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小蜘蛛的万种吃法》 1、降临 她被袭击了。 这是多米妮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发生的事。 她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而第零秒，她接住了一个坠落的人。 具有攻击性的不明物质溅射在她面上，微凉的触感一部分凝结，一部分自她眼角，唇角缓慢下滑，再缓慢滴落，落在她纯白无瑕的领口 多米尼娅一如既往维持着柔和微笑，那种不明物质凝结得很有韧性，如果是普通人仅靠眼皮的力量一定无法挣脱，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缓缓睁眼，就像没有任何束缚。 坠落的人半赤着，眼也半阖着，棕色的睫战栗颤抖，瞳孔也涣散无光，失去血色的唇半开着，牙齿细碎又极度频繁地上下碰撞。 他就是让她变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他的手腕处似乎有一个腺体，还在不断喷溅出着什么有机物质，像是喷泉的最后几股由多至少，最后只剩可怜的几滴汩汩涌出，沿着颤栗的胳膊缓缓流淌下去。 ......又落在了她的裙摆上，一部分凝结滚落，一部分从黑色的布料上洇进去。 多米妮娅悬浮在半空，成百上千次的表演让她完美维持着神明救世的姿态与神情，但她几乎要和怀中的人一起颤抖起来，她努力遏制住了怒火，落地，打量起四周。 这只是一个小巷，一股刺鼻又难掩的恶臭正在往她鼻腔里涌入。一个硕大的垃圾集装箱就在旁边，没有监控。 也没有其他人。 她脸上柔和的笑意就像大学生课后脑子里的知识一样抽离了。 “啧。”她冷哼。 一不小心跨越世界，她不确定自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为了维持形象，她并没有发难。 但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被randomguy冒犯了...... 她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气到有些发痒了。 在她跨越时空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落点是在空中——她稳稳悬浮住了。于此同时有不算陌生的坠落破空声，她条件反射地接住一个人。 应该不会太高，不然他会在她伸出的双臂处断成三截。 多米尼娅有些恶劣的想。 她的头垂下去看被她接住的男人，哦，或者说不能说是男人，他的年龄像是少年有余青年未满，面庞间还带着一丝未入社会的稚气...... ...... ......有点可爱。 ......算她的类型。 但是那不代表什么，他冒犯了她就需要受到惩罚，这里没有摄像头，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眼睛就有些热起来了。 物理意义地热起来，有红色的射线在她双目聚集。 热视线即将放出的最后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能力收了回去。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在此之前她也没有亲自做过这样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放下了胳膊，任人自由落体。 ——没有自由落体。 大男孩的胳膊伸出来搂住了她的肩膀，身体一边痉挛一边蜷缩起来，将自己整个挂在了她身上。 像是想要将她推离，又更深地将自己拉近。 他的脑袋微微颤抖地搭上她的肩头，倚入她的颈窝。 柔软的卷发一下下摩挲着她的脖颈。 有些痒。 “不要......”他颤着声。 “求你......”他呓语，呢喃。 “放......”他在呻吟。 声音也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多米尼娅的耳膜被轻轻搔了一下。 他靠得太近了，硝烟、火药，各种街头复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往她鼻间扑，她对这些气息并不陌生，但他身上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汗味或臭味——她莫名有些想要闻到更多。 但重点不是这个。 他有超能力。 他搂住她的力量是那样的大，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说不定就要被他勒到窒息了。但他的力气还在逐渐增大，像是要将自己嵌入她。 好弱小啊。 多米尼娅几乎是有些怜悯了，她漫不经心地想。 他甚至无法撼动她分毫。 在他们那个超级力量遍地走，超级速度多如狗的世界里，他简直是毫无任何价值。 太弱小了。 那个喷射出粘稠液体的能力也很恶心，那到底是什么能力？有谁会刻意培养这种能力？她上次见到这么恶心的还是“超级英雄”深海腹部的鳃。 她要当她无害的圣女，所以她让她的“父亲”，祖国人，警告深海，再也不要以任何形式将那对鳃展现在她面前。 “不要.......”大男孩还在呢喃，他的脸颊完全蹭入她的颈窝，有湿意渗入她的衣襟。 “放......放......” 他的话断断续续的，和他的声音一样破碎。 但多米尼亚完全理解了，他要她不要放开他。 不然又为何用臂膀紧紧禁锢着她？ 她的手又重新抬了起来，僵硬地，试探地抚上他光裸的脊背。在触碰到他的瞬间，他整个人又像是痉挛一般抽搐了一下，几乎就要失手摔落。 这次多米妮娅环住了他。 “放......”他翻着白眼，脖子向后仰去，仰到一个几乎感觉要折断的角度，生理性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角溢出，完全说不出话了。 多米妮娅理解地为他轻轻顺了顺。这次她的动作熟练了一些。大男孩的背覆盖着一层薄肌，手感不错，在她指尖落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那个地方的肌肉精准地收缩起来。 “唔......！！！” 他最后抽搐了一下，瞬间失去意识。 这下什么都停歇下来了，他环着她的手也落下去，干涸的痕迹还残留在他的手腕。 多米妮娅突然不想丢掉他了。 她轻松地，紧紧地环着他，就像是小女孩环着一只泰迪熊。他也像个泰迪熊一样，轻盈，柔软，棕色的卷发还在她颈边，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摩挲着，他原本蜷缩的姿势，随着意识的丧失完全瘫软。但他似乎还是对她有着强烈的依恋。 像是，她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深爱的人，唯一的救世主。 不然为什么他贴得她那么紧？ 多米妮娅试探地将侧脸贴上去。 又像是抱小婴儿一样将他摇了摇。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她心头升起，那样奇妙，很满的暖意洋溢，一点一点要漫过她。 她的眼神闪了闪。 虽然她和他的年龄看上去差不多。 她突然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可以是一个母亲。 她允许他一条命，那么他就应该属于她。 直到她厌倦。 ——也许不用很久。 * 彼得·帕克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尽。 他躺在一个柔软的，铺着鹅黄色床单的床上。 屋内只留了一盏小灯，灯光也昏黄。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在醒过来的瞬间，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又落回去，弹了弹。 他安全了，失控超载的感官也都似乎正常了。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全身赤裸。 一丝.不挂的那种，赤裸。 他就突然想起来，自己下坠的时候好像被谁给接住了。那个人似乎是悬浮在空中，身上带着淡淡的，却有些甜到腻人的香气。 他应该是被好心人救了。 他都不知道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在他日常在做友好邻居，从这个屋顶跳到那个屋顶的时候，忽然他的脑中像是有什么被引爆了。 像滔天洪水般，过多的记忆在膨胀，在繁殖，将他脑神经的每一寸角落占领，侵略，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是超级英雄，他是超级反派，他是父亲，他是儿子，他已结婚，他失去爱人。 他是谁？！ 然后一切都变得太超过了。飞鸟掠过的空气震颤，一滴水坠落的涟漪，街道上的人声，“街角那家burrito很好吃”，谁的手机响了。 他的蜘蛛感应在疯狂示警，身上每一根汗毛要不是被包在战衣中肯定会根根竖立。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待在战衣中了，任何一丝微小的摩擦都让他无法接受。而他浑身都在被整个包裹着，过载的敏感度让他痛苦到几乎晕厥，作呕，他最后仅剩的理智只能让他将战衣撕碎。 然后他落了下去。 从那个十几层高的屋顶。 他喷射蛛丝的装置呢？他从空中坠落，挥舞着双手，才惊异地发现装置连带着战衣一起碎在了不知哪个角落，他绝望地伸出手，双手一起。 蛛网。 蛛网，快一点。 求你了，出来吧。 他发射出了蛛丝。 那一瞬间，他不在下落，定在了空中。 但这不是因为他自身的生物蛛丝起了作用，事实上他手腕腺体射出的蛛丝甚至无法成型，可怜巴巴的甚至触碰不到旁边的建筑。 有谁接住了他。 而他不成型的蛛丝全溅她脸上身上了。 那个人带着他缓缓降落，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但是他过载的感官重新开始折磨他。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那种像是苹果花一样的香甜要顺着鼻腔钻到他的脑子里去，将一切都搅成一团浆糊。她穿着的似乎是长袖，布料在和他的皮肤接触处摩擦，一下，两下...... 他又想吐了。 最终只是手腕又挣扎地喷涌出一缕一缕不成形的蛛丝。 把她全部弄脏了。 对不起！他想说，对不起！ 但是他真的快要疯掉了，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他的脸已经被这个人看到了，他只知道，她不能再抱着他了，他必须逃离。 “不要......”不要再抱着他了。 “求你......”求你。 “放.......”放下他，把他放下。 对方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松手了。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胳膊竟不受控制地攀上了她的肩颈。 他好热，他可能是要发烧了，或者已经发烧了。一丝和他肌肤接触的什么都让他要发疯，但她身上凉凉的，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贴近她。 再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好痛苦，但是好热，要再贴近一点。 对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又重新环住了他。她还想安慰他，想拍拍他。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又是一种凌迟，酷刑。在最后一次他她的指尖贴上她的瞬间，那种来自灵魂的震颤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房间了。 像是听到了他苏醒的动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彼得几乎是瞬间条件反射捉起了枕头挡在了关键部位。 他回头看了过去。 2、蜘蛛 一个穿着纯白睡裙的女生。 像是和他同龄，像是高中，又像是大学了。 她有点逆着光，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的金发在门外的光下熠熠生辉。 彼得还只是个男高。在成为蜘蛛侠之前他只是学校里的nobody。那些人嘲笑他是孱弱的nerd，他和他唯一的朋友内德都只是社交链最底层的那种小角色。 好像他的青春是为了衬托别人的青春多么热烈灿烂。 她的身影体态优美，身姿修长，脖颈的曲线完美得像只优雅的白天鹅。她伸出手来，按在墙边的按钮上。 灯开了，不再只是那盏昏黄的小灯。 他就能看清她了。 那一瞬间他眯起了眼，他有些不确定，刺目到让他感到眩晕出来的光芒到底是女生，还是灯光。 女孩有一头金色的卷发。靠近下端的发丝微湿，像是刚洗过，她的眼睛是澄澈的蔚蓝，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看上去饱满又柔软的唇。 天呐。 彼得心若擂鼓。 她好美。 真的只能用美来形容，一瞬间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天呐，这样的女生放在中城高校绝对是社交链顶层的那种，断层top，毫无疑问，她是那种他试图搭上一句话可能都要被人嘲笑很久的那种存在。 所以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条件反射垂下了头。 这一垂头，他就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不得体。他浑身还赤裸着，仅靠一个白色的枕头挡住了关键部位，他的脚也赤着，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哦，天，谁给他一下吧，让他昏迷，拜托了。 他不说话，女生也不说话。 即使感官没有过载，他也能感觉到女生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从发丝扫到脚，又扫回去。 在枕头上停留了最久。 他又有些感到无地自容了，他能感到自己的脸飞快地热起来，鼻尖都有些酸酸的，喉咙发涩，只能把枕头捉得更紧了一些。 “那个，是用来放脑袋的。”女生开口了。 她的声音也好听，是那种温柔又甜美的嗓音，尾音有点轻轻地沙下去。 彼得感觉自己的脸更加热了，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在对方眼里现在是什么样的形象。 天呐，这个枕头是她的吗？用来枕着头甚至枕着脸的织物现在正紧紧贴着他的重点部位，在他紧张之下压得更紧了，他想把它丢开，但假如将它丢开了，他就更没有什么遮掩物了。 多米尼娅几乎要轻笑出声。 天呐，她想，除了能力弱小，他的脑子看上去也不太好使。唯一还有那么点有意思的，只有他的脸了吧，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正好适配那头柔软的卷毛。 哦，他身材也就还行。 她的眼神定在他身上，但她想。 还得练练。 虽然现在看上去也很可口......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本钱也不小。 ——就是太弱小了。 不过世界上的人大多是弱小的，她是所有完美基因的集合，假如再给她一些成长的时间，也许她所谓的父亲在她看来也会是弱小的。 多米尼娅宽厚大度地想。 弱小也是一种可爱，不是吗？ 眼看着人似乎想要钻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了，多米尼娅仁慈地开口。 “我是多米尼娅·沃特。”她语气友善又平和，这对于她来说很简单，毕竟从她出生以来都是被这么要求的。 “你是谁呢？” 大男孩的眼睛就抬起来了，灯光下，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天呐，他像一只小鹿一样无辜又澄澈。 他脸红的都快像是被她的热视线加热过了，他开口，又合上，又张开，声音结结巴巴的。 “彼，彼得，彼得·帕克。” “哦，你好，彼彼得。”多米尼娅抬起了半边眉毛。 彼得看上去更加不自在了。他红着脸，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然后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调侃的样子迅速转移了话题。 “是，是你救了我吗？”他依旧结结巴巴的，声音轻下去。 “对，是我。”多米尼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谢，谢谢。”他像是每一个词都要断开一次，他的头又垂了下去。 “所，所以你也知道我就是......” 彼得狠狠将眼睛合上了，天呐，他要说什么？内德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虽然这个女生看上去也像是个超能力者，是变种人吗还是——但是他现在挑明身份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开屏，在炫耀些什么。 还是他已经将最丢人的样子都暴露在她面前后。 他现在没有战衣，没有面具，看上去肉体凡胎，他不是那个超级英雄。 他好像还是那个nobody。 “是什么？”但这下多米尼娅倒是有些感兴趣了，听上去他似乎在这个世界有些名气，好像是个人都应该认识他一样。 那她倒要了解一下。 彼得不算厚的上唇抿了起来，看上去面上又带上了一些羞赧。他的目光狠狠地偏移了一些角度，然后又挪回来。 “知道......我就是蜘蛛侠......”他的尾音微弱下去。 “蜘蛛人？”多米尼娅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 “天呐，这真是，这真是——” 好逊的代号啊。 在他们的世界，就算是最最没有能力的，像是练习生一样的超级英雄，都不会起动物加上man或者woman的代号了。 又老土又老套，听上去还很弱。 她当然不会怎么说出来，她接受的某些教育让她知道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说什么最有价值，再加上她现在对这个彼得产生了相当的兴趣。 他看上去还很蠢，很天真，好像会信任所有人一样。刚好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就需要一个这样子，就算她泄露能力也没有关系的向导。 她愿意哄着他。 “哦，是的，我知道了。”多米尼娅的眼神闪了闪，她崇拜地说。“你是蜘蛛侠，哇哦，bravo，真不错。” 她鼓了鼓掌。 “你，呃，”彼得的头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显然完全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漫不经心。“我是说，你也有超能力的话，你会有自己的代号吗？” 说到这个，多米尼娅的姿势不自觉地正了正，她的脖颈仰了起来。 “saintess，圣女。” “哇哦，酷，”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可以将话题继续下去的办法，彼得的语气上扬了许多，他努力让自己忘记现在的状态，让自己不要那么不自在。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确实看到女生穿了一条像是修女服改良款的黑白裙长，比起战衣，更像是什么经过精心设计的，二次元或者亚文化裙子。 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功夫的样子，和他那件谁见了都会叫一声睡衣宝宝的战衣完全不一样。 “哦，你的裙子......”一下很多事情又被想起来，他的手腕腺体的部分还有些发烫，他刚刚有些冷却的脸又重新爬上热意。 “是的，你弄脏了我。”多米尼娅的表情不变，她笑着，似乎很有礼貌，但她的眉梢间带上些许冷意，她的眉头有些挑起来。 彼得依然看不出来。 他已经完全僵住了。 “弄得我满脸满身都是。”多米尼娅拖长着声音，她伸出一根手指，卷了卷金色卷发的，还有些湿润的发尾。 “我的睫毛、唇角、发梢、裙子。全部都是。有些粘，我不得不洗了个澡。” 彼得被她的虎狼之词惊得快要跳起来，差点枕头都捉不住了。 “那，那是生物有机蛛丝——” “哦，我说那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吗？”多米尼娅睫毛闪了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哦，哦......”彼得舔了舔唇，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自我谴责。 女孩站在光下，坦坦荡荡的。而他站在床边角落，有些阴影的地方，和他们现在的状况一样，他终于忍不住提出请求。 “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套衣服吗？什么衣服都可以，还有就是我之前的那套战衣......” “战衣？”多米尼娅故作思索地用掌捂了捂唇。“哦，你是说那套睡衣？” 但是她真的觉得十分好笑。好吧，当好笑的程度太过了的时候，一切就会变得很可爱。在大男孩愈发羞赧的表情下，她笑了一下，像是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 “好吧，你的战衣已经碎成布条了，没有办法修复了，所以我已经将它扔在了你昏迷过去的巷子里的那个垃圾箱里。” “哦，哦......”彼得有些失落，这套战衣他修改了很多次，他还挺喜欢这套的。 “至于衣服，你现在就要穿吗？”多米尼亚疑惑地侧了侧头。 “最后不都要脱掉吗？” “啊？”彼得完全没有意会她的意思，他只是迷茫地眨了下眼。 然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话。” 他发出了小声的尖叫。 “是谁帮我脱的衣服擦的身子？！！！！” 3、情趣 “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很显然。” 多米尼亚的眸子弯起来。 “是我。” 猜想被证实，彼得没有一丝猜中的愉悦。 天呐，什么都好，再一次的，让他昏过去吧。 他到刚刚成年的这辈子最亲近的女性就是梅婶，他们的接触最多只会是拥抱，他是说，被陌生的同龄女生触摸身体，甚至擦洗，这实在是太过了—— 她的手好白。 不知道会不会很软。 彼得·帕克，停下，你在想什么...... “不用太感谢我。”金发美人昂起脖颈提醒他。 “......谢谢......”彼得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羞愧的。 “你身上也弄了很多，那到底是什么？不是很好洗。” “......是蛛丝。”彼得嗫嚅着，语速变得很快。“生物有机蛛丝，是我的能力，本质上其实是蛋白质纤维，挤出后遇到空气就会固化......但我之前都没有用过这个，不知是否是因为我的身体出了不明的状况，它没有办法很好的完全凝结成固态......我用的是人工合成的化学流体蛛丝，我做了一个机械装置，用发射器可以让它加压喷出，然后它再遇到空气固化......” “哇哦，酷。”多米尼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但这不妨碍她露出一个惊奇又了然的微笑。 “所以你真的是蜘蛛人，你的能力就是变异蜘蛛。” “......可以这么说，不对，我不是，我只是被变异蜘蛛咬了......”彼得有点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他急到都想比划了——但他还需要扶住枕头。 “但是一般情况下，液体不应该从......”多米尼娅的眸子微微眯起，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紧张的枕头上。 彼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不，虽然都是蛋白质但是完全不一样......” “我是说，不应该从臀部喷射出来吗？”多米尼娅皱眉。“我似乎知道有人有着这样子的能力，他的蛛丝就是从屁股射出来的。” 织网者，她听说过这个家伙，但是因为太过恶心，这样污秽的存在是不配出现在她，圣女面前的。 她会控制不住想要了结他。 如果被人看到，那会很难公关。 这么说起来，幸亏彼得·帕克的腺体是在手腕，假如也是在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无论他长得再可爱，她的热视线也绝不会在即将射出那刻终止。 “不，呃，我是说当然不！”彼得快要丧失语言能力了，他的眼中泛起细碎的水光，语调开始往上扬起。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能力的人......” 真的还就是个大男孩呢。 多米尼娅漫不经心地想。 她不用动脑子就能把他看穿看透，把他玩得团团转。 有点可爱.....就一点。 “——好吧，让我先给你找套衣服。” 彼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看着一举一动都相当具有魅力的金发女生走向了衣柜，她把衣柜打开，动作随意地翻找起来，指尖从一个个衣架上划过去。 好奇怪，彼得想，她看上去像是和这个衣柜一点都不熟悉，就像是在翻服装店的货架一样。 她新奇地翻找了一会之后，丢给他两件衣服，彼得一手捂着枕头，一手迅捷地接过来。 “......这是童装。”彼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的，什么都可以。”多米尼亚冲他眨眼。“其他的要么更小或都是裙子，你想试试吗？” “......”彼得哽住了，他的声音和他的头一起低下去。“你的衣服，”他说，“能给我一套你的衣服吗？我会买一套新的给你的，我发誓。” “我的衣服？”她的声音高高地扬了起来，然后又好像是意识到什么，平和了下去。“哦，我的衣服......当然。” 她施施然离开了这间房。 彼得终于得到了一套还算得体的衣服。白色的oversize兜帽卫衣，灰色的卫裤。 还挺青春又中性。 “谢谢，呃，我要换衣服了。”彼得提醒道。 “你换吧。”多米尼亚说，她的目光根本就不打算离开他。 眼前的男生作为超能力者，和她认识的那些都太不一样了，她想要再多观察他一会儿。 他窘迫的样子也很有趣。 彼得有点看不懂这个女生，明明她的相貌是这样完美无瑕，对他也很有礼貌——他真的很感动，这种校园女王式的女生用这样专注柔和目光看他的体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好像在做梦一样...... 但他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从失控后就有些麻木的蜘蛛感应在缓慢恢复，一下下催促着他，快跑，快跑。 ——他的后颈有些麻。 危险，快跑。 到底是什么危险？总不可能是他一见钟情了吧。 不可能，他明明深爱的是—— 彼得突然感到了惊恐。 他应该没有喜欢的人——欣赏或憧憬的那种不算——但是他的大脑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虚虚实实的形象。心也跟着一阵阵紧缩起来。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形象。 他的记忆似乎出问题了，失控之前的预兆出现了，他感觉一阵头昏恶心。 “你还好吗？”女生的声音将他从失控边缘强行拉回。他猛地睁开眼，喘着气，重新回到现实。 “你似乎有点不太好，不太对劲，你先前的行动中一定出现了什么异常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不会有事的。”多米尼娅说。 彼得又快感动哭了。 她人真的好好，她关心他，从成为义警之后一直一个人，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发生了什么，也得不到任何安慰的彼得眼睛有些酸了起来。 当着她的面换一套衣服又怎么样呢？前面在他完全昏迷的时候，她不都帮他全身擦洗过了吗？ 哦，停下，不许再想这件事情。 ——她只是在担心自己...... 彼得努力自我催眠着，还是小心翼翼地先将裤子拉了上去，他把枕头护得很紧，没有露出任何不该露出的重点部位。然后他转过身去，开始穿卫衣。 “多米尼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天呐。你真的好厉害，你能飞，而且能接住高空坠落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我好崇拜你......” 他悉悉索索地穿衣服，身后也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当他穿好回过头，他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一只遇到天敌几乎陷入假死状态的蜘蛛。 他穿上了衣服，而多米尼娅脱去了那条纯白色的睡裙，露出了无瑕的胴体。 和醒来时的他一般。 一丝.不挂。 非礼勿视，彼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于是他迅速地将眼睛合了上去。但是无论是他的视觉还是记忆力都是那样的超凡，那一刻的美景残留在他的视网膜，输送到神经，刻印在脑海，他根本没有办法忘却。 完美的体态，曼妙的曲线，洁白无瑕的皮肤，结实紧致呈沙漏型的腰...... 她该丰满的地方是那样惹眼...... 停！ ......这样的她甚至还有肌肉线条。 停！！ 两条在光下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向下延伸，再往下就是...... 彼得·帕克！！！！！ 短短时间内，他第二次惊醒，他的身体终于能动，他忙不迭地转身回去，在拥有奇妙能力后再没有失控的身体一个踉跄。 他再次全部红了。面颊、耳朵、脖颈，露出来的一切皮肤。 “？？？！！！” 他的身上几乎要冒出像是漫画里的标点符号。 “？”多米尼娅也感到疑惑。 她赤着脚，一步步落在冰冷的地面，走到了僵直的男生背后。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肩，于是彼得又打了个寒颤。 “我就说你穿衣服也没有意义吧。”多米尼娅叹气。 “喔喔喔——你在做什么——？！” 彼得这次是真的感觉自己要晕厥了。他的眼睛又死死合上，像是蚌壳一样咬得那样紧，眼尾都挤出了细纹。他的唇在颤抖，他意识到了，于是他用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先前的那幕还在他的脑中闪回，闭上眼睛也不起作用。 面红耳赤。 他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你这样夸我，对我大肆赞美不就是想和我发生些什么吗？”多米尼娅勾着他的兜帽，将他往后拽。 拥有着一定超级力量的彼得，竟生生向后倒，栽入了她初生般澄澈的怀中。 “不，我不是......我没有......” 彼得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将鼻子探出水面。断断续续的求救。 但他现在被深埋记忆里的苹果花香浸透了，那双白皙的臂膀还在往前揽他，他陷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他不敢想自己正枕在什么地方。 “你盯着我难道不是为我感到惊艳吗？”甜腻的香味喷吐在他耳侧。 是的。一个迷你的彼得在他心底疯狂点头。 “你不敢看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是的——但，但不是那种喜欢！那只是所有人都会对美丽的事物产生欣赏吧——彼得紧闭的一双眼皮下眼珠疯狂转动。 “难道现在......了的不是你吗？” 多米尼娅在他耳边悄声说。 彼得僵硬了。 他不想昏倒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世界。 “不用感到愧疚或羞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面对这样完美的我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想。虽然你的夸赞作为性邀请有些单薄稚嫩了，但是我接受。” 多米尼娅昂起仿佛天神亲手雕刻的精致面庞，她有些得意地叹息。 “......” 一切都具有太强大的冲击性了。彼得想，也许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清醒，也许他现在就是昏迷着的呢？他在做梦。 他的身体和手脚还是不能动弹，所以说一定是在做梦吧—— ——他能动了。 他像一只跳蛛一样弹起，从床角几乎飞到了床头，撞在床板上发出砰的一声......但他不敢回头。 “你你你把衣服穿上......”他的声音中都带上了泣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身体自己就——” “哦——” 他听到女孩的声音。 他的感官太过敏锐，能听出还好她应该没有继续靠近。 彼得松了口气。 “你在害羞？你是处？”她像是恍然大悟。 “我，我，”彼得有些快要窒息了。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你表现怎么样，我可以教你，我了解过很多资料。” 所以她也没有经历。 彼得不合时宜地想。 几乎是在下一秒，那个他已经开始有些熟悉的气息骤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没有任何征兆。 快到他的蜘蛛感应都没有预警。 一双手重新自后搂上他的脖颈，他的蜘蛛感应终于爆发出剧烈的警示。 甜甜的气息喷吐在耳侧，声音也甜甜。 “再欲擒故纵就不是情趣了。” 她说： “now，fxxkme.” “orfxxkbyme.” 4、压制 彼得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从来没有——即使是在没有获得变异蜘蛛能力之前，也没有以如此屈辱的形式被人束缚过...... ......好吧，好吧，他的确束缚过别人。 哦不——并不是他对别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他可是蜘蛛侠，他的能力之一就是发射蛛丝，虽然之前都是用发射器来完成的...... ——在击败，捕捉罪犯后，他总得把人家控制起来吧—— 但即使他也算是束缚过不少罪犯，他也从未让人摆成如此......如此......的姿势过。 ......而他竟做不出半点反抗。 多米尼娅半俯跨在彼得上方，她的前脚掌和膝盖微微地陷入了床垫，正好卡在彼得的两边大月退处，脚踝紧紧将他锁住。 她的双手捉住了彼得的两只小臂按在了他头的两侧，让他被动地摆出了一副投降的姿势。 ......像一盘大敞着的自助盛宴。 这就让她几乎是悬着趴在他身上了，像一只四肢微微岔开的大猫。 而她仍旧保持着一副初生般澄澈的模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彼得。 大男孩的眼像捕兽夹一般闭得紧紧的，头狠狠撇过去，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猫头鹰转个一百八十度再狠狠将脸埋进枕头里。他露出来的肌肤比原先还要红上许多，刚刚在无谓抗争中变得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去，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多米妮娅观察得很仔细，她的目光从彼得已经变得凌乱的卷发滑到他皱紧的眉头和鼻子，被他自己咬得嫣红的唇...... 在那停了几秒。 又继续向下——他的头扭的太过了，脖颈上的青筋和肌肉就都漂亮地现出来。 他的喉结肉眼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他还没有放弃抵抗，被她束缚住的四个支点无法动弹，就只能徒劳地挣扎，一下又一下地努力挺起胸腹和跨...... 床板都被他带着震动起来了。 真漂亮啊。 多米尼娅欣赏地想。 ——可惜就是穿的有些太多了，就不能像她一样坦诚相待吗？ 不过她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约翰——好吧，就是鼎鼎有名世界最强的“超级英雄”［祖国人］，她名义上的父亲有的时候喜欢玩一些这样的小游戏了。 看着这样的彼得，她心底那团转移到这个世界之前就酝酿着的风暴竟有些缓和下来。 她因此变得更加和颜悦色。 “彼得，你挺动的动作有些太大力了，刚刚差点碰到我。”她轻声，温柔地说。 “这让我有些不知道你现在是想还是不想？”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 “也许你应该保持一点体力？因为我的体力很好。” 她这样趴着，那头漂亮的金发自然地垂落下去。 正好触碰到了还没放弃抬起上身的彼得的胸膛。 于是一瞬间彼得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落了回去，再次让床发出了一声闷响。 “请——请不要这样。”彼得的声音几乎闷在了他的嗓子眼，细细地发出来。 “你误会了，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可是真的很明显啊，” 多米妮娅确实带上了些困惑地眨了下眼——她眨眼的动作都是经过训练的，毫秒都精准控制在能让人产生好感的最佳频率。 她感到些浪费般的可惜：彼得闭紧了眼，看不到。 “我都不需要用上透视能力都能看到它被压住了，好可怜。” 她让语气染上担忧。 “我很担心你。” “——你还有透视能力——？！”放弃挣扎的彼得仍旧死死闭着眼，他发出了微弱的气球泄气般的声音。 “那你之前一直盯着——” “哦，请放心。” 彼得还没放下一口气，多米妮娅就安抚地补充道：“形状很漂亮，size也很好，切过了所以很干净，我很满意”。 “你真的不用紧张或害羞。”她轻声鼓励道。 “......” 彼得有一瞬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和动作。 “唔，所以我们欲擒故纵的桥段结束了吗，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多米妮娅的声音有些轻快地向上扬去了。 “......你不能这样。” 彼得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是和先前的拒绝不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语气带上了些许决心。 “你不能未经我的允许擅自看我的......罔顾我的意愿......”他的声音变成平静的海平面。 “......这很不尊重我。”他说。 尽管他的眼睛依然还闭着。 多米妮娅也就平静地侧过了一些头，思考了一小会儿。 房间里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沉默。 就在彼得再次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的同时，多米妮娅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讥诮的弧度。 “但是你们不都希望别人看吗？”她说。 听上去平静，又略带一些困扰的。 “——什什么。”彼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是说，你们不应该很希望别人能看到吗？然后被夸奖。” 她声音依旧轻柔甜美。 “我以为你会高兴。” 彼得刚下好的决心，积攒的勇气一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破裂了。 “不——不是这样......是谁告诉你的？”彼得结结巴巴地开口。 “没有人。”多米妮娅平静地说。 “但是这是事实，不是吗——我的公开邮箱里面塞满了这样的照片和视频，数不清的人期待我的回复，有发过来后就销声匿迹的，也有像狗一样乞求我回复的，当然，还有很多得不到回复就开始谩骂诅咒的。” 多米妮娅的动作很稳，即使是长时间做着类似平板支撑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晃动或气息不匀的情况。 “大的小的黑的白的好的坏的。” 她停顿了一下，确认道：“我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你放心，我说你的很好不是主观判断，而是有数据基础的客观事实。” “你最好也能给我好的体验。” “......” 彼得再次失去了语言能力，但这次是出于完全相反的理由。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我感觉它开始变得有些沮丧了。” 多米妮娅有些随意地说完，将话题拉回。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错误的......你不应该受到这种伤害。” 彼得说。 “......我？”多米妮娅一瞬间感到有些好笑。“伤害？” 在这一瞬间，彼得忽然握紧拳头浑身紧绷，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力量，在先前的闲聊和彼得的温顺下有些放松了的多米妮娅猝不及防，差点就要让他挣脱出去。 那也只是差点，她有些错愕，同时又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为什么不能稍微乖一点呢？ ——要是换一个人，她都觉得他们可以结束一次再来一发了，他的柔韧性很好，她也很棒，他们会玩得很开心的。 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兴致的，只是他真的十分合她的胃口——又表现出了明显被吸引的模样，然后还主动发起了邀请。 他是在玩弄她吗？ 多米妮娅将彼得压制回原先的姿势，这回她的身子也贴了下来，大男孩身上刚洗过的沐浴液香氛就和她的很好地融合了在一起。 她也直接开口了，声音不复先前的轻柔甜美。染上一丝不悦。 “你在戏耍我？” 这次彼得没有停下。 刚刚一瞬间的松动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努力屏蔽了身上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与模糊的柔软触感。那种甜到有些腻人的香味让他恍惚，一瞬间那里好像都有些发疼了。他挣扎得更加卖力，浑身都迸发出力量，有着些许健康雀斑的漂亮面孔紧紧皱起来...... 他仍旧没能撼动身上明明看上去不甚魁梧却沉重如山的女孩。 数十吨的力量在她面前似乎不值一提，他能挡住失控的双层巴士，但此刻却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人类按住的小奶猫，面对人类的非礼做不到任何反抗...... 他全身的肌肉太用力了，在他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些什么不妙的预感，紧接着又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控感，随着胳膊传来的酸胀，有什么喷薄而出。 “嘿！躲......” 他说晚了。 他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又无措惶恐地合上——面若神女的金发超能力者再次被他的生物蛛丝弄脏了面颊...... 这次更多，更过分一些，因为她的坦荡，她的锁骨，肌肉线条，人鱼线还有粉色的...... 啊啊啊住脑快忘记——！！！ ——都沾上了。 “对不起！！！再一次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让你躲了——” 他又想起自己说的有些晚了，尾音一颤：“——都是你自己束缚我的我现在的能力很奇怪根本控制不住所以不可以怪我——” 他现在的感官确实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 他能感受到对方掐在他小臂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多米妮娅的拇指按在了他的小臂内侧往靠近手腕的方向推着，将刚刚未尽的蛛丝一点点推出，他能感到有些恶心的涨与麻，隐约地舒爽，以及生物蛛丝还未成型的黏稠形态在从他手腕的腺体缓慢溢出。 ——他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他的脑子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所以在听到多米尼娅的声音时，也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真奇怪，没有味道。”她说。 彼得很难形容现在自己的感受，他的大脑仿佛已经完全被面前的女孩搅成了一批一团浆糊，但是在这一团浆糊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灵感。 他将心一横，憋住了一股气，不再考虑什么，只是用着全部力气去反抗，去挣扎，去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做对抗，将自己努力推往另一个方向 ....... 他成功了。 在两个超能力者的力量角逐下。 他身下的床应声而断。 他们落下去，他很好地捕捉到了失重与多米妮娅有些放松的那一瞬，他以惊人的速度与反引力弹跳到了墙边，吸附了上去。 ......主要还是蛛丝影响了多米尼娅的一定视野。 即使是这种情况彼得仍旧闭着眼，即使猜测出多米妮娅的心情不会太好，他仍旧大声又坚定地喊出来： “不要动！！！先听我说！！！” 他不是很确定，但是他的感知与听力告诉他，女孩确实定在原地不动了。 “听着——那是不对的，我是说那些给你发送......的做法都是不对的违法的——他们不能代表全部人，正常人是不会想要别人看到自己的隐私部位的。” 没有听到回复，他喘息了一下，继续说。 “我为你感到抱歉——以及我确实觉得你很美并且受到了吸引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他飞快地说。 “我没有任何想要戏耍你的意思对不起弄坏了你的床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有非常非常大的误会需要解决——但是不能以刚刚那样的状态，我们应该以一个非常公平平等的轻松状态好好将一切说清楚......” 他喘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孩即使有着错误的理解仍旧注意我的感受像你这样好的女孩一定愿意像我说的这样先穿上衣服然后让我们好好谈一谈的吧——” 他一口气说完了。 然后就像他期待的那样，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的声音。 “——你想要谈什么？” 他听到多米妮娅这样说。 声音恢复了轻盈，甜美。 5、向导 多米尼娅当然不是被感化了。 事实上她现在十分有八分的恼怒。 她，多米尼娅·沃特，作为拥有仅次于祖国人民意支持率的圣女，为数不多的第二次放下身段，就被又一次的被驳了意...... 她甚至允许他肖想她，还同意了他的邀请，忍耐了他的欲迎还羞。 ——她不需要亲手经手一些事情，但她是知道祖国人会对她的一些狂热追求者做出什么事情的——一些幸运的见面会资格，然后一些遗憾的意外。 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他连接近她的资格都没有——非常温柔善良的女孩？她当然是。这就是沃特集团为她打造的最广为人知的人设她需要他再强调一遍吗—— ——等等。 多米尼娅暗藏恶意的心情忽然缓和下来。 ——等等，这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他并不知道那些宣传。 所以他是纯粹对着她的表现说出这番话的...... 多米尼娅的怒火几乎是瞬间就有些烟消云散了。 她在短短遇到这个超能力者的时间里不知道第多少次被逗乐了。 为她感到抱歉？他竟敢对她说出这么高傲又冒犯的话，他有什么资格？她才应该为他感到万分的抱歉。 他天真到让她想笑。 像他这样敏感的体质与能力，天真温和的性格，可爱的脸配上这样孱弱的力量...... 在她的世界，早被收藏起来了吧？那边有多少强大的超人类，就有多少奇怪癖好的家伙。 说不定这个世界也会有类似的恶心玩意儿存在呢。 那他一定不能像这样说这傻乎乎的话还让她不要动听他讲了。他甚至不知道话语权掌控在能力强的一方。 ——当然，在普通人面前，他们仍需要塑造，平易近人、正面正义的光辉形象。 不管心底翻涌着怎样的恶意与思绪，她终究是露出了一个无数次被习惯定格在脸上的笑容。 ——啊，既然总是要被人收藏起来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她在转移的时候特地挑选的是超能力者少一些的世界。这会降低她统治世界计划的难度。 但即使这样，她也需要先适应，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和她原先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需要一个向导。 天真的彼得就很适合。 ...... 她就顺着他的意思穿上了衣服。 确定了让他成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向导后，多米尼娅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少许，看他的目光也又柔和了几分。 对于他忤逆的行为也不甚在意了。 拜托，他对于她而言只是一只脆弱无害的小奶猫，就算不乐意被人类抚摸也只能被捉着按倒，顺毛，咪咪叫。 谁会在意一只小奶猫的意愿吗？不是想吸就吸想玩就玩了吗？ 而且小奶猫很可爱……那么它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反抗与挣扎在人类眼里只会像是卖萌与撒娇。 多米尼娅的心气完全顺了。 她坐在了完全倒塌的床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仍旧四肢扒在墙上，不敢睁开眼睛的大男孩，轻轻笑了起来。 “睁开眼睛吧，亲爱的。” “我不会吃了你的。”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听到多米尼娅称呼的彼得的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迅速地瞄了一下，确认多米尼娅确实已经重新穿回了睡裙后才缓缓睁开另一只眼睛，又小心翼翼地从墙上落回了地面。 然后在多米尼娅鼓励的眼神下，迟疑地，试探性地赤着脚走到了多米尼娅身前。 这个房间里面已经没有多一个座椅或沙发了，彼得的脚趾蜷缩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最终不太自然地将半个屁股落座在了已经塌下去的床的边缘，离多米尼娅最远的距离。 “——说吧，你想谈谈什么？” 多米尼娅再一次问道。 谈谈什么？彼得稍微有些薄的上唇抿了起来，他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有些水润的眼睛不住乱瞟起来。 ......他没想好！ 他刚刚说的一长串话完全是凭借着本能说出来的，是用来阻止多米尼娅的缓兵之计。他现在已经完全意识到这个女孩具有多么强大的能力了，仅仅是他醒过来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展现了超级速度、超级力量、可能还有超级记忆。 她还会飞。 她还会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漫画里的超人吗？这么说起来，她的头发也是金色的，难道她是超级少女？ ——不对，彼得，你在想什么？那是漫画里的呀......但又等等，既然她都能拥有超能力了，那么漫画里的人出现在现实世界又有什么不可相信的呢？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子里根本停不下来，许许多多的念头从生成到消散，可能用不到一秒。 超级少女的名字也不叫多米尼娅呀！ 而且她姓沃特，又不是超人的肯特！！！ “呃......”彼得屈起单指，挠了挠侧颊。“......氪星人？” 他试探地说，小眼神往多米尼娅的脸上瞟去。 “......?”多米妮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 “克，科？不好意思，那是什么词，你可以再说一遍吗？”她有礼貌地问。“......是什么超级英雄的代号......？”她有些敏锐地眨了下眼。 “呃，不，不是，请忘掉这个吧——” 彼得狠狠闭了下眼睛，又甩了甩头，把荒诞的想法甩出脑子，然后他慌忙地摆了摆手。 “我是想说——”他的头顶像是忽然冒出了个灯泡，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他转过头来，连脸上少许可爱的小雀斑都雀跃地跳跃了起来。 “我们都还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呢。”他有些欢快地说。“那种事情是要相爱的人才能做的，我想你一定是有一些什么误解——包括你收到的那些邮件什么的也都应该被处理，也许你应该报警，让相关人员来进行处理......” 多米尼娅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忍耐什么，笑？还是其他？但是彼得没有注意到，他还在认真地思考着。 “不过为什么你的公共邮箱会有这么多人知道，又往里面发送骚扰邮件呢？”他迟疑地眨了眨眼。 彼得完全转过来了，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观察力很好——当然好，蜘蛛可是有八只眼睛的——虽然蜘蛛的视力不一定很好，但是他的各种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先前只是模糊地意识到多米尼娅穿上了睡裙，但是却没有注意到...... 除了睡裙，她什么也没穿。 她估计只是简单地擦拭了脸上被他弄上去的东西，根本没有管身上的，半凝固的液体就有些洇了出来，那些地方就显得有些透了，而且她很明显也没有完全平复下去...... 那抹弧度上的轮廓完全烫到了他的眼睛。 记忆力太好，看到过的风景就迅速闪回在他脑海里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面对的仍然是坦然的那个她...... 他也没有完全平复的什么又有些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了。 啊啊啊啊彼得·帕克，你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他感觉自己又烧起来了，赶紧拼命地将话题继续下去。 “你是一个自媒体创作者？明星？公众人物？” 他努力思考着。 多米尼娅完全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她双手交叉，十指重叠在了一起，双肘撑在膝上，下巴搭了上去。 “请继续。”她看上去友好地鼓励道。 “你的超能力......”彼得认真地回忆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你说你知道其他拥有这样超能力的人，叫做什么织网者......” 他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 “你是超级英雄？”他惊呼起来。 多米尼娅轻轻鼓了鼓掌。 彼得似乎已经来不及去想这其中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地方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也有些微张开来，神色上逐渐染上了少许兴奋。 “是啊，当然是要这样啊——” 他用拳头砸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掌心，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感官让他这一下子就有些胳膊酸软下去。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当然要用来帮助别人！” 他蹙着眉但是笑了起来，眉眼中都是快乐。 “你还认识其他的超能力者！！！”彼得小声惊呼起来。“他们也都是超级英雄吗？像复仇者这样的吗？”他一时间也顾不上身体的异样与其他了，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多米尼娅。 “复仇者......”多米尼娅默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这倒比什么蜘蛛人之类的听上去有品味一些，但也就那样吧。但果然，这个世界也有属于它自己的超级英雄组织，她需要更加了解一下才是。 她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只是顺着大男孩兴奋的话语矜持地点了点头。 既然做出了一定的决定，要让他做自己的向导，那么她可以适当地透露出一些信息。 “是的，我们有专门的团队。不止有超级英雄，还有协助超级英雄的人。”她冲彼得点点头。 “哇哦！”彼得小声地欢呼了一声。“那怪不得你会有对外的公共邮箱......我也给自己开通了一个主页呢，这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或者需要帮助的，人们就会在主页上给我留言......” “哦，当然也没有很多。”他有些面露赧色地咬了咬唇，不太好意思地补充道。 “我做蒙面义警没有很久，而且一直在纽约活动......” 他注意到多米尼娅一直在认真听他说话，忍不住就有些想多说一点，但他还是努力将注意力拉了回去。 “哦，这样的话，你可以做一个过滤程序，将那些不友善的邮件筛选出去——你还说你有一些专业的团队帮助，那么也许你也可以让他们来帮你处理......当人们知道恶意或什么不是针对自己的时候，受到的直面冲击心灵伤害就会少很多......” 他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困惑了。 “你为什么还要自己看那些邮件呢......？” “哦，这个。” 多米尼娅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明显地冰冷和生硬起来，但那只是一瞬，很快，她的声音中又带上了和她脸上笑容一般的温和暖意。 “因为曾经，我想要确认没有求助信息会被遗漏。” 她说。 她的心里是和表露出来的情绪完全相反的冰冷，但她只是将自己抽离了出来，审视着那个天真又绝望的自己。 所以不要把人设当成真的。 对着心底那个小小的多米尼娅，她有些轻蔑地想。 然后她看着彼得陷入沉思，他又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最后抬起头看向了她。 “如果我有错的话请纠正我，很抱歉，也请不要以为我是一个疯子......” 彼得顿了顿。 他抬眼，对上多米尼娅的视线： “你应该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6、相贴 彼得这句话说的不是很笃定。 他的声音有些轻轻的，尾音几乎融在舌根，听起来含糊着要被吞咽进去。 他的头垂了下去。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打出了一小块阴影，他深深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再抬起头，看向多米尼娅。 哇......哦。 多米尼娅承认她有些被惊艳到了。 被他突然的结论。 她从接触彼得开始就一直没有试图刻意掩藏自己的特殊之处，但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说得很清楚明了。 事实上，她从见到彼得的那一刻起，彼得在她的印象里都是脆弱的、敏感的、天真又或者说愚昧的。 但他却如此快速地做出了这样的推理。 也许他和她想象中并不完全一样。 ——除非跨越世界在这里并不是一件不常见的事。 她很好地压下了心底生出的那丝被看穿的羞恼，有些若无其事又鼓励地眨了下眼。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彼得看上去有些紧张，他飞快地舔了下唇，犹豫了一下，但是不知多米尼亚的什么举动给了他信心，他再次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我其实并不是非常确定，只是突然电光火石间产生了这样的灵感......如果有什么说错了，请纠正我。” “......你的能力很强，超乎寻常超能力者的强大。” 彼得说出了第一句话。 多米尼娅不动声色地，矜持地扬了扬眉毛。 她很好地，愉悦地被恭维到了。 “我想......你告诉我的，大部分应该都是真的......” 彼得的神情认真，像是在回忆他们相处的每一个场景和对话，想到了什么，他的耳根有些红起来，他迅速地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转回了注意力。 “但是你并没有隐瞒一些其他的反应，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就会有非常多的矛盾和疑点。” 彼得陷入了一定的思考，他一边思考一边说，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推理当中，神色和身体语言看上去就缓缓放松下来了。 “你有公共邮箱，你会收到非常多的邮件，这就证明你并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超能力者。” 他说。 “你没有试图对我隐藏你的身份，无论是容貌还是代号，你对于用原本样貌面对陌生人没有任何的不适。这证明你是不是一个匿名、蒙面的超级英雄。” “你还有专门的团队，队友以及辅助的工作人员，这应该是个成型的组织。” “还有你的口音是跨大西洋口音，这不是自然的地区口音，而是上个世纪东海岸好莱坞上层圈子刻意培养出来的口音，混合了英美特征，整体语调克制......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的口音，这是你的母语” “你应该是阿美利卡人。” 对于他推理出来的这些，他倒是无比的自信，鼻尖上浅淡的小雀斑都要骄傲起来 多米尼娅轻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稍微前倾了一些，没有说正确，也没有说错误。 “你说的这些并不代表什么。” “不，这已经代表什么了。”彼得有些得意地扬起脸，眼中有骄傲的光点明起。 “我对目前所有已知的，正在活跃的超级英雄都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而本土的我更是了如指掌......但我从未听说过你，但凡你有在活动，你就不可能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家伙——而你说你有自己的组织团队、辅助工作人员，甚至会有公共邮箱，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不知道你——当然，这不排除你有隐瞒欺骗我的可能性。” 彼得越说越自信了。 他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原本有些内敛瑟缩的防备姿势变得更加开放了一些，他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一些。他的手肘架在膝盖上，小臂探了出来，随着他的话语挥舞比划起来： “但是你的微表情和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在一开始，我——呃，”他突然顿住了，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尖，他呛了一下，把在自己记忆里的不健康思想塞回脑子。 “——我被突发情况弄得有些混乱了，没有深思。但是我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从一开始，你应该就不太知道‘蜘蛛侠’是什么，你并不认识我，只是一直在试探我，测试我的能力......” “你甚至不知道复仇者是什么——也不知道氪星人，也就是超人的身份——前者是最有名的超级英雄组织，后者是最有名的漫画超能英雄，他的能力还和你的极度相似。” “但凡你是一个本土世界的超能力者，你不会不知道这些。” 他的眉毛有些快乐地飞起来了：“我的能力中包含一个被我自己叫做蜘蛛时刻的视野，它能让我很好的捕捉到一些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放大很多微小的线索。”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一个叫做圣女的超级英雄，也没有叫做织网者的超能力者。” 彼得最后做出总结：“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可能了。当然还需要一点点的天马行空，一点点的想象力......” “还有一些奇妙的直觉与灵感。” “——我觉得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彼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理当中，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直到说完最后一个词，他抬头，发现多米尼娅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 “......！！！” 他差点就又跳了起来。 天呐，这次为什么他的蜘蛛感应完全没有响？！ 多米尼娅只觉得彼得更加有魅力了一些。假如说一开始她只觉得他很有趣、很可爱，长得也很符合她的审美。那么现在她对他产生了更深的兴趣。 虽然说的不是很深入......但是胆大心细，敢于猜测，他的脑子很...... 性感。 这个词莫名其妙就从她的脑中跳了出来。 她喜欢聪明人——太聪明的那些不行，烦人又自以为是，但这个程度的刚刚好，不至于像那些满脑子只有欲望算计以及个人利益，目光短浅的傻子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捉住了看上去有些想要溜走的彼得的胳膊。 彼得再次僵在了原地。 “......如果还有什么的话就是你的一些常识以及观念了......”他将头撇到了一旁，语速也变得飞快。 “我觉得你的很多常识以及人际关系方面的观念都有些扭曲，不太符合我们这个世界的常理。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 “.......我们一般不对陌生人或者第一次见面的人做这种事情......”他有些变红了。 “——你说的是对的。” 多米尼娅轻轻开口，语气亲和。 彼得就顿住了。 “我的确来自另一个世界。”多米尼娅露出了温柔又纯澈的笑容，她安抚地，轻轻将彼得往她的方向拉过去，捉着他的手腕向下，他们双手交叠按在了床沿。 她没有更多的动作了，彼得微微放松下来，对上她的目光，一瞬间就被她的容貌与笑颜晃失了神。 她还在一点点地贴过来。 他有点想要阻止她，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完全超出了礼貌的社交距离了，但是多米尼娅现在看上去很有礼貌，眼神也清澈...... 眼底里好像有星子在闪烁。 他有种错觉——多米尼娅在这一瞬间是有些崇拜他的——哦，这当然是错觉，但是这不妨碍一个刚成年的男高产生这种“完美女神爱上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不是幻想呢？他是说，她之前还想和他，和他...... 比起那样的她，她现在已经非常克制了不是吗？说不定她们世界的社交文化就是这样的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彼得脑海里旋转飞舞，但他最终只是定在了原处，没有再躲闪或移动，任由多米尼娅靠近他，任由她那股香甜的苹果花气息将他侵袭。 “我正在做一个任务，一不小心，我的能力爆发了，引发了空间迁跃。” 多米尼娅几乎是贴在他耳边呢喃着，像是在说悄悄话。 彼得的耳朵瞬间烧红了。 他再次有点想要退缩了，但是多米尼娅并没有再靠近更多，只是维持在了这个距离。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其实不是完整版的，我的能力，我的能力其实更多，更强一些，只是在迁跃的过程中，为了保护自己，很多能量被我消耗掉了，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处于一种储能的状态......”多米尼娅说。 彼得隐隐有些震惊了。 如果说现在的她只是被削弱了的版本的话，真实的她......难道真的强大如超人？！ “我确实是一个超级英雄，实际上，除了我代号为祖国人的父亲，我应该是最强大，最有名，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我们有着最棒的组织团队。” 多米尼娅贴在彼得的耳边，轻声说着，她发现彼得的气息她也很喜欢——非常清澈纯净的感觉，和那些污浊肮脏的家伙们完全不一样。各式各样的古龙水、须后水会让她的超乎常人的敏锐感官感到恶心，她不得不将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的感官都控制在正常人的水平。 她说的也是真的，她确实是除了她所谓的父亲以外最强大、最有名、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 但谁说超级英雄就要出任务呢？沃特公司对她的定义只是一个招牌，那么她就只做好一个招牌就好了，她当然也会拯救世界，救公司评估里适合她去救的——在能扩大影响力，得到更多人喜爱的事件里漂漂亮亮的成为救世主不好吗？ “在我们的世界，超能力者很常见。我从小就是被作为最棒的超级英雄培养的，我生在公司，长在公司，听从公司的安排。” 彼得看上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她的故事里，完全忘记了对她靠近的抵触心理，多米尼娅牵起彼得的手，若无其事地玩起了他的胳膊，一寸寸抚摸，按压，好奇地去探索他奇特的蜘蛛腺体。 “我日常只能接触得到公司或公司让我接触的人......其他时候就是执行任务。你说的人际关系距离什么的，我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我身边的人都是怎么做的。” 多米尼娅侧过头，让金发自然地滑落到肩前，透过微微散乱的一些发丝，去和彼得对视。 “你不喜欢吗？” 7、错觉 彼得觉得自己又有一些迷糊了。 不，不是说他又有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反应...... 那让他有些苦恼又难为情的小问题已经在先前头脑风暴的时候就消退了，他现在心底更多的是一时灵感竟赌对了终极答案的成就感。 可多米尼娅靠过来了。 多米尼娅的五官是比较偏柔和的风格，不是那种西方人典型的深邃，但每个五官都精致到仿若被精雕细琢过，当她神情温和又专注地看着他...... 她澄澈如空似海的眸里就只映着他。 他蓦地感到一种酥麻的悸动从心底缓缓攀升了。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被看到的满足感——天呐，这可是一个看上去完美无瑕，还有着超能力的女孩！她正在用全部的注意力专注地注视着他，这种体验真的太陌生了，甚至给他了一种..... 被爱着的错觉。 .....但那只可能是错觉。 他是说，好吧，是的，多米尼娅现在确实知道他是蜘蛛侠了——但是这对她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她不认识蜘蛛侠，先前的惊叹只是在好心的鼓舞他，为他捧场......何况她的能力比他还强上许多。 她先前的行为应该也只是第一次接触到新的人，由于缺少的常识产生的误会吧...... 因为他在她面前仍旧是nobody呀。 彼得一瞬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与失落，他努力打起精神。 虽然多米尼娅说的不算多，但是他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她的成长经历明显和常人不同。 熟读无数小说以及科幻电影，乃至现实新闻的彼得瞬间已经在心底生出了无数剧本—— 比如她的父亲是当世最强的超能力者，于是她出生起就被管控起来——又或者她完全本身就是实验的产物，因为自身的特殊，不被允许和外界交流，能接触到的只有身边少数的几个人。所以即使她拥有着无比强大的能量，她仍旧如稚子般纯澈，不懂交往的礼仪与分寸。 ......这算是比较合理又不错的设想，如果还要往黑深残里面想，那么可发展空间就更多了...... 只是看着多米尼娅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眸，他想...... 应该不会。 她说过她的世界有很多超能力者，所以她的世界应该也不会十分排斥超能力者吧......她也不会因此显得特别特殊吧？ 她看上去是被好好抚养长大的那种天之骄女——看上去被所有人爱着呵护着长大的的那种，也许她所说的那些只是她的父亲或其他人出于什么原因想要保护她之类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应该教她基础的人际交往啊！他们总不可能管控她一辈子。 彼得想。 这也就是她遇到的是他——万一她遇到的是他学校的其他一些同学，比如橄榄球队的杰克又或者篮球队的摩根——如果她想和他们发生些什么，他们是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甚至可能恨不得将自己尽数送上，再将这件事情当成谈资大肆宣扬。 ......那她肯定会受伤。 想到这里，他感到自己的能力似乎又有了些失控的迹象，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在行间转瞬即逝...... 他立马调整了下呼吸。 ——多米尼娅现在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异世界，哪怕她的能力再强，她也只是一个看上去刚成年的少女啊......甚至是一个对人际关系认知完全不足的少女。 她要怎么回去呢？她会感到害怕吗？她的能力被削弱了会感到不安吗？ 彼得的纽约好邻居雷达几乎是立马在滴滴作响了，一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催促着他为她做些什么......他应该帮助她。 这一切想法和念头像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眨了下眼，多米尼娅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她的手还捉着他。 “......” 彼得恍然一瞬，被多米尼亚的气息染成绯色的脸颊，忽然褪去一些热度。 “......这个房子，”他如遭雷击，喃喃。 “......嗯？”多米尼亚发出了一个听起来微微迷惑又有些慵懒的鼻音。 “房子怎么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疑问表情。 “你还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她亲昵又有些不满地收了收指尖，按了按彼得的小臂。 彼得的感官现在仍旧敏感，他的寒毛似乎还在挣扎地竖起，但他竟已经有些习惯多米尼娅的靠近了，只是她的指尖半松不松地捉在他腕上，始终让他有种被危险捕食者拢于爪尖的颤栗感。 他想逃，又担心伤到刚接触这个世界就被反复拒绝的多米尼娅的感受。 ......他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本能，硬生生僵在了原地，任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揉捏他的小臂、腕骨...... “......这套房子不是你的。” 彼得低声说，尾音有些不稳。 “啊，被你发现了。”多米尼娅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些，然后她脸上露出了个有些狡黠的笑，她冲他吐了吐舌头。 可爱...... 彼得即将出口的话被她突然展现出来的俏皮神情堵得哽在了喉间。 但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彼得几乎是感到有些头痛了。 “那我们用了这里的浴室，卧室，穿了这里的衣服还弄坏了这里的床......！！！” 说到最后一点他微微收了收声，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狠狠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有什么问题吗？”多米尼娅看上去还是遗憾，又十分理直气壮。 “天呐......”彼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原本的住户呢？” “不知道。”多米尼娅理所当然地说。 多米尼娅其实现在有一些小小的不满。 她对于自己的魅力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很少有人能对视着她的眼睛拒绝她的要求。 在她已经刻意地露出了那种经过无数次训练而形成的眼神后，彼得似乎一开始确实有些恍了神，但是他很快就像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明显地走了神。 即使只有一瞬，也被他捕捉到了。 他真就这么特殊吗？他特殊在哪？为什么能一次次抗拒她？ 呵，彼得·帕克是吗？他很好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问的问题也很奇怪，让她感到疑惑——一个房子而已，征用就征用了，她需要知道这个房子在哪里或属于谁吗？ 所有人都会为她的莅临感到荣幸，为她使用过他们的东西而欢呼。 这是她赐予世人的恩泽。 在她原先的世界，不要说是被她使用过的房子，仅仅是她待过的地方，也许就有世界各地的富豪争相出价花大价钱收购。 看着彼得脸上露出的痛苦神色，她的眉头蹙起来一瞬，随即又重新将微笑挂上脸颊。 “——我只是透视了一下周围，觉得这个公寓的情况不错，看生活痕迹短期又没有人在住就带着你进来了。” 她理所当然，轻描淡写地说。 彼得仍旧保持着沉默，没有被她捉住的那只手捂住了脸，他的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你怎么了？”多米尼娅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轻声问。 彼得搓了一把脸。 “哦，天呐，”他依旧小声地呻吟着。“衣服、枕头和床。” “衣服、枕头和床？”多米尼娅更疑惑了。 “我们用了别人的衣服、枕头和床......好吧，对不起，我知道主要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没有衣服穿也不会让我睡他们的床枕头也是我用来遮挡自己的，更不要说我还把他们的床给弄坏了......” 彼得飞快地低喃。 “可是弄坏了也没有关系啊。”多米尼娅安抚地再次捏了捏彼得的小臂，让他的小臂膝跳反应一般微微弹了一瞬。 “弄坏东西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拯救世界的时候，经常弄倒房子，车子，桥梁飞机什么的。”多米尼娅轻快地说。 “我们直接离开就好了呀。” 彼得就又不说话了。 “......那你要怎么样呢？” 多米尼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心头的不耐与不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轻柔平和。她觉得自己对待彼得已经足够宽容，她一辈子的耐心都花在他身上了。 要不是因为他足够可爱......要不是因为他看上去很好骗，可以做她在这个世界的向导，她现在一定已经一个人先离开，管他什么房子床的。 “不，” 彼得想了想，轻轻摇头。“这是两种概念......为了救人而损坏东西，和因为这种原因损坏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呢？” 多米尼娅终于有些放纵了声音，她捉住彼得的手，也微微用上了一点力。彼得的身子一僵，鼻腔里发出了一丝闷哼。 “——我们可以让它一样啊，比如路过的超级英雄发现有人入室偷盗或者做不好的事情，因此冲进来将他逮捕。又或者超级英雄追杀的罪犯躲进了这间房试图再次犯下恶行，为了追拿归案毁坏了一些设施。” 多米尼娅无比自然、熟练、又轻快地说。 “我喜欢后面这一个，你觉得呢？就是可能需要你配合演一下罪犯了，我们可以拿什么把你的头给遮起来。” “这样不仅没有问题，房子主人还得感谢我们呢。” 多米尼娅矜持地昂起了下颌，微微坐直了身体。 “......”彼得缓缓地，惊讶又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多米尼娅挑起了眉，她为自己的急智感到骄傲。 “是不是很好的建议？这还是我和损害成本控制部门学的危机公关策略呢。” “......不。” 彼得短促地说。 他顿了顿，舌头飞快地舔过唇瓣，又吞了口口水，像是努力在组织语言。 “当然不！”他的声音仍然轻，但是尾音有些激动地往上扬了起来。 “......这是在骗人，这，这很不好，我们不能这么做！” “好吧，那你是打算赔偿他们吗？那也可以吧，就告诉他们，他们很荣幸地被征用，来作为超级英雄的休整地了。” 多米尼娅爱莫能助地，怜爱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事先说明，我目前还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我的卡应该在这边是没有办法刷的，鉴于这个世界没有我这个存在。” “......” 彼得又陷入了沉默。 短暂的静默后，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多米尼娅和他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了一个方向。 ......有人在开门。 8、公主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多米尼娅轻声问。 “——shh！”彼得轻声警告。 多米尼娅觉得很有意思。 ——彼得并没有在看她，他的头朝向了门口的位置，整个人贴在了天花板。 对，天花板。 她先前觉得他很弱，力量也弱，肌肉也不发达——她是说和比如她父亲一样肌肉虬结的那种发达。 ......但她现在需要稍稍修改一下这个判断了。 彼得的手紧紧箍在她的腰间，像一道钢索，绷得很紧。他仅用一只胳膊轻易负担了她的全部体重，在她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有点烫。 他的温热呼吸擦过她的发顶，一下，两下。 她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被他的微弱气息带起，短促的，颤抖的，微弱的......而他的心跳却像暴走的计时器一样滴答着，撞击着她的耳膜。 透过两层薄薄的面料......她能感受到他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蹭过来，退开，再蹭过来。 ......蹭到了她。 哇哦。 多米尼娅盯着他额角在微弱光线下闪了一瞬的晶莹，想。 他出汗了。 ——刚刚被她禁锢，折腾成什么样了都没有出汗，凭什么只因一个陌生人的出现，他就紧张成这样？！ 多米尼娅坏心眼地轻轻挣了挣。 “——shh！！！”彼得再次低声嘘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着，似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保持不动。多米尼娅的余光能看见他的脖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认真？ 可是，虽然他在听到响动的瞬间就将灯关了......他们其他的东西还在外面呢。 而且除非来人不进这个房间......看到这个床，怎么也会知道房子里进人了吧。 多米尼娅叹了口气，唇角微微上扬——既然他这么大方，她就不客气了。 她有着超级速度，彼得之前的反应在她眼里就可以说是慢动作了，她放任着他环住自己跃上天花板，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简直像是他们初见反过来......他当时也是这样环着她。 紧紧贴着，想要将自己嵌入她的身体。 礼尚往来，又或只是因为好奇——毕竟前面她为了控制他一直只是束缚住了他的手而已，现在他可是主动搂住她的。 所以现在不可以怪她的。 她有些恶趣味地将他环得紧了些，调整了下自己的位置。原先有些悬空的双腿抬高一些，蹭过他的腰，又缓缓盘上他，在他身后打了个叉。 “彼得，你好烫。”她侧首，唇瓣几乎碰到他的侧颈。 彼得的呼吸忽然就停了半拍。 几乎是瞬间，多米尼亚能感觉到他贴着她的胸口一下下震颤得更鼓噪了，绯红像是蔓延的蛛网一样自他脖颈攀上面颊、耳根。 “多，多米尼娅......”彼得结结巴巴，微颤着声用气音呼唤她。 “停下，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 “我的衣服还在外面。”多米尼娅就正色道。“你拒绝了我的建议，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打算，但是无论如何，我要将我的衣服还有我的内衣拿回来。” “......”彼得陷入沉默。 “我只有那套衣服，而你知道的，我现在里面什么都没穿。”她蹭上去一些，贴着他的耳根轻声说。 “我要我的衣服，你会帮我的，对吗。” 彼得的指尖收缩了一瞬，又松开了。 “......我会帮你拿回来。”彼得撇过脸颊努力镇定地低声说。 彼得先前一直在注意门外的响动，祈祷来人不要一下子来到他们所在的房间——坏消息是，他能模糊看到来人是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背后像是背了个箭筒，像是具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但好消息也是——进来的只有这个男人，而看他们在的房间衣柜，明显不属于大人。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门外，完全忘记了自己情急之下捉着多米尼亚跃上了天花板，直到她的吐息喷洒在他的侧颈，带来令他震颤的痒意。 ......他的感官过载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多米尼娅的力量强大到恐怖，但身体却奇异的柔软，他能感到环在他身上的腿像章鱼触须一样柔软又有韧性，而他的手似乎要嵌进她的腰肢了。 ......他瞬间差点松开她，只是凭借绝对的反应与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 呼出一口气，彼得祈祷着男人不要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最好是可以立刻离开。 他的祈祷失效了，门外的灯被打开了，接下来是冰箱开合的声音，易拉罐被撬开，与气泡绵密的声音，男人打开了电视后坐在了沙发上，显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但假如他要拿到多米尼娅放在盥洗室的衣服，势必要经过客厅。 “如果你不想骗他，现在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将他打晕，然后我们拿上东西离开。”多米尼娅轻声建议。 “......”这次彼得有些迟疑了。 “我很少将人打晕，我怕掌控不了力度。” “我也是。”多米尼娅笑起来。“但需要我出手的，通常是不需要掌控力度的。” 彼得就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先别！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依附天花板的部分，以微弱的动静落到了地上，又缓缓将多米尼娅放了下去，这回多米尼娅倒是十分配合。 “这边，这里有个窗。”彼得和她说悄悄话。 “那边有窗吗？” “......似乎有。”多米尼娅回忆了一下。“有，”她笃定地说：“但是那个窗是百叶窗，你没办法从那个窗户进去。” “——等我。”彼得有些羞赧又自信地笑了一下，看样子是所有的心猿意马都压下去了，他认真地看了下多米尼娅：“我会把你的衣服带回来。” 他轻巧地跃到窗边，翻身出去，在墙上攀着悄然爬走了，赤着的脚最后点了一下窗沿。 “......”多米尼娅几乎是有些想笑了。 ——他还记得她会飞吗。 要她自己待在这个地方的话她也不是很乐意，事实上，在彼得看来百般困难的问题对她来说就像从一数到三一样简单。但是她觉得他真的很有意思，他的思考、他的做法、他的反应，一切都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 好独特。 她之前觉得他像一只柔软的泰迪熊。一个无害的小动物。但他现在展现出来的矛盾与鲜活是那么生动有趣，她感觉自己沉寂许久的心有些被牵动，她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要得到他。 不只是让他作为一个她所有物，收藏品一般的得到。 她想得到他，得到他的崇敬，得到他的忠诚，他的灵魂...... 他的人。 既然她要统治一整个世界，统治一个人不也很轻松吗？可以作为她雄伟宏图的第一步，她完全可以在了解这个世界的初期就将这个目标完成。 她实在好奇，对这么小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坚持的彼得若是能成为她的——在她得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又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呢？他是会欣然接受还是坚持己见？顺从又或反抗？他会被染上她的颜色吗？ 她真的...... 完全兴奋起来了。 这个念头与好奇从生出的一瞬间就张牙舞爪地盘踞在了她整个大脑，久违的兴奋正在占领她的神经，仅是思考一下就让她的身体有些不住地战栗起来，她不得不深深向后扬起脖颈，深呼吸来抑制这种来自灵魂的悸动。 好兆头。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完美了。 彼得很快就又爬回来了，它像一片无比轻盈的羽毛一般落在了窗台，一手扶着上面的窗沿，一只脚踩在下面的，半坐在了那里。 “psst，psst，”他有些得意地冲她低声呼唤。 “我拿到了。”他做着口型，一手将怀里揣着的她的衣服炫耀般扬了扬。 “那我们现在离开？”多米尼娅悬浮着来到了他身前。“你不想着赔偿或什么了？” 彼得的神情立马有些僵在了脸上，他面上迅速闪过了一丝赧然：“......我以后会补偿他们的。”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加强自己的决心：“我一定会补偿他们的。” “好吧，正义男孩。”多米尼娅笑起来，你现在的蛛丝能力怎么样了？是否要我载你一程？ “呃，如果可以的话......” 彼得的头有些垂了下去，他棕色的卷发在先前所有的混乱中凌乱了，有一部分垂在了颊前，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透过发丝去看多米尼娅，眼底闪过希翼的光芒。 “那为我指路吧，英雄。” 多米尼娅轻声说。 彼得一下子就再一次变得很红了。 ——看啊，他真的很神奇，好像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让他产生强烈的反应。 “我......”他磕巴了一下。 “好。” 多米尼娅悬浮着靠近了他，张开了双臂。 “来，环住我。” 彼得僵硬又生涩地揽住了她的肩颈。 “——然后把你的腿给我。” 彼得呛了一下。“你难道是要——” “公主抱。”多米尼娅帮他补充完了这句话。“怎么？你难道没有公主抱过其他人？” 有的话你之后也不允许了，这样的想法突兀地在她心底滋生出，又挥散掉。 “这是最方便又对你最安全的方式。” “哦——哦——好吧，”彼得就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他肩臂的肌肉微微收缩，很轻巧的就将自己的腿弯挂上了多米尼娅伸出的胳膊。 彼得比多米尼娅高出一些，但现在却在她怀里蜷的，意外的乖巧。在多米尼娅收紧胳膊的时候。他浑身都绷紧了，他们在空中晃了一下。 “呼吸，英雄。” 多米尼娅笑起来。 “我我我在呼吸。”彼得说。 “我刚开始接住你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你根本不想放开我呢，现在又在害羞什么呢？”多米尼娅根本控制不住想要打趣他的心情。 “我送你回家，你只需要告诉我方向。” 彼得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法思考了，他点了点头。 多米尼娅抱着他飞出窗外的瞬间，他忽然清醒般朝屋内伸出了手，他收起了中指和无名指，送出了手腕。一次、两次，有未成形的蛛丝在空中断开，垂落，第三次的时候，他成功粘住了那个倒霉床上倒霉的那个枕头，又成功地拽了回来，枕头落在了他的怀里。 “......你不愿意做其他的事情，却偷一个枕头？”多米尼娅惊奇又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枕头应该被销毁......”彼得深吸一口气，他努力镇定地解释，又像是保证着什么：“我会一起还给他的......！！！” 多米尼娅不置可否地微微扬了下眉。 “好吧，公主，请引路。” 她很满意地看到，彼得稍微凉下去的脸再次热成煎锅。 “左......左边。” 哇哦。 她想。 也许一切会比她想象得要顺利许多。 * 晚风凉得惬意。 彼得在她怀里一直绷得很紧，看上去在和自尊心或其他什么打着架，他们没有再对话，他只是一段一段地给着多米尼娅指示。 “往左，往右，跨过那座.....” 他指路的声音有点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了......也可能只是他在走神。 他渐渐放松了下来。 甚至晃了晃腿。 他那头棕色的小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有几小缕几乎快要蹭到她的鼻尖。 多米尼娅就有点想打喷嚏了。 啧，麻烦的小卷毛，她想，影响伟大圣女的光辉形象，用热视线把你们统统烧掉。 直到彼得忽然开口： “哪里——那个有一盆绿萝的窗台，就是那里。” 多米尼娅垂下头去看。 一栋有些老旧的公寓楼，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窗帘没拉全，有一丝暖黄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好普通。 多米尼娅想。 她是知道有一些超能力者会过着普通的日子，甚至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没有让人眼前一亮或很有新意的超能力时，如果还不会运营宣传，就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但她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她没有接触过，那些人不配出现在她的社交圈。 而这个世界明明超能力者这么少，随便运营一下都能起到火爆的效果，他是如何将自己过成这样的？ 多米尼娅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眉。 “oh,shoot，”彼得有些懊恼地说。“我又忘记关灯了，糟了，电费单不会很美丽。” 甚至担心电费。 ......实在太新奇了。 多米尼娅落在了窗台的边缘，这个窗台本身就不算特别大，绿萝又占了一小块地方——好在也许彼得也经常用这个窗台进出，倒不至于有很厚的灰。 多米尼娅有些不动声色但嫌弃地把花盆往旁边踢了踢，然后将彼得塞进了窗子。 彼得落地，踉跄了几步，于是他的脸又红上了几层。 “呃，”他轻轻地说，“谢谢你。”他垂下了头，又有些无意识地咬了下下唇，食指抬起，轻轻地挠了挠脸颊，目光有些移开了。 “也再一次的——抱歉，为你的衣服，和所有事情......”他的尾音弱了下去，模糊在了唇瓣中。 多米尼娅没有踏进彼得的房间，她只是继续踩在他的窗台上，微微弓下一些身子来看站在房间里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他。 他在融融的暖光中被点亮了。 但她照不到。 “所以，就像你说你会补偿其他人一样，你也会补偿我吗？”多米尼娅露出了一个如初见般完美的笑容。 “......呃，呃，当然，我是说一定，我会想办法的！”彼得愣了一瞬，慌忙地接上她的话，又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多米尼娅也点了点头。 她能透过彼得的遮挡看得到他的房间——一个平凡普通又有些凌乱的房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小零件什么的堆在看上去像是工作台的地方，衣柜也没有合拢。他没有铺床，枕头和被子就歪七扭八地堆成一团。 她不知道普通人的房间是什么——也许她可以看得到，但她并不在意。 但彼得的房间肯定不是她的风格。 她刚来这个世界，没有身份、没有据点、没有钱。但就在刚刚短暂的飞行中她已经将城市的构造看了个大概——她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以她的能力无论去哪里都能过得很好。她大可以找个五星酒店又或豪华公寓，甚至直接征用某栋空着的别墅，就像之前一样......那个房子主人的回来只是个意外。 或者，虽然她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熟悉，她本来也可以把房子的主人变成一个意外。 她对彼得说的来历是半真半假的——但有一句话倒没说错，她的迁跃确实很突然。所以她需要时间好好计划部署一下之后的行动。 所以她只是最后注视了一会儿彼得，在脑海中标记下了这个地址。 她的脚尖离开他的窗台，悬浮了起来。 “那么......”她勾起一抹笑容。 “你——”彼得的话几乎和她同时响起。 多米尼娅的笑容变得礼貌又带上些许询问。 “你，” 彼得吞吞吐吐，迟疑地说。 “你有地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