推到村口那棵大榕树后面的阴影里。 吴岁把烟盒撕成两半,借着月光,在上面各自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哥,你拿着这张,去程凯旋家,我去赖二家。” 吴刚接过来,凑近一看,上面写着: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他手一抖,差点把纸条掉地上。 “老二,你这是干啥?”吴刚压低嗓门,满脸不解。 “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 “用石头把纸条包严实,砸他家窗户里。“ “砸完就跑,回老宅门口等我。” “记住,千万别被人看见。” 吴刚咽了口唾沫,攥紧纸条。 犹豫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转身顺着墙根朝程凯旋家摸去。 老二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脑子笨,不用想那么多,照做就行了。 吴岁揣起另一张纸条,绕到了赖二家后院。 赖二这小子是个光棍,平时游手好闲,家里穷得叮当响,院墙塌了一半都没钱修。 吴岁蹲在墙根下,捡起一块石头,把烟盒包在上面。 扬起手,用力一掷。 “哐啷!”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赖二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敢砸老子家玻璃。” 木门被踹开,赖二穿着一条破裤衩,手里拎着棍子,骂骂咧咧地冲进院子。 “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赖二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能气呼呼的回了屋。 吴岁没有再停留,顺着阴影,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到了老宅门口,吴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来回踱着步,双手不停地搓着裤缝,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吴岁从巷子口走出来,吴刚赶紧迎上去,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 “老二,我扔进去了,程凯旋他娘那大嗓门,差点没把半个村子吵醒。” 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这样真的能行?”吴刚盯着吴岁的脸,满心担忧, “他们要是不去咋办?那咱们这险不是白冒了?” 吴岁推开院门,把自行车扛进院子,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屋里睡觉的家人。 “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吴岁压着嗓子,语气平稳, “程凯旋和赖二是什么人?“ “程凯旋为了几百斤生蚝,连脸都不要,硬赖着要分一半,赖二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吴刚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这才觉得跳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那条废船被海警查扣的事儿,镇上不少人都听过一耳朵。” 吴岁靠在井沿上,抽出一根烟点着, “他们就算觉得是假的,也肯定会去打探摸底。” 吴刚放下水瓢,还是觉得不踏实。 “那要是他们真去了,把那包违禁品偷出来咋整?” “要的就是他们去偷。”吴岁冷哼一声。 “那东西是真正的催命符,这两天咱们辛苦点,轮流盯着他们。“ “只要他们敢上那条船,进了底舱……” 吴岁顿了顿,眼里全是冷意。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彻底明白吴岁的盘算。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不仅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还能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一次性解决掉。 这招够毒,也够绝。 “老二,你这脑子……” 吴刚咂了咂嘴,半天没找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行了哥,赶紧回屋睡觉。”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嫂子一个字都不能提。” 不是吴岁不相信大嫂。 这件事他也不打算告诉陈雪,家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刚连连点头:“我晓得轻重。”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了各自的屋。 吴岁回到石屋的时候,陈雪和丫丫在炕上睡得正熟。 他走到床沿边,轻轻把蛇皮袋塞进了床底。 坐在床沿,想着怎么处理这十根小黄鱼。 现在拿出去卖肯定不行。 一来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二来,现在金价才多少钱,不到100块钱一克,等再过20几年,能翻10倍呢。 算了,先放着吧,等以后缺钱的时候,再想办法处理。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吴岁才觉得满身疲惫。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陈雪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一条腿搭在吴岁身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吴岁顺势把媳妇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吴岁睡得异常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虎就在外面踹门。 “二叔,二叔,不好啦。” 吴岁猛的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雪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一脸迷茫。 “咋了这是?小虎咋一大早就过来了?”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大哥那边说漏嘴了? 不应该啊,大哥一向稳重,话也少,这种事他叮嘱了,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他赶紧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 小虎满脸鼻涕眼泪,气呼呼的瞪着眼睛。 “小虎,咋了?又被揍了?” “二叔,你快回家,我妈让我喊你。” 看到吴岁,小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就哭了。 陈雪出来,拉着小虎进门,找毛巾给他擦脸。 “小虎,别急,发生啥事了?你慢慢说。” 小虎抽噎着,指向老宅,“程凯旋和刘老太,带着人把咱家的门堵了,我妈正和他们吵架呢……” 吴岁眉头一皱,越过小虎,就往老宅跑。 还不忘叮嘱:“小雪,你带着小虎和丫丫就在家里,别去老宅。” 老宅大门敞开着,院子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吴家指指点点。 人群中间,程凯旋的亲娘刘老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吴家大门口的泥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 “没天理啊!吴家丧尽天良啊!” “用我家的船赚钱,一点都不分给我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第96章 给村里立规矩 吴岁刚到老宅,就听到刘老太嚎丧一样。 他拨开外围看热闹的村民,挤进院子。 院门前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刘老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拍着大腿,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 程凯旋站在旁边,斜着眼睛看着吴家人,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无赖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本家亲戚,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跃跃欲试。 王凤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程凯旋破口大骂。 “程凯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租船的钱我们一天不差给你了,你现在看我们撬到生蚝眼红,跑来明抢是吧?” 大哥吴刚站在王凤前面,双拳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直冒,但他生性老实,憋了半天硬是没敢动手。 老爹吴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锄头,要往外冲。 老娘死死抱住吴建国的腰,哭着劝:“老头子你别冲动,打坏了人咱家赔不起啊。” 程凯旋撇了撇嘴,往前走了一步,朝着吴刚扬起下巴。 “吴刚,别说那些没用的。” “船是我的,没有我的船,你们能打到那么多生蚝?” “今天这事儿很简单,把生蚝分我们一半,要不然,今天你们家谁也别想出门。” 程凯旋带来的几个亲戚跟着起哄。 “就是,分一半。” “不分就砸了你们的破院子。” 村民们在一旁交头接耳,有人觉得程家过分,也有人眼红吴家赚钱,跟着看笑话。 吴岁站在人群后头,听完程凯旋的话,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推开看热闹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程凯旋正得意洋洋地等着吴刚服软,冷不防看到吴岁黑着脸冲过来,吓了一跳。 “吴老二,你想干……” 话还没说完。 吴岁飞起一脚,正中程凯旋的肚子。 程凯旋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 连刘老太的干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谁也没想到吴岁上来就动手,连句场面话都不交代。 程凯旋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半天没爬起来。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亲戚全懵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往前凑。 吴老二这二流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下手黑着呢。 他们今天是听了刘老太的话,以为来站个台就能分点好处,谁也不想真挨揍。 吴岁几步走到程凯旋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泥坑里半提起来。 “要生蚝是吧?” 吴岁扬起拳头,对着程凯旋的脸就是一顿猛捶。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我给你分一半拳头,你要不要?” “你看,我就用右手,正好一半,没亏待你吧?” 程凯旋被打得鼻血横流,连连惨叫。 “别打了,岁哥,我错了,别打了!” 刘老太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儿子挨揍,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吴岁。 “杀人啦,吴老二杀人啦!我跟你拼了!” 她想去抱吴岁的大腿,用指甲挠人。 还没碰到吴岁的衣角,旁边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大嫂王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刘老太还敢动手,直接迎了上去。 “老不死的,你敢碰我家老二试试?” 王凤一把揪住刘老太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 刘老太吃痛,反手去抓王凤的脸。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王凤可不是吃素的,力气比刘老太大得多,几下就把刘老太按在了地上。 刘老太打不过,开始用阴招,张嘴就要咬王凤的胳膊。 王凤反应快,抽出手,一口浓痰直接吐在刘老太脸上。 “呸!” 刘老太被吐了一脸,气疯了,也撅着嘴往回吐。 “呸!” 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谁也不松手,一边扯头发一边互相吐口水。 “呸呸呸!” 口水横飞,那场面,看的吴岁都不得不松开程凯旋,往后退了几步。 他转头看向程凯旋带来的那几个亲戚。 “怎么着?你们也想分一半?” 那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把手里的木棍都扔了,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阿岁,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吴岁冷哼一声,走到院子中间,抬高了嗓门。 “大家伙都是靠海生活的,我吴岁租他程家的船,一天五十块钱,一分不少当面付清。” 他指着躺在地上装死的程凯旋。 “出海风险大,随时可能翻船没命。” “我们吴家兄弟拿命去海上博,打到东西了,你眼红跑来分一半。” 吴岁盯着程凯旋,声音拔高。 “那我问你,如果老子出海遇到风浪,空着船回来,一分钱没赚,你程凯旋退不退我租金?” 程凯旋捂着鼻子,缩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吴岁没搭理他,直接转向看热闹的村民。 “各位叔伯婶娘,今天这事儿,大家要是觉得我吴岁改分给程家一半,大可以给程凯旋出头。” “我保证,只要有一个人点头说该分,我立马给钱。”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村里人。 “不过……大海不是他程家的,也不是我吴家的。” “如果村里的规矩是,谁租船打到了值钱的海货,船东就能跑来强行分一半。” “行啊,那以后大家出海打到鱼,都得分我一份。” “我吴岁啥也不干,就在码头搬个马扎坐着。” “谁家船靠岸,谁家打到了值钱的鱼虾,我都去收租。” “我也不像程凯旋这么黑要一半,我就要3成就行。” “反正是海里的东西,见者有份嘛!”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们脸色全变了。 这还得了? 大家都是靠海吃海的渔民,村里大大小小也有不少渔船。 要是真按吴岁这么干,以后谁还敢出海捕鱼? 关键吴岁这个二流子,还真干出这种事。 你不给? 可以,那就得担心自家的船,会不会被人一把火烧了。 这下村里人彻底炸锅了,没人再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程家这事儿干得确实不地道!” “就是,哪有租出去的船,还带分抽成的。” “真当海里的东西是自家养的了,呸,不要脸。” 舆论瞬间反转,所有人都在指责程凯旋和刘老太。 关系到自己的钱袋子,没人会向着无赖。 程凯旋带来的几个亲戚也觉得丢人,低着头溜出了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吴岁走过去,把两个还在吐口水扯头发的人拉开。 “嫂子,行了,别把人弄死在咱们家门口,晦气。” 王凤这才松开手,站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照着刘老太的肚子又补了一脚。 “老娘告诉你,再敢来我们家门口撒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老太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口水和泥巴,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程凯旋身边,拉着儿子就往外走。 “走走走,回家,这群天杀的,不得好死啊……” 程凯旋捂着脸,灰溜溜地跟在老娘后面,连头都没敢回。 第97章 你大半夜跑这来干啥? 人群渐渐散去。 吴刚赶紧把老爹手里的锄头夺下来,王凤招呼着大家进院子。 吴岁看了一眼程凯旋离开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闹吧,使劲闹。 等你们上了那条废船,有你们哭的时候。 程凯旋跟着老娘一路逃回了家。 刚进院子,程凯旋就气得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水盆。 “妈的!吴老二这王八蛋,下手真狠!” 程凯旋摸着肿得老高的脸颊,疼得直吸凉气。 刘老太坐在门槛上,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我的生蚝啊,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啊。” 程凯旋越想越憋屈,今天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这口恶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堂屋门口,正准备进屋找点药酒擦擦脸。 突然,脚底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程凯旋低头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外面还用烟盒包着。 “妈的,别让抓到砸玻璃的孙子。” 程凯旋骂了一句,弯腰捡起石头,正要把外面扔掉。 视线扫过烟盒上的字,动作猛地停住了。 程凯旋凑近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圆了。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把纸条拿到阳光底下,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程凯旋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金条? 走私船? 他当然知道海事局那个破院子里,停着一条海警查扣的走私船,镇上早就传遍了。 难道那条船里真的藏了金条? 程凯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门口哭天抢地的老娘,赶紧把烟盒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躲进自己屋里,把门栓插上。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 走私金条! 这四个字像带刺的刷子,挠得他心里直发痒。 今天在吴家门前丢的脸,挨的揍,全被这四个字挤到了脑后。 海事局旧院子那条破船,他早就听人念叨过,说是海警扣回来的走私船,一直扔在那没人管。 谁能想到,那底舱里竟然藏着金条? 程凯旋咽了口唾沫,把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这要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有了金条,谁还去出海赚那一天几十块的辛苦费? 有了金条,他非得去吴老二面前把钱砸在对方那张臭脸上,把今天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越想越激动,连脸上的肿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 必须去! 这大晚上的,谁能发现? 就算没找到,大不了也就是白跑一趟。 万一真有……那就彻底翻身了! 程凯旋翻箱倒柜,找出工具,焦急地等着天黑。 赖二光看完热闹,回到家,手里捏着那张包着石头的烟盒纸条,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好事,为什么平白会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 他就是个老光棍,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兜里连买包劣质烟的钱都没有。 前几天听说吴老二那二流子靠着赶海发了财,眼红得几宿没睡好觉。 现在,老天爷把发财的机会直接砸他家玻璃上了。 “肯定是哪个知道内幕的,想拉人入伙,又不敢自己去。” 赖二自作聪明地琢磨着,“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想到这种可能,他更坚定了要去探探底的想法。 “吴老二,你等老子发了财,天天在你家门口晃悠,馋死你!” 赖二一边嘀咕,一边在家里翻找能用的工具。 两人都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从白天等到天完全黑下来,赖二做贼心虚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贴着墙根溜出了家门。 这两个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人,压根不知道海事局那个破院子,早就在几天前就被吴岁买下来了。 夜深人静。 吴家石屋里,陈雪搂着丫丫睡得正香。 吴岁轻手轻脚地穿衣服下床,确认妻女没被吵醒,这才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院子外头,大哥吴刚早就在那等着了。 “老二。”吴刚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走。”吴岁一挥手。 两人没骑自行车,趁着夜色,抄村后的小路,一路摸黑往镇上赶。 晚上的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吴刚跟在吴岁后头,心里直打鼓。 “老二,他们真去了!” “正常,钱财动人心,更别说这俩穷疯了的无赖。” 吴岁走得飞快,脚下没一点声音,“今晚有好戏看。” 到了海事局旧院子外头,吴岁没带吴刚去大门,而是绕到了院墙侧面。 这里有一棵老榕树,枝叶繁茂,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 坐在树杈上,能把院子里的那艘废钢船尽收眼底。 两人刚在树上趴了不到半小时,远处的小路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 吴刚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往下看。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院墙边,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扒住墙头,费力地翻了进去。 借着月光,吴刚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是赖二。”吴刚凑到吴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吴岁没出声,只是冷笑了一声。 赖二落地后,在草丛里蹲了好一会儿,确认门房的灯没亮,这才猫着腰,一步一步朝停码头边上的船走去。 他没敢开手电,摸索着上了船。 结果没几分钟,院墙外头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次来的人明显更紧张,翻墙的时候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了院子里的杂草堆上。 吴刚在树上看得直揪心,生怕这动静把看门老刘吵醒。 摔进来的正是程凯旋。 他捂着摔疼的屁股,趴在草丛里半天没敢动弹。 等了一会儿,见没惊动人,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站起来。 程凯旋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废船而去。 他顺着铁梯爬上甲板,刚探出半个身子,就感觉前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蹲在底舱的入口处。 程凯旋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还以为是看门老刘。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踢到了甲板上的一块生锈铁疙瘩。 “哐当!”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像打雷一样。 正蹲在底舱入口琢磨怎么下去的赖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撬棍直接掉在甲板上,发出更清脆的响声。 “谁!”赖二猛地转过身,手电筒下意识地打开,扫向楼梯口。 光圈里,程凯旋惨白的脸露了出来,他用手挡着眼睛,正准备转身逃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脚步停住了。 “赖二?!”程凯旋瞪大眼睛,压抑着声音。 赖二也愣住了,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 “程凯旋?你大半夜跑这来干啥?” 两人隔着几米的甲板,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98章 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两人脑子里同时转过弯来。 “你也是为了金条来的?!”两人异口同声。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变了。 原本的惊吓变成了警惕和敌意。 程凯旋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 “赖二,这地方是我先盯上的,没你的事,赶紧滚蛋。” “放你娘的屁!”赖二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在手里掂了掂, “老子先来的,你让老子滚?“ “见者有份,里头的东西,分你一成。” “一成?你想得美!”程凯旋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改锥比划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分钱?“ “信不信老子明天去村里嚷嚷,说你偷海事局的东西。” 赖二被激怒了,往前逼近一步。 “你嚷嚷个试试!真以为老子怕你?“ “你今天白天在吴老二门前挨的揍还不够是不是?还想在老子这找不痛快?” “你特么提吴老二!”程凯旋最听不得这个,今天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扑了上去。 “老子弄死你个老光棍!” 赖二也不甘示弱,举起撬棍就迎了上去。 两人在甲板上扭打成一团。 怕惊动别人,两人都不敢大声喊叫,只能咬着牙,压着嗓子互骂。 “松手,你个王八蛋。” “你先把手里的家伙放下。” 程凯旋的改锥没捅出去,被赖二一把攥住手腕。 赖二的撬棍太长,在狭窄的甲板上施展不开,干脆扔了撬棍,一头撞在程凯旋的鼻子上。 程凯旋白天刚被吴岁打肿的鼻子,这下彻底开了花,鼻血喷了赖二一脸。 两人像两只发疯的野狗,在甲板上滚来滚去,拳头、膝盖全用上了,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院墙外的大树上。 吴刚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老二……这……这咋就打起来了?” 吴岁靠在树干上,看着甲板上狗咬狗的两人,冷哼一声。 贪婪这东西,真是比什么药都好使。 只要把鱼饵抛出去,都不用他亲自动手,这帮人自己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吴岁压低声音。 甲板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程凯旋骑在赖二身上,双手掐住赖二的脖子。 赖二涨红了脸,双手胡乱抓挠,一巴掌呼在程凯旋的脸上,直接扯下了一块皮。 两人翻滚间,不知谁踢到了底舱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这动静太大了。 院子角落那排平房里,看门老刘的屋子里的灯“啪”地一下亮了。 “谁在外面?” 老刘苍老粗犷的嗓门传了出来,紧接着是披衣服开门的声音。 甲板上扭打的两人僵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松开对方,手脚并用地往船舷边上爬,准备跳船逃跑。 “哥。”吴岁收敛了笑意,拍了一把吴刚的肩膀,语气急促, “快,去镇派出所报警,就说咱们买的院子,进了贼,还专门奔着走私船去的。” 吴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好嘞!” 吴刚二话不说,顺着树干出溜下去,撒开脚丫子就往镇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吴岁留在树上,看着甲板上慌不择路的两个黑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跑? 船上现在全是你俩的指纹,船舱又被人切开了,那包违禁品,足够你们进去吃一辈子牢饭了。 老刘打着手电筒冲出屋子,手电光正好扫到正要翻墙的程凯旋。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老刘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一把将程凯旋从墙头拽了下来。 老刘干了一辈子门卫,手上有把子力气。 程凯旋刚才在甲板上跟赖二死磕,体力早就透支了。 被这么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吧唧”一声从墙头上摔进院子里的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老刘顺势扑上去,用膝盖顶住程凯旋的后腰,扯着嗓子继续喊。 “来人啊,抓贼啦!” 程凯旋挣扎了几下,硬是没爬起来,只能扯着破锣嗓子嚎。 “放手,老东西你松开我!” 赖二见状,连滚带爬地往另一边的院墙跑去。 他比程凯旋精明,借着杂草的掩护,三两下窜上墙头,翻了出去。 吴岁在墙外的树下抽着烟,看着赖二从墙头跳下来。 赖二落地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刚抬起头,迎面就飞来一只鞋底。 “砰!” 吴岁一脚正中赖二的胸口。 赖二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根底下,捂着胸口狂咳不止。 他感觉肋骨都要断了,疼得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头借着月色看清了面前的人。 “吴……吴老二?!” 赖二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吴岁叼着烟,走过去,蹲在赖二面前。 “大半夜的,跑这来锻炼身体?” 赖二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清状况。 “你……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吴岁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院子前几天我刚全款买下来,你大半夜翻墙进我的院子,还问我为什么在这?” 赖二愣住了。 买下来了? 海事局这么大个院子,吴老二买下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张包着石头的字条,又想起今晚在船上莫名其妙撞见程凯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赖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着吴岁,手指抖得像筛糠。 “是你……是你干的!“ “那张纸条是你扔的?!” 吴岁笑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纸条?” “你少装蒜!”赖二气急败坏,想爬起来,被吴岁按住肩膀,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故意弄个假消息,骗我们来这废船上找金条,吴老二,你太毒了!” “金条?”吴岁故作惊讶,“那船是海警扣回来的,里头要是有金条,还能轮得到你?” “你这是做局坑我。”赖二彻底反应过来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偷点破铜烂铁顶多拘留几天。 可要是被人坐实了偷走私船上的东西,那罪名可就大了。 “坑你?”吴岁拍了拍赖二的脸颊, “你大半夜不睡觉,拿着撬棍翻进我买的院子,上了我的船,现在说我坑你?” 赖二哑口无言。 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远处,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正朝着海事局旧院子的方向疾驰而来。 赖二听到警笛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第99章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警车在院子大门外停下。 车门推开,几个民警动作迅速地跳下车。 吴刚从副驾驶上下来,指着院子大门。 “就是这,警察同志,贼就在里头。” 带队的民警叫陈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开门!” 吴刚走过去,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手电筒的光柱把院子照得通明。 老刘还压着程凯旋,看到警察来了,松了口气。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这小子跑到船上去偷东西,被我逮个正着,还有一个跑了。” 陈锋走上前,让人把程凯旋铐起来。 程凯旋鼻青脸肿,衣服上全是泥,看着比要饭的还惨。 “我没偷,我啥都没拿。”程凯旋扯着嗓子喊冤。 “没偷东西,你大半夜的跑院子里干啥?” 程凯旋还没想好措辞,就见吴岁拖着瘫软的赖二正门走了进来。 “陈警官,这还有一个,刚翻墙出来被我按住了。” 赖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陈锋看了看赖二,又看了看程凯旋,转头问吴岁。 “怎么回事?” 吴岁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也不清楚。“ “这院子我刚买下来,明天就要过户,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结果正巧听到老刘喊抓贼,看到有人跳墙,就把人抓住了。” 赖二气得差点吐血,但又百口莫辩。 毕竟他们确实是拿着工具翻墙进来的。 陈锋盯着吴岁看了一会儿。 吴岁这人他有印象,以前也是个游手好闲的,能买的起这院子? 他询问老刘,得到肯定答复后,虽然心底还有疑惑,也只能先压下来。 “你们俩,大半夜跑这船上来干什么?” 赖二急了,把口袋里的烟盒纸条掏出来。 “警察同志,你看看这个,这上面写着船底下有金条,肯定是吴老二想整我们!” 陈锋接过纸条,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 字迹歪歪扭扭,确实写着“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转头看向那艘停在码头的船。 这艘船扣押在这有大半年了。 当时海警搜查过很多次,除了几箱走私烟,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突然冒出金条的传闻? “带他们上去指认现场。”陈锋一挥手,带头往船上走。 两个民警押着程凯旋和赖二跟在后面。 吴岁和吴刚也跟了上去。 上了甲板,手电筒的光柱在四周扫射。 甲板上凌乱不堪,还有赖二掉落的撬棍和程凯旋的改锥,地上甚至有没干的血迹。 “你们俩不是一起的?”陈锋问。 程凯旋低着头不吭声。 陈锋拿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底舱的入口处。 铁门半掩着,显然有人动过。 “下去看看。” 陈锋顺着铁梯下到底舱。 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一块防爆钢板上。 陈锋的脚步停住了。 那块钢板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这是什么?”陈锋走近,用手摸了一下钢板的边缘。 黑泥沾在手指上,还带着新鲜的机油味。 陈锋立刻警觉起来。 “把这块板子弄开。” 两个民警上前,找工具顺着缝隙,用力一撬。 防爆钢板被掀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暗格里没有金条。 只有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陈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和一个账本。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是违禁品!” 底舱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程凯旋和赖二彻底傻眼了。 金条呢? 说好的金条呢? 这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 赖二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那东西沾上就是要命的。 “不……不是我!警察同志,真不是我!” 赖二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我就是来找金条的,我连这板子都没见过啊……” 程凯旋也崩溃了,双腿发软往下跪。 “冤枉啊,我连底舱都没下来过,我一直在甲板上。” 陈锋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 他拿起那个泛黄的账本,随便翻开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时间、数量和一些奇怪的代号。 陈锋合上账本,深吸了一口气。 这起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艘被遗忘的走私船里,竟然藏着这么大批量的违禁品,还有交易账本。 这两人是误打误撞,还是知道什么? 这就得好好审审了。 陈锋转头,看向站在底舱入口处的吴岁。 吴岁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和后怕。 “陈警官,这……这船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吴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陈锋盯着吴岁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纸条,寻宝,打架,报警! 这一切发生得太巧了。 巧到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一步步引着他们发现这个暗格。 “吴岁是吧?”陈锋拿着账本,一步步走到吴岁面前。 “陈警官,有什么吩咐?”吴岁赶紧挺直腰板。 陈锋举起手里的账本,在吴岁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吴岁连连摆手,满脸无辜。 “警官,您这可冤枉我了。“ “这院子我才买几天?这船是海事局的资产,我连碰都没碰过。” “要不是他们今晚跑来偷东西,我哪知道这里面有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陈锋盯着吴岁看足了十秒钟。 吴岁坦然回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锋收回视线,转头对身后的民警下令。 “把这两个人带回所里,严加审讯,联系局里,请求支援,封锁现场。” “是!” 民警押着哭爹喊娘的程凯旋和赖二往外走。 陈锋走到吴岁身边,停下脚步。 “吴岁,这艘船现在是重大涉案物品,我们要暂时查封,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绝对配合!”吴岁拍着胸脯保证。 陈锋点了点头:“你们也跟着走一趟,做个笔录吧。” 老刘看了看吴岁,见他点头,也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第100章 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你们大晚上跑去海事局旧院子,就是为了防着别人拆设备?” 陈锋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点。 吴岁坐在椅子上,姿态很放松。 “陈警官,那院子我可是砸了全部身家买的。“ “明天就过户了,本来说还冷库的设备都留给我的。” “我这不是怕海事局那边……把设备拆了嘛,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吴岁语气诚恳,挑不出一毛病。 陈锋没接话,把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条推到桌子中间。 “赖二和程凯旋一口咬定,这纸条是你扔进他们家的,故意引他们去船上。” 吴岁凑过去扫了一眼,乐了。 “陈警官,您这可太抬举我了。” “我就一高中毕业的二流子,靠着赶海赚了钱,才买下这个院子。” “我要是真知道里头有金条,我大半夜不自己去挖,还费劲巴拉地写条子通知他们去捡便宜?我图啥啊?” 陈锋靠在椅背上,盯着吴岁。 这逻辑没毛病。 正常人谁会把财路拱手让人? 而且隔壁审讯室,老刘已经做完笔录了。 老刘证实,他听到动静起来抓贼,程凯旋当时正准备翻墙逃跑,是被他拽下来的。 至于吴岁兄弟俩,是后来从正门进来的,还帮着抓住了另一个想跑的赖二。 怎么看,吴岁都是正巧碰上了。 至于那张纸条,上面没指纹,字迹也是故意扭曲的,根本没法当成证据。 赖二和程凯旋大半夜带着作案工具,出现在藏有违禁品的走私船上,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行了,笔录在这,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陈锋把笔录本递过去。 吴岁接过笔,痛快地签上名字。 从派出所大门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吴刚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脚边扔了好几个烟头。 听到脚步声,他赶紧站起来。 “老二,没事吧?”吴刚声音压得很低,还透着几分紧张。 “能有什么事,照实说就行。”吴岁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走,回家。” 兄弟俩顺着空荡荡的马路往村里走。 走出老远,吴刚终于憋不住了,摸出一根烟点上,手还有点哆嗦。 “老二,这下麻烦了。”吴刚猛抽了一口烟, “那条船里现在成了涉案物品,被警察查封了。“ “咱们可那船用不了,还要等案子查清楚,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吴刚越想越觉得亏。 本来那条废钢船,只要稍微修整一下就能下海捕鱼,现在倒好,直接被查封。 吴岁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兜里,脚步很稳。 “大哥,你觉得咱们亏了?” “能不亏吗?”吴刚急了,“村里人不可能租船给咱们,延绳钓做好了也是个摆设。” 吴岁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吴刚,笑了笑。 “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船的事,好解决得很。” 吴刚愣住了:“怎么解决?那可是涉案物品。” “正因为是涉案物品,海事局现在比咱们还头疼。” 吴岁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 “那条船在他们院子里停了大半年,一直没查出问题。“ “现在咱们一接手就爆出这么大个雷,海事局脱不了干系。” “等案子查清楚,那条船要么被拉走报废,要么就得当破铜烂铁便宜处理给咱们。” 吴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再说了,咱们今天去这趟,不仅把船底下的雷给排了,还顺手解决了赖二和程凯旋,这买卖赚大了。” “赖二那个狗日的,咱们在村里赶海就跟着。” “我一直没动他,是怕脏了咱们的手。” “原本打算,等开海了,找个机会在海上……” 吴岁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一个向下按的手势。 吴刚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个弟弟,现在做事是真的狠。 “结果程凯旋这孙子非要跳出来恶心人,带着他那个不讲理的老娘去家里闹。” “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干脆送他们一程。” 吴岁嗤笑一声,“今天这事一出,光是私闯民宅,涉嫌盗窃涉案物品这两条,就够他们在里头蹲上几年了。“ “更别说船里还有那些违禁品,这笔烂账,他们怎么也得沾上点腥。” 吴刚咽了口唾沫,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哪是吃力不讨好,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不但把暗格里的金条顺出来了,还把致命的违禁品留给了仇人,借着警察的手把隐患彻底清除了。 “至于船的事,根本不算什么。”吴岁拍了拍兜, “咱们手里现在有钱,还怕租不到船?” 吴刚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有钱还怕租不到船? 手里有那十根小黄鱼,随便卖两根,都能再买一条船了,怕个屁。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吴刚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出了一口气, “那明天咱们去找林涛?让他帮忙再寻摸条船?” “嗯,明天一早就去,正好去海事局把手续办了。” 兄弟俩加快了脚步,趁着夜色赶回了村子。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院门没锁,虚掩着。 吴岁推开门,刚迈进院子,就看到堂屋的灯还亮着。 陈雪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双手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陈雪惊醒,站了起来。 “阿岁,你大晚上的干啥去了,咋才回来?” 陈雪急忙迎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吴岁,见他全身上下好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起来了?”吴岁心里一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我半夜醒来,见你不在,哪睡得着。” 陈雪压低声音,生怕吵醒里屋的孩子,“你干啥去了?” “没事,晚上和大哥去码头看看潮水,这两天没风,准备出海试试延绳钓。”吴岁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陈雪一听他们去码头了,也就没当回事,张罗着让吴岁赶紧睡一会,别太累了。 吴岁看着睡的正熟的丫丫,笑着把陈雪横抱起来,惹的陈雪发出一声惊呼。 “反正已经醒了,就别睡了,咱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第101章 院子到手 清晨,吴岁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陈雪正背对着他在床边叠衣服,白皙的脖颈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这破床板,回头得换个席梦思。”吴岁捶了捶腰。 陈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把叠好的衣服塞进衣柜。 “赶紧起吧,大哥大嫂他们估计都吃上饭了。” 吴岁洗漱完,溜溜达达地来到老宅。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海鲜粥的香味。 王凤正端着两碟小菜从厨房出来,瞧见吴岁那副扶着腰,脚下发飘的德行,眉头立马竖了起来。 “哟,老二舍得起床了?”王 凤把盘子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搁,发出“哐当”一声。 “大嫂,早啊。”吴岁拉开长条凳坐下,伸手去抓桌上的白面馒头。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王凤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洗手去!” 吴岁讪讪地收回手。 王凤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撇了撇嘴。 “年纪轻轻的,路都走不稳当了。“ “大晚上的往外跑,小雪每天跟着你担惊受怕,还得伺候你。” “你可悠着点,别把身子骨折腾散架了,回头还得全家伺候你。” 这话糙理不糙,吴岁明白大嫂是关心,也不闹。 “大嫂教训得是。”他笑嘻嘻地去井边洗了手,重新回到桌前, “我这不是寻思着,赶紧再要个大胖小子嘛。” “少贫嘴!”王凤给他盛了一大碗海鲜粥,里面卧着满满的蚝肉和虾仁, “多吃点补补,别回头风一吹就倒了。” 吴刚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绑好的延绳钓子线。 “老二,赶紧吃,吃完咱们去镇上找林涛。” “行,大哥你吃了吗?” “早吃过了,就等你呢。” 吃饱喝足,兄弟俩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直奔镇上。 陈阳在门口可怜兮兮的看着两人离开,一副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到了林涛的海鲜档口,林涛正指挥着伙计往冷库里搬货。 看到吴岁兄弟俩,林涛把手里的账本一合,迎了上来。 “哎哟,吴老板,稀客啊!”林涛递过两根烟,“怎么一大早有空跑我这来了?” 吴岁接过烟点上。 “林哥,别寒碜我了,啥老板不老板的。” “不叫老板叫啥?” 林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昨晚海事局旧院子那边动静可不小,听说警车都去了好几辆,今早镇上都传开了。” 林涛的脸上透着几分探究。 他前两天刚带吴岁去看过那条走私船,昨晚就出事了,这要是巧合,打死他都不信。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神色不变。 “别提了,我这刚买的院子,昨晚就进了贼,还好老刘机灵,把贼逮住了。” “进贼?”林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冲着那条废船去的?” “可不是嘛。”吴岁拍了拍大腿,装出一副晦气的样子, “结果警察一查,那船底下竟然藏着违禁品,这下好,船直接被查封了。” 林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违禁品? 他可是亲自上那条船检查过设备的,要是一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那他现在估计就在局子里蹲着了。 想到这,林涛后怕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阿岁,哥哥欠你个人情。”林涛心有余悸,“昨天要不是你拦着,我可能就往底舱钻了。” “林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吴岁顺水推舟,“不过这船一封,我这出海的计划就搁浅了。” “所以今天来找林哥,是想让你帮忙再寻摸条船,租也行,买也行,只要能马上出海就行。” 林涛一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 “禁渔期,别的没有,闲置的渔船多得是。” “不过……”林涛顿了顿,“你那院子的手续还没办完吧?” “出了这么大事,海事局那边不会有变故吧?” 吴岁点头:“我正打算去县里海事局找王海过户呢,顺便探探口风。” “那行。”林涛转头看向吴刚,“吴大哥,你跟着我去码头转转,我带你去看几条成色不错的船。” “老二,你去县里路上慢点。”吴刚嘱咐了一句,便跟着林涛走了。 吴岁在镇上拦了一辆去县城的小中巴。 一个小时后,吴岁站在了县海事局的大门外。 海事局是一栋五层高的小楼,应该是刚建成没两年。 吴岁径直走进去,问清了王海的办公室,径直上了二楼。 “咚咚咚。” 吴岁敲响了挂着“资产管理科”牌子的木门。 “进。” 吴岁推门进去。 王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手里拿着一根烟。 看到吴岁进来,王海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吴岁?你咋来了?” 吴岁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王哥,我今天来,当然是办过户手续的。” 王海一脸无奈,瘫坐在椅子上。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我都要愁死了。” “那院子现在过户倒是没问题,可这事情不结案,你接手过去就是麻烦。” 他看了眼门外,见没人,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劝说。 “听哥哥一句劝,这院子,你还是别占边了。” “钱我退给你,如果你真的想要,等事情过去再买,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吴岁有些意外的看着王海。 按理说,那院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王海能保证退钱,是真的把吴岁当朋友了。 可吴岁能放弃这个院子? 开什么玩笑! 现在200多万就拿下的院子,等到过几年,他就是不自己用,随便转手都能赚好几倍。 要是把这院子退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有这种捡漏的机会。 “王哥,谢谢了!”吴岁真诚道谢。 “这院子既然已经买了,就没有退了的道理,我可没那么厚脸皮让你替我我背黑锅。” “放心吧,我暂时不用,封就封吧,等事情结束,总要还给我的。” 说罢,他起身,笑呵呵道:“走吧,现在去过户。” 第102章 大哥的小聪明 “走吧,现在去过户。” 王海看着吴岁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装进档案袋。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两人下楼,上了王海那辆桑塔纳,直奔县房管局。 路上王海无奈的看了一眼吴岁,总觉得他亏的慌。 “老弟,派出所那边可是下了死命令,案子没结之前,那院子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你现在把手续办了,也只能干看着,用不了。” 吴岁毫不在意,给王海递过去一根烟,双手护着帮他点着。 “王哥,你放心,我买那块地是看中长远发展。“ “封着就封着呗,正好帮我免费看门了。” 王海听乐了,这小子倒是会算账。 房管局里人不多,有王海这个内部人员带着,手续办得出奇的顺畅。 不到一个小时,一本崭新的红色产权证就交到了吴岁手里。 吴岁翻开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自己的名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百多万买下这块风水宝地,这波血赚。 “得嘞,王哥,今天麻烦你了,中午我做东,咱们搓一顿去。” 吴岁把房产证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 王海摆摆手,一脸疲惫。 “算了吧,局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呢。“ “昨晚那事闹得上面领导都在发火,我得赶紧回去写报告。” “改天,改天哥哥请你,这次……哎,哥哥记下你这个情了。” 吴岁也不勉强,两人在房管局门口道了别。 吴岁坐着中巴车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饭点了。 他径直来到林涛的海鲜档口。 吴刚和林涛蹲在档口旁边的台阶上,抽烟聊天。 看到吴岁回来,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压低声音问。 “老二,手续办妥了?” 吴岁笑着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点了点头。 吴刚咧开嘴笑了,那可是大院子,以后就是自家兄弟的产业了。 林涛也迎了上来:“手续都顺利吧?” “挺顺的,王哥帮忙跑的,没卡脖子。”吴岁递过去一根烟,“林哥,船的事怎么样了?” 林涛接过烟点上,冲着吴刚扬了扬下巴:“你问你大哥,这回你大哥可是出了大风头了。” 吴岁有些诧异地看向吴刚。 吴刚嘿嘿一笑,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递给吴岁。 “老二,你看看这个。” 吴岁接过一看,是一份租船协议。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租期从今天开始,到下个月月底,正好一个半月。 租金一天八十块,押金两千。 最下面还按着红彤彤的手印,一个是船老大的名字,另一个是吴刚,林涛作为担保人也签了名。 “大哥,你弄的?”吴岁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以前吴刚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别说签协议了,买个菜都不敢跟人讨价还价。 吴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寻思着,咱们之前租程家那条船,就是没个字据,才惹出那么多麻烦。“ “这回我跟林老板去看船,看中了一条十二米长的船,设备很新。” “我就跟那船老大说,租可以,必须立字据,按手印,不然咱们不租。” “就是价格高了点,正常五十就是能租下来……” 林涛在旁边直乐:“阿岁,你大哥当时那架势,把人家船老大都唬住了,硬是拉着人家去复印店打的这份协议。” 吴岁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 “大哥,干得漂亮,这事办得讲究。“ “多花点钱没事,有了这白纸黑字,咱们踏踏实实出海,谁也别想半路给咱们使绊子。” 得到吴岁的肯定,吴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走走走,船也租好了,手续也办了,今天中午去我家吃。” 林涛拉着吴岁往外走,“当是给你们兄弟庆祝庆祝。” 吴岁也没客气,跟着林涛去了他家。 林涛家就在收购站后面不远,是个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 饭桌上,林涛的老婆热情地招呼着。 吃的都是收购站拿回的海鲜,看到林涛的儿子,吴岁有些懊恼。 忘记人家孩子也在,没买礼物。 他摸了摸身上,就200块钱,干脆直接给了红包。 林涛老婆推辞不要,吴岁不喜欢和人拉扯,直接把钱塞进孩子兜里。 吃饭的时候,林静也回来了,看到吴岁明显眼睛亮了一下。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两家的关系也更好了一些。 “来,阿岁,吴大哥,走一个。”林涛举起酒杯。 三人碰了一杯。 “林哥,那条船停在哪?”吴岁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 “就在镇码头东边,编号0345。“ “下午你们回去的时候顺道去看看。” “那船底子厚实,我听说你们弄延绳钓,放心,绝对没问题。” 吴刚在一旁连连点头:“老二,我看过了,咱们五百个钩子放下去,拉起来一点不费劲。” “行,明天咱们就去试试水。”吴岁喝了口酒,心里盘算着晚上的潮水。 吃过午饭,兄弟俩谢绝了林涛的挽留,骑着二八大杠去了镇码头。 找到那艘编号0345的船,吴岁上船检查了一圈,确实如林涛所说,船体结实,柴油机保养得也不错,油箱里还有半箱油。 “大哥,这船不错,80一天不亏。” “那可不,我可是挑了半天才定下的。”吴刚现在底气十足。 两人把船上的缆绳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这才骑着车往村里赶。 下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海风吹在脸上带着股咸腥味。 吴刚在前面蹬着车,吴岁坐在后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上下延绳钓的计划。 “老二,咱们今晚去哪片海域?” “去断崖礁石那边,往深水区走走,那地方大货多。” “五百个钩子,光挂饵就得忙活半天,回去得让大嫂和小雪帮忙一起弄。” 两人商量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村口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榕树,历来是村里情报集散地。 平时这个时候,大树底下顶多坐着几个摇蒲扇的老头老太太。 可今天,树下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乱哄哄的声音。 第103章 再次出海 “听说了吗?赖二和程凯旋折进去了!” 张大妈手里摇着蒲扇,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啥情况啊?昨天我还瞅见赖二在小卖部买酒呢!”李大爷吐了口旱烟圈。 “镇上派出所传出的消息,说他俩大半夜跑去海事局废弃的旧院子偷东西,当场被抓了。“ “听说里头还有违禁品,这要是判下来,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我的老天爷,违禁品?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他俩胆子也太肥了。” 榕树下,村民们叽叽喳喳。 人群中央,刘老太坐在地上拍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村长啊,你可得救救我家凯旋啊!” “他可是我们程家的独苗,你不能不管啊。” “是啊村长,凯旋平时最老实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碰那些违禁品啊,肯定是有人陷害他!”程家一个亲戚跟着帮腔。 陈长贵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心里烦躁得很。 今天一早镇上派出所就来村里摸底,他才知道海事局那个大院子,居然被吴家老二给买下来了。 那可是两百多万的院子! 他正盘算着找吴岁谈谈宅基地的事,这小子现在肥得流油,随便刮一层下来,都够他吃好几年。 一抬头,正好瞅见吴刚蹬着自行车过来。 “都给我闭嘴!”陈长贵冲着刘老太吼了一嗓子。 刘老太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陈长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背着手拦在了路中间。 吴刚赶紧捏下刹车,脚撑着地。 “村长,这大热天的,有事?”吴岁从后座跳下来。 陈长贵上下打量着吴岁,打着官腔。 “阿岁啊,你小子现在出息了,不声不响办了件大事。” “村长这话说的,我就赶海赚点钱,能干啥大事。”吴岁递过去一根烟。 陈长贵没接,板着脸。 “你小子不老实啊,今天镇上来人了,我才知道你小子竟然把镇上那个大院子给买下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刘老太连哭都忘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 海事局那个院子那么大,这得多少钱? 吴岁一个二流子,能买的起? “阿岁,既然你都能花大价钱买下那个院子,那咱们村里批宅基地的事,你也得多出点血啊。” 陈长贵敲打着吴岁,“咱们村可是有规矩的,好地段得加钱。“ “你也不差那三瓜两枣的,给村里多做点贡献,手续我去镇上帮你多跑跑,很快就能下来。” 吴岁收回手里的烟,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村长,你这意思是,我不加钱,这手续就办不下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得看你为村里做多少贡献。”陈长贵拿捏着架子。 吴岁往前迈了两步,站在陈长贵面前。 “村长,我买那个院子,花了280万,全款。”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280万?我的亲娘嘞,这得装多少麻袋?” “吴家老二这是去抢银行了?” 村民们看吴岁的表情彻底变了。 “我能拿出280万买院子,按理说,多给你拿个千八百的红包,也不是事。”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该我出的,我一分不少,不该我出的,谁也别想从我兜里掏走一分钱。” 陈长贵拉下脸:“阿岁,你石屋边上,那是上好的地段,加点钱不应该?” 吴岁凑近陈长贵,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村长,你真当我是冤大头?” “你也不想想,那条走私船在海事局院子里停了大半年都没事。” “我刚买下院子,昨天晚上就出了违禁品的案子,程凯旋和赖二还偏偏那么准时地出现在船上,当场被按住。” 陈长贵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能全款拿下那个院子,还能让派出所这么快办案,你觉得我背后没人?” 吴岁拍了拍陈长贵的肩膀。 “前几天魔都来的老板,你不是见过了吗?你猜猜,我跟他们是什么交情?” 陈长贵后背冒汗,腿肚子打转。 前几天魔都开豪车的老板来找吴岁,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难道吴岁早就搭上了大人物的线? 如果真是这样,那昨晚的事根本就是吴岁设的局! 他一个村长,在人家眼里算个屁啊。 要是吴岁真想弄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阿……阿岁,你瞧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陈长贵硬挤出一个笑脸, “宅基地的事,你按正常程序走,填个表,我马上给你盖章。” 吴岁退后一步,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 “那就谢谢村长了,大哥,咱们回家。” 吴刚推着自行车,两人拨开人群往村里走。 刘老太瘫坐在地上,看着吴岁的背影,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回到吴家老宅。 看到吴岁和吴刚回来,王凤放下手里的活。 “老二,听村里人说,程凯旋和赖二被抓了?” “嗯,涉嫌偷违禁品,估计得在里头蹲个十年八年。” 王凤叉着腰,对着门口破口大骂。 “活该!“ “两个都不是啥好东西,被抓进去算是为民除害了。” “不过老二,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吧?” “能有啥关系?他们自己作死。”吴岁把水杯放下,“大嫂,船租好了,一天八十,协议都签了。” “一天八十?这么贵!”王凤拔高了嗓门,“不都是五十吗?” 吴刚赶紧解释。 “那条船设备都是八成新,跑得快,底盘稳。” “咱们晚上要去断崖那边下延绳钓,我怕小船扛不住风浪。” 王凤撇了撇嘴。 “行吧,租就租了,啥时候出海?” 陈雪走过来,拿毛巾帮吴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吴岁笑着接过:“晚上没风,先下延绳钓,然后去岛上转转,早上收钩正好。” “阿岁,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个人多双手。” “不用,你留在家里照看孩子。”吴岁握住陈雪的手, “海上风浪大,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等咱们换了新船,我带你出海兜风。” 吃过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吴岁、吴刚和陈阳三人,把延绳钓搬上板车,拉着朝镇码头走去。 找到租来的0345号渔船,三人合力把工具搬上船。 “大哥,发动机器,咱们出发!”吴岁站在船头,迎着海风。 渔船发出一阵轰鸣,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断崖礁石区破浪前行。 第104章 放延绳钓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吴岁站在甲板上,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招呼缩在船舱边的陈阳。 “小阳,别愣着,过来搭把手干活。” 陈阳勉强站起身,头晕眼花的,蹭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船,他今天竟然没吐,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还是蔫的。 吴岁指着地上的塑料筐,里面盘着理好的延绳钓,筐子边缘密密麻麻地挂着几百个子线和鱼钩。 “先把这些子线顺出来,别缠在一块。” 吴岁拿起一根子线理了理, “这玩意在水里要是打结了,那就白瞎了,等会顺着船放下去必须顺溜。” 陈阳点点头,学着吴岁的样子,把子线一根根分开,挂在船沿的卡槽里。 吴刚在驾驶舱探出头,冲着后面喊。 “老二,虾都在活水舱里养着呢,差不多该挂了,前面再开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知道了大哥。”吴岁应了一声,转身去活水舱捞了一网兜活虾。 这些虾是出门前特意去林涛那买的。 原本吴岁想买点便宜的死饵,但考虑到今晚是冲着大货来的,干脆咬牙买了五百多只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小阳,看好了,我教你怎么挂虾。” 吴岁捏起一只虾,拿起一个鱼钩。 陈阳赶紧凑近,眼睛睁得老大。 “这挂虾有讲究,不能随便乱穿,不然下水没几分钟就死透了。” 吴岁一边说,一边把鱼钩从虾尾的倒数第二节穿进去,避开虾线,轻轻一挑,钩尖露了出来。 “看,这样挂,虾在水里还能游,能游就能招来大货,大鱼最喜欢吃这种活物。” 他把挂好饵的子线重新挂回船沿,那只虾还在钩子上不停地弹动。 陈阳拿起一只虾,试着往钩子上穿。 结果手一抖,直接戳进了虾头里,虾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哎哟,姐夫,这虾死了。”陈阳有些懊恼。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轻点,别捏碎了,顺着尾巴来。”吴岁耐心地指导。 两人在甲板上忙活了快二十分钟,总算把五百个钩子全挂上了活虾。 船慢慢靠近了断崖礁石区。 这里的海浪明显比外面大了一些,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吴岁站直身子,在脑海里默念,打开了系统雷达。 虚拟屏幕在眼前浮现,扫描范围覆盖了周边50米海域。 零零散散的绿光和白色光点出现在屏幕边缘。 吴岁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弄这延绳钓,就是冲着前两天在这片深水区看到的那个金色光点来的。 那可是代表着极品大货的金色光芒,上次因为没工具只能眼睁睁看着游走,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 船继续往前开,绕过一个海岬,前面就是小岛背面的断崖区。 “老二,差不多到了!”吴刚把船速降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低沉的突突声, “现在这速度大概5节,可以下钩了。” 吴岁盯着雷达屏幕,扫了一圈又一圈。 绿点挺多,密密麻麻聚在一片暗礁附近,说明底下的鱼群很丰富。 但那个心心念念的金色光点却没见踪影。 “难道游走了?”吴岁心里嘀咕。 吴刚走出驾驶舱,看吴岁盯着海面发呆,拍了拍他肩膀。 “老二,这片水底下全是暗礁,水流也急,平时很少有大船敢来这下网,鱼肯定少不了。” 吴刚指着前面那片水色发黑的海域,“我看这地方就行,准有货。” 吴岁收起雷达,转头笑了笑。 “行,大哥,听你的,就在这放。” 其实按理说,他们这艘十二米长的大船,三个人忙活,放个一两千个钩子都不成问题。 但吴岁的初衷是精准打击,专找大货。 吴刚则是过日子精打细算,怕放多了空钩浪费饵料,毕竟这活虾也不便宜。 两兄弟谁也没提加钩子的事,500个钩子,先试试水。 “小阳,准备好了没?”吴岁走到船尾,拿起主线的一头。 “好了,姐夫。”陈阳搓了搓手,站在塑料筐旁边,严阵以待。 “大哥,保持这个速度,尽量走直线,避开暗礁。”吴岁冲驾驶舱喊。 “放心吧,交给我。”吴刚握紧船舵,眼睛盯着前方探照灯的海面。 吴岁拿起连着主线的浮标和铅坠,“噗通”一声扔进海里。 主线开始快速往外抽。 “小阳,注意节奏,钩子别乱。” 陈阳答应一声,赶紧拿起一个挂好虾饵的子线,顺着主线抽动的方向扔进水里。 “别犹豫,就顺着水流扔。” 三个人配合默契。 吴刚在前面控船,吴岁在后面理线控制速度,陈阳负责抛钩。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带着诱饵的鱼钩一个个沉入幽深的海水中。 中间有一次,陈阳手慢了,子线差点缠在主线上,吴岁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主线,抖了一下,才把线理顺,惊出陈阳一身冷汗。 “别慌,稳住节奏。”吴岁安抚了一句。 不到半个小时,500个钩子全部放完。 吴岁把最后一头的浮标扔下水,拍了拍手。 “行了,大功告成。” 陈阳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咧嘴笑了笑。 “姐夫,这活看着简单,干起来还真累胳膊。” 吴刚把船停稳,从驾驶舱走出来,递给吴岁一瓶水。 “这延绳钓放下去,最少得等上三四个小时才能起钩,不然鱼都没咬死口。”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干点啥?” 吴岁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指着前面黑漆漆的岛影。 “大哥,咱们绕到小岛正面去。“ “这岛平时没人来,咱们趁着退潮,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搞点好东西,总不能在船上干耗着。” “成,我去开船。”吴刚觉得有理,转身回了驾驶舱。 渔船重新加速,绕着断崖,朝小岛正面驶去。 小岛正面是一片平缓的滩涂,连着大片的礁石群。 今天正好是大潮,海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长满海草和藤壶的石头。 第105章 来自地狱的美食 延绳钓有多种,有专门捕捉中上层攻击性较强的鱼类,也有捕捉中下层较为稀有的鱼类。 还有专门捕鳗鱼的,那种子线的间隔会比普通的延绳钓更大一些。 吴岁站在岸边,打开雷达,滩涂上的光点不少,可惜都是白色为主,显然不值什么钱。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滩涂上。 吴岁专门挑着绿色光点的位置走,时不时翻开块石头,或者用铁钩在泥里扒拉两下。 “姐夫,这螃蟹个头真不小。” 陈阳从泥水里拽出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丢进塑料桶里。 “还行吧,今晚这滩涂上的货不算多。”吴岁摇了摇头。 三人扫荡了一圈,也就捡了几只青蟹,一些八爪鱼和猫眼螺之类的。 换作以前,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但现在,吴岁总觉得差点意思。 绕过一片崎岖的礁石区,前面没路了。 海水拍打着陡峭的崖壁,溅起白色的浪花。 “老二,前面过不去了,咱们回吧?”吴刚提着半桶渔获,有些失望。 吴岁没吭声,脑海里的雷达屏幕上,正闪烁着一片刺眼的绿光。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绿色光点,就聚集在小岛侧面的崖壁上。 “来都来了,去那边看看。”吴岁指着侧面的崖壁。 三人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过几块大礁石。 吴岁的头灯打在黑乎乎的崖壁上。 岩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种奇怪的生物。 外壳像动物的爪子,粗糙,暗褐色,一簇一簇地扎根在石缝深处,随着海浪的拍打,偶尔还往里缩一下。 “我滴个乖乖。”吴刚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水桶差点掉地上。 “大哥,这啥玩意儿?长得跟鸡爪子似的,怪渗人的。” 陈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这是海鸡脚,学名叫佛手螺!” 吴刚声音都变调了,指着崖壁的手直哆嗦。 “老二,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一两百块钱一斤都有人抢着要!” 吴岁当然知道佛手螺。 那些高档海鲜酒楼里,这东西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货。 懂行的食客,为了这一口鲜甜,根本不在乎钱。 这玩意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采摘太难,号称“来自地狱的海鲜”。 它们专门长在风浪最大的悬崖峭壁上,扎根极深。 “大哥,这玩意儿是值钱,但也得有命拿。”吴岁把手电光往下移了移。 崖壁下方就是翻滚的海水,暗礁林立。 刚退潮,石头湿滑,而且现在是大半夜,光线不好。 稍有不慎摔下去,磕在礁石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走吧,咱们回去收延绳钓,别因小失大。”吴岁转身就想走。 “老二,等等!”吴刚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眼睛盯着那些佛手螺, “你看这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一斤算一百五,这就是大几千块钱啊!” 陈阳也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姐夫,大几千块钱呢,我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要不,我上去试试?” 看着两人眼冒绿光的样子,吴岁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大哥了。 以前穷怕了,现在看到几千块钱摆在面前,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陈阳也是个愣头青,不知道深浅。 “行了,都别争了。”吴岁摆摆手, “这活你们干不了。“ “小阳,你跑一趟,回船上把那捆麻绳拿来,再拿几个扁口螺丝刀和小铁锤,我上去撬。” “老二,这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来……”吴刚有些迟疑。 “你去撬不得都撬烂了?品相不好,卖不上钱,还是我来吧。” 吴刚也知道自己下手没轻重,只能担心的看着吴岁。 没过多久,陈阳拿着工具跑了回来。 吴岁把麻绳一头绑在崖顶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 “大哥,小阳,你们在下面用网兜接着,千万别往上爬。” 交代完,吴岁贴着湿滑的崖壁,一点点往下挪。 脚下的崖壁滑得像抹了油,吴岁只能找那些有凹陷的地方落脚。 悬在半空中,吴岁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拿螺丝刀,对准一簇佛手螺的根部,用力一撬。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简直像长在了石头里。 吴岁换了个角度,拿小铁锤轻轻敲打螺丝刀的尾部。 “咔嚓”一声,一小簇佛手螺连带着一块碎石脱落。 吴岁赶紧用手接住,扔进腰间的网兜里。 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吴岁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这些顽固的“地狱海鲜”。 手腕酸得发麻,指甲缝里全是泥沙和碎石,甚至有几处被锋利的螺壳划破,渗出鲜血。 下面,吴刚和陈阳仰着头,举着手电筒,大气都不敢出。 “老二,实在不行就下来歇会儿!”吴刚喊道。 “没事,马上弄完这片。” 吴岁咬着牙,把网兜里装满的佛手螺顺下去,让陈阳倒进桶里,再拉上来继续。 三个多小时。 衣服干了又湿,都浸出盐渍了。 当最后一片佛手螺被撬下,吴岁顺着绳子滑到地面,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姐夫,你太牛了。”陈阳兴奋地拎起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桶,“这得有六七十多斤了!” 吴刚看着桶里的佛手螺,笑得合不拢嘴。 “老二,发财了,今晚这第一桶金就赚翻了。” 吴岁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行了,别乐了,这玩意儿回去赶紧找林涛出手,死了就不值钱了。”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 虽然辛苦,但这么多佛手螺也能卖大几千。 就算今天的延绳钓的收获不好,有这些东西也不亏了。 最主要的是,吴岁自己也馋啊。 这玩意的口感,没吃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走,回船上,该去收延绳钓了,希望那五百个钩子别让我失望。” 三人收拾好工具,提着沉甸甸的渔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停船的方向走。 第106章 收延绳钓 三人提着几十斤佛手螺回船上。 吴岁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跟瘫了一样,一点都不想动。 吴刚看着两桶满满当当的佛手螺,乐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大几千块钱打底,心里那块石头算彻底落了地。 之前他还心疼那五百只活虾的本钱,生怕延绳钓打了水漂。 现在他完全不当回事了,就算延绳钓全军覆没,今晚也是血赚。 “老二,到地方了。” 吴刚把船速降下来,发动机发出平缓的突突声。 海面上,几个小时前扔下的浮标正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吴岁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看向陈阳。 “小阳,去把主线捞上来,第一钩你来收。” 陈阳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姐夫,我不行,我这人从小手就黑,抽奖连个肥皂都没中过。” “要是第一钩空了,多晦气啊,我不去。” 吴岁转头看向驾驶舱。 “大哥,那你来。” “别别别!” 吴刚赶紧把头缩回去,连连拒绝。 “你小子最近运道旺,干啥啥成,这开门红必须你来,我可不敢碰。” 吴岁无奈,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雷达扫了一圈。 水底下的光点分布得清清楚楚。 第一钩的位置赫然亮着一个绿色的光点,肯定不会空。 吴岁拿起搭钩,把浮标捞上来,顺势拉起主线。 主线渐渐收紧,水底下传来微弱的挣扎感。 吴岁双手交替,不紧不慢地往上拉。 哗啦一声,水面破开。 一条巴掌大,通体泛着金黄色的鱼被拽了上来。 “姐夫,这是啥鱼?还挺漂亮。”陈阳凑过来。 吴岁单手捏住鱼背,熟练地把钩子摘下来丢进活水舱。 “黄鲷,也叫黄加吉。” “这鱼虽然个头不大,但肉质细嫩,清蒸煮汤都是一绝,市场上活的能卖到大几十块一斤。” 吴刚在驾驶舱里探出头。 “好兆头,第一钩就上货,老二,继续!” 吴岁继续收线。 第二根子线刚提出水面,水里炸开一团水花。 一条体型细长,浑身银灰色的鱼拼命扭动着身子,水花溅了吴岁一脸。 这鱼力气不小,拉得子线绷得笔直。 吴岁看清了鱼的样子,立刻大喊。 “小阳,去舱里拿那根木棍过来,快点!” 陈阳不敢耽搁,跑进舱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递过去。 “姐夫,这鱼咋这么凶?” 吴岁接过木棍,把鱼拎到甲板上。 那鱼刚一落地,张开嘴就朝吴岁的腿上咬去。 满嘴细密的尖牙在探照灯下泛着白光。 “这是海狼,脾气暴,牙齿利得很。” “要是被它咬一口,立马撕下一块肉来。” 吴岁举起木棍,对着海狼的脑袋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海狼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吴岁这才用钳子把鱼钩取下来。 这玩意肉质紧实,有些柴,卖不上价格,一斤也就十几块钱。 吴岁嫌弃的让陈阳把海狼扔进冷冻舱。 第三根子线轻飘飘的。 拉上来一看,活虾已经没了,鱼钩空空如也。 陈阳叹了口气。 “哎,跑了。” 吴岁把子线挂在卡槽里。 “正常,延绳钓哪有百分百中鱼的。” “能有一半的咬钩率,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吴岁拉起第四根子线。 手上传来的重量明显不对劲。 底下的东西在疯狂往海底钻,力道很大。 吴岁双腿分开,稳住下盘,双手发力往上拽。 “小阳,拿抄网,有大货,”吴岁喊了一声。 陈阳赶紧抄起网兜,趴在船舷边死死盯着水面。 一团红色的影子在水下翻滚。 随着距离拉近,红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是一条通体火红,身上带着蓝色斑点的大鱼。 “卧槽!红斑!” 驾驶舱里的吴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直探头往这边看着呢,看到红斑,直接把船熄火,跑了过来。 陈阳一网兜把红斑捞了上来,放在甲板上。 这条红斑足有五斤多重,很肥,在甲板上扑腾着。 吴刚一把推开陈阳,按住红斑,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针管。 “老二,这可是野生红斑。” “一斤好几百呢,这一条就是上千块,还是你手气旺。” 说着,他拿起针管,找准鱼鳍后方的位置,斜着扎了进去。 深海鱼拉出水面,会因为水压变化导致鱼鳔膨胀。 如果不及时放气,鱼很快就会死。 死了的红斑和活的红斑,价格天差地别。 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红斑鼓胀的肚子慢慢瘪了下去。 吴刚双手捧着鱼,像捧着祖宗一样,轻轻放进活水舱里。 看着红斑在舱里摇了摇尾巴,正常游动起来,吴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钩,中规中矩。 有黑鲷,有石九公,也空了两钩。 吴岁机械地重复着拉线、摘鱼的动作。 到了第九根子线。 主线再次传来一股强烈的坠胀感。 这股力量比刚才那条红斑还要大。 吴岁往后退了一步,腰部发力,硬生生把鱼往上提。 又一条更大的红斑破水而出。 陈阳眼疾手快,一抄网兜住。 这条红斑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上一圈,估摸着得有七八斤重。 吴刚再次拿着注射器冲了过来。 可这次,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几千块钱的东西就在眼前,他生怕自己一针扎错位置,把这宝贝给送走。 “大……大哥,你手别抖啊。” 陈阳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吴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手腕,把针头扎了进去。 放完气,把鱼放进活水舱。 没看到鱼仰泳,他才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老二,你这运道没谁了。” “我出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家延绳钓能连着上两条这么大的红斑。” 吴岁甩了甩发胀的胳膊。 这延绳钓拉起来是个体力活,而且十分枯燥。 一开始开盲盒的兴奋劲过了,就剩下无聊了。 “大哥,要不你来拉一会?我歇口气。” 吴岁把主线递过去。 吴刚蹭地一下跳起来,连连后退。 “我不行,我不行!” “这运气全在你身上,我要是一接手,后面全变成空钩咋办?” 吴岁又看向陈阳。 “小阳,你来试试?” “打住!” 吴刚一把拉住陈阳的后脖领子,瞪着眼睛。 “小阳手黑,更不能让他碰。” “老二,你辛苦点,都是钱啊!” 吴岁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能转身,重新握住主线。 第107章 不是大黄鱼是啥? 吴岁叹了口气,双手重新握住主线。 “姐夫,加油,说不定下一钩就是大货。” 陈阳在旁边举着网兜,一脸期待。 “我谢谢你啊,干你的活吧。” 吴岁腰部发力,把线往上提。 不知道是不是红斑把运气用完了,接下来的十几钩,除了黄鲷值钱点,其他都是些普通鱼获。 “这地方还真不错,连着上货。” 吴刚在驾驶舱里探头探脑,眼睛根本挪不开,恨不得自己跑出来拉线。 吴岁没搭话,机械地重复着收线动作。 突然,手里的主线往下一沉,巨大的力道差点把线从他手里抽出去。 “卧槽!”吴岁爆了句粗口,赶紧扎稳马步,双手攥紧主线。 “怎么了姐夫?”陈阳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 “有大货,这东西力气不小” 吴岁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水底下的东西在疯狂挣扎,甚至带着主线在水里左右横冲直撞。 吴岁不敢硬拉,只能顺着它的力道稍微放了一点线,等它冲劲小了,再往回拽。 来回拉扯了足足五六分钟,水下那团黑影才慢慢浮现。 借着探照灯的光,陈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呀,这是啥东西?水蛇吗?” 一条足有成人胳膊粗的海鳗,在水面上疯狂扭动。 这玩意脾气暴躁,身体像麻花一样翻滚,边上的几根子线都被缠在一起了。 吴岁费力地把它提离水面。 海鳗张着大嘴,露出里面两排细密倒钩般的尖牙,昂着头,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沙鳗!”吴岁手里抓着线,往后退了两步。 所谓的沙鳗,学名叫康吉鳗。 这玩意分布十分广泛,据说最大能长到3米长。 他拉上的这条,体长一米,差不多也有10斤左右,已经算是大货了。 海鳗在甲板上剧烈翻滚,尾巴拍打得砰砰作响,那张大嘴还在四处寻找目标,似乎随时准备咬断什么东西。 吴刚从驾驶舱出来,看到这架势,也不敢伸手去摘钩子。 这东西被称为“海中平头哥”,咬住东西死不松口。 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少说也得撕下一块肉,骨头都能给你咬裂了。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了刀子,一脚踩住沙鳗的头,直接把子线割断。 然后用钳子夹住嘴,拖进了活水舱。 “大哥,你也太生猛了。”陈阳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他看着这玩意就害怕,更别说去抓了。 “一斤大几十块,这条几百块钱,你怕啥?”吴刚擦了把汗, “不过这玩意确实凶,以后遇到了,要么弄死,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把线剪了。“ 陈阳疯狂点头,以后遇到,他肯定第一个躲远点。 吴岁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这东西劲太大了,拉得我手腕疼。” “歇会不?”吴刚问。 “不用,趁热打铁。”吴岁继续拉线。 没过几钩,又是一阵强烈的拉扯感。 这次是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鲈鱼,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鲈鱼在甲板上拼命蹦跶,陈阳扑上去抱住,结果鲈鱼一个神龙摆尾,直接糊了陈阳一脸海水,弄得他浑身湿透。 “哎哟我去,这鱼劲真大。”陈阳抹了把脸上的水,按住鲈鱼,把它弄进了活水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岁连着收了快一百个钩子,活水舱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红斑、黄鲷、黑鲷、鲈鱼、挤挤挨挨的。 那条海鳗和海狼住了单间,主要是怕把其他鱼咬死。 吴岁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摆了摆手,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了,真不行了,两条胳膊跟灌了铅一样,完全抬不起来了。” 吴刚其实在旁边早就看得心痒痒了。 看着吴岁一条接一条地上货,他早就按捺不住了,要不是怕自己手黑,早抢过来了。 “老二,你去掌舵,换我来。”吴刚搓着手,两眼放光。 “大哥,你刚才不是怕手黑吗?”吴岁调侃了一句,笑着站起来。 “刚才那是怕开门黑,现在这活水舱都快满一半了,还怕个球!” 吴刚大步走过去,捡起甲板上的主线。 吴岁乐得清闲,活动了一下筋骨,走进了驾驶舱。 吴刚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主线,试探性地往上提了提。 “哟,有分量!”吴刚眼睛一亮。 他双手交替,稳稳地往上拽。 线收得很快。 哗啦一声,一条鱼破水而出,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借着船上的探照灯,那条鱼浑身上下闪烁着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陈阳在旁边举着网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着那条鱼,声音都在发颤。 “姐夫,大哥!大黄鱼,发财了!是大黄鱼!” 这一嗓子,把驾驶舱里的吴岁都吓了一跳。 大黄鱼?这可是海里的软黄金! 可系统雷达没除了绿光还是绿光,连个蓝光都没有啊。 难道是太小了,系统判定不值钱? 吴刚也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主线差点脱手。 他赶紧用力一甩,把那条金黄色的鱼直接甩到了甲板上。 鱼在甲板上扑腾,浑身金灿灿的,个头还不小,看着得有两斤左右。 要是两斤重的野生大黄鱼,那可是天价,少说也得大几万! 陈阳激动得在甲板上直蹦跶,满脸通红。 “大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一接手就上大黄鱼,这得多少钱啊?” 吴刚蹲下身,双手颤抖着去抓那条鱼。 他凑近了,仔细盯着鱼的脑袋和鳞片看。 看了一会,吴刚原本涨红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没好气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陈阳的后脑勺上。 “大个屁的黄鱼!瞎叫唤啥?差点没被你吓出心脏病。” 陈阳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吴刚。 “大哥,这浑身金黄的,不是大黄鱼是啥?” “又不是所有黄色的都是大黄鱼,以后没事多学着点,一惊一乍的,魂都被吓没了。” 陈阳那个委屈啊! 明明刚刚大哥比他还激动呢,转眼就不认账了。 吴岁也从驾驶舱走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第108章 这运气,好还是不好? 吴岁凑过来看了一眼,蹲下身戳了戳那条还在甲板上扑腾的黄鱼。 “大哥,你这也太激动了,这都能认错?” “真不是大黄鱼?”陈阳不死心地凑过来,盯着那鱼看了又看。 吴岁摇了摇头:“这是春子鱼,学名黄姑鱼。” “你看它的鳞片,虽然也是黄色的,但没有大黄鱼那么亮,偏暗一点。” “最明显的区别在嘴上。”吴岁捏住鱼嘴掰开给两人看。 “大黄鱼的下颌比上颌长,这春子鱼是上颌比下颌长,而且头也更圆一点。” 吴刚在旁边听着,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 “我刚才就是光线太暗没看清,这鱼刚出水的时候,被探照灯一晃,金灿灿的,谁看都像大黄鱼。” 陈阳泄气的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咱们发大财了呢。” “行了,别不知足。”吴岁把春子鱼扔进活水舱。 “这鱼虽然不如大黄鱼,但也算不错的海货,市场上活的能卖到百来块一斤,这条两斤多,两百多块钱到手了。” 听到能卖两百多,陈阳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那也不错了,一钩子两百块,多来几钩也发财了。” 吴刚搓了搓手,重新燃起了斗志。 “老二,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 有了这条春子鱼打底,三个人对接下来的收获充满了信心。 这片断崖礁石区,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吴刚双手握住主线,干劲十足地往上提。 十几分钟过去。 吴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连收了百十个钩子,空了一大半。 偶尔拉上来一条,也是些巴掌大的石九公,或者不值钱的海鲶鱼。 “这咋回事?”吴刚嘟囔着,有些怀疑人生。 “刚才老二拉的时候,不是红斑就是海鳗,最次也是个黄鲷,怎么到我手里全变成这些破烂了?” 陈阳在旁边举着网兜,站得腿都酸了,也没捞到几次用武之地。 “大哥,不会是这片水域的好鱼都被姐夫钓光了吧?” “扯淡!”吴刚瞪了他一眼,“海这么大,鱼还能都被钓光了?” 他不信邪,继续拉线。 又收了七八十个钩子。 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 连石九公都少了,空了一大半。 吴刚的心态彻底崩了,把主线往甲板上一扔,冲着驾驶舱喊。 “老二,不行了,我这手太黑了。” “两百多个钩子,连个像样的货都没有,你赶紧出来接手,再让我拉下去,今晚这延绳钓就白瞎了。” 吴岁在驾驶舱里正琢磨那个金色光点呢,听到喊声,走出来。 “大哥,你力气大,多拉会呗。“ “我这胳膊现在还酸着呢,实在提不起劲了。” 吴岁摆了摆手,直接走到甲板边缘,冲着陈阳扬了扬下巴。 “小阳,你来试试。” 陈阳吓得连连后退。 “姐夫,别开玩笑了,我钓鱼从来都是空军,我来拉,估计连河豚都拉不上来。” 吴刚在旁边急了:“没事,你总要学的,以后咱们上大船,不能都让你姐夫一个人忙活。” “换换手气,说不定就能拉上来大货。” “我教你,这个比钓鱼简单。” 陈阳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捡起主线。 “手抓稳,别太用力,顺着鱼的劲往上提。”吴刚在旁边指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 “哟,还挺沉!” 不是空钩,让陈阳眼睛顿时一亮,更来劲了。 他腰部发力,嘿咻嘿咻地往上拽。 水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 “大哥,快拿网兜,是个大货!” 吴刚赶紧抄起网兜,趴在船舷边。 水花翻滚,一条黑乎乎的大鱼被拽出了水面。 “卧槽,这么大!”陈阳惊呼。 吴刚一网兜捞上来,扔在甲板上。 借着灯光,三人看清了这条鱼的真面目。 一条体长超过半米,十几斤的海鲶鱼。 陈阳傻眼了。 “大哥,这……这玩意值钱吗?” 吴刚捂着脸,都不忍心看。 “这叫土海鲶,肉质粗糙,土腥味重,菜市场里两块钱一斤都没人要。” 陈阳脸一垮:“我就说我手黑吧。“ “这么大个头,居然是个不值钱的破烂。” “没事,只要不空就是好兆头,继续。”吴刚只能宽慰他。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甲板上彻底成了“大型破烂展览会”。 陈阳的运气简直绝了。 他拉上来的,全是大货。 没有一条低于十斤的。 可问题是,这些大货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十几斤的土海鲶上了三条。 快二十斤的鳐鱼上了两条,这玩意儿也叫魔鬼鱼,看着吓人,其实肉质松散,根本卖不上价。 剩下的更糟糕的全是巴浪鱼。 这玩意腥味重,而且肉质偏柴。 关键是产量大,一网下去,几吨几吨的拉,根本不值钱。 本地人捕到巴浪鱼,基本都是用来晒鱼干,量少的话,干脆用来喂鸭子。 甲板上堆满了这些“破烂”,活水舱根本放不下,只能扔在外面。 陈阳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吴刚看着剩下不到五十个钩子,赶紧摆手。 “停停停,赶紧放下。” “你这哪是手黑,你这是衰神附体啊。” “专挑垃圾上,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转身走进驾驶舱,把吴岁拉了出来。 “老二,就剩最后几十个钩子了,你赶紧来收个尾。” “再让小阳拉下去,咱们这船估计都要被这些破烂压沉了。” 吴岁看着甲板上那堆东西,也是哭笑不得。 陈阳这运气,要说差吧,他拉上来的大货真不少。 要说好吧,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行吧,我来收尾。” 吴岁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船舷边,抓起主线。 一上手,他就感觉不对劲。 这分量像是拉了一块石头,根本不挣扎,可到要出水的时候,挣扎的又非常有规律。 不像海鲶鱼那种死命挣扎,而是带着一种厚重的力量感。 “拿抄网,有东西。”吴岁压低声音。 吴刚和陈阳精神一振,赶紧凑过来。 吴岁双手交替,一点点把线收上来。 第109章 惊动码头 哗啦! 一条巨大的青黑色身影破水而出。 “青斑!”吴刚探着头,激动得喊出声。 这条青斑体型粗壮,身上的斑纹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陈阳一网兜住,两人合力把它提上甲板。 “我滴个乖乖,这得有十斤了吧?” 吴刚跑出驾驶舱,蹲在地上,双手比划了一下,激动得直搓手。 “十斤以上的野生青斑,一斤少说一两百,这一条就值一千多。” 他赶紧拿来针管,给青斑放气。 等鱼放进活水舱,出来时候忍不住对着吴岁竖大拇指。 “老二,你这手气,比小阳好太多了。” “一接手就是一千多块进账,小阳拉了半天,加起来都卖不到200块。” 陈阳在旁边撇了撇嘴,没敢吱声。 还好意思说他? 大哥这手气也不行啊,除了那条春子值钱点,其他加起来也就两三百块钱。 他至少没空那么多钩子不是? 不值钱归不值钱,但没打龟,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真怕大哥又给他一巴掌。 吴岁笑了笑没说话,把子线挂好,继续拉。 没过两钩,手上一沉。 又是一条青斑! 虽然没有刚才那条大,但也有个三四斤重。 吴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发财了发财了,今晚这趟出海,真是赚大发了。” 吴岁把那条小一点的青斑扔在甲板上,看着大哥放气,咽了咽口水。 “大哥,这条……留着自家吃吧。” 吴刚一愣,赶紧把鱼捡起来。 “老二,你疯了?” “这青斑一斤一百多,这条少说也值个大几百块钱,自己吃多糟蹋啊!” “咱们随便弄点石九公或者那几条土海鲶对付一口就行了。” 陈阳也在一边连连点头,几百块钱的鱼,吃了能成仙? 卖钱,必须卖钱! 吴岁摇了摇头。 “大哥,咱们现在不差这几百块钱。” “大嫂和小雪在家里忙活,爹娘身体也不太好。” “这青斑营养价值高,肉质好,带回去给他们补补身子。” “特别是丫丫和小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鱼聪明,以后说不定能考个好大学呢。” 吴刚抱着那条青斑,一脸肉疼。 “鲶鱼也是鱼,用不着吃这么贵的啊……” “买两斤排骨,或者买只老母鸡炖汤,一样能补身子。” 吴岁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鱼从他手里抢过来,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这事我说了算。” “赚了钱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的,要是赚了钱还天天吃土海鲶,那赚钱有啥用?” “就这么定了,这条青斑带回家,明天让大嫂清蒸了。” 吴刚看着水桶里的青斑,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真是败家子,几百块钱一口就吃没了。” 吴刚小声嘟囔着,满脸不情愿。 剩下的几十个钩子很快收完。 虽然没有再上什么大货,但也零零散散上了几条黑鲷和鲈鱼。 整整五百个钩子,全部收完。 活水舱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各种名贵海鲜在里面游来游去。 甲板上还堆着陈阳钓上来的那堆“破烂”。 加上那两桶佛手螺,今晚的收获简直可以说是大丰收。 “小阳,去把甲板冲一下,咱们准备返航。” 吴岁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陈阳答应一声,拿起水管开始冲洗甲板。 吴刚走进驾驶舱,启动发动机。 渔船掉了个头,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咸腥味。 陈阳冲完甲板,走进驾驶舱,凑到吴刚身边。 “大哥,你教教我开船呗。” “我看你刚才掌舵的样子,太帅了。” 吴刚心情大好,想着多一个人会开船,以后大家可以轮换着来,点头答应下来。 “行,开船不难,过来站我旁边。” “这开船其实比开车简单多了,就是得注意海上的风浪和暗礁。” “你看这个舵盘,往左打就是左转,往右打就是右转……” 吴刚耐心地给陈阳讲解着开船的要领,陈阳听得津津有味。 吴岁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吹着海风。 “大哥,咱们回去多买点材料。” “这延绳钓的效果比赶海好太多了,专门搞这种深水区的名贵货。” “让大嫂和小雪在家里多绑几条,下次出海带个两千钩出来。” 吴刚听到这话,手一哆嗦,差点把船开偏。 “两千钩?!” “老二,你没开玩笑吧?” “这五百钩咱们三个人就拉了一个多小时,累得跟死狗一样。” “两千钩,那不得拉到天亮去?” 吴岁笑了笑。 “咱们可以买个起网机改装一下,用来收线,这样就省力多了。” “只要能上货,累点怕啥。” 吴刚想了想今晚活水舱里的那些货,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 “明天回去就去买材料,再绑几组。” 渔船破开海浪,朝着码头的方向全速前进。 远处的海岸线上,已经隐隐能看到太阳露头。 这一晚上累是真累,但收获的惊喜,冲散了身体的疲惫。 吴岁趁着回去的路上,把带的饭热了热。 这一晚上忙的脚不沾地,吃饭都没顾上,只能趁着返航的时候垫一口了。 等到了码头,天已经彻底亮了。 陈阳主动跳上码头,跑着去收购站叫林涛过来拉货。 “让涛哥把打氧机带上,多拿几个桶。”吴岁冲着他的背影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姐夫。” 趁着陈阳去叫林涛收货,吴刚把活水舱的鱼先装进他们带来的桶里。 东西其实不少,主要是吴岁的运气好,拉上来的都是好货。 这些鱼要是死了就太可惜了,吴刚特意单独装进了桶里。 等东西都搬上码头,这下可不得了。 不管是码头收货的,还是那些老饕,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等林涛骑着三蹦子,带着林阳过来的时候,吴岁兄弟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离得老远,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还有吴岁抱歉的谢绝声。 第110章 我只是给收购站打工的 码头上这会儿正热闹,全是赶早市的鱼贩子和来挑海鲜的饭店采购。 有个大肚皮的鱼贩子路过,往桶里瞥了一眼,走出去两步又猛的退回来。 “哎哟我去!”大肚皮伸手就要去扒拉水桶。 吴刚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干嘛呢?别乱动。” 大肚皮也不恼,指着桶里的佛手螺大喊。 “这玩意儿你们从哪弄的?“ “少说得有六七十斤吧。” “这可是长在断崖缝里的东西,拿命换的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全招来了。 十几个鱼贩子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还真是佛手螺,个头真大。” “快看,还有尖货。” 一个瘦高个挤到码头边,往船上的活水舱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斑、青斑、黄鲷……还有那条海鳗,我的天,这条船不会拖网了吧?” 人群顿时炸了锅。 不怪大家怀疑,实在是吴岁他们这一趟的收获有点多。 普通延绳钓能有一半中钩就是妈祖保佑了,可他们呢? 吴岁大概算了下,500个钩子,也就大哥收起差,空了能有一百个。 他和陈阳,基本都就没空过。 这收获,可不得让人怀疑是拖网了。 大肚皮收购商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大沓百元大钞,啪地一下拍在水桶盖上。 “兄弟,这批货我全包了!“ “佛手螺我按市场价最高档给你算,那几条红斑和海鳗,我再给你加一成。” 瘦高个不干了,一把推开大肚皮。 “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多货,你一个人吃了,咱们咋办?“ “兄弟,我出比市场价高两成,这钱你拿好,货我马上叫车拉走。” 瘦高个直接扯开拉链,从皮包里抓出两捆还没拆封的现金,在手里晃了晃。 两万块现大洋,红彤彤的。 吴刚站在旁边,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口水。 周围的渔民和看客纷纷议论。 “这条船是延绳钓吧?这运气没谁了。” “高两成,这价格可是天价了,搁谁谁不卖?” 吴岁把水管扔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抱歉,这货不卖。” 这话一出,码头上安静了几秒钟。 大肚皮愣住了:“嫌少?价格还能商量。” 吴刚也急了,凑到吴岁耳边低声说。 “老二,高两成了,这价格去哪找?赶紧卖了吧!” 吴岁没搭理吴刚,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瘦高个和大肚皮。 “各位,不是钱的事,这批货有主了,大家别争了。” 瘦高个嗤笑一声:“兄弟,你是不是傻?“ “做买卖讲什么规矩?” “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我再给你加五百,全给我装车。” 旁边几个相熟的人也跟着劝。 “就是,放着大把的钞票不挣,等什么主顾?” “有钱不赚王八蛋,你这人也太死脑筋了。” 吴岁弹了弹烟灰,不为所动。 吴刚急得直搓手,想说话又被吴岁一个手势拦住。 林涛在外面听着,终于忍不住了。 他急匆匆地挤进人群,护着货,冲几个人瞪眼。 “干嘛呢,干嘛呢?” 大肚皮认识林涛,开口说道。 “林老板,你来晚了,这批货我正跟这位兄弟谈价呢。” 林涛回过神,转头看向吴岁。 吴岁把烟头踩灭,笑着迎上去。 “林老板,你可算来了,这帮人非要抢你的货,我拦都拦不住。” 林涛愣了一下。 他看着旁边瘦高个手里的两万块现金,再看看吴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全明白了。 吴岁这是为了等他,把高出市场价两成的天价给拒了! 而且,吴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货是他的,这是在给他林涛涨脸,给他铺路子。 林涛心里一阵滚烫。 这年头,见钱眼开的人多了去了,能把送到嘴边的肥肉推出去,就为了守个信用的,太罕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烟,拆开来,挨个给周围的鱼贩子和看客散烟,顺着吴岁的话茬接了下去。 “各位老板,各位街坊,实在不好意思。” “这是我林某人的伙计,这艘船也是我租的。“ “这批货,我们得拉回店里去。” 瘦高个接过烟,脸色有些尴尬:“林老板,你这可是弄了一批极品啊。” “运气,都是运气。”林涛笑着打哈哈, “大家都是镇上做生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批货我拉回去分拣一下,各位老板要是看得上,一会儿直接去我收购站挑,我给大家算个实在价!” 大肚皮把钱塞回包里,点点头:“行,林老板敞亮,那咱们一会去你店里谈。” 林涛这番话给足了大家台阶,也顺势给自己的收购站拉了一波大生意。 听说吴岁两人只是店里的伙计,其他人机会了,只能悻悻的离去。 码头终于清静下来。 吴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林涛走到吴岁面前,一拳捶在吴岁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颤。 “兄弟,哥哥承你这个情!” 吴岁摆摆手:“涛哥,你这话说的,价格你要是给的低,我可不卖你啊。“ 林涛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招呼自己的伙计。 “赶紧的,把车开过来,装车。” 陈阳和吴刚赶紧上去帮忙,把佛手螺和活水舱里的鱼获一筐筐往车上搬。 等货送到店里,过完秤,林涛拿着计算器啪啪一顿按。 “佛手螺一共68斤,我给你按130块算,一共8840块。” “红斑三条大的加起来24斤,算两百三一斤,5520。” “沙鳗11斤,个头够大,就不按斤算了,这条给你600。” “加上那些春子鱼、黄鲷黑鲷……” 林涛抬起头,直接报了个整数。 “兄弟,给你凑个整,一共一万八,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一晚上的功夫,一万八! 这是多少船捕鱼都打不到的收获。 吴岁和林涛去结账,吴刚招呼陈阳,一起抬着鱼送进了冷库。 等再出来的时候,林静抱着一个大西瓜,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递到他手里。 “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还敢爬悬崖弄佛手螺,真是不要命了。” 吴岁接过西瓜,有些看不懂这丫头的意思。 林涛急忙把林静叫进店里,和吴岁打了招呼,就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第111章 嘴比刀子还利 把船开回村码头,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大嫂王凤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择着菜,和旁边的陈雪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陈雪脸红红的,低着头,手里的菜都快被薅秃了。 听到动静,两人抬起头。 “哎哟,今天咋这么晚才回来?” 王凤把手里的菜叶往盆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围着几人转了一圈。 吴刚提着水桶,兴奋的开口:“回来晚说明收获好,嘿嘿……你都不知道老二的运气有多好。“ 陈雪赶忙迎上去,接过吴岁手里的东西,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心疼。 “累坏了吧?赶紧回屋洗洗睡一觉。” 吴岁摆摆手:“没事,先办正事。” 陈阳从后面挤进来,手里提着那个装青斑的水桶,献宝似的往王凤面前一凑。 “大嫂,你看这是啥。” 王凤探头往桶里瞅了一眼。 一条四斤多重的青斑在水里甩了个尾巴,溅了她一脸水。 “哎哟!”王凤抹了一把脸,眼睛却瞪圆了,“青斑?这么大个头的青斑?” 她是在海边长大的,哪能不认识这玩意儿。 “这得有个四斤吧?一斤一百多,这条鱼少说也得四五百块钱!” 王凤倒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吴刚。 “你们这是干啥?咋还把鱼带回来了?赶紧拿去卖了啊,死了就不值钱了。” 说着,他就要推陈阳出门,让他去码头卖掉。 吴刚挠了挠头,拦下自家媳妇,指了指吴岁。 “老二说,这鱼留着给家里人补补身子,中午吃。” 王凤一听,急得直拍大腿。 “吃?四五百块钱一口给吃了?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青斑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吃了能长生不老啊?” “去买两只老母鸡炖了不香吗?非得吃这个!” 她转头冲着吴岁开火:“老二,不是大嫂说你,你这刚赚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过日子哪有你们这么大手大脚的。” 吴岁笑着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大嫂,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吗?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你……”王凤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吴岁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解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王凤的唠叨声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钱。 陈雪也捂住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吴刚虽然早就知道有多少钱,但看到这么多现金摆在眼前,还是忍不住直咽口水。 “这……这是多少钱啊?”王凤的声音都在发颤。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把钱推到桌子中间。 “不多,昨晚那一趟,卖了一万八。” “多……多少?!”王凤尖叫出声,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陈雪赶紧扶住她。 一万八! 这年头,村里多少人家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他们一晚上就赚到了? 以前他们觉得吴岁运气好是走了狗屎运。 虽然有那颗300万的美乐珠打底,可王凤还是觉得这钱来的太快,不真实。 谁家延绳钓一晚上能赚这么多? 那都去弄延绳钓了,还拖网干啥。 她有点不敢相信的在吴刚腰上拧了一把。 “疼不疼?” 吴刚那个委屈啊,你怕是做梦拧自己啊,拧我干啥。 但他不敢说,只能苦哈哈的点头:“疼!” 吴岁掐灭烟头,笑呵呵的招呼人开始分钱。 “之前说好的,我拿八成,大哥拿两成。” “叫小阳过来的时候也说好,给0.5个点。” 吴岁从钱堆里数出100块钱,递给陈阳。 “昨天你也出了力,给你凑个整,这是这次的分红,以后只要船上的鱼获卖了钱,都按这分。” 陈阳连连摆手往后退:“姐夫,我不能要!“ “我就跟着帮了点倒忙,还拉上来一堆破烂,哪有脸要钱。” 吴岁眉头一挑:“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亲兄弟明算账,干了活就得给钱。” 陈阳求助地看向陈雪。 陈雪点点头:“你姐夫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抽时间去镇上办个银行卡,以后钱都存着,可别乱花。” 陈阳喜滋滋地把钱接过来,揣进兜里,连连点头。 吴岁转头看向吴刚:“大哥,小阳这半成的份子,从我那八成里扣,我拿七成半,也就是一万三千五。” “不过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以后船上要是再招人,这多出来的人工份子钱,就得从你那两成里往出扣了。” 吴刚连连点头:“没问题,本来就该这么来。” 他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跟着老二,他哪有机会一晚上赚这么多。 吴岁数出三千六百块钱,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这是你的。” 吴刚搓了搓手,刚要去拿,一只手比他更快。 王凤一把将钱攥在手里,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我替他收着了,男人手里有钱就学坏。” 王凤把钱紧紧捂在胸口,那张本来还在生气的脸,此刻笑得像朵花。 “老二啊,大嫂收回刚才的话。” “你这赚钱的本事,咱们村没人能比得上。” 吴岁笑了笑,把剩下的钱递给陈雪。 “媳妇,拿着,这钱不存了,想买啥就买啥。” 陈雪接过钱,眼圈却红了。 她看着吴岁疲惫的脸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啥也不买,这钱我给你存着,以后买大船用。” “你赶紧去洗个澡睡一觉,看你累的。” 王凤在一旁看着,把钱揣进兜里,又开始唠叨。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腻歪了。” “老二你也是,赚了钱也不能这么霍霍。“ “那条青斑留着自己吃,真是造孽哟。” “算了算了,我这就去给你们蒸上,赶紧滚回屋睡觉去,看着就烦。” 屋里,吴老爹和吴老娘正带着丫丫和小虎玩。 听着院子里大儿媳妇的嗓门,吴老爹叹了口气。 “大风这嘴哦,比刀子还利,看到钱也不消停。” 老娘拉着两个孩子:“走走走,咱们去村口转转,别在这碍眼,让爹他们赶紧休息。” 老两口带着孩子出门,路过院子的时候,吴老娘还不忘叮嘱一句。 “大凤,再去买只鸡,他们累了一晚上,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王凤笑着点头:“知道了娘,您就别操心了。” 第112章 赚钱就是为了吃好喝好 吴岁一觉睡到大中午,是被硬生生馋醒的。 这香味里有老母鸡炖蘑菇的浓郁,还夹着一股子葱油浇在热鱼肉上的鲜香。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人字拖推开房门。 院子里,大嫂王凤正端着个盆往堂屋走。 盆里装的正是那条四斤重的野生青斑。 上面铺着姜丝和葱段,热油一泼,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起得倒挺是时候,闻着味儿就醒了?”王凤瞥了吴岁一眼, “赶紧洗把脸吃饭,这可是几百块钱的菜,凉了就糟蹋了。” 吴岁咧嘴一笑:“还是大嫂手艺好,这味儿绝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少给我戴高帽子。”王凤把盘子重重搁在八仙桌上,转身又去厨房端菜。 一家人陆陆续续围坐到桌前。 桌子正中间摆着那条清蒸青斑,旁边是一大锅金黄油亮的老母鸡汤。 吴老爹吴大山手里拿着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盯着那条青斑,硬是没敢往下落。 他打了一辈子鱼,这种好货也不是没见过,可抓上来全卖了换钱,哪舍得进自己的肚子? 吴刚和陈阳互相对视一眼,都在狂咽口水,谁也没好意思先动筷子。 陈雪拉了拉吴岁的衣角,小声问:“真吃啊?这一口下去就是好几十块钱呢。” 吴岁笑了,拿起筷子,直接夹起最肥美的一大块鱼腹肉,放进老爹的碗里。 “爹,您这辈子辛苦了,今天这第一口,必须您吃。” 吴建国手有点抖,看着碗里那块白嫩得像蒜瓣一样的鱼肉,眼眶突然就红了。 “好,好,爹吃。” 吴岁又接连出筷,给老娘、陈雪、大嫂,还有丫丫和小虎一人夹了一大块。 “都别愣着了,赚钱就是为了吃好喝好。“ “以后这都是咱们家的家常便饭,敞开了吃!” 小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二叔,这鱼比过年的肉还好吃!” 丫丫也吃的连连点头,冲着吴岁竖起大拇指。 青斑的肉质鲜嫩弹牙,毫无腥味,那股子特有的海鲜甜味在嘴里化开,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王凤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 “丫丫,慢点吃,这一口抵得上你一年零食了。” 吴建国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脸上却笑开了花。 “咱们老吴家,算是真熬出头了。”老爷子感叹了一句,仰头把盅里的酒干了。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家脸上都带着笑。 以前的吴家哪里敢想这样的生活,现在吴岁变好了,一家人的日子也越来越实在。 吃得差不多了,吴岁放下筷子。 “大哥,小阳,下午跟我去趟镇上买点东西。” 王凤正笑眯眯的给丫丫夹菜,闻言抬起头:“买啥?家里啥都不缺,你别乱花钱。” “买延绳钓的材料。”吴岁从兜里摸出烟点上,“500个钩子太少了,再做三组。“ “两千钩?!” 王凤手一抖,给丫丫夹的菜掉在桌上。 “老二你疯了?五百钩你们三个人都忙到早上。” “两千钩,那不得把人累死在海上?” 陈雪也在一边点头,深表赞同。 有心想劝男人悠着点,但看着吴岁自信的样子,到底没说出口。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解释。 “4组延绳钓,靠人力确实太慢。” “下午去镇上,我想着先去看看,能不能买个二手的卷扬机。” 吴岁比划了一下,“也不用太好,能收延绳钓就行。“ “到时候,咱们只管在旁边拿抄网捞鱼,解钩子就行。” 这话一出,吴刚和陈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吴刚一拍大腿,“那感情好,这钱值得花。” 王凤在一旁听着,虽然心疼又要花钱,但想到昨晚那一万八的进账,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唠叨咽了回去。 “该买就买,别省那点钱,身体要紧。”她破天荒地支持了一句。 一家人干劲十足,吃完饭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此时此刻,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村里几个早上去码头送散货的村民,正扯着嗓子跟周围的人吹嘘。 “我亲眼看见的,那佛手螺个头比大拇指还粗,还有十几斤的青斑和红斑。” 李水根站在石碾子上,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老板直接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现金,啪的一下拍在桶上,要包圆!” 周围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吴老二卖了?” “卖个屁!”水根一拍大腿,“人家吴老二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给拒了。” “疯了吧?两万块都不卖?” “人家讲义气,硬是等林老板来了,才卖的。” 有人好奇:“卖了多少钱?” 李水根挠了挠头:“这我哪知道去,肯定不会比两万少就是了。” “两万多……我出去打工两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啊。” “吴家老二这是撞了啥狗屎运了?” 各种羡慕、嫉妒、眼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村长陈长贵正好背着手路过,听到这话,脚底下一个踉跄。 他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两万多! 他当这村长三年多了,也没捞到这么多外快。 陈长贵心里那个恨啊。 他本来还想在宅基地审批上卡吴岁几个月,让他放放血。 可吴岁不仅有魔都大老板的背景,下手还这么黑。 这要是把他惹毛了,自己这个村长怕是也干到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嫉妒。 转头对着看热闹的村会计招了招手。 “去,跟吴老二说一声,宅基地批下来了,让他来村委交钱,态度好点,别惹事。” 会计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小跑去了吴家老宅。 吴家院子里,吴岁正准备带大哥和小舅子去镇上。 会计主任推门进来,满脸堆笑。 “阿岁,在家呢?“ “村长让跟你说一声,宅基地的事情有眉目了,让你有空去村委一趟把钱交了。” 吴岁笑着递了根烟过去,答应晚上去村长家商量。 会计还有些疑惑,买个宅基地有啥好商量的?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话传到就行了。 看着离开的村会计,吴岁心里冷笑。 陈长贵这老狐狸,倒是识相。 第113章 人情世故不能少 吃过午饭,吴岁去村口找了辆三轮车,带着吴刚和陈阳直奔镇上。 先去了镇上最大的那家渔具批发店。 老板是个光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吴岁走进去,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板,拿十盘五百米的大力马线,尼龙子线来三十盘,鱼钩要两千个。” 光头老板一个激灵醒了,看清是要大货的买主,立马满脸堆笑。 “兄弟,要这么多?准备下大排钓啊?” “嗯,算算多少钱。”吴岁自己动手挑着浮标和铅坠。 老板在计算器上啪啪一顿按。 “一共两千三百五,给你抹个零,两千三。” 付了钱,把材料装上三轮车,三人又转道去了码头边的船舶修理厂。 黑胖子老板叼着烟迎上来。 “老板,看点啥?” “二手卷扬机,有现货没?”吴岁问。 黑胖子领着他们走到角落,指着一台铁壳子。 “这台八成新,原价四千,收你们三千五。” 吴岁走上前,蹲下身子,上手摸了摸电机,又转了转轴承。 “轴承换过了,减速机里面的齿轮磨损也不小,这电机顶多是个翻新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千块,行我现在就拉走,不行我去隔壁看看。” 黑胖子脸色一僵。 “兄弟,你这砍价也太狠了。“ “两千真卖不了,我收上来都两千一了,你再加点,两千四,当交个朋友。” 吴岁看向大哥,见他点头,没再还价,直接掏钱。 付完钱,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几人出了修理厂。 “大哥,亲兄弟明算账。” “这机器算咱们船上的大件投资,你占两成股,这钱你得出两成,也就是四百八十块钱。” 吴刚点点头,摸了摸口袋,结果分逼没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老二,钱回去我找你嫂子要了给你。” “你说的对,以后船上要添置啥东西,都按比例出,这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垫了。” 陈阳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姐夫做事大气,但规矩立得明明白白,这样以后才不会因为钱闹红脸。 吴岁却有些意外,按说赚了这么多钱,姐夫身上咋就一点钱都没有。 想了想大嫂的性格,只能叹了口气。 “行了,这钱以后从分成里面扣。” “大哥,不是我说你,男人身上咋能没钱呢,你这出门……” 吴刚一脸不解:“要钱干啥,我不抽烟,不喝酒,你嫂子在家把饭都做好,我要钱也没用啊。” 得! 跟大哥说这些,吴岁觉得是对牛弹琴,干脆闭嘴了。 “大哥,你带小阳先回去,等修理厂的人送卷扬机过去安装,我还有点事,晚点回。” 吴岁交代完,转身去了镇上的大超市。 中午村会计传了话,宅基地算是批下来了。 但空手上门交钱,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吴岁进了超市,直奔烟酒柜台。 挑了两条硬中华,又拿了两瓶茅台,想了想,又加了两盒看不懂啥玩意的保健品。 一共花了一千块钱。 提着几个大红袋子,吴岁这才坐车回了村里。 刚进院门,就看见王凤正和陈雪在院子里扯尼龙线。 王凤一抬头,瞅见吴岁手里那几个印着金字的大红袋子,眼睛都瞪圆了。 “老二,你提的啥玩意儿?又乱花钱是不是?” 她甩下手里的线,凑上前扒拉袋子。 这不扒拉还好,一扒拉,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 “烟?酒?还有保健品?” “你这是要干啥?中彩票了去给哪路神仙上供啊?” 吴岁把东西稳稳放在石桌上。 “大嫂,这是给村长准备的。” “给陈长贵?!”王凤一听这名字,直接炸了锅,双手叉腰。 “凭啥给他送礼?” “咱家买宅基地的钱,一分不少交给村委,他陈长贵凭啥拿好处?” “这老东西一天到晚就盯着村里人的腰包,批个地还想吃拿卡要。“ “美得他,你赶紧拿去退了!” 陈雪在旁边拉了拉王凤的衣袖。 “大嫂,阿岁买都买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先别急。” “有个屁的道理,这千把块钱买肉吃不香吗?扔给那老东西打水漂?” 王凤气得直跺脚。 吴岁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大嫂,你先消消气,听我说。” “这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 “陈长贵这人是贪心了点,喜欢占点小便宜,但他是不是真给村里办事了?” 王凤撇撇嘴。 “办啥事了?不就是修了条破路。”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 “那路可是正儿八经的水泥路,以前下雨天泥水能没过膝盖,现在三轮车能直接开到码头。” “还有防波堤的修缮,村里新装的路灯,哪一样不是陈长贵去镇上跑下来的?” “别说是一个村长,你就是去城里厂子上个班,车间主任不也得拿点好处?” “关键是拿了好处,他干不干实事。” “陈长贵干了实事,这礼咱就送得不亏,以后在村里办事也方便。” 吴建国听到吵闹声出来,也跟着点头。 “大凤,老二这话在理。” “村长是爱占小便宜,但人不坏。” “前些年咱家日子难过,我生病住院,差两千块钱手术费,不也是他借给咱的?” “老二现在赚了钱,要在村里立足,这人情世故不能少。” 王凤听老爹发了话,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茅台,心疼地直抽抽。 “送就送吧,就是这礼也太重了,两瓶茅台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茅台长啥样呢。” 吴岁笑了笑:“大嫂,等新房子盖起来,我给你买一箱茅台,让你天天看。” 王凤白了他一眼。 “别瞎贫了,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回来还得绑鱼钩呢。” 晚上八点多,天彻底黑透了。 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关了门。 吴岁提着袋子,溜达着去了陈长贵家。 陈长贵家在村子中央,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院子里还种着两棵桂花树。 堂屋亮着灯。 吴岁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长贵叔,在家不?” 第114章 你是要盖皇宫啊? “长贵叔,在家不?” 门板后头传来一阵趿拉拖鞋的动静。 院门拉开了一条三指宽的缝,村长媳妇正眯着眼睛往外瞅。 认出站在外面的是吴岁,她翻了白眼。 视线往下移,扫到了那几个印着金字的大红袋子。 厚重的硬壳纸袋,里面装着两个方方正正的烟条,还有两瓶用红绸带系着的白酒盒,最底下是两盒大包装的营养品。 “哎哟,是阿岁啊。” 村长媳妇将房门拉得大开,顺手把散落的碎发往耳后一别,热情的笑声顿时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大晚上的,快进屋,外头海风大!“ “你这孩子,来家里咋还破费啊?” 嘴上说着破费,伸出去接袋子的手可一点都没犹豫。 吴岁顺势把东西递过去,走进院子。 陈长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媳妇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特别是那两盒茅台,笑着起身。 “阿岁来了?坐,快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顺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村长媳妇把东西往内屋一提,转头泡了一壶茶端了过来。 吴岁掏烟,递了一根给村长,自己点着一根,剩下的全放在了桌上。 陈长贵接了过去,笑着开口。 “听老刘说,你下午去镇上买了卷扬机?” “对,船上得添置点硬家伙,要不然全靠人力收线,几个人非得累死在海里不可。” “你那艘租来的船我知道,挺板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吴岁是真的不耐烦了。 “长贵叔,今天过来,主要是听会计说,咱家里申请的宅基地批下来了?” 陈长贵把茶缸放下,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批了,按理说你们兄弟俩都有宅基地,是不该批的。“ “不过你现在住的那个石屋后面是盐碱地,村里研究了一下,给你批了三间房,回头你去村委交个钱,就能办手续。” “长贵叔,那块地是盐碱地?” 陈长贵抬眼:“嗯,种不出庄稼,夏天还返潮,你别嫌弃,主要是村里其他地方实在没地方了。” 吴岁差点翻个白眼,村里大片大片的空地,不就是他没给好处,故意不给自己嘛。 他还嫌地方小呢。 “叔,我是想要石屋旁边那一整片地。”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陈长贵一口烟呛在喉咙里,连咳了好几声,放下烟头盯住对面的吴岁。 “你说啥?你现住的那个海边石屋旁边那一片?” “对,连着石屋一直到防波堤根上,那一整片。” 陈长贵把腰眼往沙发背上一靠,直摇头。 “阿岁,你真敢开口。” “那地方咱们村委丈量过,足足有三亩!” “两千多个平方,你买去干什么?在村里盖皇宫啊?” 吴岁笑着点头:“我看中了那块地的位置。” “反正是盐碱地,村里也没人要,到时候房子大一点,我捕了鱼,直接就在自家院子里晒鱼干也不错。” 陈长贵摇了摇头:“这不合规矩。” “咱们村里宅基地审批都是有指标的,现在给你多批一块,你连着石屋够住了。” “你想直接划走三亩地,这要是批了,明天村里人就能把村委办公室的门槛踩烂。” 吴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 “叔,那块地是啥情况,咱们村里人心里都有数。” “村里放着也就是个荒滩,十年八年没人会去那边盖房子,对不?” 陈长贵没接腔,但也没否认。 那块地确实是个鸡肋,离村中心远,地质又差。 要不是吴岁现在住的那个老石屋就在那儿,平时连条狗都少往那边跑。 “地是荒地不假,但村集体的地,不是你说要三亩就能批三亩的。” 吴岁往沙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叔,放着也是放着,我出钱还不行吗?肯定不让村里吃亏。” “光交钱也不行,你这个面积太大,镇上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那要是村里凭空多了一笔教育赞助款呢?” 陈长贵愣住:“啥意思?” “我听说,咱村里小学的屋顶上个月台风吹掀了三间,镇上只给拨了五千块钱维修费,你到现在还没找到施工队接这个烂摊子吧?” 陈长贵老脸拉了下来。 这事确实是他最近的心病。 村小学有六十多号娃娃上学,现在屋顶漏风漏雨,要是到了雨季还修不好,家长来闹,他这个村长首当其冲要挨骂。 五千块钱现在能干个啥?买完瓦和水泥,连工钱都不够。 “你小子消息倒灵通。” “叔,只要村里能想办法把那片两三亩的荒滩划给我,我个人出两万块钱,赞助给咱们村小学,专门用来修屋顶和买新课桌。” “两万?!” 陈长贵的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两万块钱! 在这个年代,村里一年到头能够自由支配的办公经费也就一万来块钱。 镇上每次给村里拨点款,都跟着挤牙膏似的。 要是真能拿到两万块的赞助,不光能把屋顶全翻新一遍,还能把教室的破门窗全换了,甚至还能剩下几千块钱。 “你真出两万?” “只要宅基地批下来,我立马给钱,修房子肯定够了,多出来的……村里干部这么辛苦。” 吴岁嘿嘿一笑,话不用白,懂的都懂。 陈长贵没再吭声,拧着眉头喝茶。 那块荒滩根本没人在意,要能够换来两万块钱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村小学的问题解决,他在镇领导和全村人面前都是大功一件。 至于吴岁要盖房子还是盖皇宫,关他屁事? 最关键的是,吴岁上道,今天这厚礼送进来,话又说到这份上,既给足了面子,又送来了政绩。 “三亩地不是个小数目。” 陈长贵抬起头,看着吴岁。 “我现在不能拍板给你准话。“ “明天上午,我找村委的人开会商量商量这事。” “既然你愿意给村小学赞助,那就用集体议事的方式通过,谁也挑不出毛病。” 吴岁听到这话,心里彻底有了底。 既然能上会,以陈长贵在村里的掌控力,加上那两万块钱的实打实利益,这事已经成了八成。 “行,叔,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晚上还得出海。” 吴岁站起身告辞,陈长贵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岁啊,你现在真是出息了,做事有大老板的派头。” “你放心,小学孩子们修屋顶这也是造福村里的大好事,叔心里有数。” “走了,叔。” 出了小洋楼的院子,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咸涩的湿气。 吴岁心情大好! 第115章 捐钱是为了女儿 吴岁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了村东头的老石屋。 陈雪正在给他们准备晚上出海吃的东西。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咋样?” 吴岁走过去,顺手拈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 “成了。” 陈雪见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之前王凤在院子里那一顿闹,她还真怕吴岁跟村长起冲突。 “事情办妥就好,我就怕你脾气上来,再跟长贵叔吵起来。” “哪能啊,我是去办事的,又不是去寻仇。” 吴岁几口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 丫丫穿着小裙子,手里捏着个泥巴捏的小海螺在床上玩,看到吴岁咯咯笑着喊他。 “爸爸!” 吴岁弯腰把她捞进怀里,故意用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去蹭她的脸蛋。 “哎哟,让爸爸亲一口。” 丫丫被扎得咯咯直笑,小手使劲推着吴岁的脸。 “扎,爸爸长刺了!” 陈雪在旁边看着这爷俩闹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等吴岁把丫丫放下,让她自己玩,才搬了个小马扎凑到灶台前。 “媳妇儿,咱家里现在还有多少现钱?” 陈雪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把网兜打了个结,站起身往屋里走。 “你等会儿,我拿存折给你看。” 没多大功夫,陈雪拿着存折出来。 “这阵子你带回来的钱,除了给大哥和买东西的,我全存进去了。” 她翻开折子,指着上面的数字。 “满打满算,42300块。” 陈雪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其实挺满足。 换做半个月前,她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可一想到下个月大船就要交付,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岁,你是不是愁大船尾款的事?” 陈雪压低了声音,“要是实在不够,咱们先找大哥大嫂借点?或者我回娘家凑凑。” “等以后船出海赚了钱,咱们连本带利还给他们。” 吴岁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替自己操心的模样,心里一阵温热。 他伸手握住陈雪有些粗糙的手。 “船尾款的事不着急,还有时间。” “那你问家里有多少钱干啥?”陈雪有些疑惑。 吴岁挠了挠头,干咳了一声。 “那啥……我今天不是去找长贵叔谈宅基地嘛。” “嗯,批下来了?” “批是批下来了,不过我没要石屋后面那块,我要了旁边那片盐碱地。” 陈雪愣了愣:“那片荒滩?也行,反正连着咱们现在住的屋子,我空了收拾收拾,盖房子没问题。” “那个……媳妇,你就不问问我买了多大?” “你看着买就是了,反正够咱一家住就行。” 吴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我买了三亩多,两千多个平方……“ 陈雪听得直咂舌。 三亩地,那得盖多大的院子。 “那得花不少钱吧?” 吴岁点点头:“地钱倒是不贵,村里按荒地算,不过……我还答应了长贵叔另外一件事。” “啥事?”陈雪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答应给村小学捐两万块钱。” 屋里瞬间安静了。 陈雪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 “两万。” 陈雪猛地把手从吴岁手里抽了出来,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两万?!”她的声音都打着颤,“阿岁,你疯了?咱们家一共才四万多,你张口就要捐出去两万?”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你没日没夜在海上忙活,咋就答应捐钱啊?” 陈雪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船的尾款还没着落,你现在又要买三亩地,还要给小学捐两万。” “你这是要把自己逼死啊!” 她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阿岁,我不要什么大房子,也不要什么大院子。“ “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住在这个石屋里挺好,真的。” 看着媳妇急红了眼,吴岁心疼坏了。 这份委屈和心疼他懂。 对于一个省吃俭用惯了的女人来说,这两万块钱简直就是割肉。 吴岁反手握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把她拉近了一些。 “媳妇儿,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陈雪别过头,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不吭声。 “你以为我真是钱多烧的,去充大头蒜?” 吴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你仔细想想,小虎9月1号就该上小学了吧。” “丫丫再过两年,也要去上学。” “咱们村小学那个破屋顶,上个月台风一刮,掀了三间。“ “镇上不管,村里没钱修。” “要是真塌了,或者办不下去了,孩子们咋办?” 陈雪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 吴岁指了指镇上的方向。 “学校本来孩子就少,如果房子再塌了,孩子只能去镇上小学读书。” “从咱们村到镇上,十几里地,哪怕是骑自行车,也得半个多小时。” “碰上下雨刮风,小虎和丫丫那么丁点大,天天在路上折腾,你心疼不心疼?” 陈雪咬着嘴唇,脑海里浮现出孩子顶风冒雨,去镇上上学的画面,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我捐这两万块钱,长贵叔拿去把学校修好,甚至还能换批新桌椅。” “学校保住了,小虎和丫丫就能在村里上学。“ “中午能回家吃口热饭,有啥事咱们几步路就能赶过去。” “这两万块钱,表面上是捐给村里,实际上,是给咱们自己孩子买个安心。” 吴岁伸手抹掉陈雪脸上的眼泪,声音放轻。 “再说了,我要那三亩地,村长本来是不给批的。 “没有这两万块钱的敲门砖,咱们哪能拿到那么大一块地方?” “这叫花小钱,办大事,眼光得放长远点,不能只盯着手里这几万块钱。” 陈雪听着吴岁掰开揉碎了的解释,心里的那股火气和委屈慢慢散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变得好陌生,却又让人踏实。 以前的吴岁,兜里有十块钱都要去镇上打牌喝酒。 现在的吴岁,却已经开始为孩子几年后的事情做打算了。 “可是……”陈雪吸了吸鼻子,还有些犹豫,“那大船的尾款咋办?” “放心吧,你男人既然敢开口,就有把握把钱赚回来。”吴岁笑了起来, “这不是今晚就要去收延绳钓了吗?两千个钩子下去,还怕赚不回两万块钱?” 陈雪彻底没话说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存折,小声嘀咕。 “大嫂说的没错,你赚钱的速度,赶不上花钱,啥事都敢干。” 吴岁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胆子不大,怎么能让你和丫丫过上好日子。” 陈雪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第116章 越危险越好 事情说开,陈雪心里的疙瘩算是彻底解了,推着吴岁往床边走。 “赶紧躺下迷糊一会儿,晚上还得干体力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现在吗?丫丫还没睡呢,不方便吧?” 陈雪脸上红,拍了他一巴掌。 “说啥呢,我让你去休息,晚上出海不累啊?” 吴岁笑着走到床边:“那要分干啥,出海肯定累。” “没正行,好了赶紧睡会吧。”她转头又招呼丫丫:“别玩了,让爸爸睡会觉。” 丫丫看着和衣倒在床沿的吴岁,起身抱着一条小毯子,哼哧哼哧爬上床,盖在吴岁肚子上。 “爸爸睡觉,肚肚不着凉。”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还伸出小手,在吴岁胸口轻轻拍了起来。 一边拍,嘴里学着陈雪平时哄她睡觉的模样,哼的有模有样。 吴岁心都被这小动作给融化了,顺手一把将小丫头捞进怀里。 “哎哟,咱家丫丫都会哄爸爸睡觉了!” 丫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咯咯直笑。 父女俩在床上闹腾了一阵,陈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丫丫抱下床。 “行了行了,越闹越精神,赶紧闭眼睡觉。” 吴岁咧嘴一笑,翻了个身,没多大会儿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心里揣着事,吴岁睡得并不沉。 晚上十一点,连闹钟都没响,吴岁自己就睁开了眼。 刚一睁眼,就感觉脸边有风在轻轻扇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吴岁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影。 陈雪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一下下地给他扇着蚊子。 见他醒了,陈雪赶紧放下手里的扇子,转身端来一盆温水,毛巾早就搭在边上了。 “醒了?先擦把脸精神精神,我去给你端吃的。” 吴岁接过毛巾搓了把脸,温热的水汽一激,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走到外屋,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吴岁心里那个舒坦,呼噜呼噜把面扒拉干净,茶水一饮而尽。 “媳妇,我走了啊,门插好。” 拿上外套,吴岁推门出了院子。 走到大哥家门口,吴刚和陈阳早就收拾妥当,正蹲在门口抽烟。 “大哥,小阳,走着。” 三人汇合,趁着夜色直奔村口码头。 刚走近码头,吴岁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码头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安静得很。 可今天,码头上人影绰绰,手电筒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柴油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咋回事?今天这潮水也不大啊,咋这么多人出海?”吴岁停下脚步。 吴刚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叹了口气。 “还不是昨天咱们放延绳钓惹的祸。” “村里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咱们赚钱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陈阳在旁边接话:“姐夫,你不知道,下午我在村里转悠,好几个人拉着我打听咱们在哪下的钩。” 吴刚指着海面上几盏已经开远的航行灯。 “以前村里人怕禁渔期出海打不着鱼,连油钱都赚不回来,都把船拴在码头落灰。” “现在听咱一晚上赚了两万块,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你看那边,已经有四五条船提前出去了。” “剩下的这些,估计都在这儿等着咱们呢,想跟在屁股后面看看咱们到底在哪放延绳钓。” 吴岁听完,冷笑一声。 这帮人,自己不愿担风险,看别人吃肉了,就想跟着喝汤。 海里又不是自家鱼塘,鱼在哪,全看本事。 “随便他们跟,海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跟到哪去。” “大哥,赶紧上船,咱们先找个地方把延绳钓放下去,然后去附近的小岛转转,不能把时间干耗在船上。” 三人快步上了船,吴刚钻进驾驶舱,启动发动机。 渔船突突突地驶离码头,朝着外海开去。 吴岁站在甲板上,整理着延绳钓。 刚开出没多远,陈阳就从船尾跑了过来。 “姐夫,后面有船跟着咱们,还贴得挺紧。” 吴岁走到船尾,眯着眼睛往后看。 漆黑的海面上,两盏探照灯像两只眼睛,死死咬在他们这艘船的尾流里。 距离不到两百米。 吴刚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 “老二,我看清楚了,左边那条是陈富贵的船,右边那条是钓鱿鱼的铁皮船!” 陈富贵? 吴岁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在滩涂上,陈富贵和赖二打了一架之后,这人就老实了不少,再没来找过吴家人的麻烦。 吴岁本来都没把这号人放在心上。 可今天这架势,陈富贵大半夜不睡觉,开着船咬在后面,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姐夫,要不要我拿大喇叭喊他们一嗓子?”陈阳有些气愤。 “喊啥?”吴岁摆摆手,“这海是公家的,人家愿意往哪开往哪开,你喊了人家也不认。”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跟着?咱们到了地方一下钩,他们肯定就在旁边跟着下。” 陈阳急得直搓手。 断崖礁石区那片地方虽然大,但也架不住好几条船一起下网。 鱼就那么多,别人多捞一条,自己就少赚一份钱。 吴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脑子转得飞快。 陈富贵这人,就是个典型的眼红病,加上之前结过梁子,今天这事绝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想跟?那就让你跟个够。 吴岁转身走到驾驶舱。 “大哥,咱们现在离断崖礁石区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还得一个多小时。”吴刚盯着罗盘。 “别去断崖了,改道。” 吴刚一愣:“改道?去哪?” 吴岁伸手在控制台上的海图上点了一下。 “去鬼见愁。”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舵轮打偏。 “老二,你疯了?鬼见愁那边全是暗礁,水流急得能把小船掀翻!” “咱们这船才十二米,大半夜去那儿,不是找死吗?” 吴岁看了眼身后还在跟着的船,嘿嘿一笑。 “越危险越好,就朝那边开。” 第117章 赶海看来是没戏了,但可以抽水坑啊! 鬼见愁是这片海域出了名的险地。 底下暗礁密布,水流复杂,别说下网捕鱼,就是平时路过,老渔民都得绕着走。 吴岁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压低声音。 “大哥,没事,咱不去那片礁石区深处,就在外围转一圈。” “陈富贵他们不是想跟吗?我就带他们去溜达溜达。” “咱们是钢船,他们是铁包木,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吴刚听完,咽了口唾沫,看着吴岁那副笃定的神色,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反正刮坏了,大不了出钱修。” “狗日的,在村里跟着就算了,出海还跟着,太不厚道了。” 吴刚猛打舵轮,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偏离了原来的航道,朝着鬼见愁的方向全速前进。 陈阳看着后面那两盏灯也跟着转了向,心里一阵紧张。 “姐夫,他们真跟上来了。” 吴岁靠在船舷上,点了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 “跟吧,等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半个小时后,海面上的风浪明显大了起来。 渔船开始剧烈颠簸,海浪拍打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前方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礁石群在海浪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吴刚在驾驶舱里全神贯注,双手握住舵轮,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渔船。 后面的两艘船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陈富贵的船上,一个伙计抓着船舱门,脸色发白。 “富贵哥,前面好像是鬼见愁,吴家老二是不是走错路了?” 陈富贵站在舵轮前,满脸阴沉。 “走错个屁,他这是想甩开咱们!” “富贵哥,那咱们还跟不跟?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这船底子薄,万一碰上暗礁……” 陈富贵咬着牙,盯着前面那艘稳稳当当在礁石边缘穿梭的渔船。 “吴老二敢进,我有什么不敢的?他都能在里面开,说明有安全水道!” “今天非得咬死他不可,我倒要看看他一晚上赚两万,到底是在哪捞的偏门。” “加大油门,贴上去!” 两艘船一前一后,硬着头皮冲进了鬼见愁的外围。 吴岁在打开了系统雷达,果然像上次在红树林一样。 这擂台不仅能探鱼,还能变相的侦测地形。 这片礁石区连城一片,几乎没有缝隙。 黑乎乎的地方,肯定是没法走的,有零星光点也不敢尝试,只能指挥着吴刚顺着光点多的地方开。 陈阳趴在船尾,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船灯,手心里全是汗。 “姐夫,他们追上来了,离咱们不到五十米。” 吴岁把烟头弹进海里,冷笑一声。 “五十米?正好。” 他快步走到驾驶舱。 “大哥,前面那个大礁石,看到没?” “看到了!” “贴着礁石右边绕过去,过了礁石立马减速,把探照灯关了。” 吴刚没废话,猛打方向盘,渔船几乎是擦着礁石的边缘滑了过去。 刚一过弯,吴刚一把拉下油门杆,同时拍灭了船上的探照灯。 整艘渔船瞬间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中,速度骤降。 后面的陈富贵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船灯。 突然,前面的灯光消失了。 陈富贵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减速。 可就在这时,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猛地看到,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块巨大的黑色暗礁正迎面撞来。 “左满舵!快!” 陈富贵凄厉地吼叫出声,拼命去转动舵轮。 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一切都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在海面上炸开,伴随着“吱呀吱呀”的钢铁撕裂声。 陈富贵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 后面跟着的那艘钓鱿鱼的铁皮船,因为视线受阻加上反应不及,直接一头撞在了陈富贵船的船尾上! “轰!” 两艘船在鬼见愁的暗礁区,结结实实地撞成了一团,叫骂声,呼救声,响彻夜空。 吴岁的船停在百米外的一片安全水域。 陈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闹剧,半天合不拢嘴。 “姐……姐夫,他们撞了。”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贪心不足蛇吞象,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 “大哥,开灯,咱们走,去断崖礁石区下网。” 吴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启动渔船。 渔船亮起探照灯,平稳地驶出鬼见愁,将身后的混乱远远甩下。 一个多小时后,渔船顺利抵达断崖礁石区。 “小阳,准备放钩子。” 吴岁一声令下,三人开始熟练地配合。 挂饵、放线、抛钩。 四组延绳钓,整整齐齐地沉入水中。 全部放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吴刚累得直喘粗气,靠在驾驶舱门上。 “老二,两千个钩子全下去了,咱们啥时候收?” “至少得四个小时。”吴岁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去小岛那边赶海时间刚刚好,正好等潮水退下去。” 渔船再次启动,朝着小岛的另一面驶去。 半小时后,渔船在小岛东面的滩涂边抛锚停稳。 潮水已经退去大半,露出大片大片湿漉漉的泥沙和错落的礁石。 三人提着水桶和工具下了船。 脚踩在松软的滩涂上,陈阳兴奋地四处张望。 “姐夫,咱们今天抓啥?” 吴岁没急着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悄悄开启了系统雷达。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脑海中的雷达界面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闪烁。 普通的白色光点到处都是,直接过滤掉这些,目光锁定了雷达边缘,靠近礁石区的一片区域。 那里,几个绿色光点正静静地蛰伏着。 “走,去那边礁石区。” “可是姐夫,那边礁石太陡了,不好走啊。”陈阳有些犹豫。 “不好走才有好东西,跟我来。”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滩涂,来到了背面的礁石区。 这里的地形确实不友好,黑色的火山岩像刀子一样直插天空,海浪不断拍打着底部的岩壁。 吴岁顺着雷达的指引,攀上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他探出头,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往下一照,大大小小的水坑,足足有十几个。 潮水退去,这些坑里,不断能看到水花。 今天晚上赶海看来是没戏了,但可以抽水坑啊! 第118章 别碰! 吴岁转身招呼两人。 “走,回船上把抽水机搬下来。” 陈阳摸不着头脑,踩着湿滑的礁石跟在后面。 “姐夫,咱们不是来赶海吗?搬抽水机干啥?” 吴刚在旁边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这都不懂?抽水坑啊。” “退潮后这些大水坑里肯定留着不少好东西,水太深捞不到,直接抽干了捡。” 三人回到船上,把抽水机和工具都拿了下来。 “慢点慢点,脚下滑得很。” 吴刚出声提醒,脚下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陈阳拿着水管和抄网等工具,累的吭哧吭哧。 “姐夫,这玩意也太重了,咱们费这么大劲,要是坑里没东西,那可亏大了。” “放心吧,你姐夫看准的地方,啥时候空过?”吴刚调整了一下呼吸,稳稳托着机器。 吴岁都没力气解释,抽水泵本来就不轻,还的防着脚下湿滑的礁石。 好不容易到了礁石区,放下机器,三人都喘起了粗气。 吴岁起身,绕着几个水坑走了一圈。 脑海里的雷达一直开着,最终选了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水坑前。 雷达界面上,这个坑底下的绿光点密密麻麻,几乎挤成了一团。 “就抽这个。”吴岁指着脚下的水坑。 陈阳走到边上,头灯照过去,水面黑乎乎的。 这坑不仅面积大,也深,灯光打过去,啥也看不见。 “姐夫,这坑也太大了吧?咱得抽到啥时候去?” “大才出大货,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吴刚手脚麻利地解开抽水机上的绳子,把进水管沉进坑底,又把出水管顺到礁石外面的海里。 “都让开点。” “突突突……” 柴油马达发出一阵轰鸣,水管猛地一抖,剧烈扭动了几下。 浑浊的海水瞬间被抽了上来,哗啦啦地排向外海。 陈阳蹲在坑边,双手握着强光手电,盯着水面。 “大哥,这坑里真能有大货?我看这水面平静得很啊。” 吴刚掏出烟盒,递给陈阳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陈阳也没多想,就接过烟。 结果被吴岁意外的看了一眼,把烟又还了回去。 吴刚似乎也才反应过来,陈阳这小子今年才18岁。 虽然在本地,18岁结婚的大有人在,可给人家小舅子抽烟,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好。 吴岁其实并不在乎陈阳抽不抽烟。 男人嘛,不抽烟不喝酒,活的不如狗。 他意外的是,陈阳这才跟着大哥混了几天,就开始学会抽烟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腼腆,话也不多,难道都是装的? 吴刚吸了口烟,赶紧岔开话题。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天然陷阱。” “涨大潮的时候,海水能把这片礁石全淹了,那些鱼啊虾啊,跟着潮水进来找吃的。” “等退潮的时候,水流往外走,有些贪吃的或者迷路的,退不出去,就被困在这些坑里了。” 陈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怪不得姐夫非要挑这个最大的坑,坑越大,困住的鱼就越多呗。” “这只是一方面。”吴刚吐出一口烟圈, “大坑水深,水温稳定,大鱼都聪明,感觉到水温不对,就会往深水区钻,这大坑,就是它们的避风港。” 陈阳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电筒光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这要是能抽出一窝大石斑,咱们今晚就赚翻了。” 吴岁看了一眼手表,估算了一下水量,这坑抽干估计得两三个小时。 干等着也是无聊,他提起旁边的小水桶。 “你们盯着机器,我去旁边转转,看能不能捡点下酒菜。” 吴刚摆摆手:“去吧,注意脚下。” 吴岁打开头灯,顺着礁石边缘慢慢溜达。 雷达上除了那个大坑,周围全是零星的白光点。 吴岁也不挑,走到一个光点前,弯腰用手里的铁钩子在石缝里探了探。 一只个头不小的辣螺被钩了出来,掉在礁石上。 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肉质紧实,拿回家白灼或者酱爆,下酒最合适。 溜达了十几分钟,吴岁专挑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下手。 他在一块长满海带的石头底下,发现了一群聚集在一起的苦螺。 吴岁蹲下身,双手并用,一把一把地往桶里抓。 “这苦螺清热解毒,正好最近熬夜上火,让大嫂煮个苦螺汤喝。”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搜寻。 辣螺、苦螺、猫眼螺、蛏子……捡了大半桶,顺带还抓了两只巴掌大的石头蟹。 等吴岁提着桶走回抽水机旁,水坑里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一大半。 坑壁上露出一圈圈被海水浸泡过的痕迹,上面挂满了牡蛎壳和海藻。 陈阳激动得直搓手,探着身子往里看。 “姐夫,快看,水底有动静了!” 吴岁走过去,顺着手电筒看去。 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波纹,底下隐隐有黑影在游动,带起一阵阵泥沙。 水越来越浅,坑底错落的石头逐渐露了出来。 马达声渐渐变空,进水管开始吸入空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出水口排出的水也断断续续。 “行了,水差不多干了。”吴刚跑过去熄了火。 柴油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阳迫不及待地把手电光打向坑底,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大丰收。 可当光柱扫过坑底,看清那些蹦跶的东西时,他脸上的兴奋全没了。 坑底大大小小的水洼里,确实有不少鱼在挣扎。 但根本没有他期盼的石斑鱼,全是一些长相怪异的家伙。 陈阳嫌弃地撇了撇嘴,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他家不靠海,平时能见到的海鲜,基本都是经济价值比较亲民的品种,带鱼、鲈鱼、石鲷,以及一些虾蟹之类的。 眼前这些鱼,他一条都不认识,长得千奇百怪。 手电光下,几条全身布满疙瘩,颜色和周围礁石混在一起的怪鱼趴在泥沙里,一动不动。 要不是它们偶尔张一下嘴,完全分辨不出那是鱼。 旁边还有几条鱼在浅水洼里游动,背鳍完全张开,鱼鳍长长的,花纹斑斓,看着倒是挺漂亮。 数量最多的是一群巴掌大的小鱼,成群结队地在泥洼里扑腾,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斑点。 “真晦气!” 陈阳抱怨出声,把手电筒晃来晃去。 “姐夫,咱们这水坑白抽了,全是些破烂玩意,连条正经鱼都没有。” 吴岁站在上面,头灯的光束扫过坑底。 看清了那些鱼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 陈阳觉得白费了半天力气,心里老大不痛快。 可抽都抽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捡回去自己吃也行。” 他直接顺着倾斜的坑壁滑了下去。连抄网都没拿,光着手就朝那条长满疙瘩的怪鱼走去。 “长得这么丑,看我不把你炖了。” 吴刚刚把抽水机的管子收好,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看清陈阳要抓的东西,吴刚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别碰!” 第119章 这破坑里咋全是有毒的鱼? “别碰!” 吴刚这一嗓子,吓得吴岁回了神,也吓得陈阳一激灵。 他急忙冲到坑边,脚下一滑,险些栽进坑里。 吴岁回过神来,急忙下了坑,一巴掌拍在陈阳后脑勺。 “姐夫,你干啥啊?” “干啥?”吴岁气喘吁吁,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泥沙里那条长满疙瘩的怪鱼, “你要是摸上去,咱们今晚就别想干活了,直接送你去医院抢救。” 陈阳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 “这啥玩意啊?有毒?” 海里有些鱼有毒,他是知道的,只是没见过。 吴刚这时也下到坑底,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解释。 “这叫石头鱼,背上有十几根毒刺,扎一下能疼得你满地打滚,严重了能要命。” 他转头用手电筒照向另一边浅水洼里那几条花纹斑斓的鱼。 “那个也别碰,那是狮子鱼,学名叫蓑鲉。” “看着漂亮,背鳍上全是剧毒,扎一下手就肿成猪蹄。” 陈阳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破坑里咋全是有毒的鱼?捅了毒窝了,太晦气,姐夫,咱们还是走吧。” 吴岁提着火钳走上前,用钳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条石头鱼。 石头鱼受了惊,立刻张开背上的毒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走啥?”吴岁笑出声,“这些可都是钱。” 陈阳愣住了,看了看地上的丑八怪,又看了看吴岁。 “就这长得跟癞蛤蟆似的玩意,白给都没人要吧?” “你懂啥。”吴刚在旁边插话,“你姐夫说得对,这东西虽然毒,但肉质可是海里的一绝。” 吴岁用火钳夹住石头鱼的身体,稳稳地把它提了起来。 “这东西在市面上很少见,高级酒楼里,专门拿它炖汤,号称‘假交配’,大补。” “一斤随随便便能卖到好几百块。” “几百块?一斤?”陈阳瞪大了眼睛。 这条石头鱼起码有一斤左右,岂不是说,他刚刚在嫌弃几百块钱? 陈阳的世界观差点崩塌,谁能想到有剧毒,又长这么丑的鱼,竟然这么值钱? 吴岁把石头鱼放进带来的厚塑料桶里。 转头看向一边在泥洼里那群扑腾的斑点小鱼。 “这些是泥猛鱼,野生的泥猛,个头长到这么大,一斤也能卖上一百多块。” “还有那边那几条狮子鱼,肉质跟蒜瓣一样弹牙,鲜甜得很,同样是高价难求的好货。” 陈阳彻底傻眼了。 刚才还被他嫌弃得要死的破烂玩意,转眼间变成了几百块一斤的金疙瘩。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坑乱蹦的鱼,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那还等啥?赶紧抓啊!” 陈阳急吼吼地就要去拿抄网。 “慢点。”吴岁伸手拦住他,“钱再好赚,也得有命花,这东西毒性大,千万不能大意。” 吴刚从吴岁手里接过火钳,又拿起一个抄网。 “小阳,你看着我怎么抓,一手拿抄网兜底,一手拿火钳夹住鱼身,千万别碰背上的刺。” 吴刚亲自示范,走到一条石头鱼跟前,抄网轻轻放在鱼头前方,手里的火钳快速夹住鱼肚子。 一夹一送,石头鱼扑腾了两下,落进了抄网里。 吴刚把鱼倒进厚塑料桶,转头看向陈阳。 “看明白没?就这么干。” 陈阳连连点头,赶紧去拿了一套工具下来。 三人分工合作,在坑底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平时避之不及的毒物,现在在他们眼里全是红彤彤的票子。 恐惧感早就被赚钱的兴奋冲得一干二净。 坑底的泥沙很滑,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格外小心。 “姐夫,这边有一条大的。” 陈阳压低声音,手里的火钳对准一条藏在石缝里的石头鱼。 吴岁走过去,用手电筒帮忙照亮。 “速度要快,别让它跑了。” 陈阳屏住呼吸,火钳探出,一下夹住鱼身。 “抓到了!” 他兴奋地把鱼提起来,放进桶里。 “这条怕是有两斤重了,几百块到手!” 吴刚在另一边也没闲着,抄网连挥,把浅水洼里的泥猛鱼一网打尽。 泥猛鱼虽然没有石头鱼那么致命的毒性,但背鳍上也有微毒,被扎到会有一种钻心的刺痛感。 吴刚干这活轻车熟路,一网下去能捞上来十几条。 “老二,这坑里泥猛真不少,估计得有上百斤。” 吴刚把满满一抄网的泥猛倒进桶里,累得直喘气,脸上却挂着笑。 吴岁则专门对付那些游得快的狮子鱼。 狮子鱼受到惊吓后,会张开全身的鳍,看起来体积变大了一倍。 吴岁看准时机,抄网猛地扣下,连泥带水一起捞上来。 这次抓鱼的过程充满刺激。 每一次火钳夹中猎物,都是一次金钱的进账。 三个小时过去。 三人累得满头大汗,浑身沾满了泥点子,连脸上都没能幸免。 陈阳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了,累死我了,腰都快断了。” 吴岁把最后一条石头鱼夹进桶里,直起腰,捶了捶。 “清点一下战利品。” 第一个桶里,全是长满疙瘩的石头鱼,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吴刚粗略数了一下。 “好家伙,二十多条,个头都不小,起码有三四十斤。” 第二个桶里是狮子鱼。 该说不说,狮子鱼后世会被当做观赏鱼是有原因的。 花纹色彩斑斓,鱼鳍舒展开,确实漂亮。 这一桶里面,起码也有十几条。 吴岁还有些遗憾,如果大房子盖起来了,弄个鱼缸养起来,肯定很漂亮。 第三个桶最大,里面装满了泥猛鱼。 密密麻麻的一大桶,还在不停地扑腾。 “这泥猛绝对超过一百斤了。”吴刚估算了一下重量。 陈阳听完,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石头鱼算三百一斤,四十斤就是一万二。” “狮子鱼算两千,泥猛一百斤,算一百一斤,就是一万。” 算到这,陈阳猛地抬起头,声音直打颤。 “姐夫,大哥,咱们抽这么个坑,赚了两万多?” 吴岁笑了笑。 “只多不少,这些都是极品野货,涛哥给的价格不会低。” 陈阳笑得嘴都合不拢:“发财了,发财了,抽水坑也太赚了,比放延绳钓还来钱快。” 吴刚在旁边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小子想得美,这种运气你以为天天都能遇到?” “换做平时,能抽出几条小杂鱼就不错了。” 陈阳嘿嘿直笑,完全不在意。 “那也值了,今晚这一趟,干啥都值了!” 第120章 延绳钓也能钓到石头鱼? 陈阳提着装满石头鱼的桶,每走一步都盯着桶面,生怕鱼跳出来扎自己一下。 等把把东西在甲板上安置妥当,吴刚去驾驶舱,准备启动渔船。 吴岁转身到了船尾,准备做饭。 得益于这年头的电视购物,这条船上竟然还有电磁炉。 主打“无明火、安全、清洁”,到时方便了他。 架上蒸锅,把陈雪临走前塞在包里的十几个大肉包子全码在笼屉上。 他转身走到甲板,小心的从装着泥猛鱼的桶里捞了几条。 手起刀落,去头去内脏,切成小块。 淘米下水,水开后把鱼块全倒进去,切了一把姜丝去腥,最后撒上一把盐。 不一会,海鲜粥咕噜咕噜冒着泡,鲜香四溢。 吴岁端着铝锅走进驾驶室,陈阳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 “赶紧吃,吃饱了还得干活。”吴岁递过去碗筷。 陈阳一手抓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手端着碗喝粥。 一口咬下去,包子里的肉汁流得满嘴都是,再喝一口鲜甜的粥,舒服得直叹气。 “姐夫,这日子真舒坦。”陈阳抹了把嘴,满脸通红, “以前在村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跟着你出海,天天有肉吃,还能赚钱。” 吴刚扒拉着碗里的鱼肉,咽下去后开口训了一句。 “你小子别光顾着吃,等会收线眼睛放亮点,两千个钩子,有的忙呢。” 吴岁也吃的眼睛都亮了,笑着开口。 “没事儿,有卷扬机,费不了多大劲。” “主要是把鱼摘下来,理好线,别缠在一起。” 三人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快到小道背面的断崖了。 陈阳去洗碗,吴岁来到船头,很快锁定了他们的浮标。 “大哥,减速。” 吴刚打了一把舵,把船靠过去,随后减速,让船顺着延绳钓的方向飘。 吴岁拿起打钩,探出船舷,勾住浮标底下的绳子,一把拉上甲板。 解开浮标底下的铅坠,把主线拉过来,卡进卷扬机侧面的滚轮凹槽里。 这台二手卷扬机外表斑驳,漆掉了一大半,看着破旧,但电机和齿轮保养得相当不错。 吴岁按下启动开关。 “嗡……”电机运转。 绷紧的主线被滚轮卷了上来,顺着滑轮落进旁边准备好的塑料筐里。 陈阳洗了碗回来,站在旁边,看得直乐呵。 “姐夫,这玩意也太省事了。” 他兴奋地指着机器,“昨天咱们三个人拉五百个钩子,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今天这两千个钩子,要是全靠手拉,我这手估计得废,这两千块钱花得太值了。” 吴岁在旁边盯着主线出水的位置,点点头。 “别傻站着,准备抄网,出鱼了。” 今天运气并不好,前十几个钩子都是空的,鱼饵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到了第二十个钩子,水面上泛起一圈水花,并不大。 一条两斤多重的黑鲷被拖出水面。 陈阳拿着抄网一兜,直接把鱼提了上来。 “个头不错,开门红。”吴岁摘下鱼钩,把黑鲷扔进一边的桶里。 机器继续转动,海鲈鱼、黄鳍鲷、鲈鱼…… 有卷扬机帮忙,他们只需要负责摘鱼和理线,效率比昨天快了不知多少倍。 收了大概三百多个钩子,可惜都没见什么值钱的大货。 这一组后面的钩子,更是空了个七七八八。 陈阳有些气馁,速度是快了,可收获不行啊,还不如他们抽水坑呢。 吴岁倒是不在意。 出海不就是这样吗? 谁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赚钱,要真这样,大家砸锅卖铁都出海捕鱼了。 第一组延绳钓的不如意,让陈阳有些无精打采。 吴岁指着左前方,冲着驾驶室喊:“大哥,往前开点,第二组的浮标在那边。” 吴刚打了一把方向,船慢慢靠过去。 吴岁拿起搭钩,探出船舷,一把将浮标勾了上来。 他麻利地解开铅坠,把主线卡进卷扬机侧面的滚轮凹槽里。 “嗡嗡嗡……” 电机再次转动,绷紧的主线被一点点卷上来。 陈阳凑在旁边,伸长脖子死死盯着水面,满脸期待。 第一钩刚出水,水面上就翻起一朵水花。 一个长满疙瘩,灰不溜秋的东西被拉了上来,在半空中乱晃。 “我去,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陈阳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一条半斤多重的石头鱼,此刻它正张开背上那一排尖锐的毒刺,嘴巴一张一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陈阳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身前无处安放。 “姐夫,这玩意儿在水坑里我能用火钳夹,现在挂在钩子上,还在半空晃荡,我哪敢下手啊?” “这鱼咋办?不行把线剪了吧?” 吴岁笑了笑,伸手关掉卷扬机。 他走上前,拿起一把长嘴钳。 “看好了,这东西看着吓人,其实只要避开它的背鳍就行。” 吴岁用长嘴钳夹住石头鱼的下巴,左手顺势捏住鱼肚子的两侧。 “它的毒刺全在背上,肚子这块是软的,没毒。” 他手上稍微一用力,石头鱼就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接着吴岁放下钳子,捏住鱼钩,往反方向一退,鱼钩顺利取下。 “看明白没?小心点别碰背,你把它当成红票子,就不害怕了。” 陈阳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姐夫,还是你牛,换我真不敢碰,我先在旁边看看,等会儿我再试。” 吴岁重新启动机器,接下来上来的钩子,让陈阳彻底开了眼界。 第二钩,空的。 第三钩,又是一条石头鱼,个头比刚才那条还大。 第四钩,上来一个圆滚滚,气鼓鼓的东西。 “破河豚,不值钱还贪吃,活该只能被用来擦鞋。” 陈阳看着那条肚子胀得溜圆的河豚,满脸嫌弃。 吴岁把鱼摘下来,抬脚一记远射。 “这玩意儿有剧毒,处理不好会死人的。” “咱们这边没人吃,听说小鬼子那边有专门吃这玩意的。” 第五钩,是一条红彤彤,长着大脑袋的鱼。 “石九公。”吴岁头也不抬,直接摘下扔进桶里。 “这鱼刺多,只能拿回去炖汤,味道还不错。” 第121章 中了巨物 这一整组延绳钓,简直就像是捅了怪鱼窝。 不是石头鱼,就是河豚和石九公,偶尔夹杂几条没人要的土海鲶。 陈阳在旁边负责把摘下来的鱼分类装桶,忙得满头大汗。 “姐夫,咱们这是把水坑底下的亲戚全给钓上来了吧?” 看着桶里越积越多的石头鱼,他乐得合不拢嘴。 “这断崖底下暗礁多,水流急,正是这些底栖鱼喜欢待的地方。” 吴岁一边解钩一边解释。 “这些鱼平时躲在石头缝里,一般的拖网根本抓不到,也就咱们用延绳钓,才能把它弄上来。” 一组五百个钩子很快收完。 吴刚从驾驶室走出来,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渔获。 “老二,这石头鱼不少啊,看着得有大半筐了。” “大概有三十多斤。”吴岁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陈阳在旁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三十多斤,一斤算三百,这又是一万块!” “加上水坑里的,咱们今晚光石头鱼就能卖两万?!” 他兴奋地直搓手,眼睛亮得吓人。 “姐夫,赶紧的,第三组,我感觉今晚咱们要发大财。” 吴岁把位置让出来,指了指卷扬机。 “这组你来解钩子,我歇会儿,顺便理理线。” “好嘞,瞧我的吧!”陈阳迫不及待站在了卷扬机旁边,催促大哥赶紧开船。 吴刚有些欲言又止,实在是这小子的运气……有些一言难尽。 但他看吴岁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想想今天的收获,也就不再纠结了。 船再次启动,这边放延绳钓就他们一家,也不用特意去找,很快就发现第三组。 要是这地方还有别人放延绳钓,那就要找自家的标记。 本地人的做法也简单粗暴,要么以颜色区分,要么就在浮漂球上写名字,反正没人会去捞别人家的。 浮标捞上来,主线卡进滚轮。 机器一开,陈阳盯着水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值钱货,值钱货,一定要给我来值钱的大货。” 前几个钩子都是空的,陈阳有些泄气。 到了第七个钩子,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哗啦”一声,一条白花花的大鱼被拉出了水面。 这条鱼个头极大,在半空中拼命挣扎,把主线扯得绷紧,水花溅了陈阳一脸。 “哇,上大货了!”陈阳激动得大叫。 吴岁拿过抄网,看准时机,一把将大鱼兜住,提上了甲板。 大鱼在甲板上“啪嗒啪嗒”地蹦跶,尾巴拍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阳兴奋地凑过去,仔细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鲈鱼?” 吴岁点点头,蹲下身把鱼钩解下来。 “对,看这体型,得有十六七斤,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陈阳却有些嫌弃,他运气真就这么差吗? 姐夫拉上来一条石头鱼就三四百,他一条十几斤的大鱼,还不如一条一斤的。 “十几斤的鲈鱼有啥用啊?一斤才十块钱,这么大一条也就一百多块钱。” 他撇了撇嘴,把鲈鱼踢进筐里,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还不如刚才那条半斤的石头鱼值钱呢,白瞎我这么激动。” “姐夫,要不还是你来吧?我这运气真的不行。” 吴岁看着陈阳那副不情愿的样子,脸色一沉,站起身直视着他。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陈阳被吴岁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姐夫,我……我说错啥了?” 吴岁指着筐里的鲈鱼。 “能中鱼,就是大海给咱们的恩赐,你以为每次都能捞上来几百块一斤的好东西?” “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要对大海有敬畏之心。” 吴岁语气很重,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多少渔民出海一趟,连油钱都挣不回来,空军是常有的事。” “你现在一条鱼能卖一百多块,还不知足?” 驾驶室的窗户被推开,吴刚探出头来。 “老二说得对,小阳,你这心态要不得。” “咱们赶海捕鱼,靠天吃饭,不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吃白米饭就嫌弃。” 吴刚吐出一口烟圈。 “你姐夫带你出来,是让你学本事的,不是让你来当大少爷的,一百块钱你还嫌少?” 陈阳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跟着吴岁这几天,赚钱太容易,确实有点飘了。 “姐夫,大哥,我错了。”陈阳小声认错。 “行了,赶紧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回家。”吴岁摆摆手,没有继续说教。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回卷扬机旁边。 陈阳这回老实了,不管是上个几两重的小黄鲷,还是不值钱的土海鲶,他都认认真真地解钩,不再抱怨一句。 “姐夫,其实仔细想想,这一百块钱也不少了,我爹的果园一年也就赚几千块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比这累多了。” 陈阳一边干活一边找补。 吴岁在旁边理线,点了点头,没搭茬。 他其实不光是在敲打陈阳,也是在给自己提醒。 最近赚钱确实太容易了些,大家都有些飘,在海上这种心态并不是好事,还是谨慎一些才行。 第三组收了一半,渔获还算过得去。 虽然没有石头鱼那种高价货,但也杂七杂八弄了小半筐。 陈阳正解着一条巴掌大的石九公,刚把鱼扔进桶里。 “嘎吱!” 卷扬机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原本匀速上升的主线瞬间绷得笔直。 陈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甲板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哎哟!”他脚下一个踉跄,摔在甲板上。 渔船的船头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拉得往下一顿。 吴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身形,同时大喊。 “大哥!停船,快停船!” 驾驶室里的吴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切断了动力。 卷扬机的电机还在拼命转动,但滚轮已经被卡死了,电机里冒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快关机器。”吴岁冲过去,一把拍下卷扬机的电源开关。 嗡嗡声停了,但鱼线却被不断往外拽着。 水下,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 第122章 龙趸 “姐夫,这底下到底是个啥?” 陈阳声音直打颤,探出头看向水面。 能把卷扬机差点干冒烟,他们不会是钓到鲸鱼了吧? 吴刚从驾驶舱里冲出来,闻到烧焦的味道,忍不住问。 “老二,出什么事了?机器怎么冒烟了?” 吴岁没空回头,盯着那根随时可能崩断的主线。 水下这家伙,绝对是百斤以上的罕见大货。 一般的鱼根本不可能把渔船拉得船头下沉。 他迅速开启系统雷达。 脑海中,在密密麻麻的暗礁群上方,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点正在疯狂游窜。 金色! 比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光点的体积也大得离谱。 绝对是最顶级的海货。 吴岁心跳骤然加速,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手套,套在手上。 “大哥,挂倒挡,给油!”吴岁冲着吴刚大吼。 吴刚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驾驶舱跑。 “小阳,过来帮忙,抱住我的腰!” 吴岁跨步上前,双手攥住那根绷得发颤的主线。 陈阳咽了口唾沫,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吴岁的腰。 “突突突……”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 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打出大片白色的水花。 渔船开始向后倒退。 吴岁打算利用渔船的自重和动力,跟水下这个巨物来一场硬碰硬的拔河,借此消磨它的体力。 主线瞬间绷到了极限,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吴岁感觉双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往前猛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拉住!”吴岁暴喝。 陈阳咬紧牙关,双脚蹬在甲板的上,整个人往后仰。 水下的巨物吃痛,开始疯狂挣扎。 雷达显示,那个巨大的金色光点正调转方向,拼命往断崖底部的暗礁群里钻。 一旦让它钻进礁石缝隙,线肯定会被锋利的礁石割断,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大哥,往左,把它往外拉!”吴岁盯着脑海中的光点轨迹,大声指挥。 不大声不行啊,柴油机的噪声很大,在船上大家说话都跟吵架一样。 这也是很多渔民年纪大了之后耳背的原因。 吴刚在驾驶舱,连听带猜,看这江洋的手势,缓缓调整方向,将油门推到底。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慢慢改变了航向。 水下的巨鱼被这股蛮力拉扯着,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被迫远离了那片暗礁群。 但这大家伙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擒。 它在水下疯狂摆尾,巨大的力量让吴岁险些拉不住。 “姐夫,我快没力气了。”陈阳在后面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酸得直发抖。 “撑住,它也快没劲了!”吴岁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甲板上。 这场人鱼拔河足足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发动机的轰鸣声,海浪的拍打声,主线的震颤声交织在一起。 吴岁感觉双臂已经麻木了,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死撑。 终于,雷达上的金色光点速度开始变慢,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水下的力量由强转弱。 “它脱力了,大哥,来帮忙。”吴岁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吴刚冲出驾驶室,抓住主线,帮着吴岁一起拉。 主线一点点开始往回收,手下的巨物力气还是很大,但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卷扬机已经彻底报废,现在只能靠纯人力把这百斤巨物拉上来。 “小阳,去把收上来的线理好。” 陈阳松开手,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赶紧到卷扬机边上,把两人收上来的鱼线往绞盘上缠。 随着主线不断收回,水下的巨物终于被拉到了浅水层。 探照灯的强光穿透海水,隐约照出一个庞大的黑影。 陈阳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这……这是啥怪物?”陈阳指着海面,声音都劈叉了。 “哗啦!”一声巨响。 一团巨大的水花在海面上炸开。 一个水桶粗细,浑身布满暗褐色斑点的巨型鱼头浮出了水面。 这大家伙正无力地张着大嘴,鳃盖一张一合。 “龙趸!”吴刚倒吸一口凉气。 吴岁看着水面上那个庞然大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条龙趸体型大得惊人,目测长度绝对超过了一米五,体重起码在一百五十斤往上。 “龙趸,那是啥?值钱吗?” 陈阳看着这条巨物,咽了咽口水。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又粗又长的大家伙。 “这玩意学名叫鞍带石斑鱼,是石斑鱼里体型最大的,最多能能长到几百公斤,有斑王之称。” “价格我也不清楚,这么大的龙趸,一斤几百块没问题。” “那咱们不是发财了?”陈阳激动得在甲板上直蹦跶,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双手依然抓着主线,不敢有丝毫放松。 龙趸虽然已经浮水脱力,但随时可能爆发最后的挣扎。 “别高兴得太早。”吴岁转头看向陈阳,“抄网。” 陈阳赶紧跑去拿抄网。 但当他把船上最大的那个抄网拿过来时,三个人都傻眼了。 这个抄网平时用来捞十几二十斤的鱼绰绰有余,但面对这条一百多斤的龙趸,连个鱼头都套不进去。 陈阳拿着抄网比划了一下,急得直挠头。 “姐夫,这网太小了,装不下啊!” 吴刚也犯了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么大的鱼,咱们几个用手提,根本提不上来,搞不好就跑了。” 海面上的龙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巨大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个面,溅起一片水花。 主线猛的一紧,吴刚赶紧稳住下盘。 “不能硬拉,主线承受不住这重量,一旦离开水面失去浮力,线必断。” 吴岁看着水面上的巨物,大脑飞速运转。 这可是价值好几万的金疙瘩,绝对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陈阳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东西。 “那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挂在水里吧?” “姐夫,要不用搭钩,直接勾上来行不行?” 吴岁和吴刚异口同声:“不行!” 第123章 爆舱了 “不行!” 吴岁和吴刚异口同声。 陈阳举着搭钩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吴岁喘着粗气,攥着主线解释。 “这可是龙趸,你一搭钩下去,它一吃痛,肯定拼死挣扎。” “它现在只是脱力,真要发起疯来,鱼线扛不住。” 吴刚在旁边附和:“老二说得对,而且这可是顶级好货,身上破个洞,品相毁了,价格得打个大折扣。” 陈阳赶紧把搭钩扔到一边:“那咋办?抄网装不下,勾又不能勾,总不能干看着吧?” 吴岁脑子转得飞快。 “去舱里,把麻绳拿过来。” 陈阳转身进了船舱,很快抱出一大捆麻绳。 吴岁腾出一只手,接过麻绳。 他用牙咬着绳子一头,单手快速打了一个活结,做成一个绳套。 “小阳,你过来替我抓着主线,千万别硬拽,顺着它的力道,只要别让它沉下去就行。” 陈阳赶紧接手,紧张得满头大汗。 吴岁拿着绳套,走到船舷边,将绳套套在主线上,慢慢往水下滑。 龙趸浮在水面上,巨大的鳃盖缓缓开合,暗褐色的斑纹在探照灯下显得分外惹眼。 吴岁趴在船舷上,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绳套,顺着主线一点点靠近龙趸。 水下的龙趸似乎察觉到了异物靠近,尾巴警惕地摆动了一下,带起一阵水波。 陈阳手里的主线猛地一紧,吓得他差点松手。 “稳住!”吴刚低喝。 吴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绳套已经滑到了龙趸的头部,但龙趸的头太大,根本套不进去。 “套尾巴。”吴刚轻声提醒。 吴岁又抖动绳子,试图让绳套绕过鱼身。 但这大家伙虽然脱力,警觉性依然很高,只要绳子一碰,它就立马扭动身子。 僵持了十几分钟,吴岁的手都麻了。 终于逮到机会,手腕一抖,绳套顺着水流滑向龙趸的尾部,刚好卡在尾鳍前方。 他不敢犹豫,双手猛地往回一拽。 活结瞬间收紧,勒住了龙趸的尾巴。 “拉!”吴岁暴喝。 吴刚和陈阳立刻扑上来,三个人排成一列,抓住麻绳。 “一、二、三,起!” 三个大男人身体后倾,牙关紧咬,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百五十多斤的重量,加上鱼在水里的挣扎,这股力道大得离谱。 麻绳勒在手里,火辣辣地疼。 三人吃奶的劲都上了,终于把龙趸拉上了船 这条“斑王”在甲板上疯狂扭动,尾巴拍打在甲板上,发出“砰砰”闷响。 陈阳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那尾巴扫中。 这要是挨上一下,骨折都是轻的。 吴刚冲进驾驶舱,扯出一条毯子,跑到船边浸满海水。 趁着龙趸挣扎的间隙,将湿透的棉被盖在鱼头上,捂住鱼眼。 鱼类在黑暗环境中会迅速安静下来,这是老渔民的经验。 被蒙住眼睛后,龙趸的挣扎幅度瞬间小了许多。 他又拿来水管,接上抽水泵,将海水顺着鱼鳃灌进去。 “这大家伙金贵得很,离了水很快就会死,死鱼和活鱼的价格,那可是天壤之别。” 吴刚一边操作一边嘱咐。 吴岁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甩着酸痛的手臂。 陈阳凑到龙趸跟前,绕着转了两圈,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乖乖,这哪是鱼啊,这简直是头猪!”陈阳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嘴张开,能把我整个脑袋吞进去。” 他转头看向吴岁,声音都在发抖:“姐夫,你刚才说……这玩意能卖大几万?” “一百五十斤往上,这种体型的龙趸,可遇不可求。” “遇到有钱的老板,一斤卖个三四百轻轻松松,你自己算。” 陈阳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百五十斤……一斤三百……那不就是四万五?” “四万五啊,姐夫,咱们这趟出海,真发了!” 吴岁站起身,走到卷扬机旁。 刚才电机冒烟卡死,他有些心疼这刚买的机器。 拆开外壳看了一眼,吴岁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烧了保险丝,这二手货质量还行。” 他找来扳手,把卡住的齿轮复位,又倒了点机油润滑。 按下开关,换上保险丝,电机再次发出“嗡嗡”的转动声。 “行了,还能用,赶紧干活,还有钩子没收完呢。” 陈阳现在浑身是劲,跑过去继续解钩。 第三组剩下的几十个钩子很快收完,除了几条普通的黄鲷和黑鲷,没什么惊喜。 “第四组,走着!”陈阳意气风发。 渔船开向最后一组浮标。 第四组的运气平平,没有石头鱼,也没有龙趸这种逆天大货。 大多是些海鲈鱼、黄鳍鲷、石九公。 好在空钩率很低,几乎是连钩上鱼。 两千个钩子全部收完。 活水舱里那条龙趸占据了绝大空间,其他的鱼获分门别类,装得满满当当。 这一趟,爆仓了! “大哥,返航,”吴岁看着收获,大手一挥。 “好嘞,回家!”吴刚在驾驶舱里应了一声,拉响了汽笛。 太阳已经跃出海面,将整片海域染成金黄。 渔船在晨光中开足马力,劈波斩浪,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陈阳靠在活水舱边,盯着里面那条巨大的龙趸,怎么看都看不够。 “姐夫,你说这么大的鱼,林涛哥能吃得下吗?” “林涛吃不下,他背后那些大老板吃得下。” “这种顶级食材,根本不愁卖,愁的是没人买得起。” 吴岁靠在船舷上,吹着海风。 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熟悉的码头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此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正是码头最热闹的时候。 渔船还没靠岸,吴岁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码头上虽然人多,但都在各忙各的,卸货的卸货,交易的交易。 但今天,码头最显眼的位置,黑压压地围着一大群人,其中还有派出所的人。 人群中间,停着两艘破损严重的渔船。 一艘船头撞了个大窟窿,另一艘侧舷栏杆全断了。 陈富贵正站在码头上,跳着脚破口大骂。 吴刚把船速降下来,缓缓靠近泊位。 船刚一靠岸,陈富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头的吴岁。 他猛地推开人群,气急败坏地冲到吴岁的船前,指着吴岁的鼻子破口大骂。 “吴老二,你特么故意坑老子是不是?赶紧给老子赔钱!” 第124章 想讹人,想屁吃呢! 陈富贵的手指头快要戳到吴岁的鼻尖上,唾沫星子乱飞。 码头上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吴刚在驾驶舱里刚把船停稳,听到动静,抓起一把扳手就冲了出来。 陈阳也撸起袖子,挡在吴岁前面,指着陈富贵骂回去。 “你特么指谁呢?把手给我放下,自己撞了船还有脸来找我们要钱?你这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吧?” 陈富贵仗着自己这边人多,身后还跟着几个同船的伙计,气焰十分嚣张。 “小兔崽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富贵一把推开陈阳,恶狠狠地盯着吴岁, “吴老二,你别装哑巴。” “昨晚你故意把船往鬼见愁那片暗礁带,还在过弯的时候关灯,存心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我告诉你,大强的船头破了个大洞,我的船舷也废了,两艘船光修船费就得两万!” “今天你要是不赔钱,这船你们谁也别想下。” 围观的人一听两万块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交头接耳。 带队民警正好是陈锋,看到吴岁,走了进来。 旁边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海事局工作人员。 陈富贵一看民警过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跑过去大倒苦水。 “陈警官,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吴老二心黑手毒,昨晚在海上故意别我们的船,害得我们两艘船撞在一起,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要他赔修船费,他还想打人。” 陈锋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站在船头的吴岁。 吴岁不紧不慢地顺着跳板走下船。 没有理会陈富贵,而是先冲陈锋点了点头。 “陈警官,正好您和海事局的同志都在,这事儿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掰扯清楚。” 吴岁转过身,直视着陈富贵,语气平稳。 “陈富贵,你说我故意把船往鬼见愁开?” “这片海是你家包下来的?我想去哪打鱼,还得先跟你打个报告?” 陈富贵梗着脖子反驳:“你去哪打鱼我不管,但你过弯的时候凭什么关灯?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吴岁嗤笑一声:“我那船是租来的二手船,昨晚发电机出了点故障,灯闪了几下,我减速排查故障,有问题吗?” “你……你就是故意坑人。”陈富贵咬死不放。 “行,就算我关灯了。”吴岁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那我倒要问问你,大半夜的,海上那么宽,你干嘛非要跟在我的船屁股后面?” 这个问题一出,陈富贵顿时卡壳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得脸红脖子粗。 “谁……谁跟着你了,你也说了,海那么宽,我们那是顺路,碰巧开到一条道上了。” “顺路?”吴岁拔高了音量,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 “大半夜,两条船,放着好好的主航道不走,偏偏顺路去鬼见愁那种到处是暗礁的险地?” “你陈富贵是去那儿看海景,还是去捞海带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本地人谁不知道“鬼见愁”是个什么地方,平时躲都来不及,哪有顺路去那里的道理。 陈阳在船上大声帮腔:“大家伙评评理!昨天我姐夫出海赚了两万块,这陈富贵眼红病就犯了!” “昨晚我们一出海,他的船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后面,摆明了是想抢我们的钓点。” “自己贪心不足,非要跟到暗礁区,技术又烂,两条船抢道撞在一起,现在反倒来讹我们?想钱想疯了吧!” 这番话一出,村民们顿时恍然大悟。 出海打鱼,最忌讳的就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抢资源。 大家一般都是去自己常去的地方作业。 要是遇到有人下了网,或者放了延绳钓,也会避开。 陈富贵故意跟着吴岁的船,本就是坏了规矩。 舆论瞬间反转。 “哎哟,原来是眼红人家赚钱,跟着去抢地盘啊。” “这也太不讲究了,自己没本事找鱼群,就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活该撞船,还敢要两万块钱,真当人家是软柿子捏的?” 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陈富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咬了咬牙,干脆耍起无赖。 “我不管,反正就是因为你突然关灯,我们才撞的,你必须赔钱。” 吴岁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转头看向海事局的工作人员。 “同志,按照咱们的海事条例,夜间航行,后船是不是有义务与前船保持安全距离?” 海事局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公事公办地回答。 “没错。海事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后船在跟随前船航行时,必须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以防前船突然减速。” 吴岁摊开双手,看着陈富贵。 “听见了吗?是你自己没有保持安全距离。” “退一万步讲,这海面上又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划车道。” “我的船在前面开,你们两条船在后面抢着过弯,最后是你们两艘船撞在一起,碰都没碰着我的船一下。” “跟我有一分钱关系吗?你的行船证是买来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陈富贵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陈锋见状,带着海事局的人走到那两艘破损的渔船前看了看,又走到吴岁的船尾检查了一番。 勘查结果一目了然。 吴岁的船尾干干净净,连块漆皮都没掉。 陈富贵和大强的船,则是侧舷和船头有严重的挤压撞击痕迹。 陈锋转过身,脸色严肃地看着陈富贵。 “现场痕迹很清楚,这是你们两条后船在复杂海域行驶,未保持安全距离,造成的事故。” “吴岁的船正常行驶,与你们的碰撞没有任何直接接触,这起事故,吴岁不承担任何责任!” 陈锋的结论一锤定音。 陈富贵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大强在旁边急了,一把揪住陈富贵的领子。 “陈富贵,是你非要拉着我跟上去的,现在警察说了,人家没责任,我这船头的洞,你得给我掏钱补!” 陈富贵一把甩开大强的手,气急败坏地大吼:“我掏个屁!老子自己的船还不知道找谁修呢。” 两人在码头上直接撕扯起来。 陈锋立刻让人把他们拉开,厉声警告:“再敢在码头闹事,通通带回所里拘留!” 陈富贵和大强这才老实下来,但两人互相瞪着眼,显然这梁子是结下了。 第125章 压轴的大货还没请出来呢 陈锋的警告在码头上回荡。 陈富贵和大强虽然被拉开,但两人脖子上的青筋都还鼓着,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骂咧咧。 吴岁懒得搭理这两个跳梁小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喂,涛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涛打哈欠的声音:“阿岁,这么早打电话,出海回来了?” “刚靠岸。”吴岁看着活水舱里翻腾的水花,“你带人过来一趟,多带几个大号的桶,供氧机也带上。” 林涛一听这话,声音立马精神了:“收获不错?” “差不多吧,反正你那辆小三轮肯定拉不完,赶紧的,好些货得抢时间。” 挂了电话,吴岁转头看向还在甲板上站着的吴刚和陈阳。 “大哥,小阳,别管那俩狗咬狗了,卸货!” 陈阳早就憋着一股劲,听到这话,立马抄起旁边的长柄抄网,大声应和。 “好嘞姐夫!” 吴刚也转身进了船舱,拿了几个空的大塑料桶出来,一字排开放在甲板上。 码头上围观的人群本来就多,看到吴岁这边准备卸货,呼啦一下全凑了过来。 出海打鱼,大家最爱看的就是别人船靠岸卸货的这一刻。 赚了还是赔了,一目了然。 更何况吴岁昨天才刚赚了两万,今天这趟又被陈富贵死皮赖脸地跟着,大伙心里都跟猫抓一样,想知道他这趟到底捞着什么好东西了。 陈阳拿着抄网,走到活水舱边,第一网直接探进了装石头鱼的隔断。 “哗啦!” 一抄网下去,水花四溅。 陈阳双手握着网柄,用力往上一提,将满满一网兜的鱼倒进了甲板上的塑料桶里。 围在岸边的人群伸长了脖子往桶里看。 最前面几个眼尖的鱼贩子,看清桶里的东西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那是石头鱼?” 一个中年鱼贩子指着桶里那些长满疙瘩,丑陋不堪的怪鱼,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还真是石头鱼!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个头,这一桶得有二三十斤吧?” 旁边另一个鱼贩子赶紧挤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瞎啊,没看底下还有东西吗?”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陈阳得意洋洋地又是一网捞上来,倒进第二个桶里。 十几条浑身长满尖刺,颜色艳丽的狮子鱼,在水里来回游窜。 紧接着,又是大半桶活蹦乱跳的泥猛鱼。 这一下,整个码头彻底沸腾了。 “狮子鱼,泥猛……这条船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三种鱼,平时能碰上一两条不稀奇,可这么跟跟批发一样,一抓一大把,谁遇到过?” “这得值多少钱啊?光那些石头鱼,一斤就得大几百吧。” 码头上的人交头接耳,满脸的不可思议。 几个鱼贩子按捺不住了,挤开人群,冲到跳板跟前。 “船东,你这批石头鱼我收了,按市场价一斤我给你加十块钱。” “老李你这不厚道啊!”旁边另一个胖鱼贩急了, “船东别听他的,我给你加15,还有那些狮子鱼和泥猛,我全包了,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泥猛鱼卖给我……” 几个鱼贩子为了抢这批罕见的野货,当场就竞起价来。 吴岁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这帮急红了眼的鱼贩子,笑着摆了摆手。 “几位老板,对不住了啊,这批货我已经提前订出去了,涛哥马上就到。” 有知道这条船底细的,都纷纷摇头。 “别争了,这条船是林涛的,人家自己开收购站,还用你们收啊?” “散了散了,等会去收购站买点回去尝尝鲜也不错。” 陈阳在船上听到鱼贩子加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手里的动作也更快了。 “大哥,搭把手,把这几桶先抬上去!” 吴刚走过来,两人一人一边,将装满石头鱼和狮子鱼的桶抬上了码头。 紧接着,他们开始清理延绳钓的收获。 一桶接一桶的鱼被抬出活水舱。 大个头的鲈鱼,活蹦乱跳的黑鲷、黄鳍鲷…… 好吧,也有不值钱的。 石九公等一些杂鱼,都单独装一个桶里,等会带回家自己吃。 一桶,两桶,三桶…… 甲板上的塑料桶很快就装满了,陈阳干脆把不值钱的一些鱼,直接放在筐子里。 码头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这……这特么是爆舱了吧?” “延绳钓能拉上来这么多货?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我滴个乖乖,我出海打鱼十几年,也没见过一晚上能搞这么多货的,比下网还厉害。” 村民们看着码头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鱼桶,眼睛都直了。 人群外围,陈富贵和大强也不吵了。 两人呆呆地看着吴岁一桶一桶地往岸上搬鱼,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特别是陈富贵,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吴岁能一晚上赚两万了。 这哪里是打鱼,简直就是在海里捡钱! “难怪这孙子要跟着别人的船,换我我也想跟啊。” “就是,看着人家发财,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能不急眼吗?”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陈富贵耳朵里,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不仅没抢到钓点,船还撞坏了,现在还得倒贴修船费,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人群外响起。 林涛带着两个伙计,开着三轮车,火急火燎地挤进了码头。 “让让,大伙让让。” 他跳下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挤到最前面。 当他看到码头上那一排排装满活鱼的大桶,特别是看到那桶石头鱼和狮子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岁,你……你这是捅了毒窝了?” 他蹲在桶边,看着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海货,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运气好,碰到个好坑。”吴岁从船上走下来,递给林涛一根烟, “涛哥,赶紧装车吧,这天越来越热了,活水供不上,鱼容易死。” “对对对,赶紧装车!” 林涛回过神来,赶紧招呼两个伙计。 “小心点,先把石头鱼和狮子鱼搬上去,别扎着手,这可是金疙瘩。” 两个伙计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抬起水桶。 那几个散户鱼贩子立刻围了上来,拉着林涛套近乎,想从他手里分一杯羹。 林涛现在哪有功夫搭理他们,一边应付一边指挥装车。 三轮车很快就装满了,但船上还有一大半的货没卸完。 “阿岁,这货太多了,一趟拉不完。”林涛擦了擦汗, “我先让他们把这批拉回店里打氧,再回来接第二趟。” “行,你安排。”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林涛的两个伙计开着三轮车,在码头和收购站之间来回跑了三四趟,才总算把鱼都拉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已经麻木了。 这一趟下来,少说也有大几百斤的货,加上那些高价的石头鱼,这一趟比昨天还恐怖。 林涛看着空荡荡的甲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回店里,我给你算账去。” 林涛转身准备上车,围观的人群也准备散了。 吴岁却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林涛的肩膀。 “别急啊涛哥。” “压轴的大货还没请出来呢。” 第126章 你就没想着把收购站做大? “大货?” 林涛愣愣地回过头。 码头上准备散去的村民和鱼贩子们,听到吴岁这话,也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渔船。 “石头鱼和狮子鱼还不算压轴?” “这舱里到底还藏着什么宝贝?” 人群再次往岸边聚拢。 吴岁没理会岸上的议论,转身冲着船舱方向喊了一嗓子。 “大哥,小阳,把底舱的家伙请上来!” 吴刚和陈阳早就等不及了。 两人挽起袖子,走到活水舱最里面的独立隔断前。 “姐夫,这玩意太沉了,一起搭把手!” 陈阳探头看了一眼舱底,咽了口唾沫。 三个大男人同时发力,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腾声,一个庞然大物被硬生生从活水舱里拖了出来。 重物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鱼尾巴在甲板上用力拍打了一下,震得整条船都跟着晃了晃。 原本喧闹的码头,在这一刻突然没声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直愣愣地盯着甲板上那条巨物。 安静了足足有五六秒。 “卧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整个码头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恨不得直接跳到船上去看个究竟。 “这……这是啥鱼?”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一百多斤吧?猪都没它壮实。” “是龙趸,鞍带石斑鱼。” “斑王啊!” 人群外围,陈富贵和大强踮着脚尖往里看。 当看清甲板上那条龙趸时,陈富贵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大强在旁边狂咽口水,扯了扯陈富贵的袖子。 “富贵哥,这……这条鱼得值多少钱啊?” 陈富贵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少说……得好几万。” 大强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转头就冲陈富贵吼了起来。 “都怪你,非要跟着他,要是早点下钩子,这鱼说不定就是我的了。” 陈富贵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开大强的手。 “你冲我吼个鸡毛,让你早点下钩,你知道下哪?吴老二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冒酸水。 要是昨晚没撞船,要是自己也下了延绳钓…… 可惜没那么多要是。 就在陈富贵无能狂怒的时候,码头上的几个大酒楼采购商已经急红了眼。 他们本来是听说有石头鱼才赶过来的,没想到撞上了这种极品。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冲着吴岁大喊。 “船东,这龙趸我要了!” “一斤两百八,你连秤都不用过,我直接按一百五十斤给你算钱。”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立马不干了,一把推开胖子。 “两百八你买个尾巴去吧!” “船东,我是海鲜大酒楼的,这鱼我出三百一斤。” 胖子急了,扯着嗓子吼:“三百一,我出三百一!” “三百二!”就连鸿运楼的陈经理也来套近乎。 价格一路狂飙,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三百二一斤,一百五十斤,那就是四万八! 林涛站在岸边,急出了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这条龙趸的价值了。 这种体型的斑王,拉回店里往玻璃缸里一放,就是活招牌! 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为了请客有面子,绝对愿意花高价来买。 这不仅是赚钱的事,更是打响他收购站名气的天赐良机。 眼看着陈经理把价格喊到了三百三,林涛咬了咬牙,扒开人群冲到船边。 “都别争了!” 林涛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震住了全场。 他转头看向吴岁,眼睛通红,喘着粗气。 “阿岁,我出三百五,这鱼,你必须留给我。” 三百五! 这个价格一出,鱼贩子最先放弃了。 毕竟他们收回去也是倒手卖了赚钱,现在成本太高,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得很小,风险太大。 可几个酒楼的还在吵吵着往上抬价。 陈阳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喊:“姐夫,酒楼的价格更高了。” 吴岁看着林涛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鱼卖给酒楼,价格肯定更高。 甚至要是他愿意,雇车送去市里,价格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但他没有这么做。 一来,活鱼运输风险大,万一死在半路上,价格直接腰斩。 二来,林涛这人仗义,之前帮了他不少忙。 做生意,人脉和长远合作比眼前多赚几千块钱重要得多。 “行,涛哥,这鱼,归你了。” 林涛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吴岁一眼,知道吴岁这是在给他面子。 陈经理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吴老弟,你再考虑考虑,我出三百八,以后你的货都送我们鸿运楼。” 吴岁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陈哥,对不住,我还在涛哥手下打工呢,你总不能让我丢了工作不是?” “以后要是还有好货,咱们再合作。” 陈经理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又和林涛商量收购的事情。 吴岁见没人搭理自己了,赶紧催促伙计:“快抬上车啊,等啥呢。” 两个伙计,这才反应过来,帮忙一起把鱼抬上车。 吴岁没管还在应酬的林涛,跟着三轮车一起回了收购站。 吴刚和陈阳一起留下收拾杂鱼,清洗甲板。 等林涛回到收购站的时候,吴岁已经舒舒服服的吃着西瓜,坐在摇椅上了。 “你倒是会享受,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林涛笑着抬手点了点吴岁,自己也拿起一片西瓜吃了起来。 吴岁嘿嘿一笑,窝在摇椅上都没起来。 “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我是给你打工的,这不就是我自己家嘛。” “屁,今天这一出闹的,你还以为别人信你那套说辞?” 林涛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也怪我,不该这么着急出价的,这下你是藏不住了。” 吴岁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儿,藏不住就不藏了,反正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他想了想,突然话锋一转。 “涛哥,你这收购站的门面是不是小了点?” 林涛一愣,有点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吴岁坐直身子,笑的跟个狼外婆一样。 “你就没想着把收购站做大?” 第127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吴岁啃完最后一口西瓜,把瓜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擦手。 “镇上这几家收购站,平时抢货抢得头破血流,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小打小闹?” “就没想着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林涛合上账本,拉了张凳在吴岁对面坐下。 “哎,我也想啊,可做生意不是过家家。” 他指了指门外那条街。 “镇上搞海鲜批发的,大大小小十几家。” “大家背后都有固定的渔船供货,也有市里的老客户。” “想做大?哪有那么容易。” “光是场地租金、人工、运输,就是一笔大数目。” “再说了,你把盘子搞大,货源跟不上,客户要的货你交不出来,牌子就砸了。” 吴岁笑了:“货源你不用操心,我这几天出海的收获你也看到了,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林涛摆摆手,看着吴岁臭屁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得了吧你,就算你天天能搞到龙趸和石头鱼,光靠你一条船,也撑不起一个收购站。” 吴岁见他有做大的想法,坐直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涛哥,你觉得我买下的那个大院,怎么样?” 林涛愣住了。 他当然清楚吴岁买院子的事,那院子他也眼馋的很。 “你不是打算放着等升值,以后转手卖差价吗?” 吴岁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觉得可以试试做点生意。” 林涛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想搞海鲜收购?” 吴岁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第一,那个院子自带一个独立码头,水深足够,中型渔船能直接开进去靠岸。” 他这运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系统影响,确实好的过分。 现在延绳钓就引来别人嫉妒,等开海之后,肯定更要命。 今天码头卸货的情况林涛也看到了。 陈富贵那种眼红闹事的,散户鱼贩子乱抢价的,还有看热闹的村民,把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要是有了独立码头,渔船直接开进自家院子,关起门来卸货。 谁也看不见,谁也别想来捣乱。 吴岁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大院临街有五间现成的门面,稍微收拾一下,打通了做成档口,面积比你现在这个店大出三四倍。” 林涛咽了口唾沫。 五间大门面,那得多宽敞。 活水池可以做大,各种海鲜能分门别类展示,客户上门看货也方便。 吴岁竖起第三根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子。 “最关键的,院子后面有一个大型冷库。” 海鲜收购站,最头疼的就是保鲜。 遇到台风天或者禁渔期,没法出海,大家都得靠存货撑着。 谁有冷库,谁就能在断货的时候掌握定价权。 林涛现在店后面只有一个小型冷库,根本存不了多少货。 “冷库的设备我看过了,都是八成新,稍微修一下就能用。” 林涛在店里来回踱步,显然也是心动了。 独立码头,临街大门面,大型冷库。 这三样加在一起,已经解决了收购站最大的难题。 他停下脚步,盯着吴岁。 “阿岁,你跟我交个底,你到底想怎么干?” 吴岁摊开双手:“很简单,合伙。” “我出场地,那个大院随你怎么折腾。” “同时,我负责提供顶级的野生海货,保证咱们的招牌能立住。” “你出渠道,把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带过来,负责日常的运营、管理、跑销路。” 林涛脑子飞速转动。 他现在这个店,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二十万。 要是真按吴岁说的搞,那利润绝对是翻倍往上涨。 但他也有顾虑。 “亲兄弟明算账,这么大的盘子,股份怎么算?前期投入的资金怎么分摊?” 吴岁看着林涛的眼睛。 “前期门面改造和冷库检修的钱,我来出。” “股份,咱们五五分。” 林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八十万的场地,加上前期投入,吴岁全包了? 这条件好得让他不敢相信。 “阿岁,你没开玩笑?你这条件,随便去市里找个大老板合作,人家做梦都能笑醒,为啥找我?” 吴岁站起身,拍了拍林涛的肩膀。 “因为我信得过你。” “我这人怕麻烦,不想每天守在店里算账管人,只想出海打鱼。” 林涛眼眶有些发热。 在商言商,吴岁给的这个条件,简直就是白送。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这事太大,意味着他要关掉自己经营多年的收购站,彻底跟吴岁绑在一条船上。 “阿岁,这事太突然了,你得容我想想,这可不是换个店面那么简单,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吴岁点点头:“没问题,你慢慢考虑,反正大院那边还被封着,不急在这一两天。” 事情说完,林涛还有些恍惚。 满脑子都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吴刚和陈阳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涛魂不守舍的样子。 “老二,这是咋了?账算完了吗?” “算账?”林涛这才反应过来,还有那么多好货没处理呢。 “哎哟,你说说你,这时候跟我说啥做大做强,赶紧的,过秤算账。” 他招呼伙计,就开始把分拣好的鱼过秤,抬进冷库。 “泥猛鱼,第一筐,四十五斤!” “第二筐,四十二斤!” 陈阳拿着本子,咬着笔头在上面记数字,激动的满脸通红。 林涛一边看秤,一边在单子上划拉。 “泥猛鱼一共122斤,这玩意现在市场上走得快,算你85一斤,10370块。” 泥猛鱼学名叫黄斑篮子鱼。 因为以藻类为食,内脏常带有一股特殊气味,所以也被叫做“臭肚鱼”。 喜欢的人是真喜欢,但吃不惯的人也很多, 吴岁满意的点点头,林涛给这个价格,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狮子鱼单独称!”林涛让伙计把狮子鱼单独装桶,打上氧气。 “阿岁,这玩意平时我收得少,主要是不好养,容易死。” “我得赶紧发市里的大酒楼,他们就喜欢这种野货,这个算200一斤,3000块。” “其他黑鲷、黄鳍鲷、鲈鱼这些杂七杂八的,一共340斤,也不单独算了,均价算40,9600。” 林涛顿了顿,转头看向放在角落里的几个大塑料桶。 “接下来,称石头鱼。” 第128章 老棺材瓤子闹不出风浪 伙计戴上手套,一条一条地往筐里捡。 “这玩意刺上有毒,扎一下得疼半个月,去医院还得打血清,都当心点!” 林涛不放心地叮嘱。 陈阳在旁边吹嘘:“涛哥,昨晚我差点徒手下去抓,多亏我姐夫喊了一嗓子,不然我今天就得躺在医院里了。” 林涛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以后还得多学,海里有毒的东西不少,小心点。” 陈阳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这批石头鱼个头大,市场价现在大概280,我给你凑个整,300。” 48斤,那就是块14400块。 陈阳在旁边记着数,算了算这次的收入,刚这些加起来,就快两万八。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停在院子中间的那辆三轮车,“还有那条大货。” 四个大男人合力,才把那条一百五十多斤的龙趸抬上秤。 “152斤,按350一斤,一共53200块!” 林涛按完最后一下计算器,看着屏幕上的总数,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 “阿岁,总共80900。” 林涛报出这个数字,整个收购站瞬间安静了。 吴刚手里的烟屁股烧到手,他都没觉得疼。 陈阳跳起来,一把抱住吴刚的胳膊晃荡。 “八万!大哥,八万!我们一晚上赚了八万!” 吴岁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烟圈。 “还行。” 林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行?你这比抢银行还快,我这收购站开了七八年,就没见过比你运气还好的。” 他羡慕的摇了摇头,转身去楼上拿了现金,顺带还递给吴岁一个小挎包。 吴岁也没客气,接过来一看,乐出声。 “哟,涛哥可以啊,还是名牌呢。” 林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滚滚滚,啥名牌不名牌的,这么多钱,你用破塑料袋装,我都替你害怕,包送你了。” “行,谢啦,收购站那事你好好琢磨琢磨,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吴岁招呼吴刚和陈阳往外走。 忙活了一晚上,他也累的够呛。 三人回到码头,还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吴岁没理会这些人,开了船就往村码头赶。 “姐夫,我姐在码头。” 吴岁听到陈阳的声音,抬起头,果然看到陈雪带着丫丫跟个望夫石一样守在码头。 看到吴岁跟自己招手,陈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大早起来就准备早饭,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几人回来。 王凤实在被她晃的眼晕,干脆让她出来等。 现在终于看到船回来,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来了。 丫丫也看到了吴岁,咯咯笑着大喊:“爸爸,爸爸……” 等船停好,吴岁跳上岸,结果陈雪怀里的丫丫,看到陈雪红着眼睛,连忙问。 “咋了这是?咋还哭了?” “我……我害怕……你们咋才回来?” 吴岁看了眼日头已经很高了,今天回来的确实晚,心里了然。 “对不起啊,今天货有点多,耽搁了时间,以后我回来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陈雪摇摇头:“没事儿,我就是担心,回来就好。” 等吴刚把船上的东西抬下来,陈雪也跟着帮忙拿,就连丫丫也拎着水桶往家走。 王凤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他们回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 “咋样?今天收获咋样?2000个钩子,肯定比昨天好吧?” 吴刚憨笑一声:“好,好的不得了。” 王凤松了口气,转头打趣陈雪。 “我说啥来着,祸害遗千年,就老二这性子,肯定长命百岁,你就是瞎操心。” 吴岁:…… 好好的话,从大嫂嘴里说出来,咋听着就那么奇怪呢。 吴建国从外面回来,看到三人,不懂声色的给吴岁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屋里。 吴岁把装钱的包随手扔在院里的桌上,跟了进去。 “爹,咋了?” 吴建国看了眼门外,示意吴岁坐下。 “陈富贵的船撞了?” 吴岁有些意外,这么快村里就传开了? 他们去收购站到回来也不过两个小时,这是有人来找老爹闹了。 “嗯。”他也没瞒着,把他们出海,陈富贵和李大强跟着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建国叹了口气,但没有责怪,反而拍了拍吴岁的肩膀。 “行,我知道了,要是有人说啥,你们别管,咱们占理,不怕他们来……” 就在这时,吴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吴岁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里面就传来陈长贵压着火气的声音。 “阿岁,地的事儿出岔子了。” 吴岁收敛笑容,眉头微微一挑:“长贵叔,怎么说?” “上午开村委扩大会议,本来大家都没意见,结果陈富贵他爹,死咬着不放。” 陈长贵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他说那片盐碱地下面有海沙,是村集体的宝。” “你要买,得按商业用地的价格走,一亩地要你十万。” 吴岁冷笑出声。 陈富贵刚在海上吃了瘪,他老子就在村里找场子。 一亩十万,三亩三十万,这摆明了是抢劫。 “长贵叔,他一个人反对,能顶用?” “麻烦就麻烦在,陈大炮拉着大强他爹,还有几个亲戚,在村委办公室撒泼打滚。” 陈长贵头疼不已,“你也知道我二叔那个人,仗着年纪大,资历老,我也没办法。” “阿岁啊,这事儿,怕是得缓一缓了,等过阵子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 吴岁眯起眼睛,站起身。 “没事儿,我着急。” “长贵叔,你现在还在村委?” “在啊,他们几个还在院子里闹呢,门都给我堵了。” “行,你让他们等着。”吴岁语气平稳,“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吴建国见他脸色不好,知道肯定是出了幺蛾子。 “老二,咋了?是不是陈富贵家在宅基地上闹事儿?” 吴岁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事,老棺材瓤子闹不出风浪,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吴岁转身走出屋子,大步朝着村委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第129章 海上抢不到鱼,就在村里抢钱? 吴岁溜达着来到村委。 还没进大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推开院门,里面围了一圈人。 正中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人正是陈富贵的爹,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陈大炮。 旁边还站着李大强的爹李老汉,外加几个和两家关系的好的老头老太太,把村委办公室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村长陈长贵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却拿这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一点脾气都没有。 “长贵,不是我当叔的说你,你这村长当得也太偏心眼了。” 陈大炮拍着大腿,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那盐碱地再破,也是咱们村集体的财产。” “凭啥他吴老二就能圈走三亩?那底下说不定有海沙,有金矿呢。” 陈长贵气得直哆嗦,指着陈大炮破口大骂。 “二叔,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那块地荒了十几年了,除了长海草还能长啥?” “你要是觉得有金矿,你拿钱买走,我肯定不拦着。” “我买啥买?我现在是替全村人讨公道。”陈大炮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吴岁咳嗽一声,慢悠悠地踩着人字拖走了过去。 人群听到动静,自动让开一条道。 陈大炮一转头,看见正主来了,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来劲了。 他几步窜到吴岁面前,指着吴岁的鼻子就开始喷口水。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来。” “以前偷鸡摸狗不干正事,全村谁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从哪弄了点臭钱,就想占村里的便宜?” “三亩地,你花那么点钱就想买下,你这是吸咱们全村人的血。” 陈大炮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想买那块地?一亩十万,少一分,你都别想。”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十万一亩确实贵了点,不过听说吴老二最近赚了不少,他现在有钱,多出点血给村里做贡献也是应该的。” “就是,他赚那么多,拔根汗毛都比咱们大腿粗。” 几个眼红吴岁发财的村民跟着附和,觉得吴岁赚了钱,就该多出点。 虽然这钱跟他们没关系,但村里有钱了,路能修吧? 谁家有个事,村里也能给点钱帮衬。 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但也有明白人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反驳。 “你们可拉倒吧,陈大炮这是在公报私仇呢。” “昨晚他儿子在海上跟吴老二的船,把自家的船给撞了,修船得好几万,他这是变着法儿的找吴老二麻烦呢。” 村民们各怀心思,有仇富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吴岁面对陈大炮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一巴掌拍开。 “你再拿手指我试试?”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陈阿公,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码头都听见了。” 吴岁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儿子昨晚带着李大强,眼红我打渔赚钱,开着两艘船在后面咬着我的船尾。” “想抢我的钓点,结果自己没技术,两艘船撞在一块儿,差点没沉了,今天早上还在码头围着我要修船费。” 吴岁上下打量着陈大炮,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 “在海上没本事抢到鱼,你在村里倒是有本事抢钱啊?” “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抢银行来钱多快啊,还不用在这费唾沫。” 陈大炮被当众揭穿,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还想反驳。 “你……你放屁!那是两码事。” 吴岁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村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家伙刚才有人觉得,我赚了钱,就该出这个血,当这个冤大头是吧?” 吴岁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人群。 “我这人呢,最讲道理了。” “既然大家觉得陈富贵这事干的对,那行……” 吴岁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等过阵子开海了,你们谁家的船出海,去哪个海域,下什么网,我就开着我的船,跟在你们屁股后面。” “你们去哪,我跟哪,你们下网,我也下网。” “反正大家都不讲规矩,那咱们就各凭本事。” 他挑了挑眉毛,一脸无赖:“想来,大家也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出海打渔,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跟着抢钓点。 海上的规矩,谁先到谁先下网,谁要是坏了规矩,那是会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吴岁现在手里有大船,运气也好的不行,最近赚了大钱。 他们虽然眼红,但没几个人真的动歪心思。 主要是吴岁以前的名声太臭,坑蒙拐骗,偷鸡摸狗,就没有他干不出来了。 要是他真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天天跟着别人,那大家还赚个屁的钱! 村民们这下急了,事不关己高高挂,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谁也坐不住了。 王麻子第一个跳出来,战战兢兢的。 “吴老二,你可别乱来啊,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就是,陈富贵干的那叫啥事儿啊,太不讲规矩了!” “陈大炮,你赶紧走吧,你儿子干的龌龊事,可别连累我们。” 形势立马就逆转了。 刚才还在看戏甚至帮腔的村民,现在全都把矛头对准了陈大炮和李老汉。 相比于陈富贵和李大强,他们更怕吴岁这个混不吝的乱来啊。 人家吴岁现在有钱有船,真要耗起来,谁耗得过他? 李老汉面子挂不住,被几个村民骂得抬不起头,灰溜溜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陈大炮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一看周围人都帮着吴岁说话,老脸涨得通红,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耍无赖。 “我不管,一码归一码。” 他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卖地给吴老二就是不行,长贵,你要是敢把地卖给吴老二,我就死在这,看你们怎么收场。” 第130章 拿到宅基地 陈大炮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干嚎,周围几个老头老太太也跟着瞎起哄。 吴岁站在旁边,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他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长贵叔。” 陈长贵正被吵得头大,听到吴岁叫他,赶紧应声。 “阿岁,你先别急,我再跟他们说说。” “不用说了。”吴岁摆摆手,语气十分轻松, “既然陈阿公觉得那块盐碱地底下有金矿,那这三亩地,我不买了。”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立马安静了下来。 陈大炮停下干嚎,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吴岁继续说道:“那块地荒了十几年,我买下来也就是图个宽敞。” “既然村里这么为难,我也不强求。” “对了,长贵叔,之前我说赞助村小学的那两万块钱,也一并作废吧。” 吴岁摊开双手,满脸无所谓。 “毕竟地都没买成,这钱我掏得名不正言不顺,免得别人又说我有什么企图,对吧?” 陈长贵脑袋“嗡”的一声响。 马上就要开学了,小学那几间破教室,一下雨就漏水。 镇上教育局下个月还要来检查,这钱要是飞了,他的脸往哪搁?年底的评优评先还要不要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也急了。 妇女主任张婶一把扯住陈长贵的袖子。 “村长,这可不行啊,小学的屋顶再不修,孩子们开学坐哪儿上课?” 会计老李也急得直跺脚:“就是啊,这钱可是救命钱,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了!” 陈长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转头恶狠狠盯着坐在地上的陈大炮。 陈大炮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拍着大腿继续嚷嚷。 “听见没?他自己说不买了,长贵,这地你可不能批给他。” “我批你妈个头!” 陈长贵突然爆了粗口,而且是对着自己亲二叔。 全场人都吓了一跳。 他指着陈大炮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大炮,你个老东西,你这是要绝咱们村的后啊。” 陈大炮懵了,从地上爬起来,直接陈长贵的鼻子,手指哆嗦。 “长贵,你……你……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那两万块钱是干啥的?” “那是给村小学修屋顶的,那是给孩子们买新课桌的。” “你拦着阿岁买地,就是拦着咱们村的孩子念书。” 陈长贵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了陈大炮一脸。 “你儿子在海上干的那些破事,你还有脸在这闹?” “今天这地,我批定了,谁敢拦着,谁就是全村的罪人!” “你要死就赶的,我给你风光大葬,不死就赶紧走。” 他真是被气到了,转头冲着办公室里大吼。 “大刚,小刘,你们几个是死人?还不赶紧出来。” 几个年轻干事赶紧跑出来。 “把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给我架出去!” “以后村委大院,不准他迈进来一步。” 陈大炮彻底傻眼了,挣扎着大喊:“陈长贵,你敢!我是你二叔!” “你是我爹也不行,架出去。” 大刚和小刘也不含糊,一人架起陈大炮的一只胳膊,把他整个人悬空架了起来。 陈大炮双脚乱蹬,杀猪般地叫唤,硬生生被拖出了村委大院。 “砰”的一声,院门被关上,院子里瞬间清静了。 陈长贵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转头看向吴岁,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 “阿岁啊,让你看笑话了,叔刚才那是气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吴岁笑着摇摇头:“长贵叔也是为了村里的孩子着想,我理解,这事处理得漂亮。” “那……捐钱的事儿?”陈长贵搓着手,试探着问。 “地批下来,钱一分不少。”吴岁干脆利落。 陈长贵一拍大腿:“好,痛快!走,咱们进屋签字去。” 办公室里,会计老李早就把手续准备好了。 陈长贵拿着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村委的大红公章。 吴岁拿过文件,仔细看了看。 三亩盐碱地,加上原来的石屋,面积足够大。 他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长贵叔,手续办妥了,钱在家里,让李叔跟我回去拿一趟吧。” “行行行,老李,你跟着阿岁跑一趟。” 吴岁带着李会计往家里走。 路上,不少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在交头接耳。 刚才村委大院的事已经传开了。 陈大炮被扔出来,吴岁顺利拿下那块地,还捐了两万块钱给小学。 这让村里人对吴岁刮目相看。 “吴老二这回可是大手笔啊,两万块说捐就捐。” “人家现在出息了,赚了大钱,还不忘给村里做贡献,比陈富贵强多了。” “就是,陈大炮那老东西纯粹是活该,他儿子在海上不干人事,他还在村里丢人现眼。” 吴建国正在院子里编渔网,看到吴岁带着李会计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老李,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建国老哥,我来拿地皮的钱。”李会计笑呵呵地说。 陈雪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吴岁走到桌前,拿起刚才装钱的那个挎包,拉开拉链。 从里面点出五沓,递给李会计。 陈阳凑过来惊叹:“姐夫,你真捐了两万啊?” 吴岁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孩子不懂别插嘴,去帮大嫂做饭去。” 陈阳揉着脑袋嘿嘿直笑。 王凤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些心疼。 “老二啊,你要那么大快地干啥,还要平白捐出去两万,这不是小数目……” 吴岁拿钱交给李会计,让他写了个收条,把人送出门,等转身回来的时候才耐心解释。 “大嫂,我捐这两万块钱,不光是为了拿地。” “你想想,小虎9月份就要上一年级了,丫丫也要不了两年。” “村小学修好了,他们不用刮风下雨的往镇上跑,咱们也不用担心不是?” 吴建国点点头:“老二说得对,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这事儿办得漂亮。” 王凤还是有些心疼,可听吴岁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叹了口气,转身去盛饭了。 第131章 陈富贵上门 堂屋里,饭菜的热气蒸腾。 一家人围坐桌旁,谁也没先动筷子,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吴岁手边那个挎包上。 吴岁扒拉了一口米饭,见大家都不吃,只能把筷子放下,顺手拉开挎包拉链。 “这趟出海,运气不错,涛哥那边给的价格也高。” 吴岁一边说,一边把包里剩下的钱一沓一沓往外掏。 刚才李会计拿走了五万,包里还剩下三万多。 红彤彤的票子堆在桌面上,陈雪呼吸都乱了节拍,王凤更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吴岁点出两沓钱,从里面数出4000,剩下的推到大嫂面前。 “大嫂,这一趟总共卖了八万零九百,买饵的钱和油钱,加起来400多,零钱就不分了,这一万六是你们的那份。” 吴刚憨厚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裤腿上使劲搓了搓,没敢接。 王凤在旁边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顺手把钱接了过来。 吴岁笑了笑,又数出四十张,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陈阳。 “小样,这是你的,400块。” 陈阳站起来,双手接过钱,激动得直哆嗦。 “姐夫,真给这么多啊?” “拿着吧,以后机灵点,多学多看。”吴岁摆摆手。 “等开海了,咱们赚的更多,你分的也更多。” 陈阳把钱贴在胸口,乐得见牙不见眼。 400块! 他以前在镇上溜达一个月也见不到这么多钱,跟着姐夫干一晚上就赚到了。 桌上还剩下一万多。 吴岁把钱全部推到陈雪面前:“媳妇,这些你收着,找时间存起来。” 陈雪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摞钱,眼眶又红了。 加上家里原本的四万多,大船的尾款解决了三分之一,这日子是真有盼头。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菜都凉了。”吴建国敲了敲烟袋锅,招呼大家动筷子。 一顿饭吃得喜气洋洋。 吃完饭,吴岁刚站起身准备回屋补觉,王凤突然叫住了他。 “老二,你等会儿。” 王凤手里攥着刚才那一万六,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她咬了咬牙,从那叠钱散开的钱,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推到吴岁面前。 “这六千块钱,你拿回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 吴岁愣了一下:“大嫂,你这是干啥?” 王凤板着脸,语气生硬:“你别多想,我可不是嫌钱多烧的慌。” 她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和丫丫玩的小虎。 “虽说你给村小学捐钱是为了买地,但小虎马上就要上一年级,这好处我们也是实打实占了的。” “这两万块钱,我也不跟你平摊,那块地是你自己买的,我不管,但这修学校的钱,算我们一份。” 吴岁心里一阵温热。 他哪里不清楚大嫂的脾气。 他捐钱的根本目的是买宅基地,让小虎不用跑镇上只是捎带手的事情。 大嫂平时买把青菜都要跟人讨价还价半天,怎么可能主动往外掏六千块钱? 大嫂这是算准了他手里钱不够,变相地在贴补他呢。 “大嫂,这钱我不能要,说好我捐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王凤柳眉倒竖,一脸不耐烦。 “咋的?现在赚了两个糟钱,看不起你大哥大嫂了?” 吴刚也在旁边憨憨地劝:“老二,你嫂子说得对,你地都买了,还要盖房,手里不能没钱。” “这六千你先拿着应急,不够再找大哥要,你分给我的那六十万一点都没动,要用你就吭声。” 吴岁看了看吴刚,又看了看别过脸去装作不在意的王凤,没再推辞,伸手把钱收了过来。 “行,那这钱我收下了,谢谢大哥大嫂。” 王凤冷哼一声:“谢啥谢,赶紧滚去睡觉,晚上还得去海上拼命呢。” 说完,王凤转身去收拾碗筷,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吴岁三人熬了一宿,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各自回屋倒头就睡。 院子里,陈雪和王凤开始忙活起来。 昨晚延绳钓不仅钓上来大货,还有不少杂鱼,足足有几十斤。 现在天气热,家里又没有冰柜,这些鱼要是不赶紧处理,到了晚上准得发臭。 两个女人搬了小板凳坐在水井边,一人拿着一把剪刀,熟练地给杂鱼开膛破肚,去鳞去内脏。 “大嫂,刚才那钱……”陈雪一边洗鱼,一边小声开口。 “别提钱的事儿,提起来我心口就疼。”王凤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剪得飞快。 陈雪抿着嘴笑:“大嫂,你就是嘴硬。” 王凤被拆穿了心思,脸上一红,没好气地瞪了陈雪一眼。 “你可拉倒吧,我是怕他钱不够,再来打我那六十万的主意。” “我跟你说啊,那可是我给小虎存着娶媳妇的,你们别想要回去。” “你赶紧干活,这么多鱼,洗出来还得用盐腌上,下午挂在院子里晒鱼干。” “这可是好东西,炖个白菜豆腐,香得很……” 妯娌俩在院子里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时还低声偷笑着什么。 …… 另一边。 陈富贵和李大强的船终于进了修理厂。 老板一检查,直接报了个两万五的修理费,得个把星期才才能修好。 陈富贵气得在修船厂大骂了一通,最后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搭着镇上拉海鲜的顺风车回到村里,刚进村,就听说了上午村委大院发生的事。 自己亲爹被陈长贵让人架着扔出了大门,吴岁不仅拿到了那三亩盐碱地,还出了个大风头,成了全村人嘴里的活菩萨。 陈富贵当场就炸了。 他连家都没回,气冲冲地直奔村委办公室,一脚踹开门,指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长贵。 “哥,你这事儿干得太绝了吧?我爹好歹是你亲二叔,你让人把他扔出去,他以后还咋在村里活?要不要脸了?” 陈长贵正端着茶缸子喝水,被吓了一跳。 看清是陈富贵,陈长贵把茶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脸色阴沉。 “你还有脸来找我?” 陈长贵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指着陈富贵的鼻子大骂一通。 随后他看向门外,见没人,这才把门关了起来,压低声音嘀咕着什么。 等陈富贵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火气了,反而脸上挂着笑。 晚上,吴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陈雪正在院子里晾晒腌好的鱼干,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开门。 大门一拉开,陈雪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陈富贵和陈大炮。 更反常的是,陈富贵手里竟然还提着两瓶酒,陈大炮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第132章 赔礼道歉! 陈雪拉开大门,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 陈富贵和陈大炮。 这父子俩白天刚闹了一出,晚上就找上门了。 陈雪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俩人是来找茬打架的。 毕竟陈富贵那两艘船撞得不轻,修船费不是个小数目。 “你们……你们干啥?”陈雪声音有点发颤,手紧紧抓着门框。 院子里,王凤正蹲在水井边处理剩下的几条杂鱼。 听到动静,转过头,一眼就瞅见了门外的陈富贵父子。 王凤这暴脾气哪能忍,手里还抓着剪刀,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干啥?大晚上的跑我家来找事儿是不是?” 王凤几步冲到大门口,把陈雪往自己身后一拉,手里的剪刀往前一指,差点戳到陈大炮的鼻子。 “陈富贵,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们父子俩在村里能横着走,真当我家没人了?” “白天在村委没闹够,晚上还敢上门?信不信老娘今天给你们放放血!” 王凤扯着嗓子一顿输出,气势十足。 屋里,吴建国和吴刚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吴刚手里直接抄起了一根扁担,瞪着牛眼就往门口走。 吴岁本来在屋里补觉,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趿拉着人字拖,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大嫂,大哥,先别动手。” 吴岁拨开吴刚的扁担,走到王凤身边,把她手里的剪刀按了下去。 他上下打量着门外的父子俩。 本以为这俩人会像往常一样梗着脖子对骂,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陈富贵不仅没发火,反而把腰弯了下去。 他提着两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烟酒,满脸堆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阿岁,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陈富贵连连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站在旁边的陈大炮,缩着脖子,老脸憋得通红。 吴岁没去接陈富贵递过来的东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哟,这不是陈阿公和富贵叔吗?大晚上的,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吴岁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嘲讽。 陈富贵见吴岁不接东西,只能硬着头皮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阿岁,白天的事儿,是我爹糊涂,老人家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你别见怪。” “我这不是带他来给你赔个不是嘛。” 说着,陈富贵用手肘狠狠捣了一下旁边的陈大炮。 陈大炮浑身一哆嗦,抬起头看了吴岁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挪开,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阿……阿岁,白天……白天是我不对。” “我老糊涂了,不该拦着你买地,更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糟老头子一般见识。” 陈大炮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了一辈子,什么时候给人这么低声下气地道过歉? 可没办法,出门前陈长贵发了狠话。 吴岁听完,扑哧一声乐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陈大炮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陈阿公,你这变脸的速度够快的啊。” “白天在村委,你不是拍着大腿要死要活吗?” “不是说那盐碱地底下有金矿,一亩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吗?” “怎么着,一到晚上金矿就没了,脑子就清楚了?” 陈大炮被吴岁怼得哑口无言,脸红得像猴屁股,只能一个劲儿地搓着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王凤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就是,白天那股子泼皮劲儿哪去了?现在来道歉,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王凤双手叉腰,跟着补刀。 陈富贵看老爹下不来台,赶紧上前打圆场。 “阿岁,大凤,这事儿确实是我爹办得不地道。” “我爹他就是一时财迷心窍,听了别人的挑唆。” “咱们好歹也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饶了他这一回。” 吴岁转过头,看着陈富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行,老人家糊涂,我可以不计较。” “那你呢?” 吴岁指着陈富贵的鼻子。 “昨晚在海上,你带着李大强,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我船屁股后面。” “想抢我的钓点,结果自己没本事撞了船。” “今天早上在码头,你可是带着人围着我,管我要两万的修船费呢。” “那架势,恨不得把我吃了啊。” 吴岁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那两万的修船费,我还用不用赔了?” 陈富贵被吴岁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冒冷汗。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修船厂的老板要价两万五呢,他心都在滴血。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敢说半个“赔”字吗? “不用,不用!” 陈富贵咬着后槽牙,脸上还要强挤出笑容。 “阿岁,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船是我自己操作失误撞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我自己不长眼,活该倒霉,修船费我自己掏,哪能让你出呢。” “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敢跟了。” 吴岁看着陈富贵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心里冷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只要比他狠,比他硬,他就得趴着。 吴岁还想再敲打敲打他,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吴建国拿着烟袋锅走了过来,冲着吴岁使了个眼色。 “老二,行了,上门是客,咋把人堵在门口?” 吴建国抽了一口旱烟,吐出烟雾,看着陈富贵父子。 “既然富贵和陈阿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闹得太僵也不好看。” 吴建国这是在给吴岁递台阶,也是在提醒他见好就收。 吴岁自然明白老爹的意思。 他本来也没打算把陈富贵怎么样,这种跳梁小丑,真要对付他,有的是手段。 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父子俩能这么乖乖上门道歉,绝对不是他们自己良心发现。 “长贵叔让你们来的吧?”吴岁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陈富贵一愣,随即尴尬地点了点头。 “阿岁就是聪明,啥都瞒不过你。” 吴岁冷笑一声,伸手接过了陈富贵手里的塑料袋。 “行吧,看在长贵叔的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招待,就不留你们了。” “好好好……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说完,陈富贵拉着陈大炮,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敢回。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吴刚“呸”了一声,把扁担扔在地上。 “什么东西,欺软怕硬的怂货。” 王凤倒是乐开了花,从陈雪手里拿过塑料袋,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哎哟,陈富贵这是下了本钱啊,都是好酒好烟。” “老二,陈富贵平时抠搜的,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第133章 哪里都要用钱 等人走了,王凤三两下拆开陈富贵拎过来的东西。 “哎哟我去!” 她惊呼一声,把袋口往亮处凑了凑。 两瓶茅台,两条中华。 这几样东西红灿灿地摆在桌上,把旁边的海腥味都给盖了过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凤啧啧两声, “陈富贵平时去小卖部买包盐都得抠搜半天,今天这是吃错药了?下了这么重的血本!” 吴刚把扁担往墙角一立,也伸长脖子看过来。 “这得好大几百了吧?” 他老实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陈富贵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还带着亲爹上门送重礼。 吴建国手里捏着烟袋锅,在桌腿上磕掉没抽完的烟灰。 “长贵是村长,他说话富贵不敢不听,可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老头子活得久,心里透亮,知道这事儿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吴岁拉了张矮脚凳坐下,从桌上摸起火柴,给老爹重新装好的一锅烟丝点上。 “长贵叔的话是好使,但真正让他大出血的,是他怕了。” “怕啥?”王凤没听明白,“怕你打他啊?他家弟兄可不少。” 吴岁笑了笑,伸出两个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他怕开海了,我跟着他使坏。” “你们想想,我定的是十七米的钢船,马力大,抗风强。” “陈富贵那条船是什么?十二米的铁包木,船龄都快八年了。” “真到了开海的时候,我啥也不干,就天天开着大船贴在他船屁股后面,他下网我截胡,他钓鱼我捣乱。” 吴阳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姐夫,那咱们不也没钱赚了吗?” “我亏得起,他亏不起。” 吴岁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 “我现在手里有积蓄,大船早晚能赚钱。” “就算陪他空耗一个月,也就是烧点柴油钱。” “可陈富贵不行,他全家就指望那条船吃喝。” “听说他家小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就是一大笔钱。” “我要是断了他的财路,他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咱抓着他的经济命脉,由不得他不低头。”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吴刚看着自家老二,觉得眼前这个弟弟,跟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完全不一样了。 不用动一刀一枪,几句话,摆个姿态,就让村里最难缠的无赖乖乖把脸伸过来挨巴掌,还得赔笑脸送重礼。 “行啊老二,”王凤一拍大腿,脸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 “这恶人还得恶人磨……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脑子是真好使。” 吴岁现在对大嫂的话已经免疫了,也不在意。 顺手把塑料袋推到吴建国面前。 “这烟酒爹你收着。” “平时别总抽那呛嗓子的旱烟,抽两包好的。” “酒想喝就开,别舍不得,喝完了我再给你买。” 吴建国看着桌上的茅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重重地抽了一口旱烟,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吴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大哥,小阳,别愣着了,把家伙事儿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出海。” 陈雪正洗完手过来,听见这话,脸上立马变了颜色。 “今天还去啊?” 她走到吴岁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的红血丝。 “熬了几天,白天又在村委跟那帮人扯皮,你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在家歇一晚不行吗?” 吴阳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不过没敢吭声。 吴岁握住陈雪的手,轻声安抚。 “现在风平浪静,正是来钱的好时候。” “出海就是看天吃饭。等过几天起风了,有浪了,你让我去我都去不了。” “再说,现在休渔期,大船出不去,也没法下大网。” “咱们靠延绳钓,竞争少,鱼货价格又高,必须得抓紧。” 他指了指自己村东头石屋的方向。 “宅基地批下来了,马上就得动工盖新房。” “大船的尾款,盖房子,处处都是张嘴要钱的地方,不趁着这几天多捞点,心里不踏实。” 陈雪知道吴岁认准的事谁也劝不住,也明白家里确实处处要用钱。 她没再阻拦,转身往厨房走。 “大嫂,帮我装几个茶鸡蛋,再把下午的蒸饺给他们带上,我熬一锅鱼汤,别让他们空着肚子。” 王凤答应得比谁都快:“早就装好了,茶也给他们灌好了,你去弄鱼汤吧,我再给他们收拾点菜出来。” 等吴岁三人收拾的差不多了,陈雪和王凤这边准备的吃的也好了。 三人推着板车,出了院门,顺着黑漆漆的村道往码头赶。 板车上堆着四筐延绳钓,吴刚下午还抽空去镇上买了活虾。 到达码头的时候,海风带着一股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岁站在防波堤上往下一看。 昨晚这个时候,码头上一片喧闹。 十几条船跟赶集似的挤在一起,陈富贵和李大强他们个个红着眼,恨不得把他的船给生吞了。 今天夜里,码头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零星两三条小渔船亮着昏暗的灯光。 那些昨天想跟风占便宜的村民,全都没了踪影。 “哎,今天人真少。” 吴刚把板车推到船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可算清净了。” 吴阳一边往船上搬鱼筐,一边乐了。 “能不清净吗?昨天跟着咱们跑了一夜,不但没搞到鱼,光油钱就赔了上百块。” “再加上陈富贵和李大强两家船撞得跟散架一样,听说修理厂要两万多,谁还敢嫌命长跟着咱们?” 昨天那一出“鬼见愁”飙船,再加上白天在村委大院整垮陈大炮,吴岁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 既有钱,又够狠,还不讲情面。 谁再敢眼红去触这个霉头,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船够不够硬,家底够不够厚。 吴岁率先跳上渔船,开始检查抽水机和卷扬机的线路。 “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接了桶海水,泼在甲板上,冲掉白天落的尘土。 “名声臭点无所谓,在村里干活,别人怕你,总比别人算计你要强。” 吴刚点了点头,去驾驶室发动柴油机。 “老二,今晚咱们上哪去?还去断崖那边吗?” 柴油机发出排气管的轰鸣声,一股黑烟从烟囱里喷了出来。 吴岁站在船头,解开系在铁桩上的缆绳。 “先去断崖。” 第134章 没有比钓鱼更快乐的事情 吴刚驾驶着渔船,破开海浪,一路朝着断崖礁石区驶去。 到了地方,船度慢慢降了下来。 “老二,到了。”吴刚探出头喊了一声。 吴岁站在船头,意念一动,开启了系统雷达。 以渔船为中心,方圆五十米的海货情况一览无余。 吴岁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昨晚在这儿的时候,雷达上密密麻麻全是绿色光点,今天怎么空荡荡的? 屏幕上只有零星几个绿点在边缘游动,剩下的全是那些不值钱的白色光点。 吴岁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 估计是昨晚那条一百五十多斤的龙趸在这儿盘踞,把附近的鱼群都给吓跑了。 现在龙趸被抓了,这片海域还没缓过劲来,鱼群没重新聚拢。 在这儿下网,纯属浪费时间。 “大哥,别停,继续往前开。”吴岁果断开口。 吴刚愣了一下:“去哪?再往前可就是深海区了,咱们这小船……” “没事,随便往前开,往深海走走。”吴岁指着正前方。 吴刚虽然心里没底,但经过这几次出海,他对吴岁已经深信不疑。 柴油机再次轰鸣,渔船调转船头,朝着黑漆漆的深海驶去。 吴岁站在甲板上,看着雷达屏幕,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系统雷达的覆盖范围一直卡在五十米。 按理说,他这几天接连解锁了龙趸、石头鱼、狮子鱼这么多高级图鉴,系统也该有点动静,升个级什么的。 可系统就是一声不吭,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凭着感觉瞎转悠。 陈阳把装活虾的塑料筐搬出来,凑到吴岁身边。 “姐夫,咱们去深海能抓到大鱼不?” “肯定能。”吴岁一边给延绳钓的钩子挂上活虾,一边盯着雷达, “深海好东西多,就看咱们有没有这运气碰上。” 渔船在海面上开了半个多小时。 四周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吴岁的雷达一直开着,屏幕上扫过一片又一片贫瘠的海底,连个绿点都少见。 就在吴岁考虑要不要换个方向的时候,雷达屏幕的边缘突然闪烁起一大片密集的绿色光点。 不仅如此,在这片绿点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蓝色光点! 蓝点! 吴岁精神一振。 绿点代表高价值海货,蓝点那可是更值钱的东西啊。、 “大哥,往左边一点。”吴岁大喊一声。 吴刚赶紧拉下操纵杆,渔船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行着。 吴刚走出驾驶室,借着船上的探照灯看了看周围的海面。 左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露出水面。 “老二,前面是一大片暗礁群。”吴刚语气凝重, “这地方水流急,底下地形复杂,再靠过去,搞不好就得触礁。” 吴岁看了眼雷达,那几个蓝色光点就在前方二三十米的位置,刚好在延绳钓的覆盖范围内,船不用靠太近也能下钩。 “那就不靠过去了,在这下延绳钓。” 吴刚点点头,回到驾驶室稳住船身。 吴岁和陈阳两人,开始顺着船身,把延绳钓放进海里。 四筐延绳钓,2000个钩子,两人配合默契,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全部布完。 带铅坠的主线顺着海流慢慢沉入海底,将那片暗礁群包围了起来。 下完钩,吴刚熄了火,海面上顿时安静下来。 现在才晚上十一点多,四周黑漆漆的,连个能落脚的小岛都没有,想去抽水坑赶海是不可能了。 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 吴岁转身走进船舱,翻找了一阵,拿出来三根鱼竿。 “闲着也是闲着,咱们钓会儿鱼。” 陈阳接过竿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一脸茫然。 “姐夫,这玩意咋弄啊?我以前就在村头水沟里用竹竿钓过鲫鱼,连轮子都没见过。” 吴刚也有些手生:“我也好久没钓鱼了。” 吴岁笑了笑,拿过自己那根海竿,开始现场教学绑线组。 “海钓线组和淡水相差很大,一般探底都用双钩,钩上方还得绑诱鱼笼。” “当然,咱们不是真正去深海搏大货,真正博大货的钩上还要绑一个强力弹簧圈,以增加线组的伸缩力。” 绑好线组,他从活虾筐里挑了一只虾,把钩子从虾尾穿过去。 “挂虾得挂尾巴,这样虾在水里还能游动,诱鱼效果好。” 接着,他打开渔轮的线杯。 “抛投的时候,手指扣住线,打开线杯,用力往外甩,铅坠落水后马上关上线杯。” 吴岁一边说,一边用力一挥,铅坠带着活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二十多米外的海中。 “然后就是等铅坠到底。”吴岁指着绷直的鱼线, “到底了,线会突然松一下,这时候赶紧摇轮子,把虚线收紧,让竿稍保持微微弯曲的状态。” 陈阳瞪大眼睛,看得十分认真。 “那怎么知道鱼咬钩了?这也没个浮漂。” “看竿稍。”吴岁指了指手里的鱼竿, “有鱼咬钩,竿稍会往下点,如果连点两下,或者直接被拉成大弯弓,你就用力往上扬竿刺鱼,把鱼嘴挂牢。” “看明白了没?” 陈阳跃跃欲试:“看明白了,我试试。” 他学着吴岁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挂上一只活虾,打开线杯,用力一甩。 结果发力不对,铅坠砸在了离船不到五米的海面上,溅起一朵水花。 “哎呀,甩近了。”陈阳挠挠头。 “没事,近点也有鱼,先找找感觉。”吴岁鼓励了一句。 吴刚在旁边也挂好饵,找了个位置抛竿,动作比陈阳熟练不少。 吴岁自己拿着竿子,眼睛却盯着脑海中的雷达屏幕。 那几个蓝色光点还在前方的礁石缝隙里游动。 他调整了一下站位,收回刚才抛出去的线,虾还在,也不用换。 这一次,他瞄准了雷达上蓝点的位置。 用力一甩,铅坠带着活虾精准地落在了蓝点正上方的海域。 铅坠到底,吴岁迅速收紧虚线,手指搭在竿把上,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第135章 老鼠斑 结果他这边等了半天还没动静,陈阳那边发出一阵欢呼。 “姐夫,我中鱼了。” 吴岁转过头,就看到陈阳的竿稍剧烈的抖动起来。 现在也没有电动卷线器,只能手摇。 看陈阳的表情,摇得还挺吃力,可惜大晚上的,即便有船上的灯,也看不清是什么鱼。 吴刚放下自己的鱼竿,过来搭把手。 两人没用多久,就拉上来一条石雕。 “哟,是石雕,挺大个。”吴刚抄起鱼,面带惊喜。 “姐夫,我先开张了,哈哈……”陈阳兴奋的不行。 吴岁看了一眼,确实不错,石雕肉厚,挺压秤,这条鱼起码三四斤,也值几十块钱。 可惜陈阳拉的太快,因为水压的原因,鱼屁股处已经爆出了肠子,肯定是活不了。 这下可让吴刚犯了难,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出海的时候忘记买冰块了。 这种十二米的小船,一般都有一个活水舱,一个冷冻舱。 可惜船上没有制冷设备,需要在码头买冰。 “老二,这鱼活不了,咱忘记买冰了,咋办?” “清蒸了吧,反正带不回去。” 吴刚有些可惜,这都是钱啊,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鱼先扔在一边的桶里,一时半会死不了。 吴刚叮嘱了陈阳一句,拉的时候慢点,别用蛮力,就坐回自己的位置钓鱼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吴刚和陈阳又相继中鱼。 吴刚运气不错,中了一条红斑,不过也就一斤多。 陈阳又中了一条鮸鱼,可吴岁的鱼竿一点动静都没有。 钓鱼需要有耐心,但等了快一个小时,陈阳第三条鱼都拉上来了,吴岁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这个蓝色光点,换个位置的时候,原本微微弯曲的竿稍猛地往下一点。 紧接着,整个竿稍直接被拉出了一个夸张的大弯弓,鱼线在导环里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 “来了!” 吴岁双手握紧鱼竿,腰部发力,猛地往上一扬。 “咻!” 渔轮的卸力瞬间被拉爆,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线被拉得笔直,水下的鱼力气极大,拼命地往海底钻。 吴刚和陈阳听到动静,赶紧把自己的竿子插在船舷上,跑过来看热闹。 “姐夫,上大货了?”陈阳激动得直搓手,眼睛盯着绷紧的鱼线。 吴刚也凑了过来:“这力道不小,当心别让它钻进石头缝里,不然线就磨断了。” 吴岁不慌不忙,弓着身子,鱼竿抵大腿根,顶住水下大鱼的冲击。 鱼往前冲,他就放一点线。 鱼力气小了,他就赶紧摇动轮子往回拉。 几个回合的拉扯下来,水下的鱼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吴岁加快摇轮速度。 一团水花在海面上翻滚,一条大鱼被拉出了水面,翻起了白肚皮。 借着船上的探照灯,三人看清了那条鱼的模样。 这条鱼通体浅褐色,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最奇特的是它的脑袋,尖尖的,长得像老鼠一样。 “老鼠斑!”吴刚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吴岁抄起旁边的抄网,将鱼捞上甲板。 这条老鼠斑足有三四斤重,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甩了陈阳一脸海水。 陈阳顾不上擦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鱼。 “姐夫,这鱼值钱不?” “值钱,非常值钱。”吴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鱼钩从老鼠斑嘴里摘下来。 吴刚拿着针管给鱼放气,扔进活水舱。 老鼠斑学名叫驼背鲈,属于鲈形目鮨科驼背鲈属。 因为它的头长嘴尖,形状酷似老鼠,才得名“老鼠斑”。 它的肉质在石斑鱼中被公认为顶级,特点很突出。 “这玩意是伏击型猎手,运动量少,肌纤维非常细腻。” “它的脂肪像雪花一样均匀分布在肌肉里,所以吃起来口感嫩滑,甚至有“入口即化”的感觉。” “市场价一斤大几百块,这一条就抵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工资了。” 陈阳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鱼顶好几个月工资? 这哪是钓鱼啊,这简直是在海里捞金子。 “老鼠斑的价格比昨天那条龙趸还高?” 吴刚笑着点点头:“高多了,这么大的老鼠斑,比那条龙趸的价格能翻一倍。” 说着,他搓了搓手,把自己的鱼竿拿起来,满心期待。 陈阳听到这话,哪还坐得住,转身就往自己的鱼竿跑。 一条鱼三四斤的鱼,能卖上千块。 他要是一晚上钓个十条八条的,那还得了? 看着陈阳兴奋的样子,吴岁哈哈大笑。 “小阳,今天晚上你钓上来的鱼,单独卖,给你分一半的钱?” 他又转头看向大哥:“大哥,你也一样。” “以后出海要是钓鱼,谁钓上来,自己拿一半,另一半就当是船费了。” 陈阳这下更兴奋:“姐夫,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非得搞几条大的,让大嫂看看我也是能赚钱的。” 说罢,他迫不及待的跑到自己的位置,刚把手搭在自己的鱼竿上。 突然,“嗖”的一声。 插在船舷的鱼竿猛地往下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 陈阳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一滑,下意识的就握紧鱼竿。 可这一握紧,不仅没能把鱼竿拉回来,反倒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得往前一扑,上半身都探出了船舷。 “卧槽!” 他吓得大叫起来,双手死死抱住鱼竿,半个身子悬在海面上。 吴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陈阳的后腰带,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水底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渔轮的卸力疯狂尖叫,线杯里的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往外狂飙。 吴刚也冲了过来,帮着握住鱼竿。 “老二,啥情况?力气比昨晚那条龙趸还大!”吴刚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吴岁盯着雷达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雷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朝着深海方向逃窜。 红点? 这还是系统雷达第一次出现红色光点! 吴岁一把夺过鱼竿,大喊一声:“大哥,开船,追上去!” 第136章 这东西够咱们把缝纫机踩冒烟 这股力量太恐怖了。 竿稍几乎要插进海里,渔轮里的线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外狂飙,卸力发出“滋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刚听到喊声,二话不说,冲进驾驶舱,一把推上油门。 柴油机轰鸣起来,渔船猛地往前一窜,顺着鱼线绷紧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阳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挂住了,要不是吴岁拽得快,他现在已经被拽下海了。 “姐夫,这……这是啥玩意儿啊?力气咋这么大?” 吴岁没空搭理他。 脑海中的雷达屏幕上,那个硕大的红色光点正在前方不急不缓地游动着。 它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但那种沉稳厚重的拉力,却非常蛮横。 “线杯快空了。” 吴岁盯着渔轮,几百米鱼线,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子。 “大哥,再快点,偏左一点,顺着它游的方向靠。”吴岁扯着嗓子大喊。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紧紧咬在红色光点的后头。 吴岁趁着船速跟上,水下那东西拉力稍微减弱的瞬间,赶紧摇动摇臂,拼命往回抢线。 “滋滋……” 刚收回来十几米,水下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猛的一发力,渔轮再次疯狂出线,把吴岁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线又给拉了出去。 “这他妈到底是个啥?” 吴岁咬着牙,双臂的肌肉已经完全绷紧,酸胀感顺着肩膀蔓延到后背。 他钓过上百斤的龙趸,那玩意儿虽然力气大,但爆发几下也就没劲了。 可水下这东西,就跟一头不知疲倦的耕牛似的,稳扎稳打地拖着船往前跑。 “姐夫,我帮你。”陈阳看吴岁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赶紧绕到背后。 双手一把抱住吴岁的腰,双腿蹬在船舷,整个人往后仰,帮着分担拉力。 “别用蛮力,顺着它的劲儿。”吴岁大声提醒,“它发力咱们就稳住,它停下咱们就收线。” 两人一前一后,在甲板上摆出了拔河的架势。 吴刚在驾驶室里操控着渔船,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 漆黑的夜里,只有探照灯打出的一道光柱在海浪上晃动。 “老二,这都跑出去两三海里了,还在往深海走。”吴刚探出头喊道。 “跟着它,别让它钻底。” 这是一场纯粹拼体力的拉锯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渔船被这股神秘的力量拖着,在海面上硬生生绕了几个大圈。 陈阳累得满头大汗,衣服贴在后背上,胳膊都在打哆嗦。 “姐夫,我不行了,这哪是钓鱼啊,这是鱼在溜咱们啊!” 吴岁的手臂也早就麻木了,全凭着一股狠劲在硬撑。 但他一直盯着雷达屏幕,那个红色光点的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再坚持一下,它快不行了。” 吴岁深吸一口气,趁着鱼线微微松弛,往上一扬鱼竿,紧接着快速摇动渔轮。 线杯里的线终于开始慢慢变厚。 水下的巨物似乎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鱼线在海水中疯狂切割,发出“呜呜”的破空声,水面上甚至被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水花。 “大哥,停船,切空挡!”吴岁大喊。 柴油机的轰鸣声减弱,渔船借着惯性往前滑行。 吴岁抓住这个机会,疯狂摇轮。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海面下的东西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哗啦!” 一声巨响,前方十几米的海面上,突然翻滚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上来了,上来了!” 陈阳激动得松开手,跑到船舷边,伸长脖子往外看。 “卧槽,这得多大一条鱼啊?” 吴刚也从驾驶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抄网,满脸兴奋。 “老二,快,把它拉到灯光底下,我看看怎么抄!” 吴岁咬着牙,用力将鱼竿往回一拉,水下的黑影顺着拉力,缓缓飘向探照灯下。 光柱打在水面上,穿透了泛白的水花。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甲板上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没有鱼鳃,没有鱼鳞,也没有鱼尾巴。 浮出水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华丽花纹的龟壳。 “这……这啥东西?”吴刚举着抄网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陈阳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好大的王八,姐夫,咱们钓上来一只老鳖?” 吴岁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 这哪是什么王八! 分明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海龟。 光是露在水面上的壳,就超过了一米。 探照灯的光芒打在上面,泛着琥珀色光泽,上面布满了黑褐色和淡黄色交织的放射状花纹。 它的四肢像船桨一样宽大,上面覆盖着粗糙的鳞片,脑袋硕大,嘴巴前端像老鹰的喙一样,呈现出锋利的倒钩状。 “姐夫,这王八壳子真漂亮,还会反光呢!”陈阳兴奋得直搓手,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一般,肯定值钱吧?咱们赶紧弄上来啊!” 吴岁根本没理会陈阳的叫唤,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名字。 玳瑁! 而且是一只体型大得离谱的成年玳瑁! 这种海龟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俗称“海金”。 在古代,它的背甲都是用来做贡品和顶级首饰的,因为过度捕捞,现在海里已经极其罕见了。 我国在80年代就把玳瑁列入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名单。 在2021年,更是升级为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系统雷达显示的是红点,原来红点代表的不是价值,而是危险? 这也太刑了吧! “大哥,把抄网放下,这东西抄不动。”吴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咋办?”吴刚也没辙了,“这起码得有两三百斤,硬拉肯定断线。” “去拿那捆粗麻绳,打个活结!”吴岁指挥道。 吴刚赶紧跑进船舱,翻出一条麻绳,熟练地打了个猪蹄扣,扔给吴岁。 吴岁一手拿着鱼竿保持鱼线紧绷,另一手拿着麻绳圈。 “小阳,你去拿个长柄搭钩过来,帮我把绳套挑过去。” 陈阳赶紧拿来搭钩。 两人配合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麻绳套穿过海龟的一条前肢上。 等这只玳瑁被拖上了甲板。 近距离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那种视觉冲击力更加强烈。 它的背甲在甲板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温润又华丽的光芒,像是一整块巨大的宝石。 陈阳围着玳瑁转了两圈,眼睛都在放光。 “姐夫,这玩意儿到底叫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海龟。” 陈阳蹲下身,想伸手去摸摸那漂亮的龟壳。 “别碰它。”吴岁厉声喝止。 陈阳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咋了?咬人啊?” 吴岁没搭理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捏住海龟嘴边的鱼钩。 好在钩子不大,只是浅浅地挂在它嘴唇边缘的角质层上,没有吞进肚子里。 吴岁拿出长嘴钳,轻轻一挑,把鱼钩摘了下来。 海龟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吴岁。 “姐夫,你还没说呢,这玩意儿到底能卖多少钱?”陈阳满脑子都是钱, “你看它这壳子,这么漂亮,要是卖给那些大老板当摆件,是不是比你那条老鼠斑还贵?能卖好几千吧?” 吴岁把长嘴钳扔进工具箱,站起身,脸色变得凝重。 他指着甲板上那只巨大的玳瑁,声音低沉。 “这东西要是敢拿去卖,咱们三个下半辈子缝纫机得踩冒烟。” 第137章 这东西,真通人性啊 陈阳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姐夫,你没开玩笑吧?”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大家伙, “这不就是个老鳖吗?咋还扯上缝纫机了?” 吴刚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陈阳后脑勺上。 “你小子懂个屁,这叫玳瑁,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吴刚脸色严肃, “这玩意儿在海里比熊猫还稀罕,抓了拿去卖,判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陈阳捂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 “十……十年?”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离那只玳瑁远远的, “那咱赶紧把它扔回去吧,这哪是金疙瘩,这简直是催命符啊。” 吴岁看着陈阳那副怂样,借着这个机会敲打起来。 “小阳,咱们出海捕鱼,是为了赚钱养家,不是为了进去吃牢饭。” 吴岁声音沉稳,字字句句透着分量。 “海里的好东西多得是,但有些东西,那是红线,碰都不能碰。” 他指了指甲板上的玳瑁。 “今天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以后在船上,不管钓上来多值钱的货,只要是保护动物,只要是不合规矩的,立刻放生。” “谁要是敢因为贪钱动歪心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阳连连点头,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姐夫,你放心,我肯定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吴刚在旁边也附和着:“老二说得对,咱们赚的干干净净的钱,心里踏实,这种歪门邪道,咱们不沾。” 规矩立下了,吴岁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玳瑁,准备和吴刚一起把它推回海里。 就在他弯腰伸手,打算去抬玳瑁的龟壳时,灯光扫过它的背甲。 吴岁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等会儿。” 他凑近了一些,借着强光,仔细打量着玳瑁的后背。 刚才在水里,光线太暗,加上水花翻滚,只看到龟壳漂亮的花纹。 现在拉上甲板一看,吴岁才发现,这只玳瑁的背甲边缘和尾部,密密麻麻的附着大片大片的藤壶。 有的藤壶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却长得像小火山一样,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几乎把玳瑁原本的龟壳花纹都给盖住了。 “姐夫,咋了?这上面长的啥玩意儿,看着真恶心。” 陈阳凑过来瞅了一眼,嫌弃地皱起眉头。 吴刚也看清了,叹了口气。 “藤壶,这玳瑁估计是活得太久,身上招了这东西。” “难怪刚才在水里拼命挣扎,力气这么大,估计是被折磨得受不了了。” 陈阳有些纳闷:“不就是长了点东西吗?有那么难受?” 吴岁站起身,去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你以为这藤壶是长在表皮的?” 吴岁拿出一把平口螺丝刀和一把小铁锤,走回玳瑁身边, “这东西叫寄生藤壶,专门找海龟、鲸鱼这种游得慢的大型海洋生物下手。” 他用螺丝刀指了指玳瑁壳上一个巨大的藤壶。 “它们一旦附着上去,就会分泌出一种强酸,腐蚀龟壳。” “然后把自己的根深深扎进海龟的肉里,吸血吃肉。” “时间长了,这海龟就像背着一座山,游都游不动,最后活活被折腾死。” 陈阳听得直咧嘴,感觉自己身上也跟着痒了起来。 “这也太惨了吧,简直是吸血鬼啊。” 吴岁蹲在玳瑁旁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大哥,小阳,你们去钓鱼吧,这大家伙交给我。” “老二,你打算干啥?”吴刚问。 “帮它把这些寄生虫清理掉。”吴岁颠了颠手里的小锤子, “既然让咱们碰上了,总不能看着它被活活吸干,顺手的事,就当积德了。” 吴刚点点头,拉着陈阳回到了船舷边,继续摆弄他们的鱼竿。 甲板上,吴岁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开始给玳瑁“减负”。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挺危险。 玳瑁的嘴巴咬合力惊人,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手指头绝对保不住。 吴岁小心翼翼地把螺丝刀的平口插进藤壶和龟壳的缝隙里。 “老伙计,别乱动啊,我这是在救你,你要是咬我,我可就把你扔下去喂鲨鱼了。” 吴岁一边动手,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奇怪的是,这只玳瑁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它那双黑亮的小眼睛看着吴岁,四肢平摊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听懂了吴岁的话,知道这个人是在帮它。 “笃!” 吴岁手里的小锤子轻轻敲在螺丝刀的尾部。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鸡蛋大小的藤壶被连根撬起,掉在甲板上。 藤壶的底部还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它扎进玳瑁肉里的部分。 玳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忍着点,长痛不如短痛。” 吴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笃!笃!笃!” 敲击声在安静的海面上回荡。 随着一个个藤壶被撬下来,玳瑁背甲上原本华丽的花纹逐渐显露出来。 清理这些藤壶,其实也是个挺解压的过程。 吴岁敲得起劲,花了两个小时,终于把玳瑁背甲上的藤壶清理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又开始清理玳瑁腹部和四肢上的一些小藤壶。 这些地方的肉比较嫩,吴岁动作更轻了,生怕伤到它。 “行了,大功告成。” 吴岁扔下工具,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甲板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灰白色的藤壶壳,足足有四五斤重。 没有了这些累赘,玳瑁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它甚至试探着往前爬了两步,四肢的动作明显比刚才灵活了。 “大哥,小阳,过来搭把手!”吴岁冲着船头喊了一声。 吴刚和陈阳放下鱼竿跑了过来。 看到焕然一新的玳瑁,两人都有些惊讶。 “姐夫,你手艺不错啊,这龟壳看着亮堂多了。”陈阳笑着说。 “少废话,赶紧把它弄下去。” 三人合力,抬起玳瑁的两侧龟壳,慢慢将它挪到了船舷边。 “一、二、三,走!” 随着吴岁一声口令,三人同时发力,将玳瑁推下了海。 “兄弟,我救了你的命,不用谢,要是你家里人也长藤壶了,还来找我,我帮你清理。” 玳瑁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然没有立刻游走。 它在渔船旁边打了个转,突然停在水面上,巨大的脑袋探出水面,朝着吴岁他们所在的方向,上下点了两下。 “哎,姐夫,大哥,你们看,它在给咱们点头呢!”陈阳激动地指着海面。 吴刚也看呆了:“这东西,真通人性啊。” 吴岁笑了笑,冲着海面挥挥手:“走吧,以后长点心。” 这次玳瑁没再犹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巨大的黑影迅速向深海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38章 一条光带 海面上水波荡漾,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陈阳整个人趴在船舷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伸长脖子盯着水面。 “姐夫,这老鳖真神了啊!” 他满脸不可思议,回头冲着吴岁嚷嚷。 “它刚才真给咱们点头了,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吴刚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截麻绳,也是一脸感慨。 “海里的活物,年头久了,都有灵性。” “老二,今天这事干得漂亮,也算给咱们出海积德了。” 吴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半。 刚才给那只玳瑁清理藤壶,硬生生耽搁了两个多小时。 “行了,别看了,早潜底跑没影了。” 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海水,走到甲板中央环顾四周。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渔船的探照灯打在海面上。 刚才被那只巨大的玳瑁拖拽着一路狂奔,渔船早就偏离了原本的钓点,这会儿少说偏出去了五六海里。 “大哥,咱们得往回走了。”吴岁转头对着吴刚说道。 吴刚一愣,搓了搓手:“不钓了?这大半夜的,咱们刚上点手感,这就回去了?” 吴岁走到活水舱边,掀开盖看了看情况。 “出海的时候走得急,忘了在码头买冰块。” “钓上来的鱼,水压一变,容易死,要是没冰块镇着,带回去就得臭,根本卖不上价。” 他说着,把陈阳之前钓上来的那条石鲷捞了出来。 这鱼刚才拉得太猛,肠子都从屁股后面挤出来了,在活水舱里翻着白肚皮,眼看就要断气。 “昨晚折腾一宿,家里人都担心,咱们回去延绳钓,早点回家。” 陈阳看着吴岁扔在甲板上的石鲷,有些泄气。 “都怪我,第一次钓没经验。” “行了,一条鱼而已,别娘们唧唧的。” 吴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大哥。 “调头,回去收延绳钓。” 吴刚也不再多说什么。 最近几天天气好,他们一天都没停歇,早点回去也好,省的家里人担心。 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渔船在夜色中划开白色的波浪,调转船头开始返航。 趁着返航的功夫,吴岁拎着那条半死不活的石鲷走到船尾的简易灶台旁。 手起刀落,刮鳞、去鳃、破肚,动作麻利。 用水管冲洗干净血水后,直接在鱼身上划了两刀,抹上点盐,撒上姜丝,扔进锅里开火清蒸。 陈雪和大嫂准备的东西热一热,一顿饭就算是做好了。 “开饭!”吴岁端着蒸熟的石鲷走进驾驶室。 陈阳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一听开饭,赶紧跑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肚皮上的肉塞进嘴里。 “烫烫烫!”陈阳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姐夫,这石鲷肉真紧实,太鲜了。” 吴刚拿着个大肉包,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就着王凤腌的咸菜,吃得满脸笑意。 “这咸菜腌得够味,下饭!” 吴岁也抓起一把小鱼干嚼着。 三人挤在驾驶室,硬生生把一条三四斤的鱼,外加十几个大肉包,一堆配菜外加一锅汤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吴岁躺在甲板上吹风。 没多久,渔船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老二,暗礁群到了,准备找浮漂。” 吴刚在驾驶舱里喊了一声,切断了动力,让渔船借着惯性在海面上滑行。 吴岁站起身,走到船头,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开启了脑海中的系统雷达。 雷达屏幕在脑海中亮起的瞬间,吴岁整个人愣住了。 平时开启雷达,屏幕上显示的要么是零星的绿色光点,要么是成群聚集的小光斑。 可现在! 原本他们布下四筐延绳钓的那片海域,光点连成一片,而且是排列有序的那种,差点形成一片光带。 “卧槽!”吴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陈阳刚把碗筷收拾好,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姐夫,咋了?看到浮漂了?” “嗯,看到了。”吴岁心跳瞬间加速。 这种密度的信号光带,绝对不是几条散鱼或者小鱼群能弄出来的动静。 这底下,绝对是一窝蜂的硬货。 “大哥,减速,往左打舵,靠过去!”吴岁冲着驾驶舱大吼。 吴刚听到喊声,立刻调整方向。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水面上,一个红白相间的塑料浮漂正在海浪里上下翻滚。 “小阳,准备抄网,来活了。” 吴岁快步走到船舷边,拿起搭钩,把浮漂捞了上来。 “姐夫,你在知道中鱼了?” “少鸡扒扯淡,2000个钩子呢,还能全空了?” 吴岁将主线拉上甲板,顺手挂在了卷扬机上。 随着陈阳按下卷扬机的启动开关。 “哐当……哐当……” 卷扬机刚转了两圈,原本松弛的主线瞬间绷得笔直! “嗡!” 紧绷的主线在海风中发出剧烈的震颤声,卷扬机的声音也变得沉闷吃力。 “哎哟,这分量不对啊。”吴刚从驾驶舱里跑出来,盯着绷紧的线, “老二,这机器转得这么费劲,是不是挂底了?” “不是挂底,是底下的货太沉。” 吴岁双手扶着船舷,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水下开始翻滚出大量的白色气泡。 紧接着“哗啦!”一声,第一枚鱼钩被扯出了水面! 一条浑身泛着银光,扁平修长的鱼被拉到了半空中。 这条鱼足足有四指多宽,一米多长,在空中疯狂扭动着身躯。 最吓人的是它的嘴,上下颚张开,里面长满了细密尖锐的獠牙,在灯光下直晃眼。 “卧槽!带鱼?!”陈阳往后退了半步,躲的远了一些。 “这么大的带鱼?这特么快赶上我胳膊粗了!” 吴刚也看直了眼:“这可是纯正的大宽带啊!” 没等他们回过神,第二枚子线出水,又是一条银色宽带鱼。 卷扬机每转动一圈,就有一条宽大的带鱼被拉出水面。 主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银光闪闪的带鱼,一条连着一条,首尾相接。 “别愣着了,解钩子啊!”吴刚反应过来,一把抄起长嘴钳,冲向了第一条带鱼。 第139章 坏了,咱们船上没冰啊! 吴刚手里的长嘴钳夹住鱼钩。 手腕一翻,那条一米多长的宽带鱼“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陈阳看着地上的带鱼,咋呼起来。 “这带鱼咋跟镜子似的?还会反光!” 吴刚一边继续解第二条,一边笑骂。 “没见过世面,这才是带鱼本来的颜色。” 吴岁也拿了把长嘴钳走过来帮忙。 “小阳,别愣着,去拿几个大塑料筐过来装鱼。” “抓鱼的时候小心点它的牙,别被咬了。” “带鱼牙上有毒素,咬一口手能肿半个月。” 陈阳赶紧跑去船舱搬筐子。 卷扬机还在不停转动,带鱼一条接一条地被拉出水面。 几乎没有空钩! 每一枚子钩子上,都挂着一条亮闪闪的带鱼。 个头出奇的大,普遍都在三四指宽,甚至不乏五指宽的极品。 陈阳搬着筐子跑回来,看着满甲板的银光,眼睛都直了。 “大哥,平时菜市场卖的带鱼,不都是灰白色的吗?” “有的还破着肚皮,看着破破烂烂的。” “咱们钓上来的咋这么亮?这鱼身上抹油了?” 吴刚手上动作不停,长嘴钳一夹一抖,又一条五指宽的带鱼落进筐里。 “菜市场那些,绝大部分都是网捕的。” “带鱼身上这层银色的东西,不是鳞片,是一层特殊的脂肪,叫银脂。” “这层银脂特别娇贵,稍微碰一下就掉。” “网捕的带鱼在网包里互相挤压摩擦,拉上船的时候,银脂基本就掉光了。” “所以看着才是灰白色的。” 吴刚把钳子递给陈阳,让他也上手试试。 “咱们这是用钩子一条条钓上来的,银脂完好无损。” “这在行内,叫钓带。” “这种品相完美的钓带,在高端海鲜市场上,价格能翻好几倍!” 陈阳一听价格能翻倍,瞬间来了精神。 他笨拙地拿着长嘴钳,夹住一条带鱼的嘴巴。 “大哥,这五指宽的钓带,能卖多少钱一斤?” 吴刚在旁边指导他怎么卸钩。 “普通网捕的大带鱼,市场价也就十来块钱。” “但咱们这种银脂全在的极品钓带,林老板那边少说也得给个三十吧。” “要是碰上大酒楼急要货,价格还能更高一些。” 陈阳手一抖,差点被带鱼牙齿挂到。 “30?!” “这一条少说也有四五斤,那岂不是一条就能卖一百多块钱?” 陈阳看着主线上密密麻麻的带鱼,整个人瞬间亢奋了。 “这哪是钓鱼啊,这简直是从海里往上捞银子啊!” 吴岁在旁边熟练地解着钩子,笑着接话。 “带鱼是群居洄游鱼类,白天在深水区待着,晚上会成群结队浮到中上层水域觅食。” “咱们这四筐延绳钓,下钩的位置和深度,估计刚好拦在了带鱼群的夜间洄游路线上。” 他看着脑海里的雷达屏幕。 那条代表着鱼群的密集光带,和他们布下的延绳钓主线完全重合。 这是真正的把钩子下到了鱼窝里。 “小阳,别算账了,赶紧干活。” “两千个钩子呢,有你解的。” 陈阳像打了鸡血一样,动作立马利索起来。 “姐夫,别说两千个,就是两万个,我今天也给它解得明明白白!” 吴刚看解钩的人手够了,转身走向驾驶舱。 “老二,你们俩在前面解着,我去控制船。” “我顺着主线的方向慢慢往前开,减轻点卷扬机的压力,免得断线。” 吴刚回到驾驶室,推上油门,渔船缓缓向前移动。 海上开船虽然不像开车那样有规定的路线,但洋流会把船带偏,还是要不时调整方向才行。 短时间离开驾驶室没事,尤其是晚上,视线受阻,吴刚不敢在甲板逗留太长时间。 甲板上,吴岁和陈阳开启了疯狂的流水线解钩作业。 卷扬机“哐当哐当”地转着。 一条接一条的带鱼被扯出水面。 吴岁眼疾手快,长嘴钳一把钳住带鱼的下巴,另一只手顺势一抖主线。 鱼钩脱落,带鱼准确落进旁边的塑料大筐里。 陈阳在旁边有样学样,虽然动作没吴岁那么熟练,但速度也不慢。 “一条两百……两条四百……三条六百……” 陈阳一边解钩,嘴里一边嘟囔着算账。 整个甲板上全都是带鱼拍打水面的声音。 银光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一组延绳钓快完,五个塑料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是第二筐线,依然是清一色的带鱼。 偶尔夹杂着几条海鳗或者石九公,无伤大雅。 这些带鱼个头均匀,全都是肉质肥厚的大宽带,连分拣的手续都省了。 陈阳越解越兴奋,连胳膊上的酸痛都感觉不到了。 “姐夫,咱们今天这是捅了带鱼老窝了吧?” “这底下到底有多少带鱼啊!” 吴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别废话,赶紧解,早点收完早点回家。”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拉线,一个解钩。 带鱼被甩上甲板,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第三筐线,第四筐线。 整整两个小时,卷扬机就没停过。 直到最后一枚鱼钩被拉出水面。 吴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关掉了卷扬机。 陈阳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衣服早就被海水和汗水湿透了,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看着满甲板亮闪闪的带鱼,脸上全是狂喜。 “姐夫,两千个钩子,这得有一千五百多条吧?” “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这批货要是全卖出去,少说也得有个大几万!” “咱们这一趟出海,赚翻了。” 吴岁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走到水管旁边冲了冲手。 “行了,有这尽头,你去把鱼搬进船舱。” 陈阳还真不嫌累,搬起筐子就往船舱走。 吴刚见他们收完了,从驾驶舱里走出来。 看着满甲板堆积如山的带鱼,满脸笑容,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他快步走到鱼堆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底下那层最先拉上来的带鱼。 鱼身已经有些发软了,表面的银脂也失去了刚出水时的光泽。 带鱼生活在深海,习惯了高水压。 一旦被拉出水面,水压骤降,带鱼的内脏会迅速破裂,出水即死。 这是所有渔民都知道的常识。 吴刚又翻了翻旁边的几条,脸色彻底变了。 “坏了!” “老二,带鱼出水就死,咱们船上没冰啊!” 第140章 这么早回来,肯定是空军了 吴刚的一句“没冰”,把陈阳刚热起来的血冻住了。 “没冰咋了?这大半夜的,天挺凉快,不会坏吧?” 陈阳结结巴巴,还不死心。 吴刚急得直拍大腿:“带鱼这玩意儿娇贵得很,出水就死,常温下放不了一个小时,肚子就得破。” “这最值钱的银脂,只要温度一上来,一蹭就掉!” “到时候这满甲板的带鱼,全变成一堆发臭的烂肉,白送都没人要!” 陈阳一听,脸刷地白了,原地转着圈。 “那咋办?姐夫,咱们赶紧往回开啊,这可是几万块钱啊!” 几万块钱眼看要打水漂,陈阳急得快哭了。 吴岁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开船回去,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就算天还没大亮,气温没上来,但带鱼堆积在一起,中间的温度肯定会升高,根本撑不到码头。 “别慌。”吴岁沉住气,“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转头看向吴刚:“大哥,去开水泵,把抽水管沉到最底下,抽海底的水!” 吴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啊,海底的水温低。” “小阳,别转圈了,赶紧跟我把活水舱清空!”吴岁一把扯过陈阳。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活水舱里之前钓的鱼捞出来扔在一边,腾出空间。 吴刚那边已经把水泵沉入活水舱,里面的水抽出去,又把海底的水抽上来。 冰凉的海水顺着水管喷涌而出,灌进活水舱里。 吴岁伸手试了试水温,少说也得比海面低个好几度。 “行了,水温够低。”吴岁甩掉手上的水,“把筐子搬过来,直接泡进去。” 陈阳一听有救,浑身又有了力气,搬起一筐几十斤的带鱼就往活水舱跑。 三人手脚麻利,一筐接一筐地把带鱼往活水舱里搬。 好在这条钢船活水舱足够大,十几个塑料筐刚好能全部放下。 冰冷的海水没过带鱼,迅速带走了鱼身上的热量。 吴岁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继续恶化,至少不会烧坏。 “行了,这水温能压一阵子。”吴岁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大哥,全速返航。” 吴刚二话不说,一头钻进驾驶舱。 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渔船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长长的白浪,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 甲板上,吴岁和陈阳瘫倒在湿漉漉的木板上。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那一番折腾,简直比拉延绳钓还累。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陈阳缓过劲来,趴在活水舱边上,盯着里面泡着的带鱼。 “姐夫,这能撑到码头吗?”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现在才五点多,太阳还没出来,气温低。” 吴岁看了一眼手机,“这冷水能保鲜个把小时,只要咱们速度够快,问题不大。”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带鱼泡在水里,时间长了肉质一样会受影响。 必须在靠岸的第一时间,把这批货送进冷库。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谁也没心思说话。 吴刚盯着前方的海面,把油门推到了底。 吴岁隔几分钟就要去摸一下活水舱里的水温,感觉水温稍微上来一点,就立刻让陈阳开水泵,重新抽底层的冷水换进去。 终于,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闪光点。 那是码头上的灯塔。 吴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格信号! 他立刻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那头才传来林涛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谁啊大清早的……” “涛哥,是我,吴岁。”吴岁语速飞快,“你马上准备一辆冷藏车,带足冰块,直接开到码头!” 电话那头的林涛明显愣了一下,声音瞬间清醒了。 “冷藏车?阿岁,你搞到啥大货了,还要用冷藏车?” “带鱼!”吴岁大声说道,“1500多条极品钓带,全是大宽带,银脂完好。” “卧槽!”林涛在电话里爆了句粗口,“钓带?1500多条?!” “涛哥,快点的吧,船上没冰,我用活水舱强行降温撑着呢。” “最多二十分钟靠岸,你要是晚了,这批货就全废了。” “塞林母,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吴岁长出了一口气。 林涛办事他放心,只要冷藏车能及时赶到,这批货就稳了。 渔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近,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 清晨的码头,已经有不少早起的渔民在忙碌。 吴岁的船还没靠岸,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就引起了岸上人的注意。 “哟,那不是吴老二的船吗?” “这么早就回来了?不会是空军了吧?” “估计是,这大船油耗多高啊,空跑一趟得亏死。” 几个渔民凑在码头上,指指点点。 陈富贵惦记着自己的船,一大早就来了镇上,准备去修理厂。 听到动静,他也凑了过来。 看着吴岁的船越开越近,陈富贵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 “哼,真以为能天天发财?海里的钱哪是那么好挣的。” 他吐了口唾沫,满脸得意。 “这么早跑回来,肯定是空军了。” 就在这时,码头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一辆白色的冷藏车,打着双闪,冲进了码头,停在了吴岁即将靠泊的泊位前。 车门推开,林涛穿着拖鞋,跳下车,冲着远处的船招手。 “阿岁,车来了!” 陈富贵和周围的渔民全看傻了。 冷藏车? 吴老二这船里,到底装了啥玩意儿,咋还用上冷藏车了? 吴刚将船停在泊位上,陈阳抄起缆绳,一把扔给岸上的林涛。 “涛哥,接住!” 林涛把缆绳套在铁桩上,急得直跳脚:“快快快,别磨叽,货在哪呢?” 吴岁从甲板上跳下来,指了指船上的活水舱:“全在里面泡着呢,赶紧上冰!” 林涛一挥手,车上跳下来两个伙计,拉着几大筐碎冰就往船上跑。 陈富贵站在不远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嘴里还酸溜溜地嘀咕。 “装神弄鬼的,几条破鱼还整冷藏车,这运费都不够本的。” 周围几个渔民也跟着附和:“就是,这季节能有啥好货。” 林涛的伙计跳上船,和陈阳一起合力掀开活水舱的盖板。 早晨的阳光刚好洒在甲板上。 盖板掀开,活水舱里反射出一片银光,晃得岸上的人眯眼睛。 第141章 大船的尾款快赚回来了 码头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没了。 活水舱里摆满了塑料筐,阳光打在上面,带鱼身上的银脂反射出的亮光,晃得岸上看热闹的人连连眯眼。 “老天爷……”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咽了口唾沫。 陈富贵原本抄着手站在最前面,嘴角还挂着看笑话的冷笑。 这会儿整个人跟挨了一闷棍似的,脖子僵在半空,下巴差点砸手背上。 怎么可能? 吴家这老二一晚上搞回来满舱的带鱼? “假的吧?”陈富贵回过神,脸上挂不住,往前挤了两步,小声嘀咕, “带鱼出水就死,泡在水里一晚上早特么臭了,看着光鲜,肚皮里绝对化成水了!” 旁边几个老渔民没搭理他,都盯着船舱。 林涛跳上船,小心翼翼地托起最上面的一条带鱼。 五指宽! 整条鱼一米多长,被林涛横着捧在手里,鱼身没有丝毫下垂瘫软,脊背硬挺,紧实有力。 最重要的是那层鱼皮。 没有一片破损,银白色的脂肪层完整无缺,在阳光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冷光。 “好货……极品啊!” 林涛声音在发抖,眼眶都红了。 干海鲜收购这么多年,网捕的破带鱼他见得多了。 这种纯靠延绳钓一条条拉上来、一次还这么多,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啊。 岸上的老渔民们炸了锅。 “这肉质硬的,绝对刚死没多久,活水舱降温保着鲜呢。” “哪是网捕的?网捕的肯定会层破皮,这是下钩钓的啊。” “我的乖乖,五指宽的钓带,这一条不得翻个三四倍?” 听着周围人一言一语的惊呼,陈富贵只觉得脸皮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刚才他还说是死鱼,现在周围每一句夸奖,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大嘴巴。 陈富贵脸色从红转青,咬着牙盯着那一条条肥厚的带鱼,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林涛根本没空搭理岸上的闲言碎语,他把鱼放回水里,转头冲着伙计急眼大吼。 “都愣着干啥,把保温箱全搬下来。” “小张,铺一层碎冰放一层鱼,手脚轻点!” “谁要是把鱼身上的银脂蹭掉一块,扣一天工钱!” 两个伙计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在意老板的态度,回车上取了大号泡沫保温箱往船上冲。 这种好货,他们看着也喜欢啊,怎么可能舍得弄伤。 吴刚和陈阳也立刻上手,四五个人在狭窄的甲板上成了流水线。 先在泡沫箱底铺上一层厚厚的碎冰,再由吴岁和林涛亲自动手,把活水舱里的带鱼一条条托出来,整齐码放进去,上面再盖一层碎冰。 “小心尾巴,别折了。” “这筐慢点抬,两个人搭把手。” 码头上只剩下碎冰碰撞和搬运箱子的喘息声。 一箱,两箱,十箱…… 白色的泡沫保温箱被封好,伙计和陈阳接力往岸上的冷藏车厢里送。 冷藏车后门大开,白色的冷气直往外冒。 陈富贵站在三米开外,眼睁睁看着那装满极品带鱼的箱子,一趟接一趟地往车上填。 38箱。 整整38箱啊! 陈富贵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按照现在市场的行情,这种品相的五指宽钓带,一斤少说三十几块。 那一箱就是四五十斤,这一车得是多少钱? 几万?还是十万?! 他在这里掏空家底去修那条破船,吴老二却一晚上捞回来一辆冷藏车的钞票! “呸!走狗屎运的狗东西……” 陈富贵在心里骂了一句,周围老渔民看着他的嘲讽眼神让他浑身难受,再也站不住了。 他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离开了码头。 船上,最后一筐带鱼终于被装进了保温箱。 活水舱见了底,只剩下冰凉的海水。 陈阳一屁股坐在空了的塑料筐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连抬手的劲都没了,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 “没了,姐夫,全装完了。” 吴刚也在一边擦汗,看着岸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冷藏车,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林涛浑身是水,对着伙计一挥手:“先开回店里。” 冷藏车后门“砰”的一声合上,直接发动开走了。 吴刚和陈阳在船上收拾甲板,林涛招呼一声,喊他们收拾完就回收购站吃饭,拉着吴岁迫不及待的回去算账。 冷藏车已经停在后院,伙计们正一箱接一箱地往磅秤上搬。 林静正在计数,看到他们回来,点点头话都顾不上说。 “去掉箱重和冰重,净重四十八斤。” “五十二斤。” 林涛笑着让吴岁坐下,给他倒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阿岁,你那院子的事情应该有眉目了。” 吴岁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案了。 那可是违禁品啊,这才几天,案子就定性了? 林涛见他疑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听说上头有人发话,事情算是了结了,具体啥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最近你有时间可以去海事局问问,那院子应该能解封了。” 吴岁点点头,也不当回事,反正他只是买了个院子,具体是因为什么,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想掺和。 他们正聊着天,吴刚和陈阳也过来了。 两人连口水都没喝,上手帮忙一起往冷库搬鱼。 吴刚表面看着平静,心脏却跟着电子秤的数字一跳一跳的。 虽然知道昨晚爆仓了,但到底有多重,没过完秤谁心里也没底。 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42个泡沫箱才全部过完秤,重新送进了林涛后院的大型冷库里。 林静坐在桌前,手指头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啪啪啪”的声音在特别响亮。 “哥,阿岁。” “总共42箱,除去几条小的和稍微破损的,净重一共是2128斤。” 林涛接过看了一眼,笑着开口。 “阿岁,这批带鱼品质很好,我给你按市场最高收购价,30块一斤。” “你这一晚上,搞了63840块,我都想跟着你出海了。” 六万多?! 吴刚和陈阳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加上昨天捞的石头鱼和龙趸,两天时间,他们赚了十多万?!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大船的尾款就能赚回来了。 第142章 大海才是他的提款机 林静上楼给吴岁拿了钱。 这年头资金往来全靠现金,六万多块钱,厚厚的六沓百元大钞,外加几张零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 吴岁伸手把零钱点了点,未开封的没动。 吴刚还在给他使眼色,意思很明显,都是老朋友了,当着面点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可吴岁不这么认为,他点的格外认真。 国人总是在朋友和钱的事情上抹不开面子,殊不知,当面点清彼此才最放心。 他点完钱,把零钱揣进口袋,剩下的装进包里递给吴刚。 “大哥,你跟小阳先带钱回去,我还有点事。” 吴刚接过钱,点点头,带着陈阳就离开了。 “涛哥,你那辆桑塔纳借我开开,我去趟县海事局。” 林涛刚端起茶杯准备喝水,动作顿在半空。 “你会开车?” 吴岁刚想点头,突然卡壳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重生回来,这具身体连自行车都很少骑,更别提开车。 2000年这会儿,汽车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落地少说也得二十多万。 能在镇上开这车的,不是大老板就是有背景的狠角色,普通老百姓连摸方向盘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考驾照,其实不算什么难事。 这时候的驾考管理不像后世那么严格,很多都是直接花钱买证,连考试都不用去。 可他一直忙着赚钱,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吴岁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会开是会开,不过没本儿。” 林涛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没本你开个屁。” “那可是海事局,政府大院,你无证驾驶往里头开,嫌外头饭不好吃,想进去蹲几天是吧?” 他一边数落,一边拉开抽屉,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送你去,真服了你小子,胆子比天大。” 吴岁嘿嘿一笑,也不推辞,跟着林涛出了门。 这年头的车里没有那么多高科技配置,但真皮座椅散发出的那股子特有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车子驶出收购站,拐上了去县城的国道。 吴岁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顺手给林涛也递了一根。 “涛哥,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咋样了?” 林涛接过烟点上,叹了口气。 “阿岁,合伙做大海鲜收购站,这事儿我当然想干。” “但是你提的那个条件,不行。” 吴岁吐出一口烟雾。 “咋不行?五五分账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我占的便宜太大了。” 林涛猛打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一个大水坑,转头看了吴岁一眼。 “你出钱买那个带码头的大院子,你出钱搞冷库改造。” “我就卖卖鱼,你给我五成干股?这钱我拿着烫手,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说实话,如果是别人,我昧着良心也就答应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但哥哥我是真不想占你的便宜,咱俩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你挺对我脾气,还是别搅合在一起了。” 吴岁听完,忍不住乐了。 在这个为了几百块钱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林涛能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这人确实值得深交。 吴岁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 “涛哥,你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后肯定是要买更大的船,去更远的深海。” “十天半个月不靠岸都有可能,岸上的事,我根本顾不上。” 他有系统雷达在身,大海才是他的提款机。 把时间浪费在岸上跟人扯皮,讨价还价,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找别人管摊子我不放心,你手里捏着省城甚至更远的大酒楼渠道,这才是最值钱的底牌。” “再说了,咱们把牌子做起来,以后不光收我自己的鱼,全镇、全县的货,咱们都吃下。” “你得负责跟那些鱼贩子斗智斗勇,得维护客户关系,还得管理冷库和手底下的工人。” “这五成股份,买的是你林涛这个人,和你的脑子。” 林涛叼着烟,半天没吭声。 桑塔纳在土路上飞驰,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涛把烧到烟屁股的烟头顺着车窗扔出去,猛的拍了一把方向盘。 “行,你小子有这格局,哥哥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这买卖,我干了。” “场地解封的事你抓紧办,只要院子一交接,我立马带人进场,先把冷库的线路重新排一遍。” 吴岁笑着点头:“这就对了。” “以后我负责在海里捞钱,你负责在岸上数钱,咱们兄弟俩把镇上的买卖全包圆了。” “哈哈哈……你还真敢想。” 两人在车上把合作的细节初步敲定,气氛越发热烈。 半个多小时后,桑塔纳开进了县城,停在海事局办公大楼的院子里。 “你进去办吧,我在车里抽根烟等你。”林涛拔了车钥匙,把座椅往后一调,准备眯一会儿。 吴岁推门下车,径直走朝着王海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吴岁乐了。 他挂断电话,径直进门。 “王哥,你找我啊?” 王海抬头看到是吴岁,放下电话笑着打趣。 “你小子属狗的啊,这是闻着味来了。” “嘿嘿,这不是听说案子结了,我那院子也该解封了吧。” 王海抬手点点他:“你小子……院子解封了,手续都办好了,你可以正常使用。” 说着,他拿起一沓文件递给五岁。 吴岁看了看笑着道谢,把文件收起来,转头又问。 “王哥,那条船呢?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先扔着呗,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条船是走私船,还出过事,嫌不吉利。” 王海这两天也是头疼的不行。 院子是处理了,但船成了烫手山芋。 海事局的意思是把船卖掉,可他问了不少人,都没人愿意接手。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的人,都比较迷信,这种出过事的船,一般没人愿意要。” 吴岁点点头,知道这是实情。 本地人信风水,信妈祖,信海龙王。 但他不觉得这是迷信,只是一种信仰。 出海捕鱼就是看天吃饭,有信仰,也能安心一些。 “王哥,那条船,准备多少钱卖?” 第143章 得招人了 王海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喝了一大口浓茶,苦笑着看向吴岁。 “阿岁,哥哥也不瞒你,这船现在在局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领导天天催着处理,可县里那些老渔民,一听说是那条走私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吴岁拉过椅子坐下,顺手掏出烟盒,给王海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王哥,这船到底怎么回事?我光听说出过事,具体啥情况?” 王海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原主叫黑三,专门干走私电器的买卖。” “前年就被海警盯上了,这小子也是个狠人,开着这船跟海警的巡逻艇飙了半宿。” “最后撞上礁石,才被抓了,人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王海吐出一口烟圈,连连摇头。 “咱们这地方的人,出海最讲究个吉利。” “这种干过黑活,又撞过的船,谁敢接手?” 吴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盘算。 撞过礁?只要龙骨没断,钢板没裂,修修补补根本不叫事。 至于什么凶船霉运,那是穷讲究。 他敲了敲桌子,直截了当。 “王哥,你给个痛快价,底线是多少?” 王海伸出五根手指,在吴岁面前晃了晃。 “五万,只要五万,局里现在就想赶紧把这麻烦甩出去……” 他看着五岁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一脸惊讶。 “不是,阿岁,你真想买啊?” 五万? 吴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十二米的钢壳子,光是当废铁卖也能卖个大几千。 更何况这是一艘能下海干活的船。 这哪里是买船,这简直是白捡!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故意皱起眉头,装作为难的样子。 “王哥,你也知道,我现在租船出海,确实需要条船。” “五万块钱确实不贵,但这船名声太臭了,我开回村里,老爹非得拿扫帚抽我不可,这闲言碎语,我顶不住啊。” 王海一听他真想买,纠结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劝。 “阿岁,实话和你说吧,这船的底子是真的好。” “黑三那小子为了跑得快,船上的设备用的都是进口货。” “你要是怕回去和家里人没法交代,重新刷个漆,改个名字,谁知道这是哪条船?” 吴岁本意是再压压价格,可看这架势,应该是最低价了。 幸好大哥带回去的是整钱,他兜里还有3000多。 原本还想给媳妇和闺女买点东西,这下好了,只能先用来交定金了。 “行,这条船我要了。” 王海愣住了,看着桌上的钞票,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拉开抽屉,拿出印泥和转让合同,生怕吴岁反悔。 交了定金,签了合同,预定七天内付款,吴岁把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往包里一塞,溜达着出了海事局大楼。 林涛正仰着头打呼噜,被车门声一惊,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办妥了?” “妥了。”吴岁点点头,“顺便把那条船也买了。” 林涛刚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手一抖,打火机直接掉在脚垫上。 他瞪圆了眼珠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啥玩意儿?你把那条走私船买了?!” “对啊,五万块,交了定金,合同都签了。” 林涛急得直拍方向盘,脸都憋红了。 “阿岁,你平时挺精明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犯浑?” “海上讨生活,最讲究个吉利,那船是干黑活的,原主进去了,就是条凶船!” “白送都不能要,你还花五万去买?你钱多烧的啊?” 吴岁把车窗摇下来,吹着风。 “涛哥,我穷都不怕,还怕不吉利?” “再说了,我是去海里捞钱的,只信财神爷……行了,赶紧走吧,咱们去院子看看。” 林涛气得直咬牙,拗不过他,只能启动车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晦气。 车子一路开到码头大院,林涛就念叨了一路。 大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掉,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条船静静地停在泊位上。 两人下了车,顺着跳板上了船。 林涛满脸嫌弃,连船舷都不愿意碰,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甲板上四处打量。 “这破船,在水里泡了几个月,漆都掉成这样了,五万块钱,你真是亏大发了。” 吴岁没搭理他,径直走向船尾的机舱。 他双手抓住机舱盖的把手,用力一掀,眼睛瞬间亮了。 “涛哥,你过来看看。” 林涛捏着鼻子凑过去,往机舱里瞅了一眼,也愣住了。 机舱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锈迹斑斑。 两台柴油发动机并排卧在里面,外壳上的蓝色烤漆还泛着光,油管和线路排布得整整齐齐,连一点漏油的痕迹都没有。 “塞林母……”林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趴在舱口往里细看, “双发?还是进口的沃尔沃大马力柴油机?!” 这年头,镇上的渔船大多用的是单发国产柴油机,能装双发进口机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两台机器,马力足以让这条船在海上跑出快艇的速度。 吴岁笑了笑,转身走向甲板中央,拉开底舱的舱门。 底舱空间很大,四壁铺着厚厚的白色保温层,角落里赫然装着一套制冷压缩机。 “冷冻舱?!”林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普通的渔船只有活水舱或者冰舱,出海得自己带冰块。 这船居然自带冷冻系统,这就意味着可以在海上待更长的时间,完全不用担心渔获变质。 这可是大船才有的配置!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林涛走进驾驶室。 驾驶室的控制台上,除了常规的仪表盘,正中央还镶嵌着一块黑色的屏幕,旁边是一排复杂的按钮。 林涛颤抖着手摸上那块屏幕。 “雷达导航?这帮走私犯,真是下了血本啊。” 上次来看院子,林涛只是在岸上远远扫了一眼,知道这是条好船,但万万没想到,内部的改装竟然豪华到了这种地步。 吴岁靠在驾驶台边,点了一根烟。 “涛哥,你也是行家,你给算算,这套配置,如果咱们自己去造船厂订做,得花多少钱?” 林涛咽了口唾沫,掰着手指头算。 “十二米的钢壳子,少说也得十来万……主要是发动机,两台进口沃尔沃柴油机,没个十五万绝对拿不下来,加上冷冻舱、雷达导航,还有外面的全套液压起网机……” 他抬起头,看着吴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船要配齐,最起码四五十万,你五万块钱就拿下了?” 吴岁摊了摊手。 “所以说,什么凶船不凶船的,只要价格到位,鬼船我都敢开。” 林涛彻底服气了,竖起大拇指。 “阿岁,哥哥我是真服了,你这胆子,活该你发财!” 吴岁没被喜悦冲昏头脑。 这船虽然配置顶级,但外观太扎眼了。 走私船的底子,如果不改头换面,开出去绝对会惹麻烦。 他掏出手机,翻出县造船厂李经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经理,我吴岁……我手里有条十二米的船需要修一下,就是我们镇码头这边,今晚能把船开回你们厂里翻新吗……” 挂断电话,吴岁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眉头微微皱起。 船是有了,但问题也来了。 现在租的那条钢船还没到期,肯定不能闲着。 新买的这条船翻新完,马上就能下海。 两条船,光靠他、大哥和陈阳三个人,根本转不开。 必须得招人了。 第144章 两条船同时出海 吴岁下午在收购站沙发上补了一觉,这会儿正站在甲板上抽烟。 旁边林涛打了个哈欠,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阿岁,这都几点了,人咋还没来?” 话音刚落,大院外头传来声音。 李经理带着两个伙计跳下车,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吴老板,不好意思来晚了。” 吴岁摆摆手,把烟头扔进海里。 “没事,李经理,船就在这,你先过过眼。” 李经理借着手电筒的光,绕着船体转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多长时间没保养了?防锈漆都掉光了,就怕里面也生锈,我在看看设备。” 说着他上了船,等看到设备的时候,又是一番感叹。 “吴老板,你都有这条船了,还订啥十七米的船啊?” “就这动力,这配置,去远海都够了。” 吴岁笑了笑,又带着他去看了底舱的冷冻设备和驾驶室的雷达。 李经理这一路看下来,嘴巴就没合拢过,看吴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吴老板,你交个底,这船你打算怎么弄?” 吴岁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把外面的漆全铲了,重新做防锈,刷成深蓝白色。” “船头的名字磨掉,就叫……勤奋号吧。” “其他的地方你看着帮忙弄,总之一句话,越快越好。” 李经理又绕着船看了一圈,点点头。 “行,这事儿不难,最多一个星期就能下水。” 交代完事情,船厂师傅就把船开走了。 林涛开车,把吴岁送回了村。 车子停在村口,吴岁推门下车,冲林涛挥挥手。 “涛哥,今天受累了,回见。” “行了,赶紧回吧,家里人估计都等急了。” 林涛一脚油门,车子调头开走了。 吴岁溜达着往家走,大老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开着,堂屋里灯火通明。 刚进院子,大嫂王凤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老二怎么还不回来?他到底干啥去了?” 陈雪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迎面撞上吴岁,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 “阿岁,你回来了!” 屋里人听到动静,全都迎了出来。 老娘李翠花赶紧去厨房拿碗筷。 “赶紧洗手吃饭,饿坏了吧。”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红烧带鱼、白灼大虾,那条老鼠斑也被吴岁留下了,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吴岁也是真饿了,端起碗大口扒拉着饭。 王凤坐在对面,手里剥着虾,嘴里闲不住。 “老二,今天码头上那阵势,可把村里人眼红坏了。” “陈富贵回村里把你们钓到带鱼的事传遍了,多少人眼红呢。” 吴岁咽下一口饭,端起碗喝了口汤,没在意。 “大哥,大嫂,爹。” “我今天去县里,把码头大院那条船买下来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没了声音。 吴刚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吴建国拿着烟袋锅子的手一抖,烟灰全撒在了裤腿上。 李翠花刚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听到这话,手一哆嗦,眼圈就红了。 陈雪坐在吴岁旁边,脸色也变了,两只手紧紧绞着衣角,满脸的担忧。 家里人谁不知道那大院的底细? 那可是走私船! “阿岁……”陈雪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李翠花把盘子放在桌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二啊,你这是干啥啊,那船不吉利啊,咱家现在日子刚有点起色,你可不能去碰那种东西啊……” 吴建国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王凤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哎哟我的娘咧!” 王凤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两眼放光,盯着吴岁,满脸的兴奋。 “老二,你花多少钱买的?” “五万。”吴岁如实回答。 “五万?!”王凤一听,乐得直拍手,“哎呀妈呀,老二你可太有本事了。” 她转头看向李翠花和吴建国。 “爹,娘,你们哭丧个脸干啥?” “那可是十二米的大钢船啊,五万块钱,卖废铁都不止这个价。” “啥凶船霉运的,那都是瞎讲究,只要咱干正事,怕这些干啥。” 王凤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五万块钱买个大钢船,捡了大漏了,祖宗保佑。” “你们别听别人瞎说,他们就是眼红,想买还买不着呢!” 王凤这番话,虽然糙了点,但句句都在理。 吴岁看着大嫂,心里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大嫂平时虽然嘴碎泼辣,但关键时刻,那是真护短,也能稳住场子。 吴建国听了王凤的话,磕了磕烟袋锅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吴岁,脸上的愁容慢慢散去。 “老二,你大嫂说得对。”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既然买了,那就好好干。” “爹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爹知道,你现在是有成算的人。” “只要你觉得行,家里就全力支持你!” 说完,吴建国仰起脖子,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吴刚也赶紧端起酒杯。 “老二,大哥嘴笨,不会说话,反正你指哪我打哪。” 陈雪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更心疼自家男人。 “阿岁,多吃点,出海太辛苦了。” 李翠花抹了抹眼泪,也挤出个笑脸。 “对对对,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看着家人们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为了不扫自己的兴,纷纷表现出支持的态度。 吴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才是家人。 不管你在外面惹了多大的麻烦,做了多离谱的决定,他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吴岁端起饭碗,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干净。 他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爹,大哥,大嫂。” 吴岁看着众人。 “新船过几天就能翻新好下水,那条船可是带冷冻舱的双发大船,能跑远海。” “现在咱们租的那条船还没到期,肯定也不能闲着。” “咱们家现在的人手,可就不够用了。” 吴刚愣了一下:“老二,你的意思是……” “得招人了。”吴岁语气很干脆,“最起码得再招三个人,咱们要分两条船同时出海。” 第145章 一碗水端平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塞林母,敢动我的船!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记住,我们没看清人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算你小子懂事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你还我儿子的命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成了全村的公敌?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盖棺定论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成了过街老鼠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李大强家彻底完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把他当瘟神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船工总算是找齐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新船回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继续往外海开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分头行动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海鸥聚集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坏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真能听懂啊?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给抹香鲸搓澡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真的神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咱们收获肯定比他多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真他娘的行!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厨艺竟然这么好?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抹香鲸送礼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败家玩意儿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还有好货?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太不真实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王八蛋,凭啥带坏我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真是出海赚的?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深夜送礼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闷声发大财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出海收地笼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小青龙需要进厨房抢救一下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抢救上了饭桌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见鬼的延绳钓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金色光点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没错,是金色的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这就叫财运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跟时间赛跑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美丽的误会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难道是系统的隐藏功能?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找买家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发奖金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大男人受点伤算啥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可以做文章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给老爹找个营生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这事儿干的不地道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暗标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想知道我报价多少?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钱分完了,聊聊正事。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渠道才是本钱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买车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你咋知道我家买摩托车了?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谋划宅基地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吴老二要选村长?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大学不谈对象,毕业了去哪找?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一分钱不用花?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起新房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迷信的老娘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破土动工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连夜出海收地笼 内容加载中...... 第206章 丢了四个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锦绣龙虾 内容加载中...... 第208章 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内容加载中...... 第209章 全是马鲛鱼 内容加载中...... 第210章 船装不下了 内容加载中...... 第211章 我拦着,他就不吃了吗?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被举报了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老实交罚款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我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比他差 内容加载中...... 第215章 小心我告你诽谤 内容加载中...... 第216章 去买房 内容加载中...... 第217章 赚的钱都不够他花的 内容加载中...... 第218章 买铺子 内容加载中...... 第219章 还没焐热呢,又全花出去了 内容加载中...... 第220章 钓鱼总能让人快乐 内容加载中...... 第221章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内容加载中...... 第222章 三刀 内容加载中...... 第223章 马上开海了 内容加载中...... 第224章 真搞起来,能赚多少钱? 内容加载中...... 第225章 听起来热闹,办起来难 内容加载中...... 第226章 借着东风,把钓鱼船做起来 内容加载中...... 第227章 是打开的门的方式不对吗? 内容加载中...... 第228章 怎么带动消费 内容加载中...... 第229章 不能光靠自然资源,得靠文化 内容加载中...... 第230章 特别顾问 内容加载中...... 第231章 大船完工 内容加载中...... 第232章 替妈祖挡灾 内容加载中...... 第233章 新船试航 内容加载中...... 第234章 坏事变好事 内容加载中...... 第235章 热闹的开海节 内容加载中...... 第236章 拍卖头鱼 内容加载中...... 第237章 果然留不住人 内容加载中...... 第238章 替妈祖挡了灾,这福报马上就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239章 跟着老二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内容加载中...... 第240章 出海钓鱼 内容加载中...... 第241章 一吃一个不吱声 内容加载中...... 第242章 卖的不是风景,是让人沉浸 内容加载中...... 第243章 女人不能上船 内容加载中...... 第244章 妈祖显灵了 内容加载中...... 第245章 做生意哪有百分百算准的事 内容加载中...... 第246章 再见抹香鲸 内容加载中...... 第247章 抹香鲸带路找鱼群 内容加载中...... 第248章 拖网半小时就够了 内容加载中...... 第249章 改网捕大货 内容加载中...... 第250章 吃条大的都不行? 内容加载中...... 第251章 如果能大批量养殖呢? 内容加载中...... 第252章 4个小时,就捞这么一堆破烂 内容加载中...... 第253章 把垃圾带回去 内容加载中...... 第254章 把这玩意儿,给我扔海里去 内容加载中...... 第255章 早知道就不上你的贼船了 内容加载中...... 第256章 亲兄弟明算账 内容加载中...... 第257章 讹钱讹到老娘头上了? 内容加载中...... 第258章 故意来坏咱们名声 内容加载中...... 第259章 我还能让她死店里啊? 内容加载中...... 第260章 邀请王凤 内容加载中...... 第261章 搓了一上午澡 内容加载中...... 第262章 一个国家,哪来的分界线? 内容加载中...... 第263章 玳瑁送宝贝 内容加载中...... 第264章 昨天吃肉,今天连汤都喝不上 内容加载中...... 第265章 是不是抹香鲸又回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266章 金色光点的含金量 内容加载中...... 第267章 一网下去,天文数字 内容加载中...... 第268章 赚钱都不会享受 内容加载中...... 第269章 脑子有坑才会这么做 内容加载中...... 第270章 破百万了 内容加载中...... 第271章 不做零售了 内容加载中...... 第272章 去镇上就不能炸牛粪了 内容加载中...... 第273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274章 我就不能去钓鱼吗? 内容加载中...... 第275章 空军?不存在的 内容加载中...... 第276章 带别人老婆的让让,我要拍照了 内容加载中...... 第277章 这叫记录生活 内容加载中...... 第278章 池仔 内容加载中...... 第279章 钓饵鱼都能中大货? 内容加载中...... 第280章 底钓石斑 内容加载中...... 第281章 一条鱼,把船票钱就赚回来了 吴岁几人回到船舱整理装备。 底钓石斑可不是路亚竿能搞定的。 动辄几十上百斤的巨物,加上一两百米的水深,必须用重型船竿和电绞轮。 巴图他们的装备都挺不错了的,但显然对海钓不熟悉。 吴岁帮忙给他们把电绞轮装好,让几人带好备用的线组这些,就出了船舱。 林涛那边也忙活完了,把竿子递给吴岁。 “阿岁,三斤的重铅,直接干就完了。” 几人来到钓位,吴岁正帮巴图他们绑子线,大熊的声音再度响起。 “螃蟹、八爪鱼有没有要的?” “我要!”有人举手示意。 “给我们也来点。”林涛也喊了一句。 螃蟹和八爪鱼是搏石斑的,池仔一般用来放流钓。 石斑鱼是典型的凶猛肉食性鱼类,捕食底栖甲壳类和头足类为主。 也就是说,螃蟹和八爪鱼在石斑鱼的日常食谱里,属于“主食”级别的美味。 用它们作饵,对石斑鱼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林涛买了一些,转身分给陈平和巴图他们几个。 几人也没客气,道谢后,就挂上饵抛钩。 吴岁没急着下竿子,打开系统雷达,看了一眼水底的地形。 下面是一片复杂的深海礁石群,光点密布。 其中有几个光点大得惊人,正蛰伏在礁石缝隙里一动不动。 吴岁没拿螃蟹,转身从自己钓位的活水桶,捞出一条半斤重的池仔。 结果还不等他甩竿,船头就传来一阵惊呼。 “中鱼了,有人中鱼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瞌睡虫全给赶跑了。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钓友们精神大振,纷纷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林涛提着自己的装备凑过来,指了指吴岁身后的船舷内侧。 “这船上还有电源,电绞轮的线直接插上,没电了随时能续上。” 吴岁指了指已经亮起指示灯的电绞轮屏幕。 “涛哥,我早插好了,就等下竿呢。” 林涛探头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转身去弄自己的钓组。 吴岁双手握住竿子,大拇指拨开电绞轮的放线开关。 铅坠带着鱼钩,直直地砸进水里。 电绞轮的计米器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吴岁盯着屏幕,脑海里同步开启系统雷达。 海底那片复杂的礁石群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到了九十米的位置,吴岁果断关了电绞轮。 这个深度刚好悬在礁石群的上方,底下的大家伙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挣扎的池仔。 接下来就是等着了,吴岁每隔十几秒就往上提拉一下,再慢慢放下去。 活饵在水下被这么一扯,挣扎的动静更大,对底下那些掠食者有很强的吸引力。 陈平在吴岁右边,学着他的样子,把挂着大螃蟹的钓组放了下去,也开始有模有样地上下提拉。 巴图那三个小年轻完全是新手,手忙脚乱地在旁边捣鼓,好半天才把线放下去,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水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平面的尽头泛起了一抹灰白。 吴岁正准备再次提拉竿子。 竿稍突然开始抖动起来。 吴岁一推电绞轮,“嗡嗡”的开始收线。 “中了?” 电绞轮收线的声音不小,旁边几人都听到了,林涛一脸惊喜的转头问道。 “应该中了,不过估计不大。” “哈哈,我们也中鱼了。”巴图几人也是一脸大喜。 此话一出,他们附近钓位上的人,全部投来了目光。 羡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别管上船钓鱼是不是为了赚钱,谁不想体验中鱼的过程? “阿岁,你那电绞轮卸力是不是锁得太死了?” 陈平看了一眼收线的速度,出声提醒。 “没事,鱼不大。” 几人都想知道吴岁钓上来的是啥,干脆把竿子架在炮台上,跑过来看。 收了七八分钟,这条鱼没挣扎多久,没就拖了出来。 “芝麻斑?” “看着像青斑吧?” “我怎么感觉像油斑。” 船舷到海面的距离还是挺远的,几人看的不真切,只能猜测。 但这完全不耽误众人羡慕。 “这靓仔又拔头筹了啊。” 旁边几个老板也满脸羡慕地凑了过来。 大熊提着长柄搭钩,早就等在旁边了。 他看准位置,探出身子一钩子挂住鱼的下巴,直接把鱼拖上了甲板。 鱼不大,这一尾大概只有七八斤的样子。 “靓仔,可以啊,人长的靓,钓的鱼也靓。” “苏鼠斑,个头不大,但价格可不低。” 大熊一边给鱼解钩,一边乐呵呵的解释。 巴图几人没见过这鱼,开口问什么是苏鼠斑。 “苏鼠斑学名叫黑驳石斑鱼,也有叫珊瑚石斑鱼的。” “成年鱼,整体是棕色或灰绿色,全身散布着排列稀疏的黑色小斑点” “看着是不是很像油斑?其实很好区分的。” 大熊说着,把背鳍拉开展示。 “看到没,这三个大斑块,是苏鼠斑最明显的特征。” 吴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给大熊。 “熊哥,辛苦了,抽根烟。” 大熊顺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利索地给鱼放血。 巴图几人又转头问林涛。 “涛哥,这鱼现在就价格很贵吧?” 林涛接过吴岁递来的烟,点燃后笑着点头。 “嗯,价格不低,现在一斤差不多能卖到260左右吧。” “阿岁这一条鱼,把船票钱就赚回来了。” 几人都不差这点钱,但听到一条鱼就回本,哪里还能忍得住。 吴岁刚准备给鱼挂上自己的标牌,旁边的陈平突然惊呼出声。 “哎哎哎,我的竿子。”陈平的竿稍正在疯狂抖动。 “陈哥,稳住!” 吴岁几步跨过去,一手帮陈平扶住竿身,另一只手直接推上电绞轮。 电机启动,陈平涨红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几分钟,一条颜色偏黄、身上带有网状斑纹的石斑被拉出了水面。 “油斑,好东西啊!”林涛在旁边喊了起来。 大熊跑过来一钩子把鱼拉上来。 “差不多十斤,老板好手气!” 陈平看着甲板上扑腾的油斑,激动得直搓手,连连跟吴岁道谢。 这一下,底钓点彻底沸腾了。 没过多久,林涛的竿子也传来了动静。 他操作着电绞轮,拉上来一条五六斤重的黄鳍鲷。 巴图那边也是一顿乱叫,三个小年轻搞上来一条四五斤的珍珠斑,兴奋得又蹦又跳。 甲板上到处都是中鱼的呼喊声。 第282章 新手光环太亮 吴岁回到自己的钓位,重新在活水桶里捞出一条池仔挂上。 第二竿下水。 铅坠带着鱼钩快速下沉。 吴岁盯着计米器,准备在刚才的位置停住。 就在计米器跳到七十五米的时候,原本快速下潜的鱼线突然一顿。 紧接着,线杯里的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往外蹿! “截口!” 林涛就在旁边,一眼看出了端倪,扯着嗓子大喊。 “阿岁,有鱼在半道上把你的饵给截了!” 吴岁反应很快,大拇指直接按住放线开关,同时猛地往上一扬鱼竿。 一股比刚才那条青斑还要猛烈的力量爆发。 吴岁没有任何犹豫,把鱼竿架好,直接把电绞轮的推杆推到最大。 “滋滋滋……” 电机发出了尖啸。 “这截口的力气不小啊,难道是海狼群又来了?” “海狼哪有这么大劲,肯定是巨物。” “这小兄弟运气真好,不知道这次能拉上来啥。” 周围的人连自己的竿子都不管了,全盯着吴岁这边看。 巴图几人也围了过来。 “岁哥,你这什么运气啊?” “估计是刚才上厕所没洗手,手气旺。” 吴岁顶着竿子,感受着那股蛮力,翻了个白眼。 他又不软,咋可能尿手上。 这条鱼应该比之前的大,从电绞的声音多少能有些判断。 不过鱼的冲劲没有刚才的苏鼠斑大,爆发了几下之后,就开始顺着线往上浮了。 他这边正在收线,林涛那边也中鱼了。 “哈哈,我也中了,感觉不小。” “我也中了……” 一时间,连着有几个嗡嗡的电绞声音。 吴岁的鱼最先出水。 一团红色破开水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细密的蓝色斑点。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 “卧槽,东星斑!” “这么大的东星斑?” 陈平连自己的竿子都不管了,扑到船舷边,眼睛瞪得老大。 大熊过来帮忙钩鱼,看到东星斑也有些意外。 “靓仔运气真好,你现在可是遥遥领先了。” 赵勤笑了笑,等大熊把鱼钩上来,解了钩之后,也细看起这尾鱼来。 该说不说,东星斑的颜值是真不错。 通体鲜红,布满蓝色斑点。 看上去就像天上星辰散落,这便是它名字中的“星”字由来。 “这特么得有十来斤吧?”林涛蹲在地上,看着那条东星斑直咽口水。 大熊拿来电子秤,挂住鱼鳃一称。 “十一斤二两。” 周围的老板们眼睛都红了。 野生东星斑,市场价一斤好几百,这要是活的,价格还得翻倍。 “靓仔,你这运气逆天了啊!” “这一条鱼,不仅船票赚回来了,还能赚不少。” “服了,彻底服了!” 吴岁咧嘴笑着,接过大熊递来的标牌,亲手给这条东星斑的尾巴套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条东星斑的缘故,整个钓点迎来了鱼口大爆发。 陈平又拉上来一条七八斤的青斑。 林涛那边更是大呼小叫,电绞轮转得飞起。 “阿岁,快看快看!” 林涛指着水面,一条通体红褐色,身上带着瓜子状斑点的石斑被扯了上来。 “红瓜子斑,四五斤重,好货啊!” 甲板上到处都是鱼在扑腾。 船工们忙得脚不沾地,到处帮人搭鱼、称重、挂标牌,然后迅速拖进冷库保鲜。 吴岁把东星斑交给了大熊,转身回到钓位。 他拿起一条八爪鱼,下第三竿。 这一次等的时间要长一些。 吴岁也不着急,双手搭在竿子上,每隔十几秒就往上稍微提拉一下,逗逗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等了十多分钟,竿稍依旧稳如泰山。 旁边倒是热闹起来了。 陈平那边的电绞轮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声,紧接着竿稍往下一点。 “中了!” 大熊提着搭钩快步走过去。 没过几分钟,一条油斑被扯出水面。 大熊一钩子把鱼拖上甲板,顺手拿电子秤一挂。 “十二斤八两,大油斑!” 陈平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冲吴岁竖起大拇指。 吴岁笑着点头回应。 还没等陈平把鱼放进冷库,林涛那边的竿子也传来了动静。 林涛推上电绞轮,几下就把鱼给拉了上来。 一条通体鲜红的石斑在甲板上扑腾。 “红斑,三斤多。” 林涛显摆地提着鱼尾巴,在吴岁面前晃了晃。 吴岁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紧接着,不远处巴图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三人激动的把鱼抱在怀里,嘚瑟的不行。 吴岁看了一眼,三十多斤的章红。 这玩意也算是刺身极品了。 不同于三文鱼绵密柔软的口感,章红鱼的肉质紧实,咬下去有明显的“脆”感和弹性。 没有腥味,咽下后还有回甘,能让人尝到海鲜最本质的鲜甜。 这种口感得益于它深海洄游鱼类的天性。 章红鱼是“运动健将”,在海里会一直快速游动。 这种持续运动让它的肌肉紧实,脂肪分布均匀,从而造就了脆弹的肉质。 不过吴岁对刺身兴趣不大,他还是喜欢吃做熟的东西。 巴图整个人被竿子带得往前倾,眼看就要撞上船舷。 大家都是第二天上来,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林涛把红斑挂上标牌,溜达到吴岁这边,满脸嘚瑟。 “阿岁,你这不行啊,第三竿萎了?” 吴岁指了指水面:“急啥,大货都在后面。” 林涛拍了拍手,转头冲着陈平和巴图几个人扯着嗓子喊。 “各位,咱们都开张了,干脆打个赌怎么样?” 巴图一听来劲了,从地上爬起来:“涛哥,赌什么?” “咱们就赌谁先上第三条大货,输的人,等会儿回舱请大家吃夜宵!”林涛大声提议。 陈平推了推眼镜,笑着点头:“我看行,就当添个彩头。” 吴岁一听有这好事,立刻举起手:“涛哥,算我一个呗。” 林涛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吴岁两眼,直接摆了摆手。 “去去去,你这挂逼别来沾边!” 吴岁愣住了:“啥意思?歧视新手?” 林涛指着吴岁身后的冷库方向。 “你刚才一条苏鼠斑,一条十一斤的东星斑,这运气简直邪门到家了!” “带你玩,我们纯属送钱。” 巴图在旁边跟着疯狂点头。 “岁哥,你那新手光环太亮了,我们真不敢惹,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的钱包吧。” 陈平也跟着打趣:“小吴,你这手气确实有点离谱,我们几个还是自己玩吧。” 吴岁被这几个人联手排挤,满脸无语,张了张嘴正准备反驳几句。 话还没说出口,架在炮台上的船竿,毫无征兆地猛砸向海面。 竿稍几乎垂直朝下,差点插进了水里…… 第283章 石斑鱼开会 线杯里的线疯狂往外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几个人全看傻了。 林涛瞪大双眼,脱口而出。 “卧槽,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吴岁顾不上搭理他们,急忙锁紧卸力。 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甚至隐隐冒出一股焦糊味。 电绞轮竟然拉不动?! 大熊见吴岁又中了,面上也微微带着惊色,摇头叹道。 “你们的钓位可不算最好的,但你们现在是全船最旺的,其他人可没你们中鱼多。” 林涛哈哈大笑着,拿了个矿泉水瓶,帮忙给吴岁的电绞轮降温。 “你也不看看,咱们这边几个小伙子,火力旺啊。” 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吴岁,全部心神都在和巨物的搏斗上。 从电绞轮的情况,这条鱼肯定不小。 但具体是什么鱼,谁也收不上来。 线收上来一圈,又放出去两圈,即便林涛帮忙给电绞轮降温,可还是能闻到味道。 “这样不行,阿岁,换手摇吧。” 吴岁点点头,果断关掉电机,抓住手动摇柄,开始纯靠臂力往回硬摇。 这股力量大得惊人,鱼每发力一次,吴岁的手臂就被震得发麻。 “阿岁,这什么怪物?电绞都带不动?”陈平也凑了过来,伸手帮吴岁稳住竿身。 吴岁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知道,死沉死沉的,还在往石头缝里钻。” 巴图几个人连自己的竿子都不管了,全围了过来。 陈平盯着水面,眉头紧锁。 “这力道,不像是石斑啊,不会是挂底了吧?” “不是挂底,它在动,还会要线!” 吴岁感受着手里的动静,趁着鱼力道稍松,快速摇了两圈轮子。 一人一鱼展开了拉锯战。 周围其他钓位的老板也全被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旁边。 足足耗了快半个小时。 吴岁的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水底那股蛮力终于开始减弱。 水面下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团褐色的影子。 大熊提着长柄搭钩,早就等在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盯着水面。 影子越来越清晰。 巴图几人恨不得多长双眼睛。 “卧槽,谁把猪崽扔海里了?” 大熊:…… 这特么还真有些像是猪崽。 褐色的身体,圆滚滚的,大概不到一米的样子。 头背部宽阔圆凸,嘴巴很大,配上小眼睛,给人一种沉稳而厚重的压迫感。 “这是龙趸。”大熊叹了口气,还是给几人解释了一句。 随后赶紧招呼人一起帮忙。 这么大的龙趸,靠他一个人,可钩不上来。 等鱼被拉上甲板,众人都忍不住凑上前。 这条鱼太大了,长度超过了八十公分,关键是胖啊! 目测起码超过100斤。 难怪刚刚吴岁钓的时候,那么费力。 大熊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有些不淡定了。 龙趸超过百斤并不稀奇,可这个钓点,他们跑了不知道多少次,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钓上来龙趸的。 这玩意的习性和别的石斑鱼不太一样。 属于独来独往的“深海刺客”,而不是群居的“礁石居民”。 而且龙趸还会主动攻击其他石斑鱼,领地意识很强。 大熊仔细打量了一眼吴岁。 这小子运气没谁了,加上海狼已经钓上来四条鱼了。 别说一张船票钱,10张都不止啊。 吴岁累的不行,可不耽误他兴奋。 躺在龙趸旁边,让林涛帮忙拍照留念。 这一条鱼上来,天色也正式亮了起来。 吴岁休息了一会,扭头发现,天色有些阴沉,搞得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等鱼绑上号牌,林涛几人打赌的热情都被冲淡了。 吴岁再次下竿,这次速度更快。 几乎是鱼钩刚探底,就秒中。 林涛几人都麻木了,懒得再看吴岁,专心钓自己的鱼。 可等吴岁扬竿先把诱鱼笼拿上来,大熊再度用钩子将鱼给钩了上来时。 几人都不淡定了。 “塞林母,这是老鼠斑?”林涛看清鱼,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开收购站也十多年了,认知中,老鼠斑跟红斑差不多,大部分的个头都在两三斤左右,再大的极少。 但吴岁现在钓上来的这条,长度超过50公分左右,起码有15斤了。 “老鼠斑其实也有体型比较大的,最大的我们研究院见过20斤的。” “不过像阿岁钓上来的这条,确实很少见。” 老鼠斑学名驼背鲈,是石斑鱼家族中辨识度极高,身价不菲的一种。 身体长而侧扁,头长吻尖,下颌稍突出。 最显著的特征是头后部突然隆起,形成“驼背”。 底色为淡褐色,全身散布着密集的黑色圆形斑点。 最核心的就是头长嘴尖,像老鼠一样,也因此得名。 林涛蹲在甲板上,伸手戳了戳那条还在扑腾的巨型老鼠斑,转头看向巴图。 “兄弟,你掐我一把,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巴图几人还有些茫然,不明白就一条鱼而已,咋一个个跟失了魂一样。 大熊让人拿来了秤,称重后,16.4斤。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卧槽,真是十六斤多的老鼠斑?” “成精了吧?” “我出海钓了五年鱼,三斤的老鼠斑都没见过几次,这小子一竿子干上来个十六斤的?” 陈平凑在最前面,陈平连连赞叹。 “阿岁,你这运气,放眼整个海钓圈也是相当炸裂的。” 吴岁挠了挠头,把竿子架好。 “还行吧,可能这底下的鱼比较饿。”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老板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饿? 他们在这挂了半天螃蟹八爪鱼,钓上来的都是啥? 合着底下的鱼就认你吴岁的钩子? 大熊给这条老鼠斑绑上号牌,招呼两个船工,抬进冷库。 林涛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那条三斤重的红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阿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拜了什么海神?” “涛哥,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帮我再捞个八爪鱼。”吴岁指了指活水桶。 林涛翻了个白眼,还是老老实实去捞饵。 吴岁重新挂好饵,准备再次下竿。 此时天色越来越阴沉,海风也渐渐大了。 船体随着海浪上下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加。 “看这天色,估计要变天了。”陈平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深海就是这样,天气说变就变。”大熊在旁边提醒众人, “大家注意安全,站稳了,风浪要是再大点,咱们可能得换钓点或者提前回航。” 吴岁没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搞大货。 乔迁宴的海鲜已经有了东星斑、龙趸和老鼠斑,排面够了。 但他还想再弄点更稀罕的。 第284章 双飞石斑鱼? 吴岁将活水桶里最后一只八爪鱼挂在钩子上,推下放线开关。 铅坠带着饵料迅速下潜。 林涛靠在旁边的船舷上,手里夹着烟,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涛哥,咋不钓了?”吴岁转头问。 林涛吐出一口烟圈。 “跟你挨着钓没意思,底下的鱼全奔着你的钩子去了,我歇会儿。” 话音刚落,吴岁面前的竿稍猛地往下一点。 林涛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吴岁顺势推上电绞轮推杆。 电机发出沉闷的运转声,线杯快速转动。 “这力道不算大,估计十斤以内。”吴岁扶着竿身摇了摇头。 林涛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特么还是钓鱼吗? 不到五分钟,水面破开一道水花。 一条体型略显修长的鱼被拖了上来。 这条鱼底色偏黄,身上布满了不规则的深褐色带状斑纹,背鳍边缘还带着点淡淡的黄色。 林涛凑近看了半天,皱着眉满脸问号。 “这啥玩意?老虎斑?看着不太像啊。” 吴岁也纳闷,这鱼长得确实有些冷门。 大熊提着搭钩大步走过来,探头往水面一瞅。 “看着像油斑。” 他也不敢肯定,不过片刻他又摇头否认。 等鱼被钩上船,陈平看了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吊桥石斑!” 吴岁愣了一下:“啥桥?” “学名叫弓斑石斑鱼,咱们这边叫吊桥石斑。” 陈平顾不上自己的鱼竿,蹲下身,指着鱼身上的带状斑纹。 “你看这纹路,像不像一座座吊桥连在一起?” “这鱼值钱不?” 大熊也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着给他们解释。 “靓仔,这玩意可比你刚才那条老鼠斑稀罕多了。” “这是真正的刺身极品,肉质比东星斑还要脆甜,我也是第一次见实物。” “至于价格,要是遇到懂行的老板,一条卖一张不是问题。” 吴岁听到这一条能卖一万,也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海鲜价格的无非就是两方面,一是稀少,二是口感, 这一条吊桥石斑,连大熊都没认出来,可见肯定是非常稀少的。 口感要是好,价格肯定不低,自然有不差钱的老板想尝尝鲜。 陈平对着鱼记录个没完,可惜水压的问题,肯定是活不了,不然他都想买下来带回去研究。 周围几个刚准备回去休息的钓友全停下脚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鱼看着不大啊,咋这么贵?” “我算算,海狼、苏鼠斑、东星斑、龙趸、老鼠斑,再加这条吊桥……这靓仔赚了多少了?” 众人七嘴八舌,算账的声音此起彼伏。 算到最后,大家集体沉默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吴岁乐呵呵的掏出烟盒,给众人都散了一圈。 “熊哥,以后别叫靓仔了,我叫吴岁,朋友都叫我阿岁。” 大熊接过烟,咧嘴大笑。 “行,阿岁,你这手气,我大熊在海上飘了十几年,今天是真开了眼了。” “你以后就跟着我的船出海钓鱼吧,一年小十来万没问题的。” 吴岁哈哈大笑着摆摆手:“熊哥,我自己游船,也是个渔民,这次就是出来玩玩的。” 听到这话,大熊也没多问,跟吴岁闲聊着,把鱼的号牌绑好,让人送进冷库。 “各位老板,还有半小时吃早饭,大家抓紧时间收一收,别忘了去吃口热乎的!”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钓位忙活。 吴岁看了一眼时间,转身从活水桶里捞出一条半斤重的池仔,重新挂钩。 “阿岁,还下啊?马上吃饭了。”林涛打了个哈欠。 吴岁把鱼钩放下去:“半小时呢,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再来一口呢。” 天色越来越暗,海风夹杂着细碎的雨点砸在甲板上。 雨势渐渐变大,半小时转眼过去。 大熊穿着雨衣,从船舱那边走过来。 “阿岁,林老板,走吧,去餐厅吃饭,雨下大了。” 林涛赶紧收起自己的竿子,把电源拔掉。 “走走走,饿死我了。” 吴岁点点头,伸手握住竿子,大拇指刚准备按下电绞轮的收线开关。 竿稍毫无预兆地猛然下坠。 “又来?看着不小。”林涛停下脚步,整个人都麻了。 吴岁握住竿身,直接推满电绞轮推杆。 “这次有点沉,底下还在乱窜。” 大熊见吴岁又中鱼,提着搭钩就冲了过来。 “熊哥,不好意思啊,又要麻烦你守着了。” 大熊摆摆手:“别客气,你们钓得多,我也开心。” “你们钓得少苦着脸,船票我也不会多赚一分,肯定希望大家都能多赚一点。” “也是给我宣传了,以后别人提到我的船,都知道运气好,客人也多。” 线杯里的线一点点被收回。 吴岁和大熊拉起家常。 这条船大熊也有股份。 他以前是跑大船的,后来为了照顾家里,就拿积蓄出来入了一股,顺便当个船长。 几人聊着天,眼睛都停在竿尖的位置。 十多分钟后,大熊皱起眉头:“看着情况不对啊。” 吴岁也察觉到异样,打开雷达,心里有了底。 “好像是双飞。” “嗯,我看好像也是,那就可能不是石斑了,但看这劲头,看不出是啥鱼,这倒是奇了。” 几人都好奇的不行,不时探头出去看看。 等电绞轮停了,吴岁扬竿的那一刻,两团红色破水而出。 大熊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始骂娘。 “塞林母!” 他这一嗓子,在风雨中传出老远。 巴图和林涛几人赶紧凑过来。 两条通体鲜红,布满蓝色斑点的石斑鱼正在半空扭动着身体。 一上一下,挂在同一副子线的两个钩子上。 “卧槽!东星斑双飞?!”林涛嗓子也劈了。 吴岁也愕然了,收诱鱼笼的手一顿。 大熊反应极快,一钩子先挂住下面那条大的,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上面那条的鳃盖,硬生生把两条鱼一起拖上甲板。 两条东星斑在甲板上剧烈翻滚。 大熊蹲在地上,看着这两条鱼,连连摇头。 “阿岁,你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你是把龙王爷的亲闺女给睡了吧?” 第285章 太搞人心态了 大部分的石斑都是独居的,通常只在繁殖期才会聚集成群。 但也有例外,乌丝斑和东星斑。 这两种鱼都喜欢开后宫,经常出现一雄带多雌的现象。 吴岁这次上钩的就是两条东星斑,体形差不多,大的七八斤,小的五六斤的样子。 “涛哥,快,给我来一张。” 双飞石斑啊,而且还是东星斑。 这么装逼的时刻,不记录下来,岂不是暴遣天物。 “咔嚓!” 伴随着闪光灯亮起,林涛举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 他嫌不过瘾,一把将相机塞进巴图手里,自己快步跑过去。 “阿岁,往中间靠靠,我也来一张。” 林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等照片洗出来,必须得挂在收购站最显眼的位置,这可是活招牌!” 吴岁无奈地笑了笑,配合着让他一起拎着两条鱼。 陈平推了推满是水珠的眼镜,也按捺不住凑了过来。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他挤到吴岁旁边,一只手搭在吴岁肩膀上, “这可是东星斑双飞,搞科研也得沾沾这天大的喜气。” 巴图那三个小年轻更不用说,举着相机咔咔一顿拍后,轮流上前抢着合影。 雨点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作响,几个人连雨衣都没穿,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但脸上的兴奋劲根本压不住。 大熊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激动过头的钓鱼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他们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雨越下越大了,赶紧回餐厅吃口热乎饭!” “这海风吹着可不是开玩笑的,冻感冒了后面的行程你们全得躺在铺位上遭罪!” 叮嘱了几句,看他们还在拍照,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回餐厅了。 等几人拍完照,吴岁把手里的鱼交给船工,示意他们赶紧送去冷库保鲜。 “走吧,先去填饱肚子,折腾一早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几人顺着通道往餐厅的方向走。 推开餐厅的舱门,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们看清里面的人,大熊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你们是没在现场看啊,那小子一竿子下去,电绞轮都快冒烟了!” “我以为是什么挂底的巨物,结果拉上来一看,塞林母,两条东星斑!” 大熊站在打饭的窗口前,手里还拿着个大肉包子,讲得唾沫横飞。 餐厅里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钓友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手里端着碗,连饭都忘了往嘴里送。 “双飞?还是东星斑?”一个光头老板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不是嘛!”大熊咬了一口包子,继续拱火,“一条七八斤,一条五六斤,你们见过双飞石斑的?” “这还不算完。”大熊伸出手指头开始数, “加上他之前钓的海狼,百十斤的龙趸,十六斤的老鼠斑,还有一条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的吊桥石斑……” “这小子一早上的功夫,赚了起码两三万了。” 吴岁几人正好走进餐厅。 餐厅里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吴岁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 光头老板放下筷子,盯着吴岁上下打量,突然冒出一句。 “小兄弟,体验了一把双飞,腰受得了吗?” 这话一出,餐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这双飞的滋味咋样?给我们讲讲呗。” “我钓鱼这么多年,双飞过池仔,双飞过带鱼,特么的东星斑双飞,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吴岁笑着走过去拿餐盘,顺口回了一句。 “腰还行,就是电绞轮差点没扛住,差点给烧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但笑声过后,整个餐厅的气氛明显变了。 大熊刚才的那番话,就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扎进了这群钓鱼佬的大动脉里。 这里是深海钓点,底下可是有龙趸、老鼠斑和东星斑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片礁石群下面,全特么是极品货! 光头老板最先坐不住了。 端起碗呼噜呼噜几口,把剩下的饭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不吃了,吃个屁的饭!”光头老板一边嚼着饭,一边抓起旁边的雨衣往身上套,“全是钱,我特么在这浪费时间?” 他套上雨衣,转身就往外冲。 这一带头,整个餐厅都热闹起来了。 “老李,你特么不讲武德,等等我。” “给我留个包子,我拿出去边钓边吃。” “快快快,趁着现在鱼口好,赶紧下竿,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原本还在排队打饭的几个人,干脆连餐盘都不要了,伸手抓起几个包子馒头,转身就往外跑。 几分钟时间,原本热热闹闹,挤满人的餐厅,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人也是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给吞下去,吃完抹个嘴就往外冲。 林涛端着满满一盘子海鲜炒面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餐桌,整个人都傻了。 “这帮人疯了吧?饭都不吃了?” 吴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夹起一个煎包咬了一口。 陈平端着一碗热粥坐到吴岁对面,笑着摇了摇头。 “钓鱼佬的胜负欲啊,一旦被激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阿岁,你今天这战绩,确实太搞人心态了。” 三个小年轻也凑了过来,一人端着一大碗面条,呼噜呼噜吃得飞快,眼睛还时不时往窗外瞟。 “岁哥,等会儿吃完咱们也赶紧出去,我感觉我今天也能中个大的。” 吴岁喝着粥,完全没有外面那群人着急的架势。 他心里很清楚,底下的鱼群分布他靠雷达看得一清二楚,大货基本都在他那个钓位附近。 其他人就算急破头,能不能钓上来还得看运气,这事急不来。 “不急,吃饱了才有力气,真要是中了巨物,饿着肚子可拉不上来。” 吴岁咬了一口油条,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风雨明显比刚才更大了,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286章 中了啥玩意儿?力气这么大 吴岁吃饱喝足,抽了张纸巾擦嘴。 大熊端着个空碗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阿岁,这波潮水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等这一个小时过去,要是还没口,咱们就得起锚去下一个钓点了。” 巴图正拿牙签剔牙,听到这话往外瞅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熊哥,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浪也高,这还能钓吗?要不咱们歇会儿算了。” 大熊摆摆手:“下雨怕什么?海钓最不怕的就是下雨,有时候下雨天鱼口反而更好。” “那怕啥?”另一个小年轻问。 “怕起风,更怕打雷。”大熊神色严肃起来, “风浪太大,船晃得厉害,人站不稳容易出事。” “至于打雷,那是要命的。” 大熊敲了敲桌子,拔高了音量,权当给这几个新手上课。 “你们手里的鱼竿,基本都是高碳素材质的,这玩意儿导电性极强。” “在海上,咱们这艘船就是个凸起点,你再举着根碳素竿子,那不就等于举着根避雷针吗?” “以前就有过这种事,有人不信邪,打雷天非要下竿,结果一道雷劈下来,人当场就黑了。” “所以只要一听到雷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赶紧把竿子收了,老老实实回舱待着。” 巴图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那……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巴图咽了口唾沫,“万一等会儿真打雷,跑都来不及。” “行,你们在餐厅歇着,我去溜达溜达。”吴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可不管什么雨大浪大,雷达开着,底下有没有货他一清二楚。 刚才这群人一窝蜂跑出去,肯定把水底下的鱼群搅和得够呛,这时候正好出去捡漏。 吴岁推开餐厅的舱门,一阵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甲板上热闹非凡。 几十号人穿着五颜六色的雨衣,排成一排站在船舷边,一个个死盯着水面,跟罚站似的。 可这会儿风浪变大,船体摇晃,底下水流也乱了。 一帮人折腾了半天,除了几个钓上来小鱼,根本没人中大货。 光头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好看到吴岁走过来。 “哟,双飞大佬吃饱了?”光头老板扯着嗓子喊, “阿岁,赶紧的,你来给大伙儿打个样!” “这底下的鱼是不是都吃饱了,怎么连个咬钩的都没有?” “就是啊,阿岁,你赶紧下竿,让我们看看你这挂逼是不是真那么邪门!”旁边的钓友也跟着起哄。 吴岁乐呵呵地走到自己的钓位,把雨衣的帽子往上拉了拉。 “行啊,那我就随便抛一竿试试。” 他打开活水桶,捞出一条个池仔,利索地挂在钩子上。 脑海中,系统雷达已经开启。 刚才那一阵狂轰滥炸,底下的鱼群散了不少。 但在礁石群边缘的一个深坑里,有一团极其显眼的蓝色光点。 这光点的面积,比之前那条百斤龙趸还要大上一圈。 吴岁调整了一下位置,算准了水流的速度,直接按下放线开关。 铅坠带着鱼饵,朝着那个深坑砸了下去。 就在计米器跳到95米,鱼钩刚好悬停在深坑上方的时候。 竿子就猛的抖动起来,而且还伴随着电绞轮疯狂出线的声音。  一切都预示着底下这一尾不小。 “卧槽,真中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周围的人全转过头来。 吴岁大拇指一推满电绞轮的推杆。 让他震惊的是,大马力的电绞轮居然传来了超负荷的声音。 不仅线没收回来多少,线杯反而开始倒转,鱼线疯狂地往外蹿。 “滋滋滋……” 卸力报警声响彻整个甲板。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电绞轮都拉不动?”光头老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货,这怕不得有个几十上百斤的。” 吴岁双手握住竿身帮忙稳定,大腿紧紧顶住船舷,觉得鱼竿还是在往下坠。 “涛哥,水!” 林涛刚从餐厅出来,见状连雨衣都顾不上穿,抓起旁边的一个塑料水桶,舀了水就冲了过来。 一桶水浇在电绞轮上,表面腾起白色的水蒸气,那股焦糊味这才稍微淡了一点。 “阿岁,你中了啥玩意儿?力气这么大。” 林涛看着疯狂转动的线杯,急得直跳脚。 “卸力不能再松了,不然线全得被清空。” 吴岁咬着牙:“不行,现在锁死卸力,不是断线就是爆竿。” 陈平也跑了过来,一看这架势,立刻转头冲着周围的钓友大喊。 “各位老板,阿岁中巨物了,麻烦大家把附近的竿子都收一收,免得等会儿鱼乱窜缠线了。” 在海钓圈,遇到这种级别的巨物,大家互相行个方便是规矩。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线,导致别人跑了这种能吹一辈子的大鱼。 “收收收,赶紧收。”光头老板第一个带头,推上电绞轮把线收了回来。 周围十几个钓位的钓友二话不说,纷纷收起鱼竿,把地方腾了出来,然后呼啦啦全围到了吴岁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雨交加的甲板上,几十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全盯着吴岁手里的鱼竿。 已经整整耗了二十分钟。 电绞轮的电机已经被吴岁关了,现在全靠手动摇柄在死磕。 收回来两圈,底下那怪物一发力,又得放出去四五圈。 吴岁的手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全靠一口气在撑着。 “阿岁,换手,我来顶一会儿!”林涛看吴岁脸色涨红,赶紧伸手想去接竿子。 “别动!”吴岁大喝一声,护住摇柄, “这鱼太贼,换手容易泄力,它只要一缓过劲,肯定往石头缝里钻!” 就在这时,底下的巨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突然改变了策略。 原本一直在深水区横向拉扯的它,突然调转方向,直奔船底而来! 竿尖直接越过了垂直线,朝着船底的方向弯折下去。 “不好,它要往船底钻!” 大熊提着一把超大号的搭钩冲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海钓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鱼钻进船底,鱼线就会和船舷边缘发生剧烈摩擦,只要几秒钟,线就会被磨断。 “阿岁,顶住,千万别让它进船底!”大熊大吼。 吴岁没办法,只能靠人力配合炮台,试图利用自身的重量把竿子拉回来。 底下的巨物吃痛,终于停止了往船底钻的动作,开始顺着水流往上浮。 “有戏,它没劲了。” 林涛激动得大喊,又舀了一桶水,随时准备给轮子降温。 吴岁趁着这个空当,疯狂摇动摇柄。 足足耗了四十分钟,这场人鱼大战终于接近了尾声。 吴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快看,出水了!” 陈平指着船舷外翻滚的海水,声音都变调了。 第287章 抵达新钓点 海水翻滚间,一个灰褐色的庞大身躯破水而出。 大熊提着搭钩,整个人半探出船舷,看清那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 “塞林母,这特么有200斤了吧?” 他嘴上惊讶,但手里动作一点不慢。 看准时机,搭钩探出,挂住了巨物的下颚。 巨物吃痛,在水面上剧烈翻滚起来,尾巴拍打在船体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巨大的拉力让大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拽进海里。 “来几个人帮忙,我一个人搞不定!” 林涛反应最快,冲过去,一把抓住搭钩的木柄。 光头老板和旁边几个钓友也呼啦啦全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帮忙拽住绳子和搭钩。 五六个壮汉同时发力,硬生生把这头庞然大物从水里拖了起来,越过船舷,“砰”的一声砸在甲板上。 整个甲板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这头龙趸实在太大了。 灰褐色的身体粗壮无比,身上布满不规则的深色斑块,大嘴一张一合,能轻松塞进一个成人的脑袋。 它在甲板上扑腾了两下,每一次翻滚都带着惊人的力量,吓得周围人连连后退。 “卧槽,怎么会这么大?”光头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瞪得溜圆。 “妈的,这一条要是我钓的,我能吹一辈子。” 吴岁瘫坐在自己的钓位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整四十分钟的高强度拉锯,他的两条胳膊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手指全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甲板站起来。 摸出兜里烟,点火的时候手抖得连火机都按不下去。 林涛凑过来,帮他把烟点上,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岁,你今天算是彻底封神了,这条龙趸拉回码头,能上本地新闻。”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笑着摇摇头,把烟盒递给林涛,示意他给刚才帮忙的人发一圈。 众人都乐呵呵地接过烟,对吴岁这手气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吴岁走到大熊身边,又掏出一包烟,塞进大熊手里。 “熊哥,刚才多亏你,不然这大家伙肯定跑了。” 大熊咧嘴一笑,也不客气,把烟揣进口袋里。 吴岁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熊哥,等下船回了码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大熊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极低。 “阿岁,红包就免了,这烟我收着。” 吴岁纳闷了。 按理说,大熊也是这艘船的股东之一,客人钓上大鱼给船长包个红包沾沾喜气,这是海钓圈不成文的规矩。 大熊又凑近了一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阿岁,不瞒你说,我是个小股东不假,但这船上的规矩严得很。” “钱就算到了我手里,最后也得原封不动交上去,一分都落不到我口袋里,你别浪费那个钱了。” 吴岁心里一动,这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小。 船东收个红包还要上交? 这船到底是谁说了算? 可大熊摆明了不想多说,吴岁也没法直接问,只能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揭了过去。 “行,熊哥,那这情我记下了,回去请你喝酒。” 大熊拍了拍吴岁的肩膀,转身招呼两个船工,把大秤抬了过来。 众人合力把龙趸挂上秤钩。 “212斤!” 数字报出来,甲板上再次炸开了锅。 鱼很快被推进了冷库,吴岁也彻底没了继续钓的心思。 胳膊酸得要命,体力严重透支,他直接拔了电绞轮的电源,收起竿子。 回到舱室,吴岁拿上换洗衣物,钻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海水和汗水,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擦干头发推开门,吴岁发现林涛、陈平、巴图他们几个也都回来了。 林涛正脱着湿透的衣服,骂骂咧咧的。 “这特么什么鬼天气,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法钓,那帮人全撤回来了。” 巴图四仰八叉地躺在下铺,有气无力地接话。 “我刚才差点连人带竿子一起翻下海,太吓人了。” 吴岁把毛巾搭在床头,坐到自己的铺位上,看了一眼林涛。 “涛哥,这船到底什么背景?” 林涛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吴岁:“咋突然问这个?” 吴岁把刚才大熊在甲板上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林涛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走到舱门边把门反锁上,这才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底细。” “我有个朋友,早年间发了点财,后来入股了这条船。咱俩的船票,就是托他找人匀过来的。” 林涛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继续说。 “我那朋友平时神神秘秘的,对这船的事绝口不提。”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大熊这个船长加股东,连个红包都做不了主,这条船背后,应该股东不少。” 巴图在旁边翻了个身,满不在乎地嘟囔。 “管他几个股东,咱们就是买了票来钓鱼的,钓完下船走人,互不相干,操那份闲心干嘛。” “也是。”吴岁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体力消耗太大,困意一阵阵袭来。 吴岁拉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再睁开眼的时候,舱室里一片漆黑。 吴岁是被饿醒的,胃里直冒酸水,一阵阵地抽搐。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半。 外面雨应该停了,船体的摇晃幅度没那么夸张了。 吴岁翻身下床,把林涛和巴图几个人全摇醒。 “别睡了,起来干饭,饿死了。” 几个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肚子也跟着咕咕直叫。 一行人穿好衣服,直奔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钓友。 吴岁走到打饭窗口,要了四大碗海鲜面,外加两盘海鲜炒饭,几个人围着桌子,一顿胡吃海塞。 正吃得满头大汗,大熊走了进来。 看到几人,热情的打了招呼,也端着盘子坐下。 “你们这是刚醒啊?哈哈哈……正好,抓紧时间吃,休息一会。” “十点半准时抵达新钓点,钓黄鸡。” 第288章 狂抽一小时,没口了 众人吃饱喝足,拎着家伙什来到甲板。 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绵绵细雨,海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 吴岁走到自己的钓位,把竿子架好,转身冲着大熊招手。 “熊哥,给我来两块南极虾饼。” 大熊很快拎着个塑料桶走过来。 “阿岁,这波潮水正合适,底下黄鸡群肯定多,加油。” 吴岁点头道谢,把南极虾饼掰碎,塞了些进诱鱼笼里。 又招呼其他人自己拿,就转身拿到去处理池仔。 鱼钩上,挂的也是切成小块的池仔肉。 林涛在旁边整理着子线,转头瞅见吴岁的操作,满脸纳闷。 “阿岁,你这搞什么飞机?钓黄鸡你池仔?” 吴岁把切好的池仔肉块往钩尖上一穿,头也不抬地回话。 “这虾饼一泡水就化,抓在手里黏糊糊的,跟小时候玩尿泥似的,我受不了那手感。” 旁边正往钩子上挂南极虾的陈平听见这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阿岁,这你就不懂了。” “黄鸡,学名叫三线矶鲈,身上有三条棕色纵带。” “这鱼嘴巴特别小,属于群居性的中下层鱼类。” “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南极虾这种腥味重,又容易吸食的饵料。” “你挂那么大块的鱼肉,它那小嘴根本吞不进去,只能在旁边啄,很难正口的。” 林涛把挂好虾的线组扔进海里,乐呵呵地接茬。 “陈哥,你跟别人讲科学行,跟阿岁讲科学?” “阿岁这邪门劲儿,挂个空钩下去我都信他能上鱼,你管他挂什么。” 吴岁没搭理林涛的调侃,利索地把线组放了下去。 周围一排钓友早就下竿了。 十来分钟过去,甲板上静悄悄的,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连个摇轮的动静都没有。 旁边一个穿着中年人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吴岁。 “双飞大佬,你赶紧发发威啊!” “你不先开口,这底下的鱼是不是都不敢动弹?” “我这诱鱼笼里的虾都快化光了,连个咬钩的动静都没。” 周围几个钓友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阿岁,赶紧给大伙儿打个样。” “你这挂逼不开张,我们这心里都没底啊。” 吴岁刚要回话,搭在炮台上的竿尖猛的往下一沉,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抖动。 “卧槽,真特么灵了。”中年人爆了句粗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岁的竿子。 吴岁顺势推上电绞轮。 这地方水深也就六七十米。 不到两分钟,两团银黄相间的影子破水而出,在水面上扑腾着水花。 大熊提着抄网走过来,一捞入网。 “漂亮,双飞黄鸡!” 这两条黄鸡鱼体型圆润,背部微黄,侧面三条明显的横纹。 最关键的是个头大,一条一斤多,另一条起码两斤出头。 吴岁这头刚把鱼解下来扔进活水桶里,旁边的林涛就大喊起来。 “中了中了,我也来了。” 紧接着是陈平。 “我这也咬钩了!” 巴图在那边手忙脚乱地摇着轮子,兴奋得大呼小叫。 “岁哥牛逼,真把鱼群招来了!” 吴岁上鱼,像是打开了开关。 整个甲板都沸腾了,电绞轮的嗡嗡声此起彼伏。 几分钟后,大家纷纷把鱼提溜上来。 林涛看着自己钩子上那条巴掌大的黄鸡,再转头看看吴岁桶里那两条肥硕的家伙,脸上的笑容有些尬住。 “不是,阿岁,凭啥啊?” 他提溜着手里的小黄鸡凑过来。 “你这鱼是吃饲料长大的?怎么比我的大一圈?” 陈平把自己的鱼摘下来,盯着吴岁钩子上残余的池仔肉块,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立刻转身去翻吴岁的饵料盒。 “阿涛,别废话了,赶紧切池仔。” “这底下的黄鸡群肯定分层了。” “小鱼抢虾肉快,大鱼嘴大,能一口吞下鱼肉块。” 林涛也反应上来,二话不说扔了手里的南极虾,抢过吴岁切好的池仔肉块挂上。 再次下竿。 不到一分钟,林涛的竿子抖动。 拉上来一看,也是一条接近两斤的大黄鸡。 “卧槽,还真是!” 林涛兴奋得直拍大腿。 “阿岁你这误打误撞,还真摸出门道了,大鱼全吃肉!” 吴岁懒得理他,直接切断了电绞轮的电源,改用手动摇柄。 这会儿底下的鱼群已经彻底疯了。 黄鸡的鱼口非常依赖潮水,满潮时就是它们最活跃的进食期。 这鱼属于群居,一来就是黑压压一大片,抢食凶猛。 一个半小时,甲板上彻底没了聊天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机械动作。 放线、中鱼、收线、解鱼、挂饵。 吴岁双手翻飞,手摇的速度比电机还要快上几分。 鱼群实在太密,船工原本还想给每条鱼拴上号码牌,结果刚拴了十几条就忙不过来了。 “别拴了别拴了,来不及。” 大熊转身从舱里拖出十几个大号的塑料筐,挨个发下去。 “自己装自己的筐里,满了喊我换筐。” 吴岁左右开弓,两条两斤多的黄鸡刚落筐,钩子还没完全沉到底,半道上就被截胡。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胳膊已经酸得发胀,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脑海里的雷达显示,船底下的蓝色光点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完全没有散去的迹象。 光头老板在那边一边摇轮子一边大喊。 “爽,太特么爽了,这才是海钓啊!” 巴图三个小年轻更是连雨衣都脱了,光着膀子在雨里狂抽,每个人脚下的筐子都快满了。 不知过了多久。 吴岁抛下诱鱼笼,等了足足一分钟,竿尖竟然毫无反应。 他愣了一下,提了提竿子,底下空荡荡的,那种坠手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转头一看。 林涛正靠在船舷上甩着胳膊,陈平在揉肩膀。 巴图几个人干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粗气。 全船停口了。 大熊掐着表走出来,拍了拍手。 “行了各位老板,潮水退了,鱼群跟着水流走了,不用下竿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各自脚下满满当当的塑料筐,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这波太爽了,我起码抽了四十斤。”林涛踢了踢脚下的筐子,满头大汗。 吴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果。 整整两大筐,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而且全是大个头的黄鸡。 大熊招呼船工过来,给筐子绑上号牌,抬去冷库。 “阿岁,黄鸡抽爽了吧?” “赶紧回去休息,下个点才是真正的大货。” 第289章 金枪鱼群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厚重的云层被海风吹散,一轮圆月悬在海面上,照得甲板亮堂堂的。 林涛把渔具归置好,凑到吴岁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 “怎么样?十五的月亮圆吧?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走吧,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下个点应该是钓金枪鱼。” 吴岁心里一动。 金枪鱼。 这三个字在海钓圈,那就是顶级战力的代名词。 陈平提着个空桶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会儿去追金枪鱼,时机倒是不错。” 巴图三个小年轻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陈哥,咱们这片海域能钓到啥金枪鱼?有那种几百斤的吗?” 陈平一边往餐厅走,一边给几个新手科普。 “咱们国家的海域,主要是南海这片,金枪鱼品种还是挺丰富的。” “最常见的就是黄鳍金枪鱼,背鳍和鱼鳍是黄色的,个头从十几斤到上百斤都有。” “再就是大眼金枪鱼和长鳍金枪鱼,这两种一般在更深的水域活动。” “至于你们想的那种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蓝鳍金枪鱼,咱们这儿比较少见。” “那玩意儿喜欢冷水,一般得去更远的海域,碰上纯看运气。” 吴岁听着陈平的分析,心里有了计较。 不管什么品种,只要是个头够大,拉起来肯定过瘾。 出海钓鱼就是这样,根本没人在乎吃饭规律不规律。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鱼来了就干。 吴岁没急着去打饭,而是转身从活水桶里捞了几条刚钓上来的大黄鸡,走向后厨窗口。 后厨的胖师傅正靠在灶台边抽烟,看着吴岁走过来,立刻掐了烟。 吴岁把桶递过去,顺手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压在台面上。 “师傅,麻烦给加工一下。” “两条清蒸,两条做刺身。” 吴岁指了指桶里最大的一条,“剩下这条,送您尝鲜。” 胖师傅眼睛一亮,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 “哎哟,老板大气。” “您放心,这黄鸡鱼交给我,保准给您弄的地道。” 在船上加工海鲜收点加工费是规矩。 今天吴岁赚得盆满钵满,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送条鱼结个善缘,以后在船上吃饭也能多受点照顾。 吴岁回到餐桌旁坐下,林涛已经打好了几份炒饭。 没过几分钟,胖师傅亲自端着两个大盘子走了出来。 “清蒸黄鸡,黄鸡刺身,各位老板慢用!” 盘子一放下,浓郁的鲜香直冲天灵盖。 清蒸的黄鸡鱼皮微微卷起,上面铺着葱丝和姜丝,淋着热油和蒸鱼豉油。 吴岁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肉质细嫩,几乎不用怎么嚼就化开了。 最绝的是那股丰富的油脂香,完全没有普通海鱼的腥味,反而带着淡淡的甜味。 “我去,这鱼也太好吃了?”巴图瞪大了眼睛,筷子挥得飞快。 林涛夹起一片切得晶莹剔透的刺身,蘸了点酱油芥末塞进嘴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黄鸡鱼可是好东西,特别是这种两斤往上,肉质紧实弹牙,做刺身一点不比真鲷差。” 几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风卷残云般把几条鱼扫荡得干干净净。 吴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林涛。 “涛哥,咱们下个钓点具体在哪?还得开多久?” 林涛打了个饱嗝,拿牙签剔着牙。 “钓金枪鱼哪有固定的钓点。” “这玩意儿是洄游鱼类,在海里跑的快,根本停不下来。” 巴图愣了:“没固定钓点?那咱们怎么钓?大海捞针啊?” 陈平拿纸巾擦了擦嘴,接过了话茬。 “找金枪鱼,全靠船长的经验。” “金枪鱼捕食的时候,会把小鱼群往水面上赶,海面上就会出现大面积的炸水。” “有时候天上的海鸟也会跟着鱼群飞,看到海鸟盘旋扎水,底下八成就有金枪鱼。” 林涛点点头,把牙签吐到垃圾桶里。 “对,船长发现鱼群后,就会开着船追过去。” “能不能碰上,纯看命。” 吴岁听明白了。 这就是一场海上的游击战。 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夜里一点多了。 高强度的作钓,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走吧,先回去补个觉,养足精神再干。”吴岁站起身。 几人回到舱室,连澡都懒得洗,脱了外套直接倒在铺位上。 吴岁刚沾上枕头,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舱室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整艘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着,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道睡了多久。 吴岁正梦见自己拉着一条巨大的金枪鱼。 突然。 船舱的广播“刺啦”一声,大熊的破锣嗓子在整艘船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发现金枪鱼群。” “各位老板,别特么睡了。” “快点带上波爬和放流竿,甲板集合。” “快快快,手慢无!” 这几嗓子,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管用。 前一秒还死气沉沉的舱室,瞬间炸了锅。 林涛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天花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揉都顾不上揉。 “金枪鱼,快,都起来……” 巴图三个小年轻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鞋都穿反了。 陈平连眼镜都没戴正,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吴岁反应最快。 广播响起,他已经翻身下床,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波爬竿和放流竿。 推开舱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号人穿着裤衩背心,拎着鱼竿,疯了一样往甲板上涌。 “让让,都特么别挤。” “我的大眼,我的黄鳍,我的蓝鳍金枪鱼……” 吴岁跟着人流冲出船舱。 刚一踏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距离渔船不到两百米的海面上,海水彻底沸腾了。 借着船上的探照灯和明亮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 水面上不断有巨大的水花炸开,一团团白色的泡沫翻滚着。 成百上千条银色的飞鱼被追得跃出水面,在半空中滑翔,又绝望地砸进水里。 而在它们身后,一道道流线型的庞大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在水面下穿梭撕咬。 天上黑压压的一片,无数海鸟盘旋尖叫,疯狂地扎进水里抢食。 第290章 怎么就是不开口呢? 所谓的放流竿,其实很好理解。 就是利用水流,把挂着活饵的线组,顺着水流放出去一两百米远。 这种钓法主攻上层水域,专门对付那些游速快,性格凶猛的攻击性鱼类。 金枪鱼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而波爬竿,玩法跟路亚大同小异。 用拟生饵甩出去几十米,然后有节奏地抽动收线。 让假饵在水面上不断撞击出水花,模拟受伤逃窜的小鱼,以此来吸引掠食性鱼类咬钩。 两种钓法没好坏之分,主要看环境,以及钓什么样的鱼。 金枪鱼这种上层的掠食性鱼类,放流钓自然是最好的。 大熊手里举着个大号扩音喇叭,站在驾驶舱外头的楼梯上,维持秩序。 “各位老板,都别挤。” “船尾空间小,底下水流又乱,人多了线全得缠一块儿。” “按刚才发的号牌,每次就去四个人放流钓。” “谁要是中鱼了,拉上来就立马换下一个人顶上。” “没轮到的,可以选择波爬,去船舷两边甩,别全凑在后头。” 巴图手里握自己的号牌,兴奋得直跺脚。 “涛哥,我是三号,第一批就能上。” 林涛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十号牌,翻了个白眼。 “急什么,金枪鱼群这么大,有你抽到手软的时候。” 陈平在一旁整理着波爬竿上的假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巴图,等会儿放流的时候注意控制出线速度,别让线在水面上飘着,容易跟别人的线打结。” 吴岁没去凑这个热闹。 脑海中,系统雷达已经全面铺开。 500米的范围内,有不少蓝色光点,正在疯狂追逐飞鱼群。 但吴岁的注意力,没在这些表层鱼身上。 雷达显示,在中下层水域,几个硕大的金色光点正在高速移动。 吴岁果断转身,钻进船舱,把手里的放流竿往床铺上一扔,扛起那根船竿重新回到甲板。 光头老板刚甩出钩子,一转头瞅见吴岁架起炮台,当场愣住。 “阿岁,你搞什么飞机?” “金枪鱼全在水面上,你拿船竿出来搞底钓?” 周围几个正排队等号的钓友也凑了过来。 “双飞大佬,你这思路有点清奇啊。” “底下这会儿估计全是小杂鱼,你赶紧换竿子去后头排队吧。” 旁边一个穿着防晒服的大哥摆摆手。 “你们就别操心阿岁了,人家是咱们船上的状元郎。” “这手气,就算挂个拖鞋扔下去,估计都能拉条蓝鳍上来,你们操那份闲心干嘛。” 众人一阵哄笑。 吴岁拉过一把椅坐下,从活水桶里捞出一条巴掌大的池仔。 “你们玩你们的,我这人懒,甩波爬太累,我就喜欢坐着等鱼上门。” 他利索地把鱼钩穿过池仔的背鳍,调整了一下子线。 系统雷达显示,这片海域的深度260米左右,吴岁准备放钓150米左右的中层。 这边刚把钩子放下去,船尾就传来一阵欢呼。 “中了,出线了!” “卧槽,这力气太猛了。” 吴岁转头看去。 巴图整个人被鱼竿拽得往前一个踉跄,大腿顶住船舷。 渔轮里的线疯狂往外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熊提着一把长柄搭钩,大步流星地冲过去。 “稳住,别硬顶。” “这玩意儿冲刺起来速度太快,让它先跑一会儿,消耗它的体力。” “收线,赶紧收线!” 巴图咬着牙,双手握住摇柄,趁着底下那鱼停顿的间隙,拼命往回摇。 拉锯了足足十几分钟。 一条流线型的银色身躯终于破开水面。 陈平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这体型,是烟仔还是黄鳍?” 烟仔鱼,学名鲣鱼,虽然也属于金枪鱼科,但肉质发酸,价格低廉,在海钓圈属于最不受待见的品种之一。 巴图这两天也和他们混熟了,陈平是真不希望他钓上来这玩意。 在海边的人看来,一种鱼,如果清蒸、红烧、打汤、香煎味道都不好,那这鱼基本就和值钱无缘了。 烟仔就是这种,所以价格很低,开海之后,一般两三块钱一斤。 当然,这鱼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大部分金枪鱼罐头,用的原料都是烟仔。 大熊看准时机,搭钩挂住鱼鳃,双臂发力。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鱼被甩在甲板上。 背部深蓝,腹部银白,最显眼的是那长长的,呈现出明亮黄色的背鳍和臀鳍。 “漂亮。” “三十多斤的黄鳍金枪!”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艳羡的口哨声。 “巴图,你小子行啊,第一竿就上黄鳍。” 林涛在一旁酸得直咂嘴。 巴图甩着酸痛的胳膊,满脸通红,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换人换人,赶紧给鱼放学,送冷库去。” 大熊举起喇叭继续叫号,“9号,9号是谁?赶紧过来接位置。” 吴岁靠在椅子上,举起手里的号牌晃了晃。 “熊哥,这儿呢,我就不去了,等他们先钓吧。” 大熊转过头,看着吴岁架在炮台上的船竿,眉头皱成一团。 “阿岁,你真不来?” “这波鱼情这么好,底下全是黄鳍,你搁那儿守底能守到个啥?” 吴岁把号牌随手塞进口袋。 “真不去了,我这刚下竿,懒得折腾,名额让给后面的人吧。” 大熊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废话,直接举起喇叭。 “十号,十号林涛,赶紧过来!” 林涛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吴岁。 “阿岁,这里水太深,底钓估计没好货,你真不钓?” “没事,涛哥你去钓也一样,加油。” 见吴岁是真不想去凑热闹,林涛只能冲向了船尾。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船尾彻底成了欢乐的海洋。 黄鳍金枪、大眼金枪,甚至还有人拉上来一条四十多斤的章红。 欢呼声、叫骂声混在一起,甲板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那些拿波爬竿在船舷两侧抽假饵的人,也陆陆续续有了收获。 唯独吴岁这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盯着竿尖,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 “妈的,那么大一个鱼饵就在眼前,这鱼怎么就是不开口呢?” 第291章 都来体验溜鱼 吴岁盯着鱼竿,满脸苦闷。 雷达显示那几个光点就在鱼饵附近晃悠,偏偏就是不张嘴。 这是嫌池仔肉不够新鲜? 还是水流太大,饵料姿态不自然? 吴岁伸手握住摇柄,准备收线换个鲜活的池仔。 巴图抱着那条三十多斤的黄鳍金枪鱼,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满脸通红。 “岁哥!” “昨晚你请大家吃黄鸡,我今天这条黄鳍拿去后厨切刺身,给大家加个餐。” 吴岁刚想开口夸他两句,竿稍猛的往下一沉,线杯疯狂转动。 “卧槽!” 巴图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吴岁反应极快,一把推上电绞轮。 没用。 电机的功率根本抵挡不住水下传来的拉力,线杯依然在逆转,鱼线“嗖嗖”地往外狂飙。 这动静太大了。 全船就他一个人在底钓,本身就比较另类。 再加上之前他中的鱼够多,都快成了整艘船上的明星。 见他中鱼,船尾那些正在排队放流的钓友,还有船舷两侧抽波爬的人,全被吸引了过来。 光头老板提着竿子就跑了过来。 “阿岁,这特么什么情况?底钓中金枪了?” 林涛也挤进人群,看着疯狂出线的渔轮直瞪眼。 “这出线速度,肯定是个大家伙!” “卧槽,钓底比波爬靠谱啊,这小子又中鱼了。” “怪事了,以往打波爬时,底钓几乎没鱼口,今天是啥情况?” 这话倒是不假,放流钓的前提是得有流。 船速这么快,对底钓就不是很友善了,往往口就会很差。 可吴岁偏偏就中鱼了,这动静,看着比那条龙趸还要疯狂。 转眼间,两百多米的线就被拉了出去,底下的巨物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焦糊味从电绞轮里飘了出来。 电机超负荷运转,开始冒烟了。 “巴图,浇水。”吴岁大吼一声。 巴图立马反应过来,从身后的水桶抄水往电绞轮上浇。 吴岁顺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手套戴上。 想着凭自己的力量,帮着电绞收回一点钱。 但底下的鱼再一次发力,戴着手套,拉出的线还是磨得手生疼。 吴岁咬着牙,借着船体的起伏,一点点往回拽线。 拽回半米,底下那家伙一发力,又被拉出去两米。 巴图在一旁浇水,看得热血沸腾。 他把水瓶递给林涛,搓了搓手,凑到吴岁身边。 “岁哥,看你拉得这么过瘾,要不让我试试?” 吴岁正觉得胳膊酸得要命。 这种纯拼体力的活儿,有人愿意代劳,他求之不得。 “行,你来!” 吴岁侧过身,把主线让给巴图。 巴图兴奋地戴上手套,一把抓住主线。 “看我的!” 他大喝一声,双臂发力。 结果底下那条鱼刚好也在发力冲刺。 巴图整个人被巨大的拉力带得往前一扑,胸口撞在船舷上,差点翻下海。 “哎哟我去!” 巴图吓出了一身冷汗,抓住线不敢松手,脸憋得通红。 他咬牙切齿地往后仰着身子,试图用体重去对抗底下的拉力。 巴图那壮实的内蒙汉子体格,没坚持多久,就扛不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行了,不行了,手快断了。” 和他同舱的两个老乡一看,立刻撸起袖子。 “巴图,让我们来。” 其中一个小年轻接替了巴图的位置。 结果更惨,连三分钟都没撑到,就被拽得连连求饶。 陈平在旁边看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跃跃欲试。 “这鱼的游动轨迹很有规律,应该是金枪鱼。” “我来感受一下这个拉力。” 陈平戴上手套接管了主线。 一上手,这位平时喜欢讲理论的斯文人直接爆了粗口。 “塞林母,力气咋这么大?” 他只坚持了两分钟,就赶紧把位置让了出来。 这下全船的钓友都兴奋了。 大家平时钓个几十斤的鱼都费劲,现在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深海巨物可以练手,谁不想体验一把? “我来我来!” “老张你往后稍稍,我先排的队。” “给我摸一把,就摸一把!” 十几个钓友自发排起了长队。 每个人上去拉个三五分钟,过足了瘾,然后满头大汗地换下一个人。 吴岁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他点上一根烟,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注意节奏,别硬拉!” “哎哎哎,那个谁,鱼冲刺的时候你放点线,别把线崩断了!” “涛哥,给轮子降温……” 吴岁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功能饮料,一边指挥着这群免费劳动力。 这画面,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大熊站在驾驶舱外面,看着船尾这荒诞的一幕,直嘬牙花子。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人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场接力拉锯战足足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甲板上热火朝天。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光头老板突然大喊一声。 “没劲了,底下的家伙没劲了。” 吴岁立刻站起身,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大熊早就准备好了,一挥手,船顶的大功率探照灯直接扫向海面。 在距离水面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一团巨大的阴影显现出来。 这会放流钓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围在这边等着鱼出水。 海水剧烈翻滚,一个庞然大物彻底浮出水面。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顶棚的惊呼声。 “卧槽,这么大的金枪鱼?” “是黄鳍吗?” “反正不是烟仔,烟仔长不到这么大。” 浮在水面上的,是一条体型夸张的金枪鱼。 流线型的身躯粗壮无比,背部呈现深邃的金属蓝,腹部银白。 最惹眼的是那长得离谱的黄色背鳍和臀鳍,在探照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它侧翻在水面上,大嘴一张一合,尾鳍偶尔拍打一下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这体型,比巴图刚才钓上来的那条大了好几倍! 陈平趴在栏杆上,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推。 “这长度超过两米了,保守估计两百斤往上。” “破纪录了,绝对破本船记录了!” 吴岁也是心头狂跳。 虽然雷达早就提示了底下是个大家伙,但真看到实物,那种视觉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各位让让,我们先把鱼给弄上来。” 老猫带着几个船工,先将大家劝开一些位置。 第292章 黄鳍金枪鱼能长这么大? 大熊扯着破锣嗓子在人群里挤开一条道。 “都往后退,留出操作空间,别被鱼尾巴扫到了,这玩意儿能把人骨头打折!” 他手里拎着搭钩,身后跟着四个船工,其中两人手里拿着套索。 “阿岁,稳住主线,顺着水流往左边带一点!” 大熊半个身子探出船舷,大声指挥。 吴岁咬紧后槽牙,趁着海浪涌起,往回一抽鱼竿。 水面上的巨物顺势被拉近了一米。 大熊看准时机,两把搭钩快准狠地刺入鱼鳃。 “套索跟上!” 旁边两个船工动作麻利,尼龙套索在空中甩出个圈,套住鱼尾,猛的收紧。 “一、二、三,起!” 大熊带头怒吼,五个壮汉加上吴岁同时发力。 “砰”的一声,整艘船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顶棚的惊呼。 这玩意儿实在太夸张了。 深蓝色的背部在探照灯下泛着金属光泽,银白色的腹部随着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 黄色背鳍和臀鳍,完全舒展开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它在甲板上拼命扑腾,尾鳍拍打着甲板,发出“啪啪”的巨响,震得周围人直往后退。 “老天爷,这特么是鱼还是潜水艇啊?”巴图瞪圆了双眼,连连后退,生怕被扫到。 大熊兴奋得满脸通红,冲着船工喊。 “老猫,拿卷尺,地磅!” 老猫带着人冲进船舱,没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出来。 几个船工合力,硬生生把还在挣扎的巨物按住。 大熊拿着卷尺,从鱼嘴一直拉到鱼尾的末端。 “两米一五!” 周围的钓友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两米多长,比我都高两个头。” “赶紧上磅,看看多重!” “熊哥,有多重?” 吴岁瘫在甲板上,一点都不想动。 大熊盯着秤,半天才回应他。 “286斤!” “破纪录了,破咱们这艘船出海以来的单尾重量记录了!” 甲板上彻底炸开了锅。 “286斤的黄鳍?我的乖乖,啥时候黄鳍金枪鱼也能长这么大了?” 这个疑惑也是吴岁的想法。 黄鳍金枪鱼很少能长到200多斤。 主要是这货不仅寿命短,只有8到10年左右。 但它着急成年后繁殖,体型基本上就不再长了。 将近300斤的黄鳍金枪鱼,真的十分难得。 船上众人可不管他们的疑惑,光头老板第一个冲上去,一屁股坐在地磅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快快快,帮我拍张照,回去我就说这鱼是我钓上来的。” 巴图和另外几个小年轻也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 “岁哥,你这手气,我服了,彻底服了!” 林涛挤出人群,跑到吴岁身边,激动得直搓手。 “阿岁,发财了,真发财了!” 吴岁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涛哥,这黄鳍能值多少钱?” 林涛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吴岁点上烟。 “你别看黄鳍不如蓝鳍贵,但那得看体型和品质。” “普通几十斤的黄鳍,一斤也就百八十块钱。” “但你这条不一样,两百多斤,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林涛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这种体型的黄鳍,肉质已经非常接近蓝鳍了。” “大腹、中腹、赤身,全都能切出顶级的刺身。” “只要放血排酸做得好,回到码头,那些高端日料店的老板肯定抢破头。” “保守估计,一斤至少能卖两百起步。” “286斤,就是五万多块钱啊!” “要是碰到几个老板竞价,卖个大几万轻轻松松。” 周围几个钓友听见这话,眼珠子都红了。 “大几万?我滴个乖乖,这一条鱼顶我几年工资了!” “双飞大佬这运气,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刚才谁说底钓没搞头的?站出来挨打!” 大熊安排船工给大家拍照,大步走到吴岁面前。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看吴岁的态度,简直比看亲爹还亲。 “阿岁,牛逼!” 大熊竖起大拇指。 “哥哥我在海上漂了十几年,两百多斤的黄鳍也是头一次见” 钓鱼船要的就是名声,今天这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怕没人跟船钓鱼吗? 吴岁这就是活脱脱的广告啊,大熊都想把他绑在船上了。 “全靠熊哥指挥得好,要不然这鱼早跑了。” 大熊被捧得心花怒放,连连摆手。 “你小子就是会说话。” “行了,这鱼交给我。” “老猫,拿放血刀和穿刺钢丝来。” 他亲自上阵,拿着一把放血刀,切开黄鳍金枪鱼的鳃部和尾部动脉。 高压水枪顺着切口冲进去,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甲板的排水孔流进海里。 接着,大熊拿出一根细长的钢丝,从鱼的眉心处插进去,一路捅到脊椎神经。 原本还在微微抽搐的巨物,挺直了身体,彻底安静下来。 “这叫神经绞杀。”陈平在一旁给巴图几个人科普。 “只有破坏了中枢神经,鱼才不会在死前剧烈挣扎,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肉质不发酸,卖出高价。” 大熊处理完,指挥船工把鱼抬进冷库。 “小兄弟,这尾鱼要出手不,我俩聊聊?”当即就有老板想出钱将鱼拿下。 吴岁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家里有个收购站。” 他把话挑明,就是告诉众人,别想着捡漏,我比你们清楚行情。 林涛也立马跳出来:“各位老板,我们收购站下周办乔迁宴,就在桃源镇,大家要是有兴趣,到时来凑个热闹。” 全船的人基本都在这边围着,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不过大家对收购站没多少兴趣,都在讨论这条鱼。 不管在不在乎这条鱼的价值,一个个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要是自己钓上来的该多好啊! 这种能吹一辈子的事情,谁不心动啊。 男人嘛,谁不想装逼? 大熊处理好鱼后,看了眼天色,挥挥手。 “各位,鱼群下潜了,大家要是有兴趣,也跟阿岁一样,试试底钓吧。” “不想钓的就休息会,马上到早饭时间了。” 不少人都回船舱换了鱼竿出来。 有吴岁这条金枪鱼打底,谁还放流钓? 第293章 特立独行,去放流钓 这条鱼耗费的时间确实太久。 吴岁打开系统雷达,果然,水下已经没多少鱼的身影了。 他搓了搓发酸的手腕,果断把船竿从炮台上卸下来。 旁边的光头老板正往鱼钩上挂着饵,转头一看吴岁的动作,当场愣住。 “阿岁,你咋收了?趁着手气好再干一条啊。” 吴岁把鱼竿收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先去吃点东西,你们钓吧。” 光头老板看着吴岁,嘿嘿一笑。 “这才哪到哪,年纪轻轻的,咋就虚了?” “你先去吃,我再守一会儿,这波高低得弄条大的。” 吴岁没多劝,冲着大熊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船舱走。 刚走出没十几米,甲板上就开始热闹了。 “哎哟卧槽,挂底了?” “妈的,我这刚换的,两百多块钱一盘啊。” “拉上来了拉上来了……草,这特么怎么是条海鳗?金枪鱼呢?” 吴岁听着身后传来的各种叫骂声,忍不住乐了。 金枪鱼群早就散了,这帮人现在用重铅挂大饵沉底,底下水流又乱,不挂底才怪。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胖师傅正靠在打饭窗口抽烟。 一瞅见吴岁进来,立马掐了烟头,满脸堆笑的朝他招手。 “阿岁,快来。” 胖师傅笑得肉都挤在了一起,转身钻进后厨,没一会就端出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海碗。 “专门给你留的,特供海鲜面,趁热吃。” 吴岁也不矫情,端着碗坐在不远的地方。 “谢了师傅,这面闻着就地道。”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进嘴里,浓郁的高汤鲜味在口腔里炸开,浑身的疲惫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林涛几人看到这待遇,都抱怨不公平,可庞师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一边大口吃着面,吴岁一边在心里盘算这趟出海的收获。 苏鼠斑,东星斑,老鼠斑,龙趸…… 再加上这条破纪录的黄鳍金枪,完全足够撑起收购站乔迁宴的场面了。 这趟出海,光是这些鱼的价值,保守估计也得突破十万大关了。 最关键的是,顶级食材凑齐了,这排面,放在整个桃源镇绝对是独一份。 正想着,林涛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吴岁对面。 “阿岁,你猜怎么着?” 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了。 吴岁喝了一口汤,挑挑眉。 “咋了?涛哥,你捡钱了?” “比捡钱还爽!” 林涛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名片,在桌面上摊开, “看到没?全是大老板的名片!” 吴岁扫了一眼,好家伙,什么贸易公司老总、建材厂老板、连锁餐饮总监,名头一个比一个响。 林涛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开始讲述他刚才的光辉战绩。 借着吴岁那条286斤黄鳍金枪鱼的东风,林涛化身社交悍匪,端着饭碗在各个桌子间疯狂游走。 那些原本对什么海鲜收购站不屑一顾的老板们,在亲眼目睹了吴岁的逆天运气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做建材的刘总,说以后他们公司的海鲜礼盒全包给咱们了。” 林涛激动得直拍大腿。 “还有那个陈总,说下个月他老丈人过寿,想从咱们这订一批顶级海鲜……” 吴岁听得连连点头,这波广告打得确实值。 出海钓鱼,能钓到大货是本事,能把大货变成人脉和资源,那才是真本事。 最主要的是,本地人都多少有点迷信。 吴岁的运气太好,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评价,简直就是妖孽。 这些大老板也是想沾沾运气,毕竟在哪里买海鲜不是买? 正聊着,光头老板推开餐厅的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半截断掉的子线,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看到吴岁,光头老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凑了过来。 “哎哟,阿岁兄弟,吃着呢?” 光头老板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给吴岁,又给林涛发了一根。 吴岁接过烟,顺手放在桌上。 “老哥,情况咋样?上货没?” 光头满脸晦气:“别提了,你前脚刚走,底下水流就乱套了。” “我连着挂了三副线组,好不容易中了一口,拉上来一看,特么的是条破鲈鱼。” 他拉开椅子坐下,凑近了些。 “阿岁兄弟,我算是服了,你这运气,哥哥我甘拜下风。” 光头老板搓了搓手,切入正题。 “是这样,你那条黄鳍金枪,我刚才去冷库看过了,品质绝对是顶级的。” “大腹那块肉,你开个价,我全要了!” 林涛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吴岁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吴岁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擦嘴。 “老哥,这鱼我不打算零卖。” 光头老板愣了一下,急了。 “别啊兄弟,价格好商量,我出市场价的双倍!” 吴岁摆摆手:“不是钱的事。” “刚才涛哥应该也说了,我们在桃源镇搞了个海鲜收购站,下周办乔迁宴。” “这条黄鳍,我打算留在宴席上,现场开鱼,给大家助助兴。” 光头老板听完,愣了一下,随后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大气!” “两百多斤的黄鳍办乔迁宴,这手笔,整个海钓圈也找不出几个!” 他立刻掏出手机。 “阿涛,把你们收购站的地址发我,下周乔迁宴,我一定去捧场!”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我高低得尝尝这黄鳍大腹的滋味。” 林涛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拿出手机和光头老板交换了号码。 光头老板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涛看着他的背影,冲着吴岁竖起大拇指。 “阿岁,还是你高,这欲擒故纵玩得溜啊!” 吴岁笑了笑,把剩下的面汤喝完。 越来越多没钓到鱼的人,垂头丧气的回了餐厅吃饭。 吴岁休息了一会,也睡不着,看到船尾没人钓鱼,又回船舱拿了鱼竿,站在了船尾。 甲板上还有不少人在底钓,想要博巨物,就他特立独行,去放流钓。 不少人都叹息着摇头,并不看好。 第294章 连竿上鱼 吴岁提着那根放流竿,溜溜达达走到船尾。 甲板两侧排满了人,全在死磕底钓。 重铅砸下去,时不时就传来几声挂底的叫骂。 光头老板刚拿剪刀绞断一根两百多块钱的子线,满脸晦气地转过头,刚好瞅见吴岁在整理放流线组。 “阿岁,你这又是唱哪出?” 光头老板夹着烟凑过来,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 “这会儿水流慢得很,海面上连个鸟毛都没有,那些追水鱼早跑没影了。” “你现在玩放流,纯属浪费时间。” 旁边几个钓友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靓仔,底下虽然乱,但刚才老李还上了一条十几斤的章红呢。” “放流没戏,水流推不动线,活饵全在原位打转。” 吴岁把一条池仔挂上鱼钩,随手抛进海里。 “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 “我没怎么玩过放流钓,趁现在没人抢位置,刚好体验一下手感,就当饭后消食了。” 光头老板摇摇头,转身回去继续绑他的底钓线组。 吴岁站在船尾,看着鱼线顺着微弱的水流一点点往外飘。 流确实小。 放出去八九十米,线就飘不动了,软趴趴地浮在水面上。 吴岁没打算干等。 他握住摇柄,开始匀速且缓慢地往回收线。 放流钓在水流不给力的时候,手动收线能赋予活饵一种逃窜的动态,往往能激起掠食性鱼类的攻击欲。 收了大概二三十米。 吴岁手里的鱼竿猛的往下一沉。 线杯开始出线,发出“滋滋”声。 “卧槽?”光头老板转过头,连刚绑好一半的线组都不顾了。 吴岁双手握紧鱼竿,顺势往后一扬,刺鱼动作一气呵成。 线杯里的线被拉出去十几米,吴岁趁着对方力气衰减的空档,快速摇动渔轮。 因为不像底钓,鱼竿是架在炮台上,所以能清楚的感受到拉力。 也不知道是鱼不大,还是因为放流钓的关系,手上来的力气并不大。 放流钓的鱼所在的水层不深,所以拉力相较深水钓阻力会小很多。 另外,两种钓法配重也不一样,底钓的铅坠小一点的都有5公斤,大号的更是达到10公斤。 再加上诱鱼笼之类的重量,就算不中鱼,本身就有十几斤。 放流钓虽说也有铅坠,但型号可就小太多了。 所以吴岁一时间也没法判断,中的鱼到底有多大。 他这边中鱼,还是引来了一群人围观。 “真中鱼了?” “这水面连个浪花都没有,哪来的鱼?” “这靓仔运气也太好了吧?不走寻常路,还总能中鱼……” 拉扯了五六分钟,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拉出水面。 鱼身修长,体长大概四十多公分,背部泛着点青色,最显眼的是身体侧面有一条贯穿头尾的黄色带子。 大熊提着搭钩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就乐了。 “哟,油甘!” 等鱼被提上甲板,五岁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熊哥,这鱼看着怎么跟章红那么像?” 大熊把鱼钩摘下来,顺手提起来。 “长得像就对了,它俩都是鰤鱼的一种。” “章红也叫红甘,身上那条线是红色的,油甘,身上是黄线。” 大熊顿了顿,继续科普。 “这两兄弟放一起,油甘的价格要比章红贵不少。” “章红肉质紧,适合做刺身,但吃多了有点柴。” “油甘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肉里全是脂肪,吃起来那个肥美,绝了。” 林涛本来在船舱门口抽烟,听到这边的动静,烟头一掐,转身就往回跑。 没过半分钟,他扛着一根放流竿,火急火燎地冲到船尾。 “让让,都让让,阿岁,你往边上挪半步,给我腾个地儿!” 他熟练地挂饵,抛竿,动作快得生怕晚一秒鱼群就跑了。 巴图和陈平也反应过来。 “涛哥,你不厚道!”巴图迈着大步冲过来,“说好了有大货一起搞的。” 众人这下都反应过来,刚才还空荡荡的船尾,瞬间挤满了人。 吴岁也没在意,他把线组重新整理好,又挂上一条池仔扔了下去。 没一会,又是一条十多斤的油甘被拉上甲板。 一连钓了四五条,看着大熊被人围着,吴岁干脆把鱼竿收了起来。 “行了,手感体验过了,位置让给你们,我回去歇会儿。” 他这一让,船尾直接炸了锅。 十几个钓友扛着竿子往前挤。 “我先来的,别挤!” “放屁,我刚才就在这站着!” 大熊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船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举起大号扩音喇叭。 “都特么别吵了。” “按号码排队,一次上四个人,大家别伤了和气。” 吴岁听着身后的叫骂声,优哉游哉地走回船舱。 睡不着,也没人能聆听自己美妙的歌喉,吴岁有些嫌弃的去二楼娱乐室看电影。 别说,现在的港片看着就是有感觉。 要是隔壁能消停点,别看那种大片,就更好了。 临近午饭时间,吴岁被林涛叫去了餐厅。 餐厅里热闹非凡。 巴图那小子还是把早上钓的那条章红贡献了出来,让后厨切了满满几大盘刺身。 吴岁对刺身兴趣不大,夹了一片尝尝味道。 肉质确实紧实,有嚼劲,带着点海鱼特有的清甜。 “阿岁,尝尝这个。” 胖师傅端着一个铁盘从后厨走出来,直接放在吴岁这桌。 铁盘里滋滋冒油,香气在整个餐厅里弥漫开来。 “这油甘烤着吃才香。”胖师傅擦了擦手,“我特意把鱼腩和背肉分开了,你们趁热。” 巴图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鱼腩送进嘴里。 “卧槽!这特么也太香了吧。” 吴岁也夹了一块。 入口的就是浓郁的脂香。 油脂分布非常均匀,吃起来弹牙清爽,完全没有那种油腻感。 软韧适中的质感,越嚼越香。 吴岁又换了一块鱼腩。 鱼腩是整条鱼油分最重的地方。 外皮被烤得焦脆,里面的鱼肉却嫩得要命。 陈平一边吃一边点评:“油脂丰腴,肥而不腻,比章红刺身过瘾多了。” 有了油甘这种美味,章红刺身都被众人抛弃了。 一顿午饭大家抢着分食那两条烤油甘,连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吴岁回船舱结结实实睡了个午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晚饭大家吃得比较简单,后厨下了海鲜面。 吃完饭,海面上风平浪静。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不少钓友坐在甲板上赏月聊天。 “老李,下午那波油甘你搞了几条?” “别提了,轮到我的时候,鱼群早散了,就搞上来一条七八斤的。” “知足吧,我特么连个鱼鳞都没摸着。” 吴岁靠在船舷边,吹着海风。 闲着也是闲着,习惯性地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雷达。 突然。 一个硕大的金色的光点就那么孤零零的飘在海里。 吴岁盯着雷达,呼吸变得急促,连夹着烟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第295章 这是啥鱼?也太好看了吧 吴岁盯着脑海中的雷达界面。 那颗硕大的金色光点,在幽蓝的海底显得特别扎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金色光点,比之前那条大黄鱼还夸张。 吴岁一把将手里的半截烟头掐灭,转身就往船舱里跑。 甲板上这会儿正热闹。 吃饱喝足的钓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吹牛打屁,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光头老板正跟几个老哥吹嘘,自己早年间在南海爆护的光辉事迹,余光瞥见吴岁扛着船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哎哟我去,阿岁兄弟,你这大晚上的还不歇着?” 光头老板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海面,“这会儿水流平得很,底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旁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连连摇头。 “活该人家能中大货啊,这叫什么?这叫越有实力越努力。” “咱们在这儿闲扯淡,人家已经开始加班了。” “这运气加上这勤快劲儿,不发财都没天理。” 吴岁没顾得上搭茬。 他快步走到钓位,把船竿架在炮台上,手脚麻利地挂上饵。 铅坠带着饵料“嗖”地一声砸进海里。 吴岁盯着海面,脑子里却在时刻关注雷达的动向。 金色光点动了。 原本还在慢吞吞游弋的光点,在池仔入水后,突然加速,直奔鱼饵而去。 两者的距离在雷达上迅速缩短。 吃口了! “嗡……” 电绞轮的线杯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尖啸。 紧接着,竿稍直接砸进了水里,整个竿身弯成了一张极限的满弓。 线杯疯狂逆转,鱼线快速往外狂飙,摩擦产生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甲板上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钓友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吴岁。 “卧槽!这特么什么情况?刚下竿就中?” “看这出线速度……该不会又是几百斤的金枪吧?” 光头老板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谁说得准,不过看这电绞轮的受力情况,底下这玩意儿绝对小不了!” “我算看明白了,这小子今天上船,根本不是来钓鱼的,是来给咱们这帮老家伙上课的!” 林涛本来在船舱里啃苹果,听到外面的动静,苹果一扔,拎起矿泉水瓶就冲了过来。 “阿岁,稳住。” 他熟练地抄起水,往冒烟的电绞轮上浇水。 这边议论声实在太大,大熊也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又中大货了?” 大熊探头看了一眼竿稍,“阿岁,线放出去多少米了?” “五百米了,还在出线。” 大熊倒吸一口凉气。 “别急,千万别锁死卸力!” “这鱼个头大得很,硬拉肯定切线,让它跑,消耗它的体力。” 一卷线一般2000米,出去500米,倒不用太担心。 巴图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熊哥,你经验丰富,能猜出底下是个啥玩意儿不?是不是蓝鳍?” 周围几十号人安静下来,全都竖起耳朵等着大熊的判断。 大熊无奈笑了笑:“你当我是神仙啊?光看这出线速度就能看出是啥鱼?” “我要真有那本事,直接给你们一人发十条蓝鳍金枪鱼,让你们钓着玩得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紧张的气氛被大熊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但底下的巨物显然没打算给大家喘息的机会。 线杯里的线还在匀速往外退,六百米,七百米…… 吴岁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 这种重型装备,加上底下那股蛮牛般的拉力,对体力的消耗非常恐怖。 “涛哥,来搭把手。”吴岁招呼了一声。 林涛立刻把水瓶给巴图,戴上手套接管了鱼竿。 “哎哟卧槽!”林涛刚一上手,整个人就被拉得往前一个踉跄,肚子狠狠撞在船舷上。 咬牙切齿地撑了几分钟,就抗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巴图,你上。” 巴图早就按捺不住了,摩拳擦掌地顶了上去。 这下,全船的钓友又找到了白天那种参与感。 “我来我来,排队排队!” “光头哥,你刚才不是吹你在南海拉过五百斤的马林吗?赶紧上啊。” “催啥催,我这不正在热身呢吗?” 甲板上再次上演了一出接力赛。 几十号人自发排成长队,一个个摩拳擦掌。 上去拉个三五分钟,被底下的巨物教做人,然后满头大汗地换下一个。 光头老板上去顶了五分钟,下来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 “邪门了,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我感觉我拉的不是鱼,是一头牛。” 陈平推了推眼镜,也上去体验了一把。 这位斯文人下来的时候,直接爆了粗口。 “塞林母,这得超过三百斤了吧?” 吴岁又被挤到一边去了,大家热情高涨,都轮不到他上手。 “老张,别硬拉,它发力你就松一点。” “对对对,顺着它的劲儿来。” “浇水浇水,轮子又冒烟了。” 大熊站在一旁,看着这帮钓鱼佬,一个个跟苦力似的排队拉鱼,嘴角直抽抽。 这阿岁,真特么会使唤人。 这场拉锯战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海面上的月光愈发明亮,照得四周一片银白。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陈平突然大喊一声。 “没劲了,底下的家伙没劲了,线在往回收。” 吴岁大步走上前,锁死卸力。 “大家让一让,我来收尾!” 他接管鱼竿,推上电绞轮的拉力档位。 随着电机的轰鸣,鱼线一米一米地被收回线杯。 大熊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探照灯和搭钩,几个人趴在船舷边,盯着水面。 “要出水了,打灯!” 探照灯亮起,刺眼的白光直射海面。 海水开始剧烈翻滚。 “哗啦!” 伴随着水花,一个庞然大物彻底浮出水面。 原本喧闹的甲板,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水面上的那条鱼。 “哇,好漂亮啊。”某个随行的女眷,看了一眼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是啥鱼?也太好看了吧。” “真漂亮,看一眼不亏了。” “有认识的吗?这到底是什么鱼?” 第296章 让大家拍个够 白光打在海面上,那条巨物的全貌彻底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整个身体呈圆盘状,扁平且宽阔。 灰蓝色的底色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雪白的斑点。 最抓人眼球的是它的鱼鳍。 背鳍、胸鳍和尾鳍,全都呈现出鲜艳的亮红色。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整条鱼散发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原本喧闹的甲板,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十号人全看傻了眼,谁也没见过长成这样的海鱼。 大熊趴在船舷上,盯着水面看了足足好几秒。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在颤抖。 “我滴个亲娘嘞……” 巴图凑过去,推了推大熊的肩膀。 “熊哥,这啥玩意儿啊?长得跟个大磨盘似的。” 大熊没理他,转头冲着身后的船工扯着嗓子大喊。 “老猫,拿大号套索,快点,千万别让它跑了。” 老猫一听这动静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冲到船舷边看了一眼,就敢赶紧去拿套索。 等鱼被弄上甲板,大熊蹲在鱼旁边,激动得满脸通红。 “阿岁,你小子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吴岁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走上前。 “熊哥,这到底是个啥?值钱不?” 大熊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钓友,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你们算是开眼了。” “这玩意儿,叫月亮鱼!”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低呼。 “月亮鱼?” “这就是月亮鱼吗?” “日子倒是对的上,但时间不对啊……” 光头老板挤到最前面,盯着地上的大鱼。 “熊哥,你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这鱼到底啥来头?我看你刚才激动得都快尿裤子了。” 大熊没在意光头老板的调侃。 “尿裤子?要是能让我钓上一条,尿一裤裆我都乐意。” 四周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都等着大熊继续说。 “月亮鱼,学名叫月鱼,也有叫斑点月鱼或花点三角仔的。” “这种鱼常年生活在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深海,行踪不定。” “最牛逼的是,它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种温血鱼类。” 陈平推了推眼镜,接了话茬。 “确实,月亮鱼是目前发现的鱼类中,唯一自身带恒温系统的鱼类。” “我们一般见到的鱼,都是冷血动物。” “月亮鱼的恒温系统,让其体温能比周围海水高出好几度。” “这也让它们在深海里依然能保持超高的活性,游得速度很快。” 大熊点点头,冲着陈平竖起大拇指。 文化人解释的就是详细,不是他这种大老粗能比的。 他笑着看向众人,脸上全是兴奋。 “想在深海里钓到它们,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我出海十几年,这也是头一回见活的!” 巴图咽了口唾沫。 “那……那这鱼值多少钱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 月亮鱼大家或多或少听说过,可真没见过,更不知道鱼的价值。 吴岁也听说过月亮鱼,知道不少传说。 什么月亮月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出现,钓上来就是好运的象征等等。 可到底值多少钱,才是他最关心的。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钱的事,有价无市!” “你们知道金枪鱼好吃吧?” “月亮鱼的肉质,比顶级的蓝鳍金枪鱼还要鲜美!” 大熊指着地上的鱼,比划了一下。 “它身上的肉,能切出好几种不同的颜色。” “鱼腩是白色的,富含脂肪,入口即化。” “背肉是红色的,口感紧实,还有些地方的肉是橘红色的。” “一条鱼,能吃出好几种顶级刺身的口感。” “就这么大一条,保守估计,十万起步,还得看碰到什么买家。” 十万?! 就这一条鱼,顶得上普通人十年的工资了。 光头老板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 “阿岁兄弟,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你这哪是来钓鱼的,你这是来海里提款的啊!” 林涛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腰杆挺得笔直,好像这鱼是他钓上来的一样。 “那是,也不看看我们阿岁是谁。”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挤出人群,手里拿着手机。 “小兄弟,商量个事儿呗。” 中年人满脸堆笑,“我出五百块钱,你让我女朋友跟这条鱼合个影行不?”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我也要合影。” “太漂亮了,让咱们都拍一张吧。” 几十号人把吴岁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生怕错过了这个吹牛的机会。 吴岁看着这帮钓友,笑着摆了摆手。 “各位老板,谈钱就见外了。” “大家一起出海也是缘分,想合影随便拍,不要钱。”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兄弟,局气!” 吴岁转头看向大熊。 “熊哥,麻烦让船工把这鱼吊起来吧,这样大家拍着也方便。” 大熊正愁怎么把这事儿宣传出去呢,一听这话,立刻招呼老猫。 “快快快,把鱼挂吊臂上,让大家拍个够。” 没一会儿,月亮鱼被高高吊起,悬在甲板上。 鲜艳的红色鱼鳍在灯光下格外惹眼。 钓友们自发排起了长队,一个个走上前,站在月亮鱼旁边,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 光头老板直接脱了上衣,露出满身横肉,双手叉腰,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赶紧拍,给我拍威武点,回去我就告诉那帮老伙计,这是我跟阿岁兄弟一起溜上来的。” 林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沓名片,趁机开始游走。 “各位老板,拍完照别急着走啊。” “我们收购站下周在桃源镇办乔迁宴,今天这条月亮鱼,还有白天那条黄鳍金枪,全都在宴席上现场开鱼。” “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免费品尝!” 吴岁靠在船舷边,看着林涛在那边卖力吆喝,嘴角上扬。 连着两条破纪录的巨物,加上免费品尝的噱头,这帮不差钱的老板肯定会有不少人去凑热闹。 只要人来了,收购站的名气就算彻底打出去了。 以后还怕没人来收购站订货? 第297章 去岛上钻小树林? 合影环节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大熊看大家都拍得差不多了,赶紧指挥船工把鱼放下来,进行放血排酸,然后送进冷库。 处理完一切,大熊拿着大喇叭喊话。 “各位,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新钓点。” 可这会儿,谁还睡得着啊。 这条月亮鱼就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大动脉里。 光头老板第一个冲回船舱,把鱼竿拿出来又架上了炮台。 “睡个屁!” “今天晚上我就是猝死在这甲板上,也要干一条大的上来。” 陈平也默默地挂上了一整条池仔,抛进了海里。 “温血鱼在夜间活性更高,现在的确是作钓的最佳时机。” 几十号人,连那些原本打算回舱睡觉的,全都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感染了。 甲板上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甚至比白天还要疯狂。 铅坠入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满月当空,海风微凉,全船人跟打了鸡血一般。 吴岁看着这帮疯狂的钓友,摇了摇头。 他打开脑海中的雷达扫了一圈。 海底的光点虽然不少,但再也没有像刚才那种金色光点了。 “涛哥,你在这儿玩吧,我实在扛不住了,先回去睡了。” 林涛这会儿正盯着海面,头都没回。 “去吧去吧,我再守一会儿,万一我也撞大运了呢。” 吴岁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船舱。 这一觉,吴岁睡得很踏实。 连着溜了两条巨物,体力消耗太大,脑袋刚沾上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清晨。 吴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听到广播的声音。 “各位钓友,大家早上好。” 大熊那破锣嗓子在广播里显得格外精神。 “都起来吃早饭了,吃完饭,达到沉船钓点。” 吴岁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沉船钓点? 这可是海钓圈里出了名的“藏宝地”。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呢,这片海域情况比较复杂,水流急,暗礁多。” “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咱们有两个选择。” “大家洗漱完赶紧来餐厅集合,咱们开个短会,决定接下来的玩法!” 吴岁穿上衣服,快步走出船舱。 走廊里,一个个钓友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 吴岁问了才知道。 全船人奋战了一整夜,倒是钓上来不少大货,可惜到天亮,也没再见第二条月亮鱼。 林涛几人看吴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恨不得把他切片研究一样。 吴岁走进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几十号人端着早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讨论着接下来的去向。 大熊站在餐厅最前面。 “各位老板,都先停一下,听我说两句。” “前面不远就是个无名荒岛,旁边一海里外,就是咱们这次的重头戏,沉船钓点。” 大熊指了指窗外。 “这片海域情况比较复杂,水流急,底下全是暗礁,咱们这艘大船靠不过去,只能停在外围。” “所以,接下来有两个玩法,大家自己选。” “第一,带家属的,或者昨晚累惨了想换换口味的,可以坐咱们的冲锋舟登岛。” “岛上有沙滩,周边礁石区也能玩玩矶钓,风景不错,适合放松。” 大熊顿了顿,咧嘴一笑。 “至于你们上了岛,是去钓鱼,还是钻小树林干点别的,我就不管了啊,注意安全就行。”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几个带了女伴的老板互相挤眉弄眼。 大熊收起笑容,脸色严肃了几分。 “第二,想去沉船点死磕大货的,换小皮划艇过去。” “那边水流急,小船颠簸得厉害,容易晕船的最好别去凑热闹。” “选好了赶紧报名,老猫他们已经在外面放小船了。” 话音刚落,光头老板第一个跳起来,把手里的包子一口吞下。 “这还用选?肯定是去沉船点啊,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搞大石斑的吗。” 陈平也推了推眼镜。 “沉船区的确是大型底栖鱼类的聚集地,值得一去。” 林涛更是兴奋得直搓手,拉着巴图就往外跑。 “快快快,抢个好位置,今天非得再拉条大的上来不可。” 吴岁没有跟着去凑热闹,慢悠悠地走到甲板上。 船舷边,船工们正操作着吊臂,把几艘小皮划艇放进海里。 海面上风浪虽然不大,但涌浪却不小。 小皮划艇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晃得人眼晕。 吴岁看着那单薄的皮划艇,直摇头。 去沉船点钓鱼,说白了也是坐在船上往下扔线,跟在大船上钓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为了那点鱼,跑去坐那种毫无安全感的小船,实在没必要。 万一遇上个急流或者暗礁,翻船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岁,愣着干嘛?赶紧拿装备上船啊。” 林涛已经穿上了救生衣,跨进了一艘皮划艇,冲着吴岁招手。 “涛哥,你们去吧,我留在船上歇会儿。”吴岁摆了摆手。 林涛满脸诧异。 “沉船点可是出大货的好地方,你这运气,不去太可惜了。” 巴图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岁哥,一起去呗,万一又碰上月亮鱼那种极品呢?” 吴岁笑了笑,摇摇头。 “昨天拉那两条大货,我这胳膊到现在还酸着呢,实在抡不动竿子了。” “你们去玩吧,祝你们爆护。” 林涛见吴岁态度坚决,也没再勉强。 “行,那你就在大船上好好休息,等哥哥我钓条大石斑回来给你加餐。” 小皮划艇一艘接一艘地驶离大船,朝着沉船点的方向开去。 另一边,冲锋舟也载着几对男女,朝着荒岛的方向驶去。 原本热闹的游钓船,一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船工在清理甲板。 吴岁在甲板上溜达了一圈,觉得无聊,便顺着楼梯来到了驾驶舱。 大熊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熊哥,挺悠闲啊。” 吴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大熊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可算清净了。” “这帮大爷昨晚折腾了一宿,我跟着熬了大半宿,骨头都快散架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海上的见闻。 吴岁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熊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咱这艘游钓船,造价得多少?” 第298章 海面越平静,越危险 大熊上下打量了吴岁几眼,突然乐了。 “怎么?看这行赚钱,想入股还是想自己弄一艘?” “你要是想入股,老哥我倒是能帮你牵牵线,这船背后老板多,正愁没人接盘呢。” 吴岁摇了摇头。 “我不搞游钓,伺候人这活儿太操心,我干不来。” “我是琢磨着,自己弄条远洋捕鱼船。” 大熊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远洋捕鱼船?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手里有点闲钱,就想整条大点的船,自己出海搞点货,自产自销。” 吴岁也没瞒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熊吸了口烟,把烟灰弹在旁边的纸杯里,叹了口气。 “阿岁,听老哥一句劝,你现在手里那条船就不错了,别搞太大。” “这捕鱼船和游钓船,看着都是在海上跑的船,里面的门道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哦?怎么说?”吴岁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别看这船大,挺唬人,其实赚不了多少钱。” 大熊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而且这还是游钓船,吃水浅,设备少,主要是给人住的,讲究个平稳舒适,跑起来不费劲。” “捕鱼船可完全不一样。” “那玩意儿得装大型绞车,起网吊臂,大号制冷机组,还得拖着几吨重的渔网在海里跑。” “这重量一上去,阻力就大,油耗简直吓死人。” 大熊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在吴岁面前晃了晃。 “就拿最常见的30米拖网船来说,配个600马力的柴油机。” “就算是空船在海里跑,一个小时的油钱,两百块钱起步。”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 一小时两百,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小五千。 这还仅仅是空船航行的油耗。 大熊继续给他算账。 “要是下了网,拖着网在海里走,那油耗还得翻倍!” “你出趟远海,来回个把星期,光油费就得大几万。” “这还不算别的。” 大熊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给吴岁列举。 “一条30米的捕鱼船,怎么也得配七八个船工吧?” “现在这行情,稍微懂点行的老水手,一个月两三千,谁跟着你出海受罪?” “再加上出海的吃喝拉撒,制冰机的电费,饵料钱,网具的日常损耗……” 大熊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你这一趟出去,啥都没捞着呢,十万块钱的成本就先砸进去了。” “要是运气不好,连着空军几趟,或者网挂底破了,几十万就打水漂了。” “你现在那条17米的船就不错了,没必要投资太大。” 吴岁听完,默默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他原本仗着自己有系统雷达,手里也有几百万的存款,还想着一步到位,直接弄条超大型捕鱼船。 现在听大熊这么一算,确实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自己有系统能找到鱼不假,但捕鱼是个团队活。 大船需要的船工多,还得承担出远海的风险。 靠谱的船工去哪找? 现在他们船上6个人算是比较多的,但再买一条大船,肯定要招人。 万一招来一帮混日子的,或者在海上给你使绊子,那麻烦可就大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吴岁把烟头掐灭在纸杯里,长出了一口气。 “熊哥,受教了。” “要不是你跟我交个底,我这头脑一热,还真容易掉坑里。” 大熊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你小子运气好,技术也行,但海上的事,不能光靠运气。” “饭要一口一口吃,船也要从小往大换。” “你要真想干,先换条25米的试试水。” “你船上的几个人应该够用,这样成本也低,风险小。” “等你把海上的门道摸透了,船工班底也建起来了,再添一条大船也不迟。” 吴岁点点头,大熊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先弄条尺寸合适,性价比高的船,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其实大熊没说完的是,换大船可不是一点钱就能解决的。 吴岁之前就了解过,25米的远洋船,如果设备都配齐,起码要50万左右。 别看17米的船他买下来才十几万,就觉得25米也没大多少,价格高不到哪里去。 大错特错! 17米的船其实不算大,严格说起来,都不算能跑远海的船。 船每大一米,价格都是成倍的往上翻。 一方面是动力的配置,另一方面就是船身设计了。 小船的动力系统往往处于“临界点”。 一艘5米的小船,可能用一台几十马力的舷外机就够了。 但一旦加到6米或7米,船体重量和阻力增加,可能就需要上百马力的发动机。 一台大功率发动机的价格,比小船本身还贵。 这就无形增加了很多成本。 另外船越大,需要考虑适航性、安全设备和作业能力,在设计上成本也会增加。 两人正聊得投机,驾驶台上的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 “呼叫各船只,呼叫各船只!” “气象台紧急通知,南部海域生成一股强对流天气,正以每小时三十海里的速度向北移动。” “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南海海域,伴有十级大风和强降雨。” “请各船只立刻停止作业,就近寻找避风港。” 大熊脸色大变,猛的站起身,抓起通话器。 “收到,收到!海神号立刻返航。” 他放下通话器,快步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南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压过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海面反而变得更加平静,一丝风都没有。 吴岁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熊哥,情况不对劲?” 大熊急得直跳脚:“狗日的,突然咋就遇到这种天气了。” 他顾不得解释,冲出驾驶室。 “老猫?老猫!” 船工老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大,咋了?” “赶紧拉汽笛,把人都叫回来,咱们得返航了。” 沉闷而急促的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 大熊看着平静的海面,冷汗都下了。 第299章 全收了 老猫在甲板上扯着嗓子喊,吊臂轰隆隆作响。 光头老板第一个被拽上大船,浑身湿透,手里还抓着鱼竿。 “老子刚挂底,正准备硬拉呢,催命啊?” 大熊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南边的天际线开骂。 “要钱不要命了?十级大风带强降雨,再晚半小时,咱们全得喂王八!” 光头老板顺着大熊的手指看过去,原本晴朗的天空这会儿黑得吓人,厚重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 他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不到半个小时,去沉船点和荒岛的人全部撤回。 大熊拉响两声长笛,游钓船马力全开,掉头朝着陆地的方向狂飙。 船开出去没多久,海上的风浪就起来了。 原本平稳的船身开始剧烈摇晃,海浪拍打在船舷上。 餐厅里,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 大熊拎着一个砖头大小的卫星电话走了进来。 “各位老板,风浪越来越大,不过各位不用担心。” “咱们全速航行,大概15个小时就能回港。” “想给家里报个平安的,用这个卫星电话。” “五十块钱一个人,限时三分钟啊,要打的排队。” 林涛正靠在椅子上喝茶,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小声和吴岁嘀咕。 “这心也太黑了,又不是交代遗言,打个电话还收50?” “十几个小时就到家了,谁花这冤枉钱。” 吴岁没搭理他,走上前登记了手牌。 “我打一个。” 林涛愣了一下。 “阿岁,你还真给他送钱啊?” 吴岁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收购站的电话。 “求个心安,出海好几天了,家里没个信,打个电话回去踏实点。”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果然陈雪和王凤都在收购站帮忙。 陈雪的声音有些焦急。 “阿岁?是你吗?” “是我,船上没信号,我借的卫星电话。” 听到陈雪的声音,吴岁松了口气。 “我们提前返航了,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码头,家里都挺好的吧?” 电话那头,陈雪长出了一口气。 “家里都好,你不用惦记,收购站那边东西都搬过去了,就等你们回来开业。” “那就好。” “对了阿岁,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 陈雪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小虎和丫丫上学的事,办妥了。” 吴岁手指扣着桌面。 “这么快?镇上小学那边松口了?” “多亏了涛哥和林静妹子。”陈雪在那头连连感叹。 “这几天她天天往镇上跑,找了熟人,又送礼。” “今天上午刚把入学手续办完,小虎下周一就能直接去镇中心小学报到。” “林静也帮忙把丫丫塞进了镇上的幼儿园。” “人家为了咱们家的事,可是跑断了腿,你回来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吴岁听完,心里挺热乎。 “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先挂了。” 三分钟还没到,吴岁就把电话还给了大熊。 船上等着打电话的人多,这么多人在一起,和不好说些悄悄话,报个平安就行了。 转身走到林涛旁边,递给林涛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涛哥。”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着林涛,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谢了。” 林涛被拍得莫名其妙:“谢啥?谢我教你钓鱼啊?” 吴岁摇了摇头。 “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为了小虎和丫丫上学的事,没少麻烦你们。” “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涛一听,摆了摆手:“嗨,我当啥事呢。” “咱们兄弟俩现在是合伙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收购站马上就要开业了,咱们以后赚大钱的日子在后头呢。” “这点小事,别搞得那么见外。” 吴岁看着林涛,没再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交情,不用天天挂在嘴上,心里有数就行。 船在风浪中中颠簸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终于驶入了熟悉的码头。 风雨已经停了,码头上停着几辆大型冷冻车,工人们正忙着卸货。 大熊站在甲板上,和众人道别。 “各位老板,安全抵达,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船。” 船刚停稳,林涛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 “赶紧的,把咱们的货都搬下来,动作麻利点。” 吴岁提着行李跟在后面,看着林涛那副派头,忍不住想笑。 巴图和光头老板几个人也把自己的鱼获拖了下来。 林涛看到几人在等车,干脆凑上前。 “光头哥,这几条鱼品相不错。”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市场最高价,一斤给你加五块,全收了,怎么样?” 光头老板看了看自己的鱼,哈哈一笑,答应下来。 “行,我留几条尝尝鲜,其他的都卖你了。” 巴图几个小年轻也凑了过来,把自己的鱼都卖给了林涛。 他们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带着鱼回去不现实。 林涛没拒绝,都是好货,不收白不收,当场都要了。 陈平搬着鱼也下了船,林涛急忙上前帮忙,搞得陈平还有些不好意思。 “阿涛,我这几条鱼就不卖了,得带回去……” 林涛大方地摆摆手。 “陈哥客气了,你留着搞科研,咱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陈平转头看向吴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吴岁兄弟,这次出海跟你学了不少东西。” “下周你们收购站乔迁宴,我一定准时到场,顺便带几个搞海洋生物的朋友过去凑凑热闹。” 吴岁接过名片,笑着点头。 “陈哥能来,那是我们的荣幸,到时候好酒好菜管够。” 离别在即,光头老板提议大家拍个合照。 几人让大熊帮忙拍了合照,就挥手告别。 “行了各位,咱们下周桃源镇见。” 光头老板挥挥手,钻进了一辆来接他的奔驰车里。 巴图和陈平也各自打车离开。 码头上只剩下吴岁和林涛,还有那辆装满了海鲜的冷冻车。 “走吧阿岁,咱们也该回去了。” 冷冻车缓缓驶出码头,朝着桃源镇的方向开去。 林涛扒拉着账单,笑得合不拢嘴。 “阿岁,这趟出海,咱们可是赚翻了。” “光是收他们这几条鱼,转手就能挣个大几千,也算是咱们收购站的第一笔生意。” 吴岁看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涛哥,我明天想去造船厂看看……” 第300章 小虎没闯祸,丫丫战绩逆天 中午。 冷冻车开进收购站。 吴岁推开车门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海上吹了几天风,现在回来,浑身都舒坦。 听到后院的动静,陈雪快步走出来。 瞧见吴岁,步子加快了不少,走到跟前却又停住。 上下端详着吴岁,眼圈一下子红了。 “黑了,也瘦了。” 陈雪声音有些发颤,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回来就好。” 吴岁心里一阵热乎。 在海上连轴转溜巨物的那点疲惫,这会儿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上前一步,顺手帮陈雪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脑后。 “这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还带了一车好货,别哭了。” 林涛从另一边下车,扯着嗓子打破了这温情时刻。 “别光顾着腻歪了,帮忙卸货啊。” 吴岁回头笑骂了一句,转身去开冷冻车的后厢门。 店里几个帮工过来卸货,门一开,冷气直往外冒。 等他们看清车厢里的庞然大物,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啥鱼啊?长得跟个红磨盘似的。” “旁边那条金枪鱼也太大了,这得好几百斤吧?” 林涛大手一挥,指挥起来。 “都小心点啊,这可是咱们乔迁宴的镇海神针,磕破一点皮,扣你们工钱。” 院子里的动静终于把屋里的两个小魔王招惹出来了。 “爸爸!” “二叔!” 两声脆生生的呼唤响起。 丫丫和小虎一前一后,跟两个肉呼呼的小炮弹,从屋里冲了出来。 丫丫跑得最快,两条小短腿倒腾出残影,一头扎进吴岁怀里,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丫丫想死你啦!” 小丫头仰着脸,奶声奶气地疯狂输出,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吴岁弯腰一把将女儿捞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原地转了两圈。 “哎哟,咱们家的小公主是不是又长胖了?爸爸都快抱不动了。” 丫丫在半空中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才没胖,妈妈说这是长高高了。” 小虎在旁边搓着手,咧着嘴傻乐。 吴岁伸手在小虎脑袋上揉了一把。 “怎么样?去镇上小学报到了吧?还习惯不?没在学校惹祸吧?” 小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撇了撇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二叔,镇上的学校一点意思都没有。” 吴岁挑了挑眉。 “怎么没意思了?” “那些小孩太幼稚了。”小虎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下课就知道玩泥巴、抓瞎子,连个会爬树的都没有。” “我跟他们说我能下海摸螃蟹,他们都不信,还说我吹牛。” “真没劲,我都不想跟他们玩。” 吴岁被这小大人的语气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行,没闯祸就行。” “只要你好好上课,明天二叔带你们去买好吃的,再带你们去游乐场玩个痛快。” 小虎眼睛一亮,立马欢呼起来。 吴岁转头看向正抱着自己脖子不撒手的丫丫,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咱们丫丫呢?去幼儿园乖不乖啊?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大嫂王凤,肩膀抽动了两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收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吴岁一头雾水,转头看看王凤,又看看旁边正捂着脸,一副没眼看表情的陈雪。 “大嫂,你笑啥?丫丫在幼儿园咋了?” 王凤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指着丫丫,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 “阿岁,你还指望她乖?这小丫头片子,刚去幼儿园第一天,就把整个班的孩子惹哭了。” 吴岁愣住了:“她跟人打架了?受伤了没?” “没,没打架。”王凤笑着解释, “前天早上,小雪送她去幼儿园。” “刚到门口,那些个小朋友,一个个哭着闹着不让家长走。” “咱们丫丫倒好,背着个小书包,大摇大摆就走进去了。” 吴岁点点头,满脸骄傲。 “那说明咱们丫丫独立,胆子大,值得奖励。” 王凤笑得直拍大腿。 “我话还没说完呢,等那些送孩子的家长一走,好家伙,丫丫搬了个小板凳,往教室门口一坐。” 她学着丫丫当时的模样,板起脸,双手抱胸,下巴一抬。 “她就盯着那些还在哭的小朋友,满脸嫌弃地来了一……” “哎哟,好可怜啊,你们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们咯,全跑啦!” 吴岁眼睛瞪得老大。 王凤继续添油加醋。 “哎哟喂!那教室里简直炸了锅!” “原本孩子们都不哭了,这下好了,全班二十多个小孩,全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最后老师差点让小雪去把丫丫领回来……” 吴岁看向陈雪。 陈雪窘得直搓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去的时候,那几个老师看我的反应都不对了。” 她压低声音,满脸尴尬。 “我被班主任拉到走廊上,批评教育了半个小时。” “说咱们家孩子心理太成熟,破坏班级团结,让我回来好好引导。” 吴岁听完,实在没绷住,大笑出声。 林涛和几个卸货的工人也跟着狂笑不止,眼泪都笑出来了。 “哎哟,咱们丫丫好厉害啊,下次我带哥哥来和你玩好不好?” “我家那臭小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要不你们把丫丫给我,咱们换换?” 吴岁哪里肯定干,把丫丫往身后藏了藏,惹的众人又笑起来。 丫丫被大家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扁了扁嘴,一脸无辜地抱紧吴岁的脖子,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他们爸爸妈妈都走了呀,又没骗他们。” “而且他们哭得好丑哦,鼻涕都流到嘴里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 吴岁笑得肚子疼,抱着女儿连连亲了好几口。 “行行行,咱们丫丫说得对,不理那些爱哭鬼。” 一家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帮忙把鱼获都送进冷库。 陈雪和王凤开始张罗午饭,林静嫌弃的让他们赶紧去洗洗。 在船上几天,即便能洗澡,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午饭都是在收购站吃的,吃完饭,吴岁就回了镇上新买的院子休息。 老爹和大哥的船都还没回来,李翠花一个人在家。 看到小儿子回来,忍不住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就拦住还要闹腾的丫丫,催促吴岁赶紧去休息。 一觉醒来,洗漱了一番,吴岁直奔码头。 几天没跟船,也不知道大哥他们出海捕鱼的收获怎么样? 第310章 他们都有活儿,你干啥? 傍晚。 吴岁溜达到码头,刚点上根烟,就听到熟悉的马达声传来。 船刚停稳,缆绳还没拴好,几个船工就垂头丧气地从甲板上跳下来。 陈阳早就瞅见吴岁,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在,咱们这几天出海,简直是遭大罪了。” 旁边的陈永强也跟着凑上前,满脸苦相。 “可不是嘛,岁哥,没你带路,这海就像是空的一样。”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咱们这几天,网是下了一次又一次,捕到的都不多。” “刚哥说,扣掉油钱和冰钱,赚的干巴巴的,都不知道咋跟你交代。” 吴岁笑着站起身,从兜里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行了行了,先抽根烟解解乏。”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看向吴磊和大哥。 “磊哥,大哥,别放在心上。” “出海打渔就是看天吃饭,只要没亏,咱们就是赚。” “等咱们家收购站的乔迁宴一办完,我就跟大家一起出海。” 他抬高音量,给众人吃定心丸。 “到时候咱们之前那个海沟,看看能不能再拉一网黑牛。” “我保证让大家的钱包都鼓起来!”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去海沟?你不说那边的黑牛要等着人研究研究,搞养殖吗?” 吴刚虽然疑惑,但脸上满是期待。 谁出海打渔不想每次都爆舱回来? 要不是吴岁不让去海沟那边,他们早就去了。 “我啥时候骗过你们?”吴岁夹着烟指了指船舱,“赶紧去卸货,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得嘞,有你这句话,咱们这身骨头又有劲儿了!” 陈永强把烟头往地上一踩,转身就往船上跑。 几个船工干劲十足,卸货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吴刚没去卸货,围着吴岁转了一圈。 “还行,就是晒黑了点,你小子可算舍得回来了。” “大哥,辛苦了。”吴岁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个人去海上钓鱼,让大哥看着船,确实有些不地道。 吴刚摆摆手,转身上船去卸货。 “行了,你先回去吧,别又弄一身鱼腥味。” 吴岁点点头:“行,晚上让大家都来家里吃饭啊……” 晚上。 镇上新买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院子正中央摆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刚出锅的海鲜。 吴磊和陈永强在帮忙摆凳子,林涛和林静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哎哟,今天可有口福咯。” 林涛把两瓶茅台往桌上一放,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非得吃回本不可。” 林静把手里的几盒点心递给陈雪。 “嫂子,这是给小虎和丫丫买的零食。” 陈雪赶紧接过来,连声道谢。 院子角落里,小虎正追着丫丫满院子疯跑。 “你站住,把水枪还我。”小虎气急败坏地喊。 丫丫迈着小短腿,手里举着把塑料水枪,边跑边回头做鬼脸。 “略略略,就不给,有本事你抓我呀。” 新家因为这两个小魔王,平添了不少热闹气。 众人围着圆桌落座,倒上酒水。 吴岁举起酒杯,敬了林静一杯。 “妹子,小虎和丫丫上学的事,多亏了你跑前跑后,我敬你一杯。” 林静也不矫情,一口干了杯中酒。 “行了,都是一家人,你就别见外了。” 似乎是察觉这话有点不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陈雪。 “嫂子,咱们两家以后一起做生意,那就是一家人。” “家里以后有事,你都跟我说,咱不用靠着他们臭男人。” 王凤哈哈一笑,也举起酒杯和林静碰了一下。 “对,指望不上他们,咱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悄悄话,倒把吴岁伸出去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林涛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赶紧聊聊正事,收购站搬迁和乔迁宴,咱们咋弄?” 吴岁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吴建国。 “爹,这几天你条船就先别出海了,接客海钓的活儿停一停。” “收购站那边的东西挺多了,不少东西要先弄过去。” “大哥他们出海没时间,咱们爷俩辛苦点吧。” 吴建国点了点头。 “行,钓鱼船停几天不打紧,开业是大事,马虎不得。” 吴岁转头看向众人,开始排兵布阵。 “涛哥,你路子广,认识的老板多,发请帖,拉客源这块,你全权负责。” 林涛拍着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以前合作的老板,我都通知到位了,出海钓鱼的几个老板,我也试着去联系,说不定还能给吴叔拉点客人。” 吴老爹听到还能给自己拉钓鱼的客人,哈哈大笑着又和林涛碰了一杯。 吴岁又看向老爹。 “爹,你在这十里八乡人面熟。” “联系个靠谱的舞狮队,再多买点鞭炮。” “开业嘛,气氛必须搞起来,越热闹越好。” 吴建国乐呵呵地应下。 “这事交给我,明天一早就去定下来。” 吴岁把目光转向桌上的三个女人。 “小雪,大嫂,还有林静妹子,你们三个负责盘账。” “以后收购站就是咱们两家合伙的买卖,亲兄弟明算账,现在收购站的货,和以后送去货都要分开,一笔笔理清楚。” 陈雪和王凤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林静也跟着表态。 “岁哥放心,账都是现成的,只要重新盘一遍就行了。” 一直没被安排任务的老娘有些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没好气的瞪了吴岁一眼:“阿岁,他们都有活儿干,那你干啥?” 吴岁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一脸得意。 “我?” “当然是带小虎和丫丫去市里买东西啊。” 他冲着还在院子里疯跑的两个孩子招招手。 “小虎,丫丫,过来!” 两个小家伙立马停下打闹,跑到桌边。 吴岁伸手捏了捏丫丫肉嘟嘟的脸颊。 “明天爸爸带你们去买新衣服,买新书包,再带你们去游乐场玩个痛快,好不好?” 丫丫欢呼一声,直接扑进吴岁怀里。 “爸爸最好了!” 小虎也兴奋得直搓手,连连点头。 “二叔,我能买玩具枪不?我们班的人都有,可威风了。” 吴岁自然是答应下来。 看着两个孩子高兴的模样,桌上的大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302章 真是越想越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阿岁,阿涛啊。” 老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吴岁停下筷子。 “爹,咋了?哪儿不踏实?” 吴建国指了指门外。 “咱们桃源镇虽然不大,但收海鲜的同行可不少。” “咱们这次乔迁宴搞这么大动静,又是舞狮又是请老板的。” “同行是冤家,咱们这么高调,会不会招人嫉妒,暗地里给咱使绊子?” 这话一出,桌上的热闹气氛都被冲淡了。 陈雪和王凤也跟着担忧起来。 “是啊,以前大家门脸都差不多大,咱们突然扩大规模,别人肯定有想法。”陈雪小声附和。 吴岁没急着接话,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涛。 林涛正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转着圈。 听到吴老爹的话,他不仅没慌,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吴叔,您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眼红?我就是要让他们眼红,还要让他们干看着没办法。” 吴建国愣住了。 “阿涛,你这话啥意思?” 林涛转头朝着吴岁努努嘴:“这您就要问阿岁了。” …… 第三天,天刚擦亮。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红纸屑铺满了一地。 吴老爹花重金请来的舞龙舞狮队,在收购站大门前上下翻腾,锣鼓敲得人心脏狂跳。 大半个桃源镇的居民全跑来看热闹了。 大伙儿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院子里摆了二十桌流水席,一排临时搭起来的土灶火力全开,火苗子直往上窜。 师傅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手里颠着大铁勺,大声指挥着几个帮厨切菜配料。 吴岁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门口迎客,递烟散糖,脸都快笑僵了。 丫丫和小虎穿着新买的衣服,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抓满了糖果,兜里塞得鼓鼓囊囊。 “二叔,今天来的人好多啊。”小虎跑过来,满头大汗。 吴岁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汗。 “去带妹妹去后院玩,别在门口捣乱。” 今天自家有大事,吴刚他们的捕鱼船自然歇了。 吴刚、吴磊、陈阳、王大柱,还有陈永强,全被拉来当了壮丁。 几个人在席间穿梭,端茶倒水,搬桌椅板凳,忙得脚后跟不沾地。 临近中午,客人们终于到了。 光头老板带着朋友,陈平带着科研所的同事,还有游钓船上认识的陈总、李总……以及林涛的一帮生意伙伴,陆陆续续抵达。 清一色的豪车,大老板派头十足。 看热闹的全看呆了,交头接耳。 “哎哟,林涛这是哪里请来的老板?” “你懂个球,人家现在收购站都开无间门脸,那生意能一样吗?” “以后来买海鲜,也不知道能不能便宜点?” 吴岁和林涛看到来人,赶紧迎上前。 “阿岁,老哥我可是专门来吃你这顿大餐的,今天要是吃不痛快,我可不依啊。” 吴岁打着包票:“刘哥放心,今天保管让你扶着墙出去。” 林涛也跟自己的几个生意伙伴挨个握手寒暄,把人往主桌上引。 大老板们被安排在主桌,好烟好茶伺候着。 院子角落里的几桌,气氛却十分诡异。 镇上另外几家海鲜收购站的老板,还有十几个平时收散货的鱼贩子,全挤在这边。 一个个捏着茶杯,东张西望,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们看看这阵仗,林涛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旁边的鱼贩子老张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谁说不是呢,人家有大船,现在又搞这么大个收购站,以后镇上的散户谁还把鱼卖给咱们?” “吴岁这小子运气邪门得很,出海就爆舱,还都是值钱货,以后咱们生意还咋做?” 几个人越聊越心慌,手里的茶水都喝不出味儿了。 他们今天带着贺礼来,纯粹是怕得罪人,来看看虚实。 现在一看这满院子的豪车和大老板,心里凉了半截。 大家本来就是靠镇上这点资源吃饭,林涛和吴岁现在搞这么大,随便提高点收购价,就能把他们全挤兑死。 老李越想越气不顺,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等会儿咱们一定要联合起来,让林涛给个说法,不然真没法活了。” 老张苦笑一声:“联合个屁,人家差咱们这点货吗?” 几人真是有苦说不出,还得陪着笑脸看林涛装逼。 真是越想越气! 正午十二点,吉时已到。 林涛走到院子正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老板,感谢大家今天赏脸,来参加咱们收购站的乔迁宴。” 没有长篇大论的客套,直奔主题。 “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宣布个事。” 角落那几桌的同行们,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李连手里的筷子都捏紧了,盯着林涛。 来了! 肯定是要宣布提高收购价,抢占市场了! 林涛环视了一圈,看到几人的神情,笑了笑。 “咱们收购站,以后只走大宗批发,还有高端私人定制。” “至于零售,还有几十斤几百斤的散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拉长声音。 “我们不做了!” 这话一出,角落那几桌静了几秒。 老李抬起头,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老李,我没听错吧?他们不收散货了?” 老张激动得直拍大腿,脸都憋红了。 “哎,人家是看不上咱们这点小打小闹啊。” 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被搬开了。 可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不做零售,不收散货,这意味着吴岁和林涛不仅不抢他们的饭碗,还市场让了出来。 对镇上的收购站和鱼贩子,确实是好消息。 不心里怎么想的,几人还是起身端起酒杯。 “吴老板,林老板,大气。” “我老李服了,敬两位老板一杯。” 其他鱼贩子也反应过来,纷纷举杯附和。 “吴老板仗义。” “以后咱们收上来的好货,全给吴老板送来。” 刚才还提心吊胆的同行们,现在一个个喜笑颜开。 吴岁端着酒杯,遥遥敬了角落一圈,仰头干了。 吴建国坐在主桌,听到老李那帮人的喊声,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吴岁,满脸欣慰。 光头老板看着那帮鱼贩子,直撇嘴。 他凑到陈平旁边,压低声音吐槽。 “这帮土包子,还以为人家让利呢。” “这算哪门子格局,人家阿岁是压根看不上他们那三瓜两枣。” 陈平没说话,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 第303章 装醉? 事情说完,就到了今天的重头戏。 林涛端着酒杯,仰头把剩下的半杯白酒倒进嘴里。 “各位老板,各位乡亲,废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开席!” “上菜!” 在众人的掌声中,吴刚带着几人,推着推车,从后门大步走出来。 推车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碎冰。 两米多长的金枪鱼,圆滚滚的龙趸,都在震撼着众人的神经。 两台推车刚一亮相,院子里的嘈杂声小了下去。 主桌上,市里来的几个餐饮大老板眼睛当场就直了。 刘总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站起身,脖子伸得老长。 “这金枪鱼……得奔着三百斤去了吧?” “旁边那条龙趸也不得了,野生的能长这么大,少说也得两百多斤!” 几个平时见惯了高档海鲜的老板,这会儿全围了过去。 吴岁走上前,拍了拍手。 “各位老板别急,今天的主菜还没上呢。” 他转身走到旁边那辆一直盖着红布的推车前,一把扯下红布。 全场死一般寂静。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推车上,一条扁平宽大,体型夸张的鱼,展现在众人眼前。 鱼身通体银灰色,身上布满了白色的斑点,鱼鳍呈现出鲜艳的橘红色。 在阳光的折射下,整条鱼闪烁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泽。 “卧槽,月亮鱼?!” 市里来的那些餐饮老板,眼睛全绿了。 刘总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 “阿岁兄弟,这鱼你卖不卖?老哥我出高价,一口价,十五万。” 旁边另一个胖老板立马急了。 “老刘你这也太抠了,十五万就想包圆?我出十八万。” 吴岁笑着挣脱刘总的手,摆了摆手。 “各位老板,今天这几条鱼,不卖。”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专门给大伙儿尝鲜的。” “以后各位要是有这种稀罕货,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老板,今天大家吃好喝好。” 他转身冲着后厨的方向招了招手。 “李师傅,看你的了!” 李师傅是专门从市里请来的分鱼师傅。 这种好东西,他们可不敢自己动手,万一糟蹋了,太可惜。 李师傅走到推车前,打开刀盒,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鱼刀。 他先是走到黄鳍金枪鱼前,手起刀落。 刀锋顺着鱼鳃后方切入,沿着脊骨一路平推。 厚实的鱼肉被整块剔下,露出里面鲜红透亮,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清晰可见。 几个帮厨端着铺满碎冰的盘子在旁边候着。 李师傅换了把短刀,快速将鱼肉切成均匀的厚片,码放在冰盘上。 紧接着,他又走向那条月亮鱼。 月亮鱼的肉质分为好几种颜色。 胸鳍后方最肥美的鱼腩呈现出诱人的橘红色,油脂丰富。 背部是粉玫瑰色,看着就诱人。 一盘盘顶级的刺身,流水般端上了餐桌。 光头老板夹起一片月亮鱼鱼腩,蘸了点酱油和芥末,塞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嚼了两下,睁开眼。 “入口即化,这油脂的香味,比金枪鱼大腹还要浓郁。” 刘总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片黄鳍金枪鱼大腹,竖起大拇指。 “鲜!太鲜了,虽然是黄鳍,但不比蓝鳍的肉质差。” 角落那几桌,镇上的同行们也分到了刺身。 老李夹起一片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咽下鱼肉后,他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张在旁边看着他。 “咋样?” 老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法比。” “咱们平时收的那些货,跟这比起来,就是垃圾。” “人家吴老二有实力,有路子,咱们拿头去争?” 其他几个鱼贩子也纷纷点头,彻底收起了心里那点不服气和攀比的心思。 人家不仅有大船,还能搞来这种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尖货。 酒席的气氛随着极品刺身的登场,被推向了最高潮。 林涛拿着酒杯在主桌转了一圈,把这几条鱼的来历添油加醋地吹了一遍。 得知这些巨物全是吴岁一个人在海上钓上来的,大老板们看吴岁的眼神全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渔民,妥妥的海神爷附体啊! 刘总第一个走到吴岁面前,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阿岁兄弟,老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以后再有这种尖货,别管什么价,第一时间通知老哥,我全包了!” 吴岁双手接过名片,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刘总太客气了,以后有好货,肯定先紧着您。”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干了杯里的白酒。 “我敬您。” 刘总哈哈大笑,也跟着干了。 这一下,算是开了个头。 主桌上的老板们排着队,端着酒杯来找吴岁套近乎。 递名片的,预约海货的,络绎不绝。 吴岁豪气干云,来者不拒。 不管谁来敬酒,全是一口闷。 连角落里的老李和老张等几个同行,也满脸堆笑地凑过来,端着酒杯说着好话。 “吴老……板,以后咱们镇上的散户,还得多仰仗你们提携啊。” 吴岁笑着跟他们碰杯,仰头又是一杯下肚。 一圈转下来,吴岁少说喝了半斤多。 林涛在旁边看得直咂舌,想拦都没拦住。 宴席刚进行到一半。 吴岁刚放下酒杯,身子晃了两下,双手撑在桌沿上,甩了甩脑袋,眼神开始涣散。 “涛哥……我……有点晕。” 话还没说完,双腿一软,趴倒在桌上,打翻了面前的骨碟。 林涛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 他指着趴在桌上的吴岁,对着周围的老板们直乐。 “各位老板,你们看看。” “这小子在海上溜几百斤的大鱼连气都不喘,这酒量……” “这才喝了多少就趴下了!” 老板们也跟着哄堂大笑,气氛越发热烈。 陈雪正和王凤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 看着吴岁满脸通红,不省人事的模样,陈雪心疼坏了。 王凤好气地瞪了林涛一眼。 “涛哥,你也不拦着点,他哪喝过这么多酒啊?” 林涛摊了摊手。 “这可不能怪我,阿岁今天高兴,非要跟老板们喝痛快,我拉都拉不住。” 陈雪叹了口气,弯腰架起吴岁的胳膊,把他半个身子扛在肩上。 “大嫂,你先在这边盯着,我把他扶回家休息。” 王凤赶紧过来搭把手。 “行,你慢点啊,回去给他弄点醒酒汤。” 陈雪连拉带拽,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扶着吴岁走出了收购站。 新买的院子离收购站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刚到家,吴岁脚一钩,把院门关上。 原本烂醉如泥,连路都走不稳的吴岁,眼睛亮得吓人。 “阿岁,真要去吗?要不等大哥和咱爹……” 第304章 异常的陈雪 门刚合上,吴岁原本涣散的瞳孔就变得清明。 他站直身子,揉了揉发僵的脸颊,长长呼出一口酒气。 陈雪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 “阿岁,你没事吧?” 吴岁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快步走进堂屋。 “我没事,都是装的,不装我今天根本脱不开身。” 陈雪满脸担忧,拉住吴岁的袖口。 “真要去吗?要不等大哥和咱爹忙完,让他们陪你一起去?” 吴岁摇了摇头,把陈雪按在椅子上。 “不行,这事只能我一个人去。” “不是我不相信老爹和大哥,这次我在海里发现的东西,太扎手了。” 陈雪急得眼圈泛红。 “可你一个人出海,太危险了……” 吴岁按住她的肩膀,耐心解释。 “媳妇儿,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是大哥他们,也不能漏半点口风,不然咱们家以后别想过安生日子。” 虽然还不知道金币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但大壮能带着他去找,肯定不会只有一枚。 不落袋为安,吴岁心里总是不放心。 陈雪咬着下唇,眼泪直打转。 “可是你一个人下海,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和丫丫怎么办?” 吴岁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几天我带小虎和丫丫去市里,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不会有事的。” 陈雪还是不放心,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海里情况那么复杂,你一个人……” 吴岁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保证,只要情况不对,我立马就上来,绝不逞强。” “你在家帮我打好掩护,千万别让人发现我不在。” 陈雪还想劝,但她知道吴岁的脾气,只是抓着吴岁衣服的手拉得更紧。 “那你一定要系好安全绳,不管捞上来多少,安全第一。” 吴岁郑重点头:“等我回来。” 他松开陈雪,转身走进卧室。 没一会,吴岁换上了一套吴建国平时穿的旧衣服,脑袋上扣着顶破草帽。 又从后院柴房,拖出一个蛇皮袋。 袋子里装的全是这几天从市里弄回来的潜水装备。 吴岁把蛇皮袋扛在肩上,走到后门。 “我走了,那宴席还没散,你别过去了,在家守着。” 陈雪站在门口,眼眶都是红的,但不敢掉下眼泪。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吴岁点点头,拉开后门,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进巷子。 陈雪靠在门框上,看着吴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关上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回卧室。 必须把戏做足。 陈雪扯过床上的毯子,把枕头塞进去,弄出一个人躺在里面的形状。 又拉上卧室的窗帘,让屋里光线变暗。 想了想,她又跑到厨房,找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在床边和地上洒了大半瓶。 浓烈的酒精味在屋里弥漫开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布置完这一切,陈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 手里拿着件衣服装模作样地缝补,耳朵却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下午三点多,宴席终于散了。 院门被推开,陈阳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浑身酒气。 “姐夫,姐夫醒没?” “今天那几个大老板全被镇住了,哈哈哈……咱们收购站以后肯定赚大钱。” 王凤跟在后面,一把揪住陈阳的耳朵。 “喊啥喊?你姐夫喝了那么多,这会儿正难受呢,你少去添乱。” 陈阳疼得直咧嘴,赶紧求饶。 “哎哟嫂子,我这不是高兴嘛,我不喊了,我就进去看看。” 陈雪站起身,挡在堂屋门口。 “阿阳,你姐夫刚睡着,你别进去了,让他好好歇会儿。” 陈阳挠了挠头,只能作罢。 “那行,等姐夫醒了我再找他聊。” 王凤把陈阳赶回他自己屋里,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小虎端着个大海碗走过来。 丫丫跟在小虎屁股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糖。 “二婶,我妈让我给二叔送醒酒汤。” 小虎仰着脸,把海碗往前递了递。 陈雪笑着要去接他手里的汤,结果小虎还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能端,我给二叔送去。” 丫丫也跟着起哄,迈着小短腿就要往里冲。 “我也去看爸爸……” 陈雪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拦住两个孩子。 “不行!” 她的声音拔高,语气也重了几分。 两个孩子都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丫扁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凶我……” 陈雪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蹲下身,放柔声音。 “丫丫不哭,妈妈不是凶你们,是屋里酒味太重了,熏人。” “你们乖,去院子里玩,等爸爸醒了,我叫他陪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院里,吴建国脸上的喜气还没散,听到陈雪呵斥孩子,脚步一顿。 陈雪平时脾气最温和,对这两个孩子更是疼到骨子里,从来没大声说过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建国走进院子,看了看委屈巴巴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满脸紧张的陈雪。 “小雪,咋了?孩子不听话?” 陈雪站起身,勉强挤出笑。 “爹,没事,小虎和丫丫非要进去闹阿岁,我怕他们吵着……” 吴建国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 “回来咋还喝酒了?” 陈雪愣了下,不明白公公的意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宴席上茅台还没喝够啊?咋回家还喝散酒……” 吴建国说着,摇了摇头,端起醒酒汤准备进屋去看看。 陈雪心跳漏了半拍,手心全是汗。 陈阳和小虎他们,她能拦着,可公公要去看吴岁,她怎么拦? 就在紧张的额头冒汗,不知所措的时候,吴建国突然停下了脚步。 阿岁那小子,平时酒量深不见底,今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醉死过去? 再加上陈雪这反常的举动,还有这满屋子刻意掩盖的劣质酒味。 他看着陈雪慌张的样子,又把碗放下。 “算了,忙活了一天,都累了,你们也回屋休息吧,明天还要出海呢。” 今天确实从一大早起来就忙,也都喝了不少,众人也没多想,就散了。 等人都走了,吴建国上下打量着明显松了口气的陈雪。 “小雪,你跟爹交个底。” “阿岁是不是没在屋里?” 第305章 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陈雪面对吴建国的质问,强装镇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您喝多了吧?阿岁不在屋里能在哪儿?” “他刚吐了一地,我好不容易才给他擦干净,这会儿正睡着呢。” 吴建国根本不吃这一套,脸色沉得吓人。 “小雪,你别拿话糊弄我。” “他啥酒量,我当老子的比谁都清楚。” “我还奇怪今天是咋了,半斤白酒就能把他喝趴下?” “你老实说,阿岁到底去哪了?” 陈雪手心全是汗,还在硬挺着不松口。 “爹,真没有,阿岁这几天出海累坏了,酒量大不如前……” “你还不说是吧?”吴建国脾气上来了,直接就要往里屋闯, “行,你不说,我亲自进去看看这小子到底醉没醉。” 陈雪急了,一把拉住吴建国的胳膊,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爹,别……” 吴建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语气严厉。 “说,他到底干啥去了?” 陈雪压抑着哭声,转身把堂屋的门关严实,这才转过头。 “阿岁……阿岁出海了。” 吴建国脑子嗡地一下,眼睛都红了。 “出海?他喝了那么多酒,一个人出海?出海干啥?” 陈雪哽咽着,把金币的事情全抖落了出来。 听到“金币”两个字,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等听到“海峡边上”这四个字,直接炸了。 “这个混账东西。”吴建国压着嗓子低吼,气得浑身发抖,“海峡边上那是啥地方?马上就过界了啊!” “他一个人去摸过去,不要命了?你也不拦着。” 陈雪哭得更厉害了,双手捂着脸。 “我拦了,可他死活不听,他说那只玳瑁带他去的,肯定不止一个金币。” “他还说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真捞上来东西,怕家里人提心吊胆,也怕走漏风声以后日子过不安生。” 吴建国在原地转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明白儿子的顾虑。 财不露白。 海里捞上来的东西,真要声张出去,麻烦事一堆。 大家平时在海里捡个破铜烂铁,拿回家就算了,谁也不会去乱说。 可那是金币! 真要捞上来一堆,被人发现没上交,那就是犯罪。 “行了,别哭了。”吴建国强压下火气,迅速做出决断, “阿岁说得对,这事儿确实不能声张。” “你在家守着,就坐在门口,谁来也不让进。” “就说阿岁吐得厉害,谁进去谁沾一身味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开门。” 陈雪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 “爹,我求您了,您能不能去看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吴建国转身走出堂屋,把脸上的焦急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平时那不苟言笑的表情。 “老大!”吴建国喊了一声。 吴刚从屋里出来,满脸不解。 “爹,咋了?” “洗把脸,跟我去趟码头。” 吴刚更疑惑了:“去码头干啥?” 吴建国板着脸,语气很冲。 “船上那台柴油机我昨天听着声音就不对劲,明天你们还要出海,万一抛锚在海上咋办?跟我去看看。” 陈阳和王大柱正在院子里和孩子玩,笑着搭腔。 “吴叔,明天一早再修看呗,让大哥歇会儿。” “歇啥歇,打渔的船就是命根子,一天都不能耽搁。” 吴建国不容反驳地挥了挥手,“老大,赶紧走,别磨蹭。” 吴刚见老爹发火,几人也不敢废话,陈阳和王大柱还想跟着,都被吴老爹制止了。 “你俩在家帮忙收拾,不用去了,就是看看,没多大事。” 跟王凤打了个招呼,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刚拐进巷子,吴建国的脚步就变得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爹,你慢点。”吴刚在后面紧赶慢赶,累得直喘气。 吴建国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压低声音。 “我问你,上次你们出海,是不是去海峡那边了?” 吴刚想了想老实点点头。 “阿岁自己开船出海了,赶紧追上去看看。” 吴刚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啥?阿岁不是在屋里睡觉吗?出海干啥?” “别废话,上船再说!” 两人一路狂奔来到码头,跳上自家的渔船。 吴刚钻进驾驶舱,发动机器。 等船开出一段距离,吴建国才走进驾驶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金币?!海峡边上?!”吴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岁这是疯了吧。” “上次我们过去捕鱼,生怕被对岸的巡逻艇抓到,他咋一个人去了?” 吴建国盯着海面,满脸凝重。 “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找到人,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吴刚咬着牙,直接把油门推到底。 “爹,我开快点,咱们赶紧过去。” 渔船全速前进,破开海浪,朝着海峡的方向疾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也变得越发凛冽,吹在脸上生疼。 吴建国站在甲板上,盯着远处的方向,心里不断祈祷着。 刚刚问了大儿子,他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对于大海龟报恩,吴建国接受的理所应当。 海龟有灵性,老二救过它两次,会带着去找沉船没什么大不了。 他生气的是这小子不知道轻重。 潜水捞东西真那么简单? 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下水太快,光水压就能让人丧命。 简单来说,海平面是1个大气压,到了10米深就是2个,30米深就是4个。 这意味着,一个成年人在30米深的海底,全身承受的总压力相当于几十吨的重量。 虽然人体内部也有压力可以平衡,但这种平衡非常脆弱。 潜水设备里都是压缩氧气,水压会把更多气体“压”进血液和身体,来达到水压平衡。 当压力增大时,氮气会大量溶解在血液中,产生麻醉效果,让人像喝醉酒一样反应迟钝,判断力下降。 老二虽然从小在海边长大,但真正的潜水经验肯定没有。 吴建国现在心急如焚,真怕他已经下水了。 而海峡边上,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根安全绳,顺着船舷延伸进深不见底的海里。 第306章 不符合常理 吴岁开着老得那条双发动机的钓鱼船,速度可比自己渔船快多了。 傍晚,他就到达了海域。 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老爹和大哥已经追了过来。 他正顺着安全绳,缓缓向深海潜去。 这具身体确实没有潜水经验,但吴岁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缅北电诈园都去过,小小潜水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反复检查了气瓶压力,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往深海潜了下去。 越往下,光线就越暗。 到了十几米的深度,光线已经几乎消失。 吴岁打开头灯,强光柱在海水中只能照出去几米远,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一手抓着安全绳,一手捏住鼻子,用力往耳朵里鼓气。 “啵。” 耳膜发出一声轻响,水压带来的胀痛感消失。 这是潜水必做的耳压平衡动作。 吴岁放慢了下潜速度。 按照他前世的经验,突破三十米大关后,水压会成倍增加,普通人的胸腔会产生明显的压迫感,呼吸变得困难。 更危险的是,随着深度增加,氮气大量溶解进血液,容易引发氮醉,让人产生幻觉,反应迟钝。 他紧紧握住安全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不适感。 可悬停在三十多米深的水中,他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呼吸平稳,每一口氧气吸入肺里,都顺畅得毫无阻碍。 甚至连平时在深海中会感到的寒意,此刻也完全察觉不到。 他现在的状态,轻松得就像是在游泳池里泡澡。 吴岁愣住了,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这段时间,他身上的变化其实非常明显。 饭量大得惊人,一顿能吃下三个成年人的分量。 力气更是大得离谱,在海上一个人溜几百斤的黄鳍金枪鱼,也能撑下来。 他本以为是天天出海干体力活,身体练结实了。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系统! 绝对是系统! 那个只能扫描海域,发现鱼群的雷达系统,不仅能帮他找鱼,还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他的身体素质。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吴岁又直直往深处扎去。 直到一丝光线都没有,估摸着有五十米左右,还是没有任何不适。 吴岁大喜,这种超人般的体质,让他对接下来的寻宝有了底气。 又下潜了一会,终于到底了。 他调整了一下头灯的角度,开始打量四周。 大壮上次带他来的坐标,就是这里。 按照常理,一艘能装载大量金币的远洋商船,体型小不了。 就算木质船体被海水腐蚀烂了,龙骨、桅杆、船锚这些重物也该留下来。 吴岁贴着海床,开始地毯式搜索。 方圆几十米转了一大圈,别说沉船残骸,连块带钉子的破木板都没看见。 干干净净,全是泥沙。 难道大壮记错地方了? 吴岁不死心,打开了系统雷达,方圆五百米的光点亮起。 可沉船不是海洋生物,没法判断出位置,他只能朝着有光点的地方去找。 在海里,沉船是很多鱼类的栖息地。 这片海域属于两岸的交界,一般很少有船会到这边来。 鱼类资源要丰富很多,只要找到大量鱼类聚集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沉船。 在水下转了不知道多久,吴岁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 鱼倒是不少,其中不乏高价值的鱼获,可就是没有沉船的影子。 吴岁吐出一串气泡,准备拉动安全绳浮上去,换个地方再找找。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头灯光束,突然闪过微弱的反光。 在幽暗的海底,这点反光非常扎眼。 吴岁立马停住动作,调整姿势,快速朝那个反光点游去。 等游到跟前,他扒拉开泥沙,海水变得浑浊不堪。 摸到了! 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小圆片。 吴岁将其握在手里,游出浑浊的水域,用力搓掉表面的海泥和附着物,凑到头灯前。 黄澄澄的金属光泽露了出来。 金属片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但正中间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一个盾牌和马的团,还有一圈英文。 吴岁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几个字母。 “ISLAND OF SULTANA”。 苏丹那岛。 没跑了! 就是沉船金币! 吴岁精神大振,把这枚金币塞进腰间的网兜里。 有一就有二。 既然这里出现了金币,周围肯定还有更多! 他以发现金币的位置为圆心,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双手快速翻动着海床上的泥沙,连藏在礁石缝隙里的角落都不放过。 半个小时后。 吴岁停下动作,看着腰间网兜里那些孤零零的金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上百米的范围,一共就找到了十三枚金币。 这太反常了。 没有沉船残骸,没有装满宝藏的木箱。 这十三枚金币,就像是凭空掉进这片泥沙里一样。 吴岁盯着网兜里那十几枚孤零零的金币,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符合常理。 大壮既然把他带到这个坐标,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 金币比重大,就算有海底洋流,也不可能被冲刷得毫无规律。 他悬停在水里,伸手抓起一把海底的泥沙,慢慢松开手指。 细碎的泥沙在水中散开,顺着洋流缓缓向着西面飘去。 吴岁眼睛一亮。 东西是顺着水流飘过来的,只要沿着水流的反方向一路找过去,肯定能摸到源头。 他逆着洋流的方向快速向前游动。 系统的改造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五十多米深的海底,普通人哪怕穿着潜水服,动作也会变得极其迟缓,体力消耗更是成倍增加。 但吴岁完全感觉不到阻力。 他一路向前游出了几百米,呼吸平稳,心跳都没怎么加速。 探照灯的光束在幽暗的海底不断扫射。 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珊瑚礁,两米多高,横卧在海床上。 吴岁游到跟前,正准备绕过去,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珊瑚礁底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泥沙中,凸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轮廓。 表面长满了绿色的海苔和密密麻麻的藤壶,跟周围的礁石融为一体。 第307章 故意扔进海里的? 吴岁立刻调转方向游了过去。 他凑到近前,伸手摸向那个凸起。 触感不对! 不是石头那种坚硬冰凉的感觉。 吴岁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刀,用刀背对着那块凸起用力刮了两下。 藤壶和海苔被刮落,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材质。 木头! 吴岁精神大振,把刀插回刀鞘,双手抠住木板的边缘。 这木箱在海底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朽透了。 双臂往外一扯,木板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 黄澄澄的光芒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填满了吴岁的视线。 满满一箱金币! 吴岁只觉得心脏狂跳,血液直冲脑门。 发财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黄金啊! 他赶紧扯过腰间的网兜,撑开袋口,双手并用,大把大把地将箱子里的金币往网兜里捧。 手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没一会功夫,整个木箱就被掏空了。 吴岁单手拎了一下网兜,在海里掂不出重量,但看着起码也有十来斤。 哪怕按照现在的金价,也是一笔巨款!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寻找。 既然这里出现了一个木箱,那就证明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那艘装满宝藏的沉船,就在附近! 吴岁把装满金币的网兜重新挂回腰间,继续顺着洋流的方向,向东面继续找。 大概百十米外,平坦的海床上,又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鼓包。 吴岁快速游了过去。 依然是被泥沙半掩埋的木箱。 他如法炮制,双手抠住木箱边缘,暴力撕开腐朽的木板。 又是一整箱金币! 吴岁动作麻利地将这些金币全部装进网兜。 此时的网兜已经膨胀了一大圈,重量翻倍,挂在腰间直往下坠。 气瓶里的压缩空气已经消耗过半。 水下作业最忌讳贪心,一旦氧气耗尽,在五十米深的海底,神仙也救不回来。 吴岁果断停止了搜索。 他打开浮力袋的开关,干瘪的气囊鼓胀起来,带着网兜向上升腾。 吴岁拉着安全绳,也慢慢向着海面游去。 上升的过程不能太快。 哪怕他现在的体质远超常人,也得按照标准的潜水程序,在不同的深度进行减压停留。 十几分钟后,吴岁破水而出,夜空中的星星亮得晃眼。 吴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先把挂着金币的浮力袋拽上甲板。 他顾不上脱掉潜水服,直接扑到网兜前,拉开抽绳。 借着船舱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满满一袋子金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吴岁双手插进金币堆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质感,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迅速平复情绪,站起身走到装备箱前。 海底绝不止这两个木箱。 那艘沉船的残骸还没找到,真正的大头还在下面。 吴岁麻利地卸下背上快耗尽的气瓶,从箱子里拖出一个新气瓶。 可就在他换装备的时候,海面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吴岁趴在船舷上,抽出腿上的刀。 海风把那艘船的引擎声吹得越来越清晰。 大晚上的,对方也没开灯。 这在晚上的海峡交界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船只。 吴岁屏住呼吸,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轮廓。 可借着月光,他越看越觉得这条船有些熟悉。 “老二?阿岁?” 压着嗓子的喊声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吴岁一愣,急忙起身打开头灯,冲着那边挥了挥手。 “大哥?我在这。” 渔船迅速靠拢,两船并排停稳。 吴建国第一个跳上钓鱼船,手里还抄着一根粗壮的撬棍。 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你个混账东西!” 吴建国压低声音开骂,扬起手里的撬棍就要往吴岁腿上招呼, “你真嫌命长了是不是?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喝点马尿就敢自己一个人出海?” 吴岁赶紧往后躲,连连求饶。 “爹,先别动手,我没喝醉,那是装的。” 吴刚也跟着跳了过来,满脸后怕,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小子胆子太肥了,万一出点事,你让弟妹和丫丫咋办?” 吴岁见他们是真急眼了,也不废话。 转身走到船舱口,把刚才藏起来的网兜拖出来。 “爹,大哥,你们看。” 吴建国正准备继续训斥,余光扫过网兜,声音戛然而止。 吴刚顺着老爹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船舱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打在网兜上。 满满一袋子黄澄澄的金币,散发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光泽。 甲板上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吴建国喉结滚动,盯着那堆金币,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娘的,真让你找到了?” 吴刚更是夸张,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网兜旁边,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金币。 “我的老天爷……” “这……这全是金子。” “阿岁,你……这真是海龟找到的?” 吴建国回过神,一把捂住大儿子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海面上没有其他船只,这才压低声音。 “就算有宝贝,你就不能等我们一起过来?” “一个人出海太危险了,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吴刚也反应过来,没好气的一巴掌拍过去。 吴岁咧嘴一笑,轻松躲开,随手拿起一枚金币抛了抛。 “爹,我能肯定,下面有沉船,估计东西不会少。” 吴岁把自己在海下的经历说了一遍。 老爹难得沉思起来,似乎在考虑吴岁说的情况。 按理说有如果附近有沉船,东西不会那么散。 可吴岁从一开始找到零星的金币,到后面发现整箱,距离都比较远。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船遇难翻了。 倒像是…… “老二,你确定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箱子?” 吴岁想了想,神色认真。 “虽然不确定前面还有没有,但我找到的两个箱子,相隔差不多一百米左右。” “爹,你说,会不会是船上的人故意扔下来的?” 吴建国点点头:“应该是。” “我估计是船漏水,或者触礁,船上的人不得不减轻配重,所以才把箱子扔下海的。” “这附近有没有小岛?顺着你刚才找的方向,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308章 一块烂石头搞得这么神秘? 吴建国的话让吴岁脑子豁然开朗。 “爹,你的意思是船上当时出了事,他们不得不减轻配重,所以才把金币都扔了?” 吴建国抽了口旱烟,吐出烟圈。 “真要遇上大风大浪,别说金子,连老婆孩子都能扔下海。” “命都没了,要钱有啥用?” 吴刚搓着手,眼睛还黏在那堆金币上。 “那还等啥?阿岁,咱俩赶紧下去摸。” “顺着这方向,说不定还能摸出几箱来。” 吴岁看了眼手机,点点头。 “行,大哥,那边还有一套潜水服,咱俩一起下去。” “爹,你在船上盯着点,安全绳和浮力袋你来负责拉。” 吴建国磕了磕烟袋锅子,脸色严肃起来。 “下水可以,但你们俩给我记住,最多半个小时必须上来。” “这地方不安全,万一碰上对岸的巡逻艇,咱们连跑都跑不掉。” “放心吧爹,我有分寸。” 吴岁转身去帮吴刚穿潜水服。 没多大功夫,兄弟俩背着气瓶,咬着呼吸嘴,“扑通”两声翻下海。 一入水,吴刚就感觉到了压迫感。 他虽然也是老渔民,水性很好,但这大半夜潜入五十多米深的海底,还是头一遭。 水压挤压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吴刚打开头灯,刚想打手势问往哪边走,就看到前面的吴岁在水里灵活得简直不像个人。 五十米深的水压对他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双腿轻轻一摆,人就蹿出去好几米。 吴刚在后面拼命蹬腿,累得直喘粗气,这才勉强跟上。 两人顺着洋流的反方向,也就是吴建国推测的路线,一路往东摸索。 有了明确的方向,找起来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往前游了大概两百米,两人就发现了一个木箱。 吴岁打了个手势,吴刚赶紧游过去。 这箱子比之前装金币的要大上一圈,木板腐朽得更厉害,稍微一碰直掉渣。 吴刚看到这情形,嘴里冒出了好大的一串气泡。 意识到这是在海里,发不出声,又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吴岁也不知道他在比划什么,点点头,没敢在水底拆,怕里面的东西散落。 他麻利地掏出网兜,把整个箱子兜住,挂上浮力袋,打开充气阀门。 看着箱子缓缓升向海面,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指了指前面,示意继续找。 吴刚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水压的难受,满脑子都是发财的亢奋,连连点头。 往前又推进了不到五十米,第二个箱子也露出了真容。 不过这箱子有点奇怪。 体积不大,吴岁上手一推,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动了。 吴岁也没多想,照葫芦画瓢,套上网兜挂上浮力袋。 两人又找了一圈,安全绳的距离不够了,只能先往回游。 等他们爬上甲板,吴建国已经把两个网兜都拽上来了。 “快快快,打开看看是啥宝贝?” 吴刚一把扯掉头套,急吼吼地扑到第一个大箱子跟前。 木箱早就烂透了,随手一掰,侧面的木板碎成好几块。 没有预想中金灿灿的光芒。 探照灯打过去,里面全是些绿油油,白花花的东西。 吴刚愣了一下,伸手抓起一把凑到眼前。 “这……这是玉?” 吴岁也凑了过来。 借着灯光,箱子里装的赫然是各种翡翠玉器。 手镯、挂件、扳指、摆件,密密麻麻堆了满满一箱。 吴刚激动得手都在抖。 “发财了,阿岁,这玩意儿可比金子值钱啊,这要是拿去卖,得值多少钱?” 吴岁拿起一个满绿的翡翠手镯,用大拇指搓了搓表面的污垢,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大哥,别高兴得太早。” 吴刚一愣:“咋了?这绿得都快滴油了,还能是假的不成?” 吴岁摇摇头。 “假肯定不假,能跟金币装一条船上的,肯定是好东西。” “但这玩意儿在海底泡了不知道多少年。” “海水的盐度太高,翡翠这东西,最怕的就是酸碱腐蚀。” “你看这镯子表面……” 吴岁把手镯递给吴刚。 吴刚凑近一看,原本应该光滑细腻的翡翠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微的白霜,摸上去有些发涩。 “这翡翠被海水腐蚀了,也不知道抛光能不能处理,要是盐分渗进去,就不值钱了。” 吴岁又扒拉出来一个摆件,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东西的做工也太丑了,不像咱们国家的,估计是东南亚那边哪个小国,价值还得打折。” 吴刚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这满满一箱子,全废了?” “不清楚,得找人看看知道。”吴岁放下东西,也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结果不值钱? 这找谁说理去! 吴刚转头又盯上了旁边那个体积稍小的箱子。 他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抱起箱子,准备暴力拆解。 结果这一抱,吴刚差点闪了腰。 “卧槽?” 吴刚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满脸错愕。 “这啥玩意儿?咋轻飘飘的?” 吴建国在旁边跟着点头。 “刚才拉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岁抽出绑在腿上的刀,递给吴刚。 吴刚接过刀,沿着木箱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木板裂开。 可里面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金银财宝。 而是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橡胶。 这橡胶皮不知道裹了多少层,外面还缠着粗麻绳,包得严严实实。 “搞啥鬼?” 吴刚嘀咕了一句,用刀尖挑断麻绳,顺着橡胶皮的缝隙划开一道口子。 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臭味,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吴刚扒开橡胶皮,探头往里一看。 脸上的期待变成了浓浓的嫌弃。 “这他娘的是啥?” 他伸手从里面掏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嫌弃地扔在甲板上。 这东西看着像石头,但表面坑坑洼洼的,摸上去还有点滑腻腻的感觉。 吴刚气得直骂娘。 “有病吧这帮人?金子都不包这么严实,一块烂石头搞得这么神秘?吃饱了撑的!” 第309章 鲸鱼粑粑 吴刚嫌弃地把那块灰白色的东西往甲板上一扔。 “啥破玩意,臭烘烘的。” 吴建国原本正盯着那箱翡翠叹气,听到动静转过头。 盯着甲板上那块坑坑洼洼的东西看了又看,突然快步走过去。 老爷子蹲下身,用手在那灰白色的表面摸了两下。 手指搓了搓,感觉有些滑腻。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用力吸了吸气。 吴刚在旁边甩着手上,满脸晦气。 “爹,你闻那玩意干啥,腥臭腥臭的,估计是啥死鱼烂虾的骨头结块了,我给它踢海里去。” 说着,吴刚抬起脚就要踢。 “别动!” 吴建国大喝一声,吓了吴刚一跳。 老爷子一把推开吴刚的腿,把那块石头抱了起来仔细观察。 吴岁也凑了过来:“爹,这东西不对劲?” 吴建国没答话,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把石头放在甲板上,一把夺过吴刚手里的刀,小心翼翼地在石头边缘刮了刮。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用手心接住那些粉末,转头冲着吴刚道。 “老大,赶紧去船舱,给我找个薄一点的铁片来。” 吴刚被老爹这架势弄得有些懵。 “铁片?找那玩意干啥?” “让你去就去,废啥话?”吴建国急得直瞪眼。 吴刚不敢再问,转身钻进驾驶舱。 过了几分钟,吴刚空着手出来了,满脸无奈。 “爹,这船上哪有铁片啊,除了锅铲就是扳手,都厚实得很。” 吴建国急得直跺脚。 “没铁片,铝片也行,只要能加热,薄一点的。” 吴刚挠了挠头,又钻进船舱。 这次他很快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干瘪的牙膏皮。 “铝皮的牙膏管,我刚用剪刀剪开了,这行不?” 吴建国一把抢过牙膏皮,用袖子擦干净,把手心里的灰白粉末倒在铝皮上。 接着,又掏出打火机,放在下面烤。 吴岁和吴刚都凑了过来,盯着那块铝皮。 随着温度升高,铝皮上的粉末开始变色,慢慢融化。 原本那股腥臭味在高温下迅速消散。 一股奇特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香味很复杂,混着土腥味,海水的咸涩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香。 吴刚猛吸了一口,整个人精神一振。 “娘诶,这啥味啊?咋这么香?刚才明明臭得要命。” 吴岁也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 他盯着甲板上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吴建国看着铝皮上融化的粉末,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龙涎香,真的是龙涎香!” 吴刚愣住了:“啥香?烧香拜佛的香?” 吴建国一巴掌拍在吴刚后脑勺上。 “拜个锤子,这是龙涎香,宝贝!大宝贝!” 吴刚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吴岁在旁边接了话。 “大哥,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抹香鲸的排泄物。” 吴刚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啥玩意?鲸鱼拉的粑粑?!” 吴刚低头看了看甲板上的石头,又闻了闻空气中还没散去的香味。 “阿岁,你别骗我,谁家拉的粑粑能这么香?” 吴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抚摸着那块龙涎香,连连点头。 “老二说也不算错,这玩意确实是抹香鲸肠子里出来的东西。” “抹香鲸喜欢吃海里的大乌贼。” “乌贼那嘴巴全是硬角质,抹香鲸的胃消化不了。” “这些硬东西留在肠子里,抹香鲸为了保护肠道,就会分泌出一种黏液,把这些硬东西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时间长了,就结成这么个疙瘩。” “最后要么被抹香鲸吐出来,要么跟着粑粑拉出来。” 吴刚听得直犯恶心,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不还是粑粑吗?这玩意有啥用啊?” 吴建国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这东西刚排出来的时候,又黑又软,臭气熏天。” “但在海里泡的时间越长,经过海水洗刷和太阳暴晒,它的颜色就会变浅。” “从黑色变成灰色,再变成浅灰色,最后变成白色。” “颜色越白,香味就越纯正,品质就越高!” 吴建国指着甲板上这块。 “你看这块,整体都是灰白色了,说明在年头不少。” 吴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玩意能卖钱不?” 吴岁在旁边笑出了声。 “大哥,这东西不仅能卖钱,而且比金子还贵。” 吴刚满脸嫌弃,根本不信。 “扯淡吧,再贵能贵过金子?” “咱刚才捞上来那些金币,少说也得值个几百万吧?” “这玩意能值几百万?” 吴岁摇摇头,伸手掂了掂那块龙涎香。 分量很轻,这块篮球大小的东西,也就十斤出头。 “大哥,龙涎香这种东西,都是按克算的。” “像这种品质,一克上千块钱应该没问题,你说值钱不?” 吴刚真的被惊到了。 一块石头……啊不,一块鲸鱼拉的粑粑,就能值大几百万? 其实吴岁没说的是,这还是现在的价格。 这东西要是保存的好,放个十几二十年,一个小目标也不是不可能。 吴建国也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东西值钱,但他平时打交道的都是鱼虾,哪里算得清这种天价。 “老二,你没算错?这块龙涎香这能耐值这么多钱?” 吴岁肯定地点头。 “爹,只多不少,这东西有价无市,遇到懂行的老板,价格还能往上翻。” 甲板上彻底安静了。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啦声。 吴刚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他伸出双手,想去摸那块龙涎香,又怕弄坏了,手停在半空直哆嗦。 “我的娘诶……” “那咱们今天捞上来的金币加上这块龙涎香,得值多少钱?” 吴建国也有些站不稳,扶着船舷大口喘气。 他出海打了一辈子鱼,遇到过最大的风浪,也没现在这一下刺激大。 吴岁倒是很快平静下来。 他把龙涎香重新用那层橡胶皮裹好。 “爹,大哥,这帮人把龙涎香包得这么严实,说明他们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故意扔下海,肯定是为了保命。” 吴岁把橡胶包裹塞进网兜里,扎紧袋口。 “既然这附近连着摸上来三箱东西,海底肯定还有。” 吴刚一听这话,猛的从甲板上蹿了起来。 “那还等啥,爹,你把船往东边开,我俩接着下去捞。” 可吴建国却看着海面没动,脸上却满是担忧。 再往前,就要过界了…… 第310章 又见大壮 吴建国盯着东边黑漆漆的海面,手里的烟袋锅子忽明忽灭。 “不能再往前开了。” 吴刚正抱着那块龙涎香傻乐,听到这话抬起头。 “爹,咋了?这眼瞅着就要摸到大头了,咋不能往前?” 吴建国拿烟袋锅子指了指前面。 “再往前就过界了。” “对岸的雷达一直扫着。” “咱们这船目标太大,真要开过去,肯定用来巡逻艇,到时候人和船都得被扣。” 吴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甲板上的金币和龙涎香,又看了看老爹。 “那……那咱就这么回去了?底下肯定还有啊。” 吴岁也有些不甘心,但不得不考虑安全的问题。 “爹说得对,船不能过去,太扎眼。” “那咋整?”吴刚急得直挠头。 吴岁把空了的气瓶踢到一边,从箱子里重新拎出一个满气的。 “船不过去,人过去。” “我不绑安全绳,从水底潜过去。” “拿了东西,我再顺着水底游回来。” 这话一出,两人立马瞪起眼。 “放屁!” 吴建国的烟袋锅子差点敲在吴岁脑门上。 “你当这是村边的海滩赶海呢?” “五十多米深的海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安全绳拉着,你在底下转两圈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万一氧气用完你找不着船,神仙也救不了你!” 吴刚也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拽住吴岁的胳膊。 “阿岁,这回我站爹这边。” “水下啥情况谁也摸不准。” “洋流一变,直接把你冲跑了,连个影都找不着。” “咱们今天捞的这些已经够吃几辈子了,犯不上把命搭进去。” 吴岁甩开吴刚的手,把气瓶背在身上。 “大哥,爹,你们听我说。” “我现在的水性,别说五十米,就是八十米我也能来去自如。” “底下肯定有沉船,就这么放弃了,你们甘心?” “我快去快回,保证半小时内上来。” 吴建国堵在船舷边上,一步不让。 “不行!” “今天就是把这些东西全扔回海里,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气氛一下僵住了。 吴岁看着老爹发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没法解释系统改造过身体的事,在老爹眼里,这就是去送死。 就在三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 “哗啦……” 船头不远处的水里,突然传来一阵水花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换气声。 吴建国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扔了。 吴刚更是吓得一个激灵,直接抄起了旁边的撬棍。 “啥动静?是不是巡逻艇摸过来了?” 吴刚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吴岁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快步走到船头,打开头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了过去。 光柱打在海面上。 一个磨盘大小的黑影,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黑影的背上布满了花纹,一个脑袋探出水面,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正迎着光柱往船上看。 吴刚举着撬棍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这么大的王八?” 吴建国也看清了,长长地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别瞎说,这是玳瑁,海龟。”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对面的人摸过来了。” 吴岁看着海里那个大家伙,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大壮!” 他冲着海面喊了一声,还招了招手。 海里的玳瑁听到声音,居然真的调转方向,朝着船游了过来。 吴岁趴在船边,伸手摸了摸大壮的龟壳。 “你这家伙,大半夜的跑这来干啥?” 吴刚这才反应上来,这是他们帮忙清理藤壶的那只玳瑁。 吴建国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出海几十年,见过的海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啥时候见过这么通人性的海龟? 喊一嗓子就自己游过来了?还让人摸? “老二,这……这咋回事?” “这玩意认识你?” 吴刚也凑了过来,想伸手摸一下,被大壮张开大嘴吓得赶紧缩回手。 吴岁拍了拍大壮的脑袋,转头看向老爹。 “爹,这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只玳瑁。” “我帮它清理过背上的藤壶,它就记住我了。” “上次我能找到那个坐标,就是它带的路。” 吴刚也在一边搭腔:“这玩意就认阿岁,别人想靠近,它就呲牙。” 吴建国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虽然之前听陈阳讲过,但他只当是儿子运气好碰上了。 现在亲眼看着这只比大水缸还大的海龟,和儿子这么亲近,还是觉得不真实。 吴岁看着大壮,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爹,大哥,我有办法了。” 他指了指大壮:“船不过去,我也不用自己瞎摸,让大壮带路。” 吴建国刚合上的嘴又张开了。 “你说啥?让一只王八带路?” 吴刚也连连摇头。 “阿岁,这玩意就算通人性,它能听懂人话?” “你让它找沉船它就能找着?” “再说了,它万一游着游着去追鱼了,你跟着它跑海沟里去咋整?” 吴岁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这辈子,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穷。 能带着家里人过好日子,冒点险算什么? 而且他有预感,大壮知道沉船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大壮,开口问。 “大壮,这底下是不是还有东西?” “就是你上次送给我的那种,亮晶晶的,带我去找找。” 大壮似乎听懂了,大脑袋在水里点了点,前肢拍打了一下水面,溅了吴岁一身水。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转头冲着两人挑了挑眉。 “看,它听得懂。” 吴建国嘴角直抽抽。 “老二,你别给我整这些幺蛾子,我说不行就不行。” 吴岁心里明白跟老爹讲不通道理。 他把潜水镜往脸上一扣,咬住呼吸嘴。 趁着吴建国和吴刚还没反应过来。 吴岁双手撑住船舷,双腿用力一蹬,直接翻进了海水里。 “老二!” “阿岁!” 吴建国和吴刚吓得魂都飞了,扑到船舷边往下看。 海面上只剩下一串气泡。 第311章 沉船是大壮的老巢 吴建国气得直拍大腿,转头冲着吴刚吼。 “你是死人啊?赶紧下去看看啊!” 吴刚赶紧跑到船舷边。 “爹,你拉好绳子。” 说着,身子一翻,也扎进了海里。 五十米深的海底黑漆漆一片。 吴刚打开头灯,光柱在浑浊的海水里扫来扫去。 周围除了几条被灯光吸引过来的小鱼,哪里还有吴岁的影子? 吴刚急得手脚并用,拼命往前游了一段,在水里转着圈地找。 水压挤得他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 找了好一会,安全绳已经放到了尽头,绷得笔直。 吴刚没办法,只能顺着绳子浮出水面。 刚一露头,吴建国就趴在船舷上急吼吼地问:“找着没?人呢?” 吴刚扯下呼吸嘴,大口喘着粗气,急得快哭了。 “没找到,底下黑咕隆咚的,阿岁游得太快,早没影了。” 吴建国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 “这混账东西,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老头子捶着甲板,满脸懊悔,早知道就该直接把老二绑回去多好。 想了想,他目光看向东边,狠下心走进了驾驶室。 此时的吴岁,早就跟着大壮游出去上几百米了。 刚下水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大壮的龟壳边缘。 大壮四肢一划,带着吴岁在水里窜出去老远。 吴岁松开手,在水里轻轻拍了拍大壮的背甲。 大壮似乎接到了指令,调转方向,朝着东边黑漆漆的海域快速游去。 游出一段距离,大壮还会停下来,回头瞅瞅吴岁,示意他跟上。 吴岁双腿用力打水,紧紧跟在后面。 经过系统潜移默化的改造,吴岁的身体素质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可就算这样,在海里跟一只大海龟比游泳,这不是闹着玩的吗? 大壮随便划拉两下,吴岁就得拼命蹬腿才能不掉队。 一人一龟在海底一路狂飙。 沿途的海床高低起伏,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珊瑚礁和奇形怪状的岩石。 足足向东游了近半个小时。 吴岁估摸着,这距离肯定已经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气瓶里的压缩空气也消耗了一半。 就在吴岁考虑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前方的海床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阴影。 这阴影太大了,头灯的光照不出全貌。 大壮游到阴影边缘,轻车熟路地趴在了一块凸起的木板上。 吴岁赶紧游过去,光柱扫过前方,整个人顿在水里。 沉船! 船体断成了两截,大半埋在海底的泥沙里。 但这还不是最让吴岁震撼的。 探照灯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沉船周围的区域。 沉船的甲板上,破损的船舱边缘,周围的珊瑚礁上,密密麻麻趴着大大小小几十只玳瑁。 难怪大壮上次要把他们引到这边来。 这特么根本就是大壮这个海龟家族的群居老巢啊! 吴岁心里一阵激动。 当初只是看这些海龟可怜,顺手帮了个忙,没想到居然换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有几只小玳瑁似乎也认出了吴岁,还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 吴岁咧嘴一笑,盘了一把小玳瑁,随后拍拍他们游到沉船跟前。 这是一艘木质和钢铁混合结构的货船。 船体表面早就被海水腐蚀得不成样子。 吴岁顺着船舷往船首的方向游。 游到船首侧面,吴岁发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钢板。 他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刀,刮蹭钢板表面的污垢。 底下的字迹隐约露了出来,吴岁凑近,仔细辨认。 可看清船身上的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英文,不是拼音。 而是几个弯弯曲曲的日文! 小鬼子的船? 吴岁脑子飞速运转,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些金币,明明是当时英国商人,为了规避荷兰殖民当局的查禁,才发行的一种替代货币。 虽然不明为什么会出现金币,可这怎么也跟小鬼子搭不上关系啊。 而且那箱翡翠也是典型的东南亚风格。 这些东西,怎么会装在一艘小鬼子的货船上? 吴岁看着这艘船的样式,明显很老了。 一战?二战? 一个念头突然在吴岁脑海里炸开。 金百合计划! 当年小鬼子在东南亚大肆搜刮黄金、珠宝、古董等各种财富。 为了把这些掠夺来的财富运回国内,他们制定了一个绝密计划,代号“金百合”。 很多装满财宝的运输船,在运送途中因为躲避轰炸或者遇到风暴,沉没在了太平洋和南海的海底。 难道……眼前这艘,就是当年执行“金百合计划”的其中一艘运输船? 吴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艘船上的财富,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之前捞上去的那两箱金币和一箱翡翠,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吴岁看了看气压表。 时间不多了,不能在外面干耗着。 他绕着船首转了半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破洞。 这破洞应该是当年触礁或者被炸出来的,外面的钢板向内卷曲,里面的木质结构全都烂了。 吴岁小心翼翼顺着破洞钻了进去。 船舱内部的空间非常大。 海水在这里基本处于静止状态,水质极其浑浊,漂浮着大量的絮状物。 吴岁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搅起底部的泥沙,彻底挡住视线。 他顺着通道往主舱室的方向摸索。 通道两侧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子。 穿过两道严重变形的舱门,吴岁终于进入了一个宽阔的空间。 他举起手里的探照灯,光柱划破黑暗,照向舱室中央。 看清里面的景象后。 吴岁瞳孔缩紧,连呼吸嘴都差点没咬住,冒出一串泡泡。 心脏像是一面破鼓,在胸腔里剧烈地捶打起来。 舱室里,堆积如山的…… 第312章 咱家这回,真发财了! 吴岁舱室里来回扫动。 入眼全是堆积的木箱。 很多箱子早就被海水泡烂了,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 有的已经散架,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大半截埋在泥沙里。 吴岁游到一个快散架的木箱前。 伸手抓住边缘,用力一扯。 腐朽的木板直接碎成好几块,黑色的浑浊水流涌了出来。 吴岁挥手扇开浑水,探头往里看。 全是些烂成一坨的破布,稍微一碰就化成碎屑,在水里到处飘。 这应该是当年小鬼子搜刮的布匹或者丝绸,泡了快一个世纪,早就成了废渣。 吴岁没停留,转身游向旁边另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抽出腿上的刀,顺着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长条形的铁疙瘩。 表面早就生满了一层厚厚的铁锈,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但从轮廓和长度判断,应该是枪。 旁边几个小一点的铁皮箱子里,装的估计是子弹。 这些在海底泡了这么多年,连废铁都不如,白给都没人要。 吴岁心里一阵无语。 小鬼子这破船上,难道装的全是这些破铜烂铁? 他不死心,继续往舱室最深处摸索。 越往里走,空间越狭窄。 在舱室的最内侧,吴岁停了下来。 这里的角落里,单独堆放着几个大号的箱子。 这些箱子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虽然有些腐烂,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箱子的四个角,全用铁皮包着,上面还打着铆钉。 这种规格的包装,不可能用来装破布了吧? 吴岁心跳开始加速,游到一个沉箱前。 箱子外面缠着粗大的铁链,早就锈死在了一起。 吴岁双手握住刀柄,找准铁链锈蚀最严重地方,别了进去。 箱子打开,头灯的光柱顺着缝隙打进去。 吴岁差点忘了呼吸,整个人顿在水里。 金条! 全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一根挨着一根,黄澄澄的,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让人疯狂的光芒。 发财了! 吴岁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他松开手,箱盖重新合上。 不能再浪费时间拆箱了。 氧气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把潜水刀插回腿上的刀鞘,直接上手。 他抓住木箱的把手,把箱子一点点挪到外面。 这箱子如果在陆地上,上百斤的黄金,他可能真搬不动。 但在海底,有海水的浮力加持,再加上吴岁远超常人的变态体能。 箱子就这么被他硬生生搬出了船舱。 来来回回几趟,终于把八个箱子都搬了出来。 吴岁停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哪怕身体素质再强,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气压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红线。 必须得撤了。 就在吴岁发愁怎么把这些箱子弄回去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射过来一道乱晃的光柱。 一个笨拙的身影,吭哧吭哧地摸索了过来。 看到吴岁没事儿,吴刚总算松了口气。 可当他看到几十只磨盘大小的海龟,趴在海床上,绿豆大的眼珠子全盯着他时。 吴刚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呼吸嘴差点掉出来,双手在水里胡乱挥舞,拼命往后退。 吴岁赶紧游过去,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 他指了指旁边体型最大的大壮,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比划了一个“自己人”的手势。 吴刚愣了一下,借着光柱仔细看了看。 这特么不是之前在船上,帮着清理藤壶的那群玳瑁吗? 狂跳的心脏这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当他转头看向那八个大箱子时,激动得在水里直捶自己的大腿。 吴岁没空让他在这发泄情绪,时间来不及了。 他指了指吴刚腰间的安全绳,比划了一个解开的手势。 吴刚这回反应极快,麻溜地解开腰上的卡扣,把绳子递给吴岁。 兄弟俩凑到箱子跟前,开始干活。 这八个箱子太重,单个网兜根本装不下,浮力袋也拉不上去。 吴岁拿着绳子,把一个个箱子都串在一起。 没多大功夫,八个装满黄金的箱子,就被安全绳像串糖葫芦一样,绑在了一起。 两人又把身上所有的浮力袋,挂在绳子的各个节点上。 一切准备就绪。 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指了指海面,示意他先顺着绳子往回游。 吴刚点点头,抓住安全绳,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开始缓缓上升。 吴岁却没有马上跟上去。 他转身,钻进了沉船的破洞。 刚才搬运那八个大箱子的时候,他在舱室角落,踩到了一个硬物。 顺手扒拉出来一看,是一个体积只有鞋盒大小的金属匣子。 这匣子非金非木,拿在手里极重,上面还挂着一把精巧的铜锁。 被单独藏在最隐蔽的角落,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吴岁直接把金属匣子抱在怀里,钻出破洞。 游到大壮面前,伸手盘了两下它的脑袋。 大壮张开嘴,吐出一串大泡泡,四肢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吴岁笑了笑,不再耽搁。 迅速朝着吴刚追了过去。 …… 海面上。 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舷。 吴建国站在甲板上,时刻警惕着海面。 海面依然是漆黑一片,除了海浪没有别的声音。 但老头子的额头上,早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现在已经彻底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这要是被对面的巡逻艇发现,连人带船全得搭进去。 吴建国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可站在甲板上一动都不敢动。 嘴里的旱烟抽了一口又一口,烟袋锅子都快烧红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到底跑哪去了?” 吴建国实在待不住了,扔下烟袋锅子,趴在船舷边,探着半个身子,盯着黑漆漆的海面。 就在他快要崩溃,准备直接下水去找人的时候。 “嘎吱……” 绑在船舷绞盘上的安全绳,突然动了。 吴建国浑身一震,扑过去,双手死死拽住绳子,开始往上拉。 “这底下到底挂了啥玩意?” 吴建国顾不上腰伤,拼了命的往上拉绳子。 就在他手抖的快没力气的时候,水面终于传出动静。 “你们两个兔崽子,吓死老子了。” 吴建国破口大骂,眼眶却红了。 吴刚扯下呼吸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冲着甲板上的老爹放声大笑。 “爹,先别骂了,赶紧拉绳子。” “咱家这回,真发财了!” 第313章 你给哥交个底 吴建国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发个屁的财,赶紧去开船。” 老爷子急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看儿子累的不行,估计都上手了。 “再不走咱们爷仨今天全得进去。” 吴刚还沉浸在狂喜中,被老爹这一骂,冷汗都下来了。 吴岁嘿嘿一笑,把身上的潜水装备全卸了下来扔进船舱。 “大哥,别愣着了,你去开那条小船。” “爹,你掌舵,咱们分两路,往内海冲。” 吴刚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翻过船舷,跳上旁边那条钓鱼船。 螺旋桨在海面上卷起水花。 两条渔船连灯都没敢开,在黑夜里全速狂飙。 吴建国抓着方向盘,连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盯着前方的海面。 开船虽然不像开车,但危险性可不比开车低。 尤其是晚上,开着探照灯都有可能触礁,更别说他们灯都没开。 吴岁在甲板上也没闲着,扯过一张篷布,把那八个大箱子盖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拿起水管,快速冲洗甲板上的泥沙和水迹。 万一真被巡逻艇追上,绝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海风呼啸着灌进领口。 吴建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黑漆漆的海平线。 生怕突然冒出两道探照灯的光柱。 足足狂奔了将近一个小时,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减速。” 吴建国冲着旁边的小船打旗语。 两条船在己方安全的海域缓缓停靠,并排用缆绳拴在一起。 发动机熄火,吴建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直打哆嗦。 吴刚从小船上翻过来,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 “娘诶,这辈子没开过这么刺激的船。” 吴岁从船舱拿出水,递给两人一人一瓶。 “爹,大哥,咱们安全了。” 吴建国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这才觉得魂儿回到了身体里。 吴刚在甲板上躺了没两分钟,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眼睛都快黏在那堆东西上,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阿岁,赶紧的,掀开看看。” 吴刚搓着双手,两只眼睛在黑夜里直冒绿光。 吴建国把船上的灯打开,也凑了过来。 刚才光顾着逃命,他连箱子长啥样都没看清。 吴岁走过去,一把扯开篷布。 吴刚围着箱子转了两圈,急得直搓手。 “这箱子泡得都发黑了,里面装的啥?” 吴岁没说话,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撬棍。 他走到最左边的四个木箱前。 这四个箱子腐朽得最严重,木板都有些变形了。 吴岁把撬棍顺着缝隙插进去,用力一压。 “咔嚓”一声脆响。 烂掉的木板被撬掉了一大块。 吴刚赶紧凑过去,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吴刚愣住了。 “这啥玩意?油布?” 箱子里并没有想象中金光闪闪的宝贝,而是一层层黑乎乎的防水油布袋。 吴刚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 吴建国在旁边也皱起了眉头。 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把命搭上,就捞上来几箱破布? 吴岁没解释,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刀。 刀尖对准油布袋,用力一划。 厚实的防水油布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金币顺着划开的口子滚落出来。 吴刚低头看着脚边那些东西,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卧槽……这几箱子都是?” 吴岁点点头,继续挥动撬棍,把剩下三个木箱全撬开了。 金币倾泻而出,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吴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些金币,嘴唇直哆嗦。 “老天爷啊……这得有多少?” 吴岁大致扫了一眼。 “一个箱子少说三四十斤,加上之前找到的两箱,估计有200多斤吧。” 吴刚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抽过去。 200多斤。 这特么是黄金啊! 谁家黄金用斤来衡量的? 父子俩这会是真的傻眼了。 吴岁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恶趣味翻涌,嘿嘿一笑。 “大哥,先别激动,这才哪到哪啊。” 吴刚顺着吴岁的目光看过去。 “咋?那四个箱子里还有?” 吴岁已经在撬剩下的箱子了。 这四个箱子明显比刚才那四个要结实得多。 虽然铁皮已经生锈,但整体结构非常完整。 吴岁把撬棍插进锁扣的位置,双手用力。 锁扣硬生生被撬断了,掀开箱盖。 吴刚赶紧拿着手电凑了过来。 金灿灿光芒,直接在黑夜中,晃得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等重新睁开眼,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 甲板上彻底没声了。 箱子里,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长条形金属块。 每一块都有两根手指那么厚,表面平滑,在灯光下,折射出让人疯狂的光泽。 黄鱼。 大黄鱼! 一根挨着一根,严丝合缝地塞满了整个箱子。 吴建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满满一箱子金条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把老头吓的都不会呼吸了。 那么一堆金币虽然也震撼,可哪里有一根根金条来的实在? 吴刚也好不到哪去。 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跟石化了一样。 吴岁没有停手,动作麻利地把剩下三个箱子全部撬开。 同样的味道,同样的让人心脏狂跳。 四个箱子,满满当当,全是大黄鱼! 探照灯照在箱子上,整个甲板都快被映照成金黄色。 吴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胸口闷得快要炸开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朝着箱子里摸过去。 手指触碰到金条时,抖得根本不受控制,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抽搐。 他费了半天劲,才从里面抠出一根金条。 沉。 太沉了。 就这么一小根,拿在手里直往下坠。 吴刚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吴岁。 声音哑得根本听不出是他自己的动静。 “阿岁……” “你给哥交个底……” “这……这些玩意,到底能值多少钱?” 第314章 毁尸灭迹 吴岁没急着回答,顺手拿过一个空麻袋,把散落在甲板上的金币往里拢了拢。 “大哥,别傻站着了,搭把手,先把这些玩意儿归拢归拢。” 吴刚如梦初醒,赶紧把大黄鱼塞回箱子,跪在甲板上,双手并用往麻袋里捧金币。 金币互相磕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动静。 这声音落在父子三人耳朵里,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好听一万倍。 吴建国也缓过劲来,凑上前帮忙。 父子三人撅着屁股,忙活的满头大汗。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所有的金币和金条全被集中到了船舱里。 那八个空荡荡的木箱被单独堆在甲板另一头。 吴岁找来船上平时称鱼的大号弹簧秤。 “大哥,挂上。” 吴刚憋足了劲,把装满金币的麻袋挂在秤钩上。 这秤最多能称一百斤,麻袋刚挂上去,指针就打到了底。 “不行,太重了,得分开称。”吴刚喘着粗气,把麻袋放下来。 父子俩来来回回分了四五次,才把所有的东西过完秤。 吴岁拿个小本子在旁边记数。 加上之前网兜捞上来的那些,六箱金币的总重量,稳稳超过了两百斤。 四箱大黄鱼更夸张,整整齐齐的足金,一点水分没有,也是两百斤出头。 吴岁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爹,大哥,你们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吓着。” 吴刚吞了口唾沫,抓着裤腿,擦掉手心的汗。 “你算,爹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 “不算那块龙涎香和翡翠,现在金价110左右,这些金子,能卖2200万。” 老爹和大哥这回是真傻了。 “两千……两百……万?” 吴刚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吴建国倒抽一口凉气,捂住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倒气。 吴岁赶紧站起身,帮老爹顺着后背。 两千两百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能把人砸晕的巨款。 他之前和大哥在县里买了10套门面房,一共才100万。 2200万,能把那个海鲜市场全买下来。 吴岁自己心里也扑通扑通直跳。 别人不清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四百斤黄金要是压在手里,等到二零二六年金价飙升到1200块一克的时候再出手。 那可是将近三个小目标的惊天财富! 他现在就算啥都不干,这辈子也能舒舒服服的躺平了。 好半天,吴建国才把这口气喘匀。 老头子看着船舱里那堆金光闪闪的财富,再看看甲板上那八个大木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财帛动人心,但也招灾。 “老二,这些金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木箱。 “这箱子上的铁皮和铆钉,还有那上面的字……” 刚才搬运的时候,吴建国就注意到了箱子上的那些弯弯曲曲的日文,还有几个类似樱花的印记。 “这要是让人看见,咱们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吴刚从地上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爹,这东西是小鬼子的?”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现在看清上面确实有标志,更开心了。 “这有啥说不清的?小鬼子抢了咱们多少东西,咱们收点利息回来,根本不叫事。” “等会把船开远点,把这些破箱子扔海里就行了。” “海水一冲,谁知道是哪里找到的,更别说怀疑咱们了。” 吴岁把烟头掐灭,果断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在这扔。” 吴刚愣了:“咋不行?这黑更半夜的,谁能看见?” 吴岁指着东边的海面。 “咱们现在离那条线太近了。” “这几个木箱子泡了这么多年,木头早就烂的差不多了。” “你扔下去,万一没沉底,顺着洋流飘过界,被对面的巡逻艇捞上去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飘过去,被打渔的船捞着了,看着上面的日文和特殊记号,肯定要上报。” 吴岁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种带有明显历史标志的东西,一旦露面,肯定会引来大规模的追查。” “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查到咱们头上,这船金子连带着咱们爷仨,全得折进去。” 吴建国听得直冒冷汗,连连点头。 “老二说得对,这事儿不能马虎,必须干得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不能留。” “那你说咋整?总不能拉回码头当柴火烧吧?”吴刚急得直挠头。 吴岁脑子里早就有了盘算。 “去咱们之前捕捞黑牛的那个海沟!” 吴刚眼睛一亮。 那个地方他熟,海沟又深又窄,渔船根本不敢去那边下网。 吴岁继续补充。 “那地方水深超过五百米,拖底船不会去,拖中层的又怕挂到断崖。” “咱们把箱子里装满石头,直接沉到海沟底下。” “那边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几百年也别想有人翻出来。” 吴刚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爹,你开船跟着我,我带你过去,咱们现在就走,正好两三点就能到家。” 吴建国看他们有成算,也不含糊,启动发动机。 两条船一前一后,朝着海沟的方向全速驶去。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吴刚在前面开路,吴建国跟在后面。 吴岁把甲板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拉上船舱的门。 从角落的网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鞋盒大小的金属匣子。 也不清楚是什么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匣子表面雕刻着一些繁杂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能被单独藏在最隐蔽的地方,还挂着锁,这玩意儿绝对比外面的金条还要贵重。 吴岁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老虎钳。 他把金属匣子放在桌上,凑近看了看那把早就锈死的铜锁。 “你这小鬼子到底都搜刮了多少好东西?” 吴岁拿起老虎钳,对准铜锁最薄弱的锁扣处,发力夹了下去。 打开匣子,里面塞满了橡胶,中间卡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 第315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吴岁伸手进去,那玉石抠出来。 是一块白玉雕刻的印章。 雕工繁复,顶部还盘着一只狮子。 吴岁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天灵盖。 小鬼子当年到处搜刮东西,这难道是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大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要真是这玩意儿,那这船黄金加起来都不够它一个零头。 吴岁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 双手捧着这块“传国玉玺”,翻转过来,准备迎接那八个震古烁今的小篆。 底部的字迹露了出来。 没看到小篆。 刻着一堆弯弯曲曲的文字,旁边还配着一个奇怪的星月图案。 吴岁愣住了。 这哪是汉字?明是东南亚那边的文字!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星月图案,脑子里过了一遍陈雪给他找的资料。 柔佛苏丹王室的徽章? 吴岁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搞了半天,是个东南亚土王室的印章。 这个土著王室,距今也就不到200年历史。 别说这印章算不算古董,就算是古董,价值能跟传国玉玺比? 吴岁随手把徽章塞回金属匣子里,盖上盖子,满脸晦气。 “一个东南亚土皇帝的破印章,害老子白激动半天。” 他把匣子扔到一边,就没在关注了。 几百斤黄金在前,他也得有点追求不是? 吴岁没继续在这个徽章上纠结,站起身走出船舱。 凌晨一点,两艘渔船一前一后,减速停在了海沟。 “爹,大哥,动手!”吴岁招呼一声。 三人立刻忙活起来。 船上肯定没石头,但工具箱里、船舱里各种废弃的东西不少。 兄弟俩往箱子里塞了不少东西增加重量。 吴建国拿来铁丝,将箱子一圈一圈捆扎结实。 一个个木箱被扔下水,直到没有木箱浮出水面,三人才松了口气。 吴建国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老头子长出一口气,坐在甲板上,摸出烟袋锅子,手还是止不住地哆嗦。 “这下可算是清理干净了。” 吴岁没歇着,扯过水管,冲刷着甲板上的每一个角落,把残留的泥沙、木屑和水迹冲得干干净净。 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后,他才点了根烟也坐在甲板上。 四百多斤黄金,还有玉器、龙涎香和那个金属匣子,全都堆在船舱。 吴刚正拿着几块厚实的防水油布,准备把这些宝贝一层层裹起来。 吴岁急忙叫住了他:“大哥,你干啥?” “包起来啊,这可是金子,万一磕着碰着咋办?”吴刚一脸理所当然。 吴岁翻了个白眼,从旁边拽过几个破麻袋。 “金子还怕碰着?装麻袋里就行了。” 吴刚急了:“你认真的?用麻袋装金子?” “就是要用破麻袋。”吴岁一边往麻袋里装金条一边解释, “你包得严严实实,遇到人,人家一看你这架势,肯定好奇是啥东西。” “用破麻袋装,随便往角落一扔。” “真碰上人,就说是赶海捡的海货,谁没事去翻几个破麻袋?” 吴刚一拍脑袋,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脑子好使。” 父子三人手脚麻利的把所有东西装进五个大麻袋里。 吴建国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行了,赶紧回吧,趁着晚上没人,把东西弄回去。” “爹,回村码头,把东西放老宅。”吴岁叫住他。 吴建国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 镇上码头虽然人少,但保不齐有半夜回来卸货的渔船。 他们仨大半夜推着四个死沉的麻袋上岸,万一撞见熟人,你怎么解释? 村码头就不一样了。 大晚上的连个人都没有,就算碰到村里的船,大不了说他们出海空军就行了。 反正村里没人知道吴家在镇上跟人合伙开收购站,更不敢上手来看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吴岁的名声,在村里可没镇上那么好。 “行,回村!”吴建国点点头,催促吴刚去开船。 凌晨三点多,渔船关了发动机,悄无声息地滑进村码头的水道。 除了灯塔,四周黑灯瞎火,静得只能听见海水拍打礁石的动静。 今天正好是月中,赶海的人早就回去睡觉了,码头上静悄悄的。 船刚停稳,吴刚就跳上岸,摸黑往村里跑。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咕噜咕噜”声传来。 吴刚推着板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赶紧的,趁着没人。” 父子三人像做贼一样,把五个麻袋从船舱搬上甲板,再合力抬到板车上。 四百多斤的重量压上去,板车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吴岁拿来张破渔网,胡乱盖在麻袋上。 “走。” 吴刚在前面拉车,吴岁和吴建国在后面推。 三个人连手电都不敢打,借着微弱的月光,往老宅赶。 夜深人静,板车轮子碾过石子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刚走到村口。 “汪汪汪!” 旁边院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狂吠。 父子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吴建国捂住胸口,冷汗湿透了后背。 好在院子里没传来动静,三人大气都不敢喘,憋着劲加快脚步。 短短一段路,走得简直比去上坟还要沉重。 终于进了院子,吴岁反手关上大门,插上门闩。 三人把麻袋抬进屋里。 “啪。” 吴建国拉下灯绳,堂屋里昏黄的灯泡亮了起来。 5个破麻袋,躺在堂屋正中间,却把三人的心都快吓出来了。 吴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吴建国靠着墙根溜下去,拿出烟杆,手抖的烟丝都塞不进去。 吴岁也累得够呛,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折腾了一整夜,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此刻看着这几个其貌不扬的麻袋。 一种“落袋为安”的真实震撼感,终于在父子三人的心头爆发。 吴刚喘匀了气,扑到麻袋跟前,哆嗦着手,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绳扣。 黄澄澄的金光从袋口溢了出来,映亮了三人的脸。 东西是拿回来了,可接下要怎么处理,又让三人为难起来了。 第316章 怎么处理? “阿岁,这玩意儿放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吴刚抬起头,搓着手提议。 “要不咱们明天先拿两块大黄鱼,去试试?” “这放在眼皮子底下,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吴岁果断摇头,把麻袋口重新扎紧。 “不行,现在不能卖。” “为啥?”吴刚急了。 吴建国也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烟圈凑过来听。 吴岁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压低声音。 “大哥,你想想,金币就不说了,那是刻着字的,你怎么解释哪里来?” “就算是金条,谁家一下子拿这么多金子出来?” “要是人家问你来路,你怎么说?” 吴刚挠挠头:“就说祖传的呗。” “糊涂!”吴建国拿着烟袋锅子敲了一下吴刚的肩膀, “谁家祖传几百斤带外国字的金子?” “你前脚卖出去,后脚就得让人盯上,到时候别说钱,命都得搭进去。” 吴岁点头附和:“爹说得对。” “而且现在卖太亏了,金子是硬通货,放什么时候都值钱。” “咱们现在又不缺钱,没必要冒着险。” “我估计金子以后肯定还要涨,等到时候咱要是缺钱了,拿出来融了再卖,也能多卖点钱。” 吴岁没说的是,以后多卖的可就不止一点点钱了。 “那你说咋整?”吴刚双手一摊, “总不能天天放着吧?这要是遭了贼,非得心疼死。” “以后家里还能离得开人吗?” 吴岁笑了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你们说,要是把金子埋到我新买的那个宅基地下面,行不行?” 吴建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埋地下?” “对。”吴岁凑近两人, “大哥那边已经外墙已经起来了,我那边也该动工了。” “明天咱们去把东西拉过去,先埋起来,然后找人进场施工。” “就算地面有翻动过的痕迹,也不会有人怀疑。” 吴岁用手在地上画了个方框。 “东西就埋在院子里,上面只做地面硬化,不铺管线,在放个大鱼缸。” “到时候浇混凝土的时候,爹你在旁边盯着点。” “只要水泥一干,神仙来了也想不到,咱们家鱼缸底下埋着两千多万的金子。” 吴建国听得连连点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这主意成,水泥一封,谁也挖不走。” “盖房子的时候我去看着,也不怕人挖到东西。” 藏宝的事儿定下来了,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吴岁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五个麻袋,脸色认真起来。 “爹,大哥,这金子,咱们爷仨分一分。” “我算过了,一共差不多四百斤,咱们一人一百三十斤,剩下的零头……” “啪!” 吴岁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吴岁捂着脑袋,懵了。 吴建国吹胡子瞪眼,指着吴岁的鼻子就骂。 “分个屁,老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要这些金疙瘩陪葬啊?” “爹,我不是这意思……” “老二啊,这金子爹不要。”吴建国叹了口气, “老子现在开着钓鱼船,一天能挣个上千块,吃香的喝辣的,足够了。” “这金子是你跟老大拿命换回来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爹说着,看了看吴刚,眼里神色复杂。 吴刚在旁边也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阿岁,我也不要。” 吴岁愣了一下:“大哥,这可是两千多万。” 吴刚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 “两千万咋了?你哥我现在也是有钱人好不好?”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之前卖那颗美乐珠分了钱,后来渔船出海又赚了不少。” “再加上你大嫂在县里买的那些门面和房子。” “你猜猜我现在存折里还有多少钱?” 吴刚伸出一根指头,又比划了一个六。 “160多万!” 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有这么多钱,我在镇上能横着走。” “我这辈子加上你嫂子,还有小虎,敞开了花都花不完。” “我要这金子干啥?放家里都不够人担心的。我可不想天天睡不着。” 吴刚走上前,拍了拍吴岁的肩膀。 “阿岁,哥不傻。” “这金子是你拼了命从海底捞上来的,我跟爹就是搭把手。” “只要你记着我们的好,以后家里真遇到过不去的坎,你能拉一把,哥就知足了。” 吴建国在旁边抽着烟,看着兄弟俩,眼底满是欣慰。 吴岁喉咙发紧,鼻子一酸。 看着老爹和憨厚的大哥,心里那股暖冲的眼睛发涩。 在这个为了几百块钱都能兄弟反目的年代,两千多万的黄金摆在面前,他们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我不提了。” 黄金现在确实不合适,以后在其他地方,成倍地补偿大哥就是了。 分赃的事儿翻篇了,吴岁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四点多,天色已经是最暗的时候。 “爹,大哥,咱们得赶紧回镇上。” 吴刚不解:“回去干啥?天都快亮了,在这睡一觉呗。” “睡啥睡!”吴岁压低声音,“咱们仨今晚全都不在,小雪一个人在家肯定瞒不住大嫂。” “万一外人看出点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咱们必须赶紧回去,把口径对好。” 吴刚一愣,想到自己媳妇的脾气,也是一阵后怕。 “对对对,你嫂子那张嘴没个把门的,要是让她嚷嚷起来,就藏不住了。” 两人转身就要去开门。 吴建国却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双手抱胸,死活不动弹。 “我不走。” 吴岁愣住了:“爹,你干啥?” 吴建国指着地上的五个麻袋。 “这可是两千多万,就这么扔在老宅?” “我一走,这心跳得能蹦出嗓子眼。” “你们俩回去,我在这守着,谁敢进来,我跟他拼命。” 老头子固执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吴刚劝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吴建国就是不松口。 吴岁苦笑着摇摇头,走上前,使出杀手锏。 “爹,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守着,这金子就安全了?” 第317章 陈雪脸上的巴掌印 吴建国脖子一梗。 “那当然,老子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吴岁叹了口气,拉了张椅子坐到老爹对面。 “爹,你反过来想,咱们一家子都在镇上新房子那边,老宅好几天都没人住了。” “大半夜的,咱们突然跑回来,还留个人在这死守着。” “要是村里人路过会咋想?一看您这架势,是不是得嘀咕咱家有啥值钱的东西?” 吴建国愣了下,拿着烟袋的手停在半空。 吴岁见老爹被手动,继续解释。 “咱们要是不在,家里黑灯瞎火的,就算有人进来,还能翻几个破麻袋?” “你往这一坐,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人家一看你这拼命的架势,不抢你抢谁?” 吴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吴刚在旁边赶紧帮腔。 “爹,阿岁说得对啊,这就叫那个啥……空城计!没人守着反而最安全。” 吴建国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 “行吧。”老头子站起身,“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藏起来啊!” “就是麻袋也不能就这么扔堂屋中间吧?” 父子三人赶紧动手。 把五个沉甸甸的麻袋全都塞到了里屋的床底下。 吴岁又找来几床破棉絮和一堆旧纸箱,把床底下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东西。 确认毫无破绽后,三人这才走出堂屋。 吴建国一步三回头,那视线恨不得长在床底下。 吴岁强行把老爹拉出院子,把院门锁死。 凌晨四点半,父子三人摸黑回到码头,跳上钓鱼船,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凉意。 吴岁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渔船靠了岸,三人快步走回新家。 刚到院子门口,吴岁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更要命的是,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女人压抑的哭声。 陈雪跌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捂着右半边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吴岁看清眼前的景象,脑子里的血“嗡”地一下全涌了上来,刚想抬脚踹门。 就见大嫂双手叉腰,站在陈雪面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个死心眼,我就是担心他们,你缺心眼啊,扇自己干啥?” 吴岁愣住了,一腔怒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王凤气急败坏地弯下腰,一把拽住陈雪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一边拍打她身上的土,一边继续骂。 “老二以前啥德行你不知道?大半夜的,把咱爹和你大哥全带走,连船都没了影。” “我真怕他不要命了,出去搞点什么动静出来。” “问你你又不说,还替他瞒着!”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万一他们回不来,你带着丫丫喝西北风去?” 陈雪低着头,紧紧拉住王凤的袖子,拼命摇头。 “嫂子,阿岁不会的,他……”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嫂的担心没错,她自己也提心吊胆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乱说,不然大嫂也得跟着担心。 “大嫂,我发誓,阿岁真没干坏事……” 说着,陈雪抬起手,就要发誓。 王凤抓住她的手腕,气得直跳脚。 “行了行了,你可别咒自己了。”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口子的,心疼死我算了。” 吴岁几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叹了口气,吴岁推开门,把陈雪拉进怀里。 “大嫂,对不住,大半夜的让您操心了。” 王凤见他们回来,眼睛都亮了。 可转头就狠狠瞪了吴岁一眼,冷哼一声,根本没搭理他。 一双眼睛都盯着吴刚,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吃了。 吴岁尴尬的拉着陈雪,支支吾吾。 “那啥……大嫂,我们先回屋去睡觉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哥,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吴建国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老头子干咳了两声,捂着膝盖弯下腰。 “我这老寒腿又犯了,疼得直抽抽,得赶紧回屋躺着。” 说完,老头子贴着墙根,脚步倒腾得飞快,哪有一点腿疼的样子。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吴刚和王凤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夜风一吹,吴刚打了个哆嗦,咽了口唾沫。 他太了解自己媳妇的脾气了,这会儿肯定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臭骂。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挨挠的准备,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脸。 “媳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凤站在原地,瞪着吴刚。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什么都没问。 突然,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吴刚傻眼了。 这无声的落泪,比拿刀砍他还让他难受。 他手足无措地凑上前,想伸手给媳妇擦眼泪,又不敢碰。 “大凤,别哭啊,我错了,我真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成不成?” 王凤不理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厨房。 吴刚赶紧跟在屁股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认错。 王凤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把里面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 走到吴刚面前,“砰”地一声,把一个大海碗放在吴刚手里。 随后,一言不发,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吴刚端着那碗还有余温的饭,结结实实地被关在了门外。 他站在风中凌乱,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低头一看,菜底下还埋着两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 吴刚眼眶也跟着红了,媳妇这是心疼他大半夜在海上吹冷风呢。 他端着碗蹲在门口,大口大口地扒拉起饭来。 “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大嫂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担心你们。” 吴岁这下放心了,从窗户边下来,看着陈雪,满眼心疼。 第318章 打掩护 陈雪委屈地扑进吴岁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傻丫头,大嫂问你,你随便编个瞎话敷衍过去就行了,干啥下这么重手?” 陈雪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大嫂太精明,我骗不过她。” “她非说你带爹和大哥去公海赌钱了,我急坏了,只能……” 吴岁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拿毛巾沾了水,给她敷脸。 “还疼不疼?” 陈雪摇摇头,反手紧紧抓住吴岁的手。 “阿岁,你们没遇到危险吧?” 吴岁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没,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东西那么多,说出来只会让陈雪更担心。 “反正也睡不着,要不……” 陈雪一下蹦的老高,指着吴岁:“你……啥时候了,还想那种事。” 吴岁一脸理所应当:“这有啥不能想的,我还想给丫丫再添个弟弟妹妹呢。” 天已经蒙蒙亮了,可吴家,注定是彻夜难眠的。 …… 早上六点,太阳已经露头。 吴刚正洗漱,王大柱端着脸盆走过来。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凑近。 “大哥,你们昨天干啥去了?大半夜才回来,动静还不小。” 吴刚手一抖,刚拧干的毛巾直接掉回水槽。 “啊?没……没干啥啊。” 陈阳这时候也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趿拉着拖鞋,一边伸懒腰一边半开玩笑半抱怨地嘀咕。 “大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回村办事咋不叫上我和大柱?多个人多把手嘛,我俩又不是干不了活的人。” 陈阳顺手拿起牙刷挤牙膏,嘴里还在念叨。 “有啥事你言语一声,我和大柱肯定冲在前面。” 吴刚更慌了,急得直搓衣角,额头上的汗珠子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这要是解释不清,藏金子的事儿迟早要漏风。 他这笨嘴拙舌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正当他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吴岁扶着后腰,慢吞吞地走出来。 昨晚为了安抚陈雪,可是出了大力气。 王大柱转过头:“岁哥,你这腰咋了?” 吴岁摆摆手,随口扯谎:“昨晚回来的路上,闪了一下。” 他看向陈阳,笑着把话接了过去。 “昨天看你们都喝的多,就没叫你们。”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趁着乔迁宴,好事成双,准备起新房。” 吴岁拿过牙刷,含糊不清的解释。 “昨天就回去量了下尺寸,定个章程,没啥大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农村人盖房子最讲究看日子,借着收购站乔迁的喜气一起动土起新房,这在村里是很常见的做法。 王大柱和陈阳一听是忙活建房的大事,不仅没起疑,反而连连道喜。 “哎哟,姐夫,你那大房子终于要盖了?” “三亩地,得盖个好几层的大洋楼吧?” 王大柱也跟着附和:“岁哥,啥时候动土?那咱们今天还出海吗?” 吴岁顺着话头往下聊:“还没定死,今天去找个施工队问问,先把图纸画出来。” 王凤在厨房忙活,听到他们讨论,白眼差点翻上天。 这小子,瞎话真是张嘴就来,连草稿都不打。 她心里门儿清,这爷仨昨天肯定没干啥好事,但她没拆穿,冲着屋里喊。 “都赶紧洗洗吃饭,今天不出海了啊?” 吴刚暗自长长吐出一口气,如蒙大赦。 他赶紧顺杆爬:“阿岁,今天你就别跟着出海了。” “起房子是大事,赶紧去把施工队敲定,早点动工早点了事。” 吴岁点点头,明白大哥的意思。 “行,大哥,今天就辛苦你们了。” 刚吃过早饭,陈永强和吴磊结伴走进来。 吴刚站起身,指挥众人把东西往码头搬。 王凤从厨房探出身子。 她没理会吴刚,反倒冲着吴磊喊。 “阿磊,你大哥昨晚没睡好,今天出海你多照应点。” “让他去船舱里眯一会补补觉,别硬撑着干活。” 吴磊看了一眼吴刚,黑眼圈确实挺重的,就大声答应了下来。 “嫂子放心,船上人多,不碍事的。” 陈永强看了看吴刚发黑的眼圈,用胳膊肘捅了捅吴刚。 “大哥,昨晚累坏了吧?这是准备给小虎添个妹妹,凑个好字啊?” 吴刚愣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 “瞎咧咧啥,赶紧拿东西走人。” 王凤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耳根,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扔了过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赶紧滚去干活,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 陈永强灵活地侧身躲过扫帚,哈哈大笑着拉着吴磊往外跑。 “嫂子急了,刚哥,晚上继续努力啊,我们等你好消息。”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本因为昨晚藏金而紧绷的气氛,被陈永强这么一搅和,彻底散了个干净。 人走光了,院子里清静下来。 吴岁把摩托车推出来,跨上去试了试油门。 吴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爹,带的啥?”吴岁问。 吴建国拍了拍包,压低声音。 “几条烟,找人干活,不得先打点打点?人家拿了好处,干活才卖力气。” 吴岁也没在意,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就骑车走了。 路上,吴建国凑近吴岁的耳朵。 “老二,新房你打算找谁盖?找村里人?” 吴岁减缓车速,摇了摇头。 “不找村里人。” “那找谁?”吴建国愣了。 吴岁盯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捏了捏刹车。 “咱们得先去买点东西,昨晚我仔细想了,那四百斤黄金光埋在院子地下不保险。” 吴建国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 “埋在水泥底下还不安全?” 吴岁重新启动车子,带着老爹直奔县里。 来到商场,打听了一圈,终于找到卖保险柜的地方。 吴建国不明白他的用意,小声问。 “买保险柜干啥?你不是说要把东西埋在鱼缸底下吗?买这玩意儿放家里太扎眼了。” 吴岁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爹,你放心,有这玩意打掩护,保证没人想到地下有东西。” 第319章 赚钱就要花,又不是买不起 吴岁拍了拍面前这个半人高的铁疙瘩。 “爹,你想想,咱们家现在一天进账多少钱?” “镇上的人只要不瞎,随便一扒拉就能算出来。” 吴建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没吭声。 吴岁叹了口气,指着保险柜。 “小雪那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给船工发完分红,家里还剩下不少现金,她天天翻来覆去地藏。” “一会儿塞床垫底下,一会儿又塞柜子里。” “有时候大半夜,就看她拿个手电筒在那数钱,我都怕她神经衰弱。” 吴建国听着也乐了,这事儿确实像老二媳妇能干出来的。 “咱家要是不弄个这玩意儿摆着,人家反而觉得不对劲。” 吴岁拉开保险柜的门,在里面比划了一下空间。 “咱们把这保险柜往家里一放,大张旗鼓的。” “谁都知道咱家把值钱的东西都放这铁王八里了。” “到时候村里老宅那边动工盖房子,谁还会去想地下埋着什么?” 吴建国恍然大悟,眼睛盯着保险柜,越看越觉得靠谱。 “你小子,这叫那个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吴岁转头冲着老板招手,“老板,这个型号的,给我来三个。” 吴建国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 “买三个干啥?这玩意死贵死贵的!” “我,大哥,还有您都要有。”吴岁掏出钱包数钱, “爹,咱们仙子阿不差钱,别天天提心吊胆的。” 吴岁好笑的看着老爹,还真当不知道,老娘也是把钱到处藏。 交了钱,留了地址,吴建国以为这就完事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吴岁一把拽住他。 “爹,急啥,好不容易来趟县里,家里的东西也该添置添置了。” 接下来,吴建国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大冰柜、洗衣机、燃气灶、电视机、热水器…… 吴岁价格都不看,看中了就买。 吴建国急了,拉住他的胳膊。 “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这么糟践钱。” 吴岁拍拍老爹的手背。 “爹,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咱又不是买不起。” 吴建国跟在后面,看着吴岁大把大把地往外掏钱,心疼得直抽抽。 商场老板今天算是碰上财神爷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吴老板,您放心,下午我就安排车,给您把东西送到。” 吴岁点点头,递过去一根烟。 “行,那就麻烦老板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板连连点头。 从商场出来,吴岁载着吴建国直奔镇上的收购站。 收购站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 几个工人正在搬货。 有昨天那场乔迁宴,现在收购站的名声打出去了,生意自然也就来了。 林涛正拿着本子在旁边记账。 吴岁停好车,喊了一声。 林涛转过头,看见是吴岁,迎了上来。 “阿岁,你今天没出海啊?吴叔,你们咋来了?” 吴岁掏出烟,给林涛递了一根,又给老爹点上。 “没去,有点事要办。” 林涛接过烟,凑过去借着吴岁的火点燃,猛吸了一口。 “啥事啊?用得着哥哥帮忙不?” 吴岁拉着林涛走到一旁阴凉处。 “涛哥,你路子广,认识市里或者省里搞建筑设计的公司不?” 林涛愣了一下。 “建筑设计?你问这个干啥?” “我要盖房子。”吴岁吐出一口烟圈,满脸得意。 “盖房子找村里的泥瓦匠不就行了?镇上也有包工头啊。” 林涛更纳闷了,“找啥设计公司,那帮人画几张图纸就要好几千,坑人得很。” 吴岁摇了摇头。 “村里那些人盖出来的房子,千篇一律,都是火柴盒。” “我要盖的,不是那种普通的平房或者二层小楼。” 林涛来了兴致:“哦?你想盖啥样的?” 吴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见过的那些海景别墅。 “我要盖个大院子,带地下室,酒窖……” “地上三层,大落地窗,采光要好。” “院子里得有景观,有鱼池,还得有停车库。” “最关键的是,地基要打得深,防潮防台风的措施必须是最高标准。” 林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年头,谁家盖房子不是红砖水泥一糊弄,在简单刮个大白就完事了? 地下室?落地窗?还要景观鱼池? 这哪是盖房子,这是要盖皇宫啊! “阿岁,你没开玩笑吧?”林涛上下打量着吴岁, “你这要求,房子盖下来,少说得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吴建国在旁边听着,差点没站稳,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大几十万?上百万? 老头子感觉自己要心肌梗塞了。 吴岁没理会老爹的反应,看着林涛。 “差不多吧,涛哥,你就说有没有认识的靠谱人吧。” 林涛嘬着牙花子,连连摇头。 “你这要求太高了,县里那些草台班子肯定不行。” “市里倒是有几家大公司,不过人家接的都是大工程,咱这私人盖个别墅,人家未必愿意接。” 林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突然停下脚步,一拍大腿。 “哎,对了,我想起个人来。” 吴岁眼睛一亮:“谁?” 林涛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搞得神神秘秘的。 “市里以前有个挺牛逼的设计公司,老板叫徐疯子。” 吴岁挑了挑眉:“那行啊,怎么联系他?” 林涛却连连摆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人本事是大,但脾气臭得很,而且……” 林涛顿了顿,凑到吴岁耳边。 “他上个月刚从里面放出来。” 吴岁一愣:“犯啥事了?” 林涛叹了口气,拉着吴岁走到卡车后面,避开工人的视线。 “这事儿在市里闹得挺大的。” “市里一个大老板在郊区盖别墅,徐疯子设计施工的。” “结果刚封顶没多久,一场大暴雨,地下室的承重墙塌了,把下面两个干活的工人给埋了。” “大老板把责任全推到图纸设计上,徐疯子硬说施工队偷工减料。” “最后打官司,徐疯子没钱没势,判了个玩忽职守,进去蹲了两年,上个月才放出来。” 林涛掐灭烟头,摇了摇头,满脸叹息。 “这人现在名声臭了,没人敢找他画图,老婆也带着孩子跑了。”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找他问问。” 吴岁听完,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图纸有问题?还是施工队偷工减料? 这年头的工程,里面的猫腻太多了。 而且吴岁要盖的房子下面,可是要埋着四百多斤黄金的,必须万无一失。 找个正规大公司,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泄露秘密。 找个走投无路的落魄高人,拿捏起来更容易。 “涛哥,你有他现在的地址吗?” 第320章 新中式别墅 林涛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递给吴岁。 “这人真名叫徐道之,你顺着这条路往西开,城中村最里面就是。” 吴岁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揣进兜里,转头看向吴建国。 “爹,你先回村里,老宅那边得留个人盯着,我过去看看。” 吴建国摇头,有些着急。 “阿岁,这人坐过牢,万一是个亡命徒咋办?” “咱犯不着去招惹这种人,引狼入室的道理你不懂?” 吴岁冲着林涛摆摆手,拉着老爹出了院子,压低嗓门。 “爹,你把心放肚子里。” “咱家院子底下要埋的是啥?” “找那些正规的大公司,一整个团队进场,人多眼杂,随便谁嘴一瓢,咱家的底细就漏了。” 吴建国皱着眉,没吭声。 吴岁只能继续解释。 “这徐道之刚放出来,名声臭大街,老婆孩子都跑了,肯定欠了一屁股饥荒。” “这种走投无路的人,只要给他口饭吃,让他干啥他干啥,最好拿捏。” “咱们给他钱,他巴结咱们还来不及,哪敢动歪心思?” 吴建国吧嗒了两口旱烟,仔细一琢磨,是这么个理。 “行,那你自己长点心眼,别逞能,我先回村里,也得跟邻居打个招呼。” 老头子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转身走向汽车站。 盖房子是大事,马虎不得,街坊邻居肯定要通知到。 吴岁赶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这里污水横流,垃圾堆得老高。 顺着门牌号往里走,刚靠近最深处的一栋自建房,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打砸声。 “徐疯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3000块钱,今天要是拿不出来,老子卸你一条胳膊。” 伴随着叫骂声,还有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 吴岁顺着楼梯走上去,门半敞着,里面一片狼藉。 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把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按在地上,连踢带踹。 男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一声不吭。 领头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坐在一边看戏。 吴岁看清那张脸,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猪脑子。 冯胜利之前去家里找过他一次,为了不吓到陈雪和丫丫,他没动手。 这阵子忙着赚钱,还真把这货给忘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吴岁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杀意,踹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 冯胜利看到是吴岁,突然咧嘴乐了。 “哟,这不是阿岁兄弟吗?听说你最近发财了,连收购站都开起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吴岁面前,伸手就要搭吴岁的肩膀。 “兄弟,现在兜里有钱了,咋不去哥哥的场子里玩两把?哥哥给你留个好位置。” 吴岁偏了偏身子,躲开那只手。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甩在冯胜利脸上。 “他欠你多少,我替他清了,带着你的人滚。” 冯胜利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满地的钞票,眼底闪过怒火。 不过很快,他就把火气压下去,冲着几个手下喊。 “愣着干啥?吴老板大气,替人还债,还不把钱捡起来。” 几个手下赶忙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递到冯胜利手上。 冯胜利把钱揣进怀里,凑近吴岁,压低声音。 “兄弟大气,不过……你这钱赚得容易,也得有命花不是?” “放心,以后在镇上,遇到啥麻烦,提哥哥的名字,好使。” 吴岁笑了,笑的人畜无公害。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冯胜利的手腕,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按。 动作太快,冯胜利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干啥……” 没等他把话说完,吴岁另一只手已经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手腕翻转。 “噗嗤!” 刀尖穿透冯胜利的手背,钉在木桌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穿透屋顶。 冯胜利疼得五官扭曲,浑身冷汗直冒,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旁边那三个混混全傻眼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吴岁松开刀柄,看着冯胜利。 “钱你拿了,规矩我也得给你立一立。” 吴岁拍了拍冯胜利惨白的脸颊。 “以后,徐道之是我的人,你再敢找他麻烦,就没今天这么舒服了。” 他凑到冯胜利耳边,声音压低。 “你说,花个一万块买你一条腿,有没有人愿意干?” 冯胜利疼得直抽冷气,眼里像是要喷火。 可对上吴岁的眼神,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吴岁现在有钱,而且不是小钱。 一万块钱买一条腿…… 冯胜利不敢想,咬着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懂……懂了……” “拔了。”吴岁退后半步。 冯胜利颤抖着伸出左手,闭上眼睛,猛的把刀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他捂着手,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带着几个手下逃出了屋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狼藉。 徐道之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没道谢,反而退到墙角,满脸警惕地盯着吴岁。 “我刚从里面出来,你钱替我平账也没啥好处,图啥?” 徐道之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你要是想让我帮你顶罪,或者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趁早滚蛋。” 吴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无语的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我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要你顶啥罪?” “我看中你的脑子和手艺,帮我盖房子。” 徐道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干涩的冷笑。 “帮你盖房子?我盖的房子塌死过人,你找我盖房?” 吴岁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给徐道之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我要在海边盖一栋房子,需要全套的设计图和施工方案。” 徐道之接过烟,没点。 “找个泥瓦匠就行,用不着找我。” “我要盖新中式海景别墅。”吴岁吐出一口烟圈。 徐道之眉头一皱,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吴岁开始抛出自己的构想。 “外观保留传统中式的飞檐翘角,内部结构全部采用现代框架。” “落地玻璃窗,保证采光和视野,院子里要有景观……” “最重要的是,我要弄个地下室。” 第321章 别人媳妇越暴露越好,自己媳妇,坚决不行 徐道之听完吴岁对新中式别墅的解释,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画面。 他不顾满身血污,找出本子就开始写写画画。 吴岁看着徐道之这股劲头,更加确认,房子的事情,交给他没问题。 徐道之边画,边询问面积。 “占地多少?” “三亩多地。”吴岁从兜里摸出烟,自己点上一根。 徐道之手里的笔尖一顿,转头看着吴岁。 “三亩地?两千多个平方,你盖皇宫啊?三层主体全盖满?” 吴岁吐了口烟圈。 “那倒不用,全盖满住着瘆得慌,主体你看着规划,剩下的都做成院子和景观。” 徐道之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框,中间圈出一块。 “主体占地三百平就足够了,三层加起来九百平,住你们一家人绰绰有余。” “剩下的全做成花园和景观,车库啥的需要吗?” 吴岁点点头。 现在车子贵,但没有交通工具确实不行。 徐道之在边上点了点。 “你刚才说要弄大型鱼缸和玻璃暖房,这些占不了多大地方。” “院子太空了压不住,我建议你弄个泳池。” 吴岁夹着烟的手一挥,直接拒绝。 “弄啥泳池?出门走两步就是海,够我扑腾了。” “在家里挖个坑装水,村里人不得笑掉大牙,说我钱多烧的。” 徐道之直起身子,把铅笔扔在桌上。 “海是海,泳池是泳池。” “这么大的面积,你光种树铺草坪,显得空旷。” “在风水上,水是聚财的,你在院子里弄个水系,把整个宅子盘活。” 徐道之指着图纸上的空白处。 “再说了,你有孩子吧?” 吴岁点点头。 “小孩子去海边玩,安全没法保证。” “在自家泳池里,水深水浅你说了算,大人看着也放心。” 这话算是戳到吴岁心坎里了。 丫丫跟小虎天天往海边跑,老娘一个人根本看不住,万一出点事,后悔都来不及。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泳池可以弄,但不能弄在院子里。” 徐道之皱起眉头。 “不弄在院子里弄哪?” 吴岁摆摆手,一本正经地开口。 “弄个室内的,海边风大,露天的泳池落叶灰尘多,打理起来麻烦。” 最关键的一点,吴岁没好意思说出来。 陈雪要是穿个泳衣在院子里游泳,村里那些闲汉要是爬墙头看见了,他得把人眼珠子全抠出来。 男人都是这么奇怪。 别人媳妇穿的越暴露越好,但自己媳妇,坚决不行。 陈雪穿泳衣,只能他自己一个人看。 弄个室内泳池,门一关,想怎么游怎么游。 徐道之也没多问,拿起笔在主体建筑旁边又画了个连廊。 “室内泳池也行,干脆一步到位,弄个恒温的。” “造价有点高,还得专门弄恒温循环系统。” 他抬头看着吴岁,提醒了一句。 “这套设备下来,少说得十几万。” 吴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你尽管往上加。” “地下室的防潮防水必须做好,这个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一点差错。” 徐道之点点头,把本子合上。 “行,大方向我心里有数了,细节还得去现场量过尺寸才能定。” 吴岁站起身,看着徐道之这副邋遢样,别提多难受了。 “你这身行头,跟我回村里,村里人还以为我带了个要饭的回去。” 吴岁掏出钱包,数出两千块钱扔在桌上。 “下楼找个澡堂子洗洗,买身像样的衣服。” “这钱算你提前预支的工钱,速度快点,我在村口等你。” 说完,吴岁转身就往外走。 徐道之看着桌上的两千块钱,喉咙滚了滚。 他这两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连顿饱饭都没吃过,今天要是吴岁不来,他那条胳膊肯定保不住。 现在有人这么信任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徐道之抓起钱,快步跟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 徐道之换了一身干净的体恤,洗过澡,头发也理了。 虽然脸上还有伤,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坐上吴岁的摩托车,朝着村里赶去。 路上,吴岁一边开车,一边给徐道之交底。 “到了村里,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施工队我来找,你只负责出图纸和现场监工。” “工钱按市面最高价给你,等房子弄好,给你大红包,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们村。” 徐道之看着迎着风,看着倒退的风景,红了眼眶。 “吴老板,你真不怕我设计的房子有问题?” 吴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要是真有那胆子,也不会被几个小混混这么欺负。” “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徐道之没再说话,车子一路开回村里。 刚到老宅门口,吴岁就看见院门大开,里面闹哄哄的。 吴建国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个大蒲扇,正跟几个村里的老人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吴岁停好车,带着徐道之走进去。 “爹,干啥呢这么热闹?” 吴建国转过头,看见吴岁带了个陌生人回来。 “阿岁,我寻思着盖房子得找靠谱的人,你大哥那边房子还没完工,就找了其他人。” 吴岁看了一眼几人,挨个打招。 这些人都是干了半辈子泥瓦匠的熟脸,盖平房是一把好手,但要盖他那种别墅,根本抓瞎。 “爹,施工队的事不着急,我带了设计师回来,先量尺寸。” 吴岁指了指身后的徐道之。 几个泥瓦匠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走上前。 “阿岁,盖个房子还请啥设计师?咱们村谁家盖房不是画个圈就开干的?” “这城里人收费可不低,你别花那冤枉钱。” 吴岁掏出烟发了一圈。 “三叔,我这次盖的房子不一样,得按图纸来。” “你们先回去歇着,等图纸出来了,有能用得上的地方,我肯定去找你们。” 几个老头拿了烟,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好说什么,结伴走了。 院子里清静下来。 徐道之没废话,从包里拿出工具,就让吴岁带着去地方量尺寸。 吴建国凑到吴岁身边,压低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徐疯子?” “看着挺斯文的,不像疯子啊。” 吴岁笑了笑:“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爹你别管他。” 第322章 面朝大海……喝一肚子海风 徐道之动作很快,吴岁和老爹帮着打下手。 石灰粉顺着线撒下去,很快就勾勒出了主楼和院落的轮廓。 吴岁站在院子正中间偏左的位置,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大圈。 “这块,留出来。” 徐道之走过来,看了一眼位置。 “这里做景观鱼缸?风水上没问题,那这块就留出来,不能做地下室了。” 吴岁点头:“嗯,这一片都留出来吧,到时候弄点景观。” 他预留的一片长5米,宽2米的地方,准备弄个大型水族馆。 徐道之在图纸上飞快地记下几笔。 “行,主体位置定好了,我今晚赶个通宵把图纸弄出来,明天就能进场施工。” 他现在比吴岁都着急,迫切想要证明自己。 不是给别人看,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更不是玩忽职守的罪人。 “那你先回去吧,不着急,等以后这边开工,你得住村里了。” 徐道之没推辞,夹着本子走了。 只剩下父子两人,吴建国左右看了看,凑到吴岁耳边。 “老二,就埋这儿?” 吴岁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石灰圈。 “就这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咱们把金子垫在鱼缸底下?” 熬到晚上一点多,吴建国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吴刚从赶海回来,烟也没停,满院子都是烟头。 好不容易等村里安静了,三人这才开始行动起来。 “阿岁,挖多深?” 吴岁比划了一下。 “往下挖两米,坑底要平。” 吴刚二话不说,抡起铁锹就开始挖。 “老大,你动作轻点,别弄出那么大动静!” 兄弟俩忙活了一个小时,终于把坑挖好。 用防水布包裹的箱子填进去,填上土。 填到最后,上面还铺了一层碎砖石头,看着和旁边的空地没什么太大差别,才总算松了口气。 老头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肚子直转筋。 “我的老天爷,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吴刚大口喘着粗气,咧开嘴傻乐。 “两千多万啊,就这么踩在脚底下了。”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都回去洗洗睡,明天还有的忙。”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就响起了鞭炮声。 徐道之带着施工队到了。 这次不是村里那些散工,而是正规的小型建筑公司。 小型挖掘机突突突地开到地方,后面跟着工人。 这阵仗,直接把村里人全吸引过来了。 “哎哟,老吴家这是要盖皇宫啊?连挖掘机都弄来了!” “听说老吴说,要起新房子,就是盐碱地那边。” “三亩多地呢,这盖出来的房子肯定气派。” “那可不,人家阿岁现在赚大钱了,房子可不得盖大点……” 街坊邻居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吴建国满面红光,手里拿着好烟,见人就发。 “今天家里动土,时间太赶没准备啥酒席。” “大伙儿都别走,中午全都去镇上吃。” 陈雪和王凤拿着瓜子糖果,来的人都抓一大把,脸上全是笑。 村里人也都说着吉祥话,在一片叫好声中,吴岁拿着铁锹挖了第一下。 破土就算完成了。 鞭炮声中,吴建国带着人往镇上走去。 院子里,挖掘机已经开始轰鸣。 徐道之拿着图纸,站在旁边指挥。 “这边,对,这块地基挖深点,按图纸上的尺寸来,一分都不能差!” 吴岁看着徐道之这副严谨的样子,总算放心了。 院子另一头,吴刚和王凤站在一堆红砖旁。 那是就是吴刚的新房子,主体已经快封顶了。 王凤看着这边,再看看自家这栋中规中矩的二层小楼,撇了撇嘴。 “早知道咱家现在这么有钱,当初就不该在村里盖这破房子。” 吴刚挠了挠头:“这房子也挺好的啊,花了不少钱呢。” 王凤瞪了他一眼。 “好是好,就是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你看阿岁这阵仗,又是设计师又是挖掘机的,咱这房子跟人家一比……” “唉……谁能知道日子就这么好起来了呢。” “要是早知道,我都不在村里盖,直接去市里买房子。” 吴岁溜达过来,正好听到大嫂的抱怨。 他笑着递给吴刚一根烟。 “大嫂,楼房有啥好的?跟个鸟笼子似的。” “咱们以后老了,总要回村里住的。” “种种菜,养养花,溜溜狗,这日子多舒坦。” 吴岁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大海。 “这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城里人想过这日子还过不上呢。” 王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还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看你是想喝一肚子海风!” “台风一刮,窗户都给你吹没了。” 话虽这么说,王凤的语气却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看着正在干活的工人。 “不过你说的也对,等小虎他们长大了,去城里安了家,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是得回村里。” “在城里给他们添麻烦,还不如在村里自在。” 吴岁听着大嫂的话,心里一阵感慨。 这就是华夏父母最质朴的想法。 年轻的时候拼了命地给子女攒钱、盖房、娶媳妇。 等老了,宁愿自己回村里喝西北风,也不愿意给子女添一点麻烦。 “大嫂,你放心吧,等咱们老了,肯定有很多钱,不用为过日子发愁。” 吴刚憨厚地笑了起来。 “对,现在多赚些钱,等老了,咱一家人还在一起。” 施工队干活很利索,有徐道之全程盯着,根本不用吴岁操心。 在老宅待了一上午,眼看着地基的雏形出来了,便骑着摩托车回了镇上的新家。 这几天光顾着忙黄金和房子的事,差点把那块龙涎香给忘了。 回到家,吴岁一头钻进卧室。 反锁上门,从衣柜最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木盒子。 这东西留在手里夜长梦多,得尽快变现。 他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阿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若雪有些惊喜的声音。 “若雪姐,我手里有个好东西,想让你帮着掌掌眼。” 第323章 出发魔都 第323章 出发魔都“若雪姐,我手里有个好东西,想让你帮着掌掌眼。” 电话那头传来苏若雪清脆的笑声。 “哟,吴大老板现在生意做这么大,连收购站都开起来了,还有空找我掌眼?” “说吧,收着什么稀罕物件了?” 吴岁把木盒打开,看着里面那块灰扑扑的东西。 “一块龙涎香,灰白色的,质地很硬,重量大概有个10斤左右。”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足足过了几秒钟,苏若雪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意味。 “你确定是龙涎香?” “八九不离十。” 吴岁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股特殊的腥甜味,点燃了还能拉丝,烧完的灰烬是白色的。” “阿岁,这东西要是真的,那可是价值连城。”苏若雪语气变得严肃。 吴岁把玩着手里的木盒:“所以我找你,问你有没有兴趣。” 苏若雪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东西兴起也就是最近几年,首选肯定是去港城那边。” “那边富豪多,舍得砸钱,其次就是京城和津门。” 吴岁有些意外。 “津门?” “对。”苏若雪开始给他科普, “很多人以为国内古玩中心在京城,其实早些年,古玩兴起是在津门。” “那边以前租界多,遗老遗少也多,底蕴深着呢。” “直到现在,津门还藏着不少财力通天的大买家,专门收这些。” 吴岁摸了摸下巴。 “那我就去趟津门?” “你去送死啊?”苏若雪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 “津门那地方水太深了,你没门路、没人脉,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过去,信不信那些老油条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苏若雪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你一个外地人,人家随便给你做个局,说你是假货或者年份不够,几百万的差价就没了。” “弄不好,东西被掉包了你都没处说理去。” 吴岁笑了笑,没反驳。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他懂。 “这样吧,你带上东西直接飞魔都来找我。” 苏若雪大包大揽下来,“魔都这边我熟,我来组个局,找几个靠谱的实力买家。” “行,那就麻烦若雪姐了,我明天就买机票过去。” 挂了电话,吴岁把木盒重新塞回衣柜底下的暗格。 晚饭时,吴岁和众人宣布,自己要去魔都的事情。 “小雪,我过两天得去趟魔都办点事,你跟我一起去吧,顺便去逛逛。” 陈雪正低头扒饭,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向往,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我不去。” 吴岁愣了一下。 “为啥?你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多好。” “收购站现在每天进出那么多货,涛哥和静静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陈雪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算起账。 “今天光是皮皮虾就收了五千多斤,一天流水好几万,我不在家盯着,万一账目出了错咋办?” 王凤在旁边插嘴:“阿岁带你去玩,你就去呗,店里还有我看着呢。” 陈雪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阿岁去肯定有事,我跟着去,他还要分心照顾我,我就不凑热闹了。” “收购站每天那么多账,我不放心。” 吴岁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去了收购站,好像变成了小财迷。 “行吧,那你在家守着咱们的摇钱树。” 吴岁顺水推舟,把话题岔开。 “既然这次去不成,那咱们就定个大计划。” 全家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着他。 “等休渔期,或者过年的时候,收购站歇业。” “咱们全家老小,还有船上的工人,一起出去旅游,权当发年终福利了。” “旅游?”吴建国一听,眼睛亮了,“去哪?” “看你们想去哪,全国各地随便挑,我买单。” 吴建国还真仔细思考起来,片刻才给出他的答案。 “去京城行不行?我想去看升旗。” 老头子声音洪亮,满脸通红。 去京城看升旗,那是他们这代人一辈子的执念。 李翠花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去啥京城?你算过账没有?” 老太太心疼得直哆嗦,“一张火车票多少钱?飞机票更不用说了。” “去京城住酒店吃饭,一天多少钱?” “带那么多人去,大几万块就没了!这不是糟蹋钱吗?” “我不去,我在家待着最舒坦,你们谁爱去谁去。” 吴岁早就料到老娘会是这个反应。 他冲着旁边的丫丫和小虎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家伙平时就机灵,接收到信号,立马放下筷子,扑进李翠花怀里。 “阿婆,带我去坐大飞机嘛,丫丫还没坐过飞机呢,同学都笑话我。” 小虎扯着衣角晃悠:“阿婆,我要去爬长城,老师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要当好汉。” 李翠花被两个孙辈缠得没办法,板着的脸绷不住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慢点晃,阿婆骨头都要散架了。” 丫丫在李翠花脸上亲了一口。 “阿婆最好了,阿婆带丫丫去京城吃烤鸭。” 李翠花缴械投降,伸手捏了捏丫丫的肉脸蛋。 “行行行,去,都去,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虽然嘴上抱怨,但老太太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全家人顿时欢呼起来。 夜深人静。 吴岁冲了个凉水澡,擦干头发走进屋里。 陈雪正坐在床沿上叠衣服,背对着他。 吴岁走过去,顺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吸了口气。 “老婆,真香。” 陈雪没像平时那样推开他,或者娇嗔两句。 她转过身,一把按住吴岁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 吴岁顺势倒在床上,正要嬉皮笑脸地说话,却发现陈雪的眼神不对劲。 平日里温婉如水的陈雪,此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竟然透着点……杀气?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试探性地问。 “怎么了这是?” 陈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阿岁,别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这次去魔都,是不是干啥坏事?” 第324章 被陈雪抓住把柄 陈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阿岁,别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这次去魔都,是不是干啥坏事?” 吴岁看着媳妇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出了声。 他顺势一翻身,把陈雪压在身下。 “让你跟我去,你又不去。” 他凑近陈雪,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热气直往她脸上扑。 “魔都可是十里洋场,花花世界,我要是被外面的小妖精迷了眼,干点坏事,也不能怪我啊。” 陈雪没像往常那样羞涩躲避。 她红着脸,咬着下唇,眼神坚定的伸出手。 吴岁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紧绷。 陈雪仰起脸,眼神里透着股子决绝,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才不去。”她气鼓鼓地放话,“你要是敢在外面做坏事,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这声音奶凶奶凶的,配上她红得滴血的脸颊,反而让吴岁兴奋起来。 骨子里的征服欲被点燃。 他扣住陈雪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彻底化被动为主动。 “断子绝孙是不可能的。” 吴岁坏笑着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就先给丫丫造个弟弟妹妹出来,免得你一天到晚瞎想。” “哎呀你干嘛,门还没锁……” 陈雪一声惊呼,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夜色渐深,屋里却春色无边。 次日清晨。 吴岁精神抖擞地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透着舒坦。 陈雪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 吴岁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打开衣柜底下的暗格。 把装有龙涎香的木盒拿出来,塞进双肩包。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接下来发家致富的重头戏,可得仔细着点。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大嫂正和老娘正在捣鼓两个袋子。 看到吴岁出来,起身擦了擦手。 “阿岁,起来了?锅里热着大肉包子,赶紧吃两口。” 王凤指着地上的编织袋,“这里头一早我和娘去淘的干货,等下带着。” 吴岁走过去拎了一下,分量十足,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大嫂,装这么多干啥?若雪姐又不是外人。” “你这话说的……”王凤白了他一眼, “你去见人家苏老板,能空着手去啊?” “人家上次来家里,带的那些礼物,哪个不要钱?” “就你手上的表,我偷偷问过林涛,两万多块呢。” 吴岁也被吓了一跳,真没想到苏若雪上次来参加开海节,送给他的表这么贵。 主要是他上辈子也是个穷鬼,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这块表,苏若雪说是小众品牌,叫什么积家,在国外买的不值钱,他也就没当回事。 王凤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也不清楚价格。 她叹了口气,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给吴岁看里面的东西。 “这些都是干鲍、海参,还有虾干,全是挑的个头最大的。” 吴建国拿着旱烟杆从屋里走出来,跟着搭腔。 “你嫂子说得对,出门在外,礼多人不怪。” “这点土特产必须带上,别让人家觉得咱们老吴家不懂规矩。” 吴岁心里一暖,没再推辞。 吃过早饭,吴岁背上双肩包,一手拎着一个编织袋出门。 下午两点的飞机,吴岁上午就到了。 换好登机牌,找了地方吃饭,看了一圈,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这也太特么黑了! 一碗面,镇上才两块钱,在机场,就要40多。 就算再有钱,他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随便买了点面包和水垫吧垫吧得了。 两世为人,说起来,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候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大多穿着光鲜亮丽。 吴岁一件白体恤,背着个旧双肩包,脚边还放着个编织袋,引来不少人侧目。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嫌弃地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 吴岁冷笑一声,根本没搭理。 等登机广播响起,他拎着东西,顺着人流检票登机。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吴岁连眼都没合一下。 脑子里全在盘算这次魔都之行的计划。 龙涎香能卖多少钱,他不清楚,但这东西的价值肯定不低。 后续买大船,盖房子,装修……还有给大哥的补偿,都得从这东西上来。 默默祈祷着苏若雪能找来靠谱的买家,吴岁顺着人流走出机场。 苏若雪在电话里说过,会安排人来接他。 接机口外人头攒动,举着各种牌子的人挤成一堆。 吴岁拎着个大编织袋,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接机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岁哥,这边!”年轻人挥着手,蹦蹦跳跳,生怕吴岁看不到他。 “你怎么来了?学校不上课吗?” 苏宇大大咧咧一笑:“嗨,我就是混日子的,过了年就出国读书了,去不去学校都没事儿。” 吴岁:…… 有钱人都这么凡尔赛的吗? 魔都交大啊,还混日子。 妈的,吴岁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走吧岁哥,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在我姐公司不远。” “我姐那边有个会,要晚点才能过来。” 吴岁点点头:“麻烦了。” “客气啥,我去你家玩可没这么见外,走,接风的地方都给你安排好了,让你尝尝魔都的风味。” 先到了酒店,苏若雪自然不会安排差的。 五星级大套房,吴岁瞄了一眼环境,暗暗咋舌。 即便是现在,估计也至少要两三千一天。 洗漱一番,来到了二楼,晚饭也安排在这边。 苏若雪过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男的。 一番介绍,是她的未婚夫,叫顾诚。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本以为这种富二代都是鼻孔朝天,会看不起他一个渔民。 结果苏若雪家介绍一番,顾诚反而比苏若雪还热情。 没有看不起人的装逼打脸,让吴岁还有点不适应…… 第325章 浦东新区 “阿岁,听若雪说,你们那边的开海节搞得有声有色,连市里的领导都惊动了?” 顾诚主动给吴岁倒了半杯红酒。 吴岁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小打小闹罢了,主要是靠海吃海,图个热闹。” 苏若雪在旁边剥着虾,轻笑出声。 “你这就谦虚了,开海节办的还是很成功的,要不是配套设施太差,肯定能大赚。” “那座小岛你找市里去聊过了吗?能不能拿下来?” 听到“小岛”,顾诚来了兴致。 “阿岁,你想开发小岛,搞旅游业?” “这倒是个好项目,现在国内旅游业刚起步,大家手里有了点闲钱,都想往外跑,潜力很大。” 苏若雪拿过毛巾擦了擦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吴岁身上。 “阿岁,顾诚家里就是做酒店的。” 她指了指脚下:“你住的这家,就是顾诚的产业。” “旅游业的事情,你和他聊,肯定有收获。” 吴岁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好家伙。 本以为苏若雪找的未婚夫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没想到居然是全国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太子爷。 这含金量,绝对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资本巨鳄。 难怪刚才办入住的时候,前台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吴岁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却没露出怯意。 两世为人的底气,加上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让他面对任何资本都能稳如泰山。 他脑子飞速运转。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粗腿,要是能拉他入伙开发淡水岛,资金和人脉问题直接迎刃而解。 吴岁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顾哥,既然你是内行,那咱们就聊点内行的。” “现在的旅游,说白了就是,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到了景点拍个照。” “这种走马观花式的模式,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留不住人。” 顾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点头。 “你这总结倒是精辟,我们酒店现在的客源也多是商务出差,旅游的占比不高。” 吴岁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要做的淡水岛开发,核心理念就六个字。” “吃、住、行、游、购、娱。” 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这六个字,要形成一个商业闭环。” “吃,不能只有千篇一律的海鲜排档,得有高端私房菜,也得有特色小吃街。” “住,也不能只是高层酒店,要搞海景木屋、悬崖酒店,满足不同阶层的消费需求。” “行和游就不说了,配套的游艇、海钓船必须跟上,再加上一些水上项目,肯定能吸引人。” “虽然我们那边没法像南海岛有免税政策,但本地的特色不少。” “如果海鲜加工厂能落地,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销售渠道。” 最后这句话他是冲着苏若雪说的。 之前苏若雪就想办海鲜加工厂,吴岁弄开海节,就是为了留住她。 现在借着这个机会,旧事重提,苏若雪捂着嘴不由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想法,这事儿后面再说。” 吴岁有些可惜,尴尬的收住了话题。 他不是不能自己搞,只是自己搞加工厂,不像外来企业,能享受各种优惠政策。 顾诚倒是对吴岁的想法很认可。 这套“一体化现代海岛旅游开发”概念,让他眼前一亮。 如果真能按照这个模式把小岛开发出来,绝对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顾诚摘下眼镜,拿布使劲擦了擦,重新戴上后,看吴岁的眼神都变的不一样了。 “阿岁。”他端起酒杯,语气郑重, “就冲你这六个字,等闲下来,我必须亲自去你们那边看看。” “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淡水岛的投资,算我一份如何?” 吴岁举杯相迎,嘴里客气着。 “随时欢迎顾哥来指导工作。”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顾诚跟吴岁推杯换盏,加上苏宇插科打诨,聊得热火朝天。 酒足饭饱后,苏宇提议出去逛逛。 酒店离外滩不远,绕过南京路就是。 十里洋场,霓虹闪烁。 外滩刚完成新一轮的“大手术”,万国建筑群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辉煌大气。 江风吹过,带着魔都特有的繁华气息。 吴岁双手撑在江边的栏上,吹着风,酒意散了不少。 他越过黄浦江,远眺对岸。 相比于外滩的灯火通明,对面的浦东显得有些暗淡。 大片大片的区域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栋孤零零的高楼亮着灯。 “好地方啊。” 吴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脱口而出。 “要是有钱,在那边圈上几块地,这辈子就能躺平了。” 此言一出,站在旁边的苏若雪和顾诚都愣住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面露错愕。 苏若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岁,你在老家做生意是把好手,刚才在饭桌上聊旅游开发,连顾诚都被你震住了。” “但这魔都的水土,你还是不了解啊。” 她指着对岸那片黑漆漆的地方。 “我们魔都本地人有句老话,叫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 “那边以前全是农田,虽然90年就说开发,但配套设施还是没法和浦西比。” “大家宁愿挤在浦西的老弄堂里,也没人愿意去对岸买房。” 顾诚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阿岁,我们顾家之前也考察过浦东,确实地价便宜,但人气太差了。” “在那边拿地,资金很容易被套牢,风险太大。” 吴岁转过身,背靠着护栏,看着两人。 “若雪姐,顾哥。” “你们信不信,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这句话,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了。” 苏若雪皱起眉头。 “怎么说?” 吴岁伸出手指。 “第一,国家政策导向。” “魔都自古就是我国的金融中心,更是向着国际化发展。” “你们看看现在的浦西,老洋房、历史建筑密密麻麻,街道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魔都想要变成国际化的大都市,唯一的出路,就是跨江!” 吴岁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着江面上隐约可见的大桥轮廓。 “第二,交通格局的变化。” “南浦大桥、杨浦大桥已经通车,延安东路隧道也在扩建。” “天堑变通途,交通一旦打通,资金和人才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对岸。” 吴岁语气笃定,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陆家嘴那块地,未来就是整个华夏甚至亚洲的金融心脏。” “现在那边地价便宜,是因为普通人还停留在过去的观念里。” “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敏锐的。” “等陆家嘴的金融贸易区彻底成型,外资和国企大量入驻,那边的地价会迎来爆炸式的崛起。” 吴岁笑着递给顾诚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不出五年,浦东的地价会翻十倍。” “现在带着资金进场,那就是弯腰捡钱!” 江风呼啸,但顾诚却觉得浑身发热,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若雪,也伸手问吴岁要了根烟,默默点燃。 苏宇看着沉默的三人,有些不适应。 刚想打破僵局,苏若雪的手机响了。 她回过神,看到号码,笑着对吴岁点头。 “买家到了。” 第326章 用房子抵成吗? 回到酒店。 一个五旬左右的胖子,大腹便便,透着股不差钱的暴发户气质。 落后他半步的,是个干瘪的小老头。 一身藏青色唐装,看着像是个文化人。 吴岁稍稍打量了两眼,心里有了底。 这两人组合,明显是胖子出钱,老头掌眼。 “李总,久等了。” 苏若雪迎上前,笑着打招呼。 胖子李老板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苏总客气,这大晚上的,还打扰你们。” 他边打招呼,边往苏若雪身后张望。 “哥哥我是真着急,见谅啊,东西呢?” 苏若雪侧过身,把吴岁让了出来:“李总,这位就是卖家,吴岁。” 李老板上下打量了吴岁一番。 吴岁穿着件普通的白T恤,看着实在不像能拿出什么稀罕物件的主。 李老板脸上的热情退了几分,打了个哈哈。 “小兄弟年轻有为啊,那咱们找个地方,先看东西?” “去房间吧,上面清静。” 进电梯后,苏宇凑到吴岁旁边,压低声音嘀咕。 “岁哥,我姐找的这胖子,看着不靠谱啊,那大金链子都能拴狗了。” 吴岁拍了拍苏宇的肩膀,没接茬。 买卖人,不看穿搭,只看兜里有没有钱。只要真金白银能到账,管他戴的是金链子还是铁链子。 几人乘电梯上楼,来到套房。 刚进屋,李老板就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小兄弟,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瞧瞧吧。” “我这人急性子,为了等这物件,晚上连饭都没吃好。” 吴岁拿出包,把装龙涎香的木盒推到茶几中央。 没等他开口,李老板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掀开了盖子。 盖子一开,李老板脸都绿了,捂住鼻子,身体直往后仰。 腥臊发酵的恶臭,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味道刺鼻,简直比大夏天的垃圾堆还要上头。 “哎哟我去!” 李老板连连摆手,嫌弃地直往后退。 “小兄弟,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这特么什么玩意儿,茅坑里挖出来的石头啊?” 苏宇在旁边也受不住了,跑到窗户边,把头伸出去猛吸。 顾诚倒是修养好,只是微微偏过头,屏住了呼吸,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一直没吭声的老头,狠狠瞪了李老板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不懂别瞎咧咧,丢人现眼。” 李老板被骂得一愣,讪讪地放下手,却还是离那木盒远远的,嘴里嘟囔着。 “赵老,这味道也太臭了……” 赵老根本没搭理他,盯住盒子的东西,呼吸急促。 他伸出双手,想碰又不敢碰,转头看向吴岁。 “小兄弟,能不能刮一点试试?” 吴岁摊开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您老随意。” 赵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链,解下一把精致的小折叠刀,在边缘轻轻刮了一点粉末。 接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小块准备好的铝箔纸,将粉末仔细地拨到纸上。 弄好后,赵老拿出打火机,在铝箔纸下方缓缓移动加热。 屋里几个人全都屏气凝神,盯着那块小小的铝箔纸。 短短几秒钟,受热的粉末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粘稠的液体。 原本那股冲鼻的恶臭竟然荡然无存。 浓郁醇厚的奇异香味,飘散了出来。 这香味里带着果子熟透的甜味,又夹杂着淡淡的麝香。 味道很浓,却一点也不刺鼻,闻着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苏宇瞪大眼睛,猛吸了两口空气,连连称奇。 “卧槽,神了,刚才还那么臭,怎么突然这么香?” 顾诚也忍不住凑近了一些,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香味持久绵长,确实罕见。” 赵老深深吸一口,脸上满是陶醉。 他拿出一根牙签,在融化的液体里轻轻一挑,往上拉扯。 一条长长的白丝被拉了出来,晶莹剔透,韧性极好。 “极品!”赵老激动的大喊了一声。 “起码两百年以上的陈化,真东西!绝对的真东西!” 听到这话,李老板赶紧凑上前闻了闻,脸上的肉直颤。 “赵老,您确定没看走眼?这真是龙涎香?” 赵老转头看向李老板,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总,这物件难得一见,能拿下就拿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老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行,既然赵老发话了,那这东西我要了。” 他转头看向吴岁和苏若雪,搓着手笑了起来。 “苏总,小兄弟,我这人不懂行,你们开个价吧。” 苏若雪没急着接话,而是把皮球踢给了赵老。 “赵老是行家,这东西的行情,您最清楚,不如您先给估个价?也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赵老干咳两声,把小折叠刀收回钥匙串。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打太极。 “苏总,这您就为难我了,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 “这龙涎香,遇到喜欢的,那就是无价之宝。” “遇到不喜欢的,那就是块臭石头。” “我只负责掌眼看真假,这价格嘛,还得你们买卖双方自己谈。” “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生意了。” 老油条。 吴岁心里暗骂一句。 这老头明显是不想得罪人。 报高了李老板不高兴,报低了苏若雪这边不买账。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着。 苏若雪看到房间的电脑,眼睛一亮,快步走走去。 一阵键盘敲击声后,他转过身。 “李总,赵老,既然大家都不好开口,那我就拿实打实的数据说话。” 她指着电脑屏幕,显示着一份拍卖记录。 “去年港城那边,有一块两公斤的龙涎香,最后成交价是一百三十六万。” “吴岁这块,我们之前称过,一共是十四斤二两,也就是七千一百克。” 苏若雪走回茶几旁,直视李老板,语气干练。 “那块的品相,赵老您心里有数,绝对比不上吴岁这块。” “而且那是去年的交易记录,这东西每年的行情都在涨。” “我给个公道价,每克880元,您看如何?” 李老板听到这个单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靠回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吴岁捕捉到了李老板脸上的迟疑。 这李老板难道嫌贵了? 7100克,每克880块,一共也就是600多万。 六百多万对普通人来说很难,但对搞房地产的,不应该这么为难吧? 那李老板在犹豫啥? 吴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用眼神悄悄询问苏若雪。 苏若雪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示意他放心。 李老板沉吟片刻,停下动作,看向吴岁。 “小兄弟,这价格嘛,确实公道,不过……我没打算付你现金。” 吴岁一怔,脸上也有些恼怒。 这不是多人玩吗? 正想开口,就见李老板摆摆手,解释起来。 “兄弟,先别急。” “我是做房地产的,最近我手里几个盘子都在走账,资金稍微有点紧。” “一下子拿出600多万,说实话,我今天拿不出。” “这东西我有急用,咱们换个交易方式,我用房子抵,你看成吗?” 第327章 在魔都有二十多套房了 内容加载中...... 第328章 船大一米,价格翻翻 内容加载中...... 第329章 大哥大嫂要买房 内容加载中...... 第330章 出海就遇到鱼群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交谈。 吴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陈雪已经不在旁边了。 院子里传来王凤的声音。 “小雪,我昨晚算了大半宿。” “老二说那地方现在两千五一平,我手里这笔钱,能买个六百平……” 陈雪轻声应和:“嫂子,我觉得行。” “现在村里年轻人都往城里跑,以后城里房子肯定抢手。” “咱们买下来放几年,等涨价了再卖也能赚钱。” “这事儿,你跟大哥商量了吗?” 王凤越听越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商量过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阿岁拿的价格本来就地,就算不涨价,我原价再卖出去也能赚钱。” “要是等过个三五年,涨到3000块一平咱们卖出去。” “这一来一回,就能赚30万呢……” 吴岁在屋里听得一个激灵,瞌睡虫全跑光了。 三千块就卖? 这简直是拿金饭碗要饭! 他急忙翻身下床,人还没出屋,就赶紧出声阻止。 “大嫂,千万别卖。” 吴岁嗓门有点大,把院子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王凤拍着胸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哎哟老二,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啥,魂都给你吓飞了。” 吴岁快步走过去,盯着王凤。 “大嫂,你千万别做傻事,信我,那房子以后涨到三万都别卖。” “你要是三千就给卖了,以后我哥能心疼得拿脑袋撞墙。” 王凤愣住了。 三万? 房子能涨到这么贵? 陈雪在旁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吴岁的额头。 “阿岁,你没发烧吧?哪有房子卖那么贵的?” 吴岁把陈雪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语气严肃。 “反正你们听我的,房子买到手就留着,千万别卖。” 王凤看他急赤白脸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乐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的。” “我又不傻,你这脑瓜子比我们活络多了,你啥时候卖,我就跟着你啥时候卖。” 吴岁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 差点被大嫂的短浅目光给送走。 吴刚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买的包子。 看到吴岁,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 “老二……” 他把早饭放在院子的桌上,支支吾吾。 “那个……今天出海,我就不跟着去了。” 吴岁放下水杯,抬头看着大哥。 “咋了大哥?身体不舒服?” 吴刚摇摇头,指了指王凤。 “你嫂子非拉着我去魔都买房。” “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女人去我不放心……” 吴刚是个实在人,总觉得占了弟弟的便宜,现在连活都干不了,心里过意不去。 吴岁站起身,捶了捶他的肩膀。 “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了。” “买房是大事,早点定下来早踏实。” “船上的事你别操心,我们几个忙的过来。” 吴刚还是觉得有些亏欠,闷声开口。 “那这趟出海的分红,我就不要了……” 话还没说完,吴岁就板起脸。 “再提钱我翻脸了啊。” 王凤也有些不自在,可看着吴岁不耐烦的样子,又把话收了回去。 对于大嫂能有这个想法,吴岁其实是高兴的。 吃过早饭,看时间差不多,就给李总打去电话。 那头传来李老板爽朗的笑声,显然心情不错。 “哎哟,吴老弟,这么早就给老哥打电话,有事儿?” 吴岁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李总,我想麻烦你个事。” “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只要老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吴岁笑了笑,看了王凤一眼。 “是这样,我大哥大嫂看我买了房,也想去你那个楼盘买几套,不知道李总那边还有没有房源?” 李老板一听是这事,连磕巴都没打。 “有,必须有!” “价格方面……”吴岁故意拖长了声音。 “按你那个价,2500一平。” 李老板财大气粗地拍板。 “要是不放心,让他们来魔都亲自看看,过户手续我全包了,不用他们操一点心。” 吴岁对这个态度很满意,估计那块龙涎香,给李总带来的好处不少。 “那就多谢李总了,改天去魔都请你喝酒。” “说定了啊,老哥我可等着你呢。” 挂断电话,王凤咽了口唾沫,看着吴岁。 “老二,这就……办妥了?” 魔都的大老板,对自家老二这么客气? 吴岁把手机递给王凤。 “大嫂,这手机你带着,到了魔都直接给李总打电话,他会安排人接你们。” 王凤双手接过手机,看了看吴刚,咬咬牙。 “行,回来我给你大哥也买个手机,这玩意确实好用。” 吴岁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大嫂,到时候去看房,全挑小户型买,能买几套买几套。” 王凤有些不解:“为啥啊?大房子住着多敞亮。” 吴岁耐着性子解释。 “咱们买房是为了投资,不是为了自己住。” “小户型总价低,以后好出手。” “而且等房子交付,咱们就算不卖,也可以租出去。” “你想想能租房的都是啥人?不都是刚工作的年轻人,太大了他们租不起。” 王凤眼睛一亮,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行,听你的,全买小户型。” 王凤急火火的拉着吴刚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陈雪走过来,帮吴岁理了理衣服。 “出海小心点,注意安全。” 吴岁顺势搂住陈雪的腰。 “知道了,放心吧。” 两人正说着话,吴磊和陈永强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陈雪脸一红,急忙推开吴岁。 “岁哥,早啊!” 吴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两个电灯泡。 “吃早饭没?” “吃过了。”吴磊咧嘴一笑。 吴岁转头看了眼堂屋,陈阳和王大柱也已经收拾妥当出来了。 “行,家伙事都带齐了,咱们出发。” 他转身对陈雪交代了几句,带着四人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 几人麻利地跳上船,解开缆绳。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渔船破开海浪,驶出码头。 这次出海,吴岁没有固定的目标。 船开出去了两个多小时,海岸线已经看不见了。 陈阳站在船头四处张望。 “姐夫,在这下网?” 吴岁打开系统雷达,脸上露出笑意。 第331章 鱼不少,可不值钱啊 吴岁盯着雷达屏幕,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绿点连成了一大片。 刚出海两个小时就撞见这么大的鱼群,是个好兆头。 “小阳,准备下网!” 陈阳一听,立马精神了。 吴磊也顺手把船速降了下来。 船上众人都兴奋的开始忙碌起来。 这段时间吴岁没在船上,他们几次出海,收获都不算太好。 几个人心里一直憋着股劲。 现在吴岁一回来,刚出海就下令放网,大家瞬间找回了主心骨,干起活来浑身是劲。 “阿岁,底下货不少?” 吴磊探头出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吴岁点点头:“应该不少,我看水下有动静,咱试试。” “大柱,去解网板!”陈阳在后面招呼。 王大柱憨厚地应了一声,大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把固定网板的绳索解开。 绞盘转动,渔网顺着船尾的滑道落入海中。 随着渔船前进,渔网在海水中迅速张开,将底下的鱼群尽数吞入。 一切准备就绪,渔船保持着五节的速度,在海面上匀速拖行。 拖网是个耗时间的活儿,一般都得两三个小时。 几个人忙完,全聚在甲板上闲聊。 陈永强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 “岁哥,魔都啥样啊?真跟电视里演的一样,满大街都是小轿车?” 吴岁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车确实多,楼也高,晚上到处都是霓虹灯。” 陈阳也凑过来:“姐夫,你真让大嫂去魔都买房了?” “去了,估计这会儿都在看房了。”吴岁弹了弹烟灰。 “姐夫,你说,我们也能去买吗?” 吴岁笑了笑,点点头:“当然能,要是手里有钱,我建议你们都去买,不管大小,买了以后肯定赚。”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 上船也有快一个月了,除了天气不好,他们每一趟分红都不少。 现在大家手里起码都有好几万,再攒攒,买套小的也不是不行。 “魔都的房子,很贵吧?”陈永强有些心动。 “现在便宜,2500一平。”吴岁看着陈永强,笑了笑。 这小子脑子最活,陈大伯自己也有船,家里应该是有些钱的。 有想法很正常,他就怕船上的人都死脑筋,把钱存银行。 “永强,你要是想买,我帮你联系,自己不住放着收租,以后娶媳妇也不用愁。” 陈永强真的有些心动,但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问爹妈伸手,还是再等等吧。 其他几人也差不多,都面露难色。 吴岁看出他们的顾虑,也没多劝。 买房这种事,讲究个缘分和胆量。 他能提点一句已经是情分,不能强求。 “行了,别想那么多。”吴岁拍了拍陈永强的肩膀, “等咱们那艘32米的大船回来,去远海干几票大的。” “到时候别说魔都的房子,你们想去哪买去哪买。” 一听大船,几个人眼睛全亮了。 “阿岁,船真的定了?”吴磊急不可耐地问。 “定了,过年前后就能回来,对了,磊哥,你有一类行船证吗?” 吴磊郑重点头:“有,不过大船我一个人怕是不行……” 他看着吴岁,生怕吴岁误会,急忙解释。 “大船出海一趟光油耗就不少钱,咱们晚上肯定不能休息,最好有人换着开船。” “还有咱们这几个人恐怕也不够,机器可以不歇,但人得休息,不然不安全……” 吴岁也想过这些事情,行船证,他肯定要考,再加上大哥,三个人换着开船差不多。 船工的事情还得再找找,最好能找个会开船的,两班倒,互相能有个照应。 时间在闲聊中过得飞快。 差不多快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天空突然飞来一群海鸟。 它们围着渔船的船尾打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有的甚至贴着海面低飞。 吴岁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鸟都来凑热闹了,底下肯定有戏。” 他看了眼系统雷达,看到光点都聚集在一起,摆摆手。 “时间到了,起网。” 这一声喊,甲板上立马忙碌起来。 陈阳第一个冲向绞盘,熟练地把曳钢挂上。 绞盘发出“隆隆”的轰鸣声,比平时声音大得多。 “好家伙,这重量不对劲啊。” 曳钢绷得笔直,缓缓向上收起。 海水被拉出一道宽阔的白浪,在船尾翻滚。 几分钟后,网板破水而出。 陈永强和王大柱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把网板拉上来。 “大柱,永强,注意方向!”吴岁在旁边大声提醒,“千万别弄反了。” “要是网面颠倒了,底下没保护,拖不了一海里就得被海底的礁石刮烂。” 两人连连点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把网板固定死。 网板收妥,网体开始露出海面。 因为网太长,没办法直接卷进绞盘,必须靠人工分段收上来。 陈阳拿着一根粗绳,找准网袋口扎紧,然后挂到绞盘的钩子上。 绞盘转动,收上来一大截。 陈阳赶紧解开绳子,把收上来的网平铺在甲板上。 “大家搭把手,把网铺平,别缠在一起。”吴岁招呼着也上手帮忙。 收上来的网,就像一排排地笼一样,这样能防止下次下网的时候缠绕打结。 一边叠,还要用力抖动渔网,把一些夹杂在里面的杂物垃圾清理出来。 随着最后一段网被拉上来,网囊终于浮出水面。 陈永强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差点被溅起的水花扑一脸。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海面高呼出声。 “卧槽,岁哥,这得有三吨重吧?” 陈阳也看傻了:“这底下全是鱼?不会是捞到啥大家伙了吧?” 吴岁盯着网囊,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别愣着了,把网口扎好挂吊臂上。” 陈阳赶紧跑过去操作吊臂。 网囊离开水面,海水顺着网眼哗啦啦往下淌。 “岁哥,看着不少,不知道是啥鱼。” 陈阳急得直跳脚,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网撕开。 吴岁盯着网囊,确实不少,起码3吨多。 就是不清楚,是不是值钱货。 第332章 蛤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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