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暗恋日记曝光,周总他疯了》 第1章 我怀孕了 “宋医生,我怀孕了。” 面前二十出头相貌姣好的女生,是宋闻语今天上午接待的第九个患者。 她握着笔“嗯”了声,给出专业意见:“孕激素会影响大脑中关键神经递质的平衡,有情绪波动很正常,不用过于担心。” “你就不好奇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宋闻语神色淡然:“总不能是我的。” 女生手放在小腹上,满是身怀龙种的骄傲:“你要是识趣点主动跟周总离婚,说不定他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还能施舍给你一笔分手费。” 宋闻语没有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字,很快就有一长串的检查单打出来。 她看向女生,笑容温和:“可以去缴费了。” 女生微愣:“什么意思?” “怀孕了最好做个全身检查,能缓解你紧张焦虑的情绪,也能筛选遗传病和传染病。” “怀孕了需要做胃肠镜吗?你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就算了,还成心想害我流产!外界说的没错,你这个女人果然歹毒的很!现在当医生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这全套检查做下来将近上万,她这不是公然敲竹杠是什么? 宋闻语抬头看了眼屏幕,手太快了,直接选择了系统里面所有的检查。 她淡定开口:“查查吧,你舌侧齿痕重,舌苔发黄,应该是脾胃湿热还伴随慢性胃炎。” 女生话锋一转:“真的吗?我就说我……” 她说到一半,陡然想起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立即又刻薄的坐了回去: “要不是你们家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周总怎么可能娶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现在你爷爷人都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霸占——” 宋闻语摁了叫号铃:“下一位。” …… 上午的门诊结束后,宋闻语拨通了周京肆的电话。 不等她开口,男人略显散漫的语调便传来:“宋医生这么为你们医院冲业绩,看来今年的销冠非你莫属了。” 不难听出讽刺的意味。 宋闻语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边走边和跟她打招呼的医生护士点头致意,同时回道:“全靠周总鼎力支持。” “那宋医生是不是可以考虑给我返几个点,现在生意难做,说不定明年就没有这项业务了。” 宋闻语走到露天阳台停了下来。 这里空旷,没什么人。 十二月底的宁城冷意刺骨,尤其是刚从空调房里出来,扑面而来的寒风无孔不入的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宋闻语握着手机,盯着地上的雪看了几秒才说:“返点没有,不过周总别的建议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我对你的意见有点多,宋医生具体指的是哪个。” 电话那头,有轻柔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京肆哥,你工作电话还没打完吗?” 周京肆道:“打完了。” “是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不是。”他懒散一句,“是棘手的人。” 宋闻语收起了手机揣进口袋里。 她确实挺棘手的,不然周京肆这段时间也不会隔三差五的找人来她这里演这么一出小三怀孕想要逼宫上位的戏码。 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同意离婚。 宋闻语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前方,冬日厚重的季节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三年前,爷爷才查出来生病时,就向周家要了这门婚事。 周京肆跟宋闻语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一个天生浪荡不正经,最讨厌被束缚。 一个安静乖顺,木讷又无聊,被宁城富二代圈子里评为最不想娶的女人。 然而周京肆年少时太过作死,如果不是宋青山把他从雪山上背下来,他估计坟头的草都有两米高了。 这门婚事周京肆答应的不情也不愿,婚后更是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婚,给出的条件也很诱人—— 谁要是能让宋闻语跟他离婚,那她就是下一个周太太。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小姑娘前赴后继的找过来。 这段婚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晚上,宋闻语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的睡衣被人拉开。 她掀开睫毛,映入眼帘的就是周京肆那张骨相优越,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一双瑞凤眼看上去多情又薄幸。 宋闻语平静开口:“我在睡觉。” 男人动作没停:“巧了,我也是。” 宋闻语没有理他,只把被解开的扣子一颗颗系了回去。 她跟周京肆在这件事上一向没什么默契,更不存在深度磨合。 反正他也只把这套婚房当做解决生理需求的地方,发情了就来,发泄了就走。 很少有留下的时候。 黑暗中,周京肆悬在她上方,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不耐:“宋医生今晚又没兴致?” “白天才听了你即将初为人父的消息,你觉得我应该有兴致吗。” 男人饶有兴趣的说:“没看出来宋医生这么在乎我呢。” 宋闻语静默一阵才开口:“你想怎么闹都随你,别影响我的工作。” 周京肆翻身轻嗤:“宋医生还真是爱岗敬业。” 一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 宋闻语的所有情绪都被夜色笼罩,没有再出声。 周京肆单手解着衬衣纽扣,走进了浴室。 宋闻语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大脑一阵一阵的疼。 自从医院给爷爷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一直到昨天葬礼结束,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今天又去上了一天班。 明明很累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 宋闻语索性打开台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本厚厚的笔记本出来。 她翻了一大半,一笔一划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周京肆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宋闻语靠坐在床头,月白色的睡衣,长发柔顺的垂在脸色。 她长相是偏清冷那一卦的,少有的骨相美人,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永远都是平静淡然的。 因此也少了几分攻击性,看上去就像是冰融化后的白水。 无色无味,无聊透顶。 既让人没有保护欲,也没有征服欲。 无论是作为女人,还是作为妻子,宋闻语无疑都是失败的。 周京肆穿着黑色真丝睡袍,双臂抱在胸前,意兴阑珊的开口:“宋医生在写什么。” 宋闻语头也没抬,几乎是一板一眼:“工作日记。” “有没有趁机夹带私货骂我两句。” 宋闻语握着钢笔的手不动声色的停顿了下,没回答。 好在周京肆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世界上骂他的人多了去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宋闻语垂眸,慢慢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我有话——” “这周末我有事,你替我回去一趟。” 第2章 她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之后便是几秒无话可说的沉默。 尽管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宋闻语还是问了句:“什么事?” 周京肆迈着长腿往前,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只有略显不耐的几个字:“跟你没关系。”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管他。 关了灯,四周的夜色重新陷入漫长的寂静。 宋闻语道:“奶奶要是知道你因为辛窈的生日不回去看她,她会不高兴。” 周京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要宋医生不去告状,她就不会知道。” “不管你信不信,上次的事不是我说的。” 爷爷病重住院以后,宋闻语给周京肆打过电话,只是那时候他在去美国出差的飞机上。 不知道助理是怎么转达的,总之他回国后也一次没有出现。 周奶奶有天来探望爷爷,恰巧碰到宋双林也在,他有意无意提起这么久了一直不见周京肆来过。 当天周奶奶就去了公司,把人好一顿骂。 这笔帐自然也就算在了宋闻语头上。 …… 早上,闹钟七点震动的时候,宋闻语准时起了床。 她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又烤了两块面包。 周少爷顺手路过牵了个羊,他只咬了一口便嫌弃的扔在了旁边的盘子里:“每天都吃这些没有味道的东西,宋医生也不觉得腻。” 宋闻语神色不变,又烤了一片新的:“没味道怎么会腻,比不上你天天吃大鱼大肉。” 周京肆食指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浑不吝的:“难不成宋医生觉得我该换换口味?” 一语双关,又讽刺十足的话。 宋闻语扭头躲开,酝酿了一晚上的话最终以平静的口吻说了出来:“周京肆,我们离婚吧。” 男人嗤笑了声:“宋医生这就生气了?谁给你惯的臭毛病。” “我认真的,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收回手,语调冷淡:“宋医生果然聪明,这招以退为进用的还真是时候。” 宋闻语刚要再说什么,周京肆手机响起,他迈着长腿往前,单手滑动屏幕接通:“去地下车库等我。” 显然没有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周京肆。”宋闻语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再度开口,“有空记得联系我。” 男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就这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心理咨询科的工作本来不算繁忙,但之前爷爷生病住院的时候,宋闻语跟同事换了不少班,因此接连几天忙的连家也没回,更没时间去推进离婚的事。 直到秦相宜打了个电话给她:“你那个混蛋老公这次可以啊,知道你心情不好特地包下我们整个酒店给你过结婚三周年,算他识相。” 宋闻语坐在办公椅上,看了眼日历:“你想多了,明天是辛窈生日。” 云水庄园是宁城有名的大型度假酒店,坐落在独立的小岛上,进出都需要坐船或者水上直升飞机。 秦相宜在那里当客房部经理。 上周就听说他们酒店被一个出手阔绰的大佬包了整整两天,但具体是谁的手笔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今天他们接到了布置现场的通知,才隐隐听说了是周家那位公子哥。 消息不知道是谁传的,总之但到了秦相宜这里已经变成了,“周总要给他妻子一个巨大且浪漫的惊喜”。 秦相宜撇撇嘴:“我还以为他终于转性了呢,居然还是这个死德行。一个小三的生日搞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的六十大寿。” 宋闻语其实想说,就算是周京肆的母亲过生日,也不会有那么的阵仗。 周家虽然是宁城的顶级豪门,但派头从来没有那么高调张扬,偏巧几代人里面就出了个与众不同的周京肆。 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更何况还是辛窈二十岁的生日。 晚上,宋闻语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里。 她跟总务科那边已经说好了,这段时间先住医院宿舍,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宋闻语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本来想看看还没有什么东西落下,视线刚好停在了那本厚厚的日记上。 她一直以为喜欢周京肆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却没想到被爷爷看出来了。 良久,宋闻语缓缓关上抽屉。 她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 医院的宿舍并不算安静,早上六点,就有病人陆续起床晨练。 宋闻语一向浅眠,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 她起床吃了个早饭,便去了办公室整理病人的资料。 九点整,宋闻语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太太,周总让我送您回老宅。” 言下之意,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宋闻语翻着病历:“你告诉他,我没空。”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便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医生这是到了叛逆期了?” 宋闻语语气平静:“他们想见的你又不是我,我回去替你挨什么骂。” “怎么会,你可是周家少奶奶,谁敢不给你面子。” 宋闻语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开门见山道:“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京肆语调漫不经心:“宋医生做什么事一向都是通知我,什么时候给过我考虑的机会了。” “那就下周一早上八点,我在民——” “京肆哥,怎么了?” 周京肆懒懒一个字:“没。” 辛窈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声音雀跃:“京肆哥,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宋闻语不用想,都知道她的笑容有多幸福明媚。 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自嘲的笑了笑。 另一边。 江屿斜坐在沙发里,撇嘴道:“妹妹,你这区别对待呀,怎么只问你京肆哥,不问问我?” 辛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江屿哥每次都说我穿什么都好看,问你没什么参考意见嘛。” 说完,她又重新看向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回复。 周京肆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比刚才那件粉色的好。” 辛窈灿烂道:“还有两件,你们等我一下!” 第3章 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等辛窈跑进房间后,江屿伸长腿碰了碰旁边的男人:“又跟小语妹妹吵架了?” 周京肆靠在沙发里,混不吝的:“你妹妹挺多。” “什么妹妹挺多,小语妹妹可是我过命的妹妹,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周京肆懒得理他,没说话。 江屿又道:“宋爷爷才刚去世,她正伤心呢,你别处处跟她作对。” 当年宋青山从山上救下来的不止周京肆,还有跟他一起作死的江屿。 周京肆嗤了声:“伤心?葬礼上你有见她掉过一滴眼泪吗,白眼狼都比她有感情。” 江屿对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也不好说太多,只是道:“反正你别欺负她,宋爷爷就算不在了,她还有我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哥罩着。” 说话间,辛窈已经又换了条裙子出来。 这条裙子跟之前的公主风不同,红色的低胸吊带,极显女人的魅力。 江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周京肆便说:“这条不好看,换了。” 辛窈嘟嘟嘴,虽然看着不怎么样情愿,但背影却透着几分愉悦。 江屿偏头低声道:“妙妙都二十岁了,你这管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她就算八十岁,我也是她哥。” 江屿正了正身体:“你这话说得,谁还不是她哥了。但我就觉得吧,如果辛砚还活着,也不会这……” 周京肆冷飕飕的递了个眼神过去,江屿瞬间闭嘴了。 他和周京肆还有辛砚三个从小一起长大, 十九岁那年,辛砚因为一场意外去世。 周京肆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如果能早点发现不对劲,辛砚或许不会死。 辛窈是辛砚唯一的妹妹,扎两个羊角辫的时候就跟在他们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 辛砚死后,他们两个也就担负起了哥哥的责任,对待辛窈就像是亲妹妹一样。 捧在手上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了辛窈二十岁的生日,两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一大早就过来帮她选今天要穿的衣服,愣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每周末回老宅吃晚饭,是周家历来的规矩。 宋闻语不知道周京肆今天会找什么理由搪塞他们,但他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顶多也就是被责骂几句。 用不着她操心。 宋闻语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正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惊呼了声:“哇,好漂亮的烟花!” 今天坐班的苏荷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哪里哪里,哪里有烟花!”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群,有人看着五光十色的夜空眺望:“那是云水庄园那边吧,又是哪位霸总在哄他的小娇妻开心了?” “真豪啊,云水庄园距离我们得几十公里吧,这阵仗怕是全城都能看见了。” 苏荷一把拉过站在原地的宋闻语:“来来来,我们看个五毛钱的,跟着沾沾喜气嘛。” 宋闻语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炸开的烟花。 每一簇焰火,仿佛都窜进了她心脏最深处,烧得寸草不生。 明明知道周京肆能为了辛窈做到什么地步,可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自己可悲。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辛窈的存在,不管爷爷当初怎么说,她大概都不会结这个婚。 …… 这么大的手笔能出自谁的手,实在是显而易见。 长达半小时的烟花刚停,周京肆就接到了周奶奶打的电话。 周奶奶笑眯眯的:“臭小子,难怪你们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原来是给小语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呢。” 现场都是辛窈的同学朋友,热闹的很。 周京肆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说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你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啊,你该不会忘了吧!” “哦。”周京肆回答的理直气壮,“忘了。” 周奶奶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王八蛋,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忘了,你怎么不把你姓什么忘了!” “我还真忘了,我姓什么来着?” “……” 辛窈提着公主裙从不远处跑过来,眼睛弯弯的:“京肆哥。” 周京肆点头应了声:“我在忙,挂了。” 辛窈走到他面前:“江屿哥让我来问问你,是现在切蛋糕,还是等会儿呀。” “现在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辛窈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下:“什么事呀,不是说好今天一整天都陪我的吗。” 周京肆单手将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黑眸微眯:“去让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无地自容。” …… 这场盛大的烟花,除了医院以外,宋闻语的朋友圈也被各种角度的照片和视频刷屏了。 甚至还登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点新闻。 宋闻语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他们在讨论猜测,这位霸总到底求爱成功没有。 苏荷在她旁边感慨:“你说我们女人这辈子图个什么呢,要是有人能为我放一场轰动全城的烟花,别说是嫁给他了,就算是住大别墅开豪车我也愿意。” 宋闻语贴心道:“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起这个苏荷就叹气:“我也想早睡啊,但今晚又是我值夜班,我这都熬了几个大夜了,实在遭不住。” 宋闻语提醒:“这一周夜班都是我值的。” “……我这不是去酒吧嗨了吗,好不容易离婚,当然要玩个够本。” 苏荷比宋闻语大几岁,离婚不说,还有个五岁的女儿。 作为即将也要步入离婚殿堂的人士,宋闻语难得有了几分感同身受:“你今晚回去吧,我替你值班。” 苏荷闻言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你值那么多夜班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反正我睡不着,躺着也是浪费时间。” 苏荷就差没抱着她亲一口了:“那我以后替你值回来!” 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宋闻语抱着手里的资料,转身去了值班室。 心理咨询科有时候要配合急诊室那边做会诊,虽然存在感没那么强,但必须要有人守着。 宋闻语刚坐下没一会儿,面前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起接通:“你好,心理咨询科。” 电话那头的男声戏谑嘲弄:“你好,爱岗敬业的宋医生。” 第4章 我跟他提了离婚 宋闻语皱了皱眉,拿下听筒看着。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拿成了手机。 她重新把听筒放在耳边,公事公办的语气:“有什么事。” 周京肆懒懒道:“既然宋医生这么热爱工作,那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你了。” 宋闻语唇角抿着,咚的一声挂了电话,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刚到急诊科门口,就看到男人单手挎着西装,斜斜靠在墙上,身形矜贵挺拔。 宋闻语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我说过不要影响我工作。” 周京肆看着她挑眉:“装的挺像,实际看到我来找你,心里乐开花了吧。” 宋闻语转身就要走:“随你怎么想。” 周京肆长腿一伸,拦住她的去路:“你想跟我过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可以直说,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 宋闻语回过头看他:“我绕什么圈子了。” “你三番两次跟我提离婚,不就是试图让我想起这个破纪念日吗。” 宋闻语站在原地,第一次知道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会笑的。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神色平静且认真,继续上午没说完的话,“星期一早上八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周京肆开始不耐:“有完没完?” “我没有相熟的律师,不过你要是没时间处理这件事,我也可以明天去找个律所起草离婚协议,改到你满意为止。” 周京肆重新靠了回去:“继续演。” 宋闻语一时语塞,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周京肆语调凉薄:“你爷爷刚死,宋双林至今都没认你,现在跟我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是想以这种方式博得我的可怜和同情,那你找错人了。” 宋闻语没有辩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京肆轻嗤了声,下巴微抬,仿佛是在说,在他面前玩儿这些把戏,她还太嫩了。 过了几秒,宋闻语才开口:“周京肆,你恨我吗。” 男人视线停留在她脸上,慢悠悠的说:“不明显吗?” “我知道,当初如果不是爷爷让你娶我,现在你应该已经和辛窈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我如果知道你们——” 周京肆冷声打断:“宋医生说这么多,果然是想诚心膈应我。” 这时候,急诊科有人出来:“宋医生,你来了啊。” 宋闻语收回视线,轻轻点头示意。 同一时间,周京肆直立起身,面无表的离开。 急诊科的医生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走到宋闻语旁边八卦:“宋医生,这人谁啊,就差没把嚣张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宋闻语对他笑了笑:“没谁,就是之前接待过的一个患者,这两天有点失眠,来找我开药。” “难怪呢,我就说他怎么到急诊室指名道姓的找你,还把电话抢了过去。这人看着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说不定精神上也有什么问题,宋医生你得小心。” 说着,他又感慨了句,“长得还挺帅,可惜了。” …… 宋闻语回到值班室,就收到了秦相宜接连的语音轰炸。 今天整个云水庄园几乎都是围绕着辛窈一个人转的,生怕哪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小公主。 白天她还一直笑盈盈的,说哪哪儿都喜欢,很合她的心意。 可自从周京肆离开后,现场就跟乌云密布一样。 从酒水点心到客房布置,她没有一处是满意的。 但凡沾点边的工作人员都被骂了一遍。 秦相宜作为客房部经理,自然也在其中。 宋闻语听着秦相宜源源不断的吐槽,想起了两年前。 那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辛窈,还穿着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那张还没褪去稚嫩的脸上,写满的是骄纵和咄咄逼人。 或许她只有在周京肆面前,才是乖巧可爱的小公主。 秦相宜吐槽完了一通后,总算找到了重点:“不过今天不是那个小三的生日吗,那个死渣男还能跑到哪儿去?该不会他外面还有个小四在养着吧。” 宋闻语收回思绪:“他来找我了。” 秦相宜差点被噎住:“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不过他真够可以的啊,该不会是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吧?” 宋闻语隔了很久才说:“相宜,我跟他提了离婚。” 离婚这件事,不是宋闻语的一时兴起。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有想过,只是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实在不想他在弥留之际还为了她担心。 秦相宜并不知道那个日记本的存在,听说她要离婚,自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你早就该这么做了,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宋闻语值了个夜班,还没来得及回宿舍休息,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太太,老夫人让我带您回去。”是老宅的人。 …… 周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的中式庄园,每一处风景都是请了苏州园林的设计大师精心修缮过的,说是一步一景,寸土寸金也毫不夸张。 宋闻语到的时候,那辆足以彰显主人身份的黑色库里南,已经嚣张的停在了那里。 客厅里,周京肆半倚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伸着,神色倦懒。面对周奶奶的数落,没有半点挨骂的自觉。 宋闻语出声:“奶奶。” 周奶奶看见她,立即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小语回来了,快过来挨着奶奶坐。” 周既明和林晚晴也在。 宋闻语朝他们颔首:“爸,妈。” 周既明应了声,林晚晴则是爱答不理的,大概是觉得为了这点小事,一大早对周京肆三堂会审有所不满。 周奶奶年轻时就和宋青山交好,当初宋青山提出让周京肆娶宋闻语,整个周家,就只有周奶奶是最先,且唯一赞同的那个。 宋闻语知道他们不喜欢她,也不去自讨没趣。 周奶奶拉着她的手:“小语,奶奶已经教训过那个小王八蛋了,今天就让他给你补一个结婚三周年的仪式!” “妈。”林晚晴不满道,“过都过了,有什么好补的,他们以前不也没过结婚周年吗。” 周奶奶瞪眼:“正是因为以前没过,这次才要好好补上,放他十天半个月的烟花!” 第5章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周既明提醒:“放烟花是要提前申请的,更何况十天半个月也批不下来。” “我能不知道吗,就你们懂。我不管,反正不能委屈了我们小语,她——” “奶奶。”宋闻语轻声打断,“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好,但是不用了。” 周奶奶重新拢住她的手,坚定道:“小语,这件事你别管,奶奶给你做主。” 宋闻语其实很清楚,周奶奶在意的不是周京肆给不给她过这个结婚三周年的仪式。 而是她爷爷刚去世,他就在他们结婚三周年这天,高调的给辛窈过生日。 这件事传出去,不止是她会被人嗤笑,就连整个周家都会落人话柄。 林晚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妈,小语都说不用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再说了,辛窈昨天的生日还有江屿的一份儿力呢,又不是京肆一个人。” 周奶奶看向周京肆:“你说!” 男人单手托着腮,懒懒坐着,混不吝的开口:“我现在就发请柬,把金婚也给她办了成不成?” “臭小子,说什么混账话呢!” 周奶奶刚要发作,宋闻语便再次出声:“奶奶,真的不用了。” “小语,你就是平时太纵容他了,这次的事我一定要给你个交——” “奶奶,我们打算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周京肆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皮轻抬,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林晚晴也坐正了些,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离婚?” 宋闻语点头应声,她今天之所以回来,也是为了给他们说这件事。 周奶奶看着她,眉头皱得老高:“小语,这种事不能乱说。那个小王八蛋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 “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结婚三年那个小王八蛋是什么德行,都做过什么,她都看在眼里。 这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能替他挽尊的话。 宋闻语道:“奶奶,爸,妈,我们离婚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感情不合,这段婚姻实在无法再继续下去,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林晚晴对于这个儿媳妇,虽然她谈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多喜欢。 她私生女的身份就不提了,关键是不会为人处世,平时基本就安安静静的待着,死气沉沉的,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连讨巧的话都不会说。 别说是周京肆了,就连林晚晴也不想单独跟她待在一起。 她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周家也不会亏待你,你想要什么可以尽管提。” “提什么提!”周奶奶呵斥道,“哪有你这么当妈的,儿子媳妇闹矛盾要离婚,你还在那儿怂恿。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没听过吗!你小心损阴德!” 林晚晴到底是有头有脸的,被她在两个小辈面前这么骂,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 周既明沉声道:“妈,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周奶奶直接杀红了眼,开始无差别攻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你儿子什么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周京肆看热闹不嫌事大:“您骂我们就骂我们,干嘛把自己也骂进去。” 周奶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扬起手作势要打他:“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宋闻语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起身道:“奶奶,我医院还有事,先走了。” 周奶奶见状,知道她已经是下定决心了,叫了她一声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 宋闻语弯腰抱了抱她:“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您的。” …… 走到花园,送她来的司机上前道:“太太,老夫人让我送您。” 整个半山腰的庄园都是周家的私人区域,走出去是要费点时间。 宋闻语轻轻点头,坐了进去。 车刚要走,另一侧的门就被人拉开,男人冷冽的气场极具压迫感,淡淡吩咐:“开车。” 宋闻语没说什么,毕竟离婚的具体细节还是需要跟他商量。 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在路上,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半晌,宋闻语才开口:“我打算一会儿先去趟律师事务所,你要跟我一起吗。” 等不到旁边男人的回答,她又补了句,“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当场提出来。” 周京肆始终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儿要理她的意思。 宋闻语也就没再自讨没趣,拿出手机搜医院附近的律师事务所。 等车开进了市区,便朝着柏悦公馆那边的婚房驶去。 宋闻语关上手机屏幕:“麻烦靠边停一下车。” 司机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了眼周京肆:“这个……” 宋闻语道:“我要去医院,不太顺路了。” 司机正犹豫着,周京肆薄唇微启,凉凉开口:“宋医生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不直接开门跳下去。” 宋闻语神色不变:“你可以先做个示范。” 周京肆终于睁了眼,侧眸看她:“宋医生这是死了都想缠着我?” 宋闻语懒得理他,看向了窗外。 他们说话间,车已经开上去柏悦公馆的高架,靠不了边,也调不了头了。 周京肆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很遗憾,宋医生只能跟我殉情了。” 宋闻语唇角轻轻抿起,转过头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什么不都是宋医生说了算吗,我哪儿有那个资格。” 这句话嘲讽的意味很足。 宋闻语不想跟他吵,只是说:“那我就当你对离婚协议的内容没有任何意见,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见。” 周京肆还是那个懒散的语调:“宋医生这么着急,不如现在就去把队排上。” 宋闻语突然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 她默了默才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周京肆哂笑了声,冷道:“那就是我在跟你开玩笑了?” “宋医生要是实在没什么事做,就去找你爷爷托个梦统一统一说法。不然你们爷孙俩一个让我结婚,一个让我离婚,我夹在中间很难做。” 第6章 他奶奶挺时髦的 宋闻语还记得三年前爷爷让周京肆娶她的那天,她有心事被发现的慌乱,有忐忑,也有最隐秘的期待。 面对周京肆的当场拒绝,她更是没有一点意外。 周既明和林晚晴都提出用其他方式来补偿,宋闻语也试图说服过他,但爷爷前所未有的强势,不管他们怎么说都坚决不松口。 最后是周奶奶做主答应了这桩婚事。 周京肆其实有私下找过宋闻语一次,说只要她也不同意跟他结婚,他就有办法反抗到底。 宋闻语明知道他不愿意,可那时候私心作祟,还是犹豫了没说话。 周京肆当她是懦弱没骨气,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结婚,连正眼都没瞧过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宋闻语静静站在宿舍的窗户前,任由刺骨的冷风将她裹挟。 或许有些事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让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宋闻语下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又联系了中介看房子。 医院附近,一居室的单身公寓,对她来说就很合适。 宋闻语看到一半,就接到了宋双林的电话,对方在那头指责道:“昨天晚上的烟花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怎么传吗!说周京肆马上就要跟你离婚另娶了!” 她走到阳台上,淡淡道:“烟花不是我放的,传言不是我说的,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能有什么用!” 宋双林打这通电话不是单纯为了发泄的,他话锋一转继续说,“过两天你让京肆陪你回来一趟 ,我会安排记者处理剩下的事。” “他要是有这么听我的话,宋董事长也不用特意来训斥我了。” 宋双林沉了声音 :“你别以为你爷爷现在不在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宋闻语淡淡道:“宋董事长什么时候管过我了。” 宋闻语是宋家私生女这件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当初她生母自杀,警察带着只有五岁的宋闻语的找上了门。 宋双林负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说:“我不会认她,随便你们把她送去哪儿,就算她死在外面也跟我没关系,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如果不是爷爷赶来把她带走,宋闻语可能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她很清楚宋双林这迟来的父爱是为了什么。 宋家这些年之所以做生意能做的风生水起,完全是靠着爷爷年轻时从军,一路立功升官留下的荣耀。 爷爷那些旧部下横跨政商两界,给宋双林开了不少绿灯。 只是这几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爷爷去世后,宋双林的面子也没什么人买账了,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中介过来问:“宋小姐,咱们这房子看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去看看其他的。” 宋闻语没再管那边还说了什么,挂了电话转过头道:“不用了,就这套吧。” …… 宋闻语晚上回到医院的时候,门口保安叫住她:“宋医生,你回来的正好,这里有你的东西,你签收一下。” “我的?”她不记得自己有往医院买过什么快递。 下一秒,保安大哥从保安亭里抱出了一束鲜花,和花一起的还有一个用丝带绑住的方形礼盒。 保安大哥“嗯呐”一声:“说是没有在医院找到你,就放我这里了。” 宋闻语本来不想收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但是她恰好在看到了夹在花里的卡片,言简意赅的“三周年”三个字。 多半是周奶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她受了委屈,补的这份礼物。 宋闻语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新家那边也需要布置,便把花接了过来:“谢谢。” 回到宿舍,她把东西简单收了收,打算明天下了班就直接搬过去。 忙完以后,宋闻语视线落在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她拉开椅子坐下,把蝴蝶结拆开,里面是一条小狗吊坠的锁骨链。 宋闻语有些意外,没想到周奶奶这么有童心。 她把盒子盖上,放进了行李箱里。 …… 第二天一上班,苏荷就凑到了宋闻语旁边,眉飞色舞的八卦:“宋医生,听说昨天晚上有人送你花,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闻语一怔,还没来得及答话,不远处的丛薇就阴阳怪气的开口:“荷姐,你怕不是忘了,虽然我们从来没见过宋医生老公,但是她早就结婚了,还谈什么恋爱呀。” 宋闻语是整个华清医院公认的脾气好,不管是谁让她帮忙换班,她都会答应,也能一叫就到。 她在医院这么多年,从来没跟谁红过脸,说过重话。 但偏偏丛薇初初看她不顺眼,总爱找点茬才痛快。 苏荷最不惯着她:“你懂什么,结婚跟谈恋爱冲突吗?不冲突,谁规定有了老公就不能再有一个男朋友了。” 苏荷这种结过婚的女人什么荤话都能说得出来,丛薇一时说不过,翻了个白眼抱着病历走了。 苏荷直接坐到宋闻语身边:“你别理她,她就是见不得你好,沈医生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 沈医生是心外科的,丛薇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喜欢他,一直死缠烂打都没追上,哪想到他在医院见到宋闻语,就一见钟情了。 要不是后来打听到她已经结婚,估计都已经找他们科的主任来帮忙说媒了。 再加上宋闻语不管是病人好评,还是专业方面都比丛薇优秀,她就这么记恨上了。 宋闻语向来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然而下一秒,苏荷的八卦之魂就卷土重来:“说正经的,昨天到底谁送你花呀,该不会真是你那个去非洲挖煤的老公吧?” 之前填写个人资料的时候,宋闻语写的是已婚,有人来打听,当时电视里面在播医疗援助非洲的新闻,她就随口说了句去非洲支援建设了。 之后就再也没人问过。 宋闻语解释:“不是,是他奶奶送的。” 苏荷唏嘘不已:“那他奶奶挺时髦的。” 第7章 需要人哄着 与此同时,时髦的奶奶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 助理贴心道:“周总,这两天有点降温,我去给您倒杯感冒冲剂?” 周京肆轻飘飘抬眼:“你不如去火葬场给我插个队。” 陈捡默默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也不是不行。 周京肆道:“东西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 周京肆又拿起手机屏幕扫了眼,没良心的女人,东西收到也不知道给他发个消息。 不就是个三周年,还上纲上线的闹离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需要人哄着。 周京肆扔下手机往后一靠:“行了,出去吧。” 陈捡应声,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周总,宋董事长有来过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想约您吃个饭。” 周京肆看向他,语气冷飕飕的:“我看起来很闲吗。” 陈捡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缩着脖子走了。 等人离开后,周京肆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拿了个黑色的小方盒出来,目光散漫的端详着里面的东西。 银色的链条上,是一个骨头形状的吊坠。 …… 临近元旦假期,整个医院都忙了起来。 宋双林倒是又打过几个电话,宋闻语都没接。 她每天的工作照旧,除了门诊和查房以外,还把过往一年的病人资料和康复情况做了个汇总。 在看到一个名字时,宋闻语抬头问道:“唐柔最近有来复诊过吗?” 规培生小赵在一旁回想了下:“没有诶,她好像有两个月都没来过了。” 唐柔有中度抑郁,在宋闻语这里吃了半年的药,又做了几次心理咨询,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距离彻底恢复还差一段距离。 神经类的药物最为敏感,病人最好是不要擅自停药。 宋闻语把病历册递了过去:“你联系一下,问问她的现状,让她有空最好过来一趟。” 小赵应声接过。 宋闻语手机响起,是柏林公馆那边的佣人张嫂:“太太,您在医院加班吗,需要我给你送几件换洗衣服过来吗?” 宋闻语之前也偶尔会值夜班,尤其是爷爷病重的那段时间,她在医院陪护,十天半个月才回去一趟。 张嫂看到她这几天不在,只以为她是工作忙。 宋闻语走出办公室:“不用了,我已经搬走了。” “啊?你们是要搬去哪儿呀,周总没跟我说……” “我跟他要离婚了,那套房子后续怎么处理你问他吧。” 张嫂直接傻眼,赶紧给周京肆打了过去说明情况。 周京肆见她作个没完,彻底没了耐心,扔下一句“随便她”,便挂了电话。 而林晚晴那边虽然当众被周奶奶呵斥了一顿,但到底是更为自己儿子的将来的幸福着想,憋了两天后,还是打了电话过来。 “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京肆语气倦懒:“什么怎么想的。” 林晚晴没好气道:“离婚的事,昨天我见你一直没说话,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周京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答话。 对于这件事他还真没什么想法。 周京肆一贯我行我素,当初被逼着跟宋闻语结婚这件事确实让他很不爽,婚后也三番五次找人去膈应她,但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她会同意。 退一万步说,就算走到了离婚那一步,那也应该由他提出来,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问他能不能不离,到了那种程度,他才可能勉强考虑一下。 周既明把电话接了过去:“你要是不想离的话,就好好过下去,别再搞些幺蛾子出来。” 林晚晴在那头不满道:“他怎么可能不想离,当初要不是你们执意让他结婚,他这三年哪至于过得这么委屈。” “他委屈什么,吃喝玩儿什么时候闲着了。” 周既明讲着道理,“再说了,要不是跟小语结婚,他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野,哪儿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公司。” “你少跟我扯这些,就算结婚,他不能跟他喜欢的人结婚吗?”林晚晴越说越火大,有些口不择言起来,“宋闻语一个私生女,到底哪里配得上他了?” 周京肆被吵得头疼,缓缓收回思绪。 他们估计一会儿还有场自由搏击,他没兴趣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陈捡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周京肆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上午问了我什么?” 陈捡一上午不知道汇报了多少个工作,哪能还记得都问了他什么。 他绞尽脑汁揣摩了下圣意,试探着道:“要帮周总倒杯感冒冲剂吗?” “你还没去火葬场报名?” “……”陈捡脑子里快速过了下这位爷最近两天的不同寻常之处,又想到一个可能,“宋董事长想约您吃个饭?” “告诉他,我时间多的是。” 陈捡会意:“好的。” 周京肆重新拿起手机,舌尖抵着牙。 她想离婚是吧,他偏不顺她的意。 宋双林在收到周京肆的回复后,立即便在熙华府订了个包间。 再去跟那边确定时间和地址的时候,陈捡却抱歉道:“宋董事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周总忽然想起今晚约了跟周太太吃饭,可能只有改天了。” 宋双林不是不知道周京肆有多难约,机会都到眼前了,他怎么可能放弃:“小语是我女儿,我本来也打算叫上她,我看就不用改天了吧。” 陈捡像模像样的说:“那周总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宋双林放下手机,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后,他叫来手下的人吩咐了几句。 手下闻言犹豫道:“夫人知道会不会……” 宋双林脸色微沉:“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公司这次要是起不来,整个宋家都得完蛋!还守着那点股份有什么用?” 手下立即应声去办了。 宋双林在这之前从来没把宋闻语这个私生女放在眼里过,嫁进了周家又如何,其中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 不管是周家,还是周氏,她始终都是毫无分量的局外人。 可是看今天周京肆的态度,那他就不得不重新掂量宋闻语在周家的位置了。 第8章 周太太 冬天的宁城天暗的早,宋闻语让小赵先下班,她把剩下的病人资料做一个分类归纳,明天还继续整理。 小赵刚出了办公室两分钟,又探了个脑袋进来:“宋老师,有人找~” 宋闻语抬头,看见的是宋双林的司机。 她合上手里的文件,神色没什么变化:“你先下班吧。” 小赵离开后,司机上前道:“二小姐。” “别这么叫我,我跟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司机憋了两秒:“周太太。” 宋闻语:“……” 她起身,双手插在白大卦口袋,语气平静:“有什么事。” 司机递了个牛皮纸袋和手机过来:“这是董事长让我给的,还有……董事长的电话。” 宋闻语唇角微抿,接过走到窗前:“宋董事长到底想说什么。” 宋双林声音难得温和:“这是你爷爷生前让我给你的股份,他现在不在了,宋家就是你的依靠和底气。” “我不需要。” “我已经让人来接你了,有什么见面说。”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宋闻语秀长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这是上演的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 宋闻语打开牛皮纸袋看了眼,里面的确是宋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从小跟爷爷在部队大院长大,宋双林一年会来个两三次,基本跟她没有任何交流。 宋闻语小时候很怕他,等到再大一点,也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这份父爱来的也未免太过虚伪势力。 宋闻语把东西还了回去:“你告诉他,我不会去。” 司机没法复命,还想要再说什么,但见她神色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作罢。 等把病人的资料都分类好以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宋闻语出了办公室,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了小赵的电话。 小赵声音气喘吁吁的:“宋老师,我联系上唐柔家属了,她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 …… 包间里,宋双林看着对面斜斜靠在太师椅里男人,往他杯子里添着热茶:“说起来,你跟小语结婚好几年了,我们还没有像是这样坐下来吃过饭吧。” 周京肆单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回答的煞有其事:“宋董事长公事繁忙,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 明知道他是话里有话,宋双林却不能说什么,只能试图先拉近距离:“京肆,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跟我小语一样叫我爸就行了。” “原来她平时都这么叫你呢,没想到周太太这么大度,那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宋双林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这时候,司机敲门进来,俯身在宋双林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周京肆见状,交叠的长腿放了下去,双手放在扶手上起身:“看来周太太是不赏宋董事长的脸吃这顿饭,我得回去陪她,免得她跟我闹脾气。” 宋双林也立跟着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出挽留的话,男人就已经迈着长腿离开。 宋双林骂了司机声废物后,便快步跟了出去。 包间外,辛窈小跑着过来:“京肆哥,你果然在这里!” 周京肆眉梢微抬:“你怎么来了。” 江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她听说你在这里吃饭,非要来凑热闹。” 辛窈撇撇嘴,撒娇似的摇晃着他的胳膊:“就是嘛,你吃饭都不带上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这里的薄荷牛肉了了。” 江屿看着不远处赶来的宋双林:“行了妙妙,别打扰你京肆哥了,他还有事。” 辛窈明显是被他俩给惯坏了,没撒手:“下班时间还有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 说完,她又笑眼弯弯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对吧京肆哥?” 周京肆不置可否,侧眸看向正要开口的宋双林:“宋董事长要一起吗?” 宋双林视线落在辛窈挽着他胳膊的手上,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黑。 他再怎么说都是宋闻语的父亲,周京肆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辛窈直接拉着周京肆就走:“快点啦,我好饿了。” 宋双林虽然是有求于人,但好歹身居高位了那么久,哪里受得了这种忽视,他狠狠甩了甩手,转身离开。 进了包间,立即有工作人员进来奉茶。 江屿不怎么理解:“我以为你跟谁在这儿吃饭呢,怎么是宋双林。” 辛窈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京肆哥,那是谁呀,我都没见过。” 周京肆懒懒靠在椅子上:“没谁,不重要的人。” 他把菜单转到辛窈面前,“不是饿了吗,点菜吧。” “让江屿哥点吧,我都行。”辛窈看着周京肆面前的热茶,毫无征兆的伸出手去拿,“京肆哥,我想喝你——啊!” 正在给她杯子里倒茶的女工作人员瞬间脸都吓白了,连忙放下茶壶:“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辛窈手背被热水烫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好疼啊。” 周京肆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起身扼住她的手腕:“别乱动。” 说话间,带她去了隔间的洗手池冲洗。 经理快速进来,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呵斥着工作人员:“唐柔,你这怎么搞得!” 唐柔害怕到哽咽,无助的搓着裙子:“我正在倒茶,那位女士突然就把手伸出来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经理也认识周京肆他们,知道这群人不好惹,点头哈腰的道歉:“周总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的培训不到位,我一定好好处理。” 辛窈鼻子哭的红红的,抬起头道:“京肆哥你别生气,可能是我不小心吧,只是烫了一下,没关系的。” 周京肆面色冷沉,只是握着她的手在冷水下冲:“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江屿也皱着眉凑了过来:“我看看伤的严重吗。” 经理用力推了唐柔一把:“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周总和辛小姐道歉!” 唐柔站在那里双手局促的抓着衣服,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周京肆已经转过身,冷声道:“道歉有用的话,要不我把剩下的水倒你们身上,再说声对不起?” 第9章 这次就当是长个教训了 从包间出来以后,经理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你最近怎么回事,每天都心不在焉的,今天居然还犯了这种错误,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唐柔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大概是被吓的不轻,已经无法再说出为自己辩驳的话。 她这几天是状态有点不好,但是绝对没有工作疏忽到能把热茶倒客人身上。 明明是那个辛小姐突然间自己把手伸出来…… 可是那样的人哪是她能得罪的起的,而且事故已经发生了,人确实被她烫到了。 经理道:“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我们这尊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唐柔收回思绪,拉着经理的袖子哀求道:“不行,经理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不管是什么处罚和赔偿我都认,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你今天能从里面完整出来已经算你福大命大了!” 经理毫不留情的把衣服拽了出来,“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唐柔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在洗手间门口找到了辛窈,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上前:“辛小姐,你能不能帮我跟周总和经理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烫伤你的,只要不开除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柔说着,连忙去拿地上的开水壶,想往自己身上倒。 辛窈手背只剩下点泛红,没什么别的大碍。 她神色无辜:“可你就是把我烫伤了啊,我从小到大哪怕只是掉了根头发丝,京肆哥也会很心疼的,我也没办法帮你哦。” 唐柔听见这些话,一颗心彻底死了,呆呆靠在旁边的墙上。 辛窈越过她,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就走了。 回到包间,江屿问她:“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辛窈委屈巴巴的,看了他旁边的男人一眼:“还有点疼,但我不想去医院。” 周京肆手里拿着烫伤药膏:“过来。” 辛窈开开心心坐到了他旁边。 江屿则是在旁边小声嘱咐起来:“你说你也是,下次出门在外的时候注意点,虽然那个服务员是有错,但责任确实不完全在她身上……” 多余指责他也没说,只是道,“不管怎么样,受伤的是你自己,好在不怎么严重,这次就当是长个教训了。” 辛窈控诉:“京肆哥,你看他。” 周京肆把药膏给她涂上:“你江屿哥说的没错,这次是热茶,下次要是更危险的东西怎么办,以后注意一点总没坏处。” 辛窈见他们两个都没站在她这边,只能瘪瘪嘴:“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饭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熙华府是宁城最顶尖的食府,VIP包间这边更是不准外人打扰,常年的宁静清幽。 这样的吵闹,多少带了几分隐隐的不安。 江屿以为是着火了,打开包间门问了嘴,结果得到了回答是:“好像有人要跳楼。” …… 路上,小赵把唐柔的近况简单跟宋闻语说了下。 唐柔本身就因为工作和家庭的压力有中度抑郁,前两个月她母亲出车祸住院后,她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除了熙华府的工作外,空余时间她还找了其他兼职,但这些也远远不够偿还家里欠下的债。 小赵联系到唐柔家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熙华府的楼顶,经理那边也是着急了,一直给她家里打电话。 所以才能得到这第一手消息。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熙华府门口。 里面的客人正在工作人员的疏散下,陆陆续续出来。 只有宋闻语快步往里面走。 忽然间,她手臂被人握住,男人熟悉的嗓音响起:“你不是不来吗。” 宋闻语倏地转头,还没来得及答话,辛窈就被过路的人撞了下肩膀,顺势抱住了周京肆的胳膊,怯生生的说:“京肆哥,我们快出去吧,好多人啊。” 宋闻语见状,把手抽了出来:“跟你没关系。” 周京肆不悦:“宋双林已经走了,你还要进去找谁。” “京肆哥……” “诶,妙妙,妙妙,我先带你出去。”江屿连忙拉住辛窈的手,拉着她往外面走。 辛窈满脸的不情愿,一边走一边回头。 宋闻语现在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他掰扯宋双林的事,她收回视线,穿过人群继续往前。 周京肆伸手去拽她,却刚好被路过的人隔开。 他低骂了声,大步跟了上去。 楼顶,熙华府的负责人和消防都已经到了,在那里劝说。 唐柔站在外墙的缝隙间,整个人被风吹的摇摇欲坠,一边往后退一边满脸泪水的喊道:“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经理连忙安抚道:“别别别,唐柔,你冷静一点,你想想你的家里人,我已经联系他们了,他们马上就过来!” 负责人也道:“对对对,有什么问题你先下来说,我们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唐柔只是摇着头:“完了,全都完了……” 宋闻语刚上去,就被警察拦住。 她解释道:“我是她的心理医生,让我进去。” 经理听见后,总算是看见了一丝希望:“你来的正好,快劝劝她吧。” 宋闻语走了过去,缓缓出声:“唐柔。” 唐柔看着她,肩膀耸动的更厉害了些:“宋医生……” 宋闻语慢慢朝她伸出手:“有什么我们下来说好吗,你站在那里很危险。” 唐柔还是摇头:“宋医生,我明明很努力的活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能告诉我都发生什么了吗。” 唐柔见她一步步的走来,手握紧了栏杆:“不,你不要过来!” “好,我就站在这里不动。”宋闻语停下脚步,声音温柔坚定,“我们就把这里当咨询室好不好,你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你相信我,我们每次聊完你心情都很好对不对?” 第10章 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唐柔眼泪流的更加汹涌:“没用的,这次你帮不了我……谁都帮我不了我……” 旁边的消防队长也道:“没事的小妹妹,就算她帮不了你,还有我们呢,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帮你的。” 宋闻语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靠近:“对,你看我们这些人都是来来助你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唐柔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要去拿旁边的水……我道歉了……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经理刚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冷沉单手揣兜的男人,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宋闻语一步步走近,朝她伸出手:“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次道歉不行,我们再道一次,这次我陪你去好不好?” 消防员也从另一边悄悄靠近。 唐柔好像是被宋闻语说动,放在栏杆上的手几次想要抬起。 宋闻语继续:“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等你完全恢复了,就请我去吃饭的,我还等着你这顿饭呢。” 唐柔眼眶越来越红,那只手缓缓抬起,颤抖着快要握上宋闻语的。 就在这时,空旷的顶楼突然响起一道女声:“京肆哥……啊!” 她像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连忙躲在了周京肆后面。 唐柔也因为这一声,快速把手收了回去,她不住往墙外退:“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宋闻语的手抓了个空,心也瞬间凉了半截。 原本快要爬到唐柔身边的消防员也不敢再动。 宋闻语没有去理会身后的那些人,只是紧紧盯着唐柔:“只有我过来行吗,我有话想跟你说。上次你在咨询室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好不好?” 唐柔哭的泣不成声,没再说话,像是默认了。 消防队长想要阻止,但宋闻语却轻轻摇了下头,走到了栏杆旁边。 她看着几十米高的楼下,呼吸微微颤抖,快速闭眼睛翻了过去。 周京肆皱眉,刚上前了一步,就被辛窈抱住胳膊,她小声道:“京肆哥,不要过去!那边好危险。” 跟上来的江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去,小语妹妹这是在干……” 周京肆冷声:“闭嘴。” 他拉开辛窈的手交给江屿,“先把她带走。” 辛窈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要走你跟我们一起走。” 周京肆重新看向她,语气没那么冷,但明显压了几分火:“听话,你跟江屿哥先去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辛窈还是摇头,不肯离开。 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小心!” 宋闻语翻到栏杆外面以后,重新调整了下呼吸才开口:“这里真的好高。” 唐柔垂着脑袋:“宋医生对不起。” 宋闻语对着她笑道:“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就是想给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呀。” 她还记得,两个月前唐柔在心理咨询室,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问她:“宋医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闻语现在回答她:“有,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唐柔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她微微抬起了脑袋:“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结婚了。” “那你一定很幸福。” 宋闻语摇头:“他不喜欢我,从来就不喜欢我。” 唐柔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宋闻语慢慢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已经打算跟他离婚了。” 唐柔不理解:“为什么?” “我有时候感觉很累,坚持不下去了。” “我是说,宋医生明明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对呀,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宋闻语将唐柔紧紧抓住,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你跟我一起去问问他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 唐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重重点头。 她们两个在阳台边,晚上的风很大,对话没人能听见。 宋闻语一只手握住栏杆,一只手扶住唐柔的胳膊:“你先过去,我们一起去问他。” 唐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翻过去的时候,面前的栏杆却突然松动滑落,她整个人惯性的往后倒,就这么摔了下去。 宋闻语几乎是瞬间便抓住她的手腕,自己也被那巨大的力度带着往下。 顶楼上的人都是一阵惊呼。 好在旁边候着的消防员眼疾手快的上前,拽住了宋闻语的胳膊。 可他一个人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消防队长直接跳过栏杆,弯下腰去拉唐柔。 唐柔被救上去后,宋闻语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那被她强行压着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也再次席卷而来。 消防队长弯着腰对她道:“来,把那只手给我。” 宋闻语手伸到一半突然没了力气,那股眩晕逐渐变成了恶心。 阳台,鲜血,尖叫,陷入癫狂的女人,每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无比清晰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将她往漆黑的地狱里拽。 就在宋闻语的手快要落下去时,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却紧紧将她抓牢,声音更是冷到刺骨:“宋闻语,你在做什么?” 宋闻语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混沌的世界也重新有了光亮。 她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最终沉默着侧开眼神没有说话。 宋闻语被拉上去后,第一时间去看唐柔:“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唐柔红着眼睛摇头,看着她的被鲜血染红的手臂:“宋医生,你的胳膊……” 宋闻语随意看了眼,丝毫没放在心上,扶住她道:“小伤,没关系不要紧,我先陪你去医院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走。 唐柔见状连忙跟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宋医生!” 生怕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她。 江屿拦住她的去路:“那什么,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行吗。你要跳楼,该不会是因为我们吧?” 唐柔看见他虽然害怕,但还是豁出去道:“你们要算账找我就好了,跟宋医生没关系,别伤害她!” 经理赶忙上前:“哎呀江总,你说这事闹得,都怪我们没处理好员工的情绪,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边吵吵闹闹的算着责任,只有辛窈站在原地,看着周京肆和宋闻语离开的方向,双手揪着裙子,委屈的咬着唇。 第11章 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宋闻语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争吵,进了走廊才出声:“周总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了。” 周京肆松开手,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始终平静:“知道。” “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差点搭上自己的命,我该夸宋医生伟大还是愚蠢?” “这不是多亏了周总吗。”宋闻语声音里难得有了火气,“如果不是你和辛窈在这里捣乱,人早就救下来了。我倒想问问周总,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刚那一幕有多凶险,她现在双腿都是软的。 可是她明明之前差一点就抓住唐柔了,如果不是因为辛窈那突然一声尖叫,事情根本不会到那一步。 周京肆气的肝疼,吐出的话更加刺耳:“是,我他妈有病,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我大晚上跑这儿来看热闹。” 宋闻语声音又冷又淡:“周总应该感谢现在法律体系的不完整,不然她今天从这里跳下去,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警察就在外面,不然宋医生让他们把我抓走?” 宋闻语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要去找唐柔。 周京肆只当狗咬吕洞宾,好心当了驴肝肺,不跟她计较,重新拉住她的手腕:“先去把伤处理了,看着烦。” “你可以不看。” “我没瞎。” 宋闻语刚要再说什么,辛窈就从入口处慢吞吞走了过来:“京肆哥,我刚刚是不是闯祸了。” 周京肆抬眼,语气闲闲:“跟你没关系,去车里等我吧。” “什么没关系?”宋闻语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够这事不关己的说出这种话。她看向辛窈,一字一句毫不客气,“你确实闯祸了,差点害死她。” 辛窈委屈巴巴的嘟着嘴:“可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站的那么高,我还不是害怕她不小心摔下去了。” “那你应该去跟她道歉,而不是——” “有完没完?”周京肆神情不耐,“人没死也得给她偿命吗。” 宋闻语重新把目光放在周京肆身上,看了几秒后,再次把手抽了出来,头也没回的离开。 周京肆看着她的背影,单手揣在裤子口袋,眼里的温度要多冷就有多冷。 辛窈走到他旁边,小声道:“京肆哥,那要不我还是去跟她道个歉吧,毕竟都是因为我……” “不用。”周京肆转身,跟宋闻语相反的方向离开。 辛窈小跑着跟了上去,唇角隐隐弯起。 楼顶,警察正在给经理和唐柔做着笔录。 宋闻语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唐柔身上。 唐柔连忙看向她:“宋医生,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宋闻语对她笑了笑:“没有,别担心。” 警察的声音响起:“好了,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能自己解决吗?” 经理在旁边附和:“能解决能解决,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又安慰了唐柔几句,让她什么事看看点,别走到轻生那一步,便跟消防一起离开了。 经理头疼的对宋闻语道:“你赶紧把她带走吧,我们这里是真的不敢留她了。” 唐柔想说什么,他又补充了句,“你放心,你在这里工作也有几年了,我们会按照N+1赔给你的,我再额外给你补偿点精神损失费,也是一大笔钱了,够你生活段时间。” 唐柔只能点头,出了这种事,她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宋闻语扶住她:“走吧。” 江屿挠挠头,跟了上去。 出了熙华府,宋闻语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让唐柔坐了进去。 她转身看着江屿:“有什么事吗?” “小语妹妹,你胳膊那伤真得处理了,不然会感染。” “我知道,到了医院我自己会处理。” 江屿又说:“今天这事儿吧其实就是个误会,京肆真没对她怎么着,就是看到妙妙被烫伤了,可能语气重了点,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你别生他的气。” 宋闻语想起唐柔在楼顶断断续续的说的那些话,很容易就把整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她道:“我只对我的病人负责,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那行,这事儿算我头上,你那个病人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让她直接找我就行了。” 宋闻语对他点头致意后,也跟着坐进了出租车:“华清医院,谢谢。” 车行驶在路上,唐柔问:“宋医生,原来你跟他们认识吗?” 宋闻语应了声:“不是很熟。” 虽然江屿自封是宋闻语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但她确实跟他不熟。 宋闻语一惯不爱跟人交际,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都不喜欢出去玩儿。 江屿作为跟周京肆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能不对她恶语相向,态度还算友好,完全就是看在爷爷救过他的份儿上。 到了医院,小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宋闻语只穿了件针织衫,胳膊上又全是血,惊呼道:“我的天,宋老师你这是怎么搞的?” 宋闻语表示自己没事,把唐柔交给了她:“先帮她去办住院手续吧,我去趟护士站处理一下马上过来。” 小赵连连应声,扶着唐柔走了。 护士站这会儿没人,估计都去忙了。 针织衫上都是血,又几乎和伤口黏到了一起。 宋闻语解开扣子,把衣服脱了下来,又用剪刀把伤口出粘连的地方剪开。 胳膊上是一道三四厘米长的口子,估计是去抓唐柔那会儿被钉子划的。 已经快要结痂的地方被重新撕开,鲜血立即就往外涌。 宋闻语拿了棉球,压在伤口上止血。 她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宋闻语身上就穿了件打底的贴身白色吊带,以为是护士就没躲。 下一秒,男人微嘲的声音响起:“宋医生为你们医院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怎么也没一两个崇拜者来给你摇旗呐喊歌功颂德,连个伤口也要自己处理。” 他阴阳怪气的实在明显,宋闻语不想搭话,见血止的差不多了,扔了棉球又去拧碘伏瓶盖。 只是她单手实在不方便,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算了,还是等护士站的人回来好了。 第12章 就这么凑合过下去 宋闻语拿上自己的衣服,刚要起身,男人就在她对面大咧咧的坐了下来,长腿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与此同时,他侧身把碘伏拿在手里,轻松拧开。 周京肆眼皮微掀:“看什么看,坐过来点。” 宋闻语侧开视线:“不用麻烦周总。” “还没过年,谁往你嘴里扔炮仗了?” “……” 宋闻语的性格一向温和,确实很少有像今晚这么生气。 她静默了几秒,缓和着语气,换了个说法:“谢谢,我等护士回来就行。” 周京肆一手拿着医院棉球,直接抬腿把她的椅子勾了过去:“这么点小伤用不着让别人来瞻仰,宋医生难道还指望你的丰功伟绩传遍全医院不成。” 不等宋闻语再说什么,他已经开始给她伤口消毒。 宋闻语偏过头看着,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周京肆动作很利落也很熟练,扔掉用过的棉球后,拿了纱布一圈圈缠在她胳膊上。 “以后逞英雄之前,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不是逞英雄,我只是对我的病人负责。”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你的负责就是打算跟你的病人同归于尽?” 宋闻语不想再跟他扯这件事,她挪动座椅的滑轮,跟他拉开距离:“你怎么知道宋双林找了我。” 周京肆靠了回去,语调又恢复了一惯的懒散:“还不明显吗,我会算命。” 宋闻语想起今天宋双林的异常,意识了什么,秀长的眉微蹙:“你找他了?” “老丈人约我吃饭,我能不赏脸吗。” 宋闻语知道他是存心膈应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原来你已经找好第二任妻子的人选了,恭喜。” 周京肆被她气笑,舌尖顶着上颚没说话。 宋闻语的针织衫被剪坏穿不了了,现在护士站没人能帮她去拿衣服,她给小赵发了条消息,也没被回复。 周京肆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上,移到了前面。 宋闻语的皮肤很好,在灯光下更显得莹白光洁,连一丝瑕疵都看不见。 有几缕发丝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贴在轻薄隆起的布料上。 周京肆眉梢不着痕迹的抬了下,心底的那股火也没了。 他靠在座椅上,单手抵着侧脸,修长的双腿交叠:“你搬到哪里去了。” 宋闻语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事吗。” “你还剩了不少东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剩下的都是我不要的,你让人扔了就行。” 周京肆看她的眼神逐渐冷淡了下去:“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宋闻语停顿了两秒才说:“我没闹。” “真想离婚?” “嗯。” “为什么?” 宋闻语看向别处:“我累了,觉得没什么意义。” 周京肆轻嗤了声:“没意义?你当初听你爷爷的话当乖乖女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没意义。”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辛窈的存在,我以为我们……能凑合过下去。” 周京肆不耐:“你有劲没劲,她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宋闻语唇角微抿,到底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周京肆明显没兴趣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起身道:“我当初给过你机会,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喜欢凑合,那就这么凑合过下去,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许久,宋闻语笔直的脊背才慢慢垮了下去。 她低垂着头,盯着垃圾桶里被碘伏浸湿的医用棉球出神。 过了会儿,小赵从值班室给她拿了备用衣服过来,气喘吁吁道:“宋老师,我给唐柔办完住院才看到你的消息。” 宋闻语收回思绪,接过衣服穿上:“唐柔怎么样了。” “她状态看着还行,打了针镇定先睡下了。” 宋闻语应了声:“今天辛苦你了,下班吧,我过去看看。” 小赵家离医院有段距离,是该走了:“那我明天早点过来,宋老师你也别太累,早点休息。” 宋闻语点头:“好。” 她到了住院那边,跟责任护士沟通了下唐柔的情况后,便走到病房外透过门板上的玻璃看了看。 唐柔安静的躺在里面睡着,没有什么异常。 宋闻语转头对护士道:“我今晚留下来值班,她要是有什么情况立即联系我。” 今晚心理咨询科值班的本来该是丛薇,里面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闻语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吐了一口郁气。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晚上又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刺激,现在只觉得疲惫不堪。 宋闻语手肘放在在办公桌上撑着脑袋,打算就这么休息一会儿。 眼前的黑暗过后,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女人靓丽的面容在她面前逐渐变得扭曲狰狞:“小语,你是不是很痛?跟妈妈一起走好不好,死了就不会痛了。” 她开始把匕首往自己身上扎,鲜血模糊了宋闻语的眼睛。 “你看,妈妈一点儿也不疼,你不相信吗?那你也试试。” 画面一转,女人满是是血的坐在了阳台上,声音尖锐刺耳:“我改变主意了,我们母女两一起死只会便宜了他!我要你活下来,每时每刻的提醒他,他是甩不掉我们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女人对她露出了一个古怪又凄厉的笑容,一头从阳台栽了下去。 “不要——” 宋闻语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好多年了,她好多年都没有再做这个噩梦了。 丛薇刚好从外面进来,上下扫了宋闻语一眼:“宋医生,我听说你从外面带了个自杀的患者回来?” 宋闻语缓了缓才压下情绪:“有事直说。” “我是想提醒你,好好把人看住了,不然她要是在医院自杀,那可是给我们科室抹黑。” 宋闻语起身,拿了杯子去接水,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值班就好好待在值班室,急诊那边要是有紧急情况找不到人,才是给我们科室抹黑。” 丛薇轻哼一声坐了下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结了婚跟守活寡似的独守空房。说的好听在非洲援建,指不准睡在哪个女人床上呢。” 第13章 他只会嫌她麻烦 有了丛薇的宣传,第二天整个心理咨询科的都知道宋闻语从外面带了个自杀未遂的患者回来,纷纷过来打听情况。 苏荷坐在她旁边,三言两语把那些人打发走后才问:“我听小赵说你还受伤了,没事吧?” 宋闻语轻轻摇头:“小伤,不要紧。” 苏荷见她脸色不太好,估计又是一夜没睡:“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那个病人我帮你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宋闻语确实有点撑不下去了,她应了声,又去病房确认了唐柔的状态没什么问题后,才回了宿舍。 她的行李箱已经打包好,床铺也整理的干净整齐。 外面的吵闹声时不时透过窗户传来。 宋闻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还是直接拿着东西去了新家那边。 屋子房东已经让人来打扫过了,虽然没有自己打扫的仔细,但还挺亮堂的,也很安静舒适。 宋闻语简单把行李箱摊开收拾了下,便拉上窗帘躺在了床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梦见爷爷让周京肆娶她的时候,一会儿梦见辛窈怒气冲冲的站在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插足他们之前的感情。 梦一个接一个的切换,宋闻语的世界变得混乱不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荷好像给她打了个电话,宋闻语身体又酸又疼,实在没有精力回答,只让她帮自己请假。 电话挂断后,她又沉沉睡去。 直到敲门声跟砸墙似的传来。 宋闻语费了很大的劲才打起精神,意识模糊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秦相宜报警电话都差点拨出去了,看见她开门连忙挂断:“我的老天爷,你总算还活着。” 她抬手摸了摸宋闻语的额头,又立即转身去拿挂在门口的大衣,“快快快,我送你去医院,别烫成傻子了。” 宋闻语摁住她的手,嗓音沙哑干涸:“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秦相宜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你家里有药吗,我去给你倒水。” 宋闻语记得她有装进行李箱,点头道:“应该有的,我去找找。” 她刚走了两步,身体就摇摇晃晃的差点倒下。 “哎哟我的天。”秦相宜把她扶到沙发上,“你坐着休息吧,我去给你找。” 宋闻语闭着眼靠在那里,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好半天,秦相宜才走过来:“你这家里连颗米都没有,幸好我路过买了点,先喝点粥吧,喝完再吃药。” 宋闻语稍微坐直了点,声音还是没什么力气:“你怎么来了。” “还说呢,我不知道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幸好你上次给我发了新家的地址,不然我都要去找姓周的那个王八蛋了。” “找他做什么。” “他是你老公啊,你出事了我不找他找谁。” 宋闻语沉默着接过了秦相宜递来的粥,想说找他也没用,他只会嫌她麻烦,又觉得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 宋闻语吃了退烧药又睡了一觉,半夜再醒来时,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秦相宜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宋闻语怕她着凉,给她加了床被子后,又躺了回去。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上面有很多个未接电话。 秦相宜的,宋双林的,苏荷的,小赵的等等。 宋闻语给苏荷和小赵报了个平安,正要退出页面时,却见几个小时前有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个粉色的小兔子,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大。 宋闻语微信经常会加一些患者,还有患者会推荐朋友来她这里治疗,她没有多想,点了通过。 残留的药效很快袭来,宋闻语放下手机,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秦相宜正在拿外卖:“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了?” 宋闻语拿了杯子倒水,鼻音还有些重:“好多了。” “一会儿再吃道药,赶紧好起来,不然这个元旦假期白白浪费了,多可惜。” 宋闻语顿了顿,她这两天睡得毫无时间观念,原来新年都已经到了。 她坐在餐桌对面:“你元旦不值班吗。” “当然不,我是牛马又不是鸡鸭,哪能天天上班。我为了这三天假期,可是连上了一个月的班呢。” 宋闻语笑了下:“那你去好好享受假期吧,我自己可以。” “说什么呢,我是弃姐妹于不顾的人吗。”秦相宜把青菜瘦肉粥放在她面前,又从包里掏出两张温泉山庄的票,“我们酒店发的员工福利,本来就是找你一起去的。” 宋闻语偏头咳了两声:“我感冒了,不能泡温泉。” “出去走走也行啊,听说那边的风景和空气都不错,有利于你的病情恢复。” 秦相宜难得有假期,宋闻语也没扫兴陪她去了,更何况她在家里昏睡了那么长时间,是该出去呼吸下新乡空气。 城郊的温泉山庄是云水庄园大老板新投的项目,目前还在试营业阶段,说是员工福利,其实也是变相宣传。 宋闻语和秦相宜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苏州园林的建筑上,是还没化却的皑皑白雪,很壮观,也很有意境。 据说这里的旧址是古代某任皇帝的汤泉行宫,重新改造后,不仅巧妙的融入了更符合现代审美的元素,还增加了很多可玩儿项目。 进了大堂,秦相宜先去办入住,让宋闻语坐着休息等她。 宋闻语点了点头,接过工作人员倒来的热茶,刚转身就和对面走来的人撞上了视线。 宋舒意正在和朋友在说笑,看见她以后,目光立即变得鄙夷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宋闻语神色不变,没有理她的打算。 宋舒意旁边的女生大步上前,狠狠推搡了她一把:“舒意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宋闻语手里的茶晃动了下,撒了几滴在她胸口上。 她皱着眉,冷淡抬眼。 宋舒意双手抱着胸,下巴微微抬起:“算了,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永远都是这样上不了台面,碰她一下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秦相宜听见这边的动静冲了过来:“你说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宋舒意嗤了声,不屑道:“少在我面前摆什么周太太的架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周京肆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他妻子了?还不是嫌你私生女这个下贱的身份给他丢脸。” 第14章 怕我无聊 宋闻语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就时常被宋舒意带着人排挤,欺负。 她不敢把那些告诉爷爷,怕他又为了她跟宋双林吵架。 宋闻语本来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只要她安静一点,乖一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宋舒意就不会注意到她。 可是到了高中,他们却更加变本加厉,肆意妄为起来。 把她关在厕所是常有的事,甚至为了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出糗,还把洗拖把的水泼了她一身。 夏天的校服短袖又轻又薄,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毫无遮挡。 面对他们肆意的起哄和嘲笑,宋闻语觉得,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绝望的了。 忽然间,一件校服外套扔在了她头顶,男声的声音散漫又嚣张:“这不是学校吗,怎么有一群狗在叫?” 宋舒意和她那几个朋友眼睛平时长在头顶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看见他却连声都不敢吭,灰溜溜的跑了。 宋闻语后来知道,他叫周京肆,宁城顶级豪门的唯一继承人,没人敢得罪他。 之后又有好几次,宋舒意他们欺负她的时候,不是打扰到他在睡觉,就是挡住了他的路。 她好像很丢脸,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能正好被他撞见。 周京肆好像忍无可忍了,问她:“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被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还手?” 宋闻语习惯性的低着头,唇角绷的紧紧的,没说话。 她清楚自己私生女的身份,也知道宋舒意对她的敌意好像也没错。 她不敢反抗,怕惹来更多的麻烦。 他又扔下一句:“出身虽然选择不了,但至少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京肆走出很远,宋闻语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落日的余晖落在操场上,阳光温暖又明亮。 他的背影正如他这个人一样,耀眼又夺目。 那时候带给她希望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成了另一个可以攻击她的谈资。 秦相宜直接骂了过去:“你说什么屁话呢,谁提周太太了?开口闭口就是周太太,我看你是想嫁给姓周的那个渣男想疯了吧,有本事你去啊,反正他眼光猎奇,来者不拒,兴许你还能混个小四小五当当。” 宋舒意像是被戳中了痛点,当即变了脸色:“你——” “我怎么了?你敢想还不敢承认吗?还是大家闺秀呢,我呸!装模作秀的真是让人恶心!” 宋舒意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当初爷爷让宋闻语这个私生女嫁给周京肆的时候她确实发了好大一通火。 如果没有这个贱人,嫁给周京肆的就是她了,到底凭什么! 明明就是宋闻语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还总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宋舒意被下了面子,跟她一起的男人当场就想要动手:“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有胆子再说一句?” 宋闻语把秦相宜拉到了自己身后,嗓音偏冷:“你从高中开始就跟她一样令人作呕,有什么问题吗。” 这人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就是宋舒意的跟班,到现在还是一样。 男人脸色变了变,气势瞬间就弱了几分。 他到底不敢真正对宋闻语动手,虽然她这个周太太没什么含金量,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就在这时,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响起一道不咸不淡的男声:“周太太还真是没闲着,怕我无聊,每天都给我安排了一场节目。” 宋闻语下意识转过头,周京肆站在不远处,单手揣在裤子口袋,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 他身边除了江屿和辛窈外,还有几个经常一起玩儿的朋友。 辛窈看着宋闻语撅了噘嘴,不悦的拽住了周京肆的袖口。 跟在宋舒意旁边的男人更是脸都青了,结结巴巴的开口:“周、周总……”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畏惧这号人物,现在压迫感只会更强。 秦相宜怂怂的趴在宋闻语的肩膀上,小声问:“我该不会要血溅当场了吧,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记得帮我留个全尸。” 宋舒意想也不想的告状:“京肆,你也听到了,她在背后都是怎么造谣的,平时说我就算了,这次还把你带上了,说得那么难听。” 周京肆迈着长腿走近:“周太太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宋闻语侧开视线:“我没哪句话说错了。” “那错的就是你朋友了?” 周京肆目光只是一扫,秦相宜就在宋闻语身后打了个寒颤。 宋闻语道:“她也没说错。” 周京肆不怒反笑,抬手自然环住了她的腰。 宋闻语想退后,却被他手臂带了回去,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些。 周京肆给她整理着头发,语气难得的温柔:“你们姐妹好久不见了吧,吵架多伤感情,亲姐妹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今天说开了,让大家给你们评评理?” “亲姐妹”三个字被刻意咬重。 他明明知道,她最讨厌跟宋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宋舒意也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时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评理,是向着宋闻语,还是想用私生女这个身份当场让她难堪。 “京肆哥!”辛窈看见这一幕,想也不想的就要上前。 江屿连忙拉住她:“小祖宗,那边就要打起来了,你上去凑什么热闹,也不怕血溅到你身上。” 辛窈气鼓鼓的:“你没听见她们刚才说京肆哥说的有多难听吗,我去帮他。” “放心吧,你还不了解你京肆哥吗,他什么时候在嘴皮子上吃过亏。” 别的不提,宋闻语那朋友是说的有些过分。 见宋闻语扭过头不说话,周京肆捏住她的下巴转了过来,意兴阑珊的:“周太太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宋闻语静静看着他,隔了几秒才开口:“好,那就让他们都做个见证。” 周京肆那不达眼底的笑意彻底冷淡了下去:“你敢。” 宋闻语没什么不敢的,甚至怕有人听不到,加大了声音,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我跟周京肆马上就离婚了,这个周太太你们谁爱当谁当。” 第15章 各自寻求真爱 回到房间,秦相宜偷偷摸摸看了好几次宋闻语,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闻语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身轻声道:“怎么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他们……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没事,来都来了,好好玩儿。” 从宁城过来这边挺远的,路上还堵,下午秦相宜开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也挺累的。 秦相宜迅速坐到了宋闻语床边,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打算跟周京肆离婚了?” 宋闻语点头:“对,之前跟你说过。” “我当时以为你生他气就那么一说呢。”秦相宜又“诶”了声,“但我怎么感觉那个渣男好像不想离的样子啊,刚刚在楼下他脸色挺吓人的。” 不久之前,宋闻语说出那句话后,整个大厅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她就在宋闻语旁边,亲眼看到了周京肆在那瞬间的眼神有多冷,有多可怕。 秦相宜甚至都觉得自己不是要血溅当场了,而是有种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濒临窒息的感觉。 宋闻语整理着东西:“他会同意的,现在拖着不答应,只是为了再恶心我一段时间。” 辛窈现在还在念大学,但总会毕业,周京肆总要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到了那一天,就不是她想不想要离婚的问题了,而是他一句话的事。 秦相宜撇嘴:“我真是服了,他是不是变态啊,还搞这出童养媳的戏码,真该报J把他们都抓起来!” 晚上,宋闻语吃了药以后就早早睡下了。 城郊的温度比宁城市内的温度要低上个几度,半夜零星的飘起了雪花。 山庄的酒廊里,江屿憋了一晚上还是憋不住了:“小语妹妹要跟你离婚?为什么?” 周京肆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拿着酒杯,神色倦懒散漫:“她要离婚,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江屿一锤定音:“肯定是你有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 “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那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周京肆跟宋闻语认识那么长时间以来,就没见她脸上有过什么多余的情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她脾气好像是挺大的。 江屿自顾自的分析着:“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你这个丈夫当得不够格呗。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让你多关心她一些,你倒好,三天两头的不回家。我要是小语妹妹,我也得跟你离。” 周京肆回答的意兴阑珊:“想的倒挺美。” 周大少爷前二十几年浪荡不羁,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打理公司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周既明年纪轻轻显然已经想当个甩手掌柜了。 随着周京肆展现出来的工作能力越出色,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就越多。 宋闻语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陪,他也没有为了她压缩自己休息时间的打算。 住公司多方便,特意回去一趟有什么意义。 江屿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周京肆多少有点心不在焉:“什么怎么想的。” “离婚的事啊。”江屿虽然是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但也是自封的宋闻语异父异母的亲哥哥,难得的说了句公道话, “我说真的,宋爷爷已经不在了,既然离婚是小语妹妹提出来的,说明她也觉得跟你过不下去了,反正你们没什么感情,不如趁早离了算了,还能各自寻求真爱。” 周京肆轻飘飘看向他,眼神冷冷淡淡。 江屿莫名感觉四周温度低了不少,他拢了拢衣服继续:“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小语妹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何必呢,你们要是能好聚好散,我们两个以后说不定还能作为娘家人送她出嫁,多好。” 周京肆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叮”的一声把空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起身道:“走了。” 江屿给自己说得来劲了,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他跟周京肆作为哥哥,一左一右送宋闻语走向幸福的婚礼殿堂,兴致勃勃的冲他背影喊道:“我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啊!” …… 宋闻语估计是前两天发烧睡太多,到了后半夜就不怎么睡得着了。 房间里开了地暖有些闷热,她没有打扰睡得正香的秦相宜,穿上外套静悄悄的出了门。 温泉山庄这会儿已经被新一轮的白雪覆盖,在夜色中显得尤为的亮眼。 宋闻语没走太远,只是站在房廊下,仰起头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 她感冒还没痊愈,一阵冷风吹来,又是一个喷嚏。 宋闻语怕早上起来感冒会加重,透了透气就打算回去了。 她刚转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宋医生兴致真好。” 宋闻语回头看了过去,周京肆身形冷峻修长,就这么斜斜靠在柱子上,五官被黑暗笼罩着,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在这儿做什么。” 周京肆偏头看她:“这儿被宋医生写上名字了?” 宋闻语神色平静:“你房间在那边。” “我找我老婆,不行吗。” “……” 宋闻语默了默才问:“你喝酒了?” 是了,难怪她隐隐闻到一股酒味。 周京肆身形微动,朝她走了过来。 宋闻语侧开视线,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周京肆站在她面前:“平时也像是今天那样偷偷骂我?” 宋闻语这会儿冷静下来,觉得还是应该跟他道个歉:“对不起。” 她跟宋舒意的私人恩怨,确实不应该把他扯进去。 周京肆单手抄兜:“挺好,我以为宋医生不会骂人呢。” 宋闻语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褒还是贬,总归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话。 她不想跟他在这里聊这种没意义的东西,转身要走:“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周京肆长腿一伸,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挺混:“你还有别的老公?” 宋闻语愣了愣,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周京肆慢悠悠地说:“你见过哪对夫妻出来玩儿是分房睡的。” “我不是跟你一起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来。” 第16章 笑起来多好看 他问的理直气壮,堪比贼喊捉贼,险些把宋闻语问住了。 见她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茫然,周京肆更是倒打一耙:“宋医生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宋闻语知道他是醉了,也没跟他计较,只是道:“我送你回房间。” 风雨连廊里,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宋闻语忍不住想起三年前,周京肆不情不愿的结了这个婚,看她更是处处不顺眼,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连碰连的机会都少的可怜,更是好几个月都没怎么说过话。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周京肆有次喝醉了,江屿打电话让她去接。 宋闻语没想到喝醉酒的男人有那么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从酒吧带回了家。 她把人放在沙发上,想要去拿毛巾给他擦脸。 可是宋闻语才刚有动作,就被拽住了手腕,男人平时冷淡疏离的眼眸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不怎么着调:“宋医生怎么每天都是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 周京肆说话一向百无禁忌,宋闻语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一时答不上来:“我……” 男人的另一只手抬起,将她的嘴角往上牵了牵:“笑起来多好看。” 尽管清楚他已经醉的不轻了,可能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宋闻语的心脏还是快要跳出胸腔。 几秒后,宋闻语重新对上他的视线,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在涌动。 客厅里的落地灯缠绵又暧昧,氛围正好。 周京肆慢慢吻上她的唇。 后来的事发生的顺理成章。 宋闻语虽然紧张僵硬,但好在全程没有开灯,周京肆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又是喝醉的状态,更注意不到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那一晚过后,周京肆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没再冷眼相待,可还是时不时逮着机会就阴阳讽刺两句。 宋闻语是在这时候觉得,他们的日子好像是能凑合过下去的。 直到结婚一周年的第二天,辛窈出现在她面前。 走到周京肆房间外,宋闻语道:“到了,你进去吧。” 突然吸入的冷空气导致她惯性咳了两下。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感冒了?” 宋闻语“嗯”了声:“快好了。” 周京肆站在原地,单手抄兜,饶有兴趣的偏头看她:“我还以为宋医生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原来也会生病。” “你这张嘴不说话,看着也挺像是个人的。” “那我要是半个人出来,不得吓死你。” 宋闻语:“……” 她懒得跟他说这些无聊的东西,当即转了身。 周京肆往旁边迈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头微微仰着:“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多间房,勉强收留你一晚。” 宋闻语和秦相宜住的是标准间,周京肆这边是独栋别墅,地方大的确实不是一点半点。 不仅环境要更清幽舒适,还有单独的温泉,不用去公共池子的就能泡上。 宋闻语道:“谢谢,不用。” 周京肆垂眸扫她:“宋医生真是好歹毒的心,偏要给人话柄说我亏待了你。” 宋闻语在外面待的已经有点冷了,她不动声色的拢紧了衣服:“放心,他们都知道我们要离婚了,不会这么说的。” 周京肆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索然无味,没再说话。 宋闻语绕开他,沿着来路走了。 周京肆慢悠悠转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以前那个逆来顺受,安静又听话的宋医生,最近好像长了两斤反骨出来。 周京肆想起那天在熙华府楼顶看到她时的样子。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宋闻语,温柔,坚定,勇敢,聪明,每句话都掷地有声,循循善诱。 周京肆往下走了两步,屈起长腿坐在了台阶上。 宋医生果然是没有心的,她要是肯把这些手段用在他身上,他不就天天回家了吗。 …… 宋闻语回到房间后,静静躺在了床上。 她和周京肆走到今天这一步,遗憾吗?会有的。 以前宋闻语只是远远看着他,他心情好的时候会逗她两句,跟江屿一样叫她小语妹妹。 后来他的反感,厌恶,不耐,都太过深刻,让她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如果能重来——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现在即便是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早上九点,秦相宜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在被子里扭动着:“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睡到自然醒了,真爽!” 宋闻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床的:“水我已经烧好了,起来喝吧。” 秦相宜“嗯呐”一声,转头看向窗外直接就是一个原地弹跳跑了过去:“昨晚居然下雪了诶,好漂亮。” 宁城的市内几乎很少会看到覆盖的这么厚的雪,大多都是早上就被清扫干净了。 尤其是古建筑配上雪景,更是美不胜收。 秦相宜和宋闻语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来问:“我们这边的滑雪区已经开放了,两位女士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前台,我们安排观光车送你们过去。” “要要要!去去去!”秦相宜眼睛都在发亮,“我看别的景区都有188的帅哥抱着滑雪的服务,你们这里有吗?给我们来俩!最好是八块腹肌的那种!” 工作人员干笑了声,礼貌回复:“目前还没有,不过您的意见我们会考虑的。” “一定啊!我以后会常来的!” 工作人员离开后,宋闻语道:“你去滑吧,我不会。” 秦相宜摆摆手:“说的跟谁会是的,我们去滑雪场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拍照啊,姿势我都想好了,一会儿我一定给你美美出片!” 宋闻语拗不过秦相宜,还是被她拉着去了。 滑雪区这边明显比休息区更热闹,估计是因为昨晚下了雪的缘故,所有客人都跑了过来。 有像她们一样是为了拍照的,也有单纯滑雪秀技术的。 当然还有特别膈应人的。 宋闻语被秦相宜示意往右看,她转过头就看到周京肆一身黑色滑雪服,单腿跪在地上,正在给辛窈穿滑雪装备。 第17章 谁的脸有那么大 周京肆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大少爷,向来都是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做过伺候人的活儿。 可他身边的朋友包括江屿在内,都没觉得有丝毫不妥的,仿佛这类似的一幕他们早就看习惯了。 周京肆替辛窈把滑雪板固定好,单手随意搁在膝盖上:“看看松紧合不合适。” 辛窈晃了晃小腿,眼睛弯弯的:“合适!” 周京肆起身的同时,握住辛窈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京肆哥,那我们去哪儿滑呀,初级道还是高级道?” 江屿在旁边道:“想什么呢,你才刚学会几天,肯定是去初级道。” 辛窈歪着脑袋:“那我不管,京肆哥也要在初级道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行行行,让你京肆哥陪你,那我们先去高级道了。” 几人正要离开时,却刚好看见了不远处的宋闻语。 除了江屿之外,其他人都对宋闻语没什么好印象和好态度,视而不见已经算是好的了,纷纷扭过头。 只有江屿抬手打招呼:“小语妹妹,你也来滑雪啊。” 周京肆闻言,侧眸看了过去。 宋闻语站在不远处,脸上表情淡淡的。 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江屿,便转身走了。 秦相宜对着他们那一行人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立即追上去挽住宋闻语的胳膊:“单膝跪地穿雪板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一会儿踩着我滑,羡慕不死他们!” 宋闻语被她逗笑:“我没事。” 她们去旁边的商店租了两套滑雪装备换上。 秦相宜给自选了套荧光橙的滑雪服,给宋闻语则是选了套清新的天空蓝。 她们两个穿好后,相互扶持着走到了初级道的终点处。 秦相宜气喘吁吁的拿出手机:“好了,就这里吧,我给你拍照。” 宋闻语道:“我不用,我给你拍吧。” 秦相宜站在那里调整着角度:“用的用的,来都来了,我先给你拍了,你一会儿给我拍几张同样角度的就行。” 宋闻语不太会拍照,听她这么说也就同意了,一比一复刻比她自己去找角度方便多了。 秦相宜又是爬又是蹲的给她拍了好几张都不太满意,她正要绕到宋闻语后面去制造点雪花飞起来的感觉,刚好上面有人滑下来。 秦相宜举着手机喊道:“帅哥,帮忙扬下雪啊。” 对方倒也配合,当即调转了方向横着从宋闻语身后滑过,扬起了大片雪景。 秦相宜趁着这个机会,上下左右抓拍了好几张。 雪停下后,宋闻语把手机接了过来:“差不多了,我给你拍吧。” 秦相宜“嗯呐”一声,跟她交换了个位置。 宋闻语左右手分别拿着一部手机,完全严格按照秦相宜给她拍的角度出片。 前面的拍的差不多后,秦相宜也想拍扬雪的,她左右看了看,初级道要么是跟她们一样拍照的,要么是滑的歪歪扭扭的,达不到她想要的那个效果。 巧的是刚才帮宋闻语扬雪的男生没走,就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黑,防护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飒爽,一看就很会滑。 秦相宜冲他道:“帅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们扬一下雪。” 对方没什么反应。 秦相宜以为是场地太大他没听到,正要走过去友好交流一下,宋闻语看着那个方向出声道:“别喊了,那是周京肆。” 秦相宜:“?” 她想起刚才那两声帅哥,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断。 这时候,辛窈从上面歪歪扭扭的滑了下来,刚好扑在他胳膊上,吐了吐舌头:“好险好险,差点摔倒了。” 秦相宜忍住想吐的冲动,拉上宋闻语就走:“走走走,不拍了,真是晦气。” 她们回休息区待了一会儿后,秦相宜还是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想去体验体验滑雪。 宋闻语脱下护具:“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秦相宜站了起来:“那行,我去找个教练带带我,你就在这儿别走远啊,我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好。” 秦相宜离开后,宋闻语摸出手机看了看。 半小时前小赵发了张跟唐柔在病床前的合照,说唐柔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元旦后见。 宋闻语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拧开热水喝着。 忽然间,有声音从头顶传来:“美女,在这儿干坐着干嘛,去滑雪玩儿啊。” 宋闻语合上手机,神色淡淡:“我在等我朋友。” 男人直接坐在了她旁边:“不会滑?嗨没事,谁都是从不会开始的,走吧,我教你。” 宋闻语婉拒:“谢谢,不用了。” “别不好意思嘛。”男人又挪动着靠近了点,“我最喜欢教美女滑雪了,难得出来玩儿一趟,那么拘束做什么,你看他们都玩儿得都开心。” 宋闻语蹙了下眉,起身就要走。 男人纵观全场,就她一个最漂亮,看上去也是最没脾气最好欺负的,当然不肯放过这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立即跟了上去,抓住宋闻语的胳膊:“美女认识一下嘛,我不是什么坏人,这个温泉山庄是我朋友家里开的,以后你随时可以免费来玩儿。” 宋闻语声音冷了下来:“放开。” 见她这样,男人多少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装什么装啊,你们这些女的到这里来不就是想钓凯子吗,别给脸不要脸。” “转过来我看看,谁的脸有那么大。” 男人一脸不耐的回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他妈找——” 然而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时,脸色彻底变了:“周、周总。” 周京肆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拿着杯热奶茶,神色懒懒散散的点评:“确实挺大张脸,不过宋医生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你又算什么东西?” 宋闻语唇角微抿,用力把胳膊抽了出来。 男人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认识,点头哈腰的连声道歉,匆匆离开了。 宋闻语目光落在周京肆身上,他的那句话太过阴阳,她都不知道要不要为了他的解围道谢。 周京肆把手里的热奶茶转了个方向:“看什么看,不是给你买的。” 第18章 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宋闻语刚要转身,周京肆便继续:“不过宋医生要是实在想喝,也不是不能让给你。” 不等宋闻语回答,辛窈已经从不远处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拿过他手里的热奶茶喝了口:“是巧克力味诶,京肆哥果然最疼我了!” 如果秦相宜在这里,看见这一幕白眼估计都要翻上天了。 宋闻语神色没什么变化,早都习惯了。 她没再看那边,自己朝换衣室的方向走去。 刚刚那个男人抓住的正好是她胳膊受伤的地方,她感觉伤口好像有些裂开了。 周京肆瞥了眼宋闻语离开的方向:“你在这坐会儿,江屿哥他们等下就过来。” 辛窈没让他走,鼓着嘴道:“可是我刚才最后那一下脚有点歪了,现在都是疼的。” 周京肆收回视线:“哪只脚?” …… 宋闻语独自待在更衣室里,一件一件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果然,血已经渗透了纱布。 宋闻语包里有简单的急救用品,她重新把伤口消毒,牙齿轻咬着纱布的一端,慢慢缠在了胳膊上。 简单弄好后,她满身的汗,头也有点晕。 宋闻语换上自己的衣服,打算跟出去跟秦相宜说声,她先回房间休息。 更衣室外,周京肆一身黑色滑雪服,跟没长骨头似的倚靠在墙上。 他扫了眼宋闻语手里那件带血的打底衫:“伤口裂开了?” 宋闻语“嗯”了声,没有要跟他聊天的打算,径直朝雪场走去。 周京肆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杯热奶茶出来:“给你的。” 宋闻语停下脚步,重新看向他。 周京肆对上她的目光,薄唇微挑:“我知道宋医生很感动,不过我这人向来施恩不望报,拿着吧。” 宋闻语平静开口:“如果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们的话,我一定不会来,我也没兴趣看你跟辛窈在我面前秀恩爱,更没有掺和进去的打算,所以你当做不认识我就好,等你什么时候想要离婚了,再联系我。” 周京肆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只当宋医生脑子烧傻了,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周京肆面无表情的直立起身,路过垃圾桶旁边时,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热奶茶扔了进去。 她向来都是这么狗咬吕洞宾。 宋闻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视线才从那杯热奶茶上移开。 秦相宜滑完看到宋闻语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赶紧跑回房间,见宋闻语睡在床上,额头有些烫,皱眉担心道:“是不是又发烧了,都怪我,不该带你去滑雪场的。” 宋闻语咳了两声:“没事,就是伤口裂开了,应该有点感染,我已经吃过药,睡一觉就好了。” 秦相宜满脸的自责:“不然我们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宋闻语对她笑了笑:“你忘啦,我自己就是医生,没事的。” 比这个难熬的很多时候,她都一个人慢慢挺过来了。 宋闻语吃了药,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秦相宜在床边跑来跑去的,一会儿给她拿湿毛巾降温,一会儿拿温度计测试。 可是宋闻语这次发烧反复的有些厉害,温度不仅没降下去,到了晚上甚至还烧到了39.8度。 秦相宜赶紧去前台问他们这里有没有医生可以帮忙看看。 她转身时,正好看到了周京肆和江屿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秦相宜忍不住道:“你老婆发烧都要烧到40度了,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去看看她。” 周京肆像是没听见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倒是江屿回头看了两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泉山庄有医生,没多久就匆匆赶来了。 宋闻语的情况有些严重,吃药已经没作用了,更何况她现在人昏睡着,只能输液。 好在这里什么设备都齐全,没一会儿就给她挂上了点滴。 宋闻语半夜醒了一次,见秦相宜趴在她旁边睡着了,她想叫她回床上去睡,却实在没什么力气,更是发不出什么声音。 直到早上六点多,她的烧才差不多退了下去。 秦相宜见她没事了,只觉得谢天谢地,一边给她拿水,一边吐槽道:“你都不知道姓周的那个渣男有多过分,我跟他——” 话说到一半,秦相宜紧急刹车。 虽然宋闻语跟他的那段婚姻没什么感情,但他天天带着小三在她面前转悠,呵护备至的,她面上没说什么,但肯定多多少少还是会心寒吧。 尤其是他对她生病发烧这件事还不闻不问! 宋闻语喉咙疼的厉害,艰难咽下水:“他怎么了?” 秦相宜摇了摇头,到底没说自己在大厅遇到周京肆的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次生病也太倒霉了,肯定是那个渣男和小三在背后诅咒的你!等天一亮我们就离开这里。” 天亮他们到底还是没走成,尽管宋闻语烧退了,可还是没什么力气,医生的建议是让她在房间好好休息,免得出去又吹了冷风。 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来问需不需要免费帮他们换个更大的房间,空气流通些也能有利于病情恢复。 秦相宜“噢噢”两声:“当然需要了,不过那个房间在哪儿啊,离得远吗,医生说她不能出去吹冷风。” “不远的,几分钟就过去了,我们这边准备了帽子和围巾,不会让宋小姐吹到冷风。” 秦相宜看向宋闻语,询问她的意见。 宋闻语咳了两声,把帽子和围巾接了过来:“谢谢,其他不用麻烦了,我们今天下午走。” 工作人员劝说无果,只能离开。 秦相宜问她:“你真的可以吗?反正我也休假,多待两天没事的。” 宋闻语忍住喉咙里的痒意:“我没关系,就是又只能你一个人开车了。” 秦相宜道:“嗨,这有什么,我就是怕坐车的时间太长,你会不舒服。” 宋闻语没什么问题,戴上帽子和口罩出了房间。 这个地方确实跟她八字犯冲,早点走比较好。 第19章 破坏别人感情 元旦假期过后,宋闻语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虽然感冒还没痊愈,但身体还算撑得住。 唐柔经过了几天治疗后,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逐渐容光焕发。 宋闻语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和她在另一个医院养伤的母亲视频。 看到宋闻语,她连忙道:“妈,我先不跟你说了,宋医生来了。” 宋闻语把给她带的小蛋糕放在了床头:“没事,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 唐柔收起手机,双腿盘起坐在病床上:“宋医生,我听小赵医生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多了。” 唐柔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 宋闻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我感冒是因为最近的天气变化,跟你没关系,不要想太多。” 两人又聊了会儿后,唐柔想起她们在天台的对话,还是忍不住问:“宋医生,我上次听你说你打算跟你丈夫离婚了,那你……还喜欢他吗。” 宋闻语安静了几秒才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不是一意孤行就能实现的。” 唐柔明白她的意思,没再问下去。 她又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明知道天台上宋医生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劝她下来,他们夫妻间的事,她一个外人哪有什么资格去掺和。 查完房,宋闻语刚回办公室,苏荷就转着椅子凑了过来:“宋医生,你看群里的通知了吗?去年的评优结果下来了。” “没,我还没看手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大着呢。” 年度考核每年一次,评优人选占科室总人数的10%-15%。 心理咨询科医生和护士加起来一共12个人,分配到的名额只有两个。 今年其中一个评优给了资历最深,工作也认真负责的许副主任,另一个会在宋闻语和丛薇里面选出。 宋闻语去年刚晋升主治医生,这次评优对她还挺重要的。 本来她的工作能力和患者好评都在年轻一辈医生里是佼佼者,大家都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结果公示出来,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的是丛薇。 上午的门诊刚结束,宋闻语就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小宋啊,我知道这次评优的结果出来,你心里肯定有所意见。” “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你的工作和态度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就是你去年那两个月请的假太多了,整个科室都给你替了不少班,那么多人看着,我总不好硬把这个名额给你,对吧?” 宋闻语轻轻点头:“我理解。” “诶,这就对了。”主任靠在办公椅上,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你呢,也别灰心,我知道你也是孝顺,为了照顾你爷爷才耽误的时间。机会年年都有嘛,今年不行咱们就等明——” “评优我可以不要,但丛薇也没资格入选。” 主任不悦看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你当初请假的时候,我们科室给你替班最多的就是丛医生了。人家好心好意,你怎么还能恩将仇报呢?” 宋闻语神色平静:“当初为了方便还其他医生帮我替的班,我把日期都记了下来,丛医生好像一次都没出现过。” “不可能!”主任重重放下茶杯,“再说了,就算丛医生没有帮你替班,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总不会因为这个记恨上她了吧。” “小宋,我知道你和丛医生私下都在暗自较量,有竞争心是好事,但你也不能为了这么个评优空口污蔑她。” 主任明显只是通知她,而不是跟她商量,这会儿更没了耐心,摆了摆手就示意让她先出去。 宋闻语没有退让:“丛医生多次在上班时间外出,曾经为了私事将患者扔在诊室超过半小时,值夜班时也经常玩忽职守,急救室找不到她人,还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过。” 丛薇的这些罪名,没一件是她杜撰的。 也不仅仅只有这两件。 整个科室的都清楚。 宋闻语越说,主任的脸色越难看,但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只能道:“你说的这些我会再去核实的,不过宋医生平时看上去温温柔柔,没想到这么能说会道。” 后面的一句,不爽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宋闻语知道自己这次是把主任得罪了个彻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颔首致意便离开了。 下午,心理咨询科的医生都在办公室里忙着各自的事。 丛薇怒气冲冲的从外面回来,嘭的一声把手里的病历本砸在了桌上。 苏荷被吓得不轻,抬起头道:“丛医生你干嘛呢?吃炸药了?” 丛薇往她们那边走了两步,看着宋闻语:“我干嘛呢?宋医生要不你跟他们说说我怎么了?” 宋闻语坐在位置上,继续写着自己的诊疗记录,没理她。 其他医生见状上前拉住丛薇:“丛医生消消气,都是一个科室的,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也想好好说啊。”丛薇眼泪跟珠子似的掉了下来,“我矜矜业业工作一年,每天早出晚归的,总算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获得了这次评优,可是她呢!自己工作不认责负责就算了,还在主任面前诋毁我!” 苏荷也站了起来:“诶,丛医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吧,你平时什么工作态度,宋医生平时什么工作态度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至于这样贬低她,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荷姐,我知道你跟她关系一向很好,可是你们大家都被她虚伪的表象给骗了!” 宋闻语轻飘飘抬眼,语气冷淡:“我骗你什么了。” 丛薇又往前跨了一步,委屈的不行:“你今天这么针对我,不就是我上次值班的时候质疑了你那个去非洲援建的老公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宋医生,大家都是一个科室的,本来我不想说,可是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你在外面当小三破坏别人感情就算了,居然还把这种不良风气带到了医院!” 第20章 我是你们之间的小三吗 此话一出,整个科室都变得雅雀无声。 虽然丛薇的话还得不到任何的证实和考究,但已经开始有异样的目光开始往宋闻语那边看了。 苏荷最先反应过来,加重了声音:“丛医生,说话要讲证据!这种道听途说的谣言也能拿到这么多人面前说吗!” “我有没有胡说她自己清楚!是我朋友亲口告诉我的,她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宋闻语缓缓站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现在给他电话。” 丛薇眼神闪烁了几下,还是理直气壮道:“那个朋友是我患者,我不能出卖病人隐私!” 她这么一说,刚刚那番言论就变得极其不靠谱起来,许副主任说了句公道话:“丛医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你怎么能空口无凭的说出这种话,这传出去让宋医生以后在医院里还怎么做人。” “我现在是拿不出来证据,但她不是也一样吗,口口声声说自己老公去非洲援建了,结果还不是一样没法证实,她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不把她那个老公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有医生道:“丛医生,再怎么说这都是宋医生的隐私,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是单身,为了规避麻烦说自己结婚了,那也没错。” 苏荷立即开团秒跟:“就是呀,你老是想看别人老公做什么,是因为自己没老公吗?你追不到沈医生,也不能把这么脏的脏水往宋医生身上泼!” 丛薇见他们逐渐都开始帮宋闻语说话,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咬牙看向宋闻语:“你等着,不就是证据吗,我现在就去找!” 丛薇说完,又气冲冲的走了。 苏荷“嘁”了声转过头:“有毛病,宋医生,你别跟她计较,我看她是得失心疯了。” 其他医生也劝了几句,便回到位置上坐自己的事了。 宋闻语在原地站了几秒,唇角绷直,最终还是没忍住跟苏荷说了声:“我出去一趟。” 她拿着手机到了楼顶的露台,把电话拨了出去。 男人嗓音慵懒散漫:“宋医生有何贵干?” 宋闻语开门见山的问:“我是你跟辛窈之间的小三吗。” 周京肆语气里的温度冷了几分:“宋医生要是烧还没退,就去你们医院找个脑科专家看看,是不是里面出什么问题了。” “那就请你管好她,不要在外面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周京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边就只剩下忙音。 周大少爷活了28年,第一次被人撂了电话。 他拿下手机看了眼,眉头微蹙,她又发什么疯。 周京肆把陈捡叫了进来:“晚上还有安排吗。” 陈捡道:“您答应了耀莱集团的张总吃——” “推了。” 周京肆起身,单手系上西装的纽扣,阔步离开。 他开着车,直接到了宁城大学门口。 没过多久到了放学时间。 辛窈跟同学从校门口出来,看见他立即小跑着过来,脸上笑容灿烂:“京肆哥,今天不是周五,你怎么来啦。” 周京肆眉梢微抬:“在这附近有事,顺路送你回家。” 辛窈脸上的笑容更明媚,跟不远处等她的同学挥了挥手告别后,便上了车。 路上,她翻着手机:“京肆哥,我听朋友说前不久新开了家法国菜,我们去吃好不好,就在——” 周京肆开着车:“妙妙,你这两天有见过宋闻语吗。” 辛窈疑惑抬起头:“没有呀,我都跟她不怎么熟,怎么会跟她见面。” “那你有说过她什么吗。” 辛窈更加冤枉,气鼓鼓的放下手机:“京肆哥!我就见过她那么一两次,而且你们都在,我能跟谁说她啊,跟你?还是跟江屿哥?” 周京肆道:“没事,我随便问问。” 辛窈不说话了,明显不高兴。 周京肆为了弥补,偏头说:“不是说想吃新开的法国菜吗,地址在哪儿。” “我看看!”辛窈这才欢欢喜喜的拿出手机导航。 …… 宋闻语晚间查房结束后,就回办公室继续写诊疗记录。 忽然间,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秦相宜的语音:“照片都忘了发你了,每张都是能直接发朋友圈的程度,坐等点赞!” 宋闻语唇角弯了弯,一张一张的点开照片。 秦相宜拍照技术很好,又会引导,又会找角度,每张都很好看。 宋闻语翻到扬雪那几张照片时,看到了在她后面的周京肆。 虽然大部分都被雪景挡住,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尽管如此,他从骨子里透出的散漫和随性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正如十八岁时,在操场上耀眼又光芒四射的周京肆。 宋闻语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秦相宜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才收回思绪。 秦相宜道:“你怎么还没发,我都等二十分钟了!” 宋闻语不怎么爱发朋友圈,除了转发心理学相关的论文和讲座,其他就不剩什么了。 她道:“你发吧,我给你点赞。” “那怎么行,你难道就不想炫耀一下你的百万摄影师吗,快发快发,我还指着你的这组图开辟个新的兼职赛道呢。” 宋闻语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想了想还是点开了手机相册选去照片。 就当是换个心情,给她死气沉沉的朋友圈增加一点鲜活的元素。 不过宋闻语到底还是没有发扬雪的那几张。 宋闻语从来就没在朋友圈发过自己的照片,更别说这种出去玩儿的了。 这条朋友圈发出以后,点赞评论夸奖跟潮水一样涌来。 江屿也给她点了个赞。 宋闻语手指往下滑了滑,本来是打算看秦相宜有没有发,却看到江屿给一个她没有备注,小兔子头像的人也点了个赞。 对方发的是一张美食照,配文:打卡新餐厅~ 宋闻语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似的,鬼使神差的点开图片放大。 餐桌的对面,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她退出时,看到江屿又发了条评论:你们两又背着我偷偷去吃好东西? 第21章 我们速战速决 宋闻语加完班,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离开的时候,医院的病人基本已经休息了,四周都很安静。 住院部大部分的灯都已经关了,只保留了必要的夜间照明。 可楼下的路今天晚上却比往常格外的暗。 宋闻语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好几次身后像是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过头都没看到人影。 她不自觉的抓紧了包带,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宋医生。” 宋闻语吓了一跳,又在看清楚对方是谁时松了一口气。 是心外科的沈岸,也就是丛薇追了好久的人。 沈岸走近,礼貌的打招呼:“宋医生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宋闻语缓了缓才说:“我写了会儿诊疗记录,沈医生也还没下班吗?” “我今晚值班,刚去了趟急诊科。”沈岸看了眼漆黑的四周,解释了句,“路灯坏了,已经让师傅过来修了。” 宋闻语轻轻点头:“那沈医生先忙,我先走了。” 沈岸转身道:“我正好要出去买点东西,一起吧。” 宋闻语知道他是看出自己害怕,想送她一段,对方没说破,她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像是为了避嫌般,都没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沈岸看了看右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那我先去买东西了,宋医生路上小心。” 宋闻语朝他颔首致意:“谢谢。” 沈岸笑了下:“顺路而已,宋医生不用那么客气。” 他说完,便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宋闻语收回视线,刚走了几步,不远处就传来不冷不淡的男声:“我说宋医生怎么那么喜欢待在医院呢,原来是情有可原。” 她偏过头,见周京肆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他那辆黑色库里南上,神色散漫又混不吝的。 宋闻语不难听出他这句话里的嘲讽,工作了一天,也没有精力跟他争辩。 她置若罔闻的继续往前。 偏偏周大少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宋医生跑这么快,是说中你的少女心事了?” 宋闻语终于停下了脚步,重新看向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你不是在陪辛窈吃饭吗。” “所以呢?” “有什么资格管我。” 宋闻语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过个十字路囗,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宋闻语刚走到小区门口,男人的声音便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宋医生这是准备忆苦思甜,还是方便跟情人会面?” 宋闻语面无表情的转身:“你有意思吗。” 周京肆单手抄兜:“每天戴着宋医生送我的绿帽子,当然有意思了。” 宋闻语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做到恶人先告状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才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请我上去坐坐?” “不方便。” 周京肆往前迈了一步,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语调暧昧:“放心,我们速战速决,不会让他发现的。” 宋闻语拍开他的手:“你如果想谈离婚的事,那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要是其他的,我们没什么——”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收回手:“这不还没离呢,宋医生是不是应该履行下夫妻义务。” “还有那个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了,宋医生总不能光顾着自己吃饱,不管我的死活。” 宋闻语突然觉得很累,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周京肆头一次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那话好像是有点过了。 他侧开了点视线:“不是宋医生自己说的吗,我没资格管你。” 宋闻语忍住眼眶涌上来酸意,扭过了头。 周京肆薄唇微动,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大步走进了小区。 他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语气缓和了不少:“宋闻语,我跟你道歉。” 这世界上任何人有可能出轨,宋闻语这个乖乖女都不会在其中。 周京肆就是烦她不打声招呼搬出来,还总是莫名其妙的针对辛窈。 他今晚来医院本来是想找她算账的,但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出来,对他就是一脸冷漠,说出的话不自觉就变得刻薄了起来。 这下倒好,账没算成,还把人得罪了。 宋闻语走的很快,没有理他。 进了单元门,电梯要等,她就改成走楼梯。 宋闻语掏出钥匙开门,刚拧下门把,周京肆就握住她的胳膊:“我开玩笑的,对不起。” 宋闻语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他手甩开。 周京肆没了耐心,握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掰了过来:“是你先胡说八道的,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宋闻语死死咬住唇,鼻腔里的涩意翻滚。 她怕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忍不住。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一点儿也不想。 周京肆正打算继续往她身上甩锅,却突然瞥到她眼底好像是红的。 他头往下低了点确认:“哭了?” 宋闻语多坚强,宋青山的葬礼上都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 周京肆这会儿是真有点后悔了。 他抬手触了触她的眼角,还好是干的。 周京肆将人拥进怀里,再次跟她道歉,语气比刚才诚恳了不少:“我混蛋行了吧,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我保证不还口。” 宋闻语闭上眼睛,喉咙里的那股哽塞几乎要将她吞没,心脏更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一般,又钝又疼。 周京肆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听见她说:“你觉得我们还能再过下去吗。” 周京肆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去,挺认真的:“我觉得能。” 至少这个婚,他现在还没打算离。 片刻后,宋闻语从他怀里退出来,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好,那我们就谈谈不离婚的解决方法。” 周京肆看着她,等着后面的话。 宋闻语继续:“我要你以后都不准再见辛窈,你能做到吗。” 周京肆不悦蹙眉:“你总是跟她过不去做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拖着不肯离婚呢。” “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难道不是你一直想摆脱我吗。” 周京肆刚要说什么,手机响起,辛窈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京肆哥,今晚吃那个三文鱼我好像过敏了,现在身上又疼又痒……” 他看了眼宋闻语,还是道,“我马上过来。” 第22章 他到底在求谁的爱 周京肆挂了电话,本来想让宋闻语跟他一起过去,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就在眼前被关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周大少爷火气又上去了,当即转身离开。 宋闻语背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眼眶里的那股涩意还是没忍住,瞬间滑落了下来。 她抬起手抹了抹,放下包走进房间。 宋闻语站在阳台上,看着周京肆大步出了小区,一边打电话一边拦车。 他的那辆库里南就停在医院门口,甚至这点时间都不想耽搁。 宋闻语睫毛垂了下来,顺着墙面缓缓坐在了地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没有一点焦距。 过了很久,直到宋闻语全身都冻僵了,就连心脏不再有半点温度,才起身回了房间。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登陆了人民法院在线服务。 提交立案后,填写信息需要上传材料和扫描件,她只能暂时退出,点开了那个小兔子头像的朋友圈。 今晚的那条,除了江屿外,周京肆也给她点了赞。 前面一条,就是元旦去温泉山庄滑雪的照片。 基本都是辛窈跟周京肆两个人的照片。 除此之外,过往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里的证据太多,都不用宋闻语费心去找。 她一张一张截图上传,最后点击了提交。 法院审核需要3-7天,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能正式向周京肆起诉离婚了。 宋闻语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本来以为就算不能好聚,但勉强可以算是好散的,可最终还是面临着撕破彼此的最后一丝脸面。 宋闻语放下手机,就这么静静趴在沙发上。 她眼前的灯光逐渐开始变得模糊,涣散,再到彻底被黑暗笼罩。 …… 宋闻语第二天刚上班,苏荷就凑到她旁边来八卦:“宋医生你听说了没,急诊那边昨晚来了个急性荨麻疹的病人,你猜是谁送她来的?” “猜不到。” “周氏集团的太子爷诶!你听说过吧?那可是我们宁城响当当的人物!” 丛薇逮着机会就要阴阳怪气两句:“宋医生每天眼里只有工作,连自己去非洲援建的老公都只字不提,哪能知道这些。” 苏荷翻了个白眼,故意加大了声音:“宋医生,我听说昨天晚上路灯坏了,沈医生特意送了一段路啊,要我说还是宋医生魅力大,都结婚了沈医生还对你念念不忘。” 丛薇脸色变了又变:“你——” “诶,宋医生,我还听说沈医生昨晚值班,有些人特意做了爱心便当送过去,结果沈医生说他已经吃过饭了。宋医生,你说这人是谁啊,好难猜哦。” 宋闻语被她这抑扬顿挫的几句话弄得挺想笑,但又实在没什么心情,脸上的疲惫怎么都挡不住。 丛薇瞪了宋闻语两眼:“都已经结婚的人还去勾引沈医生,也不知道谁更不要脸。” 苏荷立即接道:“嘿,我还没说你不要脸呢,怎么上赶着承认了。” 办公室其他几个医生也是哭笑不得:“苏医生,大家都是一个科室的,你就少说两句吧。” 另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趁机岔开了话题:“据说上次在云水庄园放烟花的也是那位太子爷,也不知道他到底求爱成功了没。” 八卦显然更令人感兴趣。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句后,苏荷突然反应过来:“等下,我怎么记得去年就看到新闻说那位太子爷已经结婚了,他到底在求谁的爱啊。” 有人道:“肯定是跟他老婆呗,还是有钱人好啊,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发愁,结了婚都还这么有情调。” 苏荷嗤之以鼻:“有个屁,我告诉你男人结婚了都是一个尿性,追你时天天宝贝长宝贝短,结了婚就把你当垃圾扔垃圾桶了,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以我女人的直觉,能让他这么费心思的,绝对是外面的什么小三小四小五。” 丛薇刚才在她那里吃了亏,这会儿直接刺了回去:“荷姐,你别以为谁都跟你前夫似的,成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偷腥,有时候女人还是要找找自己的问题。” 别看苏荷平时大大咧咧,什么事都嘻嘻哈哈的,前夫出轨这件事当初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她脸色青的不行,拳头也攥得紧紧的。 办公室里谁也没想到丛薇会来这一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解围。 宋闻语淡声道:“丛医生心态挺好,我以为你现在应该为了评优的事烦心,看这样子是胸有成竹了。” 提起这个,轮到丛薇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主任之前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把名额给她,但是经过宋闻语昨天那么毫不留情的戳破后,他也不好抗住全科室的压力,硬把评优给丛薇。 已经开始说推口话了。 苏荷也立即跟团:“就是就是,丛医生要是对自己的工作有对别人家事一半的上心,评优的名额不早给你了。” 那么多人看着,丛薇面子上挂不住,冷哼了声:“你们刚才不也在讨论别人的家事吗,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其他几个医生见她们这里硝烟弥漫,纷纷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不说话了。 苏荷和宋闻语都没接丛薇的话,办公室里就这样重新安静了下来。 宋闻语见时间差不多,便拿上东西去查房了。 快结束时,小赵过来跟她说:“宋老师,皮肤科那边银屑病的那个病人情况又加重了,邱医生让你过去看看。” 宋闻语点头应了声:“好,我马上就去。” 银屑病是一种经典的“心身疾病”,情绪应激是常见诱因和加重因素,所以经常需要心理咨询科的医生过去会诊。 那位病人住院有几天了,心理方面一直都是宋闻语在负责。 宋闻语查完房,跟值班护士交代了一下病人需要注意的情况过后,便上电梯,去了皮肤科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刚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辛窈穿着病号服正抱着周京肆的胳膊撒娇:“就一口嘛好不好,就喝一口!求你了~” 第23章 我太太也是医生 辛窈的急性荨麻疹其实不算严重,但她一直喊着不舒服,昨晚的值班医生就建议她住院观察一下。 周京肆在这里陪了她一晚上,早上医生来查房,说她没什么大碍后,他一会儿还有个会,就让了江屿过来。 辛窈昨晚没睡好,起来后就想喝咖啡,但周京肆没让,她就从病房一直跟他到了电梯口,缠着闹着想喝。 电梯门打开后,周京肆瞥了眼里面的人,还是那句话:“不可以。” 宋闻语就像没看到他们似的,神色冷淡平静,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倒是小赵偷摸着看了两眼,然后小跑着跟上宋闻语的步伐,小声道:“宋医生,你刚刚看见没,那个男的好帅啊。” “没看见。” 小赵想着她可能在思考患者的病情,没注意到也很正常,自顾自的感慨道:“真的好帅,可惜就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宋闻语进了医生办公室,先去跟银屑病患者的主治医生沟通了他目前的情况,又才去了病房, 宋闻语一会儿还有门诊,没待太久,出了病房后,一边往前走,一边侧头对值班护士道:“如果他连续两天睡眠小于4小时,食欲明显下降,或者突然从很痛苦变成异常平静,毫无原因地哭泣,都要及时告诉我。” 护士在病历上做着记录,点头应声。 宋闻语继续:“还有,他每天——” 她刚说到一半,就感觉整个人撞上了什么东西。 宋闻语连忙后退,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不怎么着调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这位医生,怎么还往人怀里钻。” 周京肆旁边的院长脸色瞬间变了,紧张的不行:“宋医生,你是怎么回事?” 他早上才知道周京肆在这里的消息,紧赶慢赶过来,幸好他还没走。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位太子爷比传说中好接触多了,不仅没有高高在上,更没有惜字如金,还挺健谈,两人站在皮肤科门口聊了好一会儿。 眼看着马上就能把联系方式要到手了,哪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宋闻语。 别人不说,但跟在宋闻语身后的小赵是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小声道:“明明是他……” 周京肆轻描淡写扫了小赵一眼:“我怎么了?” 小赵毕竟刚出社会不久,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顿时被吓得不轻,默默埋头在宋闻语后面。 院长赶紧在旁边赔笑道:“周总,这是我们心理咨询科的宋医生,她一向工作认真负责,刚才估计是在交代患者的事没注意到……” 他话锋一转,“宋医生,快跟周总道个歉。” 太子爷挺大度:“没事,理解,我太太也是医生,也很认真负责,经常忙的连家都不回。” 院长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周太太居然是医生。” “没听说过吗。”周京肆单手抄兜,看着宋闻语,“那可能是我太太一向低调。” 院长刚想顺势再问问周太太是哪个医院,哪个科的,就见听宋闻语说:“院长,我还有门诊,先走了。” 院长闻言咳了声,双手背在身后:“去吧。” 宋闻语朝他点头致意后,绕过面前的人离开。 小赵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院长重新看向周京肆:“周总,不如我跟您一起去看看周太……”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男人已经阔步离开。 电梯里,小赵跟宋闻语并肩站着,尽管这里没其他人,她还是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小声道:“宋老师,我看见了,刚刚那个什么周总,他是故意撞上你的!” 宋闻语有点累,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是吗。” 小赵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看得可清楚了,他明明就和院长站在那边说话,是看到你来了,才突然朝我们这边走的。” 宋闻语长得漂亮,除了心外科的沈医生外,其他的追求者也不少。 但像是这么明目张胆又倒打一耙的,还是同一个。 尤其是他老婆正在皮肤科住院。 小赵瞬间对他很下头。 长得帅的果然都是渣男。 宋闻语按了心理咨询科所在的楼层,把手里的病历本递给了小赵:“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带到门诊吧,我洗个脸就过去。” 小赵接过应声:“嗯呐!” 值班室这会儿没人,宋闻语洗了个冷水脸,双手撑在台面上,头微微垂着,冷水一滴滴从睫毛上滑落。 缓了几秒后,她才重新恢复了力气,慢慢站了起来。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宋闻语抽了张洗面巾,擦干脸上的水,转身出了洗手间。 值班室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宋闻语依旧视而不见,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往外走。 周京肆靠坐在办公桌上,伸出长腿拦住她的去路:“宋医生这两天好像眼神不太行,要不要去你们眼科做个检查。” 宋闻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位病人家属,医生值班室不能随意进入。” 周京肆偏着头看她,语气挺混:“病人家属不能随便进,医生家属也不能吗。” 宋闻语不想和他废话,他不让路,她就抬脚踢他。 哪知道她才刚又动作,周京肆就收了腿,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晚上几点下班。” 宋闻语皱眉:“跟你有关系吗。” “下班了别走,我六点过来,跟我一起去看辛窈。” 宋闻语脾气再怎么好,也架不住他这么无耻的要求。 她用力把手抽了出来,冷声道:“你是不是有病?我说过了,我没兴趣看你们秀恩爱。” 周京肆语调懒懒散散的:“宋医生这张嘴最近吃什么了,每句话都非得跟我抬杠?” “彼此彼此。” 宋闻语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周京肆维持着那个姿势,偏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舌尖抵了抵牙。 以前怎么没发现,宋医生还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他让她去看辛窈,是想正式介绍她们两个认识,她倒好,满嘴污言秽语。 第24章 我就算不离你能怎么样 宋闻语看完上午的门诊回到办公室,刚想休息一下,不远处的丛薇就开始大声嚷嚷。 “你们听说了没啊,今天早上我们医院的一个女医生,特地跑去皮肤科对周总投怀送抱,结果被直接拆穿,人家周总还特地表明自己已经结婚了。我要是她的话,都没脸在医院待下去了。” 其他几个医生不清楚状况,当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谁呀谁呀,哪个科的?” 丛薇特意看了宋闻语:“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科的,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已,不过宋医生早上好像去过皮肤科,你应该看见了吧。” 宋闻语做着自己的事,没理她。 苏荷听出丛薇的阴阳怪气:“丛医生每天真是闲的,到处打听别人的八卦,自己的工作是一点儿也不管。” 丛薇哼了声:“我说什么来着,有的人就是表面装的一副道貌岸然,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花花肠子多着呢。明知道周总已经结婚了,跟他太太如胶似漆的,还非要上赶着投怀送抱,我看她是破坏别人的感情当小三当上瘾了吧。” 她这句话就差没指名道姓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宋闻语,又默默收回目光。 最近心理咨询科的瓜也太多了,全都来自于这两位医生。 小赵回来时刚好听见她后面那句,忍不住为宋闻语鸣不平:“丛医生,你说什么呢,明明是那个周总看我们宋医生长得漂亮,硬要过来搭讪的。” 丛薇明显不信,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小赵,你是天天被你们宋医生灌迷魂药了吧,好的不学学坏的,人家周总是什么人,还来搭讪她?” 她嘲讽的笑了两声,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江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食盒:“小语妹妹,我来给你送午餐。” 宋闻语对他的态度到底要比周京肆好,起身走了过去。 站在心理咨询科门外,她道:“谢谢,你拿回去吧,我吃食堂就行。” 江屿义正词严:“那不行,这可是京肆特地让我给你送来的。” “这是给辛窈做的,我是顺带的,对吗。” 江屿干干一笑:“你别误会,妙妙是我跟京肆看着长大的,她就是……” 宋闻语没兴趣听这些,只是重复:“你拿回去吧。” 江屿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突然要跟京肆离婚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上次在温泉山庄的时候他就想找宋闻语说这件事了,只是她都在生病,没什么机会。 这次送饭也是,本来可以让人直接送来的,他思考了下还是打算亲自走这一趟。 宋闻语淡淡道:“不用了。” “别不用啊,现在宋爷爷不在了,我就是你亲哥,我会罩着你的,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给你撑腰。” “爷爷救了你们的事周京肆已经还过了,你不用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 “他是他我是我,一码归一码嘛。” 宋闻语停顿了几秒才说:“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让周京肆早点同意离婚。” 江屿瞬间没了声音。 早知道就不来的。 宋闻语说完,对他点头致意后便回了办公室。 科室的医生从来没见过她的家人朋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奈何什么都没听到。 宋闻语一回去,苏荷就作为种子选手滑着椅子过来,眉飞色舞的问:“宋医生,那是你什么哥哥啊,长得挺帅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不是很熟。” 丛薇正要讽刺两句,就听小赵对着手机上的照片喊道:“诶诶诶!他好像是江氏集团的太子爷诶!跟那什么周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苏荷立即转头:“我看看!” 丛薇顿时脸色都变了。 …… 办公室的人憋了一下午,都想来问宋闻语跟那两位太子爷是什么关系,但又都没敢开口。 苏荷倒是敢,可她不想给丛薇探听宋闻语隐私的机会,加上宋闻语已经回答过了。 要么是真不熟,要么是不想说,总之都没必要再去打听了。 晚上宋闻语查完心理咨询科这边的病房后,又去皮肤科看了那个银屑病的病人。 她出来时接到了以前患者的咨询电话,便抬头示意小赵先走,自己去了走廊外的露台。 那个患者是朋友最近心理状态不太好,但又不想来看医生,就在电话里询问。 宋闻语跟她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回答了些专业的问题,让她最好还是来医院坐下检查和测试。 对方还有些犹豫,说再考虑一下。 聊完后,宋闻语转身刚要走,就看见辛窈站在不远处朝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你好厉害呀。” 宋闻语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两步,最终还是医生的专业素养战胜了情感,提醒了句:“急性荨麻疹最好不要吹冷风。” 辛窈朝她眨了眨眼睛:“没关系的,京肆哥一会儿就会来找我了。” 宋闻语只当自己多管闲事。 她要走时,辛窈拦在她面前:“我跟你说过的吧,我跟京肆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插足不了我们之间感情的。” 宋闻语淡淡“嗯”了声:“还有其他事吗。” 辛窈上下打量着她:“你不是说了你要跟京肆哥离婚吗,为什么还不离,你该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 “你管我算计什么,我就算不离你能怎么样。” 辛窈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表情瞬间就变得不悦起来:“你以为拖着不离婚就有用吗,京肆哥答应过会娶我的,等我毕业你觉得他还会再忍着你吗。” 宋闻语语气没什么温度:“那就等你毕业再说。” 她说完,直接越过辛窈离开。 宋闻语刚出露台,就遇见来找辛窈的周京肆。 周京肆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没话找话般:“看见辛窈了吗?” 宋闻语火气很大:“你那么宝贝她怎么不把她放家里供起来。” 周大少爷被磨的没了脾气:“我又得罪你了?” 辛窈从宋闻语后面出来,噘着嘴委屈巴巴的:“京肆哥。” 像是被谁欺负了。 第25章 欠收拾 周京肆看了过去,见她只穿了个病号服,皱眉道:“怎么跑这里来了,外套呢。” 辛窈嘟囔了声:“宋医生说找我有事,我就直接跟她出来了,外套忘拿了。” 她说话间冷得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还打了个喷嚏。 宋闻语大概是没想到她能在她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污蔑,冷眼回过头。 周京肆迈着长腿往前走了两步,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倒也没责备谁,只是说:“以后看见宋医生得绕着走,我都不敢惹她。” 他的回答虽然有些阴阳,但显然是有些令辛窈失望的。 她气鼓鼓的噘着嘴,没说话。 宋闻语也懒得为自己的清白作斗争,周京肆相不相信都跟她没关系了。 说不定他一气之下还能早点跟她离婚呢。 宋闻语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离开。 她今天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也不想加班,把白大褂脱下来就准备走了。 到了住院部楼下,正好遇见沈岸在那里等她。 宋闻语缓缓停下脚步:“沈医生,有事吗?” 沈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才听到那些传言,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吧?” 他指的是昨晚路灯坏了,送了她一段路的事。 消息早上就传到心理咨询科了,也就意味着,整个医院都已经知道了。 宋闻语道:“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给沈医生添麻烦了。” 沈岸轻轻点头:“我听说丛薇最近一直跟你过不去,是因为我吗。” “不是,是因为我当着主任的面说她没资格拿到去年的评优名额。”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医院方面已经在调查了,过几天会重新公布评优名单的。” 宋闻语对他颔首致意:“那我先走了。” “宋医生。”沈岸叫住她,“以后丛薇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当初本来就是我不对,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才会对她说我喜——” “宋医生魅力真大,下班路上都能收到表白。”男人散漫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宋闻语连头都懒得回,跟沈岸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沈岸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 周京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阔步往前,朝宋闻语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闻语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周京肆不紧不慢的站在了她旁边。 男人单手抄兜:“明天周末,奶奶让我接你回去吃饭。” “我已经跟奶奶说清楚了,还回去做什么。” “可能是怕宋医生这张嘴太毒,在外面被人打死吧。” 宋闻语神色不变:“谁的嘴能有你毒。” 周京肆偏头看她:“那宋医生应该感谢我这个师父,要不是我言传身教,你生气估计只会骂人小笨蛋。” 宋闻语现在就很想送他个白眼,但是忍住了。 绿灯亮起,她刚要往前,就被人握住了手腕:“我的车在那边。” 宋闻语把手抽了出来:“你的车留着送辛窈吧。” 周京肆气的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跟上去:“宋医生之前那么乖巧听话,是在你爷爷面前装的?现在本性暴露了?” “你就当是吧。” “你跟辛窈都说什么了。” “你怎么不去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问过。” 过了十字路囗,周京肆重新拉住她,明显没了耐心:“行了,别闹了,跟我回去。奶奶想你了。”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我会抽时间去看她,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我们离婚以后。” 周京肆眼神冷淡了下去:“你没完了是不是?” 他现在听到这两个字怎么就那么烦呢。 他这两天歉也道了,哄也哄了,她还是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宋闻语依旧平静:“我说过,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聊的。” “那我也正式告诉你,婚是你爷爷让结的,你要是想离,就让他来跟我说,别的免谈。” 宋闻语唇角紧抿,又是深深的无力。 周京肆嗓音没什么温度:“现在可以走了?” 这时候,他手机响起,是江屿打的:“你去哪儿了,妙妙说她想吃蟹黄粥,问了医生说不让,我劝不——” 周京肆冷声:“让你在那儿是干嘛的,当摆设吗?往地上扔根骨头,狗都比你有用。” 江屿不难听出他话里明显的火气,也是好多年没见他这样过了。 差点忘了,这位太子爷是个混不吝的主,不仅脾气大,谁都不放在眼里,还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宋闻语三翻四次的跟他对着干,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大度了。 周京肆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宋闻语,毫不客气:“自己走还是等我请你?” 宋闻语当然不会就这么妥协,可她刚转身就被人拦腰扛在了肩上。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用力挣扎着:“你放开——” 周京肆抬手拍在她屁股上,不耐道:“安静点。” 他这段时间懒得跟她计较,她就越发的上纲上线,欠收拾。 宋闻语小时候都没被打过这个地方,头又朝下充着血,整张脸憋的通红,她气急了,在他肩膀上又锤又打:“周京肆,你混蛋!” 周大少爷嗤笑了声:“我当你多会骂人呢,也没比小笨蛋好到哪里去。” 尽管路人见状纷纷侧眸,但架不住周京肆腿长动作干净利落,还没来得及上来询问,他便直接将人扔进了车里。 而且这看着确实挺像夫妻吵架的,关键是哪个人贩子会开库里南啊…… 车很快便驶上了高架,宋闻语缓了一会儿,才把那股充血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压了下去。 她看着旁边开车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周京肆便面无表情道:“看什么看,再不系安全带宋医生就去交警队把罚款交了。” 宋闻语其实挺想让他直接把驾照吊销了的,但天人交战了一通,到底还是遵守了交通安全法。 她系上安全带,也没了要和他沟通的欲望,看向窗外。 事到如今,宋闻语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现在只能等法院那边审核通过,不管他理由再多,提出的要求有多荒唐,这个婚总能离掉。 第26章 发泄欲望的工具 到了周家,两人依旧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谁也不跟谁说话。 周奶奶看到宋闻语,开心得不行,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小语,你总算是回来了,奶奶想死你了!” 她这么毫无保留的宠爱,宋闻语因为周京肆拒绝来看她,心里说不愧疚是假的,抬手轻轻回抱着:“奶奶,我也想你了。” 片刻后,周奶奶松开她,嗔了一眼:“说好有时间就回来看奶奶的,小骗子。” 宋闻语解释:“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本来说等忙完这阵,年前来看您的。” 对面的沙发上,周京肆懒散的坐着:“我证明,宋医生忙的每天连家都不回。” 周奶奶闻言瞬间皱眉,摸着宋闻语的脸:“那怎么行,我就说你怎么看着越来越瘦了,肯定没吃好也没睡好。” 太子爷继续添柴加火:“前几天还发了场高烧。” 宋闻语转头,轻轻瞪了他一下。 周奶奶一听这还得了,赶紧对佣人道:“让出厨房把那鸽子汤炖上,再放点西洋参和石斛。再端碗燕窝过来,冰糖不要加太多,小语不爱吃甜的。” “奶奶。”宋闻语拉住她的手,“我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挺好的。” 周京肆靠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侧脸,压住了唇角的笑意。她怎么那么笨,连瞪人都不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跟他抛媚眼呢。 周奶奶重新看向她,语重心长的开口:“小语,工作固然重要,但不能别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你爷爷要是在天上看到了该多心疼。” 宋闻语想说的话都被这句话堵了回去,鼻腔里也有点泛酸。 现在可能只有周奶奶在她面前提起爷爷才是真心实意的,至于其他人,要么不安好心,别有所图。 宋闻语往对面看了眼,又在心里补完,要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眉梢微微上扬。 宋闻语不想理他,转过去继续跟奶奶说话。 不一会儿,林晚晴从二楼下来,看到宋闻语也在,有些意外,到底没多说什么。 宋闻语见到她,人也要更规矩一些,叫了声:“林阿姨。” 她这一声,客厅里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宋闻语坐在那里,神情安静如常。 周奶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叹着气。 晚上周既明回来的时候,她也是同样叫了声周叔叔。 周既明大风大浪见多了,闻言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去吃饭的时候,周京肆走在宋闻语身边,偏着头低声问:“你叫他们叔叔阿姨,该叫我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思考,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哥哥?” 宋闻语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也不自觉的攥了起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你想多了。” 周京肆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宋医生这么会叫人,不如叫声来听听。” 他离得很近,呼出的气息温热,宋闻语耳朵都不由自主的在发烫,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加快脚步走到了周奶奶身边。 一顿饭下来,宋闻语的碗里被周奶奶堆得满满当当的,周奶奶像是生怕她吃不饱,一个劲儿的往她碗里夹着。 宋闻语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盛情,一直低头默默地吃着。 周奶奶正要再给她夹时,周京肆语调散漫的开口:“行了,您喂猪呢,再怎么喂也赶不上过年了。” 周奶奶瞪他:“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既明找周京肆聊了会儿公司的事,也算是把这茬揭过去了。 吃完饭,宋闻语跟三个长辈挨个打了声招呼后,就准备告辞了。 周奶奶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周京肆直接弯腰把人扛在了肩上,径直朝二楼走去。 宋闻语没想到又是这招,而且还是当着他爸妈和奶奶的面,她只觉得丢脸的很,又气又恼,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喊道:“周京肆,你放开我!” 林晚晴看见这一幕,也震惊的不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他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周奶奶偷偷笑道:“你不觉得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吗。” …… 进了房间,周京肆踢上门,将人扔在了床上。 现在没了其他人,宋闻语骂他更加无所忌惮:“你是不是有病?” 周京肆轻嗤一声,单膝跪在床上朝她逼近:“能没病吗,宋医生这都守多长时间孝了,我就算是个忍者也该被憋出病来了。” 宋闻语手肘撑在床上,想要后退,可是后面没多远就是床头,前面周京肆又弯腰压了下来,逃生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她不自觉抓紧身下的床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我们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你不可以——” “谁跟你走程序了?宋医生也没当个官儿,怎么那么大的架子,说句话就是通知我了?” 宋闻语吵也吵不过他,力气上更不是对手,只能屈辱的扭过了头。 周京肆多混,捏住她的下巴把人重新掰了回来:“不是那么能言善辩吗,怎么不说了。” 宋闻语道:“都让你说完了,我能说什么。” 周京肆视线落在她因为委屈生气紧抿的唇上,喉结滚了滚,突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说明宋医生骂人的功夫不到位,是我这个师父当得不够格。”周京肆大言不惭的继续,“我吃点亏,再给你传授点独家秘方。” 宋闻语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没理他。 周京肆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缓缓低下了头。 宋闻语抬眼时,正好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 她呼吸紧了一瞬,下意识就想侧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用了力,迫使她不能动。 宋闻语睫毛颤了颤,心跳不自觉加快。 这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是他们那为数不多的温存。 是的,他们也有过和谐共处的时候。 只是那层她臆想出来的甜蜜太过薄弱,手一碰就碎掉了。 就在周京肆的唇快要挨上她的时候,宋闻语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医院露台时辛窈说的话。 她说,等她毕业周京肆就会娶她。 所以在这之前他纯粹是把她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宋闻语冷不丁的出声:“你说这么多,不就是舍不得碰辛窈吗。” 第27章 怎么会想要离婚呢 半夜,周奶奶起来喝水的时候,透过玻璃看见周京肆一个人坐在外面的花园里。 周奶奶披上衣服走了出去:“臭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喝什么闷酒。” 周京肆单手拿着酒杯,懒懒道:“还不明显吗,被赶出来了。” 周奶奶才不信,坐在他旁边:“小语脾气那么好,肯定又是你又胡说八道惹她生气了。” 周京肆轻哼了声:“您怎么不说是她胡说八道惹我生气了。” 那个女人脑子像是缺根筋,他吵都懒得跟她吵,直接出了房间。 周奶奶翻了个白眼:“是你要打着我的名义把人带回来,带回来了又不好好对人家,成天说话就知道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难怪小语要跟你离婚。” 上次宋闻语都那样说了,她哪还有老脸把人叫回来。 还不是这个臭小子出的些馊主意。 周京肆抬抬眉,喝着酒没说话。 这就是人设的重要性,宋闻语平时装的文静乖巧,谁能想到她嘴里会吐出那么恶毒的话。 晚上有点冷,周奶奶打了个哆嗦后便起身道:“你自己在这儿慢慢喝吧,我先回去了。” 周京肆散漫的应了声:“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周奶奶走后,花园里又只剩下安静,连一阵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周京肆喝着酒,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晚饭时那句开玩笑的“哥哥”,倒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宋闻语的场景。 那会儿他十岁,被奶奶带去了宋青山家做客。 宋闻语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背带裙躲在墙后,露出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宋青山跟她说了好半天,她才跟着他走过来,怯生生的过来叫了周京肆声:“哥哥。” 再次见到她时,是在高中,她正在被宋舒意几个人欺负。 周京肆看不下去,可能也是闲的,出手帮了她。 可她已经不认识他了,成天低着头,像个窝囊的受气包。 现在想想,还是小时候的宋闻语可爱,至少会叫他哥哥。 …… 宋闻语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从结婚的时候开始,她就对周家没有什么归属感,现在也一样。 她清楚的知道,除了周奶奶以外,周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她,对她满意的。 可宋闻语过去很多次,还是只能顶着他们厌恶的目光回到这里。 她轻轻闭了下眼,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在努力的想要爬出那个牢笼,摆脱属于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回过头看看,好像真的印证了那个女人的话。 她说她生来就是扫把星,说她毁了她的一切,说她会跟她一样,众叛亲离,孤苦无依,这辈子也等不到有人会真正爱她。 宋闻语一整夜都没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佣人起来,安静了一晚的庄园重新有了声音,她才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 周奶奶起来的时候,让厨房做点宋闻语爱吃的菜,却被佣人告知,她早上六点就走了。 周奶奶皱着眉:“怎么没人跟我说?” “您那时候还在休息,而且宋小姐吩咐过,不让打扰您和老爷夫人的。” 周奶奶气的咬紧了假牙:“昨晚都还好好的,肯定又是那个臭小子惹她生气了!” 她心疼宋闻语,又问,“那派车送她了吗?” 佣人摇摇头:“宋小姐不让司机送,自己走的。” 周奶奶长长叹着气:“冤孽啊冤孽啊。” 周京肆慢悠悠下楼:“这一大早又是谁得罪您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周奶奶道,“我警告你,对小语好点,你要是真不想过了,该离就离。你要是把她欺负狠了,她以后连我都不认了,我找你算账!” 周京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上次是谁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 “你以为我想拆吗,你要是不想离,总得拿出点态度来,成天这个死样子,我看了都烦。” 她期期艾艾的哭诉着,“可怜我们小语从小没爹没妈的,嫁人也嫁了个混蛋玩意儿,受尽了委屈。我死了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她爷爷啊,造孽啊。” 林晚晴下来时刚好听见后面那两句,嘴角抽了抽,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孙子的。 不过混蛋玩意儿倒挺有自知之明:“那您努努力,争取不死。” “……” 林晚晴在后面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大清早的又瞎说什么呢。” 早饭后,周既明把周京肆叫了过去,给了他一个文件:“这里面是你妈让我整理好的要分给小语的财产,你看看还需不需要再加什么。” 周京肆被气笑:“人家昨天叫你叔叔,又没叫你爸,你怎么还跟她一条心了。” “这是你妈的意思,我只负责传达。” 周京肆把那份文件扔了回去:“没打算离。” 周既明和和气气的跟他沟通:“京肆,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不能意气用事。你跟小语这三年过成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当初宋叔叔逼婚的事,但这也不是小语能够左右的,你不能把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周京肆神色冷淡了下去。 “再者说,当初不是宋叔叔把你从雪山上背下来,你早就没命了,本来就是周家欠他的,你别总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周京肆又开始犯浑,修长的双腿交叠:“你今天才认识我吗,我没理也能不饶人。” 周既明话已至此:“我说过,你要是不想离,就好好对小语。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们两个还是现在这样,离婚的事我会处理。” 不等周京肆再说什么,他又继续,“夫妻是一辈子的事,年轻的时候还有精力吵吵闹闹,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还打算这样吗?” 这次周京肆彻底不说话了,他没想那么长远,只是觉得离婚这两个字,不应该是从宋闻语嘴里说出来。 她那么逆来顺受,无聊透顶,连他在外面有私生子这种事都能接受,怎么会想要离婚呢。 第28章 去个好地方 宋闻语再回到医院时,听到科室的医生讨论,辛窈已经出院了。 苏荷嗤之以鼻:“一个急性荨麻疹住了三天再不出院,我们医院都该被列入风险名单了,以后谁还敢来。” 有人道:“听苏医生这语气是颇有怨言啊,人家再怎么说都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怎么得罪你了?” 苏荷跟皮肤科辛窈的主治医生关系还不错,周末这两天没少听到对方吐槽。 说本来以为那么大个总裁夫人至少是个端庄有涵养的,哪里想到各种娇滴滴的公主病层出不穷,一会儿想要喝咖啡了,一会儿又想吃蟹黄粥了。 都说了不能吃,她要么是委屈巴巴的撒娇,要么就是生气不高兴,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尤其是周京肆跟江屿在还好点,遇到他们两个都不在的时候,她能把病房翻个底朝天。 本来皮肤科的医生和护士还挺嗑这一对神仙眷侣,但在见识到辛窈是个什么样的人后,都纷纷敬而远之。 每天工作都已经够烦了,还要抽出笑脸来哄这位小公主开心。 这换谁没有怨言。 苏荷撇撇嘴:“有钱人家的太太要是都她这副德行,还不如换我去当呢。” 丛薇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也是真敢想,当真觉得豪门的门槛那么低吗,谁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两人是已经彻底撕破脸的了,嘲讽的话也更加直白,不留颜面。 苏荷当即怼了回去:“我怎么了?老娘年轻又貌美好不好,再说了,就算我没有资格,不是还有我们宋医生吗,宋医生长得漂亮性格好,工作能力还强,一个什么破周太太,给她当她还不乐意呢!” “也不知道宋医生成天给了你什么好处,这种马屁都敢往上拍,跟你们在一个科室我都嫌丢脸。” “那你走啊,谁不走谁乌龟王八蛋。” 眼看这两人越吵越凶,连忙有医生出来做着和事佬。 宋闻语也拉了拉苏荷,跟丛薇那种人吵没意义。 当天下午评优的名额便重新公示了,心理咨询科只有许副主任一个人。 宋闻语对此没什么意义,倒是丛薇去了主任办公室哭了两个小时。 不过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结果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几天后,唐柔出院。 宋闻语买了一束花送给她:“以后好好的。” 唐柔感动的抱住她:“宋医生,谢谢你。” 除了这句,别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闻语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记得按时吃药,我会随时发消息监督你的。” 唐柔眼里泪汪汪的,重重点头:“嗯!” 有时候当人倒霉到一定的程度,好事就会接二连三的到来。 宋闻语刚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写诊疗记录,手机就进来了一条短信。 是法院通知她提交的离婚材料审核通过的消息。 宋闻语长长吐了一口气,连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彻底放了下去。 说起来也是讽刺,当初她那么喜欢周京肆,在得知自己可以嫁给他的时候,激动的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而现在却因为他们的离婚案正式被受理了而感到轻松释怀。 不管怎么说,还是值得庆祝一下。 宋闻语给秦相宜打了电话:“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这几天来了个国外的旅游团,我加班呢,过两天吧。” “好。” 离婚立案后法院一般五天之内就会把起诉副本发出,就算路上耽搁点时间,周京肆也能在半个月内收到。 这也就意味着,或许能在年前解决这件事。 这么一想着,连隔三差五在她面前挑衅的丛薇都看得顺眼了些。 丛薇被她看得直发毛:“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该不会又在想什么恶毒的点子对付我吧?” 宋闻语生平被两个人夸过恶毒,一个是周京肆,一个就是丛薇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们两个这么形容,她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只觉得很爽快。 有种狠狠出了口气的感觉。 宋闻语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格外的丑。” 苏荷没憋住,发出一声爆笑:“可以啊宋医生,现在都会洗刷人了。” 丛薇气的七窍生烟,奈何她们两个人,她只有一个,不管是吵架还是动手,她都不是对手。 …… 周末,秦相宜开着自己的小代步车来接宋闻语:“我们去哪儿啊?” 宋闻语系着安全带:“我都可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秦相宜想了想,然后会心一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由于晚上还有重头项目,她们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直奔目的地。 这家叫“Attraction”的酒吧经营模式是从国外引进来的,说是酒吧,其实更偏向现场演出,目前只在宁城有一家。 宋闻语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刚走进去就被现场充满魔幻的灯光秀闪了下眼睛。 有工作人员来问她们想坐卡座还是观影区。 宋闻语刚想说卡座就行,秦相宜就直接拉着她往观影区那边走去:“都到这里来了,谁还坐卡座,当然是坐视野最好的地方。” 点完单后,宋闻语看着她们面前巨大的幕布,疑惑道:“这是什么?” 秦相宜笑的活像个奸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九点半,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演出正式开始。 随着音乐响起,面前的幕布被打开,映入她们眼帘的全是清一色身高一米九的欧美大帅哥在跳舞。 宋闻语刚喝了一口酒,见状被呛了下。 秦相宜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激动,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第一趴还很正常,帅也是真的帅,到了第二趴开始,宋闻语怎么感觉他们越穿越少了…… 越到后面,她越忍不住问秦相宜:“这个真的合法吗?” 秦相宜安慰道:“放心吧,存在即合理,我们是出来干嘛的?放松的,庆祝你跟周京肆马上就要离婚的!对了他们这里还有NPC,质量挺好的,我给你点两个?” 宋闻语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NPC又是什么?” 秦相宜又是两声奸笑:“点了你就知道了。” 宋闻语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按住她的手机:“谢谢,不用了。” 第29章 宋医生真是好兴致 宋闻语不在,周京肆更是懒得回柏林公馆那边了,周家他也不想回,省的被念叨,周末就留在了公司加班。 他瞥了眼外面的万家灯火,又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上,清清冷冷的。 周京肆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明明有老婆,却过得跟个光棍儿似的。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周京肆百无聊赖的拿起手机,宋医生那么爱加班,这会儿估计还在医院。 要不找个理由去逗逗她好了。 她生气都生不明白,骂人就跟打情骂俏似的,多有意思。 周京肆正要起身,视线刚好落在屏幕上的一行字上。 那是他和江屿几个人的群聊:卧槽,我在Attraction看到有个人长得好像宋闻语! 周京肆点了进去,打开了刚发出来的那张照片。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女人坐在最前面,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只露出了个侧脸。 台上表演的那群男的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件完整的衣服。 群里又有了消息。 江屿:@周京肆我的妈呀,真的好像小语妹妹!!! 周京肆退出,打字回复:你是不是傻比? 这他妈就是宋闻语,像个屁。 周京肆倏地起身,握着手机大步出了办公室。 她还真是长本事了,这种地方都敢去。 太子爷最近心情不怎么好,怎么叫他他都不出来玩儿,弄得跟洗心革面了似的。 所以当周京肆出现在Attraction的时候,卡座里的几个富二代都挺震惊:“京肆,你怎么来了。” 周京肆没说话,阴沉着脸坐了下来,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宋闻语。 台上的这轮表演刚开始,所有男演员都只穿了个裤子,赤裸着上身,一个个腹肌分明,荷尔蒙气息爆棚。 为首的那个男演员嘴里咬了枝玫瑰,跟随音乐的节奏一个滑跪到了宋闻语面前,同时将咬着的玫瑰拿下玫瑰递给了她。 宋闻语虽然意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 男演员起身,对着她做了个标准的弯腰绅士礼。 表演继续。 周京肆面无表情看着,都快把手里的酒杯捏碎了。 她以前那么老实听话,果然都是装的。 他今天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轮表演结束后,又到了单独点舞的环节。 周京肆看到刚才送宋闻语玫瑰的那个男的朝她们走了过去,他嘭的一声把酒杯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几乎要忍不住起身。 却见那个男的转了个弯,握住了宋闻语旁边桌客人的手,两人就这么贴身热舞了起来。 宋闻语和秦相宜头挨着头,两人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宋闻语,有种打开了新世界的感觉。 这里确实挺神奇的,能够让人忘记烦恼,忘了自己是谁,完全融入酒吧制造的氛围中。 没有哪个女人进了这里能够不保持嘴角上扬。 秦相宜手肘碰了碰宋闻语,笑得暧昧极了:“怎么样,要不要我也给你点个?” 宋闻语连忙摇头:“看看就行了。” “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等你拿到离婚证那天,我给你点个十个八个的。” “你之前来过吗。” “跟同事来过一次,当时还点了个NPC,嘿嘿,完全就是年下小狼狗,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 经过她的一番科普,宋闻语才知道NPC在这里是男模的意思。 凌晨一点,全部表演结束,到了全场大合舞的时候。 宋闻语被秦相宜拽上了舞台,她完全没有节奏感,只有跟着音乐和节奏轻轻晃着脑袋,但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这时候,之前送她玫瑰的男舞者来邀请她一起跳舞,宋闻语不好意思的摆手拒绝了。 秦相宜到了这里就跟如鱼得水似的,别说是男舞者了,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她也能跟对方尬舞两下。 宋闻语到底是在这里待着不习惯,她也没影响秦相宜的兴致,打算自己先去台下坐着。 宋闻语走了几步,发现她们的位置上好像坐了人。 她揉了揉已经有点模糊的眼睛,正想要看清楚点,确定那是不是她们的座位时,男人已经冷冷抬眼,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宋闻语觉得,她今晚好像没有喝太多酒,怎么出现幻觉了。 她偏过头眨了下眼睛,像是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旁边有路过的人不小心撞了宋闻语一下,见她有些摇晃,又赶紧扶住她的胳膊:“不好意思,没事吧。” 宋闻语摇了摇头:“没事。” 这里人多,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的。 对方离开后,宋闻语再往座位那边看过去时,视线已经被挡住。 男人站在她面前:“宋医生真是好兴致。” 宋闻语听见这声“宋医生”,突然有种现实和幻境碰撞的感觉,也有了那么一点被认出来的羞耻感。 她挺认真:“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宋医生。” 周京肆:“……” 秦相宜这会儿发现宋闻语不见了,过来找她。 在看到周京肆的那一刻,她连自己的墓志铭应该写什么都想好了。 周京肆握住宋闻语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看向秦相宜,声音冷的能吓死人:“你带她来的?” 秦相宜脑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诶,真奇怪,我朋友呢。” 周京肆把乱动的宋闻语往自己怀里摁了摁:“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秦相宜撇了撇嘴,忍不下去了:“你差不多得了,你们都要离婚了,搞得你有多在乎她似的,上次在温泉山庄她烧成那样,也没见你来看她一眼。” 周京肆没理她,直接带着人走了。 秦相宜拿上两人的东西就想跟上去,但周京肆的那些狐朋狗友直接拦住她的去路:“美女,人家夫妻俩的事你就别管了吧。” “哟,眼光不错嘛,不过今天你们就算是叫我姑奶奶也没用!” 可惜的是秦相宜被他们这么拦耽搁了最佳时间,她再追出去时,已经没了周京肆和宋闻语的身影。 她骂了声:“艹!狗日的渣男!” 第30章 你谋杀亲夫呢 宋闻语到了楼下,发现秦相宜没有跟上来就想回去找她。 她刚转身,就被周京肆伸出手臂环住了腰。 或许是前几天的记忆太过深刻,宋闻语下意识往后退,皱眉道:“不要扛我!我又不是麻袋。” 周京肆看着她:“你好好走路我就不扛你。” 宋闻语摇头:“我不要跟你一起走,我要找相宜。” “你找不到她,她已经走了。” “不会,相宜不会扔下我不管。” 周京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这句话挺委屈,像是谁扔下过她似的。 宋闻语一个人低头站着街边, 双手揪着衣角,看上去挺可怜。 周京肆单腿屈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行了吧。” “不要。” 他威胁:“快点,再不上来我又要把你当麻袋扛了。” 宋闻语左看看右看看,时间太晚了,找不到可以帮她的人。 她只能默默趴在了他后背上。 这是周京肆第一次见她喝醉酒,也是第一次背她。 他印象中的宋闻语从小不管去哪儿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宋青山身边,不跟别人玩儿,也没任何兴趣活动。 结婚后江屿让周京肆叫她一起出来吃饭,他问过一两次,她每次都说要加班,他后面就懒得问了,只当她是不愿意跟他们那群人接触。 周京肆时常不知道她每天都那么无聊是怎么过的。 不过今晚她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周京肆偏头:“今天什么事那么开心?” 按照他对宋闻语了解,她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出来玩儿这么疯,一定有什么原因。 宋闻语趴在他肩膀上,小声道:“也没有那么开心。” 其实还有点难过。 周京肆轻嗤:“没那么开心你一晚上嘴角没下来过?” 他从来没见她笑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人夺舍了。 宋闻语埋下头不说话了。 在里面的时候可能有音乐和表演的烘托,觉得所有的烦恼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可是这会儿出来以后,四周安静的出奇,那些本来已经忘掉的东西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汇聚在心底,越来越多。 宋闻语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鼻子也酸酸的,喉咙更是哽咽的不行。 她无数次的想要问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周京肆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道:“你怎么又哭又笑的?” 宋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音很重:“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你爷爷已经去世了,你还指望宋双林管你吗。” 宋闻语抬起头一巴掌打在他背上,生气道:“不准你提我爷爷!” 她手劲蛮大,周京肆闷哼了声:“你谋杀亲夫呢。” 宋闻语听见后面两个字,又不说话了。 周京肆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把人放在副驾驶,又把安全带拉出来给她系上。 宋闻语全程就这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红润的唇上。 他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被她打断的那个吻。 之前他们发生关系那些所有的亲密举动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但可能是上次的失败,导致什么都势在必得的太子爷念念不忘。 周京肆头一次有想亲她的生理冲动。 他这么想,也直接这么做了。 面对他的靠近,宋闻语显然有些不自在,睫毛轻颤着,但周京肆轻而易将她的手腕攥在了掌心,让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周京肆偏头吻上她的唇,浅尝了下后,见她没有明显的抵抗,才闭上眼重新含住她的下唇,舌尖贴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周京肆其实对他和宋闻语的第一次挺深刻的,那时候他压根儿就没喝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跟她的相处方式。 对于当一辈子和尚这种事,他也没什么兴趣。 那天他装醉吻上宋闻语的时候,挺怕被她推开,再告他个婚内强奸什么的,但还好没有。 周京肆这辈子估计就不知道紧张这两个字怎么写,但那晚重新回小学学习巩固了下。 每一个步骤他都屏住了呼吸,不怎么会,也怕弄疼了她。 宋医生倒是全程挺淡定的,不愧是医生,专业知识够扎实。 …… 宋闻语一觉醒来,感觉头晕脑胀,浑身酸软。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想看时间,可摸了几下后,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宋闻语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里? 她和周京肆在柏林公馆的婚房。 宋闻语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跟秦相宜在酒吧里看表演,到后面整个人都被酒精和多巴胺支配,只觉得很开心。 再发生了什么,脑子已经很模糊了。 宋闻语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正要努力回想时,浴室的门被人打开。 男人白衬衣,黑色西装裤,一惯的倦懒:“宋医生终于醒了。” 宋闻语下意识抓紧身下的被子,唇角紧紧抿了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周京肆一边走,一边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语气闲散:“那么苦大仇深表情的做什么,难不成是宋医生记起你昨晚趁着喝醉想非礼我,我死守着清白没让你得手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昨晚整个酒吧的人都看见了,你随便找个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宋闻语手指攥的几乎要泛白,她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确实不敢保证自己都做了什么。 但她总觉得自己的酒品不至于那么差,而且秦相宜应该会拦着她。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宋闻语抬头,看着已经走到床前的男人,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才发出来:“那我……有说什么吗?” 周京肆眉梢微抬,张口就来:“当然有了,你说你喜欢我,爱我爱的要死。” 他的话像是一道闷雷,重重砸在了她头上。 宋闻语脸色瞬间白了不少,表情险些绷不住。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明明眼看着就可以离婚了,以后跟他各不相干。 但如果被他知道她喜欢他,那这个婚她离得该有多狼狈,他只会更加不遗余力的讽刺她。 周京肆见她脸上写满了“不能接受”几个字,轻嗤了声,极其不悦:“至于吗,喜欢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宋闻语稳了稳心神,看他这样子多半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他早该嘲笑着挖苦她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以后不要乱开这种玩笑!” 第31章 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下轮到周京肆脸色难看了。 “这种玩笑怎么了?宋医生昨天抱着我又啃又亲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幅高风亮节的样子呢?” 宋闻语脚步微顿,没什么底气:“我不记得了。” 周京肆迈着长腿朝她走近:“那就好好想想。” 他带来的压迫感太足,宋闻语偏过头后退一步,膝弯正好抵在了床沿上。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在狭小空间里断断续续的画面。 男人唇舌间的温度,她环住他的脖子,好几次濒临窒息,胸腔里又重新灌入空气,浑身软的就像是没有骨头。 好像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宋闻语也不是什么圣人,那些缠绵的场景涌入的时候,她呼吸紧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周京肆单手揣在裤子口袋,又往前迈了一步,嗓音是刻意压低的磁哑:“想起来了?” 宋闻语睫毛颤动着,想要继续往后退,可后面没了路,她失去重心的一刹那,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什么东西。 两具身体双双倒在了床上。 宋闻语还来不及反应,男人便已经意有所指的开口:“看来宋医生是想起来了,甚至还想继续。” 她抿了抿唇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周京肆双手撑着她身侧,漆黑的眸子凝着她,语调暧昧了许多:“怎么办呢,我该是配合宋医生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像昨晚一样拒绝?” 宋闻语刚想说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还攥着他胸前的衬衣,她连忙松手,声音勉强保持着平静:“你还是继续死守你的清白吧。” “我仔细反思了下,宋医生都压抑到去那种地方了,说明我这个丈夫当的不够格,没能满足你。” 他说着,就开始单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宋闻语想也不想的抓住他两边的衣领合在一起,满脸的严肃正经:“你没错,是我该反思自己,不该去那种地方,我以后不去了。” 周京肆看着她,压着唇角浮起的笑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逗宋医生这么好玩儿。 周京肆翻身下床:“那就看宋医生表现了。” 宋闻语牵了牵嘴角,敷衍的笑了下,利落的坐了起来。 她本来想直接走的,可身上的衣服昨晚被换成了睡衣,她只有进洗手间换回来。 宋闻语匆匆洗脸刷牙,再出去时,周京肆正靠在岛台上喝水:“宋医生不赏脸吃个早饭?” 宋闻语弯腰穿着鞋子:“你吃吧,我上班快要迟到了。” 她说完,推开门倒是一点儿都没犹豫的就走了。 周京肆缓缓放下水杯,眉梢轻轻抬了下,总算是没从宋医生嘴里听到那讨厌的两个字了。 宋闻语站在门口等车,但这会儿是上班高峰,打好的车要么是被取消,要么是从几公里外的地方过来。 她显然有些等不及。 没多久,黑色库里南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周京肆道:“上车。” 宋闻语宁愿迟到也不想让他送,她道:“我车马上就到了。” 周京肆单手握着方向盘,语调散漫:“宋医生该不会是昨晚在这辆车上对我上下其手没成功,连带着车也恨上了?” 他这么一说,宋闻语又忍不住想握拳了。 这话明显就是个陷阱,说“没有”不对,说“有”更不对。 可恶的是,宋闻语对在这辆车上发生的事确实有点模糊的印象。 越不坐,好像显得她越难以忘怀。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了眼手机,从几公里外过来的车又被司机取消了。 宋闻语只能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反正离婚打官司他们也要见面,也要沟通商量,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快到医院门口时,宋闻语在前一个路口道:“在这儿就行了,你靠边停。” 太子爷一身反骨:“我想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 宋闻语淡淡道:“我不想又被人说是试图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小三。” “宋医生酒还没醒?” 宋闻语不想说话了。 周京肆偏头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靠边停了车:“宋医生每天是不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宋闻语懒得理他,下车走了。 周京肆看着她的背影气的肝疼,在家里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会儿的时间,她就又跟魔障了似的。 哪天该请个人给她看看了。 宋闻语走在路上,给秦相宜回拨了个电话。 “我的老天爷你终于出现了!那个渣男没对你做什么吧?” 宋闻语默了默,还是老实交代:“好像是我对他做什么了。” 秦相宜不信:“怎么可能,他昨晚把你带走的时候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简直就是小肥羊入狼口,他该不会……趁机占你便宜了吧?” 这倒是没有。 做没做过,宋闻语还是能分出来的。 她之所以对周京肆说她非礼他的这件事深信不疑,除了脑子里有接吻的记忆以外,那就是周京肆又不可能会主动亲她,多半是她趁着喝醉发酒疯了。 至于周京肆为什么没有推开她,宋闻语想,可能是从他前段时间就体现出来的欲求不满有关。 宋闻语提起这件事就闹心,事到如今只能说幸好他最后拒绝了,不然他看到离婚诉讼,还不从上到下的侮辱她一遍。 又聊了两句后,秦相宜道:“你包里有重要东西没,要是着急的话我下班就给你送来,不着急的话等下次吃饭再给你。” 宋闻语揉了揉太阳穴:“不着急,等下次吧。” 到了医院,她先去值班室换了备用的衣服,身上的这件全是酒味。 挨个查完房,宋闻语刚进办公室,正在喝水的苏荷看了她一眼后,猛地又是一眼,言语间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宋医生,你老公从非洲回来啦?” 宋闻语满脸问号,不知道这个总结从何而来。 苏荷一脸暧昧的指了指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右侧的脖子,然后撅起嘴,做了个亲亲的表情。 宋闻语:“……”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转身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第32章 宋医生要来加入我们吗 周氏集团的员工今天发现自己那混世大魔王的总裁心情似乎不错。 虽然比不上以往,但是已经比前几天的阴沉沉好了太多。 于是往办公室送文件也送的勤了些。 周京肆从一堆代签的东西中拿出了一个快递文件袋:“这是什么?” 陈捡立即答道:“这应该是周末送来的,上面写着您的名字需要亲自签收,下面的人就没打开。” 周京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后,他才拆开快递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民事起诉状”几个字。 再往下,写着一行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离婚。 周京肆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难怪她昨晚那么开心,合着要庆祝的就是这个? 十分钟后,陈捡被叫进了办公室。 周京肆把手里的文件扔桌子上,嗓音没有丝毫温度:“把这个交给法务部,让他们处理。” 陈捡只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半条命都交代在这里了。 他快速拿起,犹豫了下还是问:“那周总这边的回复是什么呢?得知道周总是什么想法,才能让法务——” 男人薄唇微掀,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告诉她,想离婚,做梦。” 周京肆真的很想把她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她想提供他们感情不和的证据好歹去编造几条都像样一点。 而不是把辛窈的朋友圈截图发上去。 受理的工作人员估计脑子也是缺根筋,这都能审核通过。 …… 站在镜子前,宋闻语看着颈侧的暧昧痕迹,眼里全是懊恼。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没发现就算了,居然还这副模样把房查完了。 宋闻语很想把帐算在周京肆头上,但他们以前发生关系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在这些地方留下痕迹。 难道又是她自己弄的吗? 可是这种东西,这个位置,她自己弄上去的概率很小。 该不会是她摁着周京肆的脑袋…… 思及此,宋闻语脸都白了。 她紧接着又连忙摇头,不可能,就算真的是她主动的,他也不会有那么配合。 这个痕迹挺明显,绝对不是轻轻碰了碰就能留下的。 宋闻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挺有一头撞上去的冲动。 她真的很想知道,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宋闻语冷静下来安慰自己,估计就是昨晚睡觉的时候这个地方痒,不小心挠的。 是了,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她拆了个旁边医药箱里的创口贴,贴了上去。 但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很快就被丛薇揭穿:“宋医生脖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此话一出,科室的医生又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只有苏荷哼哼两声:“还怎么了,丛医生那么大个人了,连这点都不懂,一时不知道是该可惜你没有脑子,还是该可惜你没有性生活。” “…………” 全科室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只有宋闻语一个人埋着脑袋,不仅脸红的能滴血,耳朵也烫的不行。 下午,医院信息科通知,近期将对HIS系统中开具第二类精神药品处方的医生权限进行复核,要求在线提交身份证扫描件。 宋闻语在办公室没找到自己的身份证,给秦相宜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看看在不在包里。 秦相宜估计在忙,等到下班的时候才回:“没有诶,我把你包包倒出来找过了,没有身份证,你想想看是不是落在其他地方了。” 宋闻语前几天提交离婚诉讼的时候都还用过身份证,当时就是怕会信息不通过打回来重填,她一直随身放着的。 如果包里没有…… 宋闻语意识到一个很可悲的事,极有可能落周京肆车里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给柏林公馆那边打了个电话,让佣人帮她找找房间有没有。 得到的答案是跟秦相宜一样的,没有。 宋闻语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脑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小赵收拾好东西来问她:“宋医生,你还不下班吗?” 宋闻语抬头,勉强打起精神应了声:“我还有点事,你先下班吧。” 等小赵走后,宋闻语挣扎了许久,才拨通了周京肆的电话:“你下班了吗。”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疏离和冷意:“直接说事。” 宋闻语道:“我身份证可能落你车上了,我想去找找……” “宋医生想重温旧梦大可以直接说,不用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不难听出,他的语气比平时还要更刻薄阴阳。 宋闻语有求于人,只能好声好气道:“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一下就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我在哪儿?我在别的女人床上,宋医生要来加入我们吗。” 宋闻语抿了下唇:“你要是有兴致的话,我可以帮你录像。” 电话直接被挂断。 宋闻语是真的挺头疼,如果权限复核不通过,她连药都没法开了。 她又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后,去了趟信息科,问能不能用临时身份证走线下人工审核通道。 但医院的系统只认身份证原件照片,扫临时身份证扫不进去。 宋闻语经过再三的思想斗争后,给江屿打了个电话:“你知道周京肆平时都住哪儿吗?” 江屿正义感爆棚:“他又不回家了?你等着,我现在去帮你逮他!” “不是。”宋闻语解释,“我找他有事,但是除了柏林公馆,我不知道他其他的住址在哪儿。” “他哪儿来的其他什么住址,他不回家一般就是住公司啊。” 宋闻语只是想知道能在哪里找到他,他平时住哪儿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回了句:“知道了,谢谢。” 宋闻语挂了电话,起身打车去了周氏集团。 临近过年,道路两侧都张灯结彩起来,很有新春的氛围。 到了公司楼下,宋闻语做了登记,前台那边又给助理室打了电话,从陈捡那里确认了她的身份后,便领着她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这是宋闻语第一次来周氏,也是第一次主动找周京肆。 陈捡带着她进了办公室:“您直接进去就好,周总在里面。” 宋闻语颔首道谢,她推开门,看着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刚要开口,里面休息间的门就被人打开。 辛窈穿着周京肆的衬衣,双腿光着:“京肆哥,你的衣服好大啊。” 第33章 你老公找你 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一瞬间的诡异。 宋闻语站在门口没再进去,神色冷淡分明。 原来他说的那句在别的女人床上不是在开玩笑。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语调散漫又讽刺:“什么风把宋医生吹来了。” 宋闻语声音平静到了极点:“你不是让我来加入你们吗。” 周京肆没说话,脸色要多冷就有多冷。 辛窈朝他那边走了几步,委屈巴巴的:“京肆哥……” 周京肆没转头看她,只是道:“去把衣服穿好。” 她嘟起嘴:“可是都已经湿了,穿着不舒服。” “先进去,我已经让人去给你买衣服了,一会儿就送到。” 辛窈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同时还看了下宋闻语。 宋闻语站在那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休息间的门关上后,周京肆才冷声开口:“你说话永远都是这样不注意分寸吗?” 宋闻语道:“那你呢,你做的事就有分寸了吗。” 周京肆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跟她说,辛窈是不小心把奶茶倒在身上,才进去用的洗手间。 可一想到今天收到的那份离婚诉讼通知,瞬间说什么话的欲望都没了。 他一直挺恶心她臆想他跟辛窈的关系。 本来就不存在的事,解释反倒变了味。 周京肆缓缓起身,单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迈着长腿走到宋闻语面前停下,吐出的话不带丝毫温度:“宋医生是不是又要把今天的事写进你的补充材料里面了?” 宋闻语垂在身侧的不自觉握紧,看样子他应该已经收到法院发出的文件了。 她重新看向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有什么问题吗。” 周京肆眼神像是淬了冰,冷得不行。 两个人显然都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打算。 宋闻语压下喉间的那股干涩,再度开口:“或者你要是觉得通过诉讼离婚太浪费时间,我们明天可以直接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宋医生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只选择自己喜欢的话听?” 宋闻语闭了闭眼,手指攥的更紧:“只要我们离了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 周京肆冷冷打断:“因为我乐意,行了吗?” 这时候,女助理出现在门口,见他们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出声:“周总,辛小姐的衣服买好了。” 周京肆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拿进去给她。” 女助理连忙应声,朝里面的休息间走去。 宋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待在这里,转身就走。 周京肆压下那股强烈的怒气,一脚踹在墙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五分钟后,辛窈穿好衣服出来:“京肆哥,你跟她是不是吵架了?因为我吗?” 周京肆调整好情绪,转过头道:“不是,把东西拿上,我送你回去。” 辛窈乖乖点了点头,去沙发拿了自己的包和手机。 进了电梯,周京肆出声:“以后不要那样穿。” 辛窈不怎么乐意:“知道了,我以后不在你面前穿就是了。” “不是不在我面前穿,妙妙,你不是小孩子了,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你都应该保护好自己。” 辛窈去抱他的胳膊,笑眼弯弯的:“可你跟他们不一样啊,你会好好保护我的。” 周京肆发觉自己跟她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儿,跟她说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只要有他跟江屿在,就没人敢欺负她。 到了地下车库,辛窈蹦蹦跳跳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就要坐上去。 周京肆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等一下。” 辛窈疑惑转头:“怎么了。” 周京肆走了过去,最终在副驾驶和车门的缝隙中,捡了什么东西起来。 他重新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吧。” 辛窈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刚才看的很清楚,那是宋闻语的身份证。 辛窈也在周京肆和江屿他们的那个群里,也知道他昨晚去了那个酒吧找宋闻语。 所以她今天一下课就买了奶茶和点心过来。 她想让京肆哥知道,她不是小孩子了,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女人。 可惜所有的计划都被宋闻语的突然到来给打乱了。 …… 宋闻语独自走在街上,连摸出手机打车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再到华灯初上。 宋闻语在河边找了个长椅坐着,静静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冷风。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知道结局,可是亲眼看见,还是会接受不了。 那根刺就像是长了眼睛般,她越疼,就越拼命往她心脏深处钻。 宋闻语缓缓弯下腰,整张脸埋进了双手手心,肩膀轻轻颤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相宜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身份证找到没有。 宋闻语的声音还很沙哑:“没有,找不到了,我明天去补办一个。” “可是补办至少要半个月呢,你不是还要开药吗?” 宋闻语应了下:“明天去医院问问,还没有其他办法。” 秦相宜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当即开始撸袖子:“是不是那个死渣男又欺负你了?等我今天下班要他好看!” 宋闻语听着她夸张的语气忍不住笑了声:“不是,你先忙吧,有空了再说。” 秦相宜确实还没下班,聊了两句后,又被人给叫走了。 宋闻语又在河边坐了半个小时,等到脸上的水痕被彻底吹干,才起身离开。 不管怎么样,周京肆就算是再怎么刁难,离婚的事也已经在走程序了。 第二天到了办公室,苏荷也来问:“宋医生,你身份证找到没有啊,刚刚信息科的雷主任让我催催你,最迟下午两点前就得提交扫描件了。” 宋闻语默了默才道:“我一会儿查完房去雷主任办公室一趟。” 实在不行的话,她只有往后调调班,或者让苏荷暂时帮自己接待需要开药的患者。 这时候,有个小护士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来:“宋医生,你老公找你。” 第34章 难怪周京肆看不上你 苏荷嘴里的水差点喷出去:“谁?” 宋闻语也侧过了头。 小护士道:“他说他是宋医生老公,应该没错吧,长得挺帅的,不——是巨帅!” 苏荷一脸暧昧的撞了撞宋闻语的胳膊:“可以啊,刚回来就这么粘人,这不得带到丛薇面前转转,来一出打脸爽文?” 宋闻语扯了扯嘴角,笑的不怎么走心。 她不知道周京肆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宋闻语拿上病历,打算顺路直接去查房了。 她走到护士台,见陈捡站在那里。 陈捡看到她,立马走了过来,态度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了个东西过来:“太太,这是您的身份证。” 这倒是挺让宋闻语意外。 她抬手接过:“谢谢。” 陈捡朝她颔首:“您客气了。” 宋闻语将身份证揣进白大褂口袋,要走时,又忍不住问了句:“你跟她们说,你是我老公?” 陈捡:“……” 他顿时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直呼冤枉。 陈捡连忙解释:“刚刚是周总在这里,他临时接了个电话先走了,让我在这里等您。” 不远处,苏荷躲着墙后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也忍不住感慨:“原来这就是宋医生的老公,帅是帅,但总感觉配宋医生还是差了点啊。” 说着,她又忍不住转过头对小护士道:“原来你喜欢这种斯斯文文的啊,难怪评价那么高。” 小护士憋红脸解释:“不是,说是宋医生老公的人压根儿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换人了。” 苏荷嘀咕道:“也是,去非洲援建的,怎么可能那么白。那人看上去就身无二两肉,风一吹就东倒西歪的,估计都抱不动宋医生。” 她脑海里的宋医生老公,就是那种糙汉文里的男主,小麦色皮肤,寸头,又帅又野,单手就能把宋医生扛肩上,man得不行。 小护士:“……” 你的思维是不是跳得有点太快了。 …… 这么闹了一出后,宋闻语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诉讼离婚的流程其实挺麻烦,被告方收到起诉副本后,还有十五天的答辩期。 等到答辩期满后,法院那边才会确定开庭日期。 这么来看的话,最快也要等到年后了。 虽然跟宋闻语的想象有些出入,不过至少还是有盼头的。 自从上次跟周京肆吵过一架后,他们再没联系。 周奶奶给宋闻语打了两个电话,怕她一个人孤单,话里话外都想让她回周家过年。 宋闻语婉拒了她的好意,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待在周家了。 到了除夕那天,整个医院都笼罩在节日的氛围里。 宋闻语对此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跟别的同事换了班,帮忙在这天晚上值班。 对方又是给她送吃的,又是给她送喝的,感激的不行。 宋闻语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留在这里接心理援助电话还有意义一些。 到了下午,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和患者明显都少了很多。 宋闻语见时间差不多,正要去查房时,却在走廊里看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宋双林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好大的架子,非要让我亲自来请你。” 宋闻语神色不变:“宋董事长有事吗。” 宋双林的语气不容置喙:“今天除夕,跟我回家吃年夜饭。” 宋闻语轻笑了声:“宋董事长这是什么话,你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用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我也是看在你爷爷份儿上才会来这一趟,收拾东西跟我走。” 宋闻语看着他:“宋董事长是因为我爷爷的份儿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 宋双林上次被周京肆当众下了面子,事后虽然生气,但那已经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了。 不过相比起周家那位,最难搞定的是一直跟他不和的宋闻语。 她从小不仅聪明,跟他更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宋双林再着急,也只能等到除夕这个绝佳的机会,来接她回宋家。 尽管被她戳破想法,宋双林依旧波澜不惊:“你是我女儿,让你回家吃年夜饭是天经地义。” 宋闻语不想和他扯这些,淡淡道:“我和周京肆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年后就会开庭,你别废这些功夫了。” 宋双林脸色当即有了变化,怒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商量!” “我为什么要跟你商量,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以为你因为离婚被周京肆告上法庭这种事说出去很光彩吗,我要是早点知道,还能帮你找找关系——” “宋董事长误会了,提起离婚诉讼的是我。” 宋双林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怔了怔才厉声道:“你是不是疯了!当初你爷爷好不容易才替你要来周家这门婚事,你就是这样践踏他的心血吗!” “爷爷要是知道,他刚走没多久,你就把宋家败成这个样子,他才会……” 啪的一声,宋双林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宋闻语微微侧着头,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宋双林重新把手背在了身后,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这巴掌是替你爷爷给的,现在就去撤诉,省的被人知道了丢脸!” 宋闻语平静的擦了下唇角的血:“宋董事长高看我了,我连私生女这个身份都不觉得丢脸,离个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双林还想再动手,却被身后的手下拦住了,对方低声道:“董事长,这是在医院,而且要是被周总知道了……” “让他知道了能怎么样,你看看她这个德行!哪有半点周太太的样子,也不知道嫁进周家的这三年都在做什么,连最基本的留住丈夫的心都做不到!” 宋闻语讽刺的笑道:“那当然是比不上宋董事长,我要是学到了你半分,早把周京肆在外面的女人逼死了。” 宋双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次想要再抬手打她,却都忍了回去。 最终扔下一句:“你跟你那个妈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难怪周京肆看不上你!” 第35章 谁打的 除夕夜的晚上很热闹,有同样值班的护士给宋闻语拿进来了病人送的小蛋糕:“宋医生,新年快乐啊。” 宋闻语戴着口罩,眼睛轻轻弯了下:“新年快乐。” 随着外面的第一声烟花响起,也预示着倒计时的钟声越来越近了。 不过节假日期间,家庭矛盾,社交压力等问题引发的心理求助会明显增多,宋闻语从六点开始,就陆续接到了五六个热线电话。 等到快要九点的时候,她有点饿了,拿起办公桌上病人送的零食,正要吃时,门口就传来一道不冷不淡的男声:“我以为宋医生过年不回家躲着吃什么好东西呢,结果就这些。” 宋闻语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手上的动作微顿。 她缓缓把刚拉下来了一点的口罩推上去,抬眼看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周京肆手里拎了个食盒,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奶奶怕你饿死,让我来给你送饭。” 他说完,也不管宋闻语要不要吃,直接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的揭开。 宋闻语本来就饿,看到这些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最先诚实的发出了咕咕声。 周京肆轻嗤了声,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宋闻语坐在那里,看了几眼饭菜,又看向周京肆,仿佛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没想到的是周京肆直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给你送饭,我能饿到现在?” 宋闻语怔了下,这是要跟她一起吃的意思吗? 菜量确实也挺多的,别说是两个人了,三个人来了也够吃。 周京肆明显没有征求她同意的打算,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宋闻语放在膝上的手抓紧了裤子,嘴里也开始有口水分泌,好饿…… 她现在只一心期盼着周京肆能快点吃完离开,这样她就可以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闻语从来没觉得这么煎熬过。 好不容易等到周京肆放下筷子,她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他把食盒一层一层的放了回去。 宋闻语忍不住出声:“我还没吃呢……” 周京肆神情不变:“你不是你不吃吗。” “我没说不吃。”宋闻语坐正了点,小声继续,“我等你走了再吃。” 周京肆脸色比刚才进门时还有更加难看了许多。 他倏地一下起身,装了满肚子火离开。 宋闻语重新把食盒揭开,放在了自己面前。 剩下的菜依旧很干净整齐,周京肆好像就没吃多少。 宋闻语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单手把口罩摘了下来,拿起了旁边的筷子。 别的不说,周家做饭的阿姨手艺是真的挺好。 热腾腾的饭菜下肚,宋闻语有种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的感觉。 这会儿同样在加班的秦相宜给她发了消息慰问,他们酒店好歹还有员工餐,医院冷冰冰的,估计什么都没有。 宋闻语说有,然后把自己面前的饭菜拍了张发给她。 秦相宜:【瞬间觉得碗里的员工餐不香了,你点的哪家外卖,看着好好吃啊。】 宋闻语嘴角弯了弯,正要给她回复,抬头时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折回,靠着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正阴恻恻看着她的男人。 宋闻语被逮个正着,脸上的笑一时不知道该收回,该是该继续,十分尴尬。 她只能默默放下手机,继续低头吃饭。 片刻后,周京肆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的响起:“脸怎么了。” 宋闻语下意识想去遮,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没什么,不小心碰到的。” 宋闻语不想让他知道是宋双林打的,这样她在他面前只会更狼狈。 周京肆道:“宋医生真有本事,不如再用另外半张脸给我演示下是怎么碰出来的,也能对称点。” 宋闻语没说话,吃的也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重新戴上口罩,将食盒一层层放了回去。 周京肆再度开口:“谁打的?” 宋闻语垂着睫毛:“不是。” “让我来猜猜,应该跟我没关系,否则宋医生恶毒的话早该说了一箩筐,能让你这么不愿意提起的,除了宋双林还有谁?” 宋闻语侧开视线:“不管是谁都跟你没关系,谢谢你今天来给我送饭,也替我谢谢奶奶。” 周京肆冷声:“要谢就自己去谢,我凭什么给你转达。” 这句话让原本温度还算适宜的办公室,顷刻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都带着隐忍的较量。 刚好下一秒,宋闻语旁边的座机响起,她瞬间接了起来,声音温柔:“您好,华清医院心理咨询科,这里是12356心理援助热线。” 宋闻语再抬头时,门口的男人已经走了。 她无声吐了一口气。 接完这通心理援助后,宋闻语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周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年夜饭我收到了,谢谢您。” “傻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吃吗?” 宋闻语轻轻应声:“好吃的。” 周奶奶又问:“那……食盒还在你那里吗?” 宋闻语看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在的。” 周奶奶突然抹泪感慨起来:“小语啊,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食盒是周京肆他爷爷年轻时送我的定情信物。” “……”这确实看不出来。 周奶奶又道:“那个食盒我一直好好保存着,一天不见就想得慌,你明天能不能给奶奶送回来?” 宋闻语哭笑不得:“奶奶。” “没事没事,奶奶知道你工作忙,明天早上奶奶自己来拿就行,咳咳,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中用了,这两天感冒的一直下不了床,小语,你可得注意点,别染上流感了。” 宋闻语默了默才道:“明天上午我给您送回来吧。” 明天初一,到底是跟除夕这种家人欢聚的时刻不同,去给长辈拜年也在情理之中。 周奶奶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也不咳了:“那说好了,奶奶就在家里等你,哪儿都不去,你一定要来啊!” “好,那您早点休息。” “你也是,别总加班,把身体熬坏了。” 第36章 我没有他们对你好吗 到了凌晨两点,心理援助的电话渐渐少了。 宋闻语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了会儿。 等到早上八点,值白班的的医生来了后,宋闻语便回了家。 她洗个了澡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上的痕迹还是有点明显。 答应奶奶回去的时候,把这个都忘了。 宋闻语只能化了个淡妆,打上粉底遮住。 收拾完,她看了看时间刚好合适,便去附近的大型商场给他们买了礼物。 拜年总不能空手而去。 宋闻语打的车只能到庄园最外侧,但好在周奶奶已经安排了司机在那里等她,她也不用费力走进去。 宋闻语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去周家拜年了。 江家跟周家关系最好,每年都是最先过来的。 江屿最先看到跟随佣人进去的宋闻语,抬手打着招呼:“小语妹妹,你怎么才回来。” 宋闻语朝他点头致意,又跟他父母打了招呼。 周奶奶的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语过来,挨着奶奶坐。” 她旁边虽然是空的,但是却是跟周京肆坐的同一个沙发。 也就意味着,宋闻语是坐到周奶奶和周京肆中间。 偏偏周奶奶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把大沙发那侧让给了客人,这一侧相对来说会短一点。 那么多人看着,宋闻语也不好一直站着,把手里拎着的食盒和礼物给了佣人后,便坐在了周奶奶身边。 她人瘦,又刻意挨着周奶奶,和周京肆直接拉出挺宽的距离。 周奶奶拉住她的手,对江屿父母道:“我们小语最辛苦了,昨天晚上在医院值班,现在才回来。” 因为宋青山救了江屿的事,江家父母对宋闻语的态度也都挺好:“怎么不跟同事换换班,昨晚怎么说都是除夕夜,还是该一家人待在一起。” 江屿帮着解围:“妈,您这话说得,那要是都这样想,这个班就没人值了,我们小语妹妹是能者多劳。” 江母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臭小子,还是你有理。” 只有周京肆轻嗤了声,都懒得戳破他们的粉饰太平。 周既明暗自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那么欠揍。 这大过年的日子,又有外人在,谁会刻意去提离婚的事。 不一会儿,又有其他人陆陆续续来拜年了,都是跟周家关系好的。 宋闻语打过招呼叫了人后,便像过去的三年一样,静静坐在周奶奶身边。 周京肆以前但凡遇到这种场合,早嫌他们烦,跟江屿几个人去其他地方休息或者玩儿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侧眸看着宋闻语双手捧着个快要冷透的茶杯,半天都没喝进去两口。 怎么感觉宋医生就像是羊入虎穴似的。 周京肆换了个姿势坐着,长腿往旁边大咧咧一放,直接碰到了宋闻语膝盖。 宋闻语明显停顿了下,刚要把腿再往回收点时,却听他说:“跟我上楼拿个东西。” 话毕,周京肆直接站了起来。 周奶奶像是也察觉到了宋闻语坐在这里的不自在,笑眯眯的对她说:“去吧,一会儿吃饭再下来。” 宋闻语确实在这里坐的挺难受,放下茶杯跟几位叔叔阿姨点头致意后,便跟着周京肆一起上楼了。 到了房间门口,她停下脚步:“你进去拿吧,我在这里等你。” 周京肆也没客气,对在旁边候着的佣人道:“去把她带来的礼物拿过来我看看。” 宋闻语:“……” 二楼有设立休息区,周京肆迈着长腿走过去坐下。 宋闻语莫名有种读书的时候被老师抽查的紧张感。 怎么还能有这个环节呢。 不到五分钟,离开的佣人折返,把宋闻语带来的礼物放在了周京肆面前。 周京肆一个个拆开,里面有给周奶奶的老花镜,给林晚晴的丝巾,给周既明的茶叶。 还有一箱营养品,就是没有他的。 周京肆把拆开的礼盒往前一扔,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宋闻语,仿佛是要她给个解释。 宋闻语默了默才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个营养品你可以拿去吃。” 周京肆盯着她买的那堆营养品:“你觉得我是肾虚,还是月经不调?” 宋闻语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进行医学科普:“这些东西不单单是治疗月经不调和滋补肾阴的,都是些对身体有好处温和滋补的——” “所以还是没有我的?” 宋闻语又不说话了,拜年本来就是给长辈送礼,他凑什么热闹。 周京肆被她气的倒真有点气血两亏了,头都在晕:“宋闻语,你凭良心说,我没有他们对你好吗?” 宋闻语唇角抿了下,才说:“我记着你对我的好,所以才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我们要离婚的事。” 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那里扮演着周太太的角色。 周京肆声音冷淡:“那我还该谢谢你了?” “不需要,但你也不用这样挑刺。你什么东西都不缺,我买了你也只会看都不看一眼扔在一边。” “宋医生这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你送过我什么东西了?” 两人没几句,又是这样的剑拔弩张。 宋闻语平缓着情绪不想和他吵:“随你怎么想。” 这经典的渣男语录,又把周京肆的火给勾了上来:“我昨晚送的饭看样子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闻语跟他在这里说这些,还不如在楼下扮演个木头人呢,她转身刚要走,辛窈就蹦蹦跳跳的上来:“京肆哥,你在这里呀。”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戴了顶红色的针织帽,活像个明媚的小太阳。 宋闻语跟她比起来,用死气沉沉来形容再不为过。 她一颗心彻底归于了平静。 以前过年,辛窈没来的。 宋闻语移开视线,低着头下楼。 周京肆起身,看向辛窈:“你怎么来了。” 辛窈道:“法国那边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我今年不想去,爸妈也同意了。” 自从辛砚去世后,他们父母就搬去了法国定居,辛窈不想走留在了国内,只有每年暑假和寒假会去那边找他们。 周京肆举步往前:“走吧,下去吃饭。” 辛窈叫住他:“京肆哥,他们好像都知道你要离婚的事了。” 第37章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宋闻语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原本热闹欢庆的气氛变得古怪压抑了许多。 周奶奶坐在那里脸色是从来没有过的难看。 几个客人神情里也都透着几分尴尬和不自然。 周既明和林晚晴作为主人,表情也是少见的绷着。 这里的氛围像是突然间陷入了一个敏感又禁忌的话题。 江屿和几个小辈不在,估计是周京肆一走,他们也待不下去,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 江母扭头看到宋闻语,脸色缓和了点,像是岔开话题一般笑着开口:“小语下来了,快过来坐。” 周奶奶也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对她道:“饿不饿?再等几分钟,马上就开饭了。” 除了江屿父母以外,其他几个客人纷纷起身:“我们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 “对对对,我们下午的飞机去马尔代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刚刚家里来电话,说是来客人了,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 五花八门的借口一个接着一个。 周奶奶和周既明夫妇也没挽留,只是送了他们几步。 江屿的父母留到最后:“那我们也走了。” 江母离开时握着宋闻语的手,真心实意的关心:“好孩子,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他们离开时,周京肆正从二楼下来。 宋闻语虽然一开始有点不明所以,但从江母说的话也能隐隐猜到几分。 大概是有谁把他们要离婚的事当众说出来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后,周奶奶又坐在了沙发上,沉沉叹了一口气。 宋闻语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有客人在,她的礼仪和教养做不出当着他们面的给周家难堪。 这会儿客人都走了,她也没留下的必要了。 宋闻语弯腰蹲在周奶奶面前,轻声道:“奶奶,您照顾好自己,我也走了。” 周奶奶摸着她的脸:“小语啊,是奶奶对不起你。” 宋闻语笑了笑:“怎么会,除了爷爷以外,就是您最疼我了。” 周京肆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脸色又冷了一点。 周奶奶抹了抹眼角的泪,到底没再为难她,抬抬手叫来了佣人:“安排司机送小语回去。” 宋闻语起身,又对周既明和林晚晴颔首致意,再没停留转身离开。 林晚晴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媳妇,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哪里有人愿意在大过年的时候被人当做饭后茶点讨论,她也疲惫的很:“吃饭吧。” 周奶奶坐着没动,双手横靠在沙发扶手上:“还吃什么吃,天天气都被气饱了。” 她说着,扫了眼站在周京肆旁边的辛窈。 辛窈像是被吓到,往周京肆身后躲了躲,手指揪住了他的衣服。 周京肆单手抄兜:“得,看这样子又是我的错了。” 周奶奶见状更是来气:“混蛋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好不容易才把宋闻语框回来,趁着过年这个时间解除他们之间的矛盾和误会,他倒好,带了个麻烦精回来。 周既明也起身,劝道:“妈,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饭吃了。” 周奶奶扭着头:“有外人在我吃不下。” 辛窈手指戳了戳周京肆的胳膊:“京肆哥,那我还是回去吃吧。” 周京肆见老太太在气头上,也没跟她杠:“我送你。” 辛窈立即高兴点头:“嗯!” 周京肆杠走了两步,周奶奶的声音便响起:“站住!该送的不送,不该送的你倒挺积极。” 她又指着周既明,“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不是个东西!” 明眼人都能看出,老太太这是真的生气了,平时她再怎么骂周京肆,也还是会有所保留,最后这句比哪次都要更重。 周既明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对周京肆道:“你留下,让司机送她回去就行了。” 辛窈很乖,对他挥了挥手:“京肆哥我走啦,叔叔阿姨,奶奶再见。” 等她离开后,周京肆才皱眉开口:“她一个小孩子,您朝她发什么气。” “小孩子?”周奶奶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她都二十岁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上次你给她过生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了,结果你呢,半点没放在心上,还变本加厉!” 周京肆抬手摁了摁太阳穴,不知道老太太怎么也跟宋闻语一样无理取闹起来了:“她不管多少岁都是我妹妹。” “你问问你爸妈承不承认有她这么个女儿?更何况亲妹妹都知道避嫌,她呢!明知道你结婚了,还总是缠着你,你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周京肆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挨这么一通骂,林晚晴这个当妈的多少还是想维护:“您别气了,气大伤身,小语走之前不是说了吗,让您照顾好自己。” 她拿出这个杀手锏,周奶奶倒是沉默了一瞬,紧接着火势开始蔓延:“你就是慈母多败儿!上次你还站在他那边帮他说话,还什么给辛窈过生日江家那小子也有份儿,你看那丫头什么时候黏着江屿过了?” 听到周奶奶的话,林晚晴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重新看向了周京肆,几次想说什么都咽了回去。 周奶奶实在是气的不行,饭也没吃,上楼睡觉了。 周京肆在家里待不下去,刚要走,林晚晴就叫住他,把人拉到角落里私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该不会真对辛家那个丫头有什么意思吧?” 周京肆快被气笑:“挺好,你们三个女人一出戏,都给我安排好了。” 林晚晴拍了拍他的胳膊:“宋闻语虽然宋家的私生女,但她是宋青山带大的,人品还算可以,没什么坏习惯。你离婚以后,应该找个更好的,而不是更差的。” “什么叫更差的?”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辛家那丫头最近几年被你纵容的是越发娇惯了,哪有一点当你妻子的样子,各方面还比不上宋闻语呢。” 周京肆不耐:“您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要我说几遍您才能相信她就是我妹妹。” 林晚晴也认真严肃了不少:“你一口一个妹妹,你们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你把她当妹妹,她有只是单纯的把你当亲哥吗?” 第38章 那它是你姑姑还是你妹妹? 出了周家以后,司机问宋闻语去哪儿,她想了想之后,报了一个地址。 自从爷爷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的地方。 过了一个小时,车在部队大院外停下。 司机问宋闻语要不要等她,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在这儿待会儿,你回去吧。” 司机颔首离开。 这里也很有新年氛围,邻居们看到她都跟她打招呼:“小语回来了,吃饭了吗,一起来吃点?” 宋闻语微笑着婉拒了,只说吃过了。 再往里面走,就是爷爷独自居住的小院。 宋闻语推开门,院子里已经堆满了枯树枝和落叶,满是衰败的景象。 不远处还有个小小的秋千,是她刚来这里几个月的时候,爷爷亲手给她搭建的。 对于现在的宋闻语来说,已经有些小了,而且坐上去以后,还有生锈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宋闻语想起自己才来这里的时候,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爷爷每天就耐心趴在床边跟她聊天,陪她一起吃东西。 就这么过了好多天,她才慢慢适应了环境。 忽然间,一声猫叫拉回了宋闻语的思绪。 她低下头,看着坐在自己脚边的小猫。 它全身灰扑扑的,眉眼耷拉着,看上去挺可怜。 宋闻语突然想起,她念大学搬出去以后,爷爷捡了只小流浪猫养着。 只是那只猫实在是胆小认生,宋闻语每次回去,只打了个照面,它就窜上房顶跑了。 但爷爷很喜欢它,不仅每天给它煮肉吃,还在自己的床上垫了个小被子让它睡。 宋闻语印象中爷爷应该是不喜欢宠物的,但他却说:“它小时候就跟你一样,小小的一只,看上去怪可怜的。” 自从爷爷病重住院后,宋闻语除了给他拿过几次换洗的衣服,便再也没回来过了。 倒是把它给忘了。 宋闻语顺势蹲了下来,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这几个月你都在这里等着吗。” 小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偏着头蹭了蹭她的手,又黏糊糊的叫了声。 宋闻语道:“对不起,我把你给你忘了。” 小猫用尾巴缠着她腿,喵呜一声,委屈的很。 宋闻语看它这样就知道它这几个月肯定吃了不少苦,她左右看了看,起身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个纸箱子。” 她刚一动,小猫就立即跟了上来,像是生怕她走了。 宋闻语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只好去找熟悉的阿姨要了个。 阿姨看见跟着她旁边的小猫:“你是要带小宋走吗,也是奇了,它今天居然不跑。” 这只小猫整个部队大院的人都认识,都知道是宋青山的猫,宋青山去世后,他们本来想帮忙照顾的,可是小宋也不知道是怕生还是不愿意,每次都跑很远,等到没人了才回来。 他们也只能时不时的留下点食物和水给它。 小宋这段时间就是靠着百家接济过来的。 直到宋闻语把小宋放进纸箱里,它都乖乖的,没有一点儿挣扎。 宋闻语抱着纸箱,抬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它了。” 阿姨摆摆手:“这是哪里的话,小宋肯跟着你走我也就放心了,不然都没法跟你爷爷交代。” 宋青山是退下来的老领导,整个大院里的人都是打心眼儿里尊敬他。 宋闻语道:“那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诶,你也是,有空常回来看看。” 宋闻语带着小宋去了公寓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医生说它体内的疫苗是全的,绝育也已经做过了,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以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给小宋洗完澡后,宋闻语又买了些猫粮和宠物用品后便把它带回了家。 小宋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猫,只有头顶有两簇黑,看上去就像是长出来的头发。 宋闻语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熟悉环境,她则是在房间里腾了一个角落出来,给它放水放粮。 小宋在家里巡视了一圈后,又到了宋闻语旁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腿。 宋闻语给它倒好猫粮,添了点补血的冻干,往旁边让了一点:“快吃吧。” 小宋估计是饿太久了,埋着头吃的很香。 秦相宜听说宋闻语养了只猫,下午睡醒就跑了过来。 可小宋看见她以后就钻到了沙发底下,不管秦相宜怎么撅着屁股用猫条逗它都不出来。 秦相宜道:“怎么还区别对待呀,嘬嘬嘬,快到干妈这里来。” 宋闻语洗好水果坐下,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别乱说,这是我爷爷养的猫。” 秦相宜也跟着起身坐在了她旁边:“那它是你姑姑还是你妹妹?” 宋闻语:“……” 这倒还真不知道。 秦相宜吃着车厘子,换了个话题:“你离婚的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应该年后开庭吧。” “那周京肆怎么说?” 宋闻语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淡淡道:“他嘴上虽然说着不同意,但今年已经把辛窈带回去过年了,应该还是默认了吧。” 秦相宜跟裘千尺吐枣核似的,一口把嘴里的核啐到了垃圾桶里:“男人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这两个狗男女,我祝他们以后生八个儿子!不!九个!以后九子夺嫡最先把那个渣男给干掉!” 宋闻语闻言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问道:“相宜,上次我在酒吧,真的有趁着喝醉,对……周京肆做什么吗?” “怎么可能,你喝醉了可老实了,就算你真的有做什么,也是那个狗日的渣男强迫你的!” 宋闻语嘴角抽了下,这就是来自亲闺蜜的无条件信赖。 她问这个也不是要确认周京肆说的话是不是假的,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有夸大的成分,只要没再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就好。 说起这个,秦相宜又来劲了,凑过来眉飞色舞的问:“他们春节有特别节目,还换了编舞,今晚要不要去?” 宋闻语婉拒:“谢谢,不用了。” 没过一会儿,宋闻语手机响了下,她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仿佛有道雷直接她的天灵盖。 消息周京肆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宋双林带着他的妻女,也去周家拜年了。 第39章 她骂我长得帅 周家。 寒暄客套的话说完以后,宋双林总算是进入了正题:“小语年纪小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多担待。” 林晚晴双手抱在胸前,完全是一副不想搭话的状态。 周京肆神色倦懒的靠在单人沙发里,单手托着腮,眼神里的戏谑更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只有周既明喝了一口茶,徐徐开口:“小语是个成年人,也很有自己的主见,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 这完全是把宋双林的话打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稍显僵硬,却还是只能跟着附和:“是是,她从小脾气就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可能也是一时在气头上,我就是怕她事后会后悔。” 林晚晴闻言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意思还是我们得罪她了?” 周既明放下茶杯,拍了拍林晚晴的手以示安抚,他那话明显就是冲着周京肆去的。 言下之意,要不是他在外面乱搞,宋闻语也不会提出离婚。 宋双林正要开口说什么,周京肆懒懒出声:“她脾气确实挺大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肯认宋董事长了。”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不少。 宋舒意适时出声:“小语之前跟家里的关系确实不太好,但爷爷去世前爸爸已经答应过他,以后会好好照顾小语的。所以就算她不肯认我们,我们还是会把她当家人对待。” 宋双林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当父母的总不能跟她计较。” 没想的是太子爷丝毫不给面子,轻抬眼皮看了眼宋舒意:“你上次当着宋闻语的面是怎么骂她的,需要我找人给你重复一遍吗。” “我们从小就是这样,偶尔拌拌嘴很正常,她那天骂你骂得也挺难听的,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林晚晴侧了目:“她骂你什么了。” 周京肆眼神冷了不少,偏偏宋舒意就像是知道他不会把这件事摊开说下去,有恃无恐的很。 他收回视线,语调散漫:“她骂我长得帅。” “……” 二楼卧室。 周老太太躺在沙发椅上,偏头问道:“他们还没走吗?” 一直伺候她的孙姨道:“没呢,我看那样子是赖着不想走的意思了,多半要留下来吃晚饭。” 老太太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的:“真是不要脸。” 她上午是被那个臭小子气的够呛,但多少也有演的成分,休息了一个中午早好了。 本来家里来客人她怎么都得打起精神下去的,但听到来的是宋双林,她又立刻躺了回去。 宋双林当初是怎么不让宋闻语进门,这些年对她又不闻不问,半点没有当父亲的样子,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最清楚的了。 这会儿宋家老头子走了,宋双林的面子没人买账了,生意做不走了,就开始把主意打到宋闻语身上,上赶着想要认这个女儿,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孙姨给她按肩:“您也就别生气了,我刚刚远远听着,京肆还帮小语说话呢。” 老太太啐了一声:“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他要是连帮他老婆说话这点做不到,真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京肆肯定还是在乎小语的,我听小李说,之前在楼上的时候,他看了小语带来的礼物,发现没有他的,不高兴的很呢。” 老太太坐起来了一点:“真的?” “真的,您又不是不了解京肆,他一向都是嘴硬心软,他要是不在乎小语,昨晚您让人给小语送年夜饭的时候,他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去。” 老太太叹着气:“我就是知道他这个鬼样子,才想着帮他一把,但你看看小语今天离开时的那个样子,明显是被他伤透了心的,我还怎么好再去劝她。” 孙姨道:“这还是得怪辛家那个小丫头,如果不是她总缠着京肆,小语和他哪至于感情越来越差。” “那小丫头我看着就不喜欢,她哥哥没了,她不跟她爸妈去法国,偏偏要留下来,天天围着那个臭小子打转,安的这是什么心。” “那要不然……找人处理了?” 老太太也觉得可行:“你交代下去,找几个靠谱的人,把她给我打包扔到她爸妈那儿去,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管!” 没过一会儿,有佣人来通传,宋闻语回来了。 老太太立即起身,伸出手道:“快扶我下去。” …… 宋闻语到的时候,桌上茶壶里的茶已经换过了一轮。 但有人就是赖着不肯走。 不管怎么说,宋双林好歹名义上都是宋闻语的父亲,周既明也不好下逐客令,否则外人更会说他们周家不把宋闻语当回事。 宋闻语收到周京肆发的消息后,就开了秦相宜的车过来。 她走进客厅,看着宋双林,毫不客气的开口:“宋董事长来这里做什么。” 宋舒意站了起来:“小语,你怎么能这样说爸爸,我们都是为了你的事来的,爸爸也是关心你。” 宋闻语扫了她一眼:“有你什么事。” 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容月本来就不喜欢她,见状直接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宋闻语嗓音冷淡:“你们的教养就是过年跑别人家里赖着不走吗。”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宋家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宋双林坐在那里,面色沉沉:“你要是能让我们少操点心,我们也不至于陪着你在这里丢脸。” 他这是无论如何都要跟宋闻语捆绑的意思了。 电梯门打开,周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出来:“谁给谁丢脸了?说来我听听!” 宋双林看见她连忙站了起来:“老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老太太在宋闻语旁边停下,厉声道:“双林,不是我想说你,自己的家务事处理不好就算了,小语既然嫁进了我们周家,那就是我们周家人,你在这儿一通教训做什么?” 偏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宋董事长何止口头教训,昨天还动手了呢。” 第40章 这下得偿所愿了? 周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连忙拉着宋闻语的胳膊来回的看:“他打你了?打你哪儿了?还疼不疼?” 周既明和林晚晴也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瞥了宋双林。 他口头说的话再难听也就算了,动手可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了。 宋闻语昨天挨那一巴掌的时候,没有任何想法,只剩下麻木,甚至连恨都谈不上,因为得先有过期待,才会失望。 这会儿被周奶奶那么紧张的关心,她鼻腔没由来的一阵酸涩。 宋双林站在那里,表情变化的很精彩,他压根儿就没觉得周京肆会知道这件事,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宋闻语轻声:“奶奶,我没事,不疼的。” 周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今天必须要给她做主。 她加重了声音:“双林,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我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就不说了,可你有什么资格打小语!你从小到大有管过她一天吗?到现在却开始摆起当爹的架子了,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我清楚的很!” 宋双林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哪里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周奶奶还在继续:“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以后离小语远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小语是我们周家的人,容不得你来作践!” 她都这么发话了,宋双林也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 容月和宋舒意显然没想到周家都这么护着宋闻语,神情也都没那么好看,灰溜溜的走了。 等他们离开后,周奶奶拉着宋闻语坐在沙发上,心疼道:“他打你哪儿了,快跟奶奶说说。” 宋闻语握着她的手:“奶奶,我真的没——” “右脸。”男人闲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周奶奶定睛一看,这里虽然被粉底遮住,但仔细观察,是要比左脸红肿一些。 她吩咐佣人拿了鸡蛋过来,又在宋闻语脸上轻轻滚着:“以后你在外面要是再受了委屈,一定要给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不能一个人忍者,知道吗?” 宋闻语点了点头,鼻音有些重:“好。” 经过这么一遭,周奶奶是说什么都不让她走了,非要留她在这里住一晚上。 宋闻语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下来。 等到周奶奶睡下后,周既明叫她:“小语,你跟我来趟书房。” 宋闻语应了声:“好。” 周京肆见状,总算是舍得挪动他的尊臀,跟着起了身。 周既明看他:“没叫你。” “那可不行,万一你们两背着我偷偷说我坏话怎么办。” 林晚晴经过了这么一天,心情也不大好,抬手拉住他的胳膊:“你的坏话一箩筐,还用人背着说吗。” 周既明和宋闻语谁也没等他,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 周京肆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事,他转过头道:“您不是说宋闻语当周太太当的挺好的吗,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林晚晴收回手,送了他一个白眼:“你倒是会理解,我原话是那么说的吗。” …… 书房里,周既明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因为离婚的事,起诉了京肆?” 别说这件事周京肆是全权交给法务部处理了,就是他名字出现在法务系统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知会过周既明了。 他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去协商,看现在这样子,估计是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宋闻语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轻轻“嗯”了声。 周既明又道:“把上诉撤销了吧,等过完年,我让京肆跟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宋闻语手指攥的更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既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她:“这是之前就拟好的分给你的财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还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宋闻语道:“我什么都不需要。”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嫁给京肆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宋闻语可以拒绝周京肆撤销上诉的要求,但是无法拒绝周既明的,他是长辈,又是周氏说一不二的董事长,他的承诺比起周京肆的不靠谱,显然要有分量的多。 半晌,她才说:“我会撤销起诉的。” 周既明还有其他公事要处理,宋闻语先出了书房,她刚拉上门,男人嘲讽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这下得偿所愿了?” 宋闻语神色不变:“彼此彼此。” 周京肆单手抄兜靠在墙上,瞥了眼她手里的牛皮纸袋:“都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宋闻语直接扔给他:“你拿去慢慢看吧。” 这是她离开前,周既明让她带走的,他说:“你可以不要,但是周家不能不给,这些就当做是偿还你爷爷当初救了京肆的恩情。” 说白了,就是周家不想欠这笔账平白落人话柄。 宋闻语没走多远,周京肆就跟了上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宋医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她淡淡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像我这么有趣的灵魂你都不喜欢,那多半是喜欢跟你一样无聊只知道讲大道理的老古板。” “你觉得是就是。” 周京肆长腿一迈,拦在她前面:“你们医院那个一直喜欢你的沈医生?” 宋闻语看着他:“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了,我总得知道宋医生的眼光到底差到什么地步,才好心甘情愿的跟你离婚。” 总算是从他嘴里听到了宋闻语一直想听的话,她缓了缓才道:“不是,你不要乱猜。” 周京肆又问:“江屿那样脑子缺根筋的你喜欢吗,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宋闻语睨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 周京肆“哦”了声:“我知道了,宋医生应该喜欢那种手里随时拿着一朵玫瑰,赤裸着上半——” 林晚晴正好从这边路过,宋闻语整张脸瞬间爆红,想也不想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第41章 最好欺负的人 林晚晴停下脚步,神情古怪的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周京肆顺势将宋闻语拉进了自己怀里,同时把她手拿了下来:“当然是夫妻调情了,看不出来吗。” 林晚晴:“……” 有毛病。 林晚晴懒得掺和他们这些事,转身上楼了。 她走后,宋闻语好不容易才挣开周京肆的束缚,耳根都还是烫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周京肆看着她,混不吝的:“这不是还没离吗,不是夫妻是什么?” “我说的是——” 话到嘴边,宋闻语又立即收了回去,算了,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周京肆没让她走,补充了她剩下的话:“难道宋医生说的是那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的?” 他故意拖腔拖调,讨厌的很。 宋闻语一气之下踹了他一脚,趁机绕开他去了客房。 她离开后挺久,周京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袋,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了回去。 他也是有病,明明是来嘲讽她的,怎么倒真像调情了。 宋闻语回到房间后,给秦相宜发了个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她别担心。 秦相宜立即给她回了个电话:“解决了就好,我看时间挺晚了,你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奶奶今天被气到了,人不太舒服,我在这里陪陪她,你的车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 “不用不用,我初五才上班呢,过两天我去找你吃饭顺便开上就可以。” “也行。” 除此之外,宋闻语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宋了。 秦相宜道:“你放心好了,我走的时候给它把水和粮都添的满满的,门窗也关的很严实,小猫的独立生存能力都很强,尤其是小宋这种一直放养的小猫,你在家它说不定还觉得不自在呢。” 宋闻语闻言轻轻点头:“希望如此吧。” 她又和秦相宜聊了会儿后,便洗澡睡了。 昨天值了夜班,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再怎么觉得这个环境没安全感也睡得挺沉。 宋闻语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人醒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反应了下才想起这是哪儿。 她答应了要陪周奶奶吃饭,怕迟到匆匆便洗漱下楼。 周奶奶年纪大觉少,又或许是怕她像是上次那种一大早就离开,早早就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了:“小语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宋闻语走到她旁边坐下:“挺好的,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周奶奶叹着气:“到底是上了年纪,恢复的哪儿有那么快。本来答应了一个老朋友去北淮参加她孙女的婚礼,现在看样子也是去不了了。” “您休养身体最重要,她会理解——” 周奶奶突然握住她的手:“小语,不如你替我去吧。” 宋闻语愣了下:“我?” “对。”周奶奶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那个老朋友你爷爷也认识,你替我去最合适不过了!” 这话题转变的太大,宋闻语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只能说:“我明天还要上班,时间可能来不及。” “来得及来得及,北淮离这里不远,这两天过年路上没什么车,不堵,开车过去也就三四个小时,他们是办的晚宴,参加完婚礼再回来,不耽误你明天上班。” 周奶奶说着,看了眼从楼梯下来的男人,努了努嘴,“让他送你过去。” 周京肆才睡醒,语调倦懒:“三四个小时还不远?您是把我当驴用呢?” 周奶奶轻哼:“我看你在家里挺闲,又爱接那个,又爱送这个的,给你找点事情做做。” 宋闻语来不及多加犹豫,立即道:“奶奶,我可以自己去。” 周奶奶立即喜笑颜开,没再理周京肆,摘下老花镜道:“好好好,奶奶这就去准备大红包,你帮奶奶带过去。” 她戴的老花镜就是宋闻语昨天买的,那么快就用上,足以可见她对这份礼物的喜欢和送礼物的人的珍视。 周奶奶本来是叫宋闻语吃了午饭再出发也不迟的,但她得先把秦相宜的车开回去,也想看看小宋,过了一晚,不知道它在家里怎么样。 周奶奶道:“那我让司机午饭过后来接你。” 宋闻语应声,吃过早饭后,就跟他们一一告了别。 除了周京肆。 她走后,周奶奶忍不住数落:“你看看,让你送你不送,小语现在都不想理你了。” 老太太嘴上说归说,但安排宋闻语去参加婚礼主要也是给他们两个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可能真的不让他送。 周京肆漫不经心道:“难道不是因为我是这个家里最好欺负的人吗。” …… 宋闻语打开门的时候,小宋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蹦一跳的到了她旁边,用尾巴卷着她的腿,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还以为自己又被抛下了。 宋闻语瞬间有种心都被融化的感觉,她顺势蹲下摸了摸小宋的脑袋和下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没有不要你。” 她照着网上的科学养猫法,连忙给小宋拆了根猫条,让它知道她是打猎回来了。 宋闻语安抚好小宋,又陪它玩儿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换了套衣服。 毕竟是参加婚礼,不能参加的穿的太过随便。 宋闻语又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脸,红肿基本都消失了,看不出来什么,但这种场合还是需要化个妆。 不过她的化妆技术依旧只支持礼貌淡妆。 宋闻语吃完午饭后,看了看时间便收拾东西下楼了。 她站在路边,刚要给周奶奶打电话,问司机还有多久到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便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周京肆偏头看着她:“站着干嘛,等我请你?” 宋闻语双腿就像是灌了铅,完全不想动。 她早该想到的,这多半又是奶奶的小圈套。 周京肆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又道:“尾号9265,再不上车计时收费了。” 宋闻语:“……” 算了,看在年后就可以离婚的份儿上,忍忍就过去了。 宋闻语拉开后座的车门,却发现上面堆满了礼盒,完全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只有副驾驶给她留了个位置。 第42章 演好最后这出戏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车内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宋闻语打开手机,打算看会儿医学方面的论文打发时间。 她刚看了两分钟,旁边男人的声音便散漫的传来:“宋医生真把我当司机了?” 宋闻语头也没抬:“你要是觉得开得累的话,可以前面靠边换我来开。” “可以,到了我们正好还能赶上明天的早饭。” “……” 她虽然开的少,但也没有那么差吧。 不过他确实是提醒了宋闻语,时间没有宽裕到可以任由她发挥,而且一会儿还要上高速,那个她是真没开过。 宋闻语没再说什么,关上了手机屏幕,静静看着前方。 很快,周京肆的声音再度响起:“宋医生知道副驾驶的主要职责是什么吗。” 宋闻语不想听他后面的话,只说:“不知道。” 但架不住有人偏要跟她科普:“副驾存在的意义就是陪主驾聊天,帮忙递东西。” 宋闻语吸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东西。” “宋医生只听见后半句?” 宋闻语也不知道他们俩有什么可聊的。 默了会儿她才说:“怎么不是王叔来。” 是周家经常送她的司机。 周京肆懒懒道:“过年上班可是三倍工资,我不比王叔便宜好用?” 宋闻语又没话跟他说了。 很快,周京肆又问:“宋医生明天几点上班。” “七点五十。” “挺早。” “嗯。” 宋闻语觉得他就像是没话找话,也有可能是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周京肆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换了个话题:“宋医生平时都听什么歌。” “没什么时间听。” “果然很无聊。” 宋闻语扭过头,不想理他。 过了两分钟,周京肆又说:“放点歌来听听。” 宋闻语点了几下中控屏幕,随着音乐声响起,车里的那股尴尬消散了许多。 可太子爷也没闲着。 等上了高速后,他一会儿渴了,一会儿又饿了。 宋闻语只能转过身去拿后座上的东西,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不是奶奶送给朋友的礼物吗。” “礼金都随了还送什么礼物。”周京肆继续,“这是给宋医生的。” 宋闻语微愣,偏头看他:“我?” “奶奶说宋医生往家里送了那么多,总得给你回点礼,免得欠你人情。” 宋闻语一时无话。 周京肆道:“那个黑色的盒子里有草莓。” 宋闻语“哦”了声,轻而易举拿到。 她把盒子放在膝盖上,将盖子揭开放在了一旁。 里面的是黑珍珠草莓,个头很大,看上去就鲜甜多汁,售价一度高到300一斤。 宋闻语递了一个过去。 周京肆侧眸瞥了眼:“宋医生是觉得我还有第三只手?” 她又被迫往他那边挪了挪。 “拿高点。” 宋闻语又把手往上抬了抬。 周京肆道:“再高一点。” 宋闻语实在是伺候不了他:“前面还有二十公里就是服务区,你——”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周京肆便已经低头,将她手里的草莓衔走,薄唇在她指尖轻轻擦过。 尽管放着音乐,车里的气氛也有一瞬的凝固。 片刻后,周京肆说:“再来一个。” 宋闻语难得慌乱的“哦”了声,迅速收回微微发烫的手指,重新拿了一个喂给他。 不过她这次学聪明了,只捏着一点草莓屁股,离得远远的。 也不知道周京肆是饱了,还是觉得没意思,吃了两个就没吃了。 宋闻语合上盖子,重新放了回去。 他们到北淮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半。 宋闻语觉得时间有点早,打算自己去逛逛,她正要跟周京肆说他们分开行动,晚上在酒店门口再汇合时,车却停在了一家高级私人订制的工作室前。 周京肆解开安全带:“下车。” “来这里做什么。” 周京肆瞥了她一眼:“你就打算穿这个去参加婚礼?” 宋闻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好吧。 工作室那边明显提前知道周京肆要来,负责人早早便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以后便立即迎了上去:“周总,周太太。” 周京肆随口应了声,走到女装区域,在一排排架子琳琅满目的礼服前,挑了件橄榄绿的细肩带长裙。 除了胸前有点褶皱设计外,整条裙子再没有任何点缀,高光缎面的材质自带细腻柔光,质感顺滑又高级。 周京肆把礼服递到宋闻语面前:“去换了。” 宋闻语上了这条贼船,左右是跑不掉了,只能听他的。 她皮肤天生白皙,穿上这条裙子更是白得像是在发光,极为亮眼。 化妆师一边给她化妆,一边忍不住感慨:“周太太可真漂亮。” 宋闻语牵了牵唇角,也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 化完妆,化妆师又给宋闻语做了造型,长长的黑发用卷发棒带成慵懒的微卷,一半放在胸前,一半放在身后。 宋闻语出去时,周京肆也换了一身正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杂志。 听见动静,他漫不经心的抬眼,视线落在宋闻语身上,再没移开。 这条裙子果然很适合她。 清冷漂亮,又不失温柔大方。 宋闻语见时间差不多了,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吧。” 周京肆眉梢微抬,缓缓起身。 进电梯的时候,周京肆站在宋闻语旁边,单手揣在裤子口袋,慢条斯理的开口:“奶奶应该会后悔让你来参加婚礼。” 宋闻语直觉他憋不出什么好屁,侧眸道:“为什么?” “宋医生这么漂亮,新娘子看了该多自卑。” “……” 他的语气挺诚恳,一点儿也没阴阳怪气的意思,宋闻语反而听得有些不自在,清了下嗓子,盯着电梯的数字没说话。 周京肆偏头,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薄唇隐隐勾着。 车里已经有了司机,后座一排的礼物没了,估计是被放到了后备箱。 工作室离婚礼的酒店不远,十分钟就到了楼下。 下车后,周京肆朝宋闻语伸手,英俊又贵气:“来都来了,演好最后这出戏吧,周太太。” 宋闻语嘴角轻抿,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第43章 我只跟你解释一次 宴会厅里的宾客很多,但周京肆和宋闻语无疑是最亮眼的那个,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老太太已经提前给这边打过电话,郑老太太看见他们,笑眯眯了迎了过去:“是京肆跟小语吧,你们奶奶说的没错,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宋闻语朝她颔首致意:“郑奶奶好。” “诶,好好好,都好。” 郑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叫来了自己的儿子媳妇,孙女孙女婿介绍他们认识。 都是做生意的,两位男士也跟周京肆握手寒暄:“原来是宁城的周总,幸会。” 郑老太太的孙女郑书瑶加了宋闻语的微信,热情又活泼:“周太太是姓辛吧,我听外婆叫你小语,全名是叫辛语吗?” 宋闻语手上的动作微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咋能跟周京肆把这出戏演好了。 周京肆投过来一瞥:“宋医生什么时候改姓了?” 郑书瑶面露惊讶:“对不起,我是听别人说——” 话说到一半,她连忙收了回去。 宋闻语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听别人说,周太太是姓辛。 宋闻语对她轻轻笑了下:“没事。” 又聊了几句后,宋闻语放下手里的香槟杯:“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郑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瞪了眼自己的孙女:“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他们两个的事,周老太太跟她提过一点,也知道他们这一趟行程主要就是为了修复感情的。 郑书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小声嘟囔:“那也不能怪我嘛,我是在听我在宁城的朋友说的。” 忽然间,不冷不淡的男声传来:“哪个朋友。” …… 宋闻语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乎了,可是在听到郑书瑶问她是不是姓辛那一瞬间的难堪和耻辱,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紧紧包围。 她双手撑在盥洗台上,脑袋微微垂着,无力感遍布了全身。 宋闻语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洗了个手出去。 男人的声音散漫:“宋医生该不会是在里面偷偷哭了一场吧。” 宋闻语用他常用的语气讽刺了回去:“为了你吗?” 周京肆看向她,眼神明显冷了许多。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同样的面无表情。 周京肆大概是觉得理亏,没跟她计较:“行了,回去吧。” “你觉得我们这场戏还有必要演下去吗。” 宋闻语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回到宴会厅,找郑老太太告了别,说医院临时有事叫她回去,她得走了。 反正人已经来过了,礼金也随了,没什么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郑老太太知道她是推口话,但也不好挽留了,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那你路上小心,到了以后让你奶奶给我打个电话。” 郑书瑶凑了过来:“你是要回宁城吗?我安排司机送你——” 郑老太太用手肘碰了碰她,让她别多话。 宋闻语道:“好,那就麻烦了。” 路程有点远,她这会儿回去也不好打车。 郑书瑶很快安排好了司机:“他在地下车库等你,你下负二楼就能看到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是因为我说的话才要走吗?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明天还要上班,本来就打算待会儿就走的。今天是你的婚礼,开心一点。” 宋闻语长得漂亮就不说了,身上还有一种温柔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而且她说没关系,是真的让人觉得她不会放在心上,而不是说说而已。 郑书瑶很想交她这个朋友,抬手抱了抱她:“那我有机会去宁城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啊。” 宋闻语回抱了一下:“好,新婚快乐。” 周京肆远远看着这一幕,差点被气笑。 合着就剩他里外不是人呗。 宋闻语进了电梯,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间,被人伸手挡住。 周京肆走了进去,两人又是谁也不说话的状态。 随着电梯一层层的下降,男人单手抄兜,意兴阑珊的开口:“宋医生是不是太不讲理了些,又不是我得罪的你,你连她都能原谅,一直朝我撒什么气。” 宋闻语有点累:“没朝你撒气,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周京肆偏头看她:“我知道是谁在乱传了,我会处理。” 宋闻语淡淡“嗯”了声,他处不处理都行,反正要不了多久周太太确实就姓辛了。 周京肆似乎很不满她的态度,在电梯门打开,宋闻语要走出的那一刻,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嗯是什么意思?” 宋闻语穿着细高跟鞋,凌乱的在电梯里踩了两下,那好不容易才控制下的情绪像是被风撩过的野火,顷刻间便将她的理智燃烧吞噬。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我难道要拿着喇叭去告诉这里的所有人,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吗?” 宋闻语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冷漠,“周京肆,造成这些误会的是你,不是任何人。” 周京肆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么失望的眼神,他眉头蹙了下,喉结滚动:“我——” “只要你没那么明目张胆的高调示爱,只要你能早点同意离婚,这些误会都不会有,你告诉我,你还希望我怎么说?我还能怎么说?” 周京肆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我什么时候高调示爱了?” 宋闻语一字一句:“每个时候。” 周京肆觉得她不可理喻:“听清楚了,我只跟你解释一次,辛窈是我妹妹,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宋闻语侧过头,笑了。 也不知道是他在自欺欺人,还是把她当傻子。 周京肆见状冷了声音:“宋闻语。” 宋闻语累了,靠在电梯轿厢上,破罐子破摔道:“随便吧,你说她是你妈都行,反正跟我没关——” 她话说到一半,眼前阴影罩下,男人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第44章 又不是没看过 电梯没有人再动,静静停在负二楼。 宋闻语短暂的怔愣过后,抬手就想把他推开,但周京肆轻而易举便化解了她的力量,握住她的手摁在了自己腰上。 他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克制隐忍:“我真没骗你。” 周京肆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她。 宋闻语挣扎的动作逐渐小了,或许是荷尔蒙的催动,她在这瞬间竟然想要选择相信他。 周京肆将人搂进怀里,嘴更是没闲着,趁势撬开她的唇舌,一点一点吞没她所有的呼吸。 他吻的细腻又来势汹汹,宋闻语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忍不住想要偏过头,但很快又被人捏住下巴掰了回来。 周京肆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吸着,隔几秒又松开,给她足够的喘息空间。 这样的吻法让宋闻语很快腿软的站不稳,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衣。 周京肆膝盖顶在她的双腿中间,防止她摔下去。 他腾出手来,环住她纤细的腰身,闭着眼睛越吻越深。 宋闻语也不知道自己上一秒明明还和他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样。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可她没见过这样的周京肆,他的主动,他的失控,都是让她越陷越深的根本。 …… 酒店的负责人接到大老板的电话,来送房卡的时候,只看到周京肆白衬衣黑西裤,单手抄兜站在那里。 他旁边的女人穿着橄榄绿的长裙,肩上是他的西装外套,面朝着另一边,脑袋微微垂着。 不管从身高还是身形来看,都绝对是个标准的大美女。 她脚踝露出的那一截莹白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负责人不敢多看,递上房卡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周京肆开了门,顺势环住宋闻语的腰,将人带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弥漫的夜色是最好的气氛。 周京肆重新吻上宋闻语的唇,将她从西装外套里剥了出来,抱着人直接进了房间。 宋闻语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手指无声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刚刚在外面站的那几分钟,她其实有在犹豫要不要走。 宋闻语从小谨言慎行,遵规守矩,不敢让任何事脱离自己的掌控,怕承担不起后果。 周京肆的随性和肆意天生对她来说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那一腔藏了很多年的喜欢,在这一刻燃烧的尤其浓烈。 周京肆一边吻着她,一边单手脱下她的高跟鞋,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她光滑的小腿往上游走,推高了那条橄榄绿的裙子。 黑暗的映衬下,她整个人都白的在发光。 今晚的周京肆显示跟平时格外不同,以往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基本都是直奔主题,没有半点情趣可言。 但这次他却极其有耐心的跟她耳鬓厮磨,交颈缠吻。 宋闻语肩膀的肩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拉下的,松松垮垮的挂在了臂弯。 她起伏的呼吸没了这层遮挡,更加明显了。 宋闻语想抬手去遮,周京肆却扣住她的手指,放在了耳旁。 他吻着她的眉眼,嗓音沙哑含笑:“又不是没看过,挡什么?” 宋闻语浑身窜起红,整个人烫到不行。 周京肆像是察觉到她的害羞,手上的动作更加过分。 宋闻语紧紧绷着唇,没让自己发出声。 凌乱交缠的呼吸中,突兀的响起了手机震动了声音,屏幕也在地上发着微弱的光。 宋闻语的手机在包里就没拿出来过,她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艰难开口:“你电话……” 周京肆没停:“别管。” 有些情绪太过强烈,宋闻语只能闭着眼,身体不受控制的躬起。 但偏偏电话震动的声音一刻没停,就像是旖旎梦境中的闹钟,不把人叫醒誓不罢休。 周京肆抽出手,又吻了下宋闻语的眉心:“等我一下。” 他翻身下床捞起电话的同时,还打开了旁边的床头柜。 在周京肆碰到那个小方盒子的时候,辛窈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京肆哥……你们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们!京肆哥救我!啊——” 电话像是被人抢走挂断,那道凄厉的回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听见她声音的那瞬间,周京肆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他快速回拨,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提醒。 他单手系着衬衣纽扣,偏头看了眼床上的宋闻语,刚要开口说什么,她却把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周京肆不知道辛窈那边是什么情况,只能先离开,他一边走,一边拨了江屿的号码。 宋闻语听着传来的关门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属于周京肆的温度甚至还没散去。 她真的把自己弄的好狼狈,好难堪。 过了很久,宋闻语才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她穿好裙子,在客厅找到自己的包,光着脚下了楼。 郑书瑶给她安排的司机还矜矜业业的等在负二楼,看见她连忙迎上来:“是宋小姐吗?” 宋闻语迟缓的点头:“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不久不久。”司机见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宋小姐的衣服是不是在楼上忘拿了,我去给你取吧。” 宋闻语道:“没事,走吧。” 她的衣服全在周京肆车里。 外面现在是大冬天,又是半夜,司机怕她冷,只能把温度调到了最高。 宋闻语全程静静看着窗外,连坐姿都没有变动一下,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凌晨两点,车停在了宋闻语家楼下。 司机见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这里又是老小区,连个地下车库都没有:“宋小姐,你先在车里等等,我去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卖衣服……” 他话还没说完,宋闻语已经拉开了车门,好像没听到他那句话,后知后觉般开口:“我到了,谢谢。” 宋闻语一路赤着脚进了小区,像是感受不到寒冷和疼痛,缓缓往前走着。 到了家门口,她翻了翻包发现没钥匙,才发现这不是她原本的包,而是为了身上的礼服配的,只装了手机。 还好装了手机。 这会儿已经没有开锁的了,宋闻语只能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给秦相宜打了电话,声音轻轻的:“相宜,你睡了吗?” 第45章 丢着自己的老婆不管 秦相宜赶过来的时候,宋闻语正抱着双腿,埋着脑袋蹲坐在透风的过道里。 她想也不想的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跑过去搭在宋闻语身上:“你怎么穿成这样,衣服呢?” 宋闻语缓缓抬起头,脸上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妆也是花的。 秦相宜自从认识宋闻语开始,她一直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面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情绪稳定,也很有耐心。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看上去那么脆弱狼狈过。 宋闻语声音沙哑干涸:“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晚跑一趟。” 秦相宜把她扶了起来,皱着眉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跟我还——你的鞋子呢!” “高跟鞋不舒服,不想穿。” 秦相宜这里有她的备用钥匙,见她这样,也顾不得再问什么了,赶紧把门打开让她进去。 屋里有集中供暖的暖气,跟外面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温度。 秦相宜把宋闻语扶到了沙发上,又是给她倒热水,又是找暖水袋。 宋闻语看着她:“相宜,别忙了,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秦相宜把暖水袋塞她怀里,“我就不问你原因了,你等体温上来后,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宋闻语道:“谢谢。” 躲得远远的小宋大概也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喵呜了几声,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秦相宜知道它胆小,起身道:“让小宋陪陪你,我去给你熬点姜汤。” 宋闻语点头:“好。” 秦相宜还是不大放心,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厨房。 她总感觉宋闻语今晚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她虽然以前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但今天的客气里却透着几分机械的空洞。 秦相宜到底不是专业搞心理的,只是作为朋友的本能直觉。 她熬好姜汤出去的时候,宋闻语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小宋就乖乖趴在她旁边。 秦相宜慢慢走过去坐下:“把姜汤喝了吧。” 宋闻语涣散的目光半晌才聚焦,轻轻“嗯”了声。 她这会儿体温上来了不少,便把羽绒服往下拉了拉。 秦相宜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当即便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又是跟那个狗日的渣男有关。 宋闻语明天还要上班,喝完姜汤便简单洗了个澡睡了。 秦相宜怕她出事,还是像上次一样睡在客厅的沙发里。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刚睡没多久,宋闻语就从卧室里出来。 秦相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了一点:“这么早你干嘛去?” 宋闻语状态似乎比睡前好了不少,温声道:“我去上班了,你接着睡吧,晚上回来请你吃饭。” “别呀,你要不还是请个假吧。” “过年期间不好请假,放心,我就在医院,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拿点药吃就是了。” 秦相宜闻言这才作罢,又倒在了沙发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那我睡醒了找你去。” 宋闻语给她煲了小米红豆粥放在锅里,便轻轻出门了。 冬天天色亮的晚,又在下雪,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看上去沉闷又压抑。 宋闻语到了医院,路过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在跟她打招呼:“宋医生,新年好啊。” 宋闻语朝他们一一颔首回道:“新年好。” …… 周家。 周老太太刚起床,就接到了北淮那边郑老太太打来的电话,问她昨晚宋闻语和周京肆到家没有。 周老太太眉开眼笑的说:“没呢,都没回来,看样子我这法子是奏效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小语不高兴了呢,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 “怎么回事?” 郑老太太把郑书瑶说错话的事简短说了遍。 周老太太皱着眉:“你是怎么回事,我是喊你帮忙撮合他们,怎么误会还越闹越大了。” 郑老太太“嗨呀”一声:“我的不是我的不是,不过小语刚走,京肆就追上去了,估计有什么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吧。” 周老太太正要说什么,有佣人来报:“老太太,少爷回来了。” 周老太太道:“晚点再跟你说。” 她说完就放下手机,在佣人的搀扶下出了卧室。 周老太太刚出电梯,就看到周京肆满脸疲惫的从外面进来。 她笑着开口:“快跟奶奶说说,你是不是跟小语和好了,不离婚了吧?” 周京肆停下脚步,看着她:“是您让人绑架辛窈的吗。” 周老太太脸瞬间就垮了下去:“你昨晚没回来就是忙这件事去了?” 周京肆“嗯”了声。 老太太派去的那些人根本不惊吓,尤其等他出面以后,几乎是立刻便交代了。 辛窈吓得不轻,又哭又吐,周京肆重新给她安排了住处,一直陪着直到她早上睡着,他才让江屿看着,回来这一趟。 周京肆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您那么大的岁数了,能别跟着捣乱吗。” 周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我捣什么乱了,我让人把她送到她父母身边去有错吗?倒是你,你别告诉我,你昨晚把小语一个人扔在北淮,自己跑回来了!” 周京肆没说话。 他上了高速才想起宋闻语的衣服还在他车上,掉头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周京肆本来想安排司机送她回去,但一路上江屿和派出找辛窈的人电话都在打进来,等他再想起这件事派人去接宋闻语的时候,酒店那边说她已经走了。 周老太太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他,气得咬紧了假牙:“你真是个混账,丢着自己的老婆不管,跑去找别的女人,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孙子!” 林晚晴刚下楼就有一只茶杯砸到了自己脚下:“这大清早的又是怎——” “怎么了?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老太太气急了什么都往外骂,她指着周京肆,“周家几辈的男人都洁身自好,你爸也不是个沾花惹草的性格,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拎不清的东西!” 林晚晴无辜躺枪,看了看自己都知道理亏没敢回嘴的儿子,还是决定不帮他说话,免得火又烧到自己身上来。 第46章 总会好起来的 秦相宜晚上跟宋闻语吃饭的时候,有好几次想要问她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看到她神情始终安静淡然,脸色也不怎么好,到嘴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算了,免得提起来又让她伤心一遍。 秦相宜想要讲点笑话逗她开心:“你知道我们酒店的那个前台经理朱迪吧,昨天她去相亲,你猜怎么着?对方一个快四十的男的,长得又丑又矮,上来居然就说想入赘,把朱迪气死了哈哈哈哈。” 秦相宜的话就像是石沉大海,宋闻语半点反应都没有,她放下筷子又道:“不好笑是吧,那我再给你讲一个,你还记得我们大学那个——” 宋闻语迟缓的抬头:“朱迪吗,她怎么了?” 秦相宜一下就不说话了,心疼的看着她,眼睛都红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宋闻语对她笑了笑:“没事,我可能就是昨晚没有睡好,有点反应不过来。” 秦相宜拉着她的手:“那我们不吃了,赶紧回家睡觉,我陪你睡!” “不要紧,先吃吧,吃饱了才睡得着。” 她们吃的是羊肉刷锅,热气腾腾的,很有食欲。 秦相宜想着宋闻语昨晚上受了寒,让她出出汗也好,便开始往她碗里夹菜:“那你多吃点,过个年还越来越瘦了。” 宋闻语应声:“好。” 吃完饭回去,宋闻语到底没让秦相宜陪她睡:“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早点回家吧,后天就要上班了,好好休息一下。” 宋闻语房间的床小,只有一米五宽,秦相宜睡觉喜欢动来动去,也怕会打扰的她睡不好:“那好吧,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千万不要怕什么麻烦我!” “知道了,你到家说一声。” 秦相宜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她是大学认识的宋闻语,那时候她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每天都心情很不好,性格也越来越孤僻,逐渐变得不合群起来。 是宋闻语在图书馆找上她,约她一起去吃饭,一起去逛街,一起去学习。 后来秦相宜很疑惑,她读的是酒店管理,宋闻语读的是心理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专业,宋闻语是怎么在那么多人中精准选中她的。 宋闻语当时笑着说:“因为我有一双慧眼。” 相处时间久了,秦相宜也发现,宋闻语的性格很安静,她那样的人是不会主动交朋友的。 唯一有可能的是,以心理学专业课第一名毕业的宋闻语在那时候发现了她有自残的倾向。 但是这件事属于秦相宜的秘密,她不敢问出口,宋闻语也从来没有提过。 …… 整个心理咨询科的医生最近也发现,宋闻语的状态不是很好。 她在查房面对病人的时候看着没什么异常,但只要一回到办公室,就时常坐在那里发呆,走神。 以前他们开玩笑的时候,宋闻语也偶尔会跟着笑一笑,苏荷找她八卦聊天,她也会附和几句。 可是现在她独自坐在那里,就像是被罩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跟所有人都割裂开来。 苏荷也有两次查完房回来,办公室没别人,看到宋闻语在吃药。 她关心的问了句:“宋医生,你哪里不舒服吗,吃的什么药啊?” 宋闻语静静的放下水杯:“吃的维生素。” 苏荷看了眼,确实是维生素的药瓶,她顿时暧昧的凑了过来:“是不是要开始备孕了?” 宋闻语只是摇摇头。 最先是经验丰富的许副主任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趁没人的时候把她叫到了一边:“宋医生,你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宋闻语默了默:“抱歉,是我没处理好。” 许副主任拍了拍她的胳膊:“明天门诊就要开始上班了,你这个状态不行呀。”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宋闻语,明天,明天年就过完了,民政局也要开始上班了。 许副主任道:“这样吧,你回去休息几天,你的门诊我替你看,等你好了再回来上班。” 这也是对病人的负责,宋闻语点头同意了:“谢谢,麻烦您了。” 她的脑子很空,甚至连诊疗记录都写不出来了。 办公室里,丛薇听到说宋闻语要停职几天,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又开始阴阳怪气:“难怪呢,我就说宋医生怎么一脸被人甩了的怨妇样子,多大点事,还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了,这么看你的工作能力也不行呀。” 苏荷听得窝火:“是,谁能有你脸皮厚,被沈医生拒绝那么多次都还能厚着脸皮去献殷勤,换我都找个地缝钻了。” “那怎么了,沈医生至少长得帅,工作体面,比起有些人可好太多了,谁知道她到底是当小三被捉奸在床了,还是被她那个谁都没见过的老公扫地出门了。” “你——” 苏荷正要骂回去,宋闻语已经收拾好东西跟她轻声道别:“我先走了,之后的事就麻烦你了。” 许副主任帮她看了门诊,但到底年纪大了,监管不了那么多,宋闻语病房的病人就交给了苏荷帮她照看,再加上小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丛薇的那些话,她好像没有听见,又或许是压根儿就不在乎。 苏荷当即起身:“那我送送你。” 出了医院,苏荷握住宋闻语的两边肩膀摇晃了两下:“宋医生,打起精神来啊!你可千万不能让丛医生逮着机会看你的笑话!” 宋闻语垂下头:“对不起。” 苏荷本意是想活跃下气氛,鼓励一下她的,哪想到她会是这样,被吓了一跳,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抱歉道:“宋医生,我开玩笑的……你真没事吧?” 宋闻语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总会好起来的。 苏荷忽然觉得眼前的宋闻语很熟悉,就像是她曾经接待过无数个重度抑郁的患者一样。 可是不应该啊,宋医生怎么会呢…… 宋闻语跟她点点头道别后,转身离开。 她没注意到的是,那辆黑色的库里南从医院门口,一直跟着她到了小区楼下。 第47章 那就等我做到满意为止 车里,陈捡试探着问:“周总,不下去吗?” 周京肆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这次,他不敢去找宋闻语。 宋医生那么小气,本来就在吃辛窈的醋,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了,又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她现在看到他可能就只会说“离婚”两个字。 周京肆手指抵着太阳穴,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偏偏陈捡添了一把柴:“周董让我提醒周总,明天记得跟宋小姐去民政局……” 周京肆轻抬眼皮:“你倒是认真负责。” 陈捡干笑了声:“我是想说,周总要是不想离婚的话,就和宋小姐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 “我说了我不想离婚?” “……没说。”但看着挺不想的。 宋闻语进了小区,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周京肆收回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就是挨宋医生两句骂吗,大不了再挨通打,不跟她计较就是了。 周京肆推开车门,走之前还拿上了后备箱里的东西。 他站在宋闻语家门前,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里面都没什么动静。 如果不是周京肆亲眼看到她进的小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不在家了。 他拿出手机,正要给她打电话,面前的门却被人打开。 里面黑漆漆的,宋闻语轻声:“你好,有什么事吗?” 周京肆到嘴边的话被她这声“你好”给打了回去。 他回过头左右看了下,也没别人。 宋闻语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很安静认真,不像是什么冷笑话。 周京肆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你的衣服落我车里了。” 宋闻语接过:“谢谢。” 她说完就准备拉上门。 周京肆快速抬手挡住,下巴微抬:“宋医生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闻语后知后觉般“哦”了声,把路让开了:“请进。” 周京肆:“……” 今天的宋医生礼貌得有些渗人。 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在家怎么不开灯?” 宋闻语关上门,摁开墙上的灯:“忘了。” 周京肆坐在小三人沙发上,打量了眼这个还没他办公室大的房子。 宋闻语走到厨房:“家里没有茶叶,白水可以吗。” 周京肆重新看向她,这么殷勤。 宋闻语把水给他的时候,周京肆十分警惕:“这里面该不会放了什么毒药吧?砒霜还是鹤顶红?” 宋闻语轻轻摇头:“没有。” 她的表情很诚恳,不像是在骗人。 但周京肆还是清了下嗓子,把水杯放下了。 宋闻语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茶几上心理学相关的书继续看着。 她脑袋微微垂着,安静又淡然。 周京肆预想的一切都没发生,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膝盖,找点什么话题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宋闻语翻书的声音。 她既没赶他走,也没留他。 只是当他不存在似的,做着自己的事。 周京肆突然觉得,他就像是初一那天在周家赖着不走的宋双林。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开口道:“宋医生晚上吃什么?” 宋闻语继续翻着书,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理他。 周京肆哪里受得了这种忽视,他身形微动,把宋闻语手里的书抽走:“宋医生挺喜欢不理人。” 宋闻语抬起头,眼神里有几分茫然:“怎么了?” 周京肆那股不悦刚冒出一点苗头,又莫名的偃旗息鼓。 他把书往茶几上一扔,理直气壮的说:“我饿了,陪我出去吃饭。” 宋闻语道:“我不饿,你去吃吧。” “你中午吃秤砣了那么顶饿?” “不是,吃的冬瓜炖排骨,炒红萝卜。” “……”周京肆靠了回去,半晌才说,“挺清淡。” 她这都没跟他吵起来,居然还那么认真的解释,诡异得很。 这时候,小宋从房间里出来,每走一步都很谨慎的看着周京肆,又对着宋闻语喵呜的叫了一声。 周京肆蹙眉:“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宋闻语又没理他,走到墙角的柜子上拿了猫条,随即蹲在小宋面前。 小宋吃完猫条后,还是看着周京肆那边,又用脑袋蹭了一下宋闻语的手,喵呜喵呜的叫。 宋闻语先是转过头,再跟着起身,在沙发上扫了眼后,对周京肆道:“不好意思让一下,你应该坐着它的玩具了。” 周京肆:“……” 他挪了下,一根玫红色的皮筋露了出来。 宋闻语侧身捡起,丢给了小宋:“去玩儿吧。” 小宋叼着皮筋,开始满屋子的撵着跑。 周京肆趁机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离开:“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有些疑惑:“什么事?” “奶奶让人绑了辛窈,想把她送到国外去,我事先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才——” “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她这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多少让周京肆有些窝火:“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别又装没听见。” 宋闻语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我听进去了,你说过,你只解释一次,所以我也信了那一次。” 周京肆握紧了她的手腕,喉结滚动了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闻语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京肆莫名烦躁:“你没信,信了不会是这个态度。” “可能是我上了一天班有点累了,对不起。” 周京肆觉得她这声道歉尤其的刺耳,比她以往说过的那些恶毒的话都还要让人不舒服。 他冷着声音道:“你非得这样吗,到底怎么才能好好说话?” 宋闻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一直都有在好好说话。” 周京肆来了火:“行,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把那天没做的事做完。” 他直接把人横抱在了怀里,大步朝卧室进去。 宋闻语被重重扔在床上,即便如此也没有反抗,只是认真看着他问:“让你把想做的事做了,我们明天就能顺利去离婚了吗?” 不管是她的态度还是说的话都让周京肆来气,他双腿跪在她身侧,压着她的手腕:“那就等我做到满意为止。” 宋闻语没再说什么,只是顺从的闭上了眼。 第48章 我不想离婚 周京肆见状火都要烧到头顶了,她怎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 这时候,小宋也跳到了床上,看着周京肆又喵呜一嗓子,比之前几次都要大声,挺像是在骂他。 周京肆深刻体现了什么叫恨屋及乌,语气冷冰冰的:“看什么看,再看把你扔出去。” 小宋不理他,去舔宋闻语的手,见她没反应,又用脑袋蹭了蹭。 宋闻语迟缓的睁开眼,看着身上的男人:“你要是不做的话,可以麻烦让让吗。” 她这一句直接把周京肆气笑了,彻底拿她没了办法。 他翻身坐在床边,半晌才说:“宋闻语,我不想离婚。” 宋闻语也坐了起来,顺势将小宋抱在怀里:“我理解的,如果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想做就能做,那就不会有任何烦恼了。”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极其的不友善。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闻语问他:“你要是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八点在民政局门口见面可以吗?如果你觉得时间有点早,九点或者十点也可以。” 周京肆冷冷扔下一句,“我做都没做,满意不了”,就离开了。 宋闻语隔了很久才放下小宋,去客厅的包里拿出写着维生素的药瓶,倒了两颗药出来,缓缓放进嘴里。 周京肆坐进车里的时候,都还带着一肚子气。 陈捡道:“周总,回公司还是回老宅?” 周京肆盯着外面的路灯看了两秒,毫无征兆的开口:“去机场。” …… 周既明一大早刚睡醒,就接到周京肆昨天半夜去了纽约的消息。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手下的人道:“周总说国内太危险,他要在国外避避风头,等个三年五载再回来。” 周既明挂了电话,高血压都差点被气出来。 林晚晴从洗手间出来,见状道:“怎么了,刚起来就板着个脸。” “京肆不想离婚。” “胡说八道。”林晚晴坐在镜子前抹着化妆品,“他是怕离了婚老太太把账全算在辛家那个小丫头,所以才这么一直拖着。” “上次老太太让他去北淮参加婚礼,结果他半夜把宋闻语一个人扔在那儿,跑回来照顾了辛家那小丫头一晚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周既明皱眉:“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不对,你怎么还拿出来说。” 林晚晴转过头道:“我又没说他做的对,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让你别像老太太那样自以为是的瞎撮合。” 不管怎么样,周京肆这一跑,确实是让向来说一不二的周既明失信了宋闻语。 他给宋闻语打了个电话:“才开年公司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亲自去国外带他回来。” 宋闻语声音依旧轻轻的:“好的,没关系您先忙,不着急。” 周既明其实一开始虽然对宋青山提出这桩婚事有所不满,但他们结婚后,他也是满意的。 周京肆和宋闻语他们两个人一静一动,看着倒也协调。 跟周既明通完电话后,宋闻语放下手机,抱着膝盖静静坐在床头。 那天晚上答应周既明后,她就在手机上撤销了诉讼。 宋闻语不是没想过周京肆临时会赖账。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只要他不想离,总会有别的方式躲掉。 宋闻语下巴放在膝盖上,见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亮,看样子是等不到了。 窗外日出又日落,白天和黑夜之间的距离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不过是眨眼的距离。 宋闻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模糊中被小宋舔醒几次,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去客厅给它添了粮,又倒头睡了。 她没有食欲,没有力气,睡得浑浑噩噩。 直到秦相宜上了几天班每次打她电话她都是在睡觉,终于忍不住跑来看她。 宋闻语还是有些困:“我没事,就是补补觉。” 秦相宜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是真的没发烧才放了心:“可你这都睡了快一个星期了,真的没问题吗?” 宋闻语笑着把她手拉了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失眠有多痛苦,能睡多好。” “这倒也是。”秦相宜看着她越来越瘦的脸,“但你也不能光睡觉不吃东西啊,这怎么行。” “有吃的,只是没怎么动,饿的慢。” 秦相宜见宋闻语也不像是有精神出去吃饭的样子,就点了些养生粥回来,陪她一起吃。 吃完饭,宋闻语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去枕头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的手机充上了电。 没过一会儿,就有消息弹出来。 除了科室同事的关心外,有好几个做长期心理咨询的患者都在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许副主任虽然专业知识扎实,但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其实挺看磁场和眼缘,这些患者都是先到宋闻语那里看诊,觉得跟她聊天舒服,才开始做的心理咨询。 宋闻语一一给他们回复,大概下周她就能回去。 精神类的药物起效没那么快,需要一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快了。 旁边,秦相宜的声音传来:“大学那个学生会的主席结婚了诶,他老婆居然是你们班的,我去找你的时候还见到过几次。” 宋闻语抬起头:“哪里看到的。” “就在朋友圈啊,他一个小时前发的。” 都是认识的人,又是这种喜事,宋闻语本能的就想去给对方点个赞。 她打开朋友圈往下滑了几下,看到秦相宜说的那条,班上已经有好几个同学都点过赞了。 宋闻语跟结婚的那个女生关系还不错,念书的时候还分到过一个实验小组。 宋闻语给她点了个赞,正要退出页面时,却看见这条下面,是一个熟悉的小兔子头像:【年后的巴黎更好玩儿哦~】 下面配的是九宫格游玩的照片,有餐厅吃饭的,有风景打卡的,也有她的单人照,笑容明媚灿烂。 中间C位放的是一张她对着镜头在脸颊自拍比耶,身后不远处男人单手拿着被吃了一半的甜筒,侧身接着电话。 原来他不肯回来离婚,是跑巴黎陪辛窈玩儿去了。 第49章 见着旧情人了 辛窈是第二次带法国定位的照片发出时,被周京肆看见的。 她发的是辛母包的饺子,背景带到了坐在沙发上跟辛父聊天的周京肆。 配文:【吃上妈妈亲手包的饺子啦~】 周京肆混蛋归混蛋,但去了纽约那边也没闲着,基本上都在处理工作。 辛窈从江屿那里知道他去了纽约,没过几天也跟着跑去了。 她跟周京肆说想她爸妈了,但又怕遇到上次那种事,不敢一个人去。 老太太的搞得那一出多少给她吓出心理阴影了,周京肆怎么都要负起这个责任,把手里的工作交代了一下后,就送她去了巴黎。 辛家父母很多年没看见他了,辛窈在国内的这些年又是他在照顾,无论如何都要留他在家里吃饭,再住一晚。 周京肆吃了顿午饭,但没住下,周氏在巴黎也有分部,他这趟顺路去看看。 辛窈来过巴黎很多次了,自告奋勇的要给他做导游,不由分说就跟着上了车。 那个甜筒,是辛窈在公司楼下买的,说是买一送一,她吃不了,硬给周京肆塞了一个,他尝了一口觉得太甜不好吃,刚好纽约那边又打来了电话,就这么拿手里了。 周京肆没有习惯性的点赞,而是点进了辛窈的朋友圈。 她每次发的照片里面,都有他。 两分钟后,车在机场门口停下。 辛窈眼睛亮亮的:“京肆哥,送你到里面吧。” 周京肆单手把手机揣进了裤子口袋:“不用了,时间挺晚了,早点回去。” 辛窈又去拽他袖子:“不嘛,我爸爸妈妈都就交代了的,让我一定代替他们好好送你。” 周京肆垂眸扫了眼,不动声色的抬手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 等周围只剩他们两个人后,他才开口:“妙妙,以后朋友圈别总发我的照片,发点你江屿哥的。” 辛窈愣了愣:“为什么?” 周京肆道:“他会吃醋。” “不会啦,我上次发江屿哥,他说我把他拍丑了,还很不高兴呢。京肆哥就没有这些烦恼,怎么拍都是帅的!” 周京肆轻笑了下,没有跟她讲太多,只是两个字:“听话。” 辛窈不乐意的嘟了嘟嘴:“那好吧,你不喜欢我删了就是。可我们本来也出来玩儿了,发照片就是记录一下生活嘛。” 周京肆默了两秒没说话,突然觉得这确实有点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搞得他心里真有鬼似的。 被宋闻语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产生什么歹毒下作的想法。 半晌,他才说:“算了。不用删,你想发就发吧。” 辛窈高兴的又去抱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京肆哥最好了。” 周京肆道:“我先走了,你回国提前跟我说声,我让人去接你。” 辛窈重重点头:“嗯!!” 飞机上,陈捡试探着问:“周总,我们已经出来一周了,要回去了吗?” 周京肆翻着手里的杂志:“急什么,有人在家里等你?” “……没有。” 周京肆这趟跑出来,是直接扔下了宁城的所有事,本来已经半退休的周既明不得不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每天早出晚归的,哪有闲心来管他。 陈捡又道:“我就是觉得,您出来的时间越长,宋小姐可能会越生气。” 周京肆轻嗤一声:“她再生气也只会说离婚,你觉得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陈捡其实有时候挺看不懂自己这位老板,他要是不想离婚,这三年到底在作什么妖,他要是想离婚,别人都主动提了,他还跑什么。 跑得了和尚又跑不了庙,迟早还不是得回去离。 周京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合上面前的杂志道:“我这是身体力行的把宋医生的话还给她。” ——如果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想做就能做,那就不会有任何烦恼了。 那凭什么她想离,他就必须要配合呢。 陈捡敷衍笑了两声,总感觉要不了多久某人的脸就会很疼。 周京肆又在纽约避了半个月的风头,直到江屿发了张照片过来。 是宋闻语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咖啡厅里的照片。 江屿的语音紧随其后:“这人我认识,是个律师,专打经济纠纷的案子,他在国外很有名,前年我们家在加拿大那起银团贷款违约案就是他全权负责的。” 周京肆记得那个案子,赢得很漂亮,江屿为此还请了好几天的客。 他靠在办公椅里,声音倦懒散漫:“所以?” 江屿的电话打了过来,啧了声继续:“或许我应该跟你介绍他的另一个身份,他爷爷叫徐同江,曾经是宋爷爷的部下,他跟小语妹妹是在大院里一起长大的。” “如果他当初没出国念书,以他们两家的交情,宋爷爷多半就让小语妹妹嫁给他了,压根儿没你什么事。” 周京肆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冷淡了下去:“哦,那又怎么样。” 江屿比他更着急:“你还听不明白吗,他要是接了你们的离婚案,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他也能去找你。” 周京肆手指拨动着面前的摆件,回答的意兴阑珊:“我是什么通缉犯吗,还跑到天涯海角去。” “通缉犯好歹还知道往家跑呢,没见过你这种往外跑的。” 江屿话已经带到了,至于周京肆听不听得进去,他就不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京肆将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脸色冷冷沉沉的。 什么交情,什么多半,凭什么没他的事,宋闻语最后不还是嫁给他了吗。 周京肆这人向来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一个接经济纠纷的律师跑来打离婚官司,他打得明白吗。 再说了,他有国内的律师执照吗。 周京肆重新打开了江屿发给他的照片,宋闻语坐在窗边,初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嘴角的笑很柔和。 他看得莫名烦躁,有什么好笑的,见着旧情人了也用不着开心成这个样子。 过了会儿,周京肆摁了内线电话,把陈捡叫了进来:“订明早的机票,回宁城。” 陈捡虽然意外,但到底没多问,只是颔首:“是。” 他刚要出去,周京肆直接起了身:“算了,订最快的航班,马上走。” 第50章 我不喜欢木头人 自从周京肆跑了以后,宋闻语虽然没说什么,但秦相宜能看出来,她过得很不开心。 刚好云水庄园最近在并购海外酒店时遇到了些经济纠纷,秦相宜听说他们从国外请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便趁着没人的时候送去茶点打听他接不接离婚案。 对方道:“抱歉,这个领域我暂时没有涉足。” 秦相宜见他挺有礼貌,胆子也大了些:“你试试嘛,周氏集团的离婚案诶,打赢了能分到很多钱,跟经济案件也没多大的区别吧。” 对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了头:“周家的哪位?” “周京肆啊,他人又渣,钱又多,还没担当,不负责,周家也就只有他会打离婚官司了吧。”秦相宜见他没说话,认真听着,便再接再励的继续, “你放心,我们手里还有很多证据,之前我朋友起诉他都成功了的,但是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又撤诉了。本来都说好要离婚的,谁知道他临时又跑了。” 秦相宜本来是抱着试探的态度来的,哪知道对方听完后却同意了。 宋闻语最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正常吃饭,上班,睡觉。 好像只要周京肆不出现,她的情绪就不会收受到任何影响。 秦相宜说要给她介绍律师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直接同意了。 宋闻语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跟他耗了,全权交给律师负责也挺好的。 周六上午,她查完房就去了秦相宜帮她约的咖啡厅。 她到了以后,刚要给秦相宜发消息,就看到角落有人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小语。” 宋闻语看了过去,有些意外:“徐行哥?” 徐行冲她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徐行也是跟他爷爷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但是他十七岁那年徐同江去世后,就被父母接到了国外。 这么算起来,他跟宋闻语已经有十年没见了。 宋闻语道:“怎么会,徐行哥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徐行轻轻抬了下眉:“坐吧。” 宋闻语往旁边指了指:“我还约了人,那我先——” “你朋友是秦小姐吧,她让我在这里等你。” 宋闻语微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她要见的律师就是徐行。 两人坐下后,徐行先说了正事:“你的情况我已经听秦小姐大概说过了,我对离婚案涉及的不多,手里也还有一个跨国的经济纠纷案在打,不过我国内有朋友是专打离婚官司的,我会全程协助他梳理案情,尽最大可能的打赢这场官司。”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那你有什么别的诉求吗。” “我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徐行默了默,以朋友的身份开口:“我能问问你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宋闻语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行道:“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可以不说。” 半晌,宋闻语才垂着头道:“他一直都很讨厌我,心里也有别人。” 徐行薄唇微抿:“抱歉。” 宋闻语冲他笑了下:“没事,他现在人在国外,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所以……” “明白。”徐行给了她一份授权委托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剩下的所有事我会替你处理。” 宋闻语在签字的时候,徐行继续:“由于你之前已经自行起诉过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撤销,都需要再等六个月才能重新提起诉讼。” “但如果期间有发生新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暴力,犯罪,恶意转移或者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不受六个月的等待期限制。” 他说的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宋闻语偶尔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周京肆出国,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么看来,六个月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等她签完字,徐行又说:“方便的话,可以把你之前提交的证据发给我一份。” “好,我回去整理一下。” 晚上,宋闻语坐在茶几前,翻着电脑上那一张张截图。 上面的每一个文字,都像是把她血淋淋的撕开,嘲笑着她选择相信周京肆的那个瞬间有多愚蠢可笑。 过了很久,宋闻语才打开了徐行的邮箱,点击了发送。 忽然间,“喵呜”一声,小宋跳上了茶几,坐在电脑旁边看着她。 宋闻语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哑声道:“你说要是爷爷知道我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他会不会生气。” 小宋跟撒娇似的,一直蹭着她的手,仿佛在安慰她。 宋闻语唇角弯着:“我明天下午不上班,带你去看爷爷好不好。” 小宋一声短促的“嗯”,像是在回答。 …… 第二天一早,宋闻语自己吃过早餐后,正在给小宋放粮,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这是套老房子,时不时会有抄煤气和电表的来,一大早的宋闻语也没想太多,起身就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英俊,骨相优越,那双风流薄幸的眼睛里,是熟悉的散漫和嚣张。 周京肆看着她,眉梢微挑:“这次不说你好了?” 宋闻语没想过他会突然回来,也没想过他会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声音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淡:“你会不好吗。” 是熟悉的宋医生。 周京肆单手抄兜:“看来宋医生见到我很开心,这就打回原形了。” “你如果是来找我办离婚手续的,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 “我要不是呢。” “那就请你让开,我还要上班。” 周京肆啧了声:“你把上次的宋医生叫出来跟我聊两句,我不想跟你说话。” 宋闻语没理他,收回手就要关门。 周京肆长腿一伸,挡在门里面:“宋医生的欢迎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宋闻语没了耐心:“你到底要怎么样。” 周京肆上下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说:“离婚可以,先把上次没做的事做了。” “上次是你自己不做的。” “我不喜欢木头人,今天的宋医生看上去更带劲。” 第51章 我不该喜欢他的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次又一次,扎进宋闻语刚刚愈合的伤口里。 那毫不掩饰的讽刺,让宋闻语脸上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血色又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她攥着门把的手用力到明显泛白。 偏偏周京肆还嫌不够,冷嘲了声:“怎么,难道是宋医生旧情人回来了,你要开始为了他守身如玉了?” 宋闻语用极其复杂且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捉奸在床的语气:“看什么看,我难道说错了吗。” 宋闻语半晌才一字一句的说:“周京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她宁愿回到被宋舒意堵在走廊的那个下午。 宁愿被脏水泼的浑身湿透,宁愿听着他们放肆嘲笑她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宁愿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也好过现在的一次次的把尊严送给他践踏羞辱。 她说完,没有一丝犹豫的关门上。 周京肆那条腿要是收的不够快,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脸色冷到了极点,后悔嫁给他?那她想嫁给谁?他娶了她难道就不后悔了吗? 周京肆火大的不行,离开之前看了眼手里特地从纽约带回来的礼物,直接扔到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宋闻语回到客厅,发现有一个徐行的未接来电。 她把电话回拨了过去,拿上自己的东西出门:“徐行哥,有什么事吗?” “小语,你昨晚发过来的邮件我看了,这些截图用于上诉是没问题的,但是在庭审的时候法官大概率会因为证据不足且被告不同意而判决不准离婚。” 宋闻语脚步微顿:“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徐行道:“你看看能不能有新的证据,能更明确的指出对方出轨或者出现严重伤害夫妻感情的行为,这样也有利于我们能在更短的时间内重新上诉。” “好,我会留意的。”宋闻语拉上门,默了默才说,“徐行哥,他已经回来了。” “我会试着联系他,看看能不能私下协商离婚的事。” 宋闻语轻轻应了声,想起刚才周京肆跑来发的那股邪疯,还是提了句:“他说话可能会很难听,你别理他。” 徐行笑了下:“没事,比他更难缠的被告我都遇见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麻烦了。” 三月初的太阳明媚却不刺眼,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宋闻语上午查完房后,便带着小宋在爷爷的墓碑前坐了一下午。 小宋就像知道这里面是宋青山似的,从猫包里出来后,就乖乖蜷缩在了宋闻语的腿边。 宋闻语唇角轻轻弯着,摸了摸它的脑袋,隔了许久才说:“爷爷,我后悔了,我不该喜欢他的。”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的风声。 …… 周一上午,宋闻语看完门诊,刚到办公室,正巧碰见丛薇哼着歌儿回来。 有人问:“丛医生,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另一个同事道:“还能有什么事,多半是丛医生今年申报的课题过了吧。” “对呀,我为了这个课题可是认认真真准备了好几个月,不像有些人,只会耍耍嘴皮子功夫,一到需要真才实学的时候就开始露馅。” 说着,她故意看了眼宋闻语,笑着开口,“今天下班大家先别着急走啊,我请你们吃饭。” 苏荷嘁了声:“谁乐意吃你那顿。” 她转动椅子凑到宋闻语面前,“她的那个课题我看过,写的狗屁不通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主任是怎么给她过的……” 苏荷说到一半,又猛地想起什么,“不对,你今年是不是也申报课题了,我们科室只有一个名额,那她过了,你的呢?” 宋闻语的申报资料前段时间就送到了主任办公室等他签字,主任当时说他忙,等到有空了再看。 这么一等就是好几天。 宋闻语唇角微抿,起身道:“我去趟主任办公室。” 主任对于她的到来也不意外,只是喝了口茶道:“你申报的课题我看过了,跟丛医生一样,都是对青少年心理疾病的研究。” “但是丛医生这方面做的就比你好,她的选题是《中国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研究》,这多有意义,多有格局。” 宋闻语语气不卑不亢:“这个选题从国家层面出发,范围过大,很难以得出明确结论。整个中国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不是一个课题能涵盖的。” 主任听她这么说就不乐意了:“宋医生,到底是你懂还是我懂,要不这个主任换你来当?” 他重重放下茶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宋医生还是个刺头,你就那么见不得丛医生好吗?上次是评优,这次是课题申报,她但凡风头有一点盖过了你,你就非得来找茬!” 宋闻语声音平静:“您确定是因为她风头盖过了我,而不是有人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吗。” 主任“嘭”的一声种种拍在桌上:“宋医生!注意你的言辞!” “就算是我的课题申报不通过,您完全可以给我退回来,而不是连一句口头通知都没有。” 系统是有截止申报日期的,错过了这个,任何人都无法进行补报,只能等到明年。 主任一直把她的资料压着,为的就是让她自然淘汰,好把这个名额直接给丛薇。 “当然是因为你的内容写的太差!我连修改意见都提不出来!丛医生每天没事就往医院跑,你呢?” “去年请假那么长时间我就不说了,上个月也因为个人问题让许副主任那么大年龄了还替你看诊,现在还跑来怪上我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检讨一下!” 宋闻语站在那里,没有让步。 主任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宋医生,学术委员会的评审上午就结束了,就算把你的课题送过去也来不及了。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签字通过好不好?” 宋闻语道:“可我的申报资料上周就给您了。” 主任顿时又来了火,不耐烦道:“你在我这儿耗着有什么用,规矩就是规矩,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 散漫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宋医生怎么成天脾气那么大,走哪儿都在跟人吵架。” 第52章 到处勾三搭四 主任循声看了过来,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脸上的不悦瞬间换了一副态度。 口外站着的,除了那个气质尊贵的男人外,院长和医院的好几个领导都在。 他脸上的笑容更升起,正要说什么,却意识到宋闻语还在,对她摆了摆手:“宋医生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宋闻语其实也知道主任把她的申报资料拖到现在,是咬定了她一点挽回的局面都没有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她为了这个课题准备了大半年,还是会觉得不甘心。 如果丛薇是通过自己的真本事拿下了这次的课题,她当然不会说什么,但偏偏是通过这种方式。 宋闻语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而已。 然而周京肆的出现,瞬间让她什么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宋闻语转身,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周京肆单手抄兜,语调不怎么正经:“这位天天跟斗鸡似的宋医生,说出你的梦想,万一我就是你的天王老子呢。” 主任脸色僵了僵,看向了院长,仿佛是在询问什么情况。 院长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刚刚他和宋闻语的争执,他们在外面也听得清清楚楚。 年前因为评优的事他们科室已经这么闹过一次了,这次倒好,竟然还当着这位太子爷的面,而且听他的口气,他似乎是打算管一管了。 宋闻语没打算当周京肆闲来无事消遣的对象,也不想跟他扯上什任何关系。 她朝院长和几位领导点头致意后,便绕开他想出去。 但有人偏偏不让她如愿。 她往左,周京肆就往右,她往右,周京肆就往左。 每次都正好挡在她面前。 宋闻语皱着眉,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周京肆好整以暇道:“崔院长,你们医院有没有耳鼻喉科的专家,来给这位宋医生看看,她不仅听力有问题,连话也不会说了。” 医院的几个领导连带着心理咨询科的主任看见他们这一幕,一个个脸上看着还勉强算平静,但心里已经卷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祖宗到底在干嘛呢? 难道说,他跟宋医生认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宋闻语身上。 崔院长咳了声:“宋医生,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这样,学术委员会的评审上午是已经结束了,但是……可以再召开一次临时会议,重新评选。” 主任一听那还得了:“院长!这怎么行?要是每个课题有问题的医生都像是宋医生这样来闹一闹,就可以申请临时会议重新评选,那医院成什么地方了?而且这样对其他医院没通过的医生也不公平!” “公平?”周京肆不冷不淡的抬眼,“我们家宋医生每天连家都不回,勤勤恳恳的守在工作岗位上,连除夕都在值班,已经是对你们医院最大的公平了。” 所有人的重点都落在了“我们家”三个字上。 他们心里瞬间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又都觉得匪夷所思,上次急性荨麻疹住院的那个不才是周太太吗。 主任被周京肆那么一看,不仅后背湿透,还出了满脑门的汗,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宋医生,这位是你……” 不等宋闻语回答,周京肆已经把人拉了过去:“我和宋医生这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你都看不出来,下楼去挂个眼科吧。” 主任脸都白了,下意识开口:“可宋医生不是说她丈夫在非洲援建吗……” 即便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周京肆还是听清了。 他偏头看宋闻语,挺暧昧的私人语气:“原来在宋医生心里,我这么伟大呢?” 这句话,几乎是把他的身份板上钉钉了。 崔院长立即呵斥着主任:“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位是周氏集团的周总,什么非洲不非洲的!”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吩咐道,“通知一下学术委员会,十分钟后召开一次临时会议。” 这次主任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周围的人该走的走,该散的散,主任也被崔院长叫了出去。 宋闻语这才冷声开口:“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周京肆松开手,意兴阑珊的:“你觉得呢。” 宋闻语连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走。 周京肆看着她的背影懒懒道:“奶奶住院了,去不去看随便你。” 宋闻语脚步停顿了下,很快离开。 只是一个午休的时间,学术委员会那边的结果就下来了。 他们不止评选了宋闻语的课题,还复审了丛薇的。 结果就是宋闻语的课题全票通过,丛薇的零票落选。 就连主任作为学术委员会的评审之一,也没敢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再去偏私。 这个消息传回办公室的时候,丛薇直接开始发疯,怼到了宋闻语办公桌面前:“宋闻语,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我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的课题,你凭什么抢走!” 苏荷第一时间到达战场:“你那个课题我闭着眼用脚写都比你写的好,还好意思问凭什么。” 丛薇恨恨看着她:“苏荷,你不觉得你就像是宋闻语养得一条狗吗,什么事都抢着帮她说,人家把你放在眼里过吗?” 她说完,又一把扯走了宋闻语正在写的诊疗记录,“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这里装什么?你这种人就表面装的云淡风轻道貌岸然,背地里除了使阴招还会做什么?” 宋闻语抬头,摁住苏荷想要打人的手,平静的看着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使阴招的到底是谁。” “还不承认是吧?医院的规矩写的明明白白,时间过了就是过了,你凭什么让学术委员会的人为了你再召开临时会议?” 丛薇恨的牙痒痒,“宋闻语,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说你是小三还真屈才了,你到底爬上了医院哪个领导的床,能让他这么给你开后门!” 许副主任听不下去了:“丛医生,话不能乱说!” 丛薇委屈的红了眼睛:“本来就是,我难道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在医院里到处勾三搭四的,这么水性杨花,难怪她老公宁愿去非洲都不想回家见到她!” 第53章 又想咬我一口? 心理咨询科这次吵得是前所未有的激烈,路过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都纷纷忍不住驻足围观。 有人开始小声讨论:“宋医生居然是这种人,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是呀,我就说她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走哪儿都是孤身一个人,除夕都在医院值班。” “什么啊,少说两句吧,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当真。你们这么说,主任这么维护丛医生,我还觉得他跟丛医生有一腿呢。” 周围几人转过头:“诶,小赵,你胆子挺大啊,要是被主任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小赵哼了声,挤进了办公室。 丛薇这么一哭,科室的几个医生都开始安慰她,什么明年再申报就是了,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什么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宋闻语嗓音冷淡:“我勾的是谁,搭的又是谁,你这次还是说不出来吗。” 丛薇只是哽咽含糊:“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荷嗤道:“你有意思吗,每次就知道跟疯狗一样胡乱造谣,结果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怎么说不出个所以然了!上次周太太还在皮肤科住院呢,她就敢明目张胆的朝周总投怀送抱,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这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吗?!” 小赵年轻憋不住:“你放屁!周总就在外面,你有本事就去当面问他!” 丛薇面色变了变,下意识看了出去。 男人身形挺拔,一米八九的个子格外显眼。 他站在人群外,不知道看这出戏看了多久,表情闲散慵懒,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 虽然丛薇当初听皮肤科那边的人说是一回事,但是当着周京肆的面又是一回事。 她真的能请动这尊大佛帮她证明宋闻语曾经试图勾引他吗? 丛薇不敢,但是苏荷敢,她拉起宋闻语便穿过了人群:“周总是吧,上次在皮肤科宋医生忙着交代患者的注意事项,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周京肆单手抄兜靠在墙上,扫了一直没说话的宋闻语一眼:“宋医生似乎不需要我替她澄清。” 苏荷见有希望,立即道:“需要需要,我们宋医生性格内敛,是个I人,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就麻烦周总动动你的尊口,说一句就行了。” 偏偏周京肆非要得到当事人的首肯:“宋医生觉得呢?免得我又当了回吕洞宾。” 这是在骂她狗咬吕洞宾的意思。 宋闻语看见他就觉得累,跟丛薇对峙都没有这么累过:“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周京肆轻嗤了声:“那看来又是我多管闲事了。” 苏荷连忙道:“别呀——” 周京肆散漫抬眼,看向了丛薇:“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天在皮肤科住院的是周太太这件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丛薇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张了张嘴才小心翼翼开口:“大、大家都这么说……” 周京肆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周太太说话恶毒,心眼儿小,脾气大,又爱吃醋,你们这么乱传,是想害死我?” 丛薇瞬间没了声音。 他虽然好像没有帮宋闻语说话,但话里话外,又有种替她澄清了投怀送抱这回事。 丛薇还是不甘心:“就、就算那天跟周总的事是个误会,可也改变不了她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还有这次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学术委员会召开临时会议的事!” 苏荷正要说话,旁边男人的声音便不紧不慢的响起:“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们心理咨询科私下关系都那么好的吗,女医生半夜跑到科室主任家里借宿,一整晚都没出来。” 丛薇猛地抬头,下意识就想反驳,在看到是周京肆时,语气又不自觉的弱了几分:“我……我没有!” “挺好,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周京肆将手里拿着的文件扔到了前面的办公桌上,里面的一张张照片很快散开。 全是各种监控视角拍到的丛薇和主任手挽着手,出入商场,酒店,家里公寓的画面。 丛薇想要去挡,苏荷立马抢在她前面把照片拿了起来,连声啧道:“我说丛医生怎么造黄谣张口就来呢,原来你是有经验之谈啊。” 丛薇想也不想的狡辩:“我没有!这些照片都是P的,都是后期合成的!” 宋闻语虽然能猜到她跟主任之间肯定有什么私下的交易,但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 她皱了皱眉,不经意间正好对上了周京肆的视线。 太子爷还没原谅她:“看什么看,又想咬我一口?” 宋闻语收回目光,懒得理他。 这时候,医院那边终于接到消息,赶来疏散了围观的人群:“都在这儿干嘛呢?不上班了?把病人都送回去!” 面对周围各异的目光,丛薇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她抢回苏荷手里的照片就哭着跑了出去。 原本嘈杂喧闹的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荷跟小赵对视了眼,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的男人,他怎么还不走? 都耽误她们八卦了。 苏荷谄媚的笑着:“那什么周总,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哈,你的大恩大德,我们科室一定没齿难忘,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咨询的,我免费给你看诊!” 周京肆倒也不见外,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那你给我看看,刚从非洲回来应该怎么调理时差。” “……” 鬼知道非洲跟宁城的时差是多少啊,她们是心理医生,又不是—— 等等,非洲?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宋闻语身上。 周京肆也看了过去:“周太太不跟你的同事们介绍一下我吗?” 苏荷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 小赵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恍然大悟道:“我说你那天怎么故意往宋医生身上撞,原来是这样……” 许副主任也咳了声:“宋医生,你这可是把我们瞒的太辛苦了。” 宋闻语默了几秒,也没客气:“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办离婚手续,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第54章 眉毛下面挂两蛋 等到办公室重新归于平静后,所有人看似都在做自己的事,但眼睛就差快黏在宋闻语身上了。 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周太太,居然就在他们身边。 苏荷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八卦:“宋医生,你老公刚刚好像是被你气走的……” 宋闻语正在重新誊抄刚才被丛薇扯坏的诊疗记录,轻轻“嗯”了声:“不用管他。” 苏荷疑惑:“你们为什么离婚呀,是因为他人在非洲你们长期异地分居吗?” 宋闻语手上握着的笔微顿,正要跟她解释非洲那件事是她瞎掰的,苏荷猛地握拳砸在掌心:“我想起来了!他就是之前在云水庄园放烟花示爱的大佬吧,还有上次那个急性荨麻疹的病人——” 说到这里,她总算是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既然宋闻语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周太太,那娇滴滴的公主病不就是小三了吗。 苏荷瞬间焉了不少,也理解宋闻语为什么要离婚了。 宋闻语下午还有两个来做心理咨询的病人,她还要提前去咨询室做准备,跟苏荷说了声就走了。 独自坐在咨询室里,宋闻语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就着冷水吞服了一颗下去。 就像是她越想离婚,周京肆越不肯离一样,她越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就越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才是那个名存实亡的周太太。 他一个人嘲笑她觉得不够,要让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可悲与讽刺。 宋闻语闭了闭眼,把水杯放在了桌上。 半晌,她才调整好情绪,打开诊疗记录,等待第一个患者的到来。 下午两个做心理咨询的病人都聊的挺久,等到宋闻语下班,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今晚的查房是住院医生负责,所以她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 宋闻语换了衣服,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营养品和水果,重新回了住院部。 …… 周老太太吃了晚饭就坐在病床上长吁短叹的:“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我这都住了一天的院了,小语都没来看我,她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生气了。” 自从过年老太太被周京肆气了那么一遭,又遇上点流感,身体确实是一直不大好,但有私人医生随时照料着,还达不到要住院的地步。 偏巧周京肆今天回去之后,见状便夸大其词的说:“这您都不住院好好观察一下?” 周老太太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递了枕头,她立即就顺杆爬了:“住,就住华清医院去!” 周京肆坐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浏览着手机上的邮件:“今天都还没过呢,着什么急。” 周老太太忍不住开始数落他:“要不是你把小语欺负狠了,我至于——” 她话刚说到一半,敲门声便响起。 周老太太立即躺回床上,装成虚弱的不行的样子。 宋闻语推开了一点门:“奶奶,您睡了吗?” 周老太太朝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语啊,你怎么来了……” 等到宋闻语走近,她又别过了脸,“你还是走吧,奶奶没脸见你,更没脸去见你爷爷。” 宋闻语把买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握住了她的手:“奶奶,您别这么说,您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周奶奶重新看向她,真情实感的流出了两滴眼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小语这么懂事,谁要是不喜欢你,真是眉毛下面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周京肆:“……” 宋闻语笑了笑,又去给她垫身下的枕头:“奶奶,您是哪里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周奶奶安慰着她:“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年纪大了,恢复的慢点而已,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她说着,还象征性的咳了两下。 宋闻语立即给她顺了顺气,又去倒了杯温热水给她喝。 周奶奶喝完水,又拉着她问:“小语,你吃晚饭了吗?” 宋闻语不怎么饿,但也不想让她挂心,就说:“吃过了,在楼下食堂吃的。” “都吃的什么?你不能总是随便对付,要吃点有营养的,越来越瘦了。” 没等宋闻语回答,旁边不远处的男人便已经散漫的接了话茬:“大概是冬瓜炖排骨,炒红萝卜吧,宋医生挺爱吃这两样的。” 周奶奶道:“这听着还行,改明儿我让人炖点汤送到你办公室去,你一定要记得喝。”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又聊了一会儿后,周奶奶见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她对宋闻语道:“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闻语起身拿上东西:“那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路上小心啊,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宋闻语走到门口,跟她挥手告别:“您也早点休息。” 等到门关上后,周奶奶脸上的笑才收起,侧眸看了过去:“还不赶紧跟上去。” 周京肆不紧不慢的翻着手机:“宋医生那张嘴堪比管制刀具,歹徒遇到她都得先求饶。” 周老太太不是没看出来,宋闻语进来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到他,这得是气成什么样了。 她撇嘴道:“真是没用,你再这样下去,你爸让人架着你去离婚,我也不管你了。” 周京肆这才慢吞吞的起身,把手机揣进了裤子口袋,一点儿也不着急:“行了,你的孙媳妇跑不掉的。” 宋闻语出了住院楼后,莫名又有了上次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 只是今天的路灯没什么问题,冲淡了那股恐慌感。 她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直到走到医院大门口,四周的人多起来,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了下来。 过了十字路口,就是一条小巷子。 宋闻语手机恰好响起,是徐行打来的:“我试着联系过周氏那边了,但始终联系不上他本人,小语你方便把他私人号码给我吗。” “可以的,我一会儿回家就发给你。” 空旷的巷子里,宋闻语的声音刚落下,身后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明显。 宋闻语握紧了手机,下意识回过头。 脚步声的主人仿佛只是跟她顺路,埋着头径直往前。 宋闻语停下脚步,靠边让了一下。 徐行大概是察觉到不对劲,出声问道:“小语,怎么了?” “没事,我——” 她的声音咻地停住。 第55章 心里受伤了 周京肆抓住她的手腕:“宋医生真该去耳鼻喉科看看了,叫你那么多声都听不见。” 因为恐惧的本能,宋闻语下意识闭上眼,在听到是他的声音后,又缓缓睁开。 徐行给她播的是语音通话,也刚好因为进来的一个骚扰电话被迫挂断。 宋闻语平复了一下情绪,把手从男人掌心里抽了出来:“你下次能不能有事直接说事,不要装神弄鬼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过于紧张,或者是生理性排斥,她真没听到他叫他。 周京肆被气笑:“我装神弄鬼?难道不是因为宋医生跟旧情人打电话打的太专注吗。” 宋闻语依旧和他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周京肆迈着长腿跟上:“我才发现宋医生脸皮真厚,都朝我甩了一天了还没甩完。” 宋闻语神色不变,只当他是王八念经。 出了巷子的同一时间,周京肆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聊聊离婚的事吧。” 宋闻语脚步微顿,果然看向了他。 只是不等她开口,周京肆已经挑了下眉:“还是这招好使,一句话就能让宋医生恢复听力,真是医学奇迹。” 宋闻语又成功被他捉弄了一次,到了现在,她对于他的种种表现都不意外了:“我也发现你现在不仅无聊,而且很幼稚。” 太子爷养尊处优的活了二十几年,听过各种评价,嚣张,狂妄,混球,不正经,目中无人,但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幼稚。 他显然不愿意接受:“宋医生是什么时候被猪油蒙了心的?” 宋闻语继续往前,语调平淡:“十六岁的时候。” 周京肆没想到她真回答,还真有这种时候:“难怪你年纪轻轻的就耳聋眼瞎。” 宋闻语扯了下唇,不知道笑他还是笑自己。 到了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下了逐客令:“我目前没有搬家的打算,所以请你不要再无故出现在我家附近,更不要像是今天早上那样突然出现。” 周京肆单手抄兜,语气挺混:“我要是不呢,宋医生打算搬到哪里去。” 宋闻语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搬到民政局门口。” “行,最近倒春寒,打地铺的时候别忘了多盖两张报纸,有空我去给你送两馒头。” 宋闻语不想再跟他废话,扭头就走。 跟周京肆说话就像是在吸取她的气血,她每走一步,都要比之前更累。 不巧的是今天电梯正好坏了,挂上了维修的牌子。 宋闻语只能往楼道走。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急促凌厉的脚步声。 她还以为又是周京肆,转过头刚想说他有完没完,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紧紧捂住她的口鼻。 宋闻语猛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她用力挣扎着,奈何对方力气大过她许多,粗暴的拽着她往楼下拖。 这里是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大部分的私家车都是直接开进小区停着的。 对方拖拽着她,快速朝停在单元门口的那辆面包车走去。 宋闻语双手扒着着男人的胳膊,提起了全部的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男人闷哼了声,手不自觉往后撤了点。 宋闻语趁着这个机会,从他的钳制下脱身,可她刚跑了两步,呼救声还没喊出来,对方就狠狠给她一个耳光,啐了声:“找死!” 宋闻语被打得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刚要来拽她,突然腰上被踢了一脚,撞在了面包车车门上,发出哐啷的响声。 周京肆站在那里,声音偏冷:“难怪宋医生怎么不让我进小区,原来里面还有人在等你。” 宋闻语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呼吸声很重,但听到他的声音,不安跳动的心脏却在一瞬间变得踏实了许多。 面包车里的同伙见状,立即下来帮忙,手里还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周京肆脱了西装外套扔给宋闻语,慢条斯理的说:“看来宋医生挺值钱啊。” 两个男人对视了眼,一起上了。 宋闻语着急出声:“小心……” 周京肆一边游刃有余的应对着,一边道:“恭喜宋医生重见光明,又是一个医学奇迹。” 宋闻语不知道他现在哪儿还有闲心开玩笑,她爬到自己的包旁边,颤抖着从里面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这时候,一把匕首突然飞到了她脚边。 宋闻语下意识抬头,和其中一个男人对视了眼。 周京肆轻而易举摁着对方的手腕,回过头道:“躲远点,免得血溅你身上。” 宋闻语抓起匕首,跌跌撞撞的朝前跑了几步。 这时候,徐行匆匆带着警察赶来,抬手扶住她:“小语,没事吧?” 宋闻语连忙摇头:“我没事,周——” 她转过身的同时,其中一个绑匪正被迫单膝跪在地上,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宋闻语看到这一幕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平静了一点。 她都差点忘了,周京肆念高中那会儿一个打五个都不落下风的。 几个警察快速上前,给那两个几乎已经被制服的绑匪戴上了手铐。 徐行见宋闻语身上的衣服有些破了,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肩头。 周京肆刚巧看了过来,视线落在她和徐行身上,目光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冷。 他在这儿英雄救美了半天,功劳倒成了别人的。 宋闻语道:“徐行哥怎么来了?” “你之前电话突然挂断,我怕你出什么事,就问秦小姐要了你的地址。” “打扰一下两位的温情时刻。”周京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握着宋闻语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扯,“跟谁说话呢,你老公在这儿。” 宋闻语抬头看他,还是有些担心:“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京肆趁势往她身上靠:“心里受伤了。” 宋闻语:“……” 她单手撑着他:“你好好说话。” 周京肆非但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还睨了眼徐行,抬手环住宋闻语的肩膀:“这是宋医生朋友?真没眼力见儿。” 第56章 就喜欢他这样的吧 面对他赤裸裸的挑衅,徐行也只是递上了一张名片:“周总,初次见面,我是小语的代理律师。” 宋闻语也同时把周京肆的手给拉了下去。 周京肆复又环住她的腰,语气故意暧昧:“怎么,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宋闻语不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讽刺,但是看在他刚救了她的份儿上,也不想跟他计较。 这时候,有警察过来找宋闻语做笔录。 周京肆大度的放她走了,却不忘掀下她肩头的衣服,理直气壮的说:“我冷。” 警察问宋闻语认不认识这两个人,又或者最近有没有结什么仇。 宋闻语摇头:“不认识,也没结仇。” 说话间,她想起了丛薇,顿了顿才道,“只是跟同事之间有点小摩擦。” 不过这应该也没可能,对方能准确把车开进单元门口等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丛薇脑子没那么聪明,速度也应该没那么快。 警察道:“我们会进一步核实的,等有什么情况会立即通知你。” 宋闻语轻轻颔首:“麻烦了。” 不远处,徐行和周京肆站在原地,徐行道:“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适,但难得见到周总一面,我想跟你谈谈和小语离婚的事。” 周京肆收回视线,嗓音不冷不淡的:“既然知道不合适,为什么还要说。” 徐行道:“周总要是介意,明天我去周氏找你也行。” “你去哪儿找我都一样,这个婚,我不离。” 徐行默了默才说:“既然你不想离婚,那从一开始就应该好好对小语,而不是等到现在才想挽回。” 周京肆单手抄兜,对于他的这个结论很不满:“谁说我想挽回了,你要是国语不好就去多读书,不要乱做理解。” “……”徐行算是知道为什么宋闻语非要跟他离婚了,“我会抽时间再联系周总的。” 他说完,便朝宋闻语走了过去。 徐行不知道说了什么,宋闻语侧着脑袋看他,轻轻点了下头。 她的眉眼很温柔,是跟面对他时的冷漠完全不同。 周京肆烦躁的很,低头看了眼徐行的西装外套,卷成一团扔的远远的。 他不知道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了,宋闻语明明以前也用过这样的神情跟他说话。 没过一会儿,宋闻语在徐行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她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周京肆单手叉着腰,舌尖抵了抵牙:“我自己去?” 徐行道:“周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陪同。” 他声音冷冰冰的往外蹦:“不、需、要。” 宋闻语该说的已经说了,朝他点头致意后,便转身上楼。 周京肆下意识想伸手抓她,可差点却碰到徐行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这么看着徐行送了她上楼。 这两人现在是当着他的面都开始不避嫌了是吧,当他是死的吗。 周京肆想也不想的迈着长腿上楼,刚走到一半,就遇见徐行下来。 徐行解释道:“周总别误会,我只是送小语回去而已。” 周京肆不耐道:“你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语也是你叫的?” “我从哪里出来的不重要,以后你和小语之间的事我会全权负责,所以周总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好,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 周京肆冷冷看着他:“你算什么东西。” 相对他的变本加厉,徐行从始至终都温文有礼:“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小语,包括周总在内。” 徐行说完,朝周京肆礼貌颔首后,便越过他离开了。 楼道里的路灯昏黄,周京肆靠在墙上,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真装。 宋闻语就喜欢他这样的吧。 …… 宋闻语回到家后,小宋就立即跑到她旁边,用尾巴缠着她的腿,喵喵喵直叫。 她现在只觉得庆幸,幸好那个人不是等她开了门才动手,不然小宋该怎么办。 宋闻语将小宋抱起来,一人一猫在沙发上安静待了会儿后,她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宋闻语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哪位?” 那两个人该不会还有同伙吧。 门外的声音传来:“你老公。” 宋闻语:“……” 她走过去开了门,态度比早上那次好了很多:“还有什么事吗。” 周京肆指了指自己的脸:“宋医生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周京肆能打归能打,但也不至于金刚不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一拳,挺明显的淤青。 他右手骨节处因为揍那两个人破了皮,有点血痕。 宋闻语静默了几秒,才给他让了位置:“进来吧。” 周京肆大摇大摆坐在了原本属于小宋的位置上,小宋叫了声,然后跳到了沙发扶手上,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周京肆又问:“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宋闻语一边去拿医疗箱,一边道:“这是我爷爷以前养的,过年那会儿跟着我回来的。” “没看出来宋医生这么招小动物喜欢。” 宋闻语看了眼快要炸毛的小宋,坐在了周京肆旁边:“我也没看出来你这么招小动物讨厌。” 周京肆大言不惭:“你错了,它肯定很喜欢我。” “为什么?” “他不是你爷爷养的吗,你爷爷那么喜欢我,非得让你嫁给我,它肯定遗传到了。” “……” 宋闻语用棉球沾了碘伏,把他受伤的那只手抬到自己面前,轻轻给他消着毒。 她脑袋微微垂着,神情温柔又有耐心。 周京肆就这么看着她,黑眸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宋闻语消完毒,又去撕创口贴。 她的手指细腻,挨着他的,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周京肆想起某些画面,突然有些食髓知味起来,他喉结滚了滚,不自觉的偏头靠近。 就在他快要吻上去时,一个冰袋毫不留情的拍在了他脸上。 宋闻语收拾着药箱:“你自己拿着慢慢冰敷吧。”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靠了回去:“这就好了?” 宋闻语“嗯”了声,起身把药箱放回了柜子里。 周京肆盯着宋闻语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想亲她。 第57章 谁跟你性生活和谐了 周京肆坐在沙发上,单手摁着冰袋,闲得无聊,拿起了茶几上的逗猫棒朝小宋晃了两下。 小宋趴在那里,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周京肆啧了声:“宋医生养得猫都跟你一样,视力和听力都不怎么好。” 宋闻语给他倒着水,回答的平静:“看对谁。” “那它对你那个旧情人怎么样?” 宋闻语“叮”的一下放下水杯:“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他那张狗嘴果然吐不出几句好话。 周京肆懒散的靠在沙发里:“我可是为了救宋医生连晚饭都没吃,你连顿饭都舍不得请我吗。” 宋闻语道:“那你起来,我请你出去吃。” “累了,不想动。” 他那双长腿大咧咧放着,大有种要赖在这里不走的既视感。 宋闻语冰箱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蔬菜和鸡蛋,她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做饭,最多就是煮碗面对付一下。 她转过头问:“番茄鸡蛋面可以吗?” 一向难伺候又挑剔的太子爷居然破天荒的答应了,施舍般的“嗯”了声。 宋闻语打蛋,接水,开火,一气呵成。 她自己本来已经累的没什么胃口了,但是鸡蛋的香味出来以后,她又默默往锅里多放了一点面。 煮好以后,宋闻语准备去拿碗,刚转身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周京肆视线落在沸腾的锅里:“没看出来宋医生还有这种手艺。” 宋闻语绕开他:“你没看出来的事还有很多。” “那你以前怎么不做给我吃。” “你不是说你不爱吃这种寡淡没有味道的东西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对话周京肆已经不记得了。 他倚在大理石台面上,看着宋闻语调佐料:“宋医生这不是放盐了吗,我又不挑,能吃就行。” 宋闻语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含沙射影,把锅里的面盛在碗里后,端着自己的那碗出来:“要吃就自己端。” 周京肆很快跟了出来:“宋医生就是这么报达救命恩人的?” 宋闻语坐在餐桌前,吃着自己的,没理他。 周京肆长腿一伸,坐在了她对面。 他看着宋闻语,冷不丁开口:“宋医生有没有发现,只要你不作,我们还是能好好说话的,没必要非得离婚。” 宋闻语神色不变:“你要是不想跟我去民政局也行,只要分居两年,法院就会自动判处离婚。” “那怎么办,我明天搬过来?” 宋闻语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着他。 她无比相信,他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周京肆也打算跟她好好聊聊:“周家没有离婚的先例,奶奶又那么喜欢你,除了你偶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跟我吵架以外,也没什么杀父之仇。” 他停顿了下,又说,“当然,性生活勉强还算和谐。” 宋闻语耳根子蓦地红到发烫,想也不想的回怼:“谁跟你性生活和谐了。” “不和谐吗,宋医生是嫌时间短了,还是次数少了?”他意味深长的说,“我说你这几个月跟我闹什么脾气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宋闻语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伸手去拿他面前的碗:“不吃给我。” 周京肆摁住她的手:“谁说我不吃了。” 宋闻语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周京肆黑眸毫不避讳的凝着她:“这么看起来,宋医生还挺下饭。” 宋闻语不知道他今晚又在抽什么疯,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进来的。 她刚要说什么,周京肆手机响起,辛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京肆哥,我听江屿哥说你回国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闻语眼里的光暗淡了几分。 周京肆依旧没松开她,应了声:“昨天早上,给你带了礼物,明天让陈捡拿给你。” “可是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诶,周末我们跟江屿哥一起吃饭嘛,到时候你再把礼物拿给我。” “也行。” 辛窈又道:“我明天有个竞赛,感觉选不出好看的衣服,江屿哥这会儿在喝酒,京肆哥你帮我选一套吧,我发你微信。” 周京肆道:“好。” 他们的对话,宋闻语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这么看着他挂了电话,一张张点开辛窈发过来的照片。 宋闻语疲惫道:“周京肆,你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周京肆盯着手机,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让我在她和你之间,非得选一个吗。” 很轻蔑嘲讽的语气。 仿佛是在说,她怎么敢拿自己跟辛窈比。 宋闻语忍住鼻间的酸涩,扭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这就是周京肆,他愿意的时候,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也可以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轻描淡写说着最伤人的话。 宋闻语很清楚,周京肆不愿意离婚,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妻子,需要一个可以供他无聊时消遣,又能解决生理需求的对象。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周京肆给辛窈选好衣服后,才放下手机:“宋医生怎么不吃了。” 宋闻语嗓音冷淡:“我没有和人拉着手吃饭的习惯。” 周京肆“哦”了声:“那你努力克服一下。” 宋闻语起身,用力把手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小宋“喵呜”一声,也跟着跑了进去。 周京肆看着紧闭的房门皱眉,好端端的,谁又得罪她了。 几秒后,他视线落在手机上,连这点小醋都要吃吗? 宋医生对他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周京肆走过去敲门:“宋闻语,出来,我有正事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你要试试你这门能经得住我踹几脚吗。” 下一秒,宋闻语面无表情的拉开门:“有屁就放。” 周京肆倒是第一次见乖乖女用这种不文明的词汇。 他单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从明天开始搬回柏悦公馆住。” 宋闻语只有两个字:“我不。” 周京肆道:“你们小区门口的那几个保安老的牙都快掉光了,歹徒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都不见得能看见。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你指望我开任意门来救你不成?” “谁要你管我了,你管好你的辛窈就行。” 她说完,嘭的一声甩上门。 太子爷一片好心却吃了个闭门羹,他冷声轻嗤:“真该送你面照妖镜,看看照出来的是不是个白眼儿狼。” 第58章 藏的什么好东西 宋闻语坐在床边,听到外面的关门声传来,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她又怎么不知道这里不安全,只是搬回铂悦公馆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宋闻语原本以为离婚是双方都同意,皆大欢喜的事,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跟周京肆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难以划清。 过了会儿,秦相宜的电话打了进来:“你没事吧?我听到徐律师问我要你地址的时候吓死了,打你电话又不接!” 宋闻语不想让她担心,简单揭过:“没事,就是闹了场误会。” “那就好,我刚下班,正准备过来找你呢。” “真不用,你好好休息,周末见。” 秦相宜“嗯呐”一声:“有事随时保持联系。” 宋闻语又跟她聊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动,点开了朋友圈。 果然,辛窈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明天就要参加竞赛了,不知道穿什么衣服,还好有人帮我选~!】 配的图片是跟周京肆的聊天记录。 她把名字截了,只保留了他的头像。 宋闻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下意识就想把她删了,眼不见为净。 可是想到徐行说的,要搜集更多有力的证据,便关了手机屏幕,倒在了床上。 警方那边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就有人联系宋闻语,说了调查结果。 根据那两个绑匪的交代,他们是看到宋闻语每天都是一个人独自从医院走回家,再从家走去医院,下班时间又晚,才起了歪心思。 警察道:“独居女性确实容易被盯上,你以后多注意一下回家路上有没有被尾随,也建议换个安全一点的小区。” “我知道了,谢谢。” 宋闻语只能重新开始考虑租房的事。 刚巧徐行的电话打了过来:“小语,你今天下班要是没事的话,可以陪我去看房子吗。” 宋闻语微愣:“看房子?” “对,我才回国不久,一直都是住酒店,这两天想考虑租套房子住。” 宋闻语虽然不常出门,但对宁城的了解到底是比他刚回国的多,应声答应了:“那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下班直接过去。” 徐行道:“我下午在你们医院附近办点事,你下班我直接来接你吧。” “好,那我下班跟你说。” 宋闻语刚挂电话,苏荷就凑到她这边来八卦。 昨天的事闹得很大,主任被停职调查了,丛薇也提交了辞职信,全程面都没露,估计是觉得丢脸。 苏荷眉飞色舞道:“不得不说,你老公速度挺快啊,我听说他昨天先是在主任办公室把人怼了一顿,中午就拿着主任和丛薇私通的证据来给你撑腰了,这执行力太牛了!” 宋闻语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默了默才说:“他最近确实挺闲的。” 公司不去,就在她周围晃。 苏荷小侦探上线:“我瞧着他这讨好的样子,不像是想跟你离婚啊。” 宋闻语盯着面前的诊疗记录,半晌才说:“会离的。” 等他玩够了,觉得没意思了,就会放过她了。 等到中午,周奶奶果然让人送汤来了,除了汤以外,还有琳琅满目的菜品。 就是这个跑腿有点贵。 科室里的所有人看见周京肆,都不约而同的找借口离开,把地方让给了他们两个人。 宋闻语不冷不淡的看着他:“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周京肆理所应当的坐在她旁边:“百善孝为先,宋医生是不是又想陷我于不义之地了。” “你在奶奶面前尽孝就行,用不着来我面前尽。” “……”他轻笑了声,“宋医生损人的功夫又有长进了,看来我功不可没。” 宋闻语依旧面无表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京肆大咧咧靠在椅子上:“宋医生那天晚上可是抱着我又亲又啃的,难道你又打算不认账了?” 想起那天晚上,宋闻语的脸色白了不少,扭过头不说话了。 太子爷纡尊降贵的把食盒一个个揭开放在办公桌上:“周末跟我一起去吃饭,介绍点朋友给你认识。” “没空。” “这么忙?正好我一会儿去问问崔院长,宋医生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别人都有时间回家相夫教子,怎么就宋医生没有。” 宋闻语皱着眉:“你无聊不无聊。” 周京肆手肘撑在桌面看她:“当然是因为无聊,不然我怎么那么欠,天天来看宋医生给我甩脸子。” 宋闻语唇角微抿:“你知道就好。” 周京肆把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快点喝,我还要回去给太皇太后交差。” 宋闻语瞥了眼:“喝不完。” “又没让你必须喝完,喝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给我。” 宋闻语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分这盅汤,她双手捧着,一口接一口,愣是喝的一滴都不剩。 周京肆在旁边看着,薄唇微微勾了下,以前怎么没发现,宋医生还挺可爱的。 宋闻语把汤盅放下,整个人大喘了一口气,撑得脑袋都在发昏。 周京肆忍不住逗她:“我是说宋医生喝不完剩下的给我,我帮你倒掉,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宋闻语觉得他烦透了:“我还要上班,你能别赖在这里吗。” 周京肆环顾了眼四周:“现在是午休时间,别人都去休息了,怎么就宋医生那么爱上班。” “他们是去休息吗,分明是被你赶走的。” “宋医生冤枉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我明明那么友善,还邀请他们一起吃,什么时候赶他们走了?” 宋闻语感觉自己跟他说话就像是对牛弹琴似的,根本说不通。 周京肆这人向来讨人嫌,见宋闻语不不理他,又伸出手指去勾她白大褂的口袋边缘:“宋医生需要再进修一下吵架的功夫吗,我无偿提供服务。” 宋闻语把自己的衣服拽了回来:“不需要。” 或许是动作太大,她口袋里的药碰撞着药瓶,发出了哐哐的响声。 周京肆视线垂下,眼疾手快的把她白大褂口袋里的药瓶拿了出来:“宋医生这是藏的什么好东西?” 第59章 我们生个孩子怎么样 宋闻语脸色聚变,抬手就去抢:“还给我!” 周京肆第一次见到她这个神情,反倒来了兴趣,起身扬起手就是不给她,仰着头看:“不就是维生素吗,你紧张什么?” 他个子很高,宋闻语跳了好几下都没抢回来,脸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涨的通红:“周京肆!” 周京肆见她真的生气了,把药瓶往她怀里一抛:“宋医生总不至于搞一出狸猫换太子,把维生素换成安胎药了吧。” 他说话间,还别有深意的往她肚子上扫了一眼。 听到“狸猫换太子”的瞬间,宋闻语身形僵了僵,在听到后面那半句时,她坐了下来把药瓶塞进包里:“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周京肆也坐下,膝盖碰了碰她:“宋医生,我们生个孩子怎么样,这样你总能消停点了吧。” 宋闻语听得更窝火:“要生你自己去生,生多少个都行,别来烦我。” 周京肆把她的椅子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还是宋医生知识渊博见多识广,来,你教教我,我自己怎么生。” 宋闻语面无表情道:“你去找辛窈生。” 周京肆啧了声:“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你非得把这么恶毒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吗。” 宋闻语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偏过了头。 她恶毒,她肮脏,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辛窈就是单纯,不谙世事,阳光开朗的小姑娘。 周京肆见她又不说话了,把她的椅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今天下班还是带宋医生去耳鼻喉科看看好了,怎么时好时坏的。” 宋闻语声音都透着疲惫:“辛窈还有两年毕业,所以你硬要把我拖到那个时候吗。” 周京肆不悦皱眉:“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替她跟你道歉行了吧。” “你替她跟我道歉?你凭什么?” 周京肆好话软话都说尽了,她倒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他瞬间也没了什么耐心。 这时候,办公室突然响起两下敲门声,苏荷猫着腰进来:“不好意思哈,我拿点东西,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宋闻语看了眼手机时间,马上就要到一点半了,她顺势起身:“我先去上班了。” 科室外等候的医生见她也走了,纷纷进来拿自己的东西,准备上班。 周京肆靠在椅子上,脸色冷冷淡淡的。 宋医生也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那么会抬杠。 下午。 宋闻语查完房后,直接去VIP病房看了周奶奶。 老太太在病床上无聊了一天,躺的腰酸背痛的,看到宋闻语以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宋闻语陪她聊了几句后,就要走了:“奶奶,我今天还有点事,明天再来看您。” 周奶奶拉住她的手,满脸的舍不得:“这么一会儿就要走了啊,奶奶还说留您一起吃晚饭呢。” “明天吧,明天我陪您吃。” 周奶奶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留她:“那明天一定啊。” 宋闻语离开后,老太太才看向坐在沙发上,被展开的报纸挡住了大半个身体的男人,砸了个抱枕过去:“又不知道说句话!” 周京肆懒懒道:“宋医生耳朵有问题,我跟她说话她听不见的。” “你说一句听不见,多说几句不就听见了。” 周京肆放下报纸,一层层的折叠:“天地良心,我这几天对她说的话比我这辈子说的都还要多,她一句都听不进去我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冲他翻了个白眼:“人都要走远了,还不赶紧去送送。” “急什么,她还要回办公室换衣服。” 老太太真是恨铁不成钢:“没用的东西,什么都要人教,我要是个男人,还有你什么事。” 周京肆不紧不慢的起身:“那你可太能给我找事了。” 他估摸着宋闻语换衣服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踩着步子进了电梯,直接摁了一搂。 周京肆出医院的时候,刚好看见宋闻语上了徐行的车。 他嘴角的那股散漫瞬间消失不见。 果然是个白眼儿狼,不陪奶奶就是跑去跟别的野男人约会。 周京肆刚要上去捉奸,面前的路就被人挡住。 周既明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看他:“你以为你不去公司躲在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 …… 宋闻语没想到徐行看的房子离医院不远,即便是这会儿快要下班高峰期有点堵的情况下,满打满算也只要了十分钟的车程。 徐行道:“这个小区我提前考察过了,不管是环境还是治安,都是这附近最好的,每栋楼都有独立的管家,监控也照到了所有死角,一旦发现不对劲,保安就会立即——” 宋闻语转过头道:“徐行哥,这个房子你是帮我看的吗?” 徐行也没想瞒她,笑了笑才说:“我怕直接告诉你,你就不来了。” “我确实也在考虑搬家的事,这里挺好的,谢谢。” 徐行停下脚步看着她:“小语,不用跟我客气,宋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不在,以后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关于离婚的事我会再想想办法跟周总沟通,你这边要是有发现什么新的证据,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宋闻语知道他手上还有云水庄园的案子,她道:“没事,你可以先忙你的,实在不行等到了时间重新起诉就可以。” 如果在这之前周既明能让周京肆跟她把婚离了,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这套小区里最小的房子都是两居室的,徐行给宋闻语看得这套不管是朝向还是采光、隔音都很好。 宋闻语正好也省了再去看其他的,直接跟中介定下来了。 她现在的想法已经跟最开始不一样了,房子大一点,小宋活动的空间也能大一些。 签完合同以后,徐行问她:“什么时候搬家?我来帮你。” “没关系,我东西不多,打个车就带过来了。” 徐行听出她言外之意的推脱,也没再说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60章 到底有什么可比性 病房里,周老太太看着对立而坐的父子俩,直呼自己怎么还不死。 周既明压了压太阳穴,开口道:“你跟你奶奶说你为什么不想离婚,她要是觉得你的理由没问题,我就不再管你。” 周京肆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没说话。 周既明显然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继续:“你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会通知小语,下周一跟你去民政局。” “我真的很好奇,民政局是请你们俩代言了还是给你们俩分红了,怎么就能半句话都不离。” “你以为我想提吗,你要是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也用不着跟你多费口舌。” 周京肆还是那个懒散的姿态:“我要是不离呢,你难道打算把我五花大绑过去吗。” 周既明神色从容:“你要是不想离婚,我会把辛家那个小丫头送走,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周京肆皱眉,只是不等他开口,周老太太便举双手双脚同意:“送走,早就该把她送走了!那丫头纯粹就是个害人精!没有她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太子爷烦躁得很:“你们跟宋闻语是不是商量好的,非得这么膈应我吗?辛窈她上辈子到底作了孽,被你们私下这么编排。” 周老太太道:“小语才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你这么个拎不清的!那小丫头摆明了没安好心,就你眼瞎看不出来!” “辛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还给她换过尿不湿呢,能有什么龌龊心思。” 周既明又说:“不管你对她是兄妹之情,还是其他什么感情都好。既然你不肯离婚,那她就必须消失。” 周京肆冷了声音:“想都别想,我答应过会照顾她一辈子,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可能让她受任何委屈。”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许多。 父子两人明显谁都不肯退让。 周老太太见状,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哎哟,快去给我叫医生,我心脏不舒服……” 周京肆面无表情的起身,出去叫医生了。 等他再回来时,周既明已经打算离开:“我还是那句话,两者你只能选其一。” 他几乎是下了最后通牒,“周京肆,你要是想把这个日子继续过下去,就把身边的人处理的干净一点,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得了你在外面有这么一个妹妹。” 周京肆轻嗤:“你们当初让我娶宋闻语的时候,可没给我二选一的机会。”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在报复我们,还是报复宋闻语?” 周既明扔下这句话后,径直离开了。 周京肆脸色差到了极点。 他昨晚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却一语成谶了。 还真他妈让他选一个。 一个妻子,一个妹妹,到底有什么可比性。 就连老太太也没再说什么,辛窈始终是横在他跟宋闻语之间的一根刺,那个丫头一天不解决,他们就一天和好不了。 …… 中午,宋闻语刚看完门诊回来,就听苏荷说,办公室有个老太太在等她。 她收起手上的东西走了进去:“奶奶,您怎么下来了,说好我一会儿下班就去陪您吃晚饭的。” 周老太太坐在那里,笑容慈祥:“我刚办完出院手续,来跟你说声。” 宋闻语在她旁边坐下:“这么快就出院了吗,那您身体好了吗。” 她握着宋闻语的手:“好多了,本来就都是些小毛病,得长年累月的慢慢养,急不来。” “那您回去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最近倒春寒,尽量别吹风,穿的暖和一点。” 周奶奶点着头:“我都记住了,你也是,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宋闻语应声:“我知道的。” 周老太太撑着办公桌起身:“行了,我就走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候在一旁的孙姨连忙上前扶住她。 宋闻语道:“我送您出去吧。” 下楼的这段路,周奶奶又叮嘱了她不少,总归都是让她多吃点,别太辛苦之类关心的话。 医院门口,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了。 上车前,周奶奶紧紧握住宋闻语的手:“一定要好好的。” 宋闻语抱了抱她:“您也是,保重身体。” …… 送完周奶奶后,宋闻语又开始了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值得庆幸的是,周京肆也总算没在她周围晃了。 她定的是周末搬家,刚好秦相宜那天不上班,蹦蹦跳跳就来帮忙了。 宋闻语刚把小宋装进猫包里,累的气喘吁吁:“你来的正好,帮我把小宋先放你车里——” 秦相宜往旁边让了让:“铛铛铛!我还带了个帮手来!” 徐行笑着往前,接过了她手里的猫包:“我来吧。” 宋闻语愣了下后,出声道:“谢谢。” “不用客气,还有其他需要我一起拿下去的吗。” “有有有。”秦相宜把门边的行李箱一起推给他,“那就麻烦徐律师啦。” 徐行朝她点头致意,一只手拎着猫包,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先进了电梯。 宋闻语意外归意外,还是继续打包着自己的东西:“徐行哥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我今天不是回酒店办点事吗,刚好徐律师跟他们开完会,听说我要来给你搬家,就一起来了。” 秦相宜知道她害怕麻烦别人,抱起猫粮用手肘撞了撞她,“不用不好意思啦,晚上请我们吃大餐就行,我要狠狠吃个够本。” 宋闻语唇角弯了弯:“行。” 她东西本来也不多,再加上又只住了两三个月,没增加多少。 除了一个行李箱外,主要就是小宋的猫粮猫砂猫抓板以及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徐行一个车就装完了。 她们两个坐上也是轻轻松松。 秦相宜往前凑了点:“徐律师,今天你是大功臣,我把晚上选餐厅的机会让给你,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按照你们的喜好来。” “别呀,其实我都没好意思说,我们有选择困难症,所以才把这个权利交给你的。” 徐行恍然:“原来是这样。” 宋闻语解释了句:“她开玩笑的。” 徐行笑道:“没关系,如果你们不知道吃什么的话,正好我朋友前两天给我推荐了一家餐厅,我们去那里吃行吗?” 秦相宜立即点头附和:“行呀行呀。” 第61章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有了他们两个帮忙,宋闻语搬家的速度快了很多,她本来以为至少要等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在新家那边安顿好,没想到刚到六点,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秦相宜舒服的倒在了沙发上:“我感觉我现在能饿的吞下一头牛。” 宋闻语笑了笑,把小宋的猫粮倒进了新买的自助喂粮器里。 徐行接了个工作电话,摁了静音问宋闻语:“小语,可以给我找张纸和笔吗?” 宋闻语应了声,起身去了卧室。 她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拉开一侧的拉链,拿了工作笔记的本子出来。 这么一来,原本藏在笔记本下的东西彻底暴露在了视野下。 宋闻语迅速拉过一件衣服盖了上去。 她若无其事的撕了一张纸连着笔一起递给站在门口的男人:“一张够了吗?” 徐行朝她颔首致意:“够了。” 等他转身继续去接工作电话,宋闻语才微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 他应该没看见吧。 过了会儿,徐行接完电话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半躺的秦相宜立即弹射了起来,拉着宋闻语:“走走走,今天周末,说不定还要排队呢。” 徐行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这个倒是不用着急,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秦相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徐律师,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徐行笑道:“应该的。” 到了吃饭的地方,徐行去停车,秦相宜双手抱着宋闻语的胳膊,小声八卦:“你还别说,这徐律师真可以啊,温柔,体贴,还有责任心,这不哪哪儿都比姓周的那个渣男强,当初宋爷爷怎么不让你嫁给他啊。” 宋闻语像是在走神,没什么反应。 秦相宜晃了晃她的手:“想什么呢?” 宋闻语猛地收回思绪:“我在想我一个病人……怎么了?” “我说你跟徐律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当初宋爷爷要是让你嫁给他多好。” 宋闻语嘴角抽了下:“你别胡说,我从小就把他当哥哥的。” “那怎么了,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你们家那小三,不也天天京肆哥京肆哥……” “京肆哥,我们进去吧。” 秦相宜站直了点:“诶,怎么这个回音还自带扩充的。” 她话音刚落,那一行五六个人就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周京肆和辛窈走在最前面,一个漫不经心,一个蹦蹦跳跳。 宋闻语和秦相宜站的地方是餐厅的小庭院,鹅卵石和青石板台阶铺成了一条小路。 辛窈一脚落空没站稳,崴了下脚,“啊”了声,周京肆快速扶住她的胳膊,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顺势往他怀里倒。 江屿在旁边道:“让你好好走路你不听,这下知道了吧。” 她委屈巴巴的靠在周京肆身上:“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都怪那个石头太滑了。” 秦相宜看得牙齿都要泛酸了,她手肘碰了碰宋闻语:“学到了吧,一会儿你也往徐律师身上倒,都是这个石头太滑啦,人家才不是故意的~” 周京肆冷冷抬眼,脸上的神情没什么温度。 他们一行几个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庭院里还有其他人,江屿依旧缺心眼儿似的打招呼:“小语妹妹,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宋闻语只是朝他点头致意了下,没说其他什么。 辛窈动了下,又“啊”了声,看着周京肆眼泪都快出来了:“京肆哥,好疼哦,好像真的歪到了。” 他们几个中间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那谁不是医生吗,让她来给妙妙看看,严重的话得送医院去。” 秦相宜听了个一清二楚,没忍住直接发飙了:“没想到这还是宠物友好餐厅啊,连狗都能进来,一直在那儿叫叫叫叫个没完。” 说话的那人当即变了脸色:“你再给我说一次!” 宋闻语把秦相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能跟周京肆一起玩儿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眼看着双方僵持不下,周京肆不冷不淡扫了眼江屿:“你就这么看着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被人欺负?” 江屿这才反应过来,踹了那人一脚:“跟谁俩呢你,那是我小语妹妹,也是你能大小声的?” 那人气势瞬间下去不少:“我这也不是看妙妙受伤了,一时着急吗……” “着急也不行,道歉!” 那人看着宋闻语,不怎么情愿,还是说了句:“小语妹妹,对不住啊。” 宋闻语不想跟这群人打交道,也不想看辛窈在她面前表演,牵着秦相宜正要去别的地方等时,徐行却已经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车停的有点远,让你们等久了。” 他话音刚落,意识到旁边还有一群人,偏头道:“周总也在。” 周京肆脸色又比刚才冷沉了不少。 江屿抬手跟他打招呼:“徐律师,好久不见了。” 徐行朝他颔首致意:“江总。” 辛窈见状,又抱着周京肆的胳膊摇了摇,小声道:“京肆哥……” 周京肆收回视线:“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辛窈点了点头,对江屿道:“江屿哥,你们先吃吧,京肆哥陪我去趟医院。” 江屿道:“很疼吗?要不然我也一起吧。” “不用了,有京肆哥陪我就行了。” “等一下!”秦相宜的大嗓门传来,等所有人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她拿着相机对着周京肆和辛窈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她一边拍还一边对宋闻语道,“这送上门的机会千载难逢,不拍白不拍,我就不相信哪个瞎眼的法官连这种证据都能看得下去!” 这执行力连徐行都自愧不如。 周京肆削薄的唇微抿,周身气息冷的吓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太子爷要发火的征兆了。 秦相宜估计会死的很惨。 可谁知他只是带着辛窈转身,离开时面无表情扔下一句:“把她手机里的照片删了。” 这一群人里都拿捏不准周京肆对宋闻语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要是真不在乎她,刚刚就不会让江屿解围了。 所以既有那个胆子,又有那个脸皮和交情上去删照片的,只有一个人选了。 江屿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是众望所归的那个:“艹,别看我,我才不去!” 第62章 凭什么她就生我的气 医院里,急诊医生来给辛窈看了看,也让她去拍了片子,都没什么问题。 但架不住她一直叫疼,只能给她看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 “京肆哥……” 周京肆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听见她的声音太抬头:“好了吗,走吧。” 辛窈鼓了鼓嘴:“我脚好疼的,你能不能背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周京肆静默了几秒,才转身蹲下:“上来吧。” 辛窈高高兴兴跳到了他背上:“我就知道京肆哥最好了!” 从医院到外面的路有段距离,辛窈就一直在周京肆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京肆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宋闻语,她就那么静静趴在他背上,呼吸都软的一塌糊涂。 喝醉的宋医生比平时可爱多了。 恍惚间,辛窈又在叫他:“京肆哥!” 周京肆收回思绪,淡淡的一声:“嗯?” 辛窈兴致勃勃的继续:“我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你们以前念高中那会儿经常去的店吃饭吧。” “那家店有点远,改天吧。” “不嘛,我就突然很想吃那家,你陪我去好不好嘛。” 周京肆停下脚步:“你腿不疼了?” 辛窈大概是想到他会这么反问她,委屈巴巴的:“就是因为疼才想吃点想吃的东西,这样就能开心点了。” “去哪儿听得这些歪理。”周京肆把她放在车上,又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受伤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别东跑西跑的。” 辛窈噘着嘴:“好吧。” 回家的路上,周京肆开着车,一直没怎么说话。 辛窈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才问:“京肆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是因为我想去那家店吗?” 周京肆语调没什么起伏:“不是。” “不是不高兴?还是不是因为我不高兴?” 周京肆单手握着方向盘,兴致缺缺,也不知道是没听见她的问题,还是不想回答。 辛窈收回了视线,抿了抿唇,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到了家,周京肆把她交给了家里的佣人:“照顾好她。” 辛窈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京肆哥,你不陪陪我吗。” “我还有点事,让赵阿姨给你做点东西,吃了早点睡,别乱跑。” 辛窈不想让他走,挤出了两滴眼泪:“京肆哥,我今天有点想我哥哥,你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以往她每次用这个理由,都能成功。 但今天的周京肆却只是说:“别总想他,这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会消耗心神,对身体不好。” 他把袖子抽了出来,像是拍小孩儿似的拍了拍辛窈的头发:“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 辛窈看着他的背影,轻咬着下唇,满脸的不高兴。 …… 包间里,徐行绅士的把菜单递了过去:“江总要点点什么吗?” 江屿单手拿着水杯,干笑道:“我都行,你们点,我不挑的。” 说完,他又眼巴巴的看向宋闻语,“小语妹妹,当我求你了,你让你朋友把照片删了吧。” 秦相宜鄙夷道:“你就看她好说话好欺负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拿刀夹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删!” 江屿晓之以理动之以财:“话别说得那么绝对嘛,我买行不行,多少钱一张都行。一千?两千?还是三万五万,你开个价。” 徐行坐在旁边,咳了声:“江总,不好意思,照片确实不能给你,这是我们收集到的证据,你这样做会妨碍司法——” “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江屿重新看着宋闻语,“小语,你最清楚了,我跟京肆就只是把妙妙当做妹妹,这怎么能当你们闹离婚的证据呢。” 秦相宜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宋闻语摁住,她对上江屿的视线:“你要是想留下吃饭,我欢迎,但你要是还有其他事,我就不留你了。” 她这一句话,把江屿堵得死死的,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秦相宜嗤了声:“一口一个小语妹妹的,我还以为你真有多向着她呢,结果你跟那个渣男是一路货色,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屿本能想要反驳:“我——” “你到底是来报恩的,还是来道德绑架我们小语的?” 宋闻语给了他一条明路:“这样吧,你劝劝周京肆,只要他同意去跟我离婚,这个照片我会当着你们的面删掉。” 江屿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他就知道这趟是个苦差事,办不好不说,还弄得里外不是人。 江屿离开后,宋闻语对他们笑了笑:“继续点菜吧。” …… 周京肆赶回来的时候,江屿正蹲在庭院里揪头发。 “你可算回来了,我……” “他们走了吗?” 江屿摇了下头:“没,还在吃呢。” 周京肆沉沉松了一口气,迈着长腿就要往里走。 江屿拦着他:“算了吧,照片我都要不来,你这会儿去多讨人嫌,好歹等他们吃完饭吧。” 周京肆侧眸看他:“宋闻语生气了吗?” “没啊,她看着挺正常的,态度也还好。” “那她跟你说话了?” “她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周京肆不乐意了:“我们明明一起来的,凭什么她就生我的气,不生你的。” 江屿撩了下头发:“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你更有亲和力吧。” 周京肆单手放在他脸上推开:“也有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丑。” 江屿见他又要往里走,连忙去拦他:“别去了,你去干嘛呀。你爸不是说了吗,让你在小语妹妹和妙妙之间只能选一个。” 周京肆耐心显然告罄,火大的不行:“到底有什么好选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但你爸让你选总有他的理由吧,所以你别再去了,我得替他看住你。” 江屿站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京肆不悦蹙眉:“你也觉得我应该选妙妙?” “那不然呢,妙妙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辛砚又……反正吧,我觉得你又不喜欢小语妹妹,何必拖累人家。” 周京肆一脚踹开他,冷声道:“你以后别再说你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 他刚要往前,却见宋闻语就站在不远处,眉目安静的看着他。 第63章 是因为他吗? 宋闻语只是出来接个患者的电话,没想到会听到他们的这段对话。 她并不觉得周京肆选择辛窈有什么错,更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事实。 周京肆迈着长腿上了台阶,薄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宋闻语却已经转身离开。 江屿道:“看吧,小语妹妹明显对你也没什么感情,你们这段婚姻纯纯就是互相折磨,不如早点好聚好散。” 周京肆乜了他一眼,态度极差:“你哪知眼睛看出她对我没什么感情了,她明明在意我在意的要死,不然也不会天天生气吃醋。” 江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自欺欺人了,小语妹妹那是在意你吗,她明明是烦你迟迟拖着不肯离婚。” 紧接着,他继续,“说真的,我觉得那个徐行还挺靠谱的,小语妹妹真要喜欢他,我们当哥哥的也得成全他们是不?” 周京肆没说话,眼神越来越冷。 江屿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讪讪收回了手:“我就说说而已嘛……你俩这盲婚哑嫁的,别说你不乐意了,当初小语妹妹心里肯定也是一千个不情愿,只不过她一向听宋爷爷的话,脸皮又薄,不像你还能反抗反抗的,只能自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周京肆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唇角抿着。 宋闻语嫁给他,有那么委屈吗? 他明明在结婚前问过她的。 “行了,折腾一晚上了,我们也进去吃——” 江屿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人已经转身阔步离开。 他扭头喊道:“你不吃我自己去吃了啊,我真饿了!” …… 吃完饭,宋闻语去结账的时候,才被告知他们那个包间姓徐的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她转过头:“徐行哥,你怎么付钱了,说好这顿我请的。” 徐行手臂上挂着西装,笑着走了过来:“回国有段时间了,早就说请你吃顿饭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可你们今天是来帮我搬家……” “下次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秦相宜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徐律师要是帮你打赢了官司还能分好多好多钱呢,不在乎这一顿两顿的。” 徐行抬了抬眉:“秦小姐说得没错,这种大单可不是人人都能拿到的。” 他们两个都这么说,宋闻语只好作罢:“那下次一定我请。” 秦相宜又连忙道:“你们下次两个人有时间就约,不用特地将就我,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叫回去加班——” 宋闻语不动声色的拧了她一下:“你那么辛苦,怎么能把你落掉。” 徐行笑道:“你们在这儿等我吧,我去开车。” 宋闻语和秦相宜都怕又遇到周京肆那群人,便跟他一起去了。 秦相宜家离这里不远,就先送的她。 很快,车里就剩徐行和宋闻语两个人。 没了秦相宜活跃气氛,车内略显安静。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人都不是坐不住的性格,这种氛围一直蔓延到了宋闻语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我到了,徐行哥,那我先走了,下——” “小语。”徐行叫住她,转头道,“我想跟你聊聊。” 宋闻语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睫毛慢慢垂了下去:“你都看见了。” 徐行身为律师,不仅视力好,记忆力也好,宋闻语藏起来的药即便他不清楚是干嘛的,但网上查查就知道了。 他缓着声音:“你吃多久了?” 盐酸氟西汀,用于轻、重性抑郁症的治疗。 宋闻语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裤子:“差不多一个月。” “是因为他吗?” 宋闻语轻轻摇了下头:“不全是。” 徐行默了一会儿又才说:“那他知道吗?” “不知道。”宋闻语抬头看着他,“徐行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 徐行皱了下眉:“小语,宋爷爷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该多心疼,你不能这样自己承受一切,他——” 宋闻语打断他:“我爷爷知道的。” 徐行微愣:“什么?” 宋闻语重新垂下眼睛,默了一阵才开口:“你应该听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我才被爷爷接回去的时候,状态……很不好,是爷爷给我找了医生,吃了很多年的药。这次只是复发而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徐行握着方向盘,紧紧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些什么。 “徐行哥,我跟你说的这些,连相宜都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别人用同情或者怜悯的眼光看我,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保守秘密。” “小语,你是心理医生,你不该在意这些的。” “正是因为我是心理医生,所以才不想因为这个被质疑我到底还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真的很好,只要一直吃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这个药吃两年就能停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半晌,徐行才说:“抱歉。” 宋闻语抿了抿唇,手指攥着:“是我该说抱歉才对,明知道这样不好,还请你帮我保守秘密。” “小语,我跟你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宋闻语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微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谢谢。” 徐行看着她,认真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旦有任何消极的念头,都要先联系我好吗?不要自己做傻事。” “离婚的事,我会带着今晚拍到的照片,再去向法院推进。就我们现在掌握到的证据,婚一定能离掉,只是时间的问题,千万别着急。”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跟徐行告别后,她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小区里。 没过一会儿,宋闻语手机响起,是急诊科打来的电话:“宋医生,我们这里有一个你的患者。” 宋闻语脚步微顿:“我的患者?” “对,他好像喝多了,满身的酒气,脾气也大,刚刚小刘去问他哪里受伤了,他直接让人滚,只说要见你。我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你快来看看吧。” 第64章 疗愈离婚带给我的伤害 宋闻语挂了电话,便打了辆车去了医院。 她到急诊科的时候,好几个医生护士都聚在一起不知道讨论什么。 看见宋闻语,给她打电话的医生凑了过来:“宋医生,要不要先报警啊?” 宋闻语往前道:“我先看看什么情况吧。” “那你小心啊,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大喊,我们就立即冲进来救你!” 宋闻语点了点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男人坐在独凳上,后背靠着墙,脑袋微微仰着,见她进来,语调散漫的开口:“果然在这里才能找到宋医生。” 宋闻语看见他也不怎么意外,关上门道:“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跑来这里闹什么。” 这屋子里酒味挺重,估计喝了不少。 “我怎么知道宋医生今天听力是好还是坏,万一你不想理我直接把电话挂了呢。” 宋闻语没有反驳,他说的确实会有很大概率发生。 她站在他面前:“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周京肆抬起手碰了碰了她的手指:“搬哪儿去了。” 他去了她家,邻居说她下午已经搬走了。 周京肆只能来这里找她。 宋闻语侧身避开:“跟你没关系。” 周京肆脸色极为不悦:“你该不会搬去跟那个律师同居了吧。” “你觉得是就是。” “我们还没离婚呢,我还是你受法律保护的丈夫。” “你可以直接去起诉我。” 周京肆气的肝儿疼:“你就盼着我去起诉你是吧。” 宋闻语站在那里,冷酷的不行:“嗯。” 周京肆又问:“你今天有没有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你不是只要一看到我跟辛窈待在一起你就会吃醋吗。” 宋闻语淡淡道:“我为什么非要把我的人生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周京肆喉结滚动了下,蹙着眉:“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吗。” 宋闻语静静看着他,半晌才说:“我要是在乎你的话,你会在我和辛窈之间选我吗。” 她的眼神清亮,仿佛能直击灵魂。 周京肆说不出谎话,侧开了视线。 宋闻语道:“那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在乎你。” 周京肆眉头皱得更深:“你们不一样,为什么总是要放在一起比。” “你指的不一样,是她永远都是你的第一选择,别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对吗。”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答应过会——” 宋闻语打断他:“我不想知道这些,你要是没病的话就回去吧,别在这里耽误他们上班。” 周京肆起身:“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送我做什么,你不是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周京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宋闻语看着他:“周叔叔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明天早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这次你应该不会再跑了吧。” 她说完,头也没回的离开。 宋闻语打开休息室的门,原本围在门口的医生护士瞬间散开。 “你们都去忙吧,他一会儿就走了。” “好的好的,宋医生,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宋闻语朝他们点头致意:“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转身往前,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这段乱七八糟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宋闻语此时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月亮。 这好像才是她跟周京肆本来该有的距离。 他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耀眼又肆意。 而她只能像是现在这样,站在黑暗之中远远看着。 宋闻语收回视线,正要拿出手机打车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握住转了个方向。 她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已经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重重吻了下来。 宋闻语微微睁大了眼睛,抬起手想推开他的瞬间,下唇却传来一股刺疼。 周京肆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更重。 宋闻语忍不住皱眉:“你属狗的吗。” 太子爷理直气壮:“这是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 周京肆轻哼了声,松开她就走了。 宋闻语:“……” 莫名其妙。 她这下真有种走路上被野狗咬了一口就跑的感觉了。 宋闻语用手背擦了下嘴上的血,抬眼时不经意和急诊科门口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打了个照面。 她立即转身背对着他们,埋着头若无其事的走了。 宋闻语回到家的时候,唇上的伤口已经快要结痂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棉签沾了点碘伏消毒。 这个伤口的位置明显又暧昧,导致宋闻语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只能戴一个口罩。 周京肆这会儿酒已经醒了,恢复了那个散漫倦懒的劲儿,靠在他的那辆黑色库里南上:“宋医生来离婚戴个口罩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不嫌丢人呢。” 宋闻语很想送他一个白眼,但是忍住了:“进去吧。” 坐在办理窗口前,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身份证,又看了看她:“麻烦把口罩摘下来。” 宋闻语唇角轻轻抿了下,侧头把挂在耳朵上的绳子拉了下来。 在工作人员核对好她的信息后,又立即把口罩戴上。 周京肆手肘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全程偏头看着她,见状眉梢微抬:“我就说我今天早上起来嘴巴怎么疼得很,原来是宋医生趁我昨晚喝醉强吻我了。” “……” 工作人员闻言,又仔细向他们确认:“两位,我们这里是离婚窗口,你们确定是来办离婚的吗?” 宋闻语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要上班,麻烦快点。” 他们这出在工作人员眼里,已经成了把结婚离婚当儿戏的小夫妻,态度顿时也没那么好了,把《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推给他们: “等三十天冷静期过了再来领证,如果超过时间没有来就会视为你们自动撤回了离婚申请,这个回执单就不作数了。” 宋闻语将回执单收好:“谢谢,我们会按时来的。” 周京肆起身跟在她身后:“原来还有冷静期呢,那怎么办,又要让宋医生失望了,我正准备出国待几年疗愈疗愈离婚带给我的伤害。” 第65章 我喝醉了你还要强吻我 宋闻语斜了他一眼:“你可以拿到离婚证再去。” “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离婚?” 宋闻语一时无话,搞不懂他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周京肆抓住她的手腕,十分大度的开口:“既然如此,那为了庆祝我们还没离婚,我请宋医生吃个早饭吧。” 宋闻语把手抽了出来,毫不客气道:“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那你陪我吃。” “你自己慢慢吃吧。” 宋闻语刚下台阶,周京肆就在后面捂住自己的心脏,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看来离婚的事对我的伤害还是有点大,难受,今天下午就出国算了。” 她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周京肆,你是个无赖吗。” 好不容易才让他陪她来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没想到这关过了居然还有一关。 周京肆把手放了下去,煞有其事的沉着脸:“你不无赖,都要离婚了还强吻我。” 宋闻语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做到倒打一耙的:“明明是你……” 周京肆站在她的面前,面不改色的:“我怎么了?你不要欺负我喝醉了不省人事就把脏水往我头上泼。宋医生是有案底的,你喝醉了要强吻我,我喝醉了你还要强吻我。可怜我柔弱不能自理,只能任你予取予求。” 宋闻语:“……” 她被他这么一通栽赃,别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倒几瓶漂白粉都没用。 宋闻语气的有点上头,明知道跟他争辩不出什么结果,几步下了台阶抬手拦了出租车就走了。 周京肆单手抄兜,视线跟随她离开。 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眼前,他才拉开了库里南的后座:“开车。” 陈捡坐在车里,刚刚不小心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这会儿内心汹涌又澎湃。 跟着这位太子爷那么久了,只见过他混球又狂妄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果然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周京肆不冷不淡的睨了他一眼:“等什么呢?等我来开?” 陈捡连忙调整好心态,驱车往前。 周京肆单手压着眉骨,有些累。 他想了一晚上,跟宋闻语来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那个姓徐的,就没有理由每天再在她周围找存在感了。 老头子那边暂时也不会去找辛窈的麻烦,总算是能消停一段日子。 宋闻语刚到办公室,苏荷就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宋医生,感冒啦?怎么大早上的戴个口罩。” 宋闻语象征性的咳了两声,“嗯”了下:“有点不舒服。” “这么惨,该不会是昨晚被传染的吧。”不等宋闻语反应,苏荷已经憋不住笑,“我们都知道你昨晚在急诊科门口被患者强吻了。” “……” 苏荷笑得前俯后仰的:“听说那个患者长得挺帅的,就是脾气不大好,我猜他应该是姓周吧。” 宋闻语头疼的坐了下来:“你笑的太猖狂了。” 苏荷笑够了,但还是不理解:“你老公怎么成你的患者了?怎么还跑去急诊科找你?” 宋闻语满肚子解释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他脑子有病。” 整整一天的时间,宋闻语虽然戴了个口罩,但别人好奇探寻的目光还是不停的看向她,就差没贴上来问她被强吻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在医院里戴口罩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欲盖弥彰。 宋闻语熬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拿上东西立即走了。 许副主任稀奇道:“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宋医生下班那么积极。” 有人附和:“可不是吗,平时就差住在医院了。宋医生经常忙的连家都不回,也难怪周总在外面——” 许副主任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不过他们俩这一对还真是让人看不懂,说要离婚吧,前几天周京肆还拖家带口的天天往宋闻语面前凑,哪里像是感情破裂的样子。 可他们要是感情没问题,那个传言中的周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以后,宋闻语先是跟徐行同步了下她的离婚进展,又跟秦相宜发了消息,说她跟周京肆今天已经去办了离婚手续了,她手机里的照片可以删了。 秦相宜立即发来了贺电:“那个死渣男总算同意离婚啦?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倒也没说周既明让他二选一的事。 “这么大的好事值得庆祝一下,今天晚上我翘班带你去Attraction放松一下吧!” “谢邀,不去了。” 多亏周京肆,那个地方都快让她有心理阴影了。 秦相宜道:“好啦好啦,明天我早班,叫上徐律师我们去别的地方庆祝一下吧。” 宋闻语点头:“那我跟他说。” 宋闻语本来也欠他们一顿饭,徐行又是她的律师,于情于理都该叫他。 不过徐行这会儿估计在忙,隔了半小时才回复。 徐行:【恭喜。】 徐行:【明天你们先庆祝,我这边的案子有点问题,今晚要飞趟伦敦,过几天才能回来。】 宋闻语:【好,那你先忙。】 …… 宋闻语跟周京肆离婚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整个宁城都已经知道了,不少人过来打探消息的真假。 甚至就连远在北淮的郑书瑶都给她发了个微信安慰。 宋闻语和周京肆走到今天,离婚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她只觉得解脱。 别的其他什么情绪,可能已经彻底被药物覆盖了。 郑书瑶道:“那我过两天去马尔代夫玩儿,你要不要一起呀,我请客!” 宋闻语笑了下,知道她是好意:“不用了,我还要上班,等你以后来宁城玩儿我们再约吧。” “那我不去马代了,我直接来宁城找你。” “……你还是先去马代吧,我工作有点忙,也没什么时间陪你。” 郑书瑶的丈夫也在旁边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弃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宋闻语挂了电话后,看到辛窈五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开心!!!(*^▽^*)/太阳.jpg】 江屿在下面问她什么事那么开心。 辛窈回:【吃到一个超好吃的冰淇淋!嘻嘻。】 宋闻语点了删除好友。 第66章 我今天就看你不顺眼 周京肆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坐在包间里环视了一圈:“到底是谁那么大嘴巴?” 江屿立即表明清白:“不是我!”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是我们。” 江屿道:“大哥,我们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昨天还在那儿说什么都不肯离婚,今天那么快就去办了离婚手续,这谁猜得到。” 周京肆修长的双腿交叠,不紧不慢的睨了他一眼。 江屿立即坐远了一点。 “是呀,江屿都不知道,我们哪儿能知道,也是刚刚听人说才——” 周京肆轻轻抬眼,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既然找不到罪魁祸首,那我就随便找个人开刀了。” 那人左右看了看,发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登时脸都白了:“京肆,真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怎么办呢,我今天就看你不顺眼。” 周京肆这话一出,连江屿都噤了声,他这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开刀,目的性太明确了。 这人就是昨晚对宋闻语出言不逊的那个。 周京肆起身,跟拍西瓜似的拍了拍江屿的头:“今天找的这地儿不错,我喜欢。” 江屿:“……” 他们这群富二代平时聚在一起没事,私人赌局不少,不是赌赌球,就是赛赛马,今天下面正好是场拳击比赛。 这群人说起来都算是江屿的朋友,周京肆平时跟他们玩儿都是看在江屿的面子上,说不定连他们有的人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 那人看向江屿,动了动唇似乎想要求救,江屿只是头疼的摆了摆手:“下去挨几拳完了,让他出出气就好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道:“京肆当初可是差点拿到UFC冠军金腰带,跟他打还能有命出来吗?”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们自己嘴贱的,小语妹妹也是你们能指使的吗?” 另外几人立即表明立场:“我们可没有啊,是他一个人说的。” 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面如死灰。 江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会替你收……不是,帮你看着京肆的,让他下手轻点。” 下面,原本正打的激烈的赛事因为周京肆的出现,纷纷散开,安静候在一旁。 他拉开围绳进去,不耐道:“磨蹭什么,等我请你?” …… 宋闻语下午查房的时候有个病人家属来了,她跟对方多聊了一会儿,出医院时,秦相宜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小跑着过去:“走吧。” 秦相宜姨母微笑:“我觉得你离了婚气色都好多了,果然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宋闻语默了默,情感上赞同,理智上不允许:“你确定不是因为我刚才是跑着过来的吗。” “哎呀,反正这个婚你总算是离掉了,今晚必须多喝几杯庆祝一下!” 宋闻语现在已经不太敢相信自己的酒品了:“我还是不喝了吧。” 秦相宜开着车:“没事,给你点度数低的果酒,我最近看到一家挺火的网红酒吧开到宁城了,全是各种各样的小甜酒,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她们晚上吃的是宁城挺有名的一家火锅店,秦相宜提前在网上排了号,也没怎么排队,进去就吃上了。 刚吃到一半,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讨厌的男声:“这不是宋家的那个私生女吗,店里没位置了,反正你们就两个人,拼拼桌呗。” 宋闻语抬头,说话的是在温泉山庄想对秦相宜动手的那个男的,李凯。 他旁边的两女一男,平时也是经常跟在宋舒意后面打转的。 秦相宜也“哟”了一声回去:“这不是宋舒意养的几条狗吗,出门没栓绳子又不跟着主人一路,小心被捕狗大队抓走哦。” 李凯顿时变了脸色:“你他妈真是找死。” 宋闻语嗓音冷淡:“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要发疯滚远一点。” 李凯看向她笑了,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长椅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周太太?现在周京肆都把你给踹了,还这么嚣张呢。” 秦相宜见状蹭的站起身:“你给我起来!” “我就不起你能怎么着?打我呀?” 秦相宜刚要上手,火锅店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过来:“请问几位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李凯吊儿郎当的:“她们两个吃完了,把桌子上的菜都收了,换我们吃。” 工作人员又看向宋闻语和秦相宜:“这……” 宋闻语全程神色平静:“我们还没吃完,也不认识他们,麻烦报警吧。” 很快,店里的负责人也过来了,了解情况后,为了息事宁人对李凯道:“先生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刚好有一桌包间收拾出来了,我带您和您的朋友过去吧。” 李凯这才慢悠悠起身:“行啊,还算是有点眼力见儿。” 他指了指宋闻语,“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秦相宜气冲冲的坐下:“怎么不把包间给我们,真是谁横谁有理。” 宋闻语温声道:“相宜,你下次不要跟他们吵,别理他们,当做没听见就行。”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宋闻语很清楚,李凯他们几个人是真的会动手的。 秦相宜撸了撸袖子:“怕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只要敢碰我一根手指,我让他祖宗八代全白干!” 宋闻语轻笑了下:“我们就两个人,小心点总归是没错的。” 秦相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重新拿起筷子:“行,我就当他是王八念经,不听就是了。” 吃完饭,宋闻语去结了账就和秦相宜往外面走。 秦相宜拿出手机看着导航:“这会儿有点堵,从这里过去那家酒吧差不多半小时。” 宋闻语应了声,转过拐角时,却见李凯和另外一个男的,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抽烟。 她下意识拉住了秦相宜的手:“小心。” 秦相宜挎上包包,拍了拍胸脯:“别怕,我保护你。” 李凯和另一个男人靠在墙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都没往她们这边看一眼,像是没看见她们似的。 宋闻语路过他们时,手指不自觉攥紧。 但好在是虚惊一场。 走到门口,她无声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往前时,脚下却被人绊了一脚,肩膀也被用力往前一推。 第67章 有人欺负我老婆 地面刚被人打扫过,又湿又滑。 宋闻语就这么直直跪摔在了地上,肩膀狠狠撞在了门口的大花盆边缘。 秦相宜比她更惨一点,同样的手法,脸都摔进了花丛中。 宋闻语忍着痛就想起身去拉她,但是李凯把烟头丢在她手边,用脚碾了上去:“我说周太太,你怎么不狂了呢?不过是被周家扫地出门的一条狗,也敢跑我面前来叫,下次见到老子先过来打声招呼,兴许我还能——”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踹飞了出去,沿着楼梯滚落到了地上。 周京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脸色冷到了极点,单手拎着秦相宜后面的那个男人的衣领,大步出去,把两人扔到了一起。 李凯刚要爬起来,被他一脚又踹回了地上。 江屿上前,把宋闻语扶了起来:“小语妹妹没事吧?” 宋闻语摇了摇头,连忙去拉秦相宜:“相宜,你怎么样了?” 秦相宜呸了两片叶子出来:“我没事,你呢?” “我看看。”宋闻语皱着眉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伤,被小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还好没伤到眼睛。” 秦相宜安慰她:“那当然了,我有老天奶庇佑嘛,那两个混蛋呢,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外面接连的哀嚎声:“周总,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四周已经有了不少围观群众。 周京肆每一拳都砸出了血,一点儿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那两个人的哀嚎也越来越弱。 江屿见差不多了,连忙上去拉他:“可以了可以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周京肆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滚,再废话我连你一起打。” 江屿拦不住他,只能赶紧朝宋闻语使眼色,让她劝劝。 虽然李凯他们人渣归人渣,死不足惜,但出了人命又是另一回事了。 宋闻语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周京肆别打了,我没事。” 周京肆扬起的拳头悬在半空中,眼神冷的渗人。看见是她,终于停了。 他手腕一转,拽着她就走:“去医院。” 宋闻语道:“还有我朋友,她也受伤了。” 周京肆转过头,只是一个眼神秦相宜就接收到讯号:“来了来了。” 小跑着路过那两个人渣时,一人踹了一脚。 江屿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得,这个残局又是他来收拾。 …… 医院里,医生给秦相宜脸上消一下毒,她叫一声疼。 宋闻语把碘伏接了过来:“我来吧。” 秦相宜手里举着镜子,满脸的忧愁:“我这张绝世容颜上要是留疤了,以后撩不到帅弟弟了可怎么整。” 宋闻语一边给她的伤口消毒,一边轻轻呼气:“伤痕不深,注意忌口,再抹点淡痕药膏,不会留疤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依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看不见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她,秦相宜不会遭受这个无妄之灾。 脸对女孩子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秦相宜看见宋闻语眼里的自责和内疚,把镜子放了下来:“哎哟,我就说说而已啦,我天天上班当牛马,哪有功夫去撩帅弟弟。” 宋闻语放下碘伏,抿了抿唇才道:“抱歉。” “不准再这么说啊。”秦相宜撇嘴道,“搞得跟你推的我似的,明明是那两个死人渣的错!” 周京肆在外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了:“好了没有。” 秦相宜看在他今晚出手帮忙揍了那两个人渣的份儿上,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拿着东西起身:“好了好了。” 她对旁边的医生道:“医生姐姐,你帮她好好看看啊,她估计伤的不轻。” 秦相宜从门边挤出去,对周京肆做了个手势:“你请你请。” 这年头果然还是谁横谁有理。 宋闻语摔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和手掌几乎是同时着地,地面是瓷砖的,膝盖倒还好,隔着一层裤子只是有些淤青,手掌的擦伤比较严重。 混合着尘土和拖布的脏水,已经干涸了。 原本给宋闻语清理伤口的医生刚要继续,旁边的碘伏就被人抢了过去。 两个医生默默对视了眼,这个地方真的还需要他们吗……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脸色冷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们还是决定先离开,走时还贴心的把门给拉上了。 清理手上伤口的时候,宋闻语全程没叫疼,但周京肆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 给她手掌缠好纱布后,周京肆又单腿屈膝蹲在地上,去卷她的裤子。 宋闻语双腿往后撤了点:“我可以自己来。” 周京肆握住她的小腿,不悦道:“乱动什么。” 他拿了旁边的药剂喷在她膝盖上,温热的掌心覆上,力度适中的揉着。 宋闻语其实有点儿疼,手指攥着病床边缘的栏杆,没出声。 周京肆嗤了声:“平时没见宋医生这么能忍。” 宋闻语也看在他今天帮了自己的份儿上不跟他吵,转移了话题:“今天的事谢谢你。” 周京肆头也没抬,语调有些冷:“谢我做什么,有人欺负我老婆,我难道还得请他吃顿饭吗。” 宋闻语不说话了。 周京肆给她处理好膝盖上的伤,起身道:“把衣服脱了。” 宋闻语微愣:“不用了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脱了。” 宋闻语抬手轻轻揉了几乎要抬不起来的右肩,才慢慢把外套脱了下来。 这里淤青了一大片,比膝盖上的严重多了。 周京肆瞥了她一眼:“拉下来点。” 宋闻语里面穿的是一件V领的针织衫,再往下拉就很不方便了。 她抬头道:“不用麻烦你了,让护士来就——” 周京肆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动手了。” “……” 她侧过头,把右侧的领口拉到了肩膀下。 没了衣服的遮盖,大片的淤青在她雪白细腻的皮肤上更加明显。 周京肆的手刚贴上去,她就不自觉的瑟缩了下。 太子爷问道:“你到底是疼还是痒?” 宋闻语神色不变:“又疼又痒。” “刚刚在这里忙着给别人上药,我还以为你不疼。” “相宜又不是别人。” 第68章 我可没这么抱她 宋闻语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右侧的肩带被人勾了起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你干嘛?” 周京肆挺淡定,把肩带也拉了下去:“挡路。” 宋闻语顿时有点无话可说。 周京肆喷了药剂在她肩膀上,揉的力度倒是比膝盖轻了不少。 尽管如此,宋闻语还是疼得攥紧了裤子,脸也有些白。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疼就喊出来,抽抽什么。” 宋闻语闭了闭眼,不理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肩膀伤的更重的原因,周京肆揉了很久,宋闻语感觉自己这块肉都要被他搓掉了:“还没好吗。” 她除了把衣服拉到肩侧的那瞬间有点不自在外,后面几乎被疼痛覆盖了所有的想法。 宋闻语自己就是医生,很多时候为了注重患者的隐私都能做到视而不见。 所以她压根儿没想到有的人本来还憋着满肚子的火气,在看到那泄露的旖旎春光后,思绪就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周京肆不紧不慢收回视线:“快了。” 在他收回手的那一瞬间,宋闻语也快速把衣服拉了上去:“谢谢。” 周京肆拿了湿纸巾一根一根细致擦去手指上残留的药物:“宋医生的谢谢能值几顿饭。” “一顿也不值,我就说说。” “……” 他差点被气笑,“行,长本事了。” 宋闻语静默了几秒才问:“李凯那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还吊着一口气就是我对他最大的恩赐。” 宋闻语其实知道这件事压根儿用不着她操心,但她就是不想欠他。 她道:“要是需要配合做笔录的话,你随时叫我。” 周京肆侧眸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淡淡赏了她一个:“嗯。” 宋闻语又说:“那我先走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都要谢谢你。” 她说完,便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秦相宜就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你怎么样,伤都处理好了吗?”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了,走吧。” 秦相宜是跟着坐周京肆的车过来的,她的那辆小代步车还在火锅店门口。 她们走出医院正要打车,宋闻语的手腕就被人握住,牵着她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库里南。 周京肆拉开车门,朝她偏头示意:“上车。” “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 “宋医生的谢谢一顿饭都不值,那你朋友的呢。” 跟上来的秦相宜闻言仁义的锤了锤胸口:“你想吃几顿饭我都请,今天真的是太大快人心了。” 周京肆重新看向宋闻语,眉梢微抬。 宋闻语现在只想让秦相宜早点回去休息,人也累得很,反正争不赢,也没再跟他拉扯,弯腰上了车。 秦相宜跟来的时候一样,自觉地坐在了后面。 周京肆道:“住哪儿?” 秦相宜飞快报了地址,又忍不住啧道:“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有幸坐上周大公子的车,还送我回家。” 虽然感慨居多,但也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成分。 周京肆也没客气:“我刚刚是载了一条狗来?” “……刚刚你那样子吓人得像是要连我一起打,我哪儿敢说话。” 周京肆开了导航,驱车往前:“你以后再在她面前说我坏话,我就成全你这个想法。” 秦相宜:“……” 宋闻语:“……” 宋闻语忍不住道:“好好开你的车。” 周京肆单手打开旁边的车载冰箱,拿了瓶冰水扔给她:“敷在肩膀上。” 宋闻语“哦”了声,将外套拉开了点,把冰水压在了针织衫上。 秦相宜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在周京肆面前没那么放得开,坐在后面也是安安静静的。 宋闻语眼皮越来越重,手里拿的冰水也逐渐往下滑,她换了个姿势,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 周京肆道:“想睡就睡。” 宋闻语见秦相宜睡熟了,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副驾的职责是陪主驾说话吗。” “我跟你说的其他话怎么不见你记得那么清楚。” “你说的哪句话我不记得了?” 这下轮到周京肆不说话了。 她确实挺记仇的。 宋闻语用冰水压了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反正导航显示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等车到了秦相宜家楼下后,宋闻语本来想送她上楼的,但秦相宜打了个哈欠道:“不用,我自己几步就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宋闻语见她坚持,也没再继续,只是把医生开的药膏给了她:“一定要记得按时擦药,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我们医院,我找修复科的医生再给你看看。” 秦相宜“嗯呐”一声,下车跟她挥了挥手,不忘警惕的看了眼她身边的男人:“那你到家跟我发个消息。” “好,你快上去吧。” 等秦相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宋闻语才收回视线,没想到正好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自在:“干嘛?” 周京肆单手撑在方向盘上:“宋医生住哪儿。” 宋闻语面不改色的扯了个谎:“你送我回医院就行了,我今晚还要值班。” “行。” 宋闻语一口气还没松下,就见他导了柏悦公馆的地址。 宋闻语到底横不过他,默了默才报了自己现在住的地址,不想再去折腾一圈了。 周京肆开着车:“自己改。” 宋闻语改完后,便靠回座椅上,睡意很快重新袭来,她睫毛颤了几下后,还是睡着了。 等到她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宋闻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在做什么?” 周京肆神色从容的很,手指微动,“啪嗒”一声:“给你解安全带。” 宋闻语不怎么相信他,而且这个场景似乎很眼熟…… 不等她细想,周京肆直接抄着她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转身的时候随意踢了脚关上车门。 宋闻语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你——” “医生没跟你说吗,腿受伤了就不要乱动。” 宋闻语刚刚都没怎么看到医生,几乎是脱口而出:“没跟我说,你记成辛窈了吧。” 周京肆垂眸,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宋闻语其实说完就后悔了,面对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莫名有点心虚,咳了声才侧着脑袋道:“她不是前几天才崴了脚吗。” 周京肆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下,迈着长腿往前:“我可没这么抱她。” 第69章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剩下的路程里宋闻语只剩下沉默。 她本意没想跟辛窈比,也知道自己比不过,所以她实在不知道周京肆这句话想要表达什么。 更何况冷静期一过,他们就彻底没关系了。 到了单元楼下,周京肆下巴轻抬:“开门。” 宋闻语语气恢复了冷淡:“到这里就行了,你放我下来吧。” “要不还是说宋医生会精打细算呢,都到这里了,也不让我上楼喝口水。” “你想喝的话小区门口就有超市,我去给你买。” 她说着就想从他怀里下来,但又被人摁了回去:“我还以为宋医生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多少会消沉两天,没想到还这么活蹦乱跳。” 宋闻语道:“有什么好消沉的,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要检讨是不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够好吗。”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宋医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只会躲到角落里生窝囊气呢。” 顿了顿,他又拖腔拖调的继续,“还是说,曾经的宋医生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钮祜禄·宋闻语。” “……” 宋闻语静默一瞬后才道:“因为有人跟我说过,出身虽然选择不了,但至少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京肆立即警惕起来:“谁?那个徐律师吗?” 宋闻语不想理他,重复了句:“放我下来。” “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下来。”周京肆抱着她转了个身,语调酸不啦叽的,“我跟你说那么多句你都没记住,那个姓徐就跟你说了这么狗屁不通的一句话,你奉为经典。就差没裱起来挂在家里了吧。” 宋闻语不免觉得好笑:“你跟我说什么了。” “我说我不想离婚。” “哦。” 他们说的根本就是两码事。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周京肆决定给她个机会:“反正那什么冷静期还没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宋闻语道:“谢谢,不需要。” 周京肆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就盼着能早点跟我离婚,好和你的徐律师双宿双飞。” 宋闻语还是那句话:“你觉得是就是。” “渣女。” 陡然听见这个评价,宋闻语也来了点火:“你不渣,别人都以为周太太姓辛,我是破坏你们感情的心机女。” 周京肆不悦:“那是他们眼睛瞎,关我什么事。” 宋闻语冷静的“嗯”了声:“别人眼睛都瞎,就你火眼金睛。” 周京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不对味,阴阳怪气的太明显了。 他抬眼扫了下,抱着宋闻语就往不远处的长椅走,直接坐了下来:“来,给你时间,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周京肆之前站着抱她的时候还好,他这么大咧咧坐在长椅里,导致她莫名其妙就坐在他大腿上了,姿势很别扭。 宋闻语才没心情跟他说废话,挣扎着就想下来。 周京肆将人往怀里一搂,警告道:“别乱动。” 宋闻语挨到了什么,整个人微僵,耳根子迅速蹿红。 周京肆很淡定:“宋医生怎么少见多怪的,碰一下就这样了,还没抬头跟你打招呼呢。” 宋闻语不知道他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流氓。” “什么就流氓了,那我要是少个器官,宋医生嫁给我不得亏死。”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了。” “我嘴巴长着为什么不能说,让你说你又不说。” 宋闻语瞬间有点哑口无言,扭过头也不想再跟他争辩了。 周京肆掌心敷在她右肩上:“这里疼是不是?我给你揉揉。” “……我没说疼。” “那你怎么不往我这边转,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疼得动不了吗。” 宋闻语又被他无懈可击的逻辑弄得不说话了。 周京肆轻轻揉着她的肩膀:“回去多用冰敷,要是晚上疼痛加重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医生怎么总是像个刺猬一样,我这是关心你,你看不出来吗。” 宋闻语趁机从他腿上起来,一脸的冷漠:“用不着,留着你的关心给辛窈吧。” 周京肆靠坐在长椅上,手懒懒搭在椅背,仰头看着她,意兴阑珊的:“川剧变脸都没宋医生翻脸快。” 宋闻语道:“今天的事我再次跟你道谢,但我们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希望你能注意言行举止,不要再越界,说些有的没的。” 太子爷双腿交叠,混不吝的:“哪种越界,宋医生举个例子。” “你自己知道。” 宋闻语扔下这句话后,转头就走。 周京肆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舌尖抵了抵牙。 宋医生脾气真是又臭又硬,女娲补天怎么不拿她去呢。 …… 江屿处理完剩下的事,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周京肆面前已经堆了不少酒瓶。 他走过去:“大哥,你两天送了三个人进医院,自己还在这儿喝上闷酒了。” 周京肆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不怎么着调:“正常,这种独孤求败的感觉你很难理解。” “……你不是带小语妹妹去医院了,没送她回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京肆收回手,拿着酒杯:“她防我跟防贼似的,不让我知道她家的具体住址。” 江屿赞同的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离婚,让前夫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确实挺危险。” 周京肆冷冷睨了他一眼:“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江屿讪笑了声去拿酒瓶:“别嘛,我陪你喝。” 周京肆单手撑着脸,兴致缺缺的,突然蹦出一句:“出身虽然选择不了,但至少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什么?” 周京肆不耐:“徐行对宋闻语说的。” 他喝了口酒,又道,“我他妈怎么说不出这么文绉绉,酸掉牙的话来。” 江屿碰了碰他的酒杯,颇为感慨:“那当然了,人家是国际知名律师,金句那不是随口就来吗。” 周京肆侧眸道:“伦敦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打过招呼了。放心吧,他短时间内都回不来。” 周京肆轻嗤:“让他这辈子最好都别回来。” 第70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宋闻语回到家后,给秦相宜发了个消息,便倒在了床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她其实挺疼的,全身都疼。 以前宋闻语被宋舒意他们一群人欺负了,回家装作没事,是怕爷爷会担心她。 到了现在,只是不想让自己更加狼狈。 宋闻语半夜被痛醒好几次,她在吃的精神类药物不能和止疼药同时服用,否则会增加消化道出血的风险,就只能反复用冰敷。 等到天亮的时候,她再睁开眼,小宋正乖乖蜷缩在她脚边。 宋闻语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它,掀开被子起床。 最近刚入春,早晚温差大,她又用冰敷了受伤的地方一晚上,醒来的时候难免鼻塞头晕。 宋闻语吃了点感冒药,又换了身衣服,便去上班了。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准备打车的时候,便看到之前经常接送她的王叔站在路旁。 宋闻语脚步微顿:“您怎么来了。” 王叔上前道:“老夫人知道太太受伤了,特意让我这段时间来接送你上下班。”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王叔拉开车门:“太太快上车吧,不然老夫人该骂我办事不力了。” 听他这么说,宋闻语也不好再推脱,弯腰坐了上去。 都怪周京肆那个大嘴巴,不然奶奶也不会知道。 王叔上车后,又咳了声:“老夫人今早得知太太受伤的消息大哭了一场,连早饭都没吃,老爷跟夫人的意思是让太太不用专门打电话跟她道谢,免得老夫人又伤心。” 宋闻语皱了下眉:“那奶奶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家里有医生和护工随时看顾着,太太不用紧张。” “那麻烦您回去的时候帮我跟奶奶带句话,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王叔颔首:“太太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宋闻语到医院后,科室同事看见她手掌缠了纱布,都围过来关心,问她怎么了。 她只说是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宋闻语的双膝虽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没完全妨碍到走路,忍忍就过去了。 更何况门诊时基本上都全程坐着,很少需要起来走动。 到了中午,王叔又送来了午饭和几个冰袋,只说都是老夫人吩咐的,还提醒她别忘了冰敷。 等王叔走后,苏荷转动了椅子过来:“周家的那个老太太挺贴心啊,上次你们结婚三周年的花和礼物也是她送的吧?”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拿了个冰袋压在肩膀上:“奶奶一直对我很好。” 苏荷忍不住啧了两下:“你老公怎么就半点都没遗传到她呢。” “也不一定,只是对象不同而已。” 苏荷想起那场半个宁城人都看见了的烟花,咂咂嘴退了回去:“当我没说。” 宋闻语吃完午饭,便继续工作了。 王叔一连来接送了她好几天,除了按时按顿的午饭外,倒是什么别的异常。 等到了周末,宋闻语道:“王叔,我明天休息,您不用来了。” “诶,那我等周一再……” “之后都不用来了,麻烦你转告周京肆,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劳他费心。” 王叔讪讪笑道:“不是少爷,是老夫人……” 宋闻语朝他点了致意,便转身走了。 其实从王叔不让她打电话跟奶奶道谢,她就应该猜到的。 奶奶要是知道她受伤了,电话早就打过来了,怎么会这几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过周京肆又是搬出奶奶,又是搬出周既明和林晚晴做挡箭牌,她也就没有拆穿。 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 “就是这样,太太让我以后都不用去了。” 王叔一五一十的交代完,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周京肆靠在办公椅里,啧了声:“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王叔很冤枉:“太太那么聪明,您还不让她给老夫人打电话,这很容易被拆穿的。” 周京肆抬手挥了下:“行了,出去吧。” 宋闻语能忍这么久,完全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要是早知道人是他派去的,可能当天就给轰回来了。 周京肆视线散漫的看着面前的日历,转眼都已经一个星期了,这日子一天天过得跟催命似的。 该找点什么理由去见宋医生呢。 再不做点什么,真就遂了她的愿离婚了。 片刻后,周京肆起身,拿着外套出了办公室。 陈捡正要送文件进去,见状连忙跟上:“周总,我们去哪儿?” 周京肆薄唇微动,缓缓吐出几个字:“云水庄园。” 秦相宜上班上到一半,突然收到消息,说老板叫她去会议室一趟。 她吓了一跳:“该不会是我昨天顺了两瓶沐浴露回家的事被他发现了吧?还是我上周在休息室吃麻辣烫滴了两滴油在地毯上的事?” 同事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秦相宜怀着万分忐忑的心情推开会议室的门:“黄总,您找我……” 办公椅转了过来,男人的脸英俊而冷漠。 秦相宜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去,还很嫌弃:“怎么是你。” 周京肆拿出手机用屏幕对着她:“把微信加了。” 秦相宜立即后退了两步:“背叛朋友的事我可不干啊,虽然你是这种人,但我不是。” 周京肆眼神不冷不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欠我几顿饭。” “那也不行,我不可能跟你单独吃饭,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周京肆起身:“做什么梦呢,只要你把宋闻语叫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秦相宜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又很快被理智覆盖:“你别想贿赂我,我——” 周京肆不耐“啧”了声,秦相宜立即想起他揍李凯时那毫不手软的样子,她连忙举起手机:“加加加,我现在就加!” 加完微信,秦相宜满脸的忍辱负重:“这下总行了吧。” 周京肆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下巴微抬:“叫宋闻语今晚出来吃饭。” “那不行,我还要上班。” “给你放半天假。” “可我明天——” “三天。” “……” 周京肆不耐:“半个月,带薪假,行了吗?” 秦相宜有点招架不住了,谁能拒绝半个月的带薪假呢。 第71章 我又没有怀孕 不过秦相宜到底没把宋闻语约出来,宋闻语说她周末这两天都有事,但具体什么事没说。 秦相宜双手一摊:“这总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秦相宜趴在门上:“诶,那我半个月的带薪假……” “没了。” 秦相宜忍不住撇嘴,真是个周扒皮。 宋闻语跟他离婚还真离对了。 离开云水庄园后,陈捡试探着问:“周总,回公司吗?” 周京肆静默了一会儿,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去柏悦公馆。” 那是他和宋闻语的婚房,自从她提出离婚后,他好像再也没回去过。 这几个月他们两个虽然都没在那里住,但张嫂每天都勤勤恳恳的把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 周京肆回去的时候,她正要走,见状喜笑颜开的道:“先生,您回来了。” 他淡淡“嗯”了声,迈着长腿往前。 张嫂连忙跟上:“您和太太的东西我都没动过,原样放着呢。太太她……” 周京肆侧眸:“她的东西没全部拿走?” “我看了看,太太只带走了个行李箱,好多衣服都没拿,那些首饰和包包更是一件都没动。” 宋闻语身为周太太,该有的规格周京肆从来都没亏待过她,每个季度都有人会往这里送当季新品。 老太太看到好看的首饰和包包,也会买了让人送过来。 她居然一件都没拿。 张嫂试探着问:“太太这么多东西都还在,她应该还会回来吧?” 周京肆被她吵得头疼:“你先下班吧,我自己待会儿。” 张嫂“哎”了声,颔首离开了。 周京肆推开卧室的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住人的原因,布局摆设都没变,却显得格外的冷清,像是缺少了什么。 这套婚房是他们结婚前两天才定下来的,买的仓促和随意,没精心选址,也没重新装修过。 里里外外都透着几分寡淡与敷衍。 周京肆环视了好几圈,终于发现这套房子里少了什么。 他跟宋闻语怎么连张结婚证都没有。 周京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没有开灯,面前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外,城市的夜景越发璀璨。 他坐着看了挺久,终于知道宋闻语为什么不喜欢这里了。 这他妈跟他办公室外的景色有什么区别。 宋医生那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肯定不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嘈杂的景象,说不定每天连觉都睡不好。 半晌,周京肆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把柏悦公馆的房子卖了。” 交代完,他起身扔下手机起身进了浴室。 第二天张嫂来的时候,听说周京肆要把这里的房子卖了:“那这些东西……” 周京肆对这里没什么留恋的:“收拾一下,扔了吧。” 张嫂刚想说好多都是新的,扔了怪可惜,就听见他忽的改了口, “把宋闻语的东西单独放,晚点我给她送过去。” 张嫂笑着应了声,便开始找打包的纸箱了。 周京肆靠在岛台上喝水,看着张嫂把宋闻语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纸箱,眉梢不着痕迹的抬了下。 这总没越界吧。 没过多久,张嫂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周京肆放下水杯:“那是什么。” 张嫂没打开看,猜测道:“本子挺厚的,应该是太太这么多年的工作记录吧。” 周京肆朝她抬了抬手:“给我看看。” 宋医生那么爱工作,怎么可能把工作记录留在这里。 周京肆刚接过笔记本,还没来得及翻开,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江屿的声音:“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着急……” 他拉了椅子坐下:“有屁就放,磨叽什么。” “我表姐在妇幼保健院看到小语妹妹了,还听到她在跟医生咨询流产的事。” 周京肆倏地站了起来,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江屿只好重复:“我表姐在妇幼保健院看到小语妹妹了,她——” 周京肆猛地挂断电话,阔步离开。 …… 宋闻语昨晚基本整夜没睡,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又是挂号,又是缴费,又是问医生忙个不停。 她这会儿坐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外面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护士走了过来:“你在这里呀,麻醉知情同意书少了个签名,你补一下吧。” 宋闻语应了声,起身接过护士递来的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她刚写了一个姓,面前的同意书就猛地被人抽走,男人又急又厉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准签!” 宋闻语意外抬头,眼里满是诧异:“你怎么……” 周京肆显然是跑过来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气息微喘。 他看也没看的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上前一步直接将宋闻语紧紧拥进了怀里:“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也不该天天跟你吵架。” 宋闻语被他勒得喘不过来气,双手悬在半空中:“你能不能先放开再说……” “不能,除非你答应我不离婚了。” 周京肆全然没有半点平日里的随意散漫,嗓音都透露着几分紧绷,“这个孩子要不要生下来,我们再好好商量。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宋闻语:“……” 旁边的护士在震惊过后,已经捂着嘴偷笑了。 宋闻语耳根子通红,忍不住在他肩膀上锤了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又没有怀孕。” 周京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很闷:“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骗我。” 护士轻咳了声:“那什么,宋女士确实没怀孕,也没有要手术,我可以做证。” 周京肆不怎么信,语气不悦:“那你刚刚签的是什么。” 宋闻语无奈:“家属同意书。我是陪一个朋友来的。” 他这才缓缓松开她,眼里满是质疑:“哪个朋友,你不就秦相宜一个朋友吗。” 宋闻语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都有那么多狐朋狗友,就不允许我有两三个朋友吗。”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道:“钟芸的家属在吗。” 宋闻语立即转身:“在。” 周京肆:“……” 第72章 我们好好过 医院楼下的咖啡厅里,江屿束手束脚的坐着,脸上的笑容尴尬不失礼貌,活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周京肆冷冷看着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臭。 江屿双手搓了搓大腿,干笑道:“这也不能怪我嘛,都是我表姐,听风就是雨,没搞清楚情况就……” 周京肆拿起面前的水,仰头大口喝下,“咚”的一声放在桌面上。 江屿被吓得跟着一跳,连忙闭嘴了。 周京肆赶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想着要怎么找宋闻语算账,怎么让她羞愧的连头也抬不起,怎么让她去跟老太太交代。 可他所有的怒气都在看到宋闻语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签字时,完全消失,只剩下后怕和庆幸。 他该有多混蛋,才让她要在瞒着所有人的情况下,独自也要走上手术台。 江屿见他不说话,又开始找话说:“其实这也是好事嘛,小语妹妹没有怀孕,你也没有差点就当上爸爸了,这不挺好的吗。” 周京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江屿继续:“你看吧,换个角度想,小语妹妹要是真怀孕了,但你在她和妙妙之间,选了妙妙,她该有多伤心。” 周京肆火大的在桌下踹了他一脚:“不是你说让我别拖累她?” “这能一样吗,孕妇本来就多愁善感,而且没感情归没感情,他们母子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要是真抛弃了她们,连我都看不起你。” 周京肆手刚刚抬起,江屿就躲了一米远:“我这是实话啊,所以说嘛,虚惊一场,她没怀孕就是最好的。” 太子爷烦躁的很:“有什么好的。” 周京肆一想到自己不久前在手术室门口丢脸的那个场面,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能留下这种把柄给宋闻语。 不过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周京肆刚从咖啡厅的窗外看出去,就和宋闻语打了个照面。 两秒后,他偏过了头。 宋闻语扶着清醒后的钟芸,轻声对她说了什么,钟芸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咖啡厅。 周京肆清了下嗓子,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 江屿忍不住道:“那是我的——” 周京肆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立即闭嘴了:“行行行,我再去点一杯。” 他起身时,宋闻语刚好进来,把钟芸安顿在角落里坐下后,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周京肆双腿交叠,一直看着窗外。 宋闻语坐在他对面:“你怎么还没走。” 周京肆视线不紧不慢的落在她身上,语气十分欠揍:“我坐在这儿也越宋医生的界了?” 宋闻语看了他一会儿,毫无征兆的笑了下。 周京肆面无表情的开口:“有什么好笑的。” 宋闻语重新抬头,恢复了正常:“没什么,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不准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我没你那么无聊。”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那你来做什么。” 宋闻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怀孕,免得你下次再误会。” 说着,她又补了句,“你的想象力可以不用那么丰富。” 周京肆不悦:“谁让你吃个维生素都吃的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我能不想多吗。” 宋闻语没再说话。 片刻后,她起身道:“我走了。” 周京肆想也不想的跟上:“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 宋闻语走到钟芸旁边,把她扶了起来。 她们出了咖啡厅,打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坐在车上,钟芸小声问:“宋医生,那是你老公吗?我刚刚听到护士说,他好像误会了,我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宋闻语对她笑了下,轻轻摇头:“没。” 钟芸是她的患者,独自在宁城这边上大学,谈了个不负责任的男朋友,对方知道她怀孕后就躲了起来。 钟芸实在没有办法,不敢告诉家里人,也不敢让同学和老师知道,在宋闻语那里做了两次心理咨询后,便求着她陪着她去流产手术。 宋闻语本来一开始没同意,但如果没有家属的陪同,正规的医院一般都不会接收。 她怕钟芸去那种没有安全保障的小诊所,便答应了。 谁知道闹了这么一场误会。 宋闻语把她送回了酒店,又去给她买了午饭。 钟芸靠坐在床上:“宋医生,真是麻烦你了,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回去反正也没什么事,晚点再走。你吃了饭就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宋闻语一直在酒店待到了晚上十点,离开前,她又叮嘱了钟芸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别碰冷水,术后2-3天以卧床休息为主。 交代完,她又把钟芸所需的物品放在了她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宋闻语道:“我明天下班再来看你,你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是想吃的东西,提前发给我就行了。” 钟芸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宋医生,谢谢你。” “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宋闻语累了一点,回去时受伤的肩膀又有点酸疼。 她走进小区,抬手轻轻揉着。 刚到单元门口,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男声:“宋医生这么为人民服务,锦旗肯定没少收吧。” 周京肆单手揣在裤子里,斜斜倚在墙上,姿势散漫的很。 宋闻语放下手:“你又来做什么。” 周京肆朝她走了两步:“我仔细想了想,实在是信不过宋医生的为人,除非你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宋闻语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保证会说出去。” “那我就告诉奶奶你是真怀孕了,你离婚的愿望只能泡汤。” “你烦不烦。” 周京肆站在她面前:“宋闻语,我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宋闻语今天都要累死了,哪还记得他都说了什么:“哪句。” 周京肆双眸凝着她,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不离婚了,行吗,我们好好过。” 不等宋闻语回答,他便继续,“柏悦公馆的房子我已经让人卖掉了,我们再重新按照你喜欢的风格——” 宋闻语问他:“你喜欢我吗?” 第73章 她真的又做错了吗?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给沉寂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色彩。 初春的凉气晚间有些冷,偶尔的一阵风,带着丝丝的凉意,也把宋闻语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有几缕轻轻掠过唇边,又晃动着往后退了一点。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等着他的回答。 周京肆看了她一会儿,侧开视线,单手抄兜,莫名有些烦躁:“你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宋闻语再度开口:“那就还是因为恨我了。” 这话周京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有点说不出来了,他薄唇抿了抿才道:“没有,我故意那么说气你的。” 他最近有想过,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讨厌宋闻语。 她从小就是一个不懂反抗的乖乖女,被人欺负也只会偷偷躲到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话嫁给他,又有什么错呢。 宋闻语神色始终平静:“那我实在猜不出来,你坚持不想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周京肆不耐皱眉:“我觉得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不想去折腾。” 不管是他们离婚这件事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还是离婚过后,老太太天天在他面前的唉声叹气,又或是他们对于他未来妻子人选的臆测。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烦不胜烦。 宋闻语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你觉得我是你在外面潇洒自在暗度陈仓,最好的挡箭牌对吗。” 周京肆眼里的温度越来越冷,没说话。 宋闻语继续:“周京肆,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你想要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可是我不想。” 半晌,周京肆才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我吗?” 宋闻语唇角微抿,避开了他的视线。 周京肆嗤了声:“既然我们这段婚姻双方都没有什么感情,那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以至于你每天看见我就这么苦大仇深。” “难道就因为你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我就必须给你们腾位置了吗?” “宋闻语,你把我当什么了?说要就要,说扔就扔?”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冷。 宋闻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周京肆往后退了一步,眉目间都是寒意:“宋闻语,你问我凭什么,我也想问你凭什么,凭什么结婚离婚都是你们说了算,我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柏悦公馆的房子她不喜欢,他就让人卖掉,重新买个她喜欢的。 她不喜欢他跟辛窈见面,最近辛窈有什么事,他都让江屿去。 他都已经退步成这样了,她还想要怎么样。 宋闻语闭了闭眼,这就像是个无解的死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周京肆多骄傲自负的一个人,在海上扬起过帆船,在四千米的高空跳过伞,在沙漠的腹地里开过赛车,在无人的深海里潜过水。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可就是当初这样恣意不羁的周京肆,却硬是被宋青山和周老太太逼着结了这个婚。 现在他不想离婚,又不管是宋闻语还是周既明,都逼着他离。 周京肆就想不通,他这辈子有什么婚姻的大劫吗,怎么就过不去了。 宋闻语更过分,她明明喜欢别人,却要他喜欢她。 这对周京肆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侮辱。 过了很久,宋闻语才哑声开口:“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周京肆冷冷打断她:“我说,我不想离,你听明白了吗?” 他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闻语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起,喉间只剩下哽涩。 她真的又做错了吗? 宋闻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抱膝蹲在地上,脑袋垂着。 她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渺小。 小宋大概是感受到她的难过,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盘起身体在她旁边躺下。 第二天上班后,苏荷和小赵发现宋闻语又比之前沉默了许多。 但是好在没一个月前那么容易走神和没精力,只是没那么爱说话了。 柏悦公馆那边,张嫂也给周京肆打了个电话,说宋闻语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问他什么时候给她送过去。 周京肆只有不带丝毫感情的两个字:“扔了。” 张嫂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又是满头的雾水,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这又怎么了。 周京肆心情不好,最先被殃及池鱼的就是江屿,日子每天都过得没意思了。 辛窈这段时间也只联系得上江屿:“江屿哥,这周五我们有个校园歌曲大赛,我有报名,你和京肆哥能不能一起来给我加油啊。” 江屿直接一百八十个保证:“那当然了,你都报名了,我们能不来吗。放心吧,我肯定把你京肆哥带到。” 到了周五那天,他直接到了周京肆的办公室:“你这气都生多少天了,是个哪吒也该生出来了。走,我带你出去放松一下。” 太子爷没那个耐心:“滚。” 江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这可过分了啊,今天妙妙学校举办了校园歌曲大赛,她报名参加了,你这都不去给她加油吗。” 周京肆目光极为不善的看着他:“你到底站哪边的。” 江屿摸不着头脑:“什么站哪儿边的?” 周京肆重新看着手里的文件,语调冷淡:“宋闻语和妙妙,只能选一个。” “你爸是让你选,又没让我选。再说了,她们两个都是我妹妹,我两碗水端平还不行吗。” “你端平过吗。” 江屿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端不平。 他道:“小语妹妹和我们接触的又不多,妙妙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多少还是不大一样。再说了,你这是什么小学生站队理论,我跟妙妙关系好,就不能和小语妹妹说话了吗。” “她就是这么要求我的,你凭什么不一样。” “那你到底去不去。” 周京肆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我凭什么不去。” 第74章 都靓到我的眼睛了 宁城大学的校园音乐节向来办的很隆重,不仅到处都布置的张灯结彩,学校的操场上还有各类学生支的小摊和游玩项目。 辛窈带着周京肆和江屿在里面逛着,她双手背在背后,倒退走着:“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呢,等到天黑的时候这些灯亮起来,就会超级漂亮的。” 她后面有人抱着箱子走过,周京肆握住她的胳膊往前拽了点:“好好走,看路。” 辛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跑着离开:“你们等我一下。” 这里人多,周京肆和江屿找了个拐角等她。 江屿很快被眼前小摊上的东西吸引,走过去看了。 周京肆扫眼腿边的易拉宝,视线逐渐往上。 “心理健康讲座”六个加粗的大字位于正中间,周围则是一些宣传的小字标语。 有两个男生结伴从周京肆旁边经过:“我跟你讲,今天心理健康讲座的医生特别漂亮,你不去绝对会后悔。” “能有多漂亮?有我们学校的辛窈漂亮吗?” “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好吧,人家是清冷高智大美女,姐姐级别的。” “行行行,知道你就喜欢姐姐,一会儿争取要个微信啊。” “那肯定,我要是能把她拿下,请你吃一个学期的饭都成。” 两个男生越走越远,声音逐渐跟嘈杂的喧闹声混合在一起。 周京肆重新扫了眼面前的易拉宝,脸色挺冷。 江屿凑完热闹回来,见状道:“看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对心理健康感兴趣了?” 周京肆没什么好话:“我对你的猪脑子有没有研究价值更感兴趣。” 江屿:“……” 他拿起手里的公仔娃娃,“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那个公仔娃娃双手抱胸,皱着眉,一副看全世界都不爽的样子。 周京肆懒得理他,刚要往大礼堂那边走,辛窈就小跑着回来,气息微喘:“京肆哥,江屿哥。” 江屿疑惑道:“你跑哪儿去了。” 辛窈举起手里的两杯奶茶,给他们一人一杯。 递给周京肆时,她眼睛弯弯的:“我听江屿哥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这是我亲手做的,喝点甜的会开心哦。” 周京肆睨了江屿一眼,后者开始左右看天。 辛窈见他没接,又主动把吸管插了进去:“京肆哥,你尝尝嘛,这是我第一次做奶茶,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 江屿在一旁搭腔:“就是,妙妙亲手做的,你喝了呗。” 周京肆抬手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辛窈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怎么样?” 周京肆一向不爱吃甜食,也有些心不在焉:“还行。” 江屿也喝了两口,鼓励道:“我觉得挺好喝的啊,第一次做就能有这种手艺,妙妙真厉害。” 辛窈脑袋歪了下,语气娇俏:“那你们喝完。” 这时候,又有一群人结伴匆匆从他们面前经过。 “快点快点,心理讲座马上就开始了,听说去的人特别多,再晚就抢不到位置了。” 周京肆把奶茶塞江屿手里,只留下一句:“爱喝就多喝点。” “……” 江屿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去哪儿啊?” 回答他的,只有哄闹的景象。 辛窈注意到旁边的易拉宝,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 每年春天都是心理疾病发作的高峰期,因此华清医院也每年都安排了心理咨询科的医生去各大高校讲座科普。 今年本来定的是许副主任来,但是自从主任被停职调查后,科室基本就是许副主任负责了。 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年纪又大了忙不过来,所以便临时换了宋闻语。 宋闻语为了这次讲座,也忙得两天都没睡觉。 讲座开始前半小时,她和小赵就来了学校的大礼堂做准备。 最初那会儿还没什么人,可是随着距离讲座开始的时间越近,礼堂里的人就越多。 小赵不免有些紧张,凑到了宋闻语旁边:“宋医生,今天来了好多人啊,你会不会有压力。” 宋闻语道:“要是连我们心理素质都不过关,还怎么跟学生们科普心理健康的知识。” “有道理,可是我有俊男靓女恐惧症。” 宋闻语一边调整着麦克风,一边对她说:“恐惧什么,你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都靓到我的眼睛了。” 小赵不好意思的“哎哟”了声,又挺认真的道:“宋医生,我觉得你这两天的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诶。” 宋闻语淡淡笑了下,没说什么。 她把医院的心理健康宣传手册交给小赵:“先把这些发了吧。” 没过一会儿,礼堂逐渐被坐满,学校也来了领导跟宋闻语打招呼。 这时候,四面八方也传来了压低的讨论,宋闻语只隐隐听见了“好帅”两个字。 铃声响起的时候,礼堂安静了下来。 小赵也发完了手册,回到宋闻语旁边,小声说了句:“周总也来了,就在门口的位置。” 宋闻语下意识看了过去。 门口那一排的位置,除了面无表情的周京肆以外,还有辛窈和江屿。 江屿看见她,高兴的抬手打着招呼,但碍于已经上课了,没有出声。 宋闻语朝他颔首致意,收回视线走上了讲台。 今天的讲座主要分为三大类,常见心理疾病的识别,情绪管理与压力调适以及大学生常见的心理困扰及应对。 宋闻语放着PPT,先从心理疾病的识别讲起。 “精神障碍并非少数人才会遭遇的极端状况,它遵循生物,心理,社会模型,与躯体疾病一样,建立在神经递质与神经环路的生理基础之上。” “常见心里疾病的识别,是为了在最佳干预窗口期内,降低疾病带来的功能损害……” 宋闻语穿着云蓝色的缎面衬衣,黑发顺直的垂在肩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高级又知性。 她站在讲台上,语速平缓又有力量。 周京肆坐在那里,单手托着腮,就这么看着她,冷冰冰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专注柔和。 在自己专业领域上的宋医生,浑身都仿佛在发着光, 第75章 你刚刚在想谁?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只剩了最后十分钟的提问环节。 在问了几个跟心理健康的问题后,有个学生举手问道:“老师,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啊?” 宋闻语站在讲台上,唇角弯了下:“很简单,当你提出这个问题时,想到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台下一片哗然声,有的隔着远远的座位去看自己心仪的人,也有的坐在位置上悄悄红了脸。 只有周京肆缓缓坐直了,脸色难看的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辛窈小声问:“京肆哥,你怎么了?” “没事。” 江屿一语戳破,满脸的八卦:“你刚刚在想谁?” 周京肆换了个坐姿,懒懒靠着:“没谁。” 江屿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是年前经常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儿的那个小明星?还是你这段时间有了什么新的艳遇?” “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没——” 礼堂里的声音刚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他们那边看去。 宋闻语神色不变,从容开口:“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有个男生举手,兴致勃勃的问:“那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闻语站在讲台边,隔了几秒才开口:“有。” 周京肆冷冷看着她,下颌微绷,她还真好意思回答。 讲座结束,有不少学生围在讲台上咨询宋闻语心理方面的问题,还有的趁机问能不能加微信。 宋闻语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倾听,回复。 小赵则是在旁边费力的维持着秩序:“大家如果后续有什么心理相关的问题,可以打我们宣传手册上的电话咨询,或者直接到医院咨询也可以。” 周京肆远远看着,刚要走过去,胳膊就被人拽住。 辛窈委屈巴巴的:“京肆哥,音乐节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要过去准备了。” 周京肆“嗯”了声:“你先去准备,我跟你江屿哥一会儿在台下给你加油。” “可是我有点紧张,你们陪我一起嘛。” 她说着,另一只手抱住了江屿的胳膊,左右看看,笑容甜甜的。 江屿向来是个没心眼儿的,对周京肆道:“我们不就是为了妙妙参加比赛来的吗,小语妹妹这会儿忙着呢,你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他说完,又朝另一个门口看了看,“喏,她喜欢的人这不也来了。” 徐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看着宋闻语,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看过来时,颔首打了个招呼。 周京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 辛窈小跑着跟了上去:“京肆哥,等等我。” 宋闻语抬眼朝他们看了下,很快便收回视线,继续跟旁边的学生说着话。 等讲台周围的人散的差不多了,秦相宜才一个跳跃到了她面前,举起大拇指:“宋老师,讲的真好!” 宋闻语唇角弯了下,收起东西,看着她和后面徐行:“你们怎么来了。” 秦相宜道:“我今天早班,你第一次讲座,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徐行道:“我刚回国,正好碰到秦小姐来找你,就跟她一起了。” 宋闻语顺带问了句:“那你伦敦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虽然有点棘手,但好在已经顺利解决了。” 秦相宜搓了搓手:“那我今晚是不是有大餐吃了?” 小赵弱弱举起手:“我是不是也能跟着蹭一顿。” 宋闻语抱着东西,偏头道:“走吧,我请客。” 他们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校园音乐节的旋律和灯光布满了整个操场。 小赵和秦相宜都是个喜欢凑热闹的,见状拉着宋闻语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小赵东张西望着:“好漂亮啊,我自从毕业后就没参加过这种大型活动了。” 秦相宜感慨道:“想当年我还是校园十佳歌手呢。” 小赵将信将疑:“真的吗?” 秦相宜一眼严肃的指着宋闻语:“不信你问她,我的污点证人。” 宋闻语:“……” 徐行跟在她们身后,咳了声:“秦小姐,污点证人不是这么用的。”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们明白就行。” 台上主持人的开幕词讲完以后,第一个歌手登台,氛围也正式浓烈起来。 小赵和秦相宜都很嗨,跟着又蹦又跳的,宋闻语难得见她们这么开心,也就没有提出要走。 徐行站在宋闻语旁边,音乐声嘈杂,便俯首在她耳边道:“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我陪你去外面等吧。” 宋闻语手放在嘴边,尽量扩大自己的音量:“没事,人太多了一会儿走散了不好找,这里挺好的。” 没过一会儿,台上便换了个歌手,也换了首相对抒情的歌。 忽然间,宋闻语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对方的手指一根根穿过她的,跟她十指紧扣。 秦相宜最喜欢干这种事,平时没少这样牵着她。 现场人又多,宋闻语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轻轻回握了一下。 可是直到歌曲到了高潮部分,有的观众开始跟着旋律挥舞着双手。 宋闻语就这么看着秦相宜抬起了一只手,又一只手。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快速低头看了眼和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又倏地抬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周京肆阴沉沉的看着她:“怎么,以为是徐行?” 现场音乐声很大,几乎覆盖住了他的声音,可宋闻语还是从他的嘴型看了出来。 她不想回答,转动着手腕就想把手抽出来。 可宋闻语刚有动作,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撞在了男人肩膀上。 周京肆一点儿要松开她的意思也没有,若无其事的看着台上。 周围人实在太多,宋闻语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 而且更让她慌张的是,经过这么一出,旁边站的人也有了变化,她已经看不到秦相宜他们在哪儿了。 这时候,辛窈站上了舞台。 她唱的是一首旋律欢快的小甜歌,每一句歌词都是少女小心翼翼的诉说对另一半的喜欢。 辛窈像是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周京肆,一边唱一边时不时的看过来,表情羞赧又甜蜜。 宋闻语眼神逐渐淡了下去,他可真行,是怕她看不出来辛窈在跟他表白吗,还非要拉着她这么近距离观赏。 第76章 人家在跟你表白 宋闻语没兴趣再看下去,她唇角微抿,直接用力踩在了旁边男人脚上。 周京肆显然没料到突然有这出,猝不及防的闷哼了声。 宋闻语趁着这个机会,把手抽出来转身就走。 周京肆想也不想直接跟了上去。 舞台上,辛窈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歌也是勉强唱完的。 宋闻语穿过人群,站在没人的树下,拿出手机给秦相宜在发消息,说她已经先出来了,在外面等他们。 周京肆走近,直接把她手机抽走关上屏幕,冷嘲热讽的:“就这么着急?一会儿不见都不行。” 宋闻语把手机拿了回来,神色平静:“人家在跟你表白,你出来做什么。” “宋医生污蔑人的本事真是张口就来。” 宋闻语懒得和他争辩,正要走时,太子爷忽的一声:“宋医生也没我想象的那么专业。” 宋闻语平时被他骂恶毒,渣女,小心眼儿,爱生气就算了,现在还被他质疑上工作能力了。 她停下脚步:“我怎么不专业了。” 周京肆单手抄兜:“你讲座上讲的那些。” 宋闻语皱眉:“哪些。” 周京肆下颌轻抬,避重就轻的说:“所有。” “……” 宋闻语看出他是来找茬的,也不想再追问下去了:“你觉得是就是,反正不是讲给你听的。” 周京肆更加理直气壮:“那宋医生就是承认你误人子弟了。” 宋闻语心平气和的道:“我今天应该没有得罪你,你又来胡搅蛮缠做什么。” “你都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了?还叫没得罪我?” 宋闻语心累:“我怎么又给你戴绿帽子了?” 周京肆刚要开口,辛窈便小跑着到了他身边:“京肆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与此同时,秦相宜他们看到宋闻语的消息,也找了过来。 秦相宜看到那对狗男女就没什么好脸色,一只手挽着宋闻语的胳膊,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肚子:“闻语姐姐,人家饿饿,我们快去吃饭饭嘛。” “……走吧。” 徐行依旧是朝周京肆礼貌颔首,便跟了上去。 小赵笑容尴尬的跟他打了声招呼,跑着往前:“宋老师,等等我!” 等他们走远后,辛窈才扯了扯周京肆的衣袖,满脸的期待:“京肆哥,你觉得我刚才唱的怎么样呀。” 周京肆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两个字:“挺好。” 辛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吐着舌头:“那就好,我在上面都快紧张死了,还好有你跟江屿哥在。” 周京肆轻抬眼皮:“你江屿哥呢。” 辛窈回过头看了看,指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男人:“那里!” 江屿走近道:“走吧,为了庆祝妙妙顺利结束比赛,我请客吃饭。” 周京肆听见这几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看向宋闻语离开的方向:“轮不到你,有人请。” …… 宁城大学附近有一家上了美食排行榜的烤鱼店,秦相宜和宋闻语念书那会儿,经常过来吃。 今天晚上大部分的学生都去看校园音乐节了,因此店里的人不是很多。 老板给他们在二楼露台找了个风景最佳的位置:“这桌平时都是被预定出去的,你们今天运气好,来就坐上了。” 秦相宜翻着菜单:“那肯定,我运气向来都很好,闭着眼睛走路上都能捡钱。” 宋闻语给他们所有人杯子里都添了茶,笑着道:“你还能再夸张一点吗。” 秦相宜煞有其事道:“你不懂,这是玄学,要多给自己洗脑,暗示多了,就真的会有的。” 徐行抬眉,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学到了。” 秦相宜点好菜,把菜单给了徐行和小赵:“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小赵表示:“我不挑的,都可以,反正是跟着蹭饭,嘿嘿。” 徐行又把菜单给了宋闻语:“还是你们点吧,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 宋闻语应声看了眼,秦相宜点了一条烤鱼和两个小菜,她又加了几个这里的招牌,正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时,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却在半途截获。 周京肆粗略的扫了眼菜单:“再加一条鱼就行。” 他说完,直接把菜单给了候在旁边的服务员,自顾自坐在了宋闻语旁边。 徐行单手抵唇咳了声:“周总有什么事吗?” “没事。”周京肆看向忍不住要开口讨伐的秦相宜,“来讨债而已。” 秦相宜瞬间不说话了,脑袋就差没埋到桌子下面去了。 怎么就忘了还差他几顿饭。 果然意气用事要不得。 江屿拍了下徐行的肩膀,坐在他旁边:“徐律师,什么时候回国的。” 徐行道:“今天上午。” 辛窈看了看秦相宜,又看了看小赵,还是选择了坐在后者旁边。 秦相宜本来就烦辛窈,更何况跟她同桌吃饭,瞬间就没胃口了:“你这就点过分了吧,我是答应请你吃饭,但你这拖家带口的——” 江屿笑容得体:“没关系,我们可以自费。” 秦相宜也没客气:“那你们隔壁单开一桌去。” 周京肆见宋闻语没说话,餐桌下用长腿碰了碰她的膝盖:“宋医生又哑巴了?” 宋闻语懒得和他吵,只是对服务员道:“麻烦上菜吧。” 秦相宜见宋闻语都同意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声,扭头看向别处。 周京肆视线落在徐行身上:“徐律师挺闲,放着云水庄园几十个亿的案子不管,跑这儿来献殷勤。” 徐行笑了下,回答的从容:“其实别的案子我也挺想接,但周总没给我这个机会。” 辛窈眨着眼睛,好奇道:“什么案子呀?” 江屿多少猜到点:“徐律师指的应该是你京肆哥离——” 周京肆冷冷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他就立即闭嘴了。 辛窈看向宋闻语,表情十分无辜诚恳:“姐姐,我昨天听同学说有华清医院的心理医生来我们学校讲座,本来想给你发微信问是不是你的,但是消息没发出去,你是把我删了吗?” 第77章 打是亲骂是爱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氛围都有几分微妙。 江屿下意识就想解围,但见周京肆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闻语,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秦相宜忍都不想忍,直接道:“删你怎么了,你做了什——” 辛窈还是看着宋闻语,有些委屈:“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呀?” 宋闻语对上她的视线:“是。” 饭桌上的所有人包括辛窈在内,都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直接。 只有秦相宜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辛窈愣了愣,眼睛开始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江屿连忙活跃着气氛:“那什么,妙妙,姐姐是在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辛窈抽噎了两下,肩膀微微耸动着,伤心又可怜。 这时候,刚好有服务员过来上小吃。 辛窈抹了抹眼泪,起身就往洗手间那边去了。 江屿正想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接到周京肆投过来的眼神,他起身干笑了声:“我去看看。” 一片沉默中,徐行岔开了话题:“小语,我朋友有个自闭症的弟弟,之前一直在国外治疗,但是没什么效果,他们最近想转回国内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宋闻语音线温和:“我没做过青少年孤独症谱系障碍的治疗,这跟成人心理问题的思路不太一样,可能涉及更广泛的干预手段。除了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还可能包括康复训练、社交技能训练、言语治疗等综合性方法。” 她继续,“不过我们医院的许副主任有很多治疗孤独症谱系障碍的成功经验,你有空带你朋友来医院,我介绍她给你们认识。” 小赵也跟着点头附和:“许副主任很厉害的,人也不错,我们科室除了宋医生,最有耐心的就是她了。” 徐行笑着道:“好,我过段时间就带他们来。” 秦相宜兴致勃勃的问:“徐律师,在国外读书好玩儿吗,是什么感觉?” 徐行神色无奈:“国外的那些建筑看不了多久就腻了,不怎么好玩儿,东西也没国内的好吃。” “那徐律师长时间不在国内,也不知道国内相亲市场上什么职业最吃香咯?” 宋闻语见秦相宜那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也没憋什么好话,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示意她适可而止。 徐行回道:“这确实没听说过,什么职业最吃香?” 秦相宜眼睛一弯,开始一步步铺垫:“男生嘛,一般就是公务员,金融行业和律师。女生嘛,一般就是公务员和老师,医生。” 不等徐行反应,她便一拍桌子,“其中!律师和医生搭在一起最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闻语不动声色的喝着茶,又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然而秦相宜不但没有丝毫收敛,还趴了半个身体在桌上:“我还会看手相,能看出来徐律师未来妻子的信息。来,我给你看看。” 宋闻语刚要再踢,膝盖就被人摁住:“宋医生老是踢我做什么,说到你心坎儿上了?” “……” 面对所有人投过来的眼神,宋闻语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她放下茶杯,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我没想踢你。” 周京肆这会儿十分大度:“没关系,打是亲骂是爱,没想到宋医生对我的感情已经深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还有人睁着眼说瞎话。” 秦相宜:“……” 妈的。 徐行笑着收回被秦相宜拽着的那只手:“下次吧。” 秦相宜也讪讪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菜陆陆续续的上了。 辛窈调整好情绪跟江屿一起回来。 她对宋闻语道:“姐姐对不起,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秦相宜刚拿起筷子,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对小赵道:“诶,你说怎么有人那么没眼力见,一句话就搞得所有人都没了胃口,不想吃饭就滚远点啊。” 小赵不明所以,只是配合着点头,“噢噢”两声。 秦相宜刚想再接再励两句,对面男人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她忍不住咂舌,来蹭饭还那么大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请客呢。 宋闻语只当没听见辛窈的话,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 江屿也开了口,几句就岔开了话题。 吃完饭,宋闻语去结账。 秦相宜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我来吧我来吧,如果不是那天嘴贱答应请他吃饭,他们也没理由跟上来。” 宋闻语淡淡笑了下,安慰道:“放心吧,就算没有你,他也能想到其他办法。” 饭桌上,没了宋闻语和秦相宜,氛围莫名比之前更加紧绷。 小赵看了看三个没说话的男人,溜去洗手间了。 辛窈看向周京肆,眼睛不知道怎么又红了:“京肆哥,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没事,你也讨厌她就行。” 江屿啧了声:“怎么说话呢,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 徐行道:“辛小姐好像已经年满二十了吧,不算小孩子了,说话做事还是应该有点分寸。” 周京肆和江屿同时看向了他。 辛窈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周京肆冷声:“徐律师管太多了。” 徐行起身:“别人的事我没兴趣管,但如果是建立在伤害小语的基础上,那就跟我有关系。” 他说完,朝他们略略颔首致意,便朝宋闻语和秦相宜那边走了过去。 宋闻语付好钱,转过头看见他,叫了声:“徐行哥。” 徐行笑容依旧温文尔雅:“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刚好小赵也从洗手间出来,几人连看都没往露台那边看一眼,说说笑笑就走了。 江屿撇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不受人待见的一顿饭了。” 周京肆漫不经心道:“你平时也没多招人待见。” “不是,大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吗?你跟小语妹妹不是都已经离婚冷静期了,又往前凑个什么劲儿。” “冷静期是让她好好冷静冷静,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又不是用来限制我的。” 江屿:“……” 第78章 成全你的小心思 回去的路上,路过地铁站时,秦相宜嚷嚷着吃多了,便拉着小赵一起坐地铁去了。 车上就剩宋闻语和徐行两个人。 宋闻语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徐行哥,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爱看玩笑,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徐行知道她指的是饭桌上的事,笑着开口:“怎么会,秦小姐说的话题我也很感兴趣,只是今天时机不对,没能再问下去。” 顿了顿,他又道,“他还是经常这样纠缠你吗。” 宋闻语看着前方,声音轻轻的:“也不是经常,偶会遇上了就会,不理他就行了。” 徐行开着车,缓声开口:“我出国前只是听说他的一点事迹,后来宋爷爷把你嫁给他,我本来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本来就不想娶我,是我自己想嫁给他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问题更大一些。” 徐行微微有些诧异,看了宋闻语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小区门口,宋闻语下车跟他告别:“徐行哥,我先走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徐行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等他驱车离开后,宋闻语刚转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男声:“徐行哥,叫的真亲热。” 周京肆倚在他的那辆库里南上,姿态散漫的很。 宋闻语对他出现在这里已经不怎么意外了,这个小区保安的出勤率可能都没他高。 她神色如常:“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周京肆迈着长腿朝她走近:“你还没回答,为什么把辛窈微信删了。” 宋闻语淡淡看着他,饭桌上他一直没怎么出声,原来是等着秋后算账。 周京肆站在她面前:“问你呢,宋医生。” 宋闻语语速平缓:“我的微信,我想删就删。你要是不高兴,你也可以把我删了。” “我又不是你,做不出这么幼稚的事。” “……” 他怎么好意思说她幼稚的。 周京肆视线在宋闻语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趁她不注意,把她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 宋闻语伸手去抢:“你又干嘛?” 周京肆将手机举得很高,侧身问她:“密码多少?” 宋闻语跳了几下去够他的胳膊:“还给我!” 周京肆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看这里。” 宋闻语下意识抬起头,人脸成功识别。 周京肆不顾她的挣扎,单手将人搂住,同时另一只手高高举着,点开了相机,切换了自拍模式,他手指快速点着正下方的拍照按钮。 宋闻语见状,连忙扭头避开。 周京肆趁着这个功夫,一只手控制着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一气呵成的点开微信,在朋友圈里选取了一张还算满意的照片,编辑着文字。 嘴上还不忘说:“你把辛窈删了,不就是嫉妒她经常在朋友圈里发我吗,多大点事,我今天就成全你的小心思。” 宋闻语被他气的不行:“谁嫉妒了,都跟你说了想象力不要那么丰富!” 周京肆点了发送,垂眸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把她删了。” “我跟她又没什么交集,凭什么不能删……你还给我!” 宋闻语一米七的个子其实也不算矮,但是到了他面前就显得完全不够用。 周京肆靠回库里南上,手还是举着,人不动了,像是任她予取予求。 宋闻语手撑着他的肩膀,每次快要够到手机时,他就故意挪开一点。 宋闻语失去了准头,就这么跌在他怀里。 接连好几次后,周京肆黑眸暗了下去:“别跳了,再跳宋医生就该请我上楼喝水了。” 宋闻语不理他,又尝试了次,这次终于把手机牢牢抓在了手里。 她稳稳站在地上,立即点开了朋友圈。 这时候距离周京肆点发送,已经过去了两分钟的时间。 他发的照片刚好抓拍到了她抬头的一瞬间,他手搂在她腰上,以一种俯拍的角度,两个人都出现在了镜头里,看上去挺亲密暧昧。 配文:【我的亲亲老公。】 宋闻语看到这几个字时,头皮都尴尬的在发麻。 她快速点了删除朋友圈,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照片下面已经有了十几个赞,评论也有好几条。 【原来宋医生已经结婚了,恭喜恭喜。】 【我的妈呀,宋医生的老公好帅,是哪个明星吗。】 【这是什么帅哥美女组合,我狠狠嗑上了。】 【这种颜值的老公去哪儿找的?如果要花钱当我没说。】 周京肆就这么靠在旁边,看着她薄薄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粉色。 他眉梢微抬,搭在后视镜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宋闻语关了手机屏幕,抬眼狠狠瞪他,又气又恼的。 周京肆欣然接受:“我知道第一次在朋友圈发照片秀恩爱这种事,宋医生难免会害羞,多来几次习惯就好了。” 宋闻语好像已经想不出能表达心情的话了,半晌才从挤出两个字:“无耻。” 扔下这两个字后,她转身就走。 周京肆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漾开,脑袋微微仰着,舒服到了骨头缝。 宋闻语还没进电梯,手机已经跟中病毒一样,接连进来消息。 苏荷:【?】 小赵:【!】 秦相宜:【???!!!】 宋闻语头疼的很,没想到连她们三个都看见了。 然而不等她回复,周奶奶的电话机打了进来。 老太太的声音都能听出来是笑眯眯的:“小语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在外面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跟奶奶讲,有什么高兴的事也可以跟奶奶说说。” 宋闻语忍不住道:“奶奶你是不是看到照片了。” “什么照片呀,哎哟,我哪里看到照片了,嘿嘿。”她说话间,还有几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闻语现在想杀了周京肆的心都有了。 周奶奶又道:“好啦好啦,奶奶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玩儿。” 宋闻语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无从下口。 回到家,她把包扔到地毯上,整个人摔进了沙发里,麻木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几分生无可恋。 这下才真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79章 我对宋医生很满意 宋闻语周一上班的时候,都还有医生护士给她打招呼,眼神八卦又暧昧:“没想到宋医生老公居然那么帅。” 她尴尬的笑了笑,匆匆走了。 也有皮肤科的医生来找苏荷打听,说觉得宋医生的老公长得很像是前段时间来过医院的周总。 苏荷颇为感慨:“这就说来话长了。” 周京肆是宋闻语丈夫这件事,之前只有心理咨询科的人知道,宋闻语又说了他们已经在办离婚手续,大家也都默契的没往外面传。 这下好了,因为那张一传十十传百的照片,医院里的讨论居高不下。 宋闻语找不到地方躲,只希望这股风能快点过去。 下午的时候,门诊来了个处处透着奇怪的病人。 他进了诊室后,先是嫌弃的四处打量了下,视线落在宋闻语身上后,眼神立马变得惊艳。 宋闻语声音依旧温柔:“坐吧,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差不多四十左右的年纪,保养还算得当,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他坐在她旁边,递了张名片过去,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人士的派头:“初次见面,我叫陆衡,是永瑞银行的CRO,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Henry。” 宋闻语轻扯了下唇角,朝他点头致意:“你有什么想要咨询的问题吗。” 陆衡双腿交叠着开始侃侃而谈:“我最近睡眠有些不大好,不过也正常,做我们这行的压力都很大,每天过手的钱太多了,动辄几个亿。我每天签的字,都够普通人还三辈子房贷了。” 宋闻语等他说完,才道:“那我给你先给你开点治疗失眠的药可以吗。” “也行,你看着开吧。”陆衡话锋一转,“宋医生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宋闻语把单子打了出来递给他,脸上的微笑不变:“去缴费拿药吧。” “别呀,这才聊了几分钟,我可是特地腾出今天下午的时间过来的。” 宋闻语很有耐心:“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衡支了一只胳膊在宋闻语面前的办公桌上,凑近了点,挺暧昧的语气:“宋医生觉得,我应该还有哪里不舒服?” “如果你不能确定具体哪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开个全身检查,需要吗。” “这就不需要了吧,我每天事情那么多,哪儿有这个功夫。” 宋闻语平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奇怪的患者,但是像他这样上来就炫耀自己是干什么工作,语气里满是优越感的,还是挺少见。 一般这样的性格,极少会产生心理问题。 宋闻语道:“你要是没有什么其他想咨询的,我要叫下一个患——” 陆衡打断她:“对了,宋医生,我妻子前些年去世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心理问题?” 宋闻语开始做着记录:“那你妻子去世后,对你有产生什么影响吗。” “还好吧,毕竟全银行的事都等着我去决策,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伤心。” “不过我本来打算以后都不娶了的,但是最近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再婚的对象,她虽然离过婚,但胜在年轻漂亮,我还算满意。” “漂亮的女人总是惹人怜爱嘛,只要婚后安静本分,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算是离过婚,我也不嫌弃她。” 宋闻语握着笔,有些写不下去了。 陆衡见她不说话,又问:“宋医生觉得呢?” 宋闻语敷衍的笑了下:“只要你和你未来的妻子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行。” 陆衡还想再说什么,小赵就在外面敲了敲门:“宋医生,下一位患者等很久了。” 宋闻语见他还坐着不动,只好开口:“不好意思,门诊的时间有限。” “那什么能多聊会儿,我看别的心理医生不都可以聊一两个小时的吗?” “那是心理咨询,不过我这周的心理咨询已经排满了,你可以约约其他医生的。” 陆衡不大情愿:“聊个天还这么麻烦。” 他起身把自己的名片往宋闻语面前推了推,暗示了句,“宋医生有空可以联系我,我们在外面聊也是一样嘛,大不了我还是给你付钱。” 宋闻语侧身去喝水,当做没听见。 陆衡走后,小赵抱着资料跑了进来:“我的妈呀,宋医生你是怎么能忍受得了他的,我在门口听得都想骂人了。” 宋闻语看向她,神色难得的无奈:“因为不想多条差评。” “这是什么极品男啊,穿个POLO衫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yue。” 宋闻语把名片扔进垃圾桶,吐了一口气:“行了,叫下一个患者进来吧。” 回到科室后,小赵忍不住把这件事吐槽了遍:“还是宋医生脾气好,换我的话早问候他全家了。” 许副主任闻言一脸忧愁:“小赵,我已经能想象到你以后能有多少条投诉了。” 小赵:“……” 有医生道:“正常,我还遇到过那种问诊的时候突然掏出个苹果削的呢,我都怕一个他一个不高兴顺手就捅我一刀。” 苏荷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不要有这种奇葩来骚扰我。” 然而宋闻语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位CRO,第二天居然出现在了她的咨询室。 宋闻语看了看诊疗记录上的名字,又看向了不远处的男人。 陆衡心安理得的躺在治疗床上:“宋医生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要足够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这不符合医院的规定。”说着,她转头道,“小赵,给预约的患者打电话。” 小赵刚应声,陆衡便信誓旦旦道:“宋医生别白费功夫了,他收了我那么多钱,要是敢毁约的话,我有的是办法告的他倾家荡产。” 小赵走到宋闻语旁边,警惕的不行:“宋老师,我去叫保卫科的过来。” 宋闻语摇了下头,对她道:“你先出去吧。” 等小赵离开后,陆衡又笑着说:“还是宋医生识大体,我喜欢。” 宋闻语合上手里的诊疗记录:“陆先生到底是来做心理治疗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事。” “看样子宋董事长还没告诉你吧,没关系,那就由我来说,我对宋医生很满意。等你和周家那位一签字离婚,我们马上就可以去领结婚证。” 第80章 离过婚的女人 治疗室里,只剩下陆衡滔滔不绝的声音。 “据我所知,宋医生跟周家那位结婚的时候连个婚礼都没有吧,虽然我们是二婚,但好歹也是明媒正娶,我总不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是,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满足你这个遗憾。” 他一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语气,“毕竟女孩子嘛,谁没有一个穿婚纱的梦。” 宋闻语将病历夹立放在腿上,语调又冷又淡:“我想陆先生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再婚的打算。既然是宋双林答应你的,那你应该去找他。” 陆衡扶着眼镜笑了下:“我理解宋医生这会儿心情,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我跟宋医生说句实话,我本来没打算找离过婚的女人,但胜在你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其他的也就都不重要了。” 当然,他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没说。 周京肆的女人,那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接盘的。 宁城顶级豪门的阔太太,谁不想尝尝滋味。 宋闻语扭过头去做自己的事,下了逐客令:“陆先生可以离开了。” 陆衡站了起来:“不着急,反正宋医生离婚冷静期还没过呢,我可以等你慢慢考虑。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宋董事长在我们银行申请的十个亿的贷款,我昨天就已经批下去了。” 他故意走到宋闻语后面,凑近暧昧的说了句,“这都是看在宋医生的面子上。” 感受到他气息的那瞬间,宋闻语从脚底窜起一股恶心与反胃,她立即侧身避开。 陆衡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双手背在身后走了。 …… 郑书瑶和丈夫在马尔代夫玩儿了大半个月,回国就直奔宁城。 她先是周家拜访了周老太太,吃了顿午饭后,就打算去找宋闻语了。 刚好有人闲来没事,主动带路。 他们到了心理咨询科的办公楼层,就有路过的护士认出周京肆:“你是宋医生的丈夫吧,她现在不在办公室,在门诊那边做心理治疗呢。” 郑书瑶一听就觉得很酷:“那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护士有些犹豫:“这个……” “我们就去看看,保证不会打扰她工作。” 护士点头:“那你们跟我来吧。” 他们到治疗室那边的时候,陆衡正好满脸笑意的从里面出来。 郑书瑶的丈夫远远看着,忍不住说了句:“那不是永瑞银行的陆总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京肆侧眸:“谁?” “永瑞银行的CRO,去年我在酒会上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郑书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忍不住啧了声:“怎么笑的一脸的猥琐。” 她丈夫咳了下:“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本来就是嘛,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时候,宋闻语从里面出来,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刚要对小赵交代什么,抬眼就看到了他们几个人。 郑书瑶高兴的朝她挥手。 宋闻语冲她笑了下,又才对小赵道:“患者联系上了吗。” 小赵撇撇嘴:“没呢,打电话他不接。” “那就联系下一个患者,问他方不方便提前过来。” 小赵应声,进了诊疗室去找电话。 宋闻语朝他们走了过去,跟郑书瑶丈夫颔首致意后,对她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可能没法陪你们四处逛逛。”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郑书瑶道,“我就是好奇你上班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过来看看。你什么时候下班呀,我们等你去吃饭。” “明天可以吗?明天我请你,我今晚上有点事。” “当然可以了,我反正要在宁城待几天呢,不过说好我请你的,这点你就不用客气了。” 宋闻语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刚转身,熟悉的男声便响起,“宋医生真该去配副眼镜了。” 宋闻语现在没心思跟他吵,只是客气又礼貌的说:“不好意思,你想找茬的话,只能等我下班了。” 周京肆:“……” 宋闻语回到治疗室,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小赵过来道:“宋老师,下一个预约的患者联系上了,她正好在这附近,马上就过来。” 宋闻语应了声:“好。” 小赵见她状态不大好的样子:“宋老师,我去给你买杯咖啡吧。” “去吧,麻烦了。” 小赵离开后,宋闻语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思绪烦躁又杂乱。 没过一会儿,治疗室的门被人推开,她还以为小赵那么快就回来了,睁开眼刚要说话,就看到周京肆走了进来。 宋闻语声音都透着一股无力:“我在上班。” 太子爷左右看了眼:“你这不也没其他人吗。” 宋闻语不想理他,去翻面前的病历。 周京肆靠坐在她旁边的办公桌上:“刚刚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 “患者隐私。” “他是你的患者?” 宋闻语抬头看他,终究是没忍住火气:“你能不能出去,我现在很烦。” 周京肆深深看了她一眼:“宋医生平时也这个态度对你的病人吗。” 宋闻语把病历往桌上一放,不耐道:“你是我的病人吗。” “我是你老公。” “我没老公。” 这时候,小赵买了两杯咖啡进来:“宋老师,我回——” 看到周京肆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转身出去。 周京肆难得有点自知之明,慢悠悠的站直了,迈着长腿离开。 二十分钟后,下一个预约的患者提前到了,小赵就退到办公室外等候。 哪知道她刚关上门,就看见不远处姿态懒散倚靠在墙上的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小赵只能不情不愿的过去。 周京肆单手抄兜:“你们宋医生怎么了?” 小赵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含含糊糊的。 太子爷道:“不如我把你们崔院长找来一起问问?” 小赵连忙开口:“就是刚刚那个男的,昨天下午就去门诊骚扰过宋医生了,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今天应该是花了钱把其他患者的心理治疗名额买走了,但他跟宋医生在里面说了什么,我没听到,这一般都是患者的隐私。” “还记得他昨天都说了什么吗。” “大概就是一些他很有钱,老婆前几年去世了,现在又要再婚什么。” 小赵想了想补充道,“哦对,他还说对方胜在年轻漂亮,就算是离婚过他也不嫌弃。” 第81章 不想自取其辱 “周总,查清楚了,宋董事长最近和永瑞银行的陆衡走得很近,永瑞银行昨天下午也刚好批了十个亿的贷款给了宋氏,时间正好就是陆衡从医院出来以后……” 黑色库里南上,周京肆嗓音冰冷:“知道了。” 陈捡又说:“那需要我联系一下宋董事长吗?” “不用。” 周京肆挂了电话,踩死了油门,直奔宋氏集团而去。 办公室里。 永瑞银行批下的第一笔贷款今天中午就已经到账了,总算是解决了宋氏这几个月以来的燃眉之急。 宋氏旗下所有停滞的项目全部重新动工,原本纷纷避之不及的公司也重新找上门来合作。 宋双林今天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然而没过多久,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董事长不好了,周总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门口的嘈杂声。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便被人踹开。 宋双林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把听筒放回了座机上。 周京肆冷眼看向他:“宋董事长的派头还真是大。” 跟进来的几个保镖连忙颔首道歉:“董事长,我们实在是……” 宋双林抬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先出去,等门关上后,又才靠回了办公椅里:“周总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周京肆嗤笑了声,缓缓走近:“我倒是想问问宋董事长,送我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是什么意思。” 宋双林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但也早有准备,游刃有余道:“既然你和小语离婚的事无法改变,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为她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总不能看着她孤独终老。” “没看出来宋董事长还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面如他的嘲讽,宋双林镇定自如:“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小语,也不满你们这桩婚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周家好,省的你们前脚才离婚,后脚就有人说三道四。现在小语有了更好的归宿,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了。” 周京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宋董事长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宋双林去拿桌上的茶杯:“谢字不敢当,我们两家好歹也算是有过亲,看在老一辈的份儿上,理应好聚好——” 他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面前的茶台就被人眼睛都不眨的扬了。 茶具散落了满地。 还有茶水溅到了宋双林身上。 他倏地站起身:“你!” 周京肆单手抄兜,姿态从容的很:“我总算知道宋董事长是怎么把公司败成这个样子的了,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棺材板可能都压不住。” 宋双林呵斥道:“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婚是你们自己要离的,我为小语找个依靠难道还有错吗!” “你那么贴心,怎么不把你另一个女儿卖出去,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宋闻语值钱吗。” 周京肆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双林站在原地,看着满是狼藉的地面,气的脸都青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 下班以后,宋闻语给徐行打了个电话:“徐行哥,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咨询你一点事。” 徐行道:“方便,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那就在医院外面那个咖啡厅见面吧。”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半个小时就到。” 宋闻语坐在咖啡厅里,静静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行坐在她旁边:“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没事,徐行哥,你想喝点什么?” “先说正事吧,发生什么了?” 宋闻语默了默,怎么都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 可她就算去找宋双林对峙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任何事。 徐行缓声:“没关系,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就行。” 几秒后,宋闻语才道:“这两天有个永瑞银行的高管来找我,他应该是和宋双林达成了什么交易,宋双林承诺他,只要我跟周京肆离婚,就会嫁给他。” 徐行听得眉头皱了起来:“他亲口跟你说的吗?” 宋闻语垂着睫毛,轻轻点头。 陆衡不仅能知道她的工作地点,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说这些,还能轻而易举查到她患者的信息,高价把诊疗名额买走。 就说明他们压根儿就不害怕她会拒绝,一定还有其他的后招。 宋闻语每天应付一个周京肆已经够累了,而且宋双林和陆衡就像是两条毒蛇,稍不注意可能就会咬她一口。 徐行又道:“那你有录音吗?如果宋董事长的抵押资格不够,却因为他们私下的达成的交易放贷,永瑞银行属于违规操作,可以去银行和银监会举报。” “没有,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奇怪,没有想到那里去,而且心理诊疗属于患者隐私的部分,没有录音。” 徐行静默了一瞬才道:“小语,我说句不该说的,这件事你其实应该找周总,他解决起来会更方便。你们现在还在离婚冷静期,他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宋闻语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声音有些闷:“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去求他,更不想自取其辱。 “我明白了。”徐行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解决。” 宋闻语知道他误会了,抬头解释:“徐行哥,我找你咨询是想问问能不能从法律层面解决这件事,要是不行的话没关系,我再想其他办法。” 徐行冲她笑了下:“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只要我在,就没人能伤害你。这件事不管是从法律层面,还是从其他什么层面,我都会帮你解决。” 他继续,“不用担心,交给我。” 宋闻语轻轻抿唇:“好。”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徐行给宋闻语打了个电话,说他已经联系上银监会的人了,今晚约了对方见面,事情很快能解决,让她不要担心。 宋闻语轻声道:“谢谢徐行哥。” 可她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结束。 第82章 左右都是要嫁人的 果不其然,时隔一天上午陆衡便又出现在了宋闻语的诊室。 他坐在那里,依旧高高在上的姿态:“听说宋医生找了律师,要去银监会告我?” 宋闻语道:“陆先生如果不是来看病的就就请离开。” 陆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光芒锐利:“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能把那么大一笔贷款批给你父亲,你当真以为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他双手摊开,笑的一脸无所谓,“你让他们随便查好了,只不过银监会从接到举报到最终给出处罚结果,最快也要四五个月。” “我等得了,宋医生等得了吗?” “只怕那时候,你早都已经嫁给我了,跟我作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宋闻语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陆先生就那么笃定吗,要是我坚决不答应呢。” 陆衡无奈道:“宋医生好歹也是嫁进豪门过的,怎么会说这种无知的话,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让一个女人屈服,我有的是办法。” “你就不怕得罪周家吗。” “我自己背后就是永瑞银行,也不求着周家办事,我有什么怕的。再说了,我就不信他周京肆会连他不要的女人嫁给谁这种事都要管。” 宋闻语紧紧握着手里的笔,抿着唇没说话。 陆衡道:“我这个人呢,一般是不喜欢用强的,尤其是对宋医生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过我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宋医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女人嘛,左右都是要嫁人的,你嫁给周京肆是嫁,嫁给我也是嫁。早点想开,还能少吃点苦头。” “你一个私生女,两次嫁人都能嫁的这么好,应该高兴才对,换做旁人早就欢欢喜喜去挑婚纱了。” 等陆衡离开后,宋闻语才闭了闭眼,靠在了办公桌上。 宋双林选的合作对象还真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奸诈难缠。 缓了会儿,她才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还在录音的手机。 也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用。 宋闻语回到家后,陪小宋玩儿了一会儿,就抱膝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是差点被人绑架,还是李凯的突然动手,又或者是如今的陆衡,他们的手段都不是常人能预料防范的。 那股从心底生出的恶心和恐惧,像是藤蔓长出了触手般,拽着她向着更黑暗的地方蔓延。 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喘不过气来。 宋闻语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忽然间想要求救。 找周京肆的话,他会帮她吗。 宋闻语在沙发上整整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拿起手机拨了周京肆的电话。 耳边机械的提示音说,对方不在服务区。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给陈捡打了个电话,陈捡道:“周总前天下午就去巴黎了。” 巴黎,辛窈父母定居的地方。 宋闻语又问:“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周总这趟行程是临时安排的,暂时还没定回来的日期。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宋闻语淡淡道:“没事了。” 她挂了电话,切换页面,买了些防身的工具。 至少她跟周京肆现在还在离婚冷静期,他们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得罪周家,现在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还有时间再想办法。 一连好几天的时间,周京肆都没有再出现。 宋闻语除了跟郑书瑶约了一顿饭后,其他时间都是尽量早点回家,就算是加班也不敢加的太晚。 她每次进小区前都要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包里也常备了辣椒水。 秦相宜见宋闻语最近风声鹤唳的,就找徐行打了听了下,徐行也怕宋闻语一个人待在家不安全,便告诉了她事情的前因后果。 秦相宜知道后,直接就搬过来和宋闻语住了。 有了她在,宋闻语紧绷的神经也有了点好转。 晚上,秦相宜一般吃着水果,一般忍不住吐槽道:“那个死渣男也真是,之前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天天在你面前晃悠,现在需要他了,一下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宋闻语淡淡笑了下,没说话。 距离她跟周京肆的冷近期结束,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按时出现。 秦相宜又道:“诶,我最近有点失眠,我看你每天睡前都在吃药,是安眠药吗,给我来两粒。” 宋闻语停顿了下才说:“不是,是维生素。” 秦相宜有些遗憾:“那好吧。” “你要是睡不着的话,我明天给你开点助眠的药带回来,安眠药副作用太大,尽量少吃。” “好呀。” 宋闻语转过头,继续去给小宋梳毛。 她这几天吃药都尽量避着秦相宜,没想到还是被她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宋闻语走的时候,秦相宜还在睡,她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 到了中午,她却接到一个电话,是云水庄园打来的,说秦相宜半个小时前摔泳池里了,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让她赶紧过去看看。 宋闻语连忙脱下白大褂,跟苏荷换了班便朝医院外面跑。 周京肆刚下车,远远看见宋闻语朝他跑过来,欣慰的张开双臂:“我们宋医生总算是懂事了,还知道来接我——” 话音未落,宋闻语便仿佛没有看见他似的,径直越过,拦了辆出租车就走。 周京肆:“……” 他转过头,“我长得有那么路人吗?” 陈捡站在不远处,干咳了声:“那自然是没有的。” 周京肆面无表情的上车:“跟上去看看。” 宋闻语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徐行刚好从里面出来。 她急急过去:“徐行哥,相宜怎么样了?” “没事,医生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呛水。” 徐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不远处跟上来的周京肆,便把话收了回去。 宋闻语道:“那我先进去看看。” 徐行把路让了出来:“去吧。” 等她进去后,周京肆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言语间十分的不客气:“真是哪儿都有徐律师。” 徐行解释了句:“我住在云水庄园,刚好也跟秦小姐相熟,便一起跟着救护车过来了。” 周京肆漫不经心道:“徐律师打的是什么主意,自己清楚。” 第83章 你在吃安眠药? 病房里,秦相宜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 宋闻语看见她以后,那颗悬着的心才逐渐松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徐行走了进来。 宋闻语听见脚步声,抬头道:“徐行哥,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我守在这里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说。”徐行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刚刚接到消息,永瑞银行今天早上突然内部自查,陆衡已经被停职了,他所经手的全部业务也都被叫停,这次估计是翻不了身了。” “是银监会那边做的吗?” “看着不像,应该是永瑞银行那边听到了风声,又或许是之前寄的举报信有用。” 宋闻语手指轻轻攥起,微微有些走神。 徐行问:“怎么了?” 宋闻语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想起陆衡之前对我说的那些,他好像对自己很有信心,我本来以为……这场仗会很难打。” “陆衡能做到今天那个位置,手里确实会有不少筹码。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运气好,刚好遇上了他们的内部自查,又或者是永瑞银行里正好有人想对付他。” 徐行安慰道,“陆衡现在已经被限制出行了,一旦定罪,至少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我会盯着后续的处理结果,你也可以放心一点了。” 宋闻语应了声,脸上总算是浮现了一点笑容:“谢谢徐行哥。” 徐行起身道:“我一会儿在云水庄园还有个会要开,晚点给你们带晚饭过来。”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自己在楼下随便买点就行。” “没关系,我正好再过来看看秦小姐。云水庄园的黄总也很担心她。” 听他这么说,宋闻语也不好再推辞,点点头答应了。 徐行离开后没多久,秦相宜就醒了,她咳了两声后,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 宋闻语连忙上前道:“相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相宜声音含糊:“我感觉好晕,你怎么开始旋转了……” “我叫医生来看看。”她抬手就按了呼叫铃。 很快,秦相宜的主治医生便出现在病房里,听宋闻语说了她的症状后,出声道:“她是因为体内还有大量安定药物的残留,晕是正常的,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宋闻语皱眉:“怎么会有安定?” 她猛地反应过来,看向秦相宜,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吃我床头柜里面的——” 秦相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也很虚弱:“我以为都是维生素呢,每瓶都吃了点。” 宋闻语现在又后悔又自责,早知道昨天不该那么给她说的。 医生咳了声:“安眠类的药物还是应该好好放起来,避免误食。” 宋闻语收回思绪:“谢谢医生。” “没事,她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再叫我就行了。她想睡就让她睡,不用叫她。” “好,麻烦您了。” 宋闻语目送他离开,可是刚转身,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门口的男人。 她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快速侧开了视线。 等医生离开后,周京肆才迈着长腿走近:“你在吃安眠药?” 宋闻语去看秦相宜,她这会儿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不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周京肆便站在了她面前,满脸的探究:“安眠药为什么要藏在维生素的瓶子里。” 宋闻语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旁边床尾的栏杆,偏过头道:“我没有藏,只是随便找了个瓶子分装而已。” 周京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什么安眠药白天也需要吃。” 宋闻语白天携带的维生素药瓶里面其实装了好几种精神类的药物,有早饭后吃的,也有午饭后吃的,还有晚饭后吃的。 她是心理医生,她能分辨每种药物,混在一起也没关系。 自从上次被徐行发现后,她剩下的其他药都分别装进了大瓶的维生素瓶子里,就放在床头柜。 宋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你管得着吗。” 周京肆见她想蒙混过关,忍不住蹙了下眉:“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的。” 宋闻语不想跟他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周京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知道问我呢,我以为你就看得见你的徐律师。” “神经。”宋闻语看向他,“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别打扰相宜休息。” 周京肆道:“她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就算是雷劈到她面前都醒不了。” 宋闻语不悦:“你才被雷劈。” “我不光被雷劈,还总是被狗咬行了吧。” “……” 宋闻语不想理他,转身坐在了沙发里,随手拿了本杂志看起来。 周京肆长腿一迈,坐在她对面,脸色阴沉沉的没说话。 宋闻语抬头看他:“你还想做什么。” 周京肆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说他怎么连夜去法国,找到了在那里定居的永瑞银行的董事长。 说那个糟老头子一开始是怎么装聋作哑不认账,说他几天几夜没合眼,让人在国内收集陆衡的罪证。 说那个糟老头子在国外待久了无聊,非得拉着他喝酒,他喝到差点胃出血,对方才同意在不把她牵连进去的前提下,从内部出手对付陆衡。 但这些说出来就像是邀功似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周京肆修长的双腿交叠,下巴轻抬:“饿了,想起有人还欠我几顿饭。” “……你做个人吧,相宜都还躺着病床上。”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要不你替她还。” 宋闻语只想赶紧把他这尊大佛送走:“走吧,我请你出去吃。” 秦相宜估计还得睡会儿,短时间内醒不了。 十分钟后,周京肆坐在医院的食堂里,看着面前的餐盘,脸色臭到不行:“你就请我吃这个?” 宋闻语“嗯”了声:“出去吃太麻烦了,我怕相宜一会儿醒了,要早点回去。” 周京肆:“……” 他幽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医生嫁给我以后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宋闻语神色淡然:“反正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第84章 想多了解你一点有错吗 食堂里人来人往,每个路过的都忍不住看向他们,再一脸激动的低声讨论着什么。 基本都是好帅,好漂亮,好般配这种话。 周京肆显然是吃这套,压了压上扬的唇角,拿起了筷子。 宋闻语全程都很安静,自己吃自己的。 等吃完饭,她把餐盘还了就往住院部那边走。 周京肆迈着长腿跟了上去:“你装在维生素瓶子里的药既不是安胎的,也不是安眠的,到底是什么。” 宋闻语听到他前面半句,嘴角都抽了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记怀孕这回事,都跟你说了压根儿没有的事。” 太子爷理直气壮道:“你跟我说清楚我就不问了。” 宋闻语默了几秒才说:“就是一般补充营养的。” 周京肆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宋闻语停下脚步问他:“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周京肆垂眸对上她的视线,薄唇抿了抿,一时说不上来。 他曾经以为宋闻语骨子里就是无趣的乖乖女,每天生活都按部就班,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可言。 直到最近他才发现,她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一面,也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周京肆半晌才迸出一句:“我是你丈夫,想多了解你一点有错吗。” “想法没错,时间错了。” 周京肆不悦出声:“时间怎么错了。” 宋闻语知道他不喜欢提离婚的事,也就没再反复提及,转身往前道:“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黑眸紧紧盯着她:“那也就是说,你曾经希望我多了解你一点,对吗。” 宋闻语张了张嘴,一时无话。 她是这个意思吗? 周京肆又道:“宋闻语,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些话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我没这个意——” “你看,就因为你总这样,言行不一,死鸭子嘴硬,才是导致我们感情不合的元凶。” “……” 他真会倒打一耙。 宋闻语把手抽了出来:“你觉得是就是吧。” 又是这句话。 周京肆气的肝儿疼:“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讨人厌的话。” 宋闻语觉得他莫名其妙:“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有事,我胃疼。”话毕,他又补了句,“被宋医生气的,你要负责。” 宋闻语见他挺有精力的,没看出来哪儿不舒服了。 她懒得理他,举步就走。 周京肆倒也没说谎,他在飞机上吃了点药,这会儿又隐隐开始疼了。 陈捡远远看着周京肆脸色不大好,走过来道:“周总,要去看看医生吗。” “刚刚不是正在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医生从生下来开始就把绝情丹当饭吃。” 陈捡:“……” 这也不对症啊。 周京肆手肘搭在陈捡肩膀上,薄唇微动:“去给我办个住院。” 陈捡客观分析:“秦小姐只是呛水,最多一两天就能出院,要不我去华清医院给您办住院?” 周京肆眼神轻飘飘的看了过来,欣赏有加:“想的挺周到,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我现在就去办。” …… 秦相宜这一觉睡得挺长,直到天色全黑,才悠悠转醒。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宋闻语拆开餐盒:“起来吃饭吧。” 徐行半个小时来了一趟,把晚饭送了过来,但见秦相宜还没醒,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秦相宜靠着床坐了起来,看着宋闻语把饭菜往她面前的小桌上放,人也比中午那会儿清醒了不少,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床头放的那些维生素瓶子里的都是安眠药吗?” 宋闻语手上的动作顿了下,脸上没什么异常:“有些是,还有些是钙片。” 秦相宜才不信,她拉住宋闻语的手,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严肃:“别人就算了,你连我都不肯说实话吗。” 宋闻语对她笑了笑:“真的没什么,我也有时候失眠睡不着,有的安眠药吃多了就有耐受性了,所以偶尔会换着吃吃。” 秦相宜将信将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宋闻语把筷子放到她手里,“我骗你做什么。快吃吧。” 秦相宜昏睡了一天说不饿是假的,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她今天也是倒霉,一整个上午人本来就昏昏沉沉的,本来想着中午吃了饭眯会儿,哪知道路过泳池边的时候保洁没及时打扫水渍,她人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一脚踩滑就摔进去了。 到了晚上,云水庄园那边也派了代表来看秦相宜,还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秦相宜躺在病床上感慨道:“这下好了,因祸得福。” 宋闻语轻轻拍了她一下:“别乱说,什么因祸得福。” 秦相宜嘿嘿两声,又问:“对了,我记得好像送我来的还有徐律师,怎么一直没见到他人。” “他晚上又来了一次,你一直在睡觉,晚饭都是他买的。” 说到这里,宋闻语又把陆衡的事已经解决了,给秦相宜说了。 秦相宜一拍大腿:“果然还得是我们徐律师靠谱啊,这么短时间就让那个死装男伏法了!你这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宋闻语刚要点头,秦相宜便暧昧的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不如就以身相许怎么样?” “……你以后别再徐行哥面前乱说,会很尴尬的。” “这有什么,我看徐律师每次都挺欣然接受的,搞不好他真的喜欢你。” 宋闻语道:“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秦相宜则是持不同意见:“这都青梅竹马了,喜欢也很正常吧。再说了,你马上就要跟那个死渣男离婚了,寻找第二春也很正常嘛。” 宋闻语戳了戳她的额头:“快点睡吧,明天一早我给你办了出院还得回去上班。” 秦相宜白天睡多了哪里还睡得着:“说真的,我真的觉得徐律师跟你挺适合的,绅士,礼貌,体贴,温柔,高智商,完完全全是你的理想型嘛。” 宋闻语好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理想型是这样的了?” 第85章 特地让我别告诉你 秦相宜躺在那里,也很意外:“难道不是吗,我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跟你差不多的,毕竟同类相吸嘛,也有话题能聊到一起去。” 宋闻语轻轻摇头:“不是。” 秦相宜撑起来了一点,满脸都是八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周京肆那样的。” 宋闻语:“……” 她默默翻了个身,“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宋闻语给秦相宜办了出院手续后,又把她送回了家,自己才往医院赶。 宋闻语刚到医院门口,却意外看到站在那里的陈捡,她不由得停下脚步:“陈助理,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捡咳了声:“太太早上好,我是来给周总送一些换洗的衣服。” “换洗的衣服?” “是这样,周总昨晚就住院了,他怕太太担心,特地让我别告诉你。” 陈捡说的言之凿凿,如果不是一个小时前他就站在这里等宋闻语出现,那他可能自己都信了。 宋闻语皱了下眉,想起周京肆昨天说他胃疼,默了默还是问了句:“他怎么了。” 陈捡道:“周总前几天在巴黎的时候喝酒喝到差点胃出血,这些他本来也不让我说的,但是我觉得——” “那就别说了。” 宋闻语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谁想听他去巴黎见他未来岳父岳母这些事,还差点胃出血,活该。 陈捡:“……” 是不是铺垫的太多了? 宋闻语刚到办公室,苏荷便凑了过来:“听说周总住院了?” 她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不仅是我知道,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而且还知道是宋医生的老公住院了。” 原因就在于,昨晚周京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崔院长还没赶到,他便问主治医生:“医生家属有什么补贴吗?” 不等主治医生回答,他便自我介绍道,“哦,忘了说,我是你们心理咨询科宋医生的丈夫。” 宋闻语听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要么好几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么突然蹦出来提醒所有人他的存在。 小赵本来在整理资料的,闻言过来道:“我听说周总住院是因为胃不太舒服,是不是跟那个姓陆的有关啊?” 宋闻语收回思绪:“陆衡?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就是那天啊,姓陆的不是去诊疗室找你吗,后面预约的患者来了之后,周总就把我叫过去问了问情况。” “你都跟他说了?” 小赵小心翼翼的点头,又连忙道:“我知道不能泄露患者的隐私,但是那个姓陆的实在太过分了,也不是来看病的,我就跟周总说了……” “他走的时候脸色超级冷,超级吓人。而且这段时间姓陆的没再来过了,我就以为是周总去找他算账了。” 小赵说着,又试探性的问:“不是吗?” 宋闻语轻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就说陆衡的事怎么那么轻易就能解决,原来是这样。 可如果是周京肆在背后帮她,他昨天怎么能忍住不说的。 而且他这几天不是去巴黎了吗。 宋闻语去查房的路上,给徐行打了个电话:“徐行哥,你能帮我查查,永瑞银行有什么人最近在巴黎吗?” “这个我现在就能回答你,之前向永瑞银行举报陆衡的时候我就查过他们内部情况,永瑞银行的董事长常年定居国外,虽然没有他具体的位置,但永瑞在巴黎那边确实有业务。” “我知道了,谢谢。” 宋闻语早上查完房后,见还有点时间,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后,对小赵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小赵一脸的心领神会:“那病历本我帮你拿回去吧。” 宋闻语咳了声,将病历本抱在怀里:“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后,便迈着腿大步往前。 到了VIP区域,宋闻语很快找到周京肆的病房。 她刚要敲门进去,就透过门口的玻璃看见里面辛窈坐在床边,正削了一块苹果喂他。 周京肆偏着脑袋,啧了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拿走。” 辛窈鼓着嘴摇头,举着手在他嘴边:“不嘛,我都削好了。” 江屿靠坐在旁边的柜子上,咬着剩下的大半个苹果:“就是,妙妙削都削了,你有这个墨迹的功夫,早都吃完了。” 周京肆睨了他一眼,抬手把苹果接了过去,刚要放进嘴里,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宋闻语戴着口罩,嗓音冷淡:“苹果中的有机酸会刺激胃酸分泌,也会抵消药效。” “生苹果质地坚硬,且含有大量粗纤维。在胃黏膜处于糜烂,充血甚至有小破口的状态下,苹果块在胃里蠕动摩擦,容易诱发出血或加重疼痛。” 江屿看着手里啃了几口的苹果,突然都开始感觉自己胃不舒服了。 辛窈的脸色也僵硬的很,又有些委屈,仿佛是被人故意针对了一般。 周京肆则是想也不想的将手里的苹果块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还是宋医生博闻多识。” 辛窈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姐姐怎么来了。” 那个语气仿佛宋闻语不该来,这里也不欢迎她。 宋闻语手里拿着病历本:“查房,路过。”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闻语!”周京肆坐起来叫住她,“你给我回来。” 宋闻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放着私立医院不住,跑这儿来秀什么存在感。” 周京肆被她这么一气,胃又开始不舒服了,手肘撑在床边的护栏上,身体侧躺着:“你一大早非要来找我吵架是不是?” 宋闻语单手揣在白大褂口袋,冷酷的不行:“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去投诉我,最好是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你也可以继续选择吃你的苹果。” 宋闻语没再停留,扭头就走。 辛窈看了眼周京肆:“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去跟她解释。” 她说完便小跑着追了出去。 周京肆冷冷看向江屿,拿起旁边柜子上的苹果就朝他砸了过去:“都是你干的好事。” 第86章 就是很想她 江屿一手拿着一个苹果,悻悻道:“妙妙听说你住院了,非得来见你才安心,那我也没办法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她就更听你的话。” 周京肆靠了回去,送了他八个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屿拉了椅子坐他旁边:“你不也希望小语妹妹跟妙妙多接触一下,培养感情嘛,让她们多聊聊了解一下彼此又不是什么坏事。” 周京肆又拿了抱枕砸过去,一脸的不爽:“我跟她的感情都还没培养起来,着什么急。” “你认真的?” “什么认不认真。” 江屿高深莫测的看着他:“我总算是看明白了,你之所以不想跟小语妹妹离婚,才不是什么给她自己后悔的机会,是因为你舍不得吧。” 周京肆睨了他一眼:“你还是不要动你的猪脑子了。” “所以那天在小语妹妹的讲座上,你想的那个人就是她?” 太子爷脸色臭臭的,没说话。 尽管周京肆不想承认自己喜欢宋闻语,甚至一度觉得她的这个回答很有问题,很不专业。 可是他这几天往返巴黎之间,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想早点回来见到她,想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睡不好觉,想她事后会怎么感谢他,这多少应该值一顿饭了吧。 还想了很多很多。 就是很想她。 江屿“嗨”了声:“喜欢小语妹妹你就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京肆理直气壮道:“我什么时候不好意思了,她是我老婆,我喜欢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江屿幽幽道:“还有几天就要离婚的老婆。” 太子爷踹了他一脚:“滚蛋。”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屿靠在椅子上:“得,要我说你顶多也就是个单相思,小语妹妹喜欢的又不是——” 在察觉到旁边男人逐渐危险的眼神后,他立即闭上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走廊里,辛窈小跑着追到了宋闻语面前:“姐姐,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宋闻语淡淡看着她:“你想聊什么。” 辛窈咬了咬唇才说:“你跟京肆哥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了吧,等冷静期一过没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来缠着他。” 宋闻语轻笑了声:“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在周京肆面前说。” “你们毕竟结婚那么久,京肆哥不想……” “是他不想,还是你不想?”宋闻语神色始终平静,“你知道我明知道你在我面前跟周京肆面前是两幅面孔,为什么一直没有拆穿你吗。” 辛窈垂着的手指攥紧,没有说话。 宋闻语继续:“你不用在我面前来耍你的这些小心思,离不离婚,想什么时候离婚,离了婚要不要再见他,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真有那个本事,就去让他早点把你娶进门。”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辛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回去。 江屿见状道:“怎么了这是?” 周京肆语气了然又散漫:“被骂了?我在她面前都只有挨骂的份儿,你凑上去做什么。” 辛窈抽噎了两下,委屈巴巴的:“我只是看姐姐有点不高兴,想跟她解释清楚而已。” 说着,她又看向周京肆,“京肆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吃苹果,我不是有意的。” 江屿坐在旁边安慰:“这有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再说了,你京肆哥身体好着呢,疼两下死不了的。” 周京肆不满啧了声,江屿立即坐远了点:“看见没,他都还有力气打人。” 辛窈这才破涕为笑。 周京肆对她道:“我没事,不用放在心上,让你江屿哥送你回学校上课去。” 辛窈去乖乖拿包:“那我下午再来看你。” 周京肆看了眼江屿,后者立马道:“别看他了,有什么好看的,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们吃完也给京肆哥带一份过来。” 周京肆道:“我现在不能吃那些,你好好上课,等过段时间我出院了再陪你去吃其他的。” 辛窈高兴点头:“嗯!” …… 宋闻语上午看完门诊,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有人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办公室里其他医生都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太子爷面前摆着几个食盒,浑身上下是病号服都遮不住的清冷贵气。 宋闻语走过去把手里的病历放着,又拿了下午工作需要的资料后,转身便走。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宋医生要去哪儿?” “去食堂吃午饭,你不是喜欢这里吗,把位置让给你。” 周京肆:“……” 他难得好声好气的说,“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能不能别总跟吃了枪药似的。” 宋闻语神色不变:“是我没事找事,行了吗。” 周京肆知道她在生哪门子的气,解释了句:“我住院的事没告诉她,是江屿带她来的。” 宋闻语眼神依旧淡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跟你没关系你早上来找我做什么。” “说了路过。” 周京肆慢悠悠道:“那宋医生方向感挺差的,能从12楼路过到25楼。” “……”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在,宋闻语耳根子蓦的有点红,把手抽了出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京肆长腿一伸,拦住她的去路:“坐下陪我吃点,不然我就跟着你去食堂吃冬瓜炖排骨。” 小赵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忍不住小声问苏荷:“食堂今天有冬瓜炖排骨吗?” 苏荷本来就要憋不住笑了,听她这么一声,直接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她连忙拉着小赵走了。 其他几个医生见状,也纷纷默契的离开。 宋闻语没好气道:“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再来我的办公室,这样会打扰别人的午休时间。” 周京肆单手托着脑袋,好整以暇道:“宋医生怎么还倒打一耙了,你早点坐下来他们还会走吗。” 宋闻语扫了眼他面前的食盒,基本都是些流食,倒是没有再说走。 周京肆把人拉着坐了下来,又把勺子递给她,欣慰开口:“没有苹果,吃吧。” 第87章 冷静期今天就结束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整个心理咨询科的医护人员,都收到了陈捡带来的礼物。 他一边让手下的人派送,还一边说:“周总说了,这段时间打扰到大家休息,这是他的一点补偿和心意。” 小赵拆开礼盒就嗷嗷叫:“不打扰不打扰,周总天天来找宋医生吃饭都可以!” 礼盒还区分了男女款,女士这边除了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大牌香水,彩妆,护肤品,高端巧克力等等。 男士那边相对要简单很多,直接就是一个价值十万的劳力士手表。 许副主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其他医生也附和:“是呀,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收……” 陈捡游刃有余道:“周总还说了,感谢各位这几年对周太太的照顾,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把这些当做他们结婚时的伴手礼,这样也不会破坏医院的规矩。” “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当事人。 宋闻语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诊疗记录,转身道:“我去找他。” 病房里,周京肆正坐在沙发里上处理工作,看见宋闻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立即把电脑合上往旁边一扔,两三步便躺在了床上。 宋闻语进去时,他还像模像样的咳了两声,虚弱道:“宋医生来了。” 宋闻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胃病,不是感冒。” 周京肆放下手,正色道:“宋医生真霸道,谁规定的胃病就不能咳嗽了。” 宋闻语走近,头疼道:“你每天能少给我找点事做吗。” “陈捡挑的礼物他们不满意?” “大家都在医院上班,你觉得送的那些合适吗。” 而且还什么结婚伴手礼,会搞得他们压力很大,还礼都不知道怎么还。 太子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哪知道什么柴米油盐贵:“是你说的我打扰到他们午休了,送点礼物不对吗。” 宋闻语冷眼看着他:“用不着送礼物,你以后别来就行了。” 周京肆轻嗤:“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 宋闻语懒得和他争辩:“你要么安安静静住院,要么没事就回家去,别成天想一出是一出。” “宋医生都不好奇我是因为什么生病住院吗。” “不好奇。”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宋闻语离开后,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 她上午来找他的时候,是想问问陆衡的事这么快解决跟他有没有关系。 只是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过几天就要领证离婚了。 与其再无休止的纠缠,倒不如当做不知道,反正他也没少骂她白眼狼。 宋闻语回办公室的时候,陈捡已经接到电话,把礼盒通通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果和零食这样日常一点的东西。 这次大家很快就欣然接受了。 苏荷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用手肘撞了撞宋闻语:“可以啊宋医生,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在家里那么有话语权啊。” 宋闻语收回思绪,有点心不在焉:“我吗?” “是呀,你们中午那嘴拌得是有来有回,跟说相声似的,可有意思了。” “……” 宋闻语都没发现,她什么时候跟周京肆从原来的无话可说,到了现在天天随时随地都能吵一架。 周京肆在医院里住了几天院,除了最开始出现在宋闻语办公室吃了顿午饭后,之后倒是消停了不少。 但总会时不时会在宋闻语查房的楼层,准备回家的住院部楼下,以及医院的食堂门外随机刷新。 每次都是煞有其事的说:“宋医生,你说巧不巧,这都能遇见。” 苏荷见多了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家周总这是闹哪出啊,不离婚了?” 宋闻语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冷静期结束的那一晚,出现在了周京肆病房里。 太子爷眉梢微抬:“今天这是吹的哪门子的风,把宋医生吹到我这里来了。还是说,宋医生又是路过?” “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你已经可以出院了。” 周京肆脸上的情绪淡了一点:“所以?” 宋闻语语气平缓:“离婚冷静期今天就结束了,我们明天可以去领证了。” 周京肆“哦”了声,靠回床上:“宋医生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这么把我推着去吧。”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我也很感谢你,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都还给你。” 他冷声:“宋医生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了?” 宋闻语继续:“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所以闹得那么不愉快,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段婚姻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梗在我们中间。” “所以相比夫妻,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见了面可以打招呼的普通朋友,而不是因为离个婚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以后去周家看奶奶的时候,也不用特意躲着你。” 周京肆语调漫不经心:“还是宋医生思想开放,我可没有跟普通朋友接吻上床的习惯。” 宋闻语神色如常:“那是夫妻之间的义务,不是朋友之间的。” “原来宋医生也知道夫妻之间还有这种义务,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周京肆,说话要凭良心,过去三年哪次你想做我没配合你。这几个月是因为我们要离婚了,没那个必要了。” 周京肆轻嗤:“配合我?这么说还委屈宋医生了。” 宋闻语唇角微抿:“我没这么说。” “那次你分明想的,抱着我又亲又啃。要不是奶奶给我没事找事,我们说不定早就和好了,你那也是配合我?” 宋闻语偏过头,喉咙咽了咽,她最不想回忆的就是这件事。 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聊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周京肆不说还好,一说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他看了会儿宋闻语,倏地开口:“既然宋医生这么能屈能伸,那你就再忍忍。还有半个月就是我生日,等生日过完,你要是还想离,我就成全你。” 第88章 怎么一副想亲我的表情 宋闻语站在那里,有很长的时间都没有说话。 周京肆也不着急,少有耐心的等着。 半晌,宋闻语才似乎妥协了:“你能保证到时候不会再找其他借口吗。” 太子爷嗓音倦懒:“看我心情。” “那你的心情依据什么来评判。” “这就要看宋医生送的生日礼物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宋闻语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她说完,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周京肆往床头一靠:“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普通朋友能给我倒杯水。” 宋闻语:“……” 她在原地停了两秒,才朝床头走去,拿起旁边的温水壶,倒了杯水递给他。 太子爷连手都懒得动一下,只说:“喝不到。” 宋闻语又把水杯往上抬了点,放在他唇边。 周京肆刚要低头去喝,宋闻语便把水杯拿走,放在了床头柜上:“你等会儿自己喝吧。”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腕便被人握住。 周京肆仰头看她,极为不满:“宋医生就是这么对普通朋友的?” “你手又没断,不需要人伺候。” “宋医生怎么知道我今天刚好手受伤了,吃饭喝水都需要人喂。” 宋闻语垂眸,看着他手腕上的那只手。 周京肆神色从容:“宋医生可能不知道,我的忍痛能力一向很强。” 宋闻语把他之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那你就再忍忍。” 周京肆:“……” 他把手收了回去,语气低缓了不少,“陪我待会儿。” 宋闻语静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声,转身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周京肆唇角不着痕迹弯了下,拿出被子下的笔记本,继续处理工作。 宋闻语接连看了几篇学术论文,看的眼睛有些发涩了,才抬起头打算休息一下。 她看着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像是有些走神。 明知道现在离婚和半个月后再离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可她还是答应了。 宋闻语本来以为她对周京肆的喜欢已经在他们日渐敌对的关系里,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可不管是之前周京肆的去而复返,把她从那两个绑匪手里救出来,还是他见她被李凯欺负,没有丝毫犹豫的动手。 又或者是这次,他明明帮她解决了陆衡的事,却一直只字不提。 他永远都是这样,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欲,只凭喜好,不在乎结果。 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一次次的救赎。 宋闻语真的很怕再这样下去,她会越陷越深,到最后舍不得离婚。 周京肆抬头时,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尽管宋闻语已经很快侧开目光,可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几分别别样的情绪。 周京肆意味深长道:“宋医生怎么一副想亲我的表情?” 宋闻语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没有,你想多了。” 周京肆放下电脑,朝她走了过来。 宋闻语看向别处,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 周京肆顺势环住她的腰,偏头压低声音道:“宋医生难道不知道,眼神是最骗不了人的吗。” 宋闻语呼吸都紧了一瞬,一时没说话。 周京肆得逞似的勾了下嘴角,坐进沙发里的同时,直接将人拦腰抱在了腿上。 宋闻语反应过来连忙去推他:“你又干嘛!” 周京肆将人往怀里一搂,“啧”了声:“宋医生真会破坏气氛。” 这是宋闻语第二次这么坐在他大腿上,比恼怒先到来的,是红到能滴血的耳朵。 周京肆道:“宋医生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刚刚还跟我抱怨说这三年没做到你满意的人是谁?” 宋闻语脸色涨得更红:“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你不说只是配合我吗,说明你没爽到。”太子爷还自我检讨上了,“我的责任。” “……” 宋闻语不想再听这些污言秽语,想也不想的抬手去捂他的嘴:“你能不能别说了!”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目光深邃。 宋闻语不由得侧开视线,心跳得很快:“我——” 周京肆把她手拉开:“教你一个更管用的办法。” 不等宋闻语开口,他便偏头亲了上去。 病房里的灯光本来就开的很暗,这会儿更像是添上了一层暧昧朦胧的色彩。 窗帘在晚风的吹动下,无声摇曳着。 周京肆含着她的下唇,吻的又轻又缓,观察着她反应的同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她手腕的内侧。 宋闻语睫毛颤动着,到底没把他推开。 周京肆闭上眼,舌尖贴进她的唇缝,吻的更深。 宋闻语手指蜷起,抓紧了他的衣服。 等到长长一吻结束,两人呼吸交缠,气息微喘,谁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周京肆才意犹未尽的说:“原来这就是跟普通朋友接吻的感觉,挺好。” 宋闻语脸上烧得厉害,抬手就想打他。 周京肆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的手,安抚似的亲了亲她,嗓音低哑含着笑:“好了,不逗你了。” 他们两个搂抱在一起,任谁来看都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宋闻语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情感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拼命拉着她沉沦。 偏偏还有人在她耳边呼着热气:“宋医生感觉到了吗?” 宋闻语思绪有几分回笼:“什么?” 周京肆意有所指道:“我现在挺需要你配合的。” “……”宋闻语想也不想的起身,“我走了。” 她刚一动,就又被人摁了下去。 周京肆恬不知耻的继续:“不如用宋医生的妙手,帮我回个春?” …… 宋闻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热气都还经久不散。 她足足灌下了两大杯水,才让自己的呼吸和情绪逐渐平缓了下来。 今晚心理咨询科室苏荷值班,回来拿东西看见宋闻语,疑惑道:“宋医生,你还没走啊?” 宋闻语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勉强保持着镇静:“这就准备走了。” 苏荷身为已婚的离异妇女,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这是……感冒发烧了?” “没有。” “那就是跟人舌吻了。” 第89章 怕等半个月你会爱上我 周京肆从浴室出来,兴致缺缺的,脸上的神情多少有几分欲求不满。 宋医生上辈子估计是属兔子的,跑那么快。 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扔在床上,双手抄起病号服的下摆直接脱了下来。 周京肆一边系着衬衣的纽扣,一边拨了陈捡的电话,嗓音漫不经心的:“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拿上来吗?” 周京肆“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既然宋闻语已经答应了他等半个月再说离婚的事,那医院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十分钟后,周京肆站在镜子前,难得的将领带规规矩矩的系好,又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抓了抓,露出完整的额头。 最后拿起陈捡送上来的金丝边框眼镜,戴在了鼻梁上。 动作间有几缕发丝垂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妥妥的斯文败类。 做好这一切,他转身看着候在一旁的陈捡:“怎么样?” 陈捡只有由衷的两个字:“很帅。” 太子爷啧了声:“这还用你说吗,我是问跟徐行比起来怎么样。” “那自然还是您更胜一筹。” “哪一筹?” “……每一筹。” 周京肆穿上西装外套:“算了,让你选也没什么意思。” 陈捡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可算是不让他选了。 周京肆道:“车钥匙给我。” …… 春夏的雨总是来的毫无征兆,宋闻语刚在医院门口站了会儿,打得车还没来,就有几滴雨水落在了她脸上。 她拿出手机本来想看看司机还有多久才能到,可是下一秒,那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便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男人的声音散漫倦懒:“这么巧,又见面了宋医生。” 宋闻语本来不想理他的,但视线不经意往他脸上扫了眼,就没法移开了。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下:“你这又是搞得哪出?” 周京肆就知道这个方法管用,他眉梢抬了抬:“我打算从今天开始改变风格,宋医生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宋医生不用死鸭子嘴硬了,我知道你就喜欢这种类型。” “……” 周京肆见雨越下越大,偏头道:“上车。” 宋闻语婉拒:“我打的车马上就到了。” “或者宋医生更喜欢我这样?”他顿了顿,切换音线,语调沉稳了许多,“小语,快上车,淋到雨我会心疼。” 宋闻语:“……” 他今天是哪根神经不对了。 周京肆见她还是没动,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 这是在医院门口,宋闻语怕被相熟的同事看到他这幅打扮,明天又要传出什么八卦来,只能忍气吞声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周京肆意味深长的说:“宋医生果然喜欢这个调调。” 宋闻语正在取消手机上的订单:“你再不走我就下车了。” “急什么。”周京肆侧身,拉过了她旁边的安全带,“安全最重要。” 他离得很近,近到宋闻语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她不自觉的想起不久前那个吻,忍不住侧开了点。 周京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宋医生在想什么。” 宋闻语清了下嗓子,目视前方,正色道:“没什么。” “看宋医生的表情好像在回味,该不会是——” 宋闻语瞪他:“闭嘴!开你的车。” 周京肆唇角压着笑,替她把安全带插上,坐了回去。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路上也开始堵了起来。 宋闻语看着车窗上蜿蜒的雨水,表情有些凝重。 周京肆看了她一眼:“放心,就算是下冰雹我也把你安全送到家。” 宋闻语收回目光,对上他的视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医生有话就说,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 宋闻语默了一会儿才道:“能不能不要等半个月,我们明天就去把离婚证领了。” 周京肆单手转着方向盘,混不吝的:“你酝酿了半天想说的就是这个?” “我真的觉得没那个必要,早点离了对我们都好。” “那宋医生说说,具体好在哪里。” 宋闻语轻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周京肆神色从容:“宋医生这么急着反悔,该不会是怕了吧。” 宋闻语声音有些紧绷:“怕什么。” “怕等半个月你会爱上我,不想离这个婚了。” 宋闻语无意识的攥着手机,重新看向窗外:“没有的事。” 周京肆慢悠悠道:“看来我这身打扮确实是精准踩中了宋医生的性癖,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想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宋闻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能别乱用词吗。” 天知道她有多后悔不久之前在病房里发生的事,也恨自己没骨气,没尊严,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抵抗。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离婚的事,下一秒就…… 宋闻语都不知道他们这算什么。 从医院到她住的小区很近,尽管有些堵车,却还是没要二十分钟就到了。 宋闻语打开车门刚要离开,周京肆单手解开安全带,摁出副驾驶车门的伞给她:“宋医生这是想测试自己下雨了会不会往家跑吗?” 宋闻语没跟他争辩,把伞接了过来,撑开下车:“谢谢。” 她转身刚走了两步,肩膀就被人搂住,伞也被人接了过去。 太子爷依旧理由很充足:“车里就只剩这一把,你拿走我就没得用了,我送你回去,顺便把伞拿回来。” 宋闻语下意识就想跟他拉开距离,可周京肆却将她搂的更紧了些:“靠近点,你当这是户外的遮阳伞呢。” 宋闻语就这么被他揽在怀里,一路进了小区。 她看着雨水冲刷着地面,路灯模糊的映出了他们的影子。 到了单元门口,周京肆难得的见好就收,停下脚步道:“行了,我就不上去喝水了。晚安,宋医生。” 宋闻语看着他,语速柔和:“周京肆,你再考虑一下明天——” 周京肆猝不及防的往前一步,飞快在她唇上吻了下:“再说就再亲。” 宋闻语愣在原地,一贯平静淡然的脸上少见的怔住。 太子爷十分大度的不跟她计较:“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第90章 小心玩火自焚 宋闻语回到家以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小宋吃完饭估计是有些无聊,过来舔了她好几下。 小猫的舌头带有倒刺,微微粗粝的感觉让宋闻语缓缓收回思绪。 她摸了摸小宋的头,轻声道:“怎么了?” 小宋只是用脑袋撞着她的手心。 宋闻语继续摸着,又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宋被摸舒服了,靠着她的手慢慢躺了下来。 宋闻语垂着眼睛,半晌才说:“小宋,怎么办,我好像又喜欢上他了。” 又或许是,这份喜欢从来就没消失过。 宋闻语明知道这样不对,明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周京肆对她来说,如同有些致命的吸引力,他的每一次靠近,都会让她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的情绪,一次次面临崩塌。 宋闻语闭了闭眼,有谁能告诉她,她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宋闻语提前了半小时出门,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开周京肆,但没想到,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辆黑色库里南已经停在路边了。 周京肆还是昨天的那个打扮,看见她这会儿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开,往上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游刃有余的开口:“早啊宋医生。” 宋闻语停下脚步:“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京肆另一只手闲闲搭在车门框上,嗓音倦懒:“六点。” 宋闻语:“……” 周京肆看着她:“没想到宋医生跟我挺有心灵感应,这么早出门,是怕我等久了?” 宋闻语神色不变,胡诌道:“今天医院有早会。” 周京肆眉梢微抬,也没拆穿她,拉开车门道:“上车吧。” 宋闻语没动。 他又说:“宋医生特意起这么早,别迟到了。” 宋闻语抿了抿唇,弯腰坐了上去。 等周京肆上车后,她开口道:“现在去民政局还来得及。” 周京肆侧眸看她:“宋医生这是一大早就在跟我索吻?” 宋闻语立即转过头看向窗外:“就算是领了离婚证,我也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怎么没联系了,收普通朋友送的生日礼物跟老婆送的生日礼物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 宋闻语下意识就想看着他说话,但是见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她又连忙把脑袋转了回去。 周京肆见状,薄唇不着痕迹的勾了下,慢慢靠回座椅上:“宋医生还开早会吗?” “……开。” 一路上,宋闻语放在腿上的手都攥着,整个人都像是绷紧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松懈。 到了医院门口,她摁开卡扣,刚要下车,滑动到肩膀的织带就被人拽了回去。 周京肆倾身靠近,将她困在车座和车门的缝隙中:“宋医生跟我就没点什么别的想说的?” 宋闻语退无可退,只能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没有。” 周京肆垂眸,视线落在她紧抿的唇上:“也行,我也更喜欢直接用行动表达。” “你——” 宋闻语刚发出一个音节,唇就被人堵住。 很轻的一个吻,不像是昨天在医院那样浓烈交缠,也不像是在单元门楼下那样蜻蜓点水。 周京肆退开了点,黑眸里笑意明显:“宋医生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 宋闻语偏过头不理他,但泛红的耳尖却怎么都藏不住。 周京肆替她把身后的车门拉开,松开手里握着的安全带:“别迟到了。晚上见,宋医生。” “你晚上还要来?” “宋医生要是觉得见不着我的时间太长,那我中午也来。” 宋闻语不知道他到底中了什么邪,后退着匆匆下了车。 等她跑远了,周京肆才慢悠悠收回视线,驱车去了公司。 整个周氏集团的人,除了陈捡以外,只要是看见他的,无一不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周总今天怎么突然换成了这种风格? 没过一会儿,周既明出现在了他办公室。 周京肆看见他就头疼:“您又来做什么?” 周既明睨了他一眼,多少透着几分嫌弃:“你这是什么打扮。” “成熟男人的打扮,我老婆就喜欢这种。” 周既明:“……” 周京肆今天是穿的人模狗样的,但关键是太子爷从小肆意散漫惯了,金丝边框眼镜都压不住他身上混不吝的气息。 这些元素搭配在一起,放在他身上妥妥的斯文败类。 但周既明今天也不是为了评判他的穿着来的,他出声道:“你跟小语的离婚冷近期昨天就结束了,今天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周京肆啧了声:“您怎么比闹钟还准时。” 周既明沉声:“既然答应了离婚就得有个态度,拖拖沓沓左摇右摆的像个什么样子。” 周京肆手指转动着办公桌上的摆件:“您这么穷凶极恶,要是宋医生不想离都不好意思说了。” “她不想离还差点把你告到法院上去?”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真会戳人伤口。” 周既明道:“老老实实去把婚离了,别又搞什么幺蛾子。” “再等半个月。” “什么?” 周京肆抬眼:“再等半个月,等我生日过了,她要是还想离,我就陪她去民政局。” 不等周既明开口,他又道,“但要是她不想离了,你不能勉强她,不然我就出去说是你们逼着我始乱终弃,你就等着挨奶奶的骂吧。” 周既明没搞懂:“现在离跟你生日过了离有什么区别?这短短的半个月难道小语还会反悔不成。” “那可说不准。”周京肆觉得眼镜有点多余挡视线,摘下来扔到办公桌上,抬手捏了捏鼻梁,“万一半个月后宋医生就爱我爱的要死要活,此生非我不嫁呢。” 看宋闻语这两天的反应,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她移情别恋。 徐行算什么,那么多年不在国内,比得上他们夫妻三年的默契和感情吗。 周既明:“……” 他总算是看出他这身打扮是闹得哪出了。 周既明离开前提醒了句:“你小心玩火自焚。” 第91章 情有独钟 宋闻语像往常一样上班,查房,看门诊,但闲下来以后,整个人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苏荷见状问她:“怎么了这是?昨晚舌吻的后遗症还在呢。” 宋闻语:“……” 她看了看四周,幸好没有其他同事听见,才红着一张脸道:“你别胡说。” 苏荷离她近了点:“哎呀,都是结婚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还想亲嘴呢,可惜就是找不到对象。” “跟这个没关系,我是觉得……” 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苏荷了然:“你是觉得明明下定决心要离婚了,怎么又变成现在这种关系了对吧。” 宋闻语沉默着点头。 “其实这就跟吵架分分合合一样,只要你们之间还有感情,指不定哪个眼神对上,下一秒就开始天雷勾地火了。” “夫妻之间更是了,只要不是厌弃对方到了极点,也没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和好再正常不过。” 说到这里,苏荷又补充了句,“我去打听过了,那个公主病周总只把她当妹妹,我觉得你们之前肯定因为这件事有误会,说开不就好了。” 宋闻语嘴角抽了下:“你去找谁打听的。” “就那个小白脸助理啊,他那天不是来送礼物吗,我偷偷去问的。” 宋闻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们之间最主要的问题从来不是辛窈。 而是在于周京肆从心底就对这段婚姻,对她感到厌烦。 可他最近的种种表现,又好像颠覆了她的认知。 晚上,宋闻语没有急着离开,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加班。 等到最后一丝夕阳褪去,城市的灯光也逐渐亮了起来。 宋闻语起身刚要去接水,就看见周京肆斜斜靠在门框上,单手抄兜,身形修长挺拔,就这么看着她。 她默了默才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京肆语调散漫:“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叫我。” “宋医生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漂亮,被迷住了。” 宋闻语:“……” 她挺多时候还真接不上他的话。 宋闻语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着水。 周京肆走了进来,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花递给她:“喜欢吗。” 宋闻语侧眸看了眼,是一束芍药。 她拿着杯子,没有接。 周京肆眉梢微动:“宋医生要是不喜欢,下次送你一面锦旗。” 宋闻语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谢谢,以后不用送了。” “宋医生知道芍药的花语吗。” 宋闻语转身回了座位:“不知道。” 周京肆迈着长腿跟上:“情有独钟。” 宋闻语回过头看他:“那你知道芍药又叫将离草吗。” 周京肆:“……” 宋闻语把花放在办公桌上,坐下继续写着诊疗记录。 周京肆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宋医生吃晚饭了吗。” “吃了。” “楼下食堂吃的?” “嗯。” “又吃的冬瓜炖排骨,炒红萝卜?” 宋闻语终于忍不住抬头:“食堂又不止这两个菜。” 周京肆看着她,薄唇含笑:“我以为宋医生就对这两个菜情有独钟呢。” 他刻意咬重了‘情有独钟’几个字,像是在cue刚才那个话题。 宋闻语懒得理他,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周京肆道:“本来想约宋医生一起吃晚饭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辛苦工作,在这里吃也是一样。”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办公室外便有人陆陆续续送进来了菜肴。 宋闻语见整个办公桌都被摆满了,她的电脑和诊疗记录仿佛才是多余的,头疼道:“你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第一次正式跟宋医生约会,虽然地方不对,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谁跟你约会了。” “你跟我,或者我跟你,都行。” 有个手下拿了烛台套装进来:“周总,这个现在要点上吗。” 周京肆看向宋闻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道:“不用,拿走。” 手下又看了看周京肆,得到他的准许后,才默默退了出去。 宋闻语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宋医生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讨你的欢心。” “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周京肆手放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人往面前一拉:“我仔细看看。” 仅仅是四目相对了两秒后,宋闻语便错开了目光,试图起身:“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周京肆双膝分开,将她困在其中:“宋医生要是不想在这里吃也行,我重新叫一份餐,让他们送到你家去。” “……你就这么无聊吗。” “宋医生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跟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觉得很有意义。” 宋闻语坐在椅子上,无话可说。 周京肆把餐具放到她手上:“吃吧,一会儿凉了。” 宋闻语一言不发的蹬着他坐的椅子,把他们两个的距离拉开。 只是她身后就是墙壁,也退不到哪里去。 宋闻语说已经吃了晚饭确实是骗他的,她本来不饿,但看着面前这些琳琅满目的菜肴,食欲还是被勾了上来。 她握着餐具,低头安静吃着自己的。 周京肆唇角笑意漾开:“要来点红酒吗。” “谢谢不用。” …… 一连几天,宋闻语的生活都在被周京肆无孔不入的深入。 他蛮横又不讲理,从来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宋闻语不管是早起还是迟到,早退还是加班,他都能跟早有预料似的,在她必经之路等着。 只是言语上的撩拨也就算了,他还总是要趁宋闻语不注意,占她点便宜。 尽管次数多了宋闻语习惯性防备,可他依旧能游刃有余的拉开她的手,再准确无误的含住她的唇,肆意妄为好半天。 到了周末,秦相宜约她去攀岩,宋闻语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她现在急需换个环境,倒倒脑子里的垃圾。 没想到秦相宜看见她的第一句就是:“诶,你最近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诶,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运动了?” “没有。” “奇怪,那你怎么面若桃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 第92章 腿抬起来,夹紧我 宋闻语和秦相宜换完攀岩的装备出来后,好巧的不巧的和进来的宋舒意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宋舒意双手抱胸,轻蔑的看着她:“怎么哪儿都能遇见你。” 秦相宜直接呸了一声回去:“这句话应该我们说吧,谁把这个狂犬病放进来了。” 宋舒意不屑道:“我跟你说话了吗。” 她又看向宋闻语,“你果然是个天生下贱的命,前脚被周家扫地出门,后脚搭上了永瑞银行的高管,还没等着嫁过去享清福呢,对方就被停职查办了。你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又只能落空了。” 宋闻语神色平静:“你这么想要,怎么不求着宋双林把这个福气给你。” 宋舒意语气傲慢:“我跟你这个私生女可不一样,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配得上我的。” 秦相宜在旁边感慨道:“哇,眼光真高啊,也不知道周京肆听了这些话会是什么想法。” 宋舒意脸色明显有了变化,手也放了下来:“你少陷害我,我说的明明是永瑞银行那个陆——” “永瑞银行那个怎么了?当初要不是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做些不要脸的事,让那个姓陆的把钱批给你们,按照你爹的德行你估计早被卖去陪酒了吧!” “一家人都在吸闻语的血,换我早给她磕两个了,你也好意思在这儿秀不知道哪门子的优越感,怎么着,大清亡了没有通知你是吧!” 宋舒意被她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旁边的两个女生上前道:“舒意,别跟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 “就是,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天天跟宋闻语那个私生女待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宋闻语冷眼看了过去。 宋舒意哼了声,转身走了。 秦相宜也挽着宋闻语的手:“一群神经病!” 这个俱乐部很大,除了攀岩区外,还有其他的竞技项目。 宋舒意她们没离开,待在射击馆那边。 距离隔得远,又不在同一个区域,倒也互相不打扰。 宋闻语和秦相宜找了两个女教练,慢慢练习着攀岩。 秦相宜胆子要大一点,学了没多久后就开始自己往上爬。 宋闻语在最下面尝试了一会儿后,手有点发软了,决定先休息一下,顺便去个洗手间。 她回到更衣室,把身上的安全带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沙发上,便朝里面走去。 几分钟后,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又把安全带穿上。 攀岩墙上,秦相宜尝试了好几次后,已经快要登顶了 宋闻语左右看了看,她们的教练好像被人叫走了,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拉过从攀岩墙顶端垂下来的自动保护器绳索,将末端的卡扣稳稳固定在了自己安全带的保护环上。 秦相宜这会儿已经攀到顶,而且是在没有教练帮助的前提下,她要多自豪就有多自豪,坐在上面一边鼓励宋闻语,一边给她传授经验。 宋闻语休息了会儿,手脚发软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这次也找到了腿脚发力的感觉。 等爬到四五米的时候,她右手正要去够一个侧位点,身体重心右移,腰间的织带突然滑了几格。 原本固定的牢牢的安全带,突然变松了很多。 宋闻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再动。 秦相宜见状问道:“怎么了,没力气了吗?” 宋闻语控制着呼吸的大幅度起伏,仰起了一点脑袋:“我安全带好像松了。” “卧槽。”秦相宜连忙转身踩在了点位上,“我来帮你。” 宋闻语保持着冷静:“你应该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你去找这里的安全员来,我还能坚持一下。” 秦相宜急匆匆的就往下滑:“那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滑到地上后,快速解开卡扣,转身就往外跑。 秦相宜刚跑了几步,之前跟在宋舒意后面的那两个女生不知道从来出来,狠狠撞在了她肩膀上。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其中一个就道:“你怎么看路的啊,地方这么大都能撞上来,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秦相宜见她们搞这出恶人先告状,换做平时高低要骂回去才行,但宋闻语现在情况危险,她没工夫跟她们计较,侧身就要走。 两人见状立即拦住她:“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撞了人连句歉都不道。” 秦相宜火急火燎的想要往前:“对不起行了吧,滚开。” 两人依旧一人拽住她的一只胳膊:“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必须跟我们好好道歉!” “就是,我现在肩膀疼死了,一会儿估计还得去医院看看,今天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攀岩墙上,宋闻语站在那里,不敢有丝毫动作,安全带松的已经太明显,原本紧紧卡在髋骨上缘的织带,现在往下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手指开始出汗,腿也抖得厉害。 宋闻语感觉不能再这么待下去,她咬了咬牙,想像秦相宜那样试着慢慢滑下去。 可她才刚有动作,安全带又往下滑了一截,然后被什么东西卡住。 腿环被拉得往上提,勒进大腿根部的软肉里,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宋闻语绝望之际,已经在看自己和地面的距离。 地上铺了软垫,摔下去的话应该不会太严重。 就在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试探性的伸出一只脚的时候,下面传来熟悉的男声:“待着别动。” 宋闻语微怔,想要偏头去看,但她的身体是朝着左侧的,现在人贴在墙面上,脑袋转不过去。 没过多久,男人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将她整个人覆住。 周京肆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拽住了安全绳:“累了就靠在我身上。” 宋闻语声音很小:“你怎么来了。” “都说了我跟宋医生有心灵感应,你跑到哪儿去我都能找到你。” 宋闻语不说话,但悬着的那颗心逐渐放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他在,所有的危险都会消失。 周京肆道:“休息好了就转过来,抱着我。” 宋闻语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照做,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周京肆又游刃有余的拍了拍她的大腿根部,慢条斯理的:“腿抬起来,夹紧我。” 第93章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宋闻语不可思议的对上他的目光,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周京肆神色没有丝毫异常,十分坦然:“你不把重心转移到我身上,一会儿我们俩就像皮球一样抱着来回往墙上撞。” 宋闻语只好慢慢把腿抬起,盘在了他腰上,她侧过脑袋的时候,整个耳朵都红了。 周京肆压住唇角的笑意,重新提醒了句:“抱紧了。” 宋闻语闷闷嗯了声,紧的不能再紧。 周京肆抱着她,另一只拽着安全绳,蹬了一下墙面,往下滑了一截。 那微妙的触感从腿根传来,让宋闻语整张脸都开始就发烫。 偏偏周京肆还要贴着她耳朵问:“宋医生在想什么?” “……没什么。”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宋闻语绷着唇角不说话,把脑袋紧紧埋在他肩窝里。 温香软玉在怀,周京肆险些就要心猿意马起来,但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 他又蹬了下墙面,下滑了一段距离后,安全落地。 宋闻语迅速从他身上下来,因为腿环错位的原因,还踉跄了几下。 周京肆抬手握住她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开口,秦相宜就从另一边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宋闻语站稳后,不动声色的跟周京肆拉开了距离:“没事。”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抽了下,“你刚刚,该不会一直在这里吧……” 秦相宜瞬间get到她的意思,“嘿嘿”两声:“我把安全员找来了,看有人英雄救美,就给他这次机会咯。” 宋闻语:“……” 周京肆把空了的那只手揣进裤子口袋:“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有眼力见吧。” 宋闻语咳了声:“我先去换衣服。” “等等。”秦相宜拉着她,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宋舒意几个人,“我刚刚去找安全员的时候,那两个一直故意拦着我,我怀疑你的安全带也是她们动的手脚,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松了。” 宋舒意旁边的女生叫范诗,闻言立即嚷嚷道:“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把我撞了,还不想道歉,所以我们才拦着你不让你走的,你还倒打一耙上了。” 秦相宜骂了回去:“狗叫什么,到底是谁倒打一耙调监控不就知道了。” 宋舒意出声道:“小语,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有意见,但你也不能让你朋友这么污蔑我们。” 范诗附和道:“就是,还调监控,更衣室里哪来的监控,我看你们就是想栽赃陷害。” 宋闻语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安全带是在更衣室被人动的手脚。” 范诗脸色变了变,却也嘴硬:“你安全带一直都穿在身上,除了在更衣室会脱下来,还能有什么地方?”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更衣室脱下来。” “你——” 宋舒意道:“小语,你这么咄咄逼人就没意思了吧,攀过岩的都知道,洗手间空间太小脱安全带会很麻烦,都是在更衣室里就脱下来的,这也能成为你的理由吗?” 宋闻语抬眸看了眼周围:“更衣室里没有监控,外面也没有吗。” 此话一出,宋舒意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秦相宜站在宋闻语身侧,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只有范诗结结巴巴的反驳:“就、就算是监控拍到还有人进了更衣室又怎么样,搞笑,难道那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能用吗?” 秦相宜拖腔拖调的“哦”了声:“就是你吧,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说你蠢还不承认。” 范诗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下意识看向宋舒意,仿佛是在寻求帮助。 宋闻语也扫了眼宋舒意:“报警吧,让警察来判定。” 宋舒意轻嗤了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我做什么,要怪只能怪你平时太过招摇,树敌太多,才会有那么多人看不惯你。” 秦相宜看着范诗,灿然一笑:“你的主人好像不要你了诶。” 范诗连忙出声:“舒意……” 宋舒意道:“叫我做什么,你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刚刚一直在射击馆,别想把责任赖到我身上。”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只留了始作俑者。 范诗仓皇间也想走,但被站在宋闻语后面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扫了眼,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时候,攀岩馆的老板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宋闻语把安全带也当做证据留给他们:“麻烦报警处理吧。” 秦相宜朝脸白得不行的范诗做了个鬼脸:“要吃牢饭啰。” …… 更衣室里,秦相宜把宋闻语堵在墙角,一脸神探附体的表情:“快说,你跟那个渣男是怎么回事?” 宋闻语扯了扯嘴角,试图逃离:“我先把衣服换了……” 秦相宜双手撑在墙面上:“不行,先老实交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闻语默了一瞬才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他最近一直这样,总是出现在我身边,行为举止也都跟以前不大一样。” 秦相宜深以为然:“渣男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说着,她又警惕的看着宋闻语,“你该不会这么快就被他的甜言蜜语给攻陷了吧?” 宋闻语摇头:“没。” 秦相宜慢慢把手收了回去:“那就行,你们结婚三年他就像个无能的丈夫,屁作用没有还天天玩儿消失,现在要离婚了又搞这么一出。孩子没了知道来奶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宋闻语:“……” 她们换好衣服出去后,周京肆不知道在跟陈捡交代什么,看见宋闻语,他迈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秦相宜见状,连忙把宋闻语拉到了自己身后。 周京肆啧了声:“刚才夸了你有眼力见,这么快就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相宜鄙夷道:“还不是有些人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放心,你成不了那个彩旗。” “哎,你……” 秦相宜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周京肆便抬手将宋闻语拉到了自己身前,完全不一样的语调,嗓音低缓:“伤到哪里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第94章 代表周总来给您送礼 周京肆啧了声缓缓站直了,迈着长腿朝她靠近:“才一起共渡了生死关头,宋医生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宋闻语下意识侧开视线:“那个程度算不上生死关头吧。” “算不上宋医生还抱我抱的那么紧?” “明明是你叫我——” 她把脑袋转回去的瞬间,正好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宋闻语有些恼:“你烦不烦。” 周京肆朝她张开双手,满脸的大无畏:“我知道刚刚人多,宋医生没抱够也不好意思说,来吧。” 宋闻语懒得理他:“相宜马上就出来了,你赶紧走。” 周京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原来宋医生喜欢这种刺激的。” 不等宋闻语反应,他便已经往前一步,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抵在了更衣室外的墙上。 周京肆垂着头和她呼吸交缠,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道:“那宋医生得小声点,万一被你朋友听见了怎么办。” 宋闻语根本推不开他,也怕秦相宜看见,那她真的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她偏过头,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干嘛。” 周京肆道:“晚点我去找你,给我开门。” 宋闻语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可能。” “那我们就这么待着,正好也让你朋友看看,我们感情有多好,免得她总是乱点鸳鸯谱。” 宋闻语唇角微抿,没说话。 周京肆视线垂着,喉结轻微滑动,又开始有些食髓知味起来。 虽然有些无耻,但之前抱着她从攀岩墙下来的时候,他确实起反应了。 这几天确实占了宋医生不少便宜,不过周京肆到底还是怕做的太过把人惹火了,一直都克制着。 可是今天,她夹着他腰的那种滋味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让他不自觉的想要更多,也想要更进一步。 周京肆黑眸深邃,险些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捏住她的下巴刚要吻上去,秦相宜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小语,你还在吗?” 宋闻语迅速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人推开,同时应了声:“在外面,我出来透透气。” 她声音勉强保持着平静,可眼神还是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 周京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即便是如此,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也没松开。 宋闻语一边推着他,一边小声敷衍道:“你先放开,晚上再说。” 周京肆这才不紧不慢的收回手:“这可是宋医生说的。” 宋闻语没再理他,转身掀开帘子就进了更衣室。 秦相宜正从储物柜里拿她们两个人的包:“一会儿我们去吃烤肉怎么样,好久没吃了。” 宋闻语微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都行。” 她们再出去的时候,宋闻语不免提了一口气怕周京肆还没走,又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但好在门口空无一人,她悬着的心也就逐渐放了下去。 …… 晚上,宋家。 宋舒意回去后,跟个没事儿一样,照常跟容月聊天吃水果。 今天周末,宋双林也正好在家,问了她几句近况,一家人看上去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家里的佣人匆匆来报,说是周氏那边来人了。 宋双林皱了下眉,不知道又有什么地方得罪周京肆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陈捡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里。 见来的是周京肆的助理,宋双林也就安然靠坐在沙发里,董事长的派头拿的很足:“周京肆养的人都跟他一样的没规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闯进来了。” 陈捡笑着对他颔首道:“宋董事长严重了,我今天是代表周总来给您送礼的。” 宋双林不觉得周京肆会安什么好心,警惕道:“什么礼?” “周总前段时间一直忙着陪周太太,差点忘了陆衡被停职的事宋董事长在里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联系了一下永瑞银行的赵董说明了情况。” “由于陆总是违规操作,所以除了已经停止发放的那批贷款,到了宋董事长手里的那部分,需要在一个月之内还清。” “否则永瑞银行将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抄宋董事长名下所有的财产。” 宋双林脸色瞬间难看了很多。 虽然陆衡已经被停职查办了,但是他贷给宋氏的那笔钱已经算是解决了宋双林的燃眉之急。 更何况他已经想到了其他办法来让宋氏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再也用不着看周家的脸色。 宋舒意闻言忍不住道:“我爷爷曾经救过周京肆,你们不能看着他人不在了,就这么欺负我——” “对了,周总听说省财政厅长即将调任去南城担任市长的事,特意打电话去道贺,顺便告知了周太太在宋家的处境。也不知道宋董事长费力撮合宋舒意小姐的这门婚事还能不能成。” 宋青山的旧部下遍布政商两界,这位财政厅长便是其中一位。 前段时间宋双林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和宋青山还有这层关系,当即便上门拜访。 对方压根儿不知道宋家的弯弯绕绕,所以在两人相谈甚欢后,宋双林提出了两家孩子联姻的想法,财政厅长也是立即就同意了。 宋舒意和男方见了一面,也是满意的。 陈捡话音刚落,宋双林手机便响起,从他越发难看的神情不难猜出,这通电话就是那位财政厅长打来的。 陈捡颔首道:“宋董事长先忙,我就告辞了。” 宋双林接了电话,对方也说的很委婉,就说不适合,这桩婚事暂且作罢。 宋舒意在旁边听得红了眼睛,倏地站了起来:“爸,一定是宋闻语那个贱人在周京肆面前挑拨,他才会——” 宋双林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我倒想问问你在外面做了什么!陆衡的事出了那么久,周京肆都没什么动作,怎么你今天刚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对宋家动手了?” 宋舒意捂着自己的脸,又惊讶又委屈。 容月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对舒意撒什么气?要不是你当初在外面有了那个私生女,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舒意的!” “周太太的位置也应该是她的!是你欠我们的!你爸不疼舒意,处处都向着那个私生女就算了,你又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 第95章 死了就当是还你不好吗 宋闻语跟秦相宜吃完烤肉回来后,果不其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斜斜倚在黑色库里南上的周京肆。 她没好气道:“你每天都没自己的事做吗。” 周京肆靠在那里,双手抱着胸,眉梢微抬:“宋医生就是我的头等大事。” 宋闻语不想理他,径直进了小区。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油嘴滑舌的。 小区的当值的保安都已经认识他们了,打了声招呼:“周先生周太太回来了。” 宋闻语沉默着加快了脚步。 倒是周京肆赞赏有加的回过头:“有当保安队长的潜质。” 对方憨厚一笑:“借您吉言。” 宋闻语到单元门楼下,飞快刷卡往里面走。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快要把门拉上的时候,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挡在门边上:“周太太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老公还没进来。” 宋闻语才不管他,正要加大力道关门,却发现他掌心有一道重重的血痕,显然已经磨破了皮。 应该是之前拽着安全绳下来时留下的。 就在她愣神的这个功夫,周京肆已经拉开单元门,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她面前:“走吧,周太太。” 宋闻语收回手,一言不发的去摁了电梯。 周京肆则是大摇大摆的跟着,仿佛是在回自己的家。 到了家门口,宋闻语停下脚步,还是不想让他进去,转过头道:“你想喝什么水,我给你倒一杯出来。”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要不你再给我搬把椅子出来?” “可以。” “椅子都搬了,那就再搬张床吧,正好我今晚直接在这儿睡下了。” 宋闻语:“……” 周京肆见她不说话,懒懒靠在墙上,语调散漫:“宋医生那么紧张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宋闻语不想跟他深入讨论这个话题,摁了指纹推开门进去。 她放下手里的包,打开墙上的灯。 小宋听见动静跑跑跳跳的来迎接她,可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时,又停在原地打量着。 宋闻语换上自己的拖鞋:“没有多余的,你直接进来吧。” 周京肆很欣慰:“我以为宋医生会让我站门口呢。” 宋闻语缓缓回过头,好像有些恍然大悟,她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在她开口之前,周京肆已经率先往前走了几步,单腿屈膝想要去逗小宋。 然而他刚靠近,小宋就立即跑走了。 周京肆啧了声:“宋医生养的猫怎么都跟你一样,见了我就跑。” 宋闻语走到饭厅倒水:“动物是最有灵性的,它们只喜欢磁场干净的人。” 周京肆起身朝她走了过去:“宋医生现在都开始拿玄学对付我了?” 宋闻语没说话,只是把水递给他,脸上写满了“喝完了赶紧走”几个字。 周京肆接过水杯靠坐在餐桌上,打量着四周:“宋医生这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徐行没来过?” 宋闻语晚上吃了烤肉有些口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着,淡淡道:“来过。” 周京肆嘴角刚浮现起的一点弧度瞬间消失,慢慢站直了,不悦道:“什么时候?” “跟你有关系吗?” “宋医生晚上吃的是枪药?” 宋闻语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了一点:“水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周京肆杯子里的水就没动过,也真亏她说得出来。 太子爷放下水杯,没理也要横上三分:“我不。” 完完全全说什么都不走的架势。 明亮的灯光下,他掌心里那道血红色的伤痕更加明显,宋闻语很想装作没看见,可还是没狠下那个心。 不管怎么说,周京肆都是因为救她。 宋闻语抿了抿唇角,转身去拿了医药箱。 她折回站在周京肆面前,一边拧着碘伏的盖子,一边道:“手伸出来。” 周京肆眉梢不着痕迹的抬了下,他就知道不去处理这点伤留着有用,宋医生看到了果然会心疼。 他掌心朝上,放在了她面前。 宋闻语看了眼,比她想象中要更严重,绳索磨出来的血痕很深,也很长。 她又有些无语,给他消着毒:“你都不疼的吗,这么长的时间都不知道去医院处理了。” 周京肆道:“医院里的哪些医生哪里比得上宋医生细心。” 宋闻语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哪知道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任由她。 这点程度的小伤对于周京肆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的,除了宋青山把他从雪山上背下来那一回,他也没少作死。 宋闻语到底还是放轻了动作,消完毒后,又仔仔细细的给他把纱布缠上,同时道:“你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命只有一条,犯不着为了别人堵上。” 周京肆散漫又随意:“你爷爷救过我一命,死了就当是还你不好吗。” 宋闻语手上的动作微顿,没说话。 周京肆似乎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刚要把话题岔开,就听她说:“是我爷爷救得你,你要还就还他。” “那怎么办,我就算拿这条命去还,他也不能起死回生。” 宋闻语皱眉看他:“不要拿我爷爷开玩笑。” 周京肆突然有些好奇:“你爷爷那么疼你,当初为什么非得让你嫁给我?” 宋青山生前交好的旧友和旧部下那么多,别说是徐行,在里面找个跟宋闻语性格相合,家世匹配,斯文沉稳的结婚对象,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时候的周京肆成天不着家,不是在天上,就是在海里,任谁来看都不是一个良配。 要说是看上周家最有钱,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但唯独宋青山不会。 所以周京肆才会想不通。 宋闻语别过头去收拾医疗箱:“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们马上就离婚了。” 太子爷不满:“你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距离你说的半个月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希望你到时候能准时履行承诺。” 周京肆靠坐在餐桌上看她,薄唇微勾:“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爱上我一点了?” “没有。”宋闻语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96章 突然有些开始动摇 周京肆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不紧不慢道:“宋医生嘴巴亲着挺软,怎么放起狠话来那么硬。” 宋闻语莫名其妙就被他口头上调戏了一番,拿上医疗箱转身,面无表情道:“你可以走了。”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面前:“不如我们来做个实验测试一下怎么样。” “测试什么?” “测试宋医生到底有没有爱上我。” 宋闻语睫毛颤了下,扭头就要走:“无聊。” 周京肆啧了声,将人固定在身前:“宋医生不是心理医生吗,还怕这个?” “我是心理医生不是兽医,治不了你的癔症。” “……” 周京肆把医疗箱拿过来放在餐桌上,双手都握住她的:“跟我对视三十秒,要是你没有任何反应,我就放你走。” 他顿了顿,又诚意十足的补了句,“明天就跟你去离婚,怎么样?” 这个条件很难不让人心动。 宋闻语紧紧抿了下唇,眼皮轻抬,视线对上他的。 周京肆一双黑眸了盛着笑意,仿佛等她很久了。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好像没有终点一样漫长。 在一片寂静中,宋闻语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么快,那么重,有什么像是要藏不住,呼之欲出。 不到五秒,她就忍不住错开视线,试图收回手:“我还有——” 周京肆直接将人往怀里拽了点:“还没到时间。” 宋闻语只好重新对上他的视线,男人的眼眸深邃,漆黑而沉暗。 她的眼睛如同一汪清泉,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早就泛着点点涟漪。 宋闻语不得不承认,周京肆哄人的招数确实很多,总是能轻而易举突破她所有的防线。 她今天去攀岩馆,本来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能再这样一步步沦陷下去。 可今天遇到危险的时候,又是他出现救了她。 想倒的垃圾没有倒干净,反而还更多了。 宋闻语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又或是爷爷在泉下有知,也觉得她不该离这个婚。 她坚定了许久的内心,突然有些开始动摇。 即便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周京肆敏锐的捕捉到,他偏着头,趁机吻了下来。 宋闻语睫毛轻颤了几下,到底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这里既不是在医院,又不是在楼下,私密空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容易滋生暧昧的情绪。 周京肆碰到她的唇便一发不可收拾,吻的有些过火,把人抱起转身将她放在餐桌上。 他唇舌侵入的同时,还不忘捉着宋闻语无处安放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宋闻语脑袋微微仰着,不自觉的回应了下。 即便动作很轻,还是被周京肆发现了。 他眼眸晦暗,直接将人抱起,朝卧室走去。 宋闻语被放在床上,脑海里的记忆不断的和北淮的那一晚重合。 她有些痛苦,但身体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控制不住的想要迎合。 周京肆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游走在她腰间的皮肤,粗砺的摩挲着,很痒。 宋闻语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周京肆咬着她的耳朵,嗓音藏了几分笑意:“真好听。” 宋闻语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呼吸加重了不少。 周京肆推高她的衣服,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脑袋埋着。 宋闻语带了雾气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垂下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 虽然他们做了三年的夫妻,该做的事都做过了,可他从来没有像是这样讨她欢心。 就连在北淮那次,也没有到这一步。 周京肆哄人的耐心有一点,但不多。 很快,他重新吻上宋闻语的唇,嗓音低哑:“家里有套吗?” 宋闻语轻轻摇了下头。 周京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要继续:“怀了就生下来。” “不要。”宋闻语手抵在他胸口,像是恢复了几分理智,“那就到这里吧。” 周京肆:“……” 他抓起她的手吻了吻,“那我叫个外卖。” 宋闻语平稳着呼吸:“你出去买应该比较快。” 周京肆想也是,小区门口就有超市。 他翻身下床,“我很快回来,等我。” 宋闻语静静躺在一片黑暗中,过了许久,才缓缓吐了口气。 十分钟后,周京肆站在单元门楼下给她打电话:“给我开门。” 宋闻语的声音很小:“我睡了,你回去吧。” 周京肆:“?” 不等他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周京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捏的小方盒,半晌终于忍不住骂了声:“操!” 以前怎么没发现宋医生套路这么深。 周京肆单手叉着腰,气的在原地走了两圈,才窝着一肚子的欲火离开。 宋闻语的卧室正好对着中庭,她站在窗帘旁边,看着周京肆走了,才慢慢坐回了床上。 如果今天一切准备都很充分,那她可能就顺着自己的内心就这么错下去。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 周京肆应该是真的被气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再出现在宋闻语面前。 不过她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说恭喜她成为泊云湾的业主。 泊云湾是宁城有名的高端别墅区,管控极严,造景更是花了大价钱找的苏氏园林的设计师设计的,清幽又雅静。 在那里买房不仅要验资过亿,还只能一次性付清全款。 宋闻语瞥了眼就知道是诈骗短信,放下手机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这几个月脑子里只有要跟周京肆离婚的事,连课题都没时间往前推进了。 宋闻语做的课题研究是跟青少年有关的,正好之前去宁城大学讲座过,收集了一点资料回来。 她跟小赵把这些资料和平时来看诊的青少年的资料放在一起重新整理,加了个班做评估分析。 等到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宋闻语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小赵打了个哈欠:“地铁站马上就要关门了,那我就先走啦,宋医生也早点回去休息。” 宋闻语轻轻点头:“今天辛苦了,明天请你喝咖啡。” “好嘞。”小赵拿上包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还是年轻有活力。 小赵离开后,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口:“宋医生怎么对其他人就那么大方,到我这儿就连一杯水都舍不得。” 宋闻语头也没抬,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你不是不来了吗。” 周京肆单手抄兜,眉头一挑:“几天没见,宋医生这是想我了?” 第97章 以后不准这么叫 宋闻语没说话,起身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回了文件柜里。 周京肆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低头闻了闻才说:“宋医生知道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宋闻语道:“我只知道白玫瑰在大上海唱歌。” 周京肆:“……” 他抬眼看着她,“宋医生挺幽默。” 宋闻语忙完转身时,周京肆已经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花递了过来:“白玫瑰的花语是,‘你足以与我相配’,所以宋医生爱上我无须自卑。” 宋闻语忍不住看了他两眼,他怎么好意思的,白玫瑰的花语明明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他就这么颠倒顺序,还让她无须自卑。 宋闻语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没有接,只是道:“我不配。” 周京肆道:“宋医生不用这么谦虚,你配。” 宋闻语懒得跟他在这里配不配的,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拿上包:“你走不走,我要关灯了。” 周京肆朝她伸出手,嗓音散漫:“我怕黑,要宋医生牵。” “……”宋闻语都懒得理他,直接摁了墙上的灯。 周京肆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已经被她拒绝习惯了。 想让宋医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他,总得脸皮厚点。 周京肆正要收回手跟上去时,一只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走了。” 黑暗中,太子爷唇角的弧度快速升起,被牵着的那只手也瞬间反客为主,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将人牢牢扣住。 宋闻语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出了办公室,拉上门道:“走廊里有灯,你可以放开了。” 周京肆神色坦然:“哪儿有灯,我怎么看不见。” 他一边说着,已经牵着她往前。 快到电梯时,宋闻语道:“松开,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周京肆直接将人拽到了身边:“看见了怎么样,又不是见不得人,你们医院现在谁不知道我是老公。” 宋闻语一时无话可说。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几个心外科的医生,见状跟宋闻语打着招呼:“宋医生,今天又在加班啊。” 宋闻语笑着应了声,几次试图把手抽出来都没成功。 有个女医生打趣道:“宋医生跟你老公可真恩爱,医院好多小姑娘天天羡慕死了。” 周京肆面不改色道:“毕竟我才从非洲回来不久,她粘我得很,异地恋久了就是这样。” 几个医生闷闷的笑。 宋闻语:“……” 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让他别乱说。 电梯门开后,他们纷纷跟宋闻语打招呼告别,回到自己科室去了。 随着电梯门重新关上,周京肆别有深意的开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喜欢你的那个沈医生也在吧。” 宋闻语道:“你看错了。” “他怎么喜欢你的,一见钟情?” 宋闻语斜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他怎么知道。 周京肆牵着她的手,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宋医生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办公室加班,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一见钟情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又补充道,“再说了,宋医生也有那个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这话是变着法儿的夸她漂亮,宋闻语收回视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周京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好整以暇的说:“宋医生怎么又害羞了,这么不经夸?” 宋闻语不想理他,等电梯到一楼打开后就走了出去。 好在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医院楼下也都没什么人。 周京肆道:“徐行最近没来找你吗?” “徐行哥回国是为了云水庄园的案子,没事来找我做什么。” “徐行哥?叫的那么亲热,以后不准这么叫。” 宋闻语不知道哪里亲热了,都已经连名带姓了。 她没好气道:“我从小就是这么叫的,你不爱听别听。” 周京肆理直气壮:“小时候你爷爷也让你叫我哥哥,我怎么没听你叫过。” “你每天听到的哥哥还少吗。” “别人叫的怎么能跟你叫的一样。”周京肆停下脚步看她,“我不管,叫了才准走。” 宋闻语才不可能叫,用力把手抽了出来:“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周京肆迈着脚步往前,重新牵着她的手:“不叫算了,以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叫。” 这句话莫名带点歧义,宋闻语下意识想的有点多。 周京肆偏头看她:“宋医生脸怎么也红了?” 宋闻语别过头:“没有。” 周京肆语调慢悠悠的:“宋医生脑子里的脏东西有点多。” 宋闻语又把手抽了出来,加快了脚步。 周京肆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忙逃离的背影,黑眸笑意明显。 几秒后,他大步跟了上去。 等车开到小区楼下,宋闻语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警告:“你不准下来。” 周京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侧身把放在后座的白玫瑰拿给她:“你把花收了我就不下去。” 宋闻语抿了抿唇,把花接过,抱在了怀里。 下了车后,她一步三回头的小跑进小区,确定他是真的没有跟上后,才逐渐放慢了脚步。 等进了单元门,宋闻语站在电梯前,终于忍不住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唇角轻轻上扬了点。 就在这时,侧边的单元门被人推开,宋闻语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了眼。 周京肆就站在那里,也没进来,只是扬着手上的门禁卡对她晃了晃。 好像是在说,这招对他已经没用了。 宋闻语太阳穴跳了跳:“你哪里来的卡?” 周京肆慢条斯理的:“买了套房子,物业给的。” “……” 有钱和有病果然是能同时存在的。 这时候,宋闻语面前的电梯门打开。 周京肆收回手里的卡:“行了,回去吧,我今天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闻语快步走进了电梯,接连摁了好几下关门键。 回到家以后,宋闻语坐在沙发上,心脏都还跳个不停。 也不知道是被周京肆吓得,还是…… 她视线落在面前的白玫瑰上,感觉心跳好像更快了,脸也很烫。 忽然间,宋闻语手机响了一下,是周京肆发的消息。 他发来了房号和密码:【宋医生有空去帮我布置下?】 周京肆买的那套房子,就在她隔壁。 第98章 情侣项链 之后的几天,周京肆又跟以前一样,每天都来接送宋闻语,来的时候都带了不同的花。 到了周五下班前,宋闻语收到一条他发来的消息。 周京肆:【今天下午有个会议走不开,晚点再来找你。】 宋闻语:【你可以不来,谢谢。】 周京肆:【就来。】 宋闻语放下手机,唇角弯了弯。 苏荷见状转动椅子到了她旁边:“什么事那么开心?” 宋闻语立即正色:“有吗。” 苏荷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倒也没再继续,而是道:“宋医生一会儿下班有事吗?” “应该没事,怎么了?” 苏荷连忙抓住她的手,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下周就是我女儿的生日了,我选的东西她都不喜欢,你审美好,你陪我去挑挑吧,不然我回家要被她吵死了。” 宋闻语正好也想去趟商场:“好。” 到了商场,宋闻语总算知道苏荷选的东西为什么她女儿不喜欢了。 她的偏好要么是稀奇古怪的丑娃娃,要么是大红大绿极其夸张的公主裙。 宋闻语见过苏荷女儿,挺文静乖巧,爱干净的一个小女孩儿。 苏荷拿着一条印着东北大红花的公主裙爱不释手:“这条多好,走出去看着多喜庆。” 宋闻语嘴角抽了抽,拿了条漂漂亮亮的梦幻艾莎公主裙:“这条吧,她应该会喜欢。” “你不觉得这种裙子类似的太多了吗,我们小区里不知道都有多少个艾莎公主了。还是我这个特立独行,多有面儿。” 宋闻语把她的那个大红花裙子放了回去:“小孩子也都是会暗暗比较的,别人都有就她没有,她也会伤心。” 苏荷只能遗憾妥协:“那好吧。” 苏荷拿着裙子去结账的时候,宋闻语又拿了双配套的公主鞋过来。 “买条裙子就行了,多了我怕她太嚣张。” 宋闻语把鞋子放在收银台:“这是我送恬恬的生日礼物。” 苏荷用手肘撞了撞她:“哎哟,那我就替恬恬谢谢宋阿姨了。” 宋闻语轻轻笑了下,拿着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给恬恬买完礼物后,苏荷拉着宋闻语要走,后者细声道:“我想再逛逛。” 这周末就是周京肆的生日了。 只是她还没想好送他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手表的话,周京肆的都是百万级别的百达翡丽,每天戴一款都不重样。 领带他平时也很少戴。 其他的宋闻语看了好几样都不是很满意。 奢侈品店的SA见状道:“女士,你要不看一下我们的情侣系列,也有很多可以选择。” 苏荷立即点头:“看看看。” SA把她们带到了情侣系列的区域,详细的介绍着每款。 苏荷一眼看中了最中间的那款情侣戒指:“宋医生,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好看,简单又大气,很适合你和周总。” SA附和道:“这款我们是可以刻字定制,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马上联系师傅过来,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拿到。” 宋闻语轻咳了声:“我再看看。” 她不知道送情侣会不会不太合适。 也不知道周京肆会不会喜欢。 宋闻语正在犹豫时,看到右上角的两条项链。 SA笑道:“女士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的情侣限定款,缺货很长时间了,今天下午才到的货。” 宋闻语抬头问道:“这是情侣款的吗?” “是的,而且是我们独家设计,长期属于缺货的状态,目前只向五位客户售出,很难会撞款的。” “能拆开卖吗?” SA摇了摇头:“我们这只能两条情侣款的一起售出。” 宋闻语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就是她和周京肆结婚三周年的时候,奶奶送她的礼物。 她就说奶奶怎么会那么有童心,送她一个小狗吊坠的项链,原来还有配套的小骨头。 也就是说,小狗吊坠在她这里,那骨头吊坠就在周京肆那儿? 而且能做出这种恶趣味的暗喻,始作俑者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 晚上,周京肆来找宋闻语的时候,她正站在单元门楼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京肆走了过去,地上的两道人影瞬间挨在一起:“宋医生在看什么?” 宋闻语抬头看他:“没什么。” 周京肆眉梢微动,单手背在身后:“宋医生猜我今天送你的什么花?” “猜不出来。” 周京肆啧了声:“宋医生就不能配合一下我吗。” 宋闻语神色不变:“那我要是猜错了,尴尬的是我还是你?” “宋医生要是猜错了,我就再去买一束你想要的。” 宋闻语唇角不着痕迹弯了下,把手伸了出来:“给我吧。” 周京肆放到她手里的,是一束粉色的郁金香。 宋闻语低头闻了闻,是很淡的青草香。 周京肆眼眸凝着她:“喜欢吗。” “还行。” 路灯下,宋闻语眉眼柔和安静,没有任何化妆修饰的皮肤莹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粉色郁金香的映衬,还透着几分粉嫩。 再往下,挺翘的鼻子和饱满湿润的唇瓣看着也格外诱人。 周京肆不免看得有几分心猿意马起来,牵着她另一只手就要走:“外面风大,上去说。” 宋闻语站在原地:“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悄悄话要留到家里说。” “……不是什么悄悄话。”宋闻语抬眼看他,“之前三周年的礼物和花,是你送的还是奶奶送的?” 周京肆本来这会儿心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听她这么一说,当即不满起来:“当然是我送的,又不是她跟你过三周年。” 宋闻语“哦”了声,没再说话。 “等等。”周京肆这会儿也不急着上去了,得跟她理论清楚才行,“你该不会一直以为那是奶奶送的? 宋闻语道:“你又没说是你送的。” “这还用说吗,而且我还给你留卡片了,你连我的字迹都认不出来吗?” 宋闻语默了默才道:“没注意。” 周京肆看向她的眼神分外幽怨:“难怪一次也没见你戴过那条项链。” “你不也没戴过吗。”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还有一条?” 第99章 我有话要对你说 宋闻语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她侧开视线,理了下头发:“一般做这种小动物吊坠的,不都是以十二生肖为系列吗,肯定还有其他——” 周京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极富穿透力。 宋闻语不想再胡扯,转身道:“我走了。”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深邃的眼眸里笑意明显:“怎么不说了。” “有什么好说的,我要回去了。” 好在周京肆换了个话题:“我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宋闻语看向别处:“没有。” 周京肆慢条斯理的:“那宋医生可得抓点紧,时间不多了。” 宋闻语默了默才问:“那你喜欢什么。” “只要是宋医生送的,我都喜欢。” 宋闻语把手里的郁金香递给他:“这个送你。” 周京肆:“……” 他悠悠抬眼,“好一个借花献佛。” 宋闻语道:“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你明天别来找我了,我有事。” 周京肆瞬间警钟大作:“什么事?” “你不是让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 “这样啊。”太子爷勉强同意了,弯了点腰指着自己的脸,“那你亲我一下。” 宋闻语睨了他一眼,明显是在说不可能。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大方道:“这样吧,我吃点亏,我亲你一下。” 他吻过来的时候宋闻语下意识就想躲开,但他的吻却是轻轻落在了她额头:“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宋医生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最好别期待。” 周京肆退开了点:“后天下午我让司机来接你。穿漂亮点,我有话要对你说。” 宋闻语“哦”了声:“知道了。” 她刚想要走,就又被周京肆拽了回去。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视线落在她唇上:“再亲一下。” 宋闻语回到家,拉开床头柜,从最里面拿出了那个方形的盒子。 打开盖子,小狗吊坠的项链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宋闻语唇角弯了弯,将项链取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宋闻语查完房后,又去了趟商场。 她买完东西要离开时,路过了一家烘焙店,见里面有人正在做蛋糕。 宋闻语在外面站了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 泊水湾别墅。 周京肆到的时候,张嫂已经把从柏悦公馆搬过来的东西收拾好了。 她看着那一箱私人物品:“这些东西要先给太太送过去吗?” 周京肆道:“不用,过两天她就搬回来了。” 张嫂听见他们已经和好的消息,顿时喜笑颜开的应声:“好嘞,那我把这些东西放到二楼的主卧去。” 周京肆扫了眼四周,这套房子是他精心选过的,前两天还让人窗外的景观重新调整了一下。 不论从哪一面落地窗看出去,都是不同的风景,雅致又宁静。 宋医生应该会喜欢。 到了下午,江屿带人过来布置。 他一屁股坐在周京肆旁边:“你这地方看着不错啊,适合养老,等老了我就搬来跟你做邻居。” 周京肆懒得理他,散漫的靠在座椅里:“我安排的事都办好了吗。” 江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明天晚上保证给你弄出一个艳惊四座的生日晚宴,让你到下次生日都印象深刻。” 周京肆啧了声:“我说这个了?” “噢噢你说给小语妹妹表白的事啊,那我也安排好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江屿说完后,又顿了顿,“你这次生日,真的不跟妙妙说吗?她这段时间没见到你都有点不高兴了。” 周京肆单手抵着眉骨:“那我有什么办法,宋闻语不喜欢她。” “那你以后都不见妙妙了?” “怎么可能。”周京肆抬头道,“等我跟宋闻语先和好了,以后再想办法修复她们的关系。” 江屿持怀疑态度:“你确定明天晚上能成功吗。” 周京肆胜券在握:“当然。” 江屿还是不太信:“哪有人半个月就能完全改变心意,喜欢上另一个人的。你这次要是玩脱了,我可帮不了你。” 周京肆侧眸啧了声:“你怎么头发短,见识更短。我这么有魅力,宋医生爱上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你这话骗骗你自己得了,小语妹妹那样的性格,如果不是长年累月,估计很难喜欢上一个人吧。” “我跟她结婚三年了,时间还短吗。” “那这三年她都那么烦你,怎么可能这半个月就爱上你了。”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周京肆心口上,他眼神冷了下来:“没事就滚。” 江屿撇了撇嘴,又说:“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人架上去了,收不了场。” 周京肆抬手拍了下他后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是吧。” “行行行,那我祝你成功。” 江屿说完,也不跟他在这儿说有的没的了,去指挥现场布置:“诶,那个别这么放。” 周京肆坐在那里,脸色沉着,薄唇微抿。 被江屿这么说了一通,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起来。 最近宋医生对他的态度虽然好了不少,没以前那么冷硬了,但用了多少手段只有周京肆自己清楚。 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她只是跟他逢场作戏呢,就等着这半个月的时间一过,还是要跟他离婚。 周京肆向来恣意随性的人生里,突然多了很多不确定的东西。 他一直在院子里坐到天黑,连江屿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直到张嫂来问:“先生,要给你准备晚饭吗?” 周京肆收回思绪:“不用。” 他看着精心布置过的院落,玫瑰花墙和氛围灯弥漫着几分浪漫的色彩,没由来的问了句:“你觉得宋闻语会喜欢这些吗。” 张嫂笑着应声:“您布置的这么用心,太太一定会喜欢的。夫妻吵个架嘛,只要一方先低头,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周京肆单手抄在裤兜:“行了,你看着收拾,我明天再过来。” 他离开时,折了一朵玫瑰在手里,低着头道,“明天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 第100章 阻止还是成全 宋闻语第二天早上打开门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她垂下头,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枝干刚绑了一条丝带,还挂了一个小卡片。 卡片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晚上见。】 宋闻语唇角弯起, 把花拿在手里,轻轻拉上门离开。 等到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来接宋闻语的司机王叔给她打电话,她刚从烘焙店出来。 烘焙店离宋闻语住的地方不远,王叔只要了十分钟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宋闻语上车后,见这路线既不是往周氏,也不是往周家,更不是往柏悦公馆的,忍不住问了句:“王叔,我们这是去哪儿?” 王叔笑着道:“周总说要给太太一个惊喜,让我先别告诉您。” 宋闻语也就没再说什么,靠坐了回去。 她旁边,是包装精美的蛋糕。 宋闻语又打开包看了眼,绑了丝带的礼盒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嘴角噙了一抹笑,视线望向窗外。 远处夕阳如火,霞光满天。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宋闻语拿出手机拍了张。 也不知道王叔是不是绕了路,宋闻语总感觉目的地远的超出了她的预料。 等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王叔才终于将车停靠:“太太,您进去吧。” 宋闻语应了声,拎着蛋糕下车。 她刚走了几步,秦相宜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我的天,你可算来了,这儿的蚊子都快被我养成苍蝇了。” 宋闻语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京肆叫我的啊,说你也会来,还让我在门口等你一起进去。” 宋闻语想起他故意卖的这一大圈关子,有些莫名。 她本来以为,当时他说等半个月他生日过了再谈离婚的事,是指他在这半个月里做的那些事。 可是现在看来,重头戏似乎是在今晚? 秦相宜见惯了这种手段,用手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的:“你觉不觉得这搞得跟要求婚似的?” 宋闻语收回思绪:“应该……不会吧。我们都结婚那么久了。”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渣男最近总是出现在你面前吗,言行举止都跟之前大不一样,很有这个可能哦。” 秦相宜说完就挽住了她的胳膊,“别管那么多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怎么都有点开始激动起来了。” 别说是她,宋闻语现在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是很正常了。 尤其是当她想起,周京肆昨晚离开前说的那句,今晚有话要对她说。 什么话那时候不能说,要等到这个特殊的日子和节点。 还有早上那朵堪称浪漫,约她今晚见面的玫瑰卡片。 走进院落,那指路一般弯弯绕绕的氛围灯就出现在眼前。 仿佛在无声印证着秦相宜的猜测。 四周布置的玫瑰,好像跟早上出现在宋闻语家门口的品种如出一辙。 宋闻语每走一步,都感觉呼吸绷紧了些。 秦相宜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需要一个答案:“怎么办,一会儿他要是真给你求婚的话,我应该阻止你们,还是成全你们?” 宋闻语现在脑子很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穿过前庭的青石板路,后院的视线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灯光,草坪,水景台,游泳池,满院子的玫瑰,都在此时天空自带的蓝调中显得格外的美不胜收。 宋闻语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周京肆。 他一如既往的那么耀眼夺目。 只是在这一瞬间里,周京肆面前站着的辛窈,满脸含羞带怯的踮起脚尖吻在了他唇角。 同一时间,院子里的冷光烟花开始燃放。 周围的人群也爆发了欢呼声。 一切就像是为了他们而庆祝闪耀。 秦相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反应过来后,连忙抬手挡住宋闻语的眼睛:“别看!有脏东西!” 周京肆不知道是听见她的声音,还是察觉到了宋闻语的存在,看过来的眼神包含了很多情绪。 具体是什么,宋闻语已经分别不出了。 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嘈杂的轰鸣声。 …… 半个小时前,天还没彻底黑透,周京肆无数次看了时间后,辛窈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京肆哥!” 周京肆倏地抬眼:“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江屿立即举起了双手,仿佛是在说不关他的事。 辛窈小跑着站在了周京肆面前,气鼓鼓的:“你怎么过生日都不跟我说的,要不是今天中午在餐厅里碰到景尧哥我都不知道。” 裴景尧也是经常跟他们一起玩儿的,今天中午跟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辛窈,顺口就问了句她给周京肆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辛窈从他那里得知了这件事,人也是跟他一起来的。 裴景尧看见周京肆的反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嘴了,干笑了声就转身去跟别人说话了。 周京肆一时没回答,头疼的很,右眼皮更是毫无征兆的跳了两下。 江屿在旁边替他找了个理由:“你京肆哥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突然知道他要过生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辛窈高兴的点头:“嗯!”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了过去,“京肆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京肆接过交给身后候着的佣人:“晚点再看吧。” 太子爷对这次生日前所未有的上心这回事,不知道从谁口中传出去的,没人不敢不给这个面子,莫名其妙就都来了。 周京肆本来只让江屿叫了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加上秦相宜,也足够了。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过生日,而是为了跟宋闻语表白。 宋闻语马上就到了,总不能把这些人赶出去,那样只会耽误他的计划。 看到王叔拨来提醒的电话后,周京肆立即往前庭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段路其实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他却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间,辛窈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京肆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京肆视线没动:“我现在有事,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他想着宋闻语应该快到了,看了眼江屿示意,后者比了个OK,转身去安排了。 辛窈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他面前:“我就说一句,很快的。” 周京肆收回目光,言简意赅的:“说。” 辛窈道:“这里太吵了,你头低一点。” 周京肆最后看了眼前庭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俯身。 下一秒,辛窈便红着脸踮脚吻了上去。 第101章 这就是你想给我的惊喜吗? 周京肆早上出门后,就直接到了泊水湾别墅。 他站在院子里,再次满意的看着这个地方,直觉告诉他,宋闻语一定会喜欢这里。 被江屿扰乱了的信心,顷刻间便重新找了回来。 就算宋闻语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完全爱上他又怎么样,那不过是迟早的事。 周京肆对今晚的告白,依旧是势在必得。 直到半个小时前,天还没彻底黑透,他无数次看了时间后,辛窈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京肆哥!” 周京肆倏地抬眼:“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江屿立即举起了双手,仿佛是在说不关他的事。 辛窈小跑着站在了周京肆面前,气鼓鼓的:“你怎么过生日都不跟我说的,要不是今天中午在餐厅里碰到景尧哥我都不知道。” 裴景尧也是经常跟他们一起玩儿的,今天中午跟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辛窈,顺口就问了句她给周京肆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辛窈从他那里得知了这件事,人也是跟他一起来的。 裴景尧看见周京肆的反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嘴了,干笑了声就转身去跟别人说话了。 周京肆一时没回答,头疼的很,右眼皮更是毫无征兆的跳了两下。 江屿在旁边替他找了个理由:“你京肆哥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突然知道他要过生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辛窈高兴的点头:“嗯!”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了过去,“京肆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京肆接过交给身后候着的佣人:“晚点再看吧。” 太子爷本来只让江屿叫了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加上秦相宜,也足够了。 但他对这次生日前所未有的上心,不知道从谁口中传出去的,没人不敢不给这个面子,莫名其妙就都来了。 周京肆就不是为了过生日,而是有别的目的,人来多了也挺烦。 可宋闻语马上就到了,他总不能把这些人赶出去,那样只会耽误他的计划。 看到拨来提醒的电话后,周京肆立即往前院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段路其实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一惯散漫随性的太子爷,身体也不由得站直了。 忽然间,辛窈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京肆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京肆视线没动:“我现在有事,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他想着宋闻语应该快到了,看了眼江屿示意,后者比了个OK,转身去安排了。 辛窈往旁边跨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我就说一句,很快的。” 周京肆收回目光:“说。” 辛窈道:“这里太吵了,你头低一点。” 周京肆最后看了眼前院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俯身。 下一秒,辛窈便红着脸踮脚吻了上来。 嚣张恣意如周京肆,沙漠的风暴,海上的巨浪,对他来说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但是这会儿也因为他从小带大的妹妹,突然间做出的这个举动有两秒的凝滞。 那同时燃放上窜的冷光烟花和周围人的起哄声更是让他大脑绷了一天的弦,突然之间断裂。 他脑海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到底是谁叫这群草包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心灵感应,周京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再次抬眼看向前院的方向时,宋闻语正静静站在那里。 辛窈退了回去,双手的手指绞着,整张脸都是少女羞怯的红:“京肆哥,这些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其实我一直——” 她话刚说到一半,面前男人倏地离开,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周京肆走到宋闻语面前,想去拉她的手,但却被她避开了。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被四周嘈杂的声音掩盖。 院子里的冷光烟花还在燃放,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可笑。 围观的人群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声音渐渐小了,面面相觑着。 周京肆一向对辛窈是疼爱有加,往近了说就是年前那次全城瞩目的烟花,往远了说年年给她庆生都是大手笔。 可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之前是碍于宋闻语的存在,所以没人会往那方向面。 不过一两个月就传出他们办了离婚手续这件事,到现在估计已经早就离了。 所以在看到辛窈主动亲上周京肆的时候,他们所有人下意识都觉得理所应当,仿佛今天就该是这样。 难怪太子爷要搞这出惊喜,原来是为了表白辛窈。 直到周京肆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宋闻语走去,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跟他们一样没有眼力见儿的,还有持续又燃放了十几秒才停的冷光烟花。 四周彻底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院子里只剩下摇曳的树影在动。 宋闻语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很轻:“这就是你想给我的惊喜吗?” 周京肆下颌微绷:“不是,我——” 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吗? 他提前做了那么多功夫,准备了那么久,想过她会不喜欢,想过她会拒绝,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最关键的环节上出问题。 她从一开始就很介意辛窈的存在,周京肆最初觉得她无理取闹,到了后来也会因为她的吃醋而暗自开心,也会尽量保持跟辛窈之间的距离。 他跟她说过无数次,辛窈只是他妹妹。 可如今却让她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他说什么好像都没用了。 她根本不会再信他。 秦相宜忍不下去了,拉着宋闻语的手:“我们走,待在这里我都觉得恶心!” 周京肆想也不想的抓住她另一只手腕,嗓音发紧:“不要走。” 在他们这一拉一扯间,宋闻语手里一直拎着的保温袋应声落地。 她垂眸看着,一直没有说话。 周京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呼吸都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轻颤:“我发誓,真的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想给你的惊喜不是这个。” 宋闻语安抚性的看了眼秦相宜,把手抽了出来,重新对上周京肆的视线:“好,我听你说。” 第102章 等我回来 辛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双手紧紧攥着裙子,双眼委屈的泛红:“京肆哥……”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转身仓促跑走间,却踩到桌布,撞在了酒台上,垒高的香槟杯顷刻间轰然倒塌。 周京肆刚要开口解释,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香槟杯混合着酒水碎了一地,辛窈坐在正中间,脸和手臂都被划出了不少伤口,身上的裙子都被打湿,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江屿快速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想要把她扶起来,但是辛窈没动,只是执拗的看着周京肆的方向,死死咬着下唇。 周京肆回过头的瞬间,眉头蹙了起来,下意识就想过去。 宋闻语闭了闭眼:“你去吧。” 周京肆重新看向她,飞快道:“我送她去医院就回来,等我。” 宋闻语不答,他就这么紧紧盯着她,掌心牢牢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宋闻语像是失去力气般,缓慢的点着头,周京肆才倏地收回手,大步朝辛窈走去。 辛窈现在全身湿透,身上又有伤,周京肆只能把她横抱起来。 路过宋闻语旁边时,他停下脚步,又重复的说了句:“等我回来。” 话毕,便匆匆离开。 辛窈待在周京肆怀里,抓着她胸前的衣服,朝她看了眼,嘴角像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秦相宜肉眼飞快的捕捉到:“她刚刚是不是挑衅的看了你一眼?妈的,我——” 宋闻语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有些疲惫:“没事。” 江屿也连忙跟了上去,路过宋闻语旁边时,也说了句:“小语妹妹,你就在这儿别走啊,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周京肆和江屿两个都走了,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离开。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宋闻语和秦相宜两个人。 秦相宜忍不住道:“你该不会真的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吧?” 宋闻语有点累,走了几步坐在台阶上:“可能吧。”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秦相宜气的在原地打了套军体拳,骂声不止:“妈的死渣男,我还以为他真要给你求婚呢,害我还对他刮目相看了一会儿,结果搞这出。我真是感谢他们特别邀请,让我们来见证他们的爱情!” 宋闻语没说话,看着摔落在地上的保温袋,整个人都静静的。 秦相宜狂骂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人跟着坐了过去:“嗨,有什么大不了的,男人有的是,这个不行我们就换。实在不行我带你去Attraction,全是新鲜帅气的弟弟……” 她再说了什么,宋闻语都没太听清了,只感觉耳边一片嗡鸣,视线也有些不聚焦。 过了很久,四周一片安静,宋闻语声音轻轻的:“相宜,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秦相宜双手搓了搓胳膊:“这里挺冷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我们一起走吧。” 宋闻语还是那句话:“你先回去吧。” 秦相宜只好站了起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那你自己小心,别等太久了,早点回家。” 宋闻语抬头朝她挤出一抹笑:“好。” 秦相宜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么勉强的神情,看着挺心酸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宋闻语抱着膝盖,盯着前面的地灯发呆。 整个院落都静悄悄的,连晚风吹落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些琳琅满目的佳肴,精致的糕点,满墙的玫瑰,洒落满地的酒水,都显得如此热闹喧嚣,跟此时的清寂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闻语不相信,不相信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周京肆对她都是虚情假意。 不相信他的每句话,他的每一个吻,都是为了报复她的蓄意为之。 不相信他特地把她叫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让她见证他和辛窈在一起了。 所以她想等,等他回来给她一个解释。 …… 医院里。 周京肆把辛窈放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转头对跟上来的江屿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 他话还没说完,辛窈就拽住了他的衣袖,眼睛都哭红了:“京肆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周京肆薄唇微抿:“没有,江屿哥在这里陪你,我晚点再过来。” 江屿也道:“妙妙,你别怕,我在这里呢,不会有事的。” 辛窈摇了摇头,抽噎道:“京肆哥,我好疼,我不想你走,你可以在这里陪我吗。” 医生在旁边道:“就病人目前这样的情况,还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家属最好陪在这里。” 周京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喉结滚了滚才道:“需要多长时间?” “我先给她把皮外伤处理了,CT那边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出检查结果了。” 江屿闻言,默了默还是道:“要不你再等等吧,小语妹妹不是说了会等你吗。” 周京肆立在那里,没有说话,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医生给辛窈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疼得眼泪直流,拽着周京肆的袖子一直就没松开过。 过了一个小时,CT的结果也出来了,显示她右脚脚踝软组织挫伤,其他倒是没什么。 周京肆把她放在病床上,看了江屿一眼,后者立马上前:“妙妙,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 他转身刚要走,辛窈就跟早有预料似的拉住他的胳膊:“京肆哥,你要去哪里。” 周京肆语气已经压了几分火:“医生检查过了,没有大碍,有什么事你找江屿哥就行。” 辛窈委屈道:“可是——” 周京肆把手抽了出来,嗓音冷淡:“实在很疼的话,让医生给你开点止疼药。” 他扔下这句话后,便大步离开。 江屿在旁边也感觉到有些心力交瘁:“妙妙,别闹了,他还有事。” 辛窈看着周京肆的背影,像是下定决心般红着眼睛喊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找宋闻语,可是你不能去!因为我哥哥活着的时候一直喜欢她!” 第103章 他该怎么办? 宋闻语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和这个院子融为了一体。 渐渐地,远处天色开始泛出了鱼肚白。 天马上就要亮了。 这漫长的一晚,仿佛每一秒都在嘲笑着她留在这里等周京肆回来的决定有多愚蠢。 宋闻语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缓缓站起了身。 她双腿麻木的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凭着本能一步步的往前。 宋闻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她站在路边,清晨的冷风将她单薄的身影吹得摇摇欲坠。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面前。 宋闻语隔了很久,涣散的视线才重新聚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问她去哪儿。 宋闻语报了一个地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 周京肆这一晚同样不好过。 在听到了辛窈那句话后,他倏地转过了头,脸色是从来没有过的冷寒:“你说什么?” 江屿闻言也精神了不少:“妙妙,这种话不能乱说,你哥哥他——” “我没有乱说!”辛窈坐在病床上,小声抽泣着,“你不信可以去我哥哥的房间书柜上找找,上面有一本《罪与罚》,里面放了一张宋闻语读高中时候的照片。” 辛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京肆哥,我真的没有骗你,这是我前段时间偶然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江屿的脑子被如此重磅的信息轰炸,内心的震惊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周京肆,整个人都定定的楞在了那里。 辛砚居然……喜欢小语妹妹? 这两人以前应该没有过交集吧。 周京肆唇线紧绷着,没再停留,转身迈着长腿阔步离开。 辛窈见状则是伏在膝盖上,委屈的大哭着。 江屿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她,最后只好挠了挠脑袋。 周京肆离开医院后,开着车直奔辛家。 他神情冷得吓人,眼神里更是一点儿温度也没有。 辛砚已经去世快十年了,可是如今,他却再一次,鲜活的出现在周京肆的脑海里。 周京肆和江屿,还有辛砚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三个里,不管做什么事往往都是周京肆提出想法和计划,江屿就敢没脑子的跟上,辛砚则是会觉得危险,劝他们再考虑考虑的那个。 所以周京肆和江屿偶尔也会瞒着他去作死,就例如被宋青山从雪山上救下来那次。 辛砚性格温和内敛,情绪稳定,人也总是笑眯眯的,很好说话。 有些人得罪了周京肆,也常常会找他帮忙去道歉。 大一那年的寒假,周京肆想去安德马特攀岩,江屿跟辛砚都跟着去了。 但是过程中,辛砚却不慎得了重感冒,回国也迟迟不见好。 周京肆去看了他好几次,每次辛砚就说差不多快好了,只是还有点咳。 任谁都没想到,他的生命会终止在十九岁,会终止在这场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的感冒里。 周京肆将车停在花园,径直往里面走。 这里的佣人是认识他的,见状连忙上前道:“周少爷,我们家小姐没跟着您回来吗?” 周京肆如同没有听见,神色沉冷,大步上楼。 他推开了辛砚的房间门,里面的陈设还和十年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周京肆站在书柜前,看着辛窈说的那本《罪与罚》,手抬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 就算是确认了辛砚生前一直喜欢宋闻语,然后呢? 他该怎么办? 周京肆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辛砚床上,他闭了闭眼,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煎熬过。 所有人都觉得辛砚的死是一个意外,但唯独周京肆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他提出要去安德马特,辛砚就不会患上那场重感冒。 如果回国后不是他的疏忽,没坚持让辛砚去医院治疗,那他就不会因此去世。 周京肆在那里坐了很久,才抬头定定看着书柜。 《罪与罚》三个字在此刻好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充满了审视和嘲讽。 周京肆起身,将那本书拿在了手里,他翻开的书页的时候,呼吸几乎凝结。 他多希望辛窈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又或许是她看错了。 可他期待的事没有发生,宋闻语的面容还是出现在了他眼前。 照片上的宋闻语还穿着校服,像是刚上完了体育课,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的皮肤是运动后的红。 她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容柔和恬静。 阳光恰到好处的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明亮。 周京肆忽然想起,高中快要毕业的那段时间,辛砚突然带了个相机来学校。 周京肆问他做什么,辛砚只是笑着说,马上要毕业了,想跟老师和同学留下点纪念。 这个照片,就是在那会儿拍的吗? 周京肆垂眸看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滑动着,堵塞的厉害。 他那时候明明每天都跟辛砚待在一起,居然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他的疏忽,宋闻语最后嫁的人会不会…… 思及此,他猛地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周京肆将照片放了回去,转身快步下楼。 回到泊水湾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透亮。 周京肆找遍了整栋别墅,也没看到宋闻语的身影。 他一边拨着她的电话,一边四处环顾着,视线最终落在了白色的保温袋上。 这好像是宋闻语带来的,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吗? 周京肆单手握着手机,走过去单腿屈膝蹲下,将保温袋的拉链拉开。 里面是一个被摔坏的生日蛋糕。 哈士奇的身上沾了奶油,还吐着舌头,斜斜的倒在那里。 周京肆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晚他们应该和好的。 他拿起保温袋上别着的玫瑰,垂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周京肆解锁屏幕,看到消息是宋闻语发的,下意识便站起了身。 可当他看清楚了两条消息的内容时,他倏地握紧了手机,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脸色又冷又冽。 第一条消息是宋闻语双手双脚被绑着,闭着眼靠在墙上的照片。 第二条消息是个地址。 第104章 要让他们一起去死! 宋闻语脑袋靠在墙上,她想动,可浑身都又酸又沉,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呼吸间,还残留着乙醚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逆光走来,在她面前蹲下:“宋医生,还认得我吗?” 宋闻语睁开眼睛,费力辨认着:“是你……” 陆衡冷笑了声:“我还以周太太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了呢。” 宋闻语艰难出声:“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陆衡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目光阴狠,“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败你们所赐,你说我想要做什么?” “跟你有不正当交易的事宋双林,你应该去找——” “宋双林那个废物,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找他做什么。”陆衡把宋闻语的领口的衣服往下拉了一点,眼睛眯了起来,“你说要是周京肆知道你被我给睡了,他还会要你吗?” 宋闻语扯唇笑了下:“如果陆先生的能耐就只有这么点,那我是真的看不起你。” 陆衡神情瞬间变了不少,站起身道:“你给我闭嘴!等着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的,一会儿周京肆就来陪你了!” 陆衡能坐到永瑞银行那个位置,确实是有些人脉和手段在身上的。 他始终不相信,怎么会那么巧,董事长就突然间回国了,而且还开始内部自查,第一个就查到了他身上。 陆衡这段时间没少上下疏通关系找人捞自己,可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却纷纷避之不及。 不过经过他多方打听倒是得到一个消息,周氏集团的太子爷,曾经去巴黎找过董事长。 这么一来,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陆衡自知周京肆没有给自己留活路,就想要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找朋友搞来了辆出租车,这两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跟着宋闻语。 黄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昨晚宋闻语进了泊水湾别墅后,他就一直远远靠在路边等着,看着周京肆出来,看着其他人出来,唯独没有宋闻语。 陆衡足足等了一夜,看到宋闻语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时候,他立刻把车开了过去。 情况比他想的更好,宋闻语状态很差,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这么把人绑了。 …… 陆衡发的地址是一个废弃汽车厂,周京肆赶到的时候,四周荒无人烟,报废的汽车堆积成山。 没过一会儿,仓库的广播里响起了声音。 周京肆走了进去,环顾了眼四周,盯着墙角上方的监视器,嗓音冰冷:“你想要什么?” 广播里粗糙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着急,周总面前有个电脑,你先打开看看,再决定你能给我什么。” 周京肆快速拿起地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宋闻语还是闭着眼靠在墙上,手脚的绳子都被解开了。 而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冷冻库。 周京肆黑眸骤然收紧。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从现在开始,周总每耽搁一分钟,里面的温度就会降低一度。这四周都布满了监控,周总也最好让你的人先别靠近,否则我会直接把温度降到最低。” 周京肆冷冷抬眼:“你敢。” “电脑里有个海外账户,周太太在周总心里到底值多少,就由周总来决定吧。” 这一招不止是要钱,还是诛心。 周京肆想也没想道:“你先把人放了,我可以给你我名下所有财产,账上转不了那么多。” “我说了,周总现在每耽搁一分钟,里面的温度就会降低一度,周总当我是在给你开玩笑吗。” 周京肆薄唇抿成一条线,单手拿着电脑飞速操作着。 他输入密码后扔下电脑,嗓音像是淬了冰:“这是周氏目前所有能动的现金流,可以了吗?” 广播里又道:“不错不错,看样子周太太对周总来说果然很重要。那我接下来提的要求周总应该也会同意了。” 周京肆冷声:“别废话。” “周总看见地上的匕首了吗,我要你捡起来,给自己一刀。” 周京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弯腰捡起匕首,直接插在了自己左肩:“还有什么要求?” “周太太就在这里,周总自己慢慢找吧。” 广播了一阵窸窸窣窣后,便没了声音。 周京肆快步退出了仓库,看见远处有个人影想跑,他立即追了上去。 陆衡刚趴到墙上,就被人拽了下来,随即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周京肆将人摁在地上,看到他时也并不意外,只是咬紧了牙关:“宋闻语在哪儿?” 陆衡笑道:“我不是说了吗,周太太就在这里,周总可以自己慢慢找,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找到她的时候,她是不是还活着。” 周京肆又给了他两拳:“你要这么多钱,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陆衡听到这句话,好像是犹豫了下,眼睛不自觉的朝一个方向看去。 周京肆见状扔下他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陆衡瘫躺在地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过了几秒才啐了口血水。 他说过,要让他们一起去死! 周京肆顺着陆衡看的那个方向找了一段距离,踹开了面前挡路的汽车壳子,两扇被铁链锁住的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捡起旁边的废铁,用力砸了好几下,铁链才断开。 周京肆推开门进去,宋闻语正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 他心脏紧了一瞬,脱下身上的外套,快步走近,将人搂进怀里,嗓音轻颤:“没事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下一秒,两扇铁门啪嗒一声,再次关上。 周京肆闭了闭眼,将宋闻语抱的更紧了些。 原来是这样。 陆衡抓了宋闻语,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骗他来这里。 周京肆吻了吻宋闻语的眉心:“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变化,只是抱着膝盖嘴唇不停的翁动着,声音很小。 周京肆凑近才听清净了。 她说的是:“妈妈……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打我……” 第105章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陆衡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拖着被摔断的左腿,远远走了过去。 冷冻室外,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面前的两扇铁门紧紧关着,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预示着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陆衡又吐了个血水:“妈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敢跟我作对,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人转过头来:“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冷冻室的锁是自动的,之前挂着铁链只是为了骗周京肆而已。 陆衡随手扯了根铁丝,一瘸一拐的往前:“我答应你的钱当然会给你,不过嘛……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平白无故的死在这里,总需要一个交代是不是?” 女人看着他逼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你想过河拆桥?” “要不是看你也想对付他们两个,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合作?现在他们两个死了,你也算报仇了,就安心上路吧。” 女人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鸭舌帽在挣扎中落了下来。 出现的,赫然是丛薇的脸。 陆衡一把将铁丝绕在她脖子前,紧紧往后勒着。 丛薇伸出的手胡乱抓着空气,喉咙里只能破碎的发出呼救声。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陆衡的手臂被什么击中,不由得松开了手上的铁丝。 丛薇趁机从他手里逃出来,跪着就想要爬走。 可下一秒,一双男人的皮鞋就出现在她面前。 陆衡一转头,四周是乌泱泱的人。 除了周京肆的手下外,还有一队特警。 陈捡带来了这个废弃汽修厂原来的老板,让他把冷冻室的门打开。 冷冻室里,宋闻语已经逐渐没了声音。 周京肆将人搂在怀里,不停的搓着她后背的皮肤,试图让她回温,声音紧绷着:“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你说,别睡好不好?” 宋闻语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干涸的唇动了下:“周京肆……” 周京肆吻了吻她:“我在,你想要说什么?” 宋闻语虚弱的睁开了一点眼睛,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口:“你答应过我的,跟我离婚……” 周京肆心里一阵苦涩,没想到这种时候,她依旧只想跟他离婚。 他手掌托住她的侧脸,嗓音低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宋闻语还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没力气了,眼睛重新闭上。 周京肆连忙道:“我答应你,别睡。你要是现在死了,这辈子都只能是我老婆,我还会把你葬在周家的祖坟里。” 可宋闻语彻底没了声音。 这时候,冷冻室的门被人打开。 周京肆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直接抱着宋闻语起身,大步出去。 外面阳光很明媚。 周京肆低着头道:“宋闻语,我们出来了。” 宋闻语静静躺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随行的医疗团队立即上前抢救。 周京肆就像是个局外人,只能站在旁边。 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如果不是他非要拖着不肯离婚,如果不是他非要策划这次的惊喜,如果他能早点回去…… 宋闻语就不会被陆衡带走,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京肆看着不远处已经被制服了的陆衡,身上的气息阴沉又冷郁,摘下腕表往地上随手一扔便走了过去。 …… 宋闻语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周京肆无时无刻的守在她旁边,见状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嗓音很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闻语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在他脸上聚焦。 周京肆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她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猛地把手收了回去,人也不住的往后退,抱着膝盖蜷缩在了床头。 就像是在冷冻室那样,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什么。 周京肆喉咙堵塞的厉害,伸出想要抱她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哑声安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没过一会儿,医生也来了,想要给宋闻语做检查,但她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不让任何人碰。 医生道:“周太太这样的情况,我感觉更偏向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周先生可以让精神科的医生过来看看。” 周京肆倏地抬头:“她自己就是……” 话到嘴边,他薄唇抿了下,“好,我知道了。” 周京肆出去的时候,蹲在墙角的秦相宜蹭的站了起来,双眼憋得通红:“闻语到底怎么样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她!” 周京肆语调冷淡:“她现在需要休息。” 说着,他又吩咐陈捡,“去找心理咨询科的许副主任过来看看。” 周京肆记得宋闻语说过,她们科室的许副主任很厉害。 不远处的徐行闻言,脸色立即变了不少:“小语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京肆头也没抬:“跟你没关系。” 徐行捏紧了拳头,转身大步离开。 十分钟后,许副主任匆匆赶来,看到宋闻语这个状态也是一惊。 在仔细听清了她嘴里呢喃的是什么的时候,许副主任看向周京肆:“她之前有提到过她母亲吗?” 病房里加上宋闻语只有他们三个人。 周京肆摇头:“在冷冻室的时候,她就一直说这句话。” 许副主任道:“我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周京肆默了一会儿才说:“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怎么去世的?” 周京肆还是摇头。 他现在才发现,他对宋闻语的过去,了解的太少了。 许副主任皱着眉,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宋医生这个可能不是简单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而是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周京肆身形微僵:“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需要回去开会讨论一下,也需要你提供宋医生详细的家庭信息,这样方便我们梳理她的病情。” 周京肆道:“好,我现在让人去查。” 许副主任看着蜷缩在床头的人,叹了一口气:“尽量不要去打扰她,也不要跟她有肢体接触,否则只会造成她的惊吓和恐慌,让她病情更加严重。” 第106章 我是她的心理医生 周京肆交代完陈捡去查宋闻语小时候的事后,无视墙角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秦相宜,重新把门拉开。 他只是这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原来待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周京肆心里一紧,大步朝里面走去。 他快速找过之后,才发现宋闻语蜷缩在沙发和墙角的空隙中,好像想要竭力把自己藏起来。 周京肆看见这一幕喉间堵得厉害,很想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却又怕吓到她。 陆衡那个混蛋,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周京肆按照许副主任离开前说的,关了灯,把病房的窗帘拉上,营造一个全黑的封闭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病床坐在地上,长腿随意屈着,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像是有人想要闯进来。 周京肆眉头不悦的蹙了下,起身走了几步,将病房门拉开。 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徐行,冷声道:“又是你。” 徐行不卑不亢的对上他的视线:“我需要知道小语现在怎么样了。” 秦相宜也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脸的控诉:“明明把她害成这样的是你,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她!” 周京肆听他们吵得烦,扫了眼手下的人,嗓音没有丝毫温度:“都瞎了吗?” 手下的人刚要把徐行和秦相宜请走,站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年过五六十的中年女人道:“让我进去,我是小语的心理医生。” 已经转身准备回病房的周京肆倏地看了过去。 秦相宜也愣愣的转过头:“心理……医生?” 徐行介绍道:“这位是李绘锦教授,国内精神医学的顶尖专家。” 李绘锦对着周京肆颔首致意了下:“你是小语的爱人吧,我听她爷爷提起过你,让我进去跟她聊聊。” 周京肆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李绘锦往病房走的那一瞬间,他莫名想起了几个月前,宋闻语冲上天台想要救唐柔,对着所有人喊,她是她的心理医生。 可这才多长时间,等待被救的那个人却成了宋闻语。 周京肆收回思绪想要跟上去,但病房门却在眼前被关上。 李绘锦道:“都别进来。” 周京肆薄唇紧抿,转身的瞬间抓紧了徐行的衣领,将人抵在了墙上,目光阴沉:“她为什么在看心理医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行神情始终平静:“这是小语的隐私,我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 周京肆攥起的拳头扬在半空中,却始终没有落下。 徐行又道:“如果你足够了解她,关心她,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现在也不会来问我。” 徐行自从发现宋闻语在吃安眠药以后,就私下去查了以前宋爷爷给她找的心理医生是谁,怕的就是会有这么一天。 周京肆闭了闭眼松开他,手也泄力一般垂了下来。 是啊,明明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却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旁边的秦相宜哽咽道:“难怪她一直吃安眠药,我还以为她只是简单的睡不着……” 周京肆眼皮抬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宋闻语的包呢?” 手下的人道:“警察那边在出租车上找到的,做过笔录后应该放您车上了。” “拿来。” 手下立即应声离开。 徐行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情况,他迟早会知道。 没过多久,许副主任和苏荷来了。 苏荷好几次踮起脚想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许副主任道:“宋医生怎么样了?” 周京肆同样往里面看:“刚刚进去了个李教授,说是她的心理医生。” 许副主任默了默才道:“是李绘锦教授吗?” “您知道?” “李绘锦教授是国内精神医学的权威,也是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专家。” 周京肆皱眉:“儿童?” 许副主任把他叫到一边,左右看了看才开口:“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消息,我怀疑宋医生小时候应该被长期虐待过,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周京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想要问什么,喉咙却像堵死了,发不出声音来。 许副主任继续:“她小时候应该就有过治疗,而且已经完全好转了。前两个月她的状态很差,我以为她只是暂时性的,现在看来,那时候应该就已经开始初步复发了。” 半晌,周京肆才哑声开口:“前两个月?” “就是才过完年那会儿。”许副主任又说, “她现在是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在有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前提下,又引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急性发作,所以才会反复重现创伤体验,大脑一直停留在小时候被虐待的场景里。” 许副主任再说了什么,周京肆已经听不见了。 他想起为了躲离婚出国前去找宋闻语的那次。 她那会儿的状态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比平时更加安静,也不跟他吵架了,整个人好像没有灵魂一般空洞迟缓。 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复发的吗? 难怪她会随身携带一个小药瓶,难怪她会那么紧张被人发现,难怪她会撒谎说是维生素。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只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周京肆重新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李绘锦正从里面出来,她道:“小语已经睡下了,让她一个人待着吧。” 秦相宜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李绘锦道:“再过几天吧,你们可以都先回去。等她恢复一点了,我会联系徐律师告诉你们。” 徐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李教授了。” 他对秦相宜道,“秦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秦相宜虽然万般不舍,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李绘锦对周京肆的那些手下道:“你们也都先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手下看了看周京肆,得到他的默许后,才纷纷转身走远了些。 很快,病房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原本一向矜贵冷峻,姿态散漫的男人,此刻却微微垂着头,像是等待训话一般。 李绘锦道:“我就不跟你兜圈子,小语十七岁那年就停药了,只要不是受到了重大刺激,或者极其强烈的反复情绪波动,一般是不会轻易复发的。” 第107章 她病情复发了 周京肆哑声:“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李绘锦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是要追责,而是需要知道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她前几天被绑架了,被关在冷冻室很久,可能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 “你觉得,小语的这次复发,是因为绑架吗?” 周京肆抬头,眉头微蹙,有些不明。 李绘锦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周京肆肚子靠在病房外的墙上,脑袋微微仰着,头顶的灯光白而刺眼。 没过多久,手下送来了宋闻语的包,他找到那个小药瓶攥在手里,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夜色逐渐弥漫开,朝霞的阳光逐渐升了起来。 接连好几天的时间里,李绘锦都是一个人进去给宋闻语做治疗,到了晚上才出来。 周京肆每次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都会被李绘锦拒绝。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最好不要有刺激她的人或事出现,否则只会功亏一篑。” 周京肆薄唇微动,想说什么只能咽了回去。 现在的他在宋闻语眼里就跟背叛婚姻的渣男没什么区别,肯定对他讨厌到了极点,他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 到了下午,周老太太在林晚晴的搀扶下匆匆赶来,随行的还有周既明。 周京肆见状稍稍站直了些:“你们怎么来了。” 周老太太抬起巴掌就往他身上呼:“还我们怎么来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家里,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周京肆任由她打,也没躲:“您还不是知道了。” 林晚晴连忙拦着:“妈,你现在责怪他也没什么用,先问清楚宋……小语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老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小语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周京肆回头往病房看了眼:“在休息,医生说了不让人打扰,你们先回去吧。” 周京肆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周老太太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 她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把那个害人的狐狸精送走,你偏偏不听,她现在把小语害成这样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周京肆喉结滚了滚:“奶奶,这件事跟辛窈没关系,是我……” 周老太太怒道:“你还在帮她说话!” 林晚晴也看了周京肆一眼,示意他别再说了。 周京肆薄唇抿着,视线垂了下去。 周老太太颤抖着手指他:“我告诉你,小语这次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周既明这才出声对林晚晴道:“先带妈去休息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林晚晴刚要去扶周老太太,她就气鼓鼓的往休息区那边走:“都别碰我,我就在这儿等小语肯见我为止!” 等她们走远后,周既明才看向周京肆:“我听陈捡说你受伤了。” 周京肆瞥了眼自己的左肩:“没什么大碍。” “受伤了就去好好休息,天天跟个门神一样站这儿有什么用。” 当初周京肆转给陆衡那个海外账户的钱,由于资金数额庞大,所以周既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也报了警,现在钱已经追回来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京肆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万一她想见我呢。” 周既明双手背在身后:“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我早就警告过你,小心玩火自焚。” 周京肆下颌微绷,没有说话。 哪怕只有一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等在这里。 周既明公司还有事,先离开了。 周京肆又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朝休息区那边走去。 林晚晴见他来了,偏头示意让他跟老太太好好说,起身站到旁边去了。 周老太太看到周京肆,把脑袋别着,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周京肆单腿屈膝蹲在她面前,低声道:“奶奶,我有事想问您,关于宋闻语的。” 陈捡查到的那些资料他看过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被人模糊过,能得到的信息很少。 就只知道宋闻语的母亲曾经是宋双林的秘书,怀了宋闻语后就一直没再上班,直到宋闻语五岁的时候,她突然意外去世,这之后警察就带着宋闻语上门找了宋双林。 宋双林不肯认她进门,后来是宋青山赶来把她带走的。 周老太太听到他这么说,态度缓和了点:“你想问什么。” 周京肆声音很沙哑:“医生说她小时候可能长期遭受过虐待,我想问这是不是真的。” 周老太太闻言,默了一会儿才道:“是真的,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个女人是疯的,动不动就打骂她出气。”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般,有些怅然若失,“青山大哥才小语接回家的时候,她那小胳膊小腿上,全是新伤叠旧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周京肆闭了闭眼,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知道这些。 他应该对她好点的。 不远处的林晚晴听着这些话也有些吃惊,显然以前根本不知道。 过了许久,周京肆又问:“那您知道她以前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吗?” 周老太太叹着气:“听青山大哥提过,从小经历了那些,怎么会没有心理阴影呢,不过她好像很早就停药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京肆唇角绷着,半晌才说:“她病情复发了。” “什么?!”周老太太猛地站了起来,一阵的头晕眼花,差点没站稳。 周京肆扶住她:“奶奶,您别着急,医生正在给她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知不知道她爷爷曾经花了多长的时间才……” 老太太一说,又是一阵眩晕,跌坐在了椅子上。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我会陪着她的,不管需要多长的时间,我都会一直陪着她。” 周老太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朝林晚晴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等她们离开后,陈捡才走到周京肆身边:“周总,您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先去休息吧,太太那边有我盯着。” 周京肆想要说什么,却感觉眼前的东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紧接着,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第108章 那她喜欢你吗? 周京肆醒的时候,江屿放大的脸正出现在他面前看来看去。 他直接抬手,把那张讨人厌的脸推开,嗓音干哑:“发什么神经。” 江屿撇撇嘴坐了回去:“医生说你伤口感染发烧烧到了快四十度,我看你烧傻没有。” 辛窈端着水杯乖乖上前:“京肆哥,喝水吗。” 周京肆道:“不喝。” “那我帮你把床升起来一点。” 周京肆看着床边的男人:“我睡多久了?宋闻语那边怎么样了?” 江屿道:“差不多两三天吧,今天上午小语妹妹那个朋友和徐行来了,进病房跟她聊了一会儿才出来的。” 周京肆闻言,想也不想的掀开被子下床:“那我也要去看看。” 江屿赶紧起身把他扶了回去:“消停点吧你,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人家能进去,不代表你能进去。” 周京肆攥紧了拳头,脖子上青筋明显。 江屿默了默才说:“要我说你还是别坚持了,听过一首歌儿吗,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周京肆冷冷睨了他一眼,单手抵唇咳了两声。 辛窈又去把水递给他,小声道:“京肆哥,喝点吧。” 周京肆没有接,只是淡声道:“你不是还要上课吗,先回去吧。” “我的伤还没好,江屿哥帮我请了半个月的假。” “既然伤没好,就待在病房里好好养伤,别出来乱跑。” 辛窈听他这么说,委屈的咬住了下唇,眼泪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来。 江屿有点看不下去:“你说你,朝她撒什么气。” 辛窈抽噎着抹眼睛:“京肆哥对不起,我以为你跟姐姐已经离婚了,所以才会……” 她说着,哽咽的跑了出去。 江屿追了上去:“妙妙,你京肆哥不是那个意思。” 周京肆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只剩下心烦意乱。 辛窈那天做的事,他差点都忘了。 周京肆只是在想,万一宋医生听见他生病了想来看他呢,见辛窈在这里,她又要多想了。 可他这次注定是等不到宋闻语了。 到了晚上,周京肆还是没忍住,推着输液架下了床,朝宋闻语的病房走去。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 宋闻语靠坐在病床上,徐行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唇角弯起了一点,像是在笑。 周京肆满腔的妒忌,又酸又闷,却又不敢推开门闯进去。 秦相宜买了东西回来,不怎么欢迎的语气:“你来做什么。” 周京肆收回视线,忍不住咳了声:“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个陈教授还在给她治疗吗。” 秦相宜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你离她远一点,她就恢复的快一点。” 她说完,便打开门进去,嘭的一声,把周京肆关在了门外。 一如前几天,他把他们关在外面一样。 秦相宜不想让他看到宋闻语,直接故意挡在了门前的玻璃上。 徐行和宋闻语听见动静,都抬头看了过来。 宋闻语轻声:“怎么了?” 秦相宜“哦”了声:“这儿是空调风口,我刚走了路回来,热得很,吹着凉快。” 宋闻语道:“你那样对着吹会头疼。” 秦相宜嘿嘿笑了下:“没事,我年轻,抗造。” 徐行刚刚在给宋闻语看他前几天去她家帮忙喂小宋的视频和照片,小宋长时间没看到人,发出的咕噜声特别大。 宋闻语才出事那两天,秦相宜也是干什么都没状态,很多事都是徐行在处理。 徐行估计也猜到了什么,起身道:“秦小姐过来陪小语吧,我正好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宋闻语看了看他们两个:“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秦相宜拎着东西走了过来:“那怎么行,我宵夜都买来了,必须一起吃才行,不能我一个人胖。” 徐行出去以后,果然看见周京肆站在门口。 他反手把门拉上:“小语现在不想见你,周总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这话谁来说都行,但唯独他,周京肆不悦道:“你问过她了吗就知道她不想见我?” 徐行神色从容:“有些话不用问,周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周京肆手扶着输液架,薄唇抿了下才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只要不再受什么刺激,再过几天就能出院,所以我希望周总能够离她远一点。” 周京肆听得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但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的病情复发,他确实是难辞其咎。 徐行朝他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开。 周京肆靠在墙上,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的谈笑声,视线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 宋闻语在医院里住了将近半个月,整个人的状态虽然还恢复不到以前,但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急性发作期已经过了,能正常生活。 心理咨询科那边许副主任和苏荷还有小赵来看过她好几次。 宋闻语想辞职,她觉得她现在这样,已经胜任不了心理医生这份工作了,也不想让医院为难。 许副主任道:“我跟医院已经申请过了,给你放个长假,等你什么时候调整好了,再回来上班。” 苏荷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宋医生的好评率那么高,你要是辞职了,我们科室难道指望小赵啊?” 小赵委婉道:“我现在已经不怎么骂人了……” 几人说说笑笑,病房里的氛围也很融洽。 苏荷又跟宋闻语八卦丛薇,现在全医院都传遍了,她跟陆衡勾结,想要报复宋闻语的事。 宋闻语也没想到丛薇会搅到这件事里面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以为丛薇蠢归蠢,但没想到有那么大的胆子。 关于这场绑架,关于最后是谁把宋闻语救出来的,那个核心的人物,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 到了宋闻语出院那天,秦相宜给她收拾好东西,徐行开着车来接。 走到医院门口,宋闻语把东西放上车,对秦相宜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秦相宜疑惑:“什么事啊,我陪你一起?” 宋闻语摇了摇头:“我自己就行,不能再拖了。” 第109章 永远都有人比我更重要 周京肆这几天都远远看着宋闻语,没敢走太近。 今天看到她出院,他的心情很复杂。 以后能见到她的机会更少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要上车的宋闻语却突然转身,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周京肆下意识侧开了视线想要避开。 双腿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没有动。 下一秒,宋闻语便出现在他面前。 周京肆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你终于肯见我——” “领证的日期快要截止了,剩下两天都是周末,我们今天就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周京肆有些喜不出来了。 他静默了几秒后才道:“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个吗。” 宋闻语轻声:“我一直都想谢谢你,我知道是你把你从陆衡手里救出来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早都死了。” “其他的呢?你想骂我,打我,都好。” 宋闻语摇了摇头。 周京肆喉间和心里都只剩下苦涩:“你就真的,一点儿都没爱上我吗。” “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了?之前说我们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可是如果我们的感情没有问题,那就不用离婚。” 宋闻语轻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周京肆双手握住她的,一惯散漫的嗓音有些哑:“你不是问过我喜不喜欢你吗,我生日那天,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个。宋闻语,我喜欢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神色依旧平静柔和:“你答应过我的,只要你生日过了,我还想离婚,你就陪我去。”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我发誓我没有叫辛窈去,更没想到她会突然——” “走吧。” 宋闻语甚至没有和他多话,只是把手抽了出来,看不出丝毫留恋不舍。 周京肆从来就没有这么挫败过,此刻只想从这个世界上原地消失。 他好像真的找不到理由,再拖下去了。 周京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民政局,签字的那一刻,他还是不甘心的扭过头道:“我不相信,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宋闻语如同没有听见,安静的垂着脑袋,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京肆紧紧握着手里的钢笔,迟迟没有下笔。 这个字一签,他从今往后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闻语签完后,仿佛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眼神直白又淡然,好似一汪清澈宁静的湖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周京肆还在挣扎的心突然就死了。 他收回目光,笔尖悬空停顿了两秒后,最终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咚”的一声,钢印落下。 工作人员把办好的离婚证递了过来。 宋闻语平静的接过:“谢谢。” 她起身刚走出民政局,周京肆就追了上来:“我送你回去。” 宋闻语头也没回:“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周京肆握住她的胳膊,有理有据:“不是你说的吗,就算我们离婚了,也是能够见面打招呼的普通朋友,现在普通朋友送你回家都不行吗。” 宋闻语缓缓把他手拉开:“那是以前,现在我只希望我们就算是见了面,也能当做彼此不认识。” “那你以后都不去看奶奶了吗?” “我会选你不在的时候去。” 周京肆还想要再说什么,宋闻语已经下了台阶,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周京肆站在原地,浑身都被巨大的阴霾笼罩着。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是这个结局。 也不明白,宋闻语到底为什么非要离这个婚。 酒吧包间里。 江屿到的时候,周京肆已经喝了不少。 他见状走了过去,试探性的问道:“真离了?” 周京肆没有理他,只是仰头喝着杯子里的酒。 江屿坐在他旁边“害”了声,去拿酒瓶:“没事,我陪你喝,今天不醉不归。” 周京肆垂眸,嗓音是长久没说话的沙哑:“她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还不简单吗,小语妹妹肯定喜欢成熟,绅士,温柔,体贴的,你哪个词都不沾边啊。” “可她说了,她只是把徐行当哥哥。” 江屿双手一摊:“我还以为妙妙只把你当哥哥呢。” 周京肆冷冷剜了他一眼。 江屿也跟他一样喝着酒:“我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妙妙居然会喜欢你,我记忆里她还是扎着两个羊角辫,在我们后面哥哥哥哥叫着的小丫头呢。” 周京肆本来就烦,根本没兴趣提这些事:“想不通自己单独开一桌去。” “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又不是亲兄妹,万事皆有可能嘛。再说了,小语妹妹身边优秀的男人肯定也不少,不一定就非得是徐行嘛。” “那凭什么就不能是我。” “你看你,又钻牛角尖了。”江屿道,“反正你跟小语妹妹都已经离婚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只会徒增烦恼。” 周京肆握着酒杯,定定看着一个方向:“离婚了又怎么样,谁规定离了婚就不能复婚了。” 江屿:“?” “你可别了吧,小语妹妹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你这个难缠的前夫,你就不能让她消停两天吗。” 周京肆突然就有了计划和目标,放下酒杯便起身准备要走。 既然半个月的时间不能让宋闻语爱上他,那就一个月,半年,甚至十年。 只要他足够有耐心,不愁等不到那天。 她之前明明有所松动的。 他能感觉到。 周京肆长腿刚迈出去了一步,江屿就立即抱住他的腰: “哥,你真是我亲哥!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别再想一出是一出了,小语妹妹还病着呢,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去烦她了。” “你有什么面子?” “那你就当看在宋爷爷的面子上。” “他让我娶宋闻语,没让我离婚。” 江屿见他怎么都说不通,只好来硬的:“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想要的没什么得不到,所以在被小语妹妹拒绝了以后,才那么不甘心到了想要报复她的程度?” 周京肆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你在放什么屁。” 江屿实事求是道:“那人家明明不喜欢你,婚都已经离了,你就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第110章 为什么不告诉他 秦相宜看到宋闻语的离婚证后,恨不得拿在嘴里咬一口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她激动道:“总算是等待你脱离苦海这一天了!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今晚说什么都要不醉不归!” 徐行咳了声:“出院前医生交代过了,小语目前还是要以多休息为主,尽量少饮酒。” “哦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秦相宜把离婚证放在了宋闻语面前,妥帖的拍了拍,“先留着,等以后我们再好好庆祝。” 宋闻语唇角轻轻弯了下:“好。” 徐行挽起衬衣袖子,起身道:“那今天就随便在家吃点吧,我下厨。” 宋闻语刚想说她来就行,秦相宜已经摁住她的手,并且报以了非常诚挚的吹捧:“没想到徐律师还会做饭呢,真厉害!” 徐行笑道:“在国外很难找到好吃的中餐厅,想吃就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不过我也做的一般,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徐律师这是哪里的话,你太谦虚了。” 等徐行进了厨房以后,秦相宜手肘撞了撞宋闻语的,小声道:“看到没,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这样的男人流入相亲市场就是秒没的存在。” 宋闻语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能想点别的吗。” 秦相宜抱着她的胳膊:“我还不是怕你刚从婚姻的坟墓爬出来有心理阴影,错过了徐律师这么好的另一半。” “我真的只把他当哥哥,他也只把我当邻居妹妹,你别瞎撮合。” “好啦好啦,那不喜欢哥哥,我改天带你去找几个弟弟来玩玩?” 宋闻语:“……” 徐行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做了一桌的菜,并且味道都不差。 秦相宜一边吃一边给他竖大拇指:“徐律师,你真的是太太太太太谦虚了,做成你这样,简直都可以开饭店了!” 徐行笑着擦手,又看向宋闻语:“小语觉得呢?” 宋闻语点头:“挺好吃的。”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给你做。” 秦相宜没忍住,直接被呛了一嗓子,眼里的八卦都要飞出来了。 宋闻语的身形也有些顿住。 徐行又补了句,“叫上秦小姐一起。医生说了,你不能总吃外卖,要多吃点营养的。” 秦相宜将嘴里的饭吞了下去,摆着手道:“没事没事,不用叫我,你们两个——” 宋闻语在桌下拧了她一把:“我正好最近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可以学着做做菜,就不麻烦徐行哥了。” 徐行也没再勉强,只是道:“好。” 等吃完饭,秦相宜抢着去把碗洗了。 徐行一会儿还要顺路送她回家,就还待着没有走。 宋闻语从卧室出来,手里拿了张银行卡:“徐行哥。” 徐行看向她:“怎么了?” 宋闻语抿了抿唇才道:“这两个月你为了我离婚的事费了很多心,现在婚总算是离了。我不知道你平时的律师费是多少,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徐行正色:“小语,我帮你不是为了律师费。” “我知道,但是一码归一码嘛,这个钱是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还有陆衡的事,你也给我提供了很多专业的帮助,我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就有义务照顾你,这个钱我是不会收的。” 宋闻语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是——” 徐行缓声:“小语,你跟我之间不用什么事都算的那么清楚,在我看来,你是我的亲人,也是朋友。” “更何况,我确实也没能帮到你什么。你要是非得把这个钱给我,那我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来见你了。” 宋闻语听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 她默了默又说:“李教授的事也谢谢你。” 李绘锦最近几年都待在南城,之前是徐行临时把她请来的。 等宋闻语病情稳定后,她便已经回去了。 徐行唇角浮起笑意:“这个可以接受,那等你好了记得请我吃饭。”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等他们两个聊完了,秦相宜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嘿嘿笑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行道:“没什么,在说请客吃饭的事。” …… 周京肆头一次发现,喝不醉也是一种烦恼。 他现在明明烦透了,平等的怨恨着全世界,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昏睡过去。 可是脑子却是无比的清醒,一刻不停的想着宋闻语。 司机问他:“周总,我们去哪儿?” 周京肆抬手抵着眉骨,薄唇微动,吐出了三个字:“泊水湾。” 如果他的计划没有出错,宋闻语现在应该在那里,在他们的家里,等着他才对。 周京肆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泊水湾别墅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张嫂看见他连忙迎了上去,试探着问:“先生,太太她没有跟您一起回来吗……” 周京肆烦躁的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先下班。 张嫂只好退了下去。 周京肆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这里所有的装修都是按照宋闻语的喜好布置的,前面的那扇大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后院的风景。 周京肆靠坐在躺椅里,眼底的情绪冷而寡淡。 他和宋闻语为什么是这个结局? 为什么只能是这个结局? 周京肆想不通。 这场婚姻走到现在,他好像始终没有找到最主要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宋闻语不爱他吗?可是他们从最开始结婚,本来就是被逼迫的,为什么她会突然那么坚决因为他们没有感情就想要离婚。 那是因为辛窈吗?他们曾为此吵过无数次,但好像始终没有说到重点上。 过了很久,周京肆视线落到了茶几的纸箱上。 那是张嫂从柏悦公馆搬过来的,宋闻语剩下的东西。 里面的黑色笔记本,在夜色的笼罩下,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时空隧道。 仿佛一切的问题,都将会在这里面得到答案。 周京肆沉沉看了一会儿,身形微动,将笔记本拿了起来。 他抬手翻开的同时,也摁开了旁边的落地灯。 第111章 到这里就好 宋闻语是在出院的第三天接到的周奶奶的电话。 老太太声音一如既往的和蔼慈祥:“小语,你现在怎么样了,奶奶能来看看你吗?” 彼时的宋闻语刚熬坏了一锅银耳汤,厨房里已经有了点糊味,她关上火道:“奶奶,最近天气不是很稳定,您在家里好好休息,还是我明天去看您吧。” “不用不用,我正好在外面,顺路就来了。” 宋闻语听她这么说,也没再拒绝,报了小区的地址后,便道:“那我在楼下等您。” 周老太太应着声:“我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别下来的太早了。” “好。” 宋闻语把糊掉的银耳汤收拾了,又把小宋的猫砂铲了,拎着垃圾下了楼。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刚好在司机的搀扶下下车。 宋闻语过去扶住她:“奶奶。” 周老太太笑眯眯的跟着她往里面走,打量着四周:“这个小区环境还不错,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吧?” 宋闻语道:“不远,打车最多十分钟。” 司机跟在她们后面,双手都提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和营养品。 宋闻语见状刚想要说什么,周老太太就拉住她的手,一边走一边叹着气:“你之前住院的时候奶奶也没去看你,这点东西你还要跟我客气不成。” 不管怎么样都是老人家的一点心意,而且拿都拿来了,也不好再叫他们拿回去。 等到了宋闻语住的地方,司机把东西放下就先走了。 周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宋,惊讶道:“小语,你什么时候还养了猫呢?” 宋闻语给她倒着热水,唇角轻轻弯了下:“这是我爷爷以前养的,叫小宋。” 周老太太满脸的欣慰:“挺好,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住着孤单呢,有个小猫陪你也是好的。” 她说着,又打开包,从里面拿了个小锦囊出来,“这是我今天上午去寺庙里求的平安福,你以后随时带着身上,保证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人都离你远远的。” 宋闻语端着热水坐在她旁边,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周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委屈,要是可以的话,奶奶真想替你受这份儿罪。” 宋闻语连忙道:“奶奶,您别这么说。” 周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当初你爷爷去世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没想到都是我们家那个小王八蛋伤你伤的最深。” 宋闻语摇着头:“不是这样的奶奶,他帮过我很多次,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也没命坐在这里了。” 周老太太眼睛亮了不少:“这么也就是说,你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宋闻语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了。 周老太太笑眯眯的:“我就说嘛,那个臭小子说你说的以后跟他见了面都要当陌生人,连招呼都不能打。你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可能嘛。” 宋闻语勉强笑了下,周京肆怎么又去奶奶那里告状了。 而且这种事他们彼此清楚就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奶奶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两个幼稚的小学生在过家家。 周老太太的心情好像瞬间好了很多,整个人一下子就容光焕发的:“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就算不是夫妻,也都还是一家人,哪至于老死不相往来的。” “以后不管他在不在,你都随时来家里吃饭,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奶奶殷切期盼的眼神,宋闻语只能先答应下来:“……好。” 周老太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要照顾好自己,那些营养品也要记得吃。 宋闻语把她送到小区门口,跟她挥手告别。 等把周奶奶送走以后,宋闻语才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独自回家。 她知道,奶奶是真的心疼她,关心她。 今天特地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告诉她,就算是她和周京肆离婚了,他们以后也还是一家人。 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晚上,宋闻语正坐在茶几前继续完成自己的课题,门铃声突然响起。 秦相宜偶尔会给她点外卖,或者是奶茶,或者是宵夜。 宋闻语抬头应了声:“放门口就行。” 过了几分钟,她完成手里最要紧的数据整理,才起身走过去开门。 然而门口没有外卖的袋子,只有男人修长冷峻的身影。 宋闻语默了几秒才道:“有事吗。” 周京肆看着她,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奶奶说你把以后见了面都要当陌生人的话收回了。” 宋闻语太阳穴微不可闻的跳了下,重复问他:“有什么事吗。” 周京肆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她:“周叔叔给你的。” 宋闻语垂眸,想起了两个多月前在书房里,周既明对她说的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把东西接了过来:“谢谢。” 宋闻语抬眼看了看周京肆,手握着门把手,仿佛是在问他还有事没,没事她要关门了。 周京肆单手揣进裤子口袋,拿了个小锦囊出来:“奶奶说她拿错了,这才是你的平安符。” 宋闻语刚“哦”了声,正准备转身去拿了换回来的时候。 又听他补充道,“你那个是给我求的桃花符。” “……那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 宋闻语也不知道恭喜什么,随口说说而已。 她在茶几上找到那个小锦囊,重新回到门口交给了他。 周京肆没接,只是把手里的那个平安符抛给她:“算了,宋医生应该比我更需要。” 宋闻语:“?” 她见着周京肆转身离开,忍不住跨出了一步,想把桃花符还给他,她留着干嘛啊。 可宋闻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慢条斯理的开了隔壁的门。 周京肆侧眸对上她的视线,把话还给了她:“还有什么事吗?” 宋闻语默了两秒才退了回去:“没事了。” 她差点忘了,他早就买下了她隔壁的房子。 第112章 好吧,我自愿 宋闻语缓缓关上门,转身走了几步后,忽然想起什么,倏地转过头。 那个房子…… 算了。 宋闻语重新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脑上整理到一半的数据,思绪忍不住开始有点涣散。 自从跟周京肆领了离婚证到现在,她其实没觉得有任何的变化,不管是想法,还是身体。 既没有想象中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没有难过的不能呼吸。 是因为最近药吃太多的原因吗? 宋闻语定定坐在那里,手轻轻抬起放在了心脏上。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却好像再也感觉不到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宋闻语这一晚上又没怎么睡着,即便是吃了安眠药,她脑海里依旧很清醒。 清醒的想着在过去的那半个月时间里,周京肆是怎么一步一步,击垮她所有的防线。 也清醒的看着,他是怎么毅然决然的抱着辛窈从她面前离开。 宋闻语闭了闭眼,很想把这些都忘掉,但那些画面就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不仅要往她脑子里钻,还要往她心里钻。 怎么都赶不出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正在喝水的时候,门铃声再度响起。 宋闻语拖着一夜没睡好疲惫的身躯打开了门。 男人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冷而寡淡:“奶奶问你燕窝吃了没有。” “……一会儿就吃。” “那你吃的时候记得给她拍张照片。” “知道了。” 周京肆仿佛真的只是来提醒她这件事的,说完转身便走。 宋闻语关上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该不会明天还要来吧。 她回到厨房煮了燕窝,又给周奶奶拍了张照片过去。 委婉的发着语音表示:“奶奶,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都会按时吃的,我写在备忘录里了,一定记得。” 过了会儿,周老太太笑眯眯的回道:“好好好,等你吃完了奶奶又买了让人给你送过来。” 宋闻语怎么觉得,奶奶好像没懂她的暗示。 她正在斟酌着词句,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周老太太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小语啊,我也是昨天才听京肆说,他跟你住在同一个小区,做邻居好啊,远亲不如近邻嘛,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帮忙,不用不好意思。以后谈了男朋友,也可以让他帮忙把把关。” 最后一句话把宋闻语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到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她要是再介意周京肆住她隔壁,好像就是她居心不良,别有所求了。 跟奶奶聊完后,宋闻语挂了电话,太阳穴有点涨疼。 她上午本来想补个觉的,可依旧没怎么睡着,下午索性就出门去附近的公园里晒晒太阳。 等到晚上,宋闻语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水果。 她看着电梯从负二楼上来,正想要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宋闻语身形僵住,迈到一半的脚默默收了回去。 周京肆看了她一眼,嗓音不冷不淡,语调寻常:“不进来吗?” 宋闻语勉强保持着平静:“我想起还有东西忘买了……你先上去吧。” 她说话,快速转身朝外走去。 周京肆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摁了关门的按钮。 宋闻语手放在单元门的扶手上,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 之后的几天里,她不是在电梯里遇到周京肆,就是在小区楼下,又或者是在走廊里。 宋闻语拿外卖跟他打照面的时候,面对他波澜不惊的眼神,她莫名心虚,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跟奶奶告状。 但好在他确实只像是个认识的邻居一样,要么像是之前在电梯里那样简单的打个招呼,要么像是遇上她拿外卖这种视而不见。 宋闻语其实很想问问他以后是不是都住在这里了,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到了周末,秦相宜来找她玩儿,听到周京肆就住在她隔壁,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他还有完没完了?怎么那么阴魂不散?不行我得找他去——” 宋闻语把人拉了下来:“你冷静一点,关键他这几天什么都没做。” 秦相宜才不相信:“那他好端端的搬你隔壁做什么?摆明了是守株待兔,就等着你上钩呢。” “我婚都离了,还上什么钩。” 秦相宜想了想也是:“那他这是唱的哪出呢?” 宋闻语摇了摇头:“他爱住就住吧,我这两天已经在看房子了,有合适的就可以搬走了。” “不行,你在这里住的挺好的,凭什么你搬,要搬也该是他搬啊。” 宋闻语叹气:“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住在同一楼层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太尴尬了。 秦相宜严肃且正式:“你不能这么想,如果他就是故意搬到你隔壁的,就算你再搬十次家,搬到月球上去,他也能同样的如法炮制。所以,躲是没用滴。” 宋闻语有点茫然:“那我该怎么办。” 秦相宜换了个坐姿,狗头军师上线:“你应该放开自己,尝试和不同的男生约会,让他知道,你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准备,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在这里住的自讨没趣,就搬走咯。” 宋闻语嘴角抽了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你能靠点谱吗。” “好吧还有个方法,不行你就说你和徐律师在一起了,让那个渣男彻底死心。” “我还不如说我和你在一起了呢。” 秦相宜眼神一下子暧昧起来,用胳膊撞了撞她:“死鬼,这样也不是不行啦,总之只要能让那个渣男彻底断了对你的念想,我付出点清白也没什么的。” 宋闻语:“……” 秦相宜这么胡说八道了一通,让宋闻语难免想的更多了些。 如果周京肆真的是故意搬到她隔壁的,那她搬走这个办法,确实也不怎么行得通。 可是难道真的要这样跟他一直当邻居吗。 宋闻语决定等下一次遇到周京肆,就和他好好聊聊。 不管是她搬走,还是他搬走,总要有个结果。 可是老天爷就像是故意似的,之前有时候一天能遇到周京肆两次,但偏偏接连好几天,愣是一次都没碰见。 第113章 不可推卸的责任 云水庄园的案子结束后,徐请做东,请了宋闻语和秦相宜吃饭。 秦相宜道:“哎哟,徐律师你真是太客气了,下次有这种好事你单独叫闻语就行了,我没关系的。” 宋闻语安静喝着水,对于她这种打嘴炮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徐行则是笑着开口:“这几个月也给秦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应该的。” 徐行这段时间都是住在云水庄园,虽然他的吃住都是最好的规格安排,但秦相宜身为客房经理,还是没少假公济私的。 秦相宜举起酒杯:“说这些就见外了,闻语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嘛。” 她说着,手肘碰了碰宋闻语,“你也来一杯?” 宋闻语端起水杯:“我以茶代酒吧,恭喜徐行哥又打赢了一个大官司。” 秦相宜吆喝的最起劲:“干杯!” 席间,宋闻语去了趟洗手间。 她出来的时候,不远处抽烟的男人看了她好几眼。 宋闻语正要转身回去时,男人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宋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宋闻语停下脚步,以为是她曾经的患者,但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确实没什么印象:“你是?” 男人叫韩子谦,他指了指自己:“你不记得我啦?我们上次在温泉山庄见过。” 他这么说的话,宋闻语想起来一点,非要教她滑雪,又被周京肆骂走的那个。 她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宋闻语要走,韩子谦却挡在她面前:“别着急嘛,我听说你跟周总已经离婚了,在这里遇见就是缘分,加个联系方式?” “我没带手机。” “没事,你说号码,我加你就行。” 宋闻语本来想胡乱报一个敷衍过去的,不远处却走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严谨的西装三件套,身形高大挺拔,轮廓英俊分明,神色冷肃。 韩子谦见他,立即变了脸色,恭敬了不少:“顾总。” 男人略一点头,朝宋闻语看了眼。 韩子谦立马道:“顾总,这位是周氏集团周总的前妻……” 男人朝她颔首致意,又对韩子谦道,嗓音沉而有压迫力:“韩董在等你。” 这句话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韩子谦立马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宋闻语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帮她解围,她匆匆点了下头示意,转身离开。 她回去的时候,秦相宜喝的正高兴,大有能跟武松比划比划的气势。 徐行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没拦住。” 宋闻语扶住她:“没事,她喝多了就是这样。” 秦相宜闻言,立马站直了些:“谁喝多了?我清醒的很好不好,再来五瓶都醉不了!” “好好好。”宋闻语拿着她的东西,“徐行哥,我们走吧。” 徐行已经结完账,伸手道:“你拿着不方便,把东西给我吧。” 宋闻语扶着像个泥鳅一样的秦相宜确实挺费劲,就把包包和外套都给了他。 走到包厢外,秦相宜突然道:“我想去洗手间。” “那我陪你去。” “不。”秦相宜瞬间离她两步远,严肃的不行,“我要自己去,人家徐律师请客,你怎么好意思扔下他一个人的。” 宋闻语:“……” 秦相宜朝她挥了挥手,自己就往洗手间那边摇摇晃晃的走了。 徐行见状笑道:“那我们在这里等她吧。” 宋闻语轻轻点头,见他还拿着她们的东西,出声道:“徐行哥,给我吧。” 徐行道:“没事,一会儿秦小姐出来你还是扶着她比较好。” 宋闻语一整个被秦相宜打败:“我还是去看看她好了。” 她刚走了几步,就见秦相宜跟见鬼似的跑了回来,那双眼睛里醉意全无,只剩下逃命的慌乱:“快走快走快走!” 宋闻语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 秦相宜拉着她就跑:“先走再说!” 徐行也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韩子谦才从墙后面出来。 他看着手机里不久前刚拍的两人照片,眼睛眯了眯。 这个宋医生可以啊,刚跟周京肆离婚,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难怪要拒绝他。 …… 熙华府的包厢里。 江屿正襟危坐在中间,左右看了看,眼珠子飞快转着:“你们都不说话那我说了?” 周京肆姿态散漫的靠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窈也脑袋垂着,唇角抿的很紧。 江屿双手摊开,清了下嗓子:“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呢,是为了……” 辛窈抬头道:“京肆哥,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吗?” 周京肆侧眸看了眼,江屿识趣起身:“那我出去催催菜。” 等他离开后,辛窈刚要开口,周京肆便淡声道:“妙妙,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我跟你道歉。” 辛窈连忙摇头:“不是的京肆哥,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因为姐姐的事不高兴,可是我——”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一直只把你当妹妹,现在是,以后也是。” 辛窈闻言,眼睛忍不住有些泛红:“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可是我已经二十岁了。我本来以为我再也没机会了,但你跟姐姐已经离婚了,所以我才鼓起勇气跟你表白的。” 周京肆单手抵着眉骨,太阳穴又是一阵疼。 辛窈说的每个字,仿佛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周京肆其实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换做其他人,根本连在他面前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辛窈却不同,他是真心把她当妹妹,也是真心想要一直照顾她,保护她。 但如果非要在这些关心里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来说只会是负担。 辛窈见他不说话,又小声道:“京肆哥,我知道你才离婚还不想说这些事,但我可以等的,等到你能看见我的那天。” 这时候,周京肆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裴景尧转发了他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照片。 照片上,宋闻语和徐行一起站在走廊,徐行手里还绅士贴心的拿着她的外套和包包。 两个人的身影怎么看着怎么亲密。 周京肆脸色倏地沉了下去,起身毫不留情打断她的念想:“别等,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第114章 怎么都甩不掉 秦相宜拉着宋闻语飞奔出了餐厅后,也等不了徐行去开车了,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又匆匆拦了辆出租,便跟他们挥手告别。 她动作快到出租车开走了宋闻语都没反应过来。 这让宋闻语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但她回头看了好几次,依旧是空空如也。 莫名的有些毛骨悚然。 徐行出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闻语收回思绪:“相宜她……” 徐行猜测道:“可能是遇见什么不想见的人了吧,反正应该不会是逃单,毕竟单我已经买过了。” 宋闻语被他后面半句玩笑话给逗笑了,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回去的路上,徐行问她:“小语,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宋闻语轻轻点头:“神经修复一般比较慢,所以还要吃一段时间。” “那你最近状态还好吗,有没有失眠或者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都挺好的。” 徐行又道:“李教授离开前交代过,你千万不能太勉强自己,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宋闻语应了声:“我知道,谢谢徐行哥。” 等车停在小区门口后,宋闻语刚要下车,徐行便再次出声:“小语,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宋闻语转过头道:“什么?” 徐行看向她:“你喜欢周京肆吗。” 宋闻语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一时没有回答。 “之前你说,是你想要嫁给他的,李教授也说你的病复发是因为遭受了强烈的情绪波动,所以我猜,你心里应该有他,不然他也不会带给你那么多伤害。” 徐行继续,“我听秦小姐说他搬到你隔壁了,这其实不利于的病情恢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出面跟他谈谈。” 宋闻语半晌才哑声开口:“我会找机会跟他谈这件事的。” 徐行沉默了一会儿:“小语,换个环境生活吧,不管是去别的城市,还是出国,离他越远越好。” 过了很久,宋闻语才定定的重复着那半句:“越远,就能越好吗?” 她漫无目的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四周都变得静悄悄的,初夏的风也染上了几分凉意。 宋闻语最初的设想是他们离婚以后,回到原本的位置,远远的看着周京肆。 他是天上星,而她注定只能站在地上仰望。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疲于再见到他。 周京肆提出的那半个月时间,对于宋闻语来说,就像是裹在糖里的砒霜。 含在嘴里是甜的,但化开后的剧毒,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又或者说,更像是一场编织出来的美梦,她到现在都没有彻底走出来。 宋闻语叹了一口气,或许真的像是徐行说的那样,她应该换个环境生活。 去一个,再也看不到周京肆的地方。 宋闻语进了电梯,刚摁了楼层,面前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却再度打开。 她抬头的时候,男人冷峻修长的身影时隔好几天,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周京肆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电梯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电梯重新关上的声音。 宋闻语站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手机。 数字一层一层的上升,她好几次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电梯门打开后,两个人都没出去。 “你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你跟徐行约会去了?”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第115章 跟我们一起下山 宋闻语和秦相宜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徐行刚好把帐篷搭了起来。 三人一起坐在露营桌前,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刻。 秦相宜一向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徐律师,你在国外的时候,有出来露营过吗?” 徐行道:“大学的时候有跟朋友出去过两次。” 秦相宜调整了下坐姿,满脸的八卦:“徐律师,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你在国外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徐行笑了笑:“没。”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要是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合适就行。” 秦相宜又问:“哪种合适?职业合适还是性格合适?徐律师应该也不会介意对方有没有结过——” 宋闻语在桌下掐了她一把,最后那个“婚”字换成了嗷嗷叫。 徐行也没说什么,脸上笑容不变,拿起水喝了一口。 这时候,有一滴带着凉意的水珠落到了宋闻语脸上。 她仰头看了看:“下雨了。” 秦相宜估摸着:“应该是阵雨吧,一会儿就停了。” 随着雨点越来越密集,徐行道:“先去帐篷里待一会儿吧,等雨停了再出来,看这样子流星雨暂时应该还不会来。” 秦相宜和宋闻语应了声,跟着站了起来。 回到帐篷以后,秦相宜立即凑到宋闻语旁边:“我敢拿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发誓,徐律师绝对喜欢你。” 宋闻语整理着睡袋:“你别胡说,你的这些话要是让他知道了,以后相处起来多尴尬。” “天地良心,你没发现吗,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时,他悄悄看了你一眼。” “……没发现。” 秦相宜单手摸着下巴:“不过按照你们这种关系,突然撕开这层窗户纸确实会很尴尬,而且你才刚离婚,他肯定也怕你还没有做好接受下一段感情的准备。” 宋闻语戳了戳她的脑子:“你有这个闲心,还是再看看天气预报,确认一下这个雨什么时候停吧。” 秦相宜这才反应过来,雨点啪嗒啪嗒的打在帐篷上,感觉下得挺大。 她摸出手机:“不应该啊,天气预报明明说的是……” 秦相宜话刚说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了江屿的声音:“小语妹妹。” 宋闻语和秦相宜对视了一眼,才拉开了帐篷,看着外面的人:“怎么了?” 江屿撑着一把伞,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一会儿应该会下暴雨,这里不能再待了,拿上东西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秦相宜还在挣扎:“怎么可能,你别危言耸听,这雨说不定过会儿就停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不走算了。”江屿又看向宋闻语,“小语妹妹,我们走。” 宋闻语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跟周京肆上天入海的到处跑,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可能有着比常人更准确的判断。 徐行也从旁边帐篷出来:“这雨确实越下越大,再待在这里会很危险。” 宋闻语点头,对秦相宜道:“走吧。” 由于都是来看流星雨的,谁都没想到会突然下起暴雨,所以宋闻语和秦相宜只带了一把遮阳伞,两人勉勉强强的挤在一起。 江屿的伞也是从他们队伍里的女生那里匀出来的,小巧又精致,他向徐行发出邀请:“徐律师,我们一起?” 徐行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共用一把伞的画面,讪笑了声:“谢了,我不用。” 宋闻语担心的回过头:“徐行哥……” 徐行用包挡在头顶:“没事,走吧。”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伞的作用只能说微乎其微。 江屿带着他们原路返回的时候,其他帐篷里的人大概也觉得这个雨下得不对劲,纷纷开始整装下山。 四周都乱哄哄的,脚下也是一步一个水坑。 他们走到超市附近时,发现周京肆他们正在那里等着。 超市剩余为数不多的几把伞,刚好被他们买完,几个男生一人一把,两个女生挤着用一把。 周京肆撑着伞,跟辛窈用了一把。 辛窈像是有些怕这场雨,紧紧的拽住他的袖子。 江屿到底心善,把手里的伞给了徐行,跑去跟裴景尧用了一把。 面对他把手搭在肩膀的这种行为,裴景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不能别跟我有肢体接触。” 江屿理直气壮:“那怎么了,我还没搂你腰呢。” 裴景尧:“……” 好恶心的画面。 周京肆看到他们来了,只是淡淡转身往前。 下山的路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别的露营的队伍,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雨下得又大,不停的打在伞上,连旁边谁是谁都看不清楚。 宋闻语才爬上山不久,下山腿更是僵直的,遇到比较陡的路,都是秦相宜在扶她。 不知不觉,她们后面的人越来越少。 宋闻语很不想拖累秦相宜,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可是忽然间肩膀好像被人用力撞了下,她一脚踩滑,朝旁边摔了过去。 好在山崖边有安全扶手和锁链,她被挡了下,才没顺着滚下山。 宋闻语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内心全是后怕。 秦相宜也被这个力道带的下滑了几步,她踉踉跄跄站稳后,转过头想要找宋闻语,但雨大的几乎挡住了所有视线。 后面撑着伞的人三三两两的往前,她只能一边退,一边让。 山路狭窄,伞又占了很大的位置,根本躲不开,秦相宜被人潮带着被迫走了好一段距离。 徐行发现她们没有跟上,撑着伞找了回来,见秦相宜一个人左顾右盼的站在原地,出声道:“小语呢?” 秦相宜脸色惨白:“我不知道,刚刚好像有人撞了我们一下,把我们分开了,我再回头就没看见她了……” 徐行往前看了看:“别着急,你先跟上队伍,说不定小语和别人一起走了,我回去找找。” 秦相宜不放心宋闻语,连忙道:“我和你一起!” “没事,你往前去看看,要是小语在前面,就给我打电话说声。” 秦相宜匆匆点头:“好。” 第116章 把你的湿衣服换下来 宋闻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头顶的伞除了堪堪遮住脸以外,浑身上下差不多都已经湿透。 周围的树叶更是被打的七零八碎的散落在地上,在只能一人过的小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接连有几声闷雷响起,她甚至能看到闪电的形状在漆黑的天空中肆虐。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场景,她趴在男人宽厚温暖的背上,心里除了有些五味杂陈以外,更多的却是安稳。 不久之前,宋闻语被人用力撞了下,如果不是山崖边的扶手和铁链挡了一下,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她的忌日了。 她看着脚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大脑有几秒是空的,连雨水淋在身上都没有发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伞已经撑在她头顶,手腕被人握住往里面一拽。 男人的怀抱带了几分潮湿的冷意:“不愧是宋医生,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看风景。” 宋闻语:“……”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手里便被塞了一把伞柄。 下山路本来就是斜坡,周京肆走到她前面,直接弯腰把人背了起来。 宋闻语愣了下,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周京肆把她往上颠了颠:“就你这个速度,我可不想下山了又返回来找你。伞撑好,挡我视线了。” “我跟你又不是一路的,用不着你找我。”宋闻语说归说,还是把伞举了起来。 周京肆轻嗤:“你倒是想徐行来找你,他人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后面了。” 宋闻语神色不变:“你不是跟辛窈走一起吗,就这么把她扔下你舍得吗。” “没良心。” “要你管。” 他们就这么走了很长一段,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嘲讽呛声外,谁都没有再说话。 逐渐的,宋闻语发现他们前后都没人了,而且这条路越走越窄,好像也不是下山的路。 大部分是平路,偶尔还是斜着往上的。 宋闻语后背突然有些发寒,默了默才道:“你是周京肆吧?” 男人微微侧头:“不然?” 宋闻语现在满脑子都是山精鬼怪的传说,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虽然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不管是深山,还是暴雨,又或是背着她的男人,偏离队伍的小路,都很像是鬼故事的背景。 察觉到背上人的紧绷,周京肆不难猜到她在想什么,他道:“骗你的,其实我是妖怪变得,一会儿就把你炖了吃了。” “……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我说错了?” 宋闻语偏过头不理他了,这不正经的话,除了他本尊也没谁了。 周京肆好整以暇的继续:“不喜欢清炖?那油炸怎么样?不行还可以——” 宋闻语直接抬手捂住他的嘴,有些恼:“闭嘴。” 周京肆薄唇弯了弯,倒是终于消停了下来。 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后,周京肆背着她进了一个山洞。 他把人放在地上:“待着别动。” 宋闻语“哦”了声,静静站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周京肆捡了洞里的干草和树枝,从包里摸出打火机点燃,黑漆漆的山洞瞬间就亮了起来。 周京肆脱了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外套,将内里没被雨水打湿的一面朝上铺在火堆旁:“过来坐。” 宋闻语找了点干草垫着:“你自己坐吧。” 周京肆冷冷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闻语这才发现她右脚脚踝有一道红肿的伤口,应该是之前差点摔倒的时候的时候被树枝划得。 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次性的碘伏棉签,轻轻消着毒,又用纱布缠了一圈。 周京肆坐在地上,用树枝戳了戳火堆:“宋医生的装备真齐全。” 宋闻语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拿出手机本来想给秦相宜发给消息,却发现这里完全没信号。 她撑着墙壁想站起来往外找找,周京肆便道:“别想了,这里没信号。” 宋闻语皱着眉:“那怎么办?” 周京肆满不在乎的语气:“什么怎么办。” “相宜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我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找不到不知道先下山吗。” 宋闻语唇角微抿,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们肯定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山上。 她看向周京肆,很诚恳:“你有办法能联系上他们吗,报个平安就好。” 周京肆抬眸:“我有什么办法?我长得很像信号发射器?” 宋闻语只能坐了下来,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怎么不下山,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姐,你当我绿巨人呢,能一口气把你背下山,蜘蛛侠来了也没这本事。” 宋闻语:“……” 她握着手机,时不时看向外面。 这个雨一点儿也没下小的意思,雷声和闪电更是一刻也不停歇。 就目前来说,待在山洞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宋闻语思及此,重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的?” 火光跃动在周京肆脸上,他神色不冷不淡的:“以前来过。” 具体是什么时候,宋闻语没再问了。 尽管烤着火,山洞里的湿气还是没法快速除去,宋闻语浑身都被雨水淋湿,即便垫了一点干草坐着,那股寒气还是窜到了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京肆把旁边的冲锋衣扔给她:“要么坐,要么把你的湿衣服换下来。” 宋闻语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是一个喷嚏。 她手指攥着衣服,像是在犹豫。 周京肆道:“你要是发烧晕在这里,我是不会背你下山的。” 宋闻语也没指望他。 她小声道:“那你转过去。” 周京肆嗤了声,仿佛是在说她的担心多余,他压根儿就没兴趣看她。 他将手里的枯树枝一扔,转身侧对着岩壁。 宋闻语也背对着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只保留了最贴身的,还好这个没怎么打湿。 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火光照着,她整个人的身影都被放大,像是皮影戏一样,一举一动被投射到了身后的岩壁上。 周京肆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他下意识想闭上眼,可他到底不是正人君子,喉结滚动了下,目不转睛的看着。 第117章 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宋闻语换好衣服后,将身上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呼吸间萦绕的都是独属于周京肆的味道。 她又侧身,找了树枝把自己湿衣服搭上,放在火堆旁边烤。 不一会儿,男人略显不耐的声音响起:“好了没有?” 宋闻语才想起忘了叫他,小声道:“好了。” 周京肆转过来时,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双颊被火烤的有点红。 他的衣服很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遮住。 周京肆没说什么,只是捡起了地上的枯树枝,调整着火势。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山洞里只有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京肆冷不丁一声:“你跟徐行约会约的怎么样。” 宋闻语本来有些走神,听见他这句话不由得坐直了点:“在你眼里,一起吃个饭,一起爬个山就是约会了吗。” 周京肆补充道:“还一起看流星雨。” “那你是已经和辛窈在一起了吗。” 周京肆不悦:“说你呢,扯我做什么。” 宋闻语盯着面前的火堆:“你们不也一起看流星雨,还手牵手。” 周京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们手牵手了?宋医生真会给人造谣。” 宋闻语没理他,只是又说:“恭喜你们。” 周京肆:“……”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长腿一伸,阴阳怪气的,“宋医生该不会指望我把这句恭喜回送给你吧。” 宋闻语下巴放在膝盖上,闭上眼,一副随便他说什么的状态。 周京肆看了她一阵,再次开口:“我说过,我只把当妹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宋闻语连眼睛都懒得睁:“哦。” 骗鬼呢,他又不是不知道辛窈对他是什么感情,那层窗户纸没有戳破还好,现在都已经搞得人尽皆知了,怎么可能还能维持原状。 周京肆显然对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只把徐行当哥哥吗。” “我要是说我只把他当哥哥你信吗。” 周京肆当然不信,但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是。 他戳着火堆,语气都带了几分烦躁:“徐行有什么好的,成天只会装模作样,你要是喜欢他那种的,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个。” 宋闻语闻言,慢慢掀开了眼皮。 周京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清了下嗓子:“我的意思是,徐行那么久不在国内,你对他根本不了解,我给你介绍的好歹还能——” 宋闻语情绪淡了不少:“谢谢,不需要。” 周京肆又开始不爽:“你还说你不喜欢他?” “对,我就是喜欢他,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恨不得马上就嫁给他。徐行哥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行了吗?” 空旷的山洞里只剩下宋闻语一字一句清晰的回音。 周京肆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先是一愣,而后脸色死沉死沉的。 四周的气氛再次僵硬了下来。 这时候,山洞外面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 宋闻语抓起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对着最里面的岩壁。 江屿是最先走进来的,看到周京肆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们肯定在这里吧,雨下这么大这里也太难找了,要不是看到火光,我都以为走错了。” 秦相宜听到他的话,收了伞就连忙挤进来,看到宋闻语也在后,激动的吱哇乱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掳走去做压寨夫人了!” 宋闻语:“……”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进来,原来安静潮湿的山洞突然就热闹了许多。 辛窈坐在周京肆旁边,小声道:“京肆哥,你没事吧?” 周京肆淡声:“没事。” 江屿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抖了抖外面的水,“嗨”了声:“他能有什么事,我就跟你说让你别担心吧。” 山洞里差不多进来了十来号人,有他们队伍的,也有不知道下山路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一个火堆明显不够,他们又捡树枝和干草再生了一个。 秦相宜凑在宋闻语身边,一眼看出了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肯定是周京肆那个狗贼的。 她小声道:“那个渣男没对你怎么也吧?” 宋闻语摇了摇头,她又往外看了看:“徐行哥呢?” 秦相宜道:“他回去找你了,我来的路上给他发消息了,但信号特别差,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秦相宜跟徐行分头去找宋闻语后,她撑着伞就往队伍前面挤,一边看宋闻语在不在,一边也想去找周京肆。 宋闻语要是真在这里失踪了,他这个前夫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悲催的是,她不仅没找到宋闻语,连周京肆也没看见。 江屿手里也拉着一个周京肆扔给他的辛窈,他见秦相宜急的都快哭了,还得腾出功夫安慰她:“你别找了,他们两个应该是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秦相宜崩溃道:“就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才更危险好吗!” 暴雨来势汹汹,他们下山的路也不好走,江屿想起这附近有个山洞,就提议先过去避雨,而且说不定周京肆和宋闻语也在。 只是他不记得路,一行人在这周围绕了好几圈才循着火光找过来。 宋闻语不太放心徐行,频频朝外看去,手指无意识的攥起。 周京肆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冷嗤了声。 江屿见状道:“小语妹妹别担心,他找不到你应该会回头找我们,我路上有给他留标记。” 宋闻语听见他这么说,轻轻点了下头,只是心依旧悬着。 她们对面,辛窈从包里拿出水:“京肆哥,你喝点吧。” 周京肆拧开瓶盖,把水扔给了宋闻语,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喝水。” 宋闻语收回视线,把水扔了回去:“我自己有。” 她打开自己的包,才发现除了一点医疗用品,就只剩下几个巧克力棒。 上山的时候,她包里重的东西都被徐行和秦相宜分担了。 就在宋闻语稍显尴尬的时候,秦相宜打开包把水递了过来,故意拿腔拿调的:“闻语姐姐,我们喝水水。” “……谢谢。” 他们说话间,徐行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外。 第118章 她果然还是告状了 宋闻语看见他,立马扶着身后的岩壁就像站起来。 徐行见她没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坐着就行。 山洞里围着两个火堆人坐的满满当当的,宋闻语又在最里面,没办法跨过人群出去。 徐行也不好进来,就在最外面坐下了。 宋闻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徐行要是因为去找她而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周京肆看着她的情绪变化,冷冷出声:“这下放心了?” 宋闻语抬眼刚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辛窈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看她身上穿的衣服。 现在人家两个才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她穿着周京肆的外套确实不大合适。 宋闻语的衣服烤的已经没那么湿了,只是山洞里全是人,也没法换下来。 这时候,裴景尧挑起了话题,看着江屿问:“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的?” 江屿立即露出一副想当年的表情,将自己的渔夫帽一扔,抓了抓头发感慨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裴景尧就是随口一问:“那算了,懒得听。” “……想听我还不想说呢,毕竟我当年可是差点死在这里。” 裴景尧一听还真来了点兴趣:“该不会是那年下暴雪,你们被困在山上那次吧。” 所有人只知道当年大雪封山,宋青山独自把他们救下来的,但迄今为止,没人知道是哪座山。 有人震惊道:“这么巧?” 江屿靠在岩壁上,“嗯哼”了声:“那天的雪下得也特别大,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山洞躲着。当时连生火的条件都没有,如果不是宋爷爷的话,我们两个多半真冻死在这里了。” 裴景尧好奇:“宋爷爷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当初周家和江家知道他们两个被困在山上后,又是派出救援队,又是派出直升机,可愣是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那是高三放寒假前的一个周五,那么低的温度,他们只穿了寻常的外套,连正规的防寒装备都没有。 正当所有人都逐渐陷入绝望的时候,宋青山却背着一个,拖着一个下了山。 江屿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猜测道:“宋爷爷以前不是特种兵吗,可能有侦查经验吧。” 这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因为你们刚出发,宋爷爷就去找你们了。” 江屿发现说话的是徐行,他下意识问:“那他怎么知道的?” 江屿一直以为,是他们被困在山上的事闹大了,宋青山才和其他人一起出发去找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前脚出发,他后脚就得到消息了? 徐行没说话,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着垂着头的人。 他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任谁都没想到会有一场暴雪来临。 徐行放学到家有一会儿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急切的呼喊。 他走到院子,发现宋闻语冲进了隔壁的院子,她跑得很急,甚至还摔了一跤连鞋子掉了都没有发现。 脸上和手掌上都是擦伤。 宋青山也从屋子里出来,问她怎么了。 宋闻语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那个姓周的哥哥和他朋友一起上山了,可是我看天气预报说,那里一会儿要下雪……” 宋青山皱眉:“胡闹!” 他匆匆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叮嘱宋闻语好好待在家里后,便大步出门了。 徐行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转身回家里拿了碘伏和棉签,再出来时,看到宋闻语一脸担忧着急的站在门口张望。 徐行现在想想,很多事在那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了答案的。 周京肆也看着宋闻语,想起一些事。 和江屿上山之前,骑车出学校的时候,看见宋闻语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路上。 周京肆本来就欠,直接把单车一横,拦在她面前:“是你啊,我还以为哪儿来那么大一只蜗牛呢。” 宋闻语本来低着头走路,闻言连忙抬起脑袋,看见他时眼里有几分慌乱。 周京肆手肘撑在车把手上,问她:“偷偷捡钱了?” 宋闻语又下意识摇头。 周京肆朝她示意:“上车,我送你回家。” 宋闻语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抓着书包的带子:“不、不用了……” 江屿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能不能别玩儿了,再晚天就黑了,还上不上山探险了。” 周京肆想也是,单脚将脚踏板往回转了半圈,准备出发:“那改天再送你。” 宋闻语鼓起勇气问道:“你们要上山吗,可——” 周京肆直接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不准告状。” 他说着,便将车骑出了几米远,还回过头跟她挥手再见。 宋闻语当时楞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们。 她果然还是告状了。 只有江屿还在状况外,非得要个答案:“不是,徐律师你倒是说说呀,宋爷爷是怎么提前得到消息的?” 秦相宜冷哼了声:“要我说宋爷爷当初就不该救你们,一个白痴,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没有丝毫道德底线的死渣男。” 江屿不接受这个判词:“我哪儿渣了?” 裴景尧咳了下:“那个白痴应该才是说的你。” 江屿:“……” 他也不服气,凭什么他就两个字。 江屿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周京肆的脸色阴沉沉的,很明显是在发火的边缘了。 要他说小语妹妹这朋友的胆子是真的大,天天当面开口闭口就说周京肆是渣男,能活到现在属实是奇迹。 宋闻语也轻轻扯了扯秦相宜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他们谈起以前的事,更没想到这里就是爷爷曾经救了他们的地方。 这时候,辛窈清脆的声音响起:“可是京肆哥已经按照宋爷爷的意思跟姐姐结婚了呀,他明明不愿意却还是答应了,难道这还不够吗。宋爷爷总不能救了京肆哥一次,就让他用一辈子来还吧。” 此话一出,整个山洞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声的暗涌。 辛窈又看着宋闻语,很认真无辜的语气:“姐姐,你觉得呢?” 第119章 我觉得恶心 辛窈的话音落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宋闻语,仿佛是在期待她会怎么回答。 只有周京肆冷着声音:“行了,别说了。” 辛窈鼓了鼓嘴:“我又没说错,你欠宋爷爷的本来就已经还清了,她们凭什么那么说你?” 秦相宜忍不了了:“凭什么那么说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要不是因为你——” 男人抬眼,嗓音森寒:“我说行了,没听见吗?” 他这个神情,莫名让秦相宜想起他之前揍李凯时候的样子,她不由得有些怂,下意识往宋闻语身后躲了躲。 宋闻语淡声:“不是她问我吗,我还没回答,为什么行了。” 周京肆脸色越发阴沉,眼里的温度仿佛比那个暴雪天还要冷上几分。 宋闻语看向辛窈:“你说得对,他欠我爷爷的已经还清了。你不管是想亲他也好,嫁他也好,都是你们事,跟我没关系。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整个山洞里甚至连树枝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寂静诡异的吓人。 江屿跟裴景尧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他们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家还是能和以前一样正常相处。 万万没想到宋闻语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层遮羞布撕开,还撕的那么彻底。 甚至没人敢去圆这个场。 也没人敢去看周京肆的神情,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可怕。 宋闻语拉着秦相宜起身,语气依旧温和:“你陪我出去一下。” 秦相宜也被她这一番帅气的言论给震惊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跟在她后面。 原本围坐在一起烤火的人群,默契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们走到山洞门口的时候,徐行以为她们是要走,跟着站了起来。 宋闻语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徐行点了点头:“那你有事叫我。” 宋闻语轻轻应声:“好。” 她和秦相宜走的不远,就在附近找了个有遮挡的地方,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秦相宜撑着伞,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闻语说的那些虽然是狠狠出了一口气,但足以证明,那些事始终还压在她心底,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换好衣服,宋闻语抱着周京肆的外套,重新进了山洞,她对秦相宜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秦相宜收起伞,连忙点头。 宋闻语重新回到之前坐的地方,拿起自己的包,把手里抱着的衣服放在了地上。 她没有当着所有人的人面去还他,不过他自己的衣服,他应该知道拿。 宋闻语跟秦相宜和坐在山洞门口的两个男生换了位置,跟徐行坐在了一起。 江屿和裴景尧自动靠拢,总感觉现在的氛围好可怕。 外面的暴雨还在刷刷的下着,一点儿要停的意思也没有。 大家经过那么久的奔波也都累了,没人说话后,逐渐靠在岩壁上打起了瞌睡。 坐在山洞口难免会吹着风,徐行绅士的把他的外套给了宋闻语和秦相宜,让她们搭在身上。 秦相宜也就没客气:“徐律师谢谢了啊。” 徐行朝她笑了笑:“应该的。” 她和宋闻语挤在一起,两个人盖着同一件衣服。 火光跃动了一整夜,直到黑沉沉的天空开始泛出了鱼肚白的颜色。 这会儿雨也小了很多。 秦相宜靠在宋闻语肩膀上,感觉已经睡了好几觉了。 宋闻语轻轻拍了拍她:“我们该走了。” 秦相宜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 宋闻语把徐行的外套还给了他:“谢谢徐行哥。” 徐行还是那句话:“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他们三个就在山洞外,也是最先离开的。 其他睡着的人陆续被同伴叫醒,纷纷拖着疲倦的身体下山。 江屿拍了拍屁股起身:“我们也走吧。” 很快,山洞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辛窈小声道:“京肆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周京肆迈着长腿走了几步,弯腰拿起了宋闻语放在地上的衣服,语气不咸不淡:“你看我像是高兴的样子吗。” 辛窈连忙跟了上去:“我也不知道姐姐会那么说,我只是——” “那你希望她会怎么说?” 辛窈一时哑声,没说话。 周京肆穿上外套,语调不变:“以后不要再去招惹她,她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 辛窈瘪着嘴:“我就是听不下去她们那么说你,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当初是宋爷爷逼你娶她的,她凭什么总是一副你欠她的样子。” 周京肆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辛窈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京肆哥,我……” 周京肆却冷不丁的换了个话题:“你跟江屿带来的那两个女生关系好吗。” 辛窈摇头:“我跟她们才第一次见面,但她们总找我说话,也没什么好聊的。” “她们跟宋闻语也是第一次见面。” 辛窈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周京肆没再问下去,只是道:“天亮了,走吧。” …… 下山的那一段路,宋闻语不想再走到队伍的最后面,也不想再看到周京肆他们。 她几乎全程都是咬着牙往前冲,完全不给自己停下来喘气休息的机会。 这个毅力连秦相宜都佩服,追上她的脚步道:“你腿不疼了吗?” 宋闻语道:“不去想就不疼。” 秦相宜由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到山下的时候,雨正好停了,远处竟然还透出了几分太阳光。 秦相宜收起伞骂道:“真的有毒吧,这雨一晚上都不停,我们刚下山它就停了。搞什么嘛,故意跟我们作对吗。” 她说着,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又说今晚才有流星雨,那我们要不要——” 宋闻语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要。” 他们几乎没在山下待太久,吃了点东西便直接走了。 周京肆他们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早没了宋闻语他们的身影。 一群人正准备各自离开时,周京肆不冷不淡的开口:“着什么急。” 江屿不明所以:“怎么了?” 周京肆看向那两个女生,眉目间都是寒意:“你问问她们都做了什么。” 第120章 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所有人瞬间都看向了那两个女生。 江屿面对外人时,态度没有那么好,质问道:“问你们呢,说话。” 两人早就变了脸色,结结巴巴的回答着:“我、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不知道周总指的是什么……” 江屿不悦:“你的意思是冤枉你们了?” 她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裴景尧也道:“不要说这种车轱辘话耽误时间,直接说关键。” 两个女生对视了眼,其中一个才嗫嗫嚅嚅的说:“我们就昨晚跟着大家一起下山,除了地上太滑了,不小心好像撞到了什么以外,其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江屿皱眉:“撞到什么了?” “不、不知道……雨下得太大了,没看清楚。” 周京肆双手抱胸靠在车前,冷声道:“你们该庆幸山崖边有防护栏,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 江屿总算明白了过来,他脸色越发难看:“你们撞得是小语妹妹?” 两个女生连连摇头:“我们真的没看清楚,不知道撞到的是她。” “对呀,我发誓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们昨天晚上故意走在宋闻语后面,确实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狠狠摔一跤。 哪知道她会差点摔下山去,事后她们说不害怕也是假的,尤其是被周京肆直接戳穿。 可事到如今,只能咬死不承认,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辛窈这时候也说:“京肆哥,昨天晚上雨下得那么大,要不是江屿哥拉着我,我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她们应该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个女生点头附和,还没来得及再狡辩,周京肆便对江屿道:“你带来的人,处理了。” 他说完,直接转身上车。 辛窈立即跟了上去,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听他说:“我还有事,你坐你江屿哥的车回去。” 她神色怔了一瞬,才慢慢退出去。 那辆黑色库里南没有丝毫停留,消失在他们眼前。 辛窈站在原地,还看着周京肆离开的方向,紧紧咬着下唇。 江屿其实也不记得这两个女生是怎么来的了,他只觉得闹心,好端端一场户外活动,结果遇到这种下三滥的人。 要是小语妹妹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万死难辞其咎。 江屿烦躁道:“这是你们谁的朋友?家里是做什么的?” 那两个女生一听急了:“江总,我们真的——” “我管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欺负到我小语妹妹头上,总得付出点代价。” …… 宋闻语回到家后,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包感冒冲剂,便窝在被子里睡了一觉。 她醒来的时候,除了四肢酸疼乏力,脑袋有点晕外,其他还好,没有怎么发烧。 宋闻语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勉强撑着扶手起身,去餐桌前倒了一杯水喝。 她手机震动了下,是秦相宜发来的消息,喷嚏连天的,问她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组团去做个SPA。 宋闻语想也行,她大腿疼得动弹一下都难受,正好去按按摩放松一下肌肉。 跟秦相宜约了地方后,宋闻语便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她进电梯时,手机又响了几下。 宋闻语还以为秦相宜又发什么了,她摁了楼层后,便解锁了屏幕。 可是只看了眼,她脸色就彻底变了。 这时候,刚要关上的电梯门,被人抬手挡住,又缓缓打开。 宋闻语抬眸,眼里的惊愕和骇然还没来得及收起。 周京肆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宋闻语关上手机屏幕,唇角紧紧抿着,没说话。 周京肆以为她还在为山洞里的事冲他发脾气:“宋医生的恶心劲儿还没过?” 宋闻语显然有点不在状态,迟缓的问道:“什么?” 周京肆皱眉,神色紧了一瞬:“你又复发了?” “……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周京肆手背贴在她额头感受着,“也没发烧。” 宋闻语把他手拉了下来,没好气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京肆单手揣进了裤子口袋:“你干脆等明天问我再好了。” 宋闻语没那个兴致,电梯门打开后便走了出去。 周京肆跟在她后面:“去哪儿,我送你。” 宋闻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你送。” “免得你到处造谣我跟别人在一起了。” “你没造谣我吗。” “那我们俩在一起正合适。” 宋闻语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拿出手机要打车时,屏幕上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快速把页面切出,点开了打车软件。 周京肆斜斜睨着她:“这么着急,跟徐行去约会?” 宋闻语淡淡“嗯”了声。 周京肆又问:“你说你从小就喜欢他,真的还是假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是从小喜欢他,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宋闻语没想到他还是绕到这上面来了,她握紧了手机:“这是两码事。” 周京肆盯着她:“在我看来是一码事,你为什么要让你爷爷去救我。” 宋闻语神色不变:“我只是和他说你们上山了,是他怕你们出事才跟上去的。” “那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你当初要是没有多管闲事,让我死在山上,现在我也不会离了婚还缠着你。” 宋闻语静静的:“后悔的难道不是你吗。” 周京肆刚想问他后悔什么,就听见她继续,“你当初那么不情愿的结了这个婚,要是坚持没有妥协,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太子爷有些不耐:“你又往这上面扯。” 宋闻语看向他:“我说得不对吗。” “我再跟你说一次,就算没有你,我和辛窈也没有可能。” “哦。”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周京肆被她气的肝儿疼,憋闷的很:“你就是不信,你从来都不信我。” 宋闻语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的车流:“我还有什么相信你的必要吗。” 更何况她也不是没信过。 等待她的,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放弃而已。 第121章 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做SPA的时候,秦相宜发现宋闻语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支起脑袋小声问道:“你还在想昨晚的事啊?那个小绿茶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故意膈应你呢,不用理她。” 宋闻语收回思绪:“不是,我在想其他的。” 秦相宜疑惑:“怎么了?” 宋闻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默了默才说:“一会儿能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吗,我想去个地方。” “当然可以了。” 做完SPA后,宋闻语先把秦相宜送回了家,而后设置了目的地,直奔宋家。 这是宋闻语这辈子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5岁那年警察带着她上门,却被宋双林高高在上的赶了出去。 门卫不认识她,见她开的车也不是什么豪车,直接拦着没让进。 宋闻语降下车窗,嗓音冷淡:“告诉宋双林,我找他有事。” 门卫见她的气势不一般,连忙打电话去请示。 两分钟后,他便开了道闸。 宋闻语直接把车开进了花园里。 客厅里,宋双林坐在沙发上,派头依旧摆的很足:“你还知道回来。” 宋闻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是不是你做的。” 宋双林喝茶的动作一顿:“什么又是我了?” “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发给我的。”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回来的正好,上次给你介绍的陆衡你不满意,最近我联系了一些你爷爷以前的老朋友,他们其中倒是有不介意你是二婚的,愿意——” 宋闻语道:“你真无耻。” 宋双林的脸色瞬间变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长辈说话!你别以为周家还能护着你,场面话谁不会说?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重新把自己嫁出去!” 宋闻语想问的已经问完了,也没有再停留在这里的必要。 她当即转身就走。 宋双林起身:“你给我站住!” 原本候在门外的两个保镖也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双林负手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 宋闻语回过头看他,目光没有什么温度:“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宋董事长,明明都沦落到只能在背地里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却还是装作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宋双林沉着脸:“你能这么跟我说话,不还是因为周家给你的底气吗。我劝你还是少做点白日梦,周京肆要是真把你放在眼里的话,又怎么会跟你离婚。” 宋闻语轻嘲一声:“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媚上欺下。”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着面前的两个保镖,冷冷开口,“让开。” 宋闻语到底是跟着宋青山长大的,两个保镖也不敢把她怎么样,看了看宋双林后,默默退到了一边。 她离开后,宋双林眯了眯眼,慢慢坐回了沙发上,抬手叫来了保镖:“去查查她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宋闻语一次也没踏进宋家半步,能让她特地跑来质问他的,那个照片一定对她很重要。 宋闻语把车开出去很远,才缓缓停在了路边。 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头微微埋着,脑子里的思绪很乱。 过了会儿,宋闻语打开手机,重新点开了短信,那几张照片清晰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些照片上的内容,全是她小时候被虐待的画面。 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能有这些照片,又选在这种时候发给她,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除了威胁恐吓,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如果不是宋双林,那还能有谁? 宋闻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逐渐把情绪平复下来。 她把车给秦相宜还回去后,又打了个车回家。 宋闻语刚进电梯,就有两个搬家工人抬着一个单人沙发进来:“不好意思啊美女,挤一挤。” 宋闻语颔首致意:“多少楼。” “跟你一样,十七楼。” 宋闻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刚下电梯,就看到倚在门框上,看着工人进进出出的周京肆。 他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宋医生约会回来了?” 宋闻语不想理他,径直越过,去开自己的门。 周京肆继续:“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宋医生听过一句话吗,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不像你那么小心眼,八百年前的事现在还要拿出来计较。” 宋闻语转头看着他:“你看过一个新闻吗,一个护士捅了前男友二十多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法律判定轻伤无罪。” 周京肆:“……” 宋闻语利落的拉开门进去,只留下“嘭”的关门声。 周京肆啧了声,转身回了屋子。 里面的家具已经全部重新换过一遍了,除了餐桌上被胶纸保护的完好无缺的几盆绿植。 周京肆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在今天看到它们时,他那颗被宋医生伤的千疮百孔的心,突然又死灰复燃了。 这应该是出事之前,他把房子的密码发给她,让她帮忙装饰屋子时,她去买的。 周京肆始终觉得,宋闻语心里不可能完全没有他。 他吻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即便她嘴硬的跟什么似的,但这几盆绿植,就是最好的证明。 …… 宋闻语本来就头疼,周京肆又搞这么一出,让她更加的心烦意乱。 她倒了水,又吃了两颗药,闭上眼缓了缓。 隔壁的动静一直到八点左右才停,小宋估计是被吓到了,一直躲在她的房间没出来。 过了会儿,门铃声响起。 宋闻语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本来没打算理会,但外面的人就跟故意似的,非要一直摁到她开门。 再这样下去就是扰民了。 宋闻语拉开门,火气很大:“你又想做什么。” 周京肆递了一个小盒子过来:“搬家蛋糕。” “我没兴趣,你留着自己吃吧。” 她要关门,周京肆却抬手挡住。 宋闻语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他再度开口:“问你件事。” “你成天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因为有的人全身上下嘴最硬,我不问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122章 我跟她没可能了 宋闻语唇角抿了下,一时没说话。 周京肆看着她,语气低缓了不少:“之前我生日时,你送我的蛋糕,是你亲手做的吗。” 宋闻语脸上的情绪淡了很多:“不是。” “我打电话问过蛋糕店了,他们说那天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在店里待了一天,说要亲手做蛋糕送给她最爱的老公。” “……我没说过这种话。” “那你就是承认蛋糕是你亲手做的了。” 宋闻语视线没什么波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周京肆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宋闻语,你在医院说的那些话,是骗我的。” “哪些话。” “你说你不喜欢我,说就算那天我跟你告白了,你的回答也是离婚。” 宋闻语有些累:“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知道你现在提起的意义是什么。” 周京肆目光很紧:“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宋闻语沉默了一瞬才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周京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过了几秒,他说:“你认识辛砚吗。” 宋闻语淡淡道:“不认识。” 周京肆继续:“他是辛窈的哥哥,十九岁的时候因为我的疏忽,意外去世,所以我有责任照顾好辛窈。” 宋闻语点头:“我说了,你把她娶回家照顾都行,跟我又没关系。” 周京肆薄唇压着,没有再出声。 他说不出她能不能为了他试着跟辛窈和谐相处这种话,她也不会答应。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无解的难题。 宋闻语想去关门,可周京肆的手始终挡在门上,怎么都不让。 她逐渐没了耐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京肆重新看向他,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如果我早点跟你说清楚,你会不会愿意为了我,去接受辛窈的存在。” 如果早点说清楚吗? 如果不是他们那三年婚姻过得太没意思,如果不是辛窈咄咄逼人的出现在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辛窈不喜欢他。 或许吧,那她或许可以接受他有这么一个妹妹。 半晌,宋闻语道:“既然你答应了辛窈会好好照顾她,那你就应该说到做到,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终于挫败的收了回去。 宋闻语靠在门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朝房间走去。 她再折回打开门时,周京肆还倚在墙上,见状刚要开口,宋闻语就把手里的离婚证递了过去:“你的东西。” 周京肆眼里的光又一点点暗了下去,抬手接过。 宋闻语重新关上门,世界恢复了安静。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又喝了好几口水,将心底翻涌的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 江屿接到拳击馆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周京肆已经打趴下了好几个教练。 剩下的教练纷纷谦让,让对方先上。 周京肆浑身都是汗,低头咬开拳击手套的的魔术贴,喘着气喝完了一瓶水后,指向江屿:“你来。” 江屿:“……” 他回过头左右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 江屿干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陪你玩儿,我这两天痔疮犯了,医生交代了不能剧烈运动。” 周京肆单手横着角柱上看他,阴恻恻的:“要不是有你那些狗屁不通的言论,我这个婚也不会离得这么快,上来。” 江屿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来挨打的。 他不情不愿的拉开围绳爬了上去:“事先说好,不准打脸——” 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侧脸便重重挨了一拳。 不久之后,整个拳击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屿鼻青脸肿的拿着冰袋敷着,说话的声音都很含糊:“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狗屁不通了,挨了顿打也该知道原因吧。” 周京肆躺在擂台,小臂搭在眉眼上,语调散漫:“猜不到就歇会儿再来。” “……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绕那么大的圈子干嘛。” 过了会儿,周京肆慢悠悠坐了起来:“你说我把妙妙送去巴黎怎么样。” 江屿侧眸道:“你送她去那里干嘛,她不是说过,她不喜欢国外,只想待在宁城吗。” 周京肆一条长腿屈着,单手拧着水,没说话。 江屿像是意识到什么:“不是吧,你跟小语妹妹都离婚了,你还打她主意呢?” 周京肆拍了下他后脑袋,不悦的啧了声:“什么叫打她主意,她是我老婆。” “纠正一下,前妻。” “前妻也是妻。” 江屿道:“人家又不喜欢你,你总是去缠着她干嘛。” 周京肆幽幽乜了他一眼:“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这顿打是为什么挨的。” 江屿思索两秒,大为震惊:“你该不会想说小语妹妹喜欢你吧?” “她亲口承认的。” “怎么承认的?她说她喜欢你了?” 周京肆眼神冷冷淡淡,很有再动手的意思。 江屿感叹道:“你吧,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没被人拒绝过,所以才对小语妹妹跟你离婚这件事这么介意。我说实话,当初宋爷爷真不该把小语妹妹嫁给你,哪怕是嫁给我呢,也不——” 周京肆戴上拳击手套:“再来。”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江屿沉默了一阵才说,“说正儿八经的,你好好想想,你对小语妹妹到底是爱而不得的喜欢,还是非她不可的喜欢。” “有什么区别吗。”江屿刚想说当然有了,就听他继续,“不管是哪种喜欢,我跟她都没可能了。” 江屿还是头一回见沮丧和低落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嗨”了声:“就我跟你说的,我们以后作为哥哥送她出嫁挺好的,你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周京肆起身,一脚把他踢开:“滚。” 江屿跟了上去:“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周京肆进了更衣室,双手抄起短袖的下摆往上:“说。” 江屿斟酌了下还是道:“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辛砚活着,他要是还喜欢小语妹妹的话,你会把她让给他吗。” 第123章 她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 接连好几天,宋闻语都没再收到相同的短信。 她尝试把电话回拨过,可对方显示的是空号,根本无从查起。 隔壁那边也没了动静,周京肆好像最终没有住进来。 晚上的时候,宋闻语接到了许副主任打来的电话,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医院那边许副主任还在代理主任的很多工作,因此门诊时间只能相对减少,还有两个医生去外地学习了。 现在心理咨询科的班快排不过来了。 许副主任的意思是,如果她没什么问题了,还是希望她能够回去上班。 宋闻语依旧每天在吃药,相比住院时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她以往跟病人的建议都是不要总待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接触人群。 宋闻语几乎没有多加犹豫便答应了,下周一就去上班。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小赵激动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宋老师,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辞职了。” 这段时间都是苏荷在带小赵,见状啧了声:“小赵,你这样我可伤心了啊。” 宋闻语笑了笑,给心理咨询科的每个医生都准备了礼物:“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有人道:“宋医生真是客气,这都我们应该的。” 一阵寒暄问候后,宋闻语坐在了位置上,开始看这段时间她不在时候苏荷和小赵帮她做的诊疗记录。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苏荷挽着她的胳膊,长吁短叹的:“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在我有都无聊,都开始怀念天天跟丛薇吵架的日子了。” “……那你是真的很无聊了。” “是呀,我们科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新医生,我希望能来个八块腹肌的大帅哥,你说这心理治疗的效果多好,每天看到他,连话都不用说,就感觉心灵得到了治愈。” 她们打完饭刚找了位置坐下,苏荷就碰了碰宋闻语的胳膊,小声道:“大帅哥来了。” 宋闻语下意识抬头,见沈岸朝她们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宋医生回来了,你休息的怎么样了。” 心理咨询科这边没有把宋闻语的病情往外说,她住院的时候周京肆也跟院长打过招呼,那些医护人员更是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所以医院的人只知道她是身体不太舒服,回去养病了。 宋闻语轻轻颔首:“挺好的,谢谢关心。” 苏荷看了看对面的空位置示意:“沈医生别光站着,坐嘛。” 沈岸道:“不了,我一会儿还有台手术,你们先吃。” 他说完,朝宋闻语点头致意后,便阔步离开了。 等他走了,苏荷才小声道:“我都忘了跟你说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沈医生隔两天就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真是用情至深啊。” 宋闻语嘴角抽了下:“你别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沈医生喜欢你是全医院都知道的事,以前嘛,是碍于你结了婚,可现在你都离婚了,还不允许人家勇敢追求真爱啊。” 宋闻语一时无话。 苏荷又开始八卦:“说真的,你应该不会从此封心锁爱了吧?给沈医生一个机会呗,他条件各方面嘛,虽然是要比周总差点儿,但他已经是我们全医生最年轻优秀的医生了,长途无量,关键是还长得帅,考虑考虑他嘛。” 宋闻语失笑:“我一个人挺好的。” “一个人挺好,两个人更好,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可能对,但不太适用于宋闻语。 她天生情感就要比别人淡漠一点,年少时喜欢上周京肆,已经是她整个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 不过正如苏荷所说,沈岸这次的确挺勇敢的,一天能在心理咨询科附近出现三四次。 但他挺有分寸和礼貌,就算是想送宋闻语什么东西,都是连带着整个科室一起。 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宋闻语也不好拒绝。 沈岸出现的太频繁,就连旁边神经内科的医生也开始打趣:“宋医生,沈医生是不是在追你啊?” 宋闻语笑笑,不好说什么。 到了周五下午,许副主任找上她:“小宋,我以前的一个患者刚从国外回来,想找我咨询点心理方面的问题,但刚好我明天有点事,你帮我去跟他聊聊吧。” 这对宋闻语来说不是什么麻烦的事,直接就答应了:“好。他几点过来?” 许副主任道:“我跟他约在了外面见,我晚点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 晚些时候,宋闻语刚到家,就收到了许副主任发来的消息。 见面的是一家咖啡馆,离她这里不远,定的是下午两点。 宋闻语回复以后,才发现小宋没出来接她。 她进门找了找,看见小宋缩在床头柜下面。 宋闻语蹲下身轻声道:“怎么了呀小宋,被吓到了吗。” 说来也巧,自从周京肆搬完家的第二天,这栋楼不知道是哪一层也开始装修了。 天天不是砸墙,就是打电钻。 宋闻语有时候出门的晚点,都能和装修工人碰见。 可装修这件事,始终无法避免。 今天弄出来的动静估计挺大。 她拿猫条喂给小宋,又陪它玩了一会儿,小宋才慢悠悠的开始巡视屋子。 宋闻语摸了摸它的脑袋,起身去洗澡。 第二天她提前十分钟,一点五十就到了约好的咖啡厅,正准备找地方坐下时,不远处便传来了声音:“宋医生。” 宋闻语看过去,才发现是沈岸。 她大概猜到什么,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沈医生也在这里有事吗。” 沈岸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是我让许主任帮我把你约出来的,我知道如果是我约你的话,你肯定不会答应。” 宋闻语抿了抿唇。 沈岸走了几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宋医生先坐吧。” 紧接着,他又叫来了服务员,“宋医生喝点什么?” 宋闻语道:“拿铁就好。” 点完单后,沈岸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知道这么把宋医生叫出来很唐突,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闻语听他这话不像是她想的那样,人也没那么紧绷,放松了不少:“怎么了?” 沈岸默了一阵才说:“我找你,是想问问,你能给丛薇出一份谅解书吗?” 第124章 以后她的事不用跟我说 宋闻语怎么都没想到,他找她说的事居然是这个。 她不解:“你为什么会替她……” 沈岸低声:“我跟她从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我不喜欢她,可她为我做了很多事,我都看在眼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前段时间我去拘留所看她,她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人也瘦了很多。监狱里条件有限,如果不是重大疾病,一般是不能保外就医的。” “所以我想问问宋医生,能不能给她出一份谅解书,缩短她的刑期。” 宋闻语静默了一会儿:“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丛薇不单单是在办公室里给她使绊子,还两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沈岸对于她的回答也不意外,只是道:“是我该说抱歉才对,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想替丛薇跟你道个歉。” 宋闻语轻轻摇头:“你是你,她是她,我从来没有把你们混为一谈。” 沈岸看着她,突然有些释怀了。 其实除了丛薇的事,他确实有其他的话想跟她说。 只是明知道她不会答应。 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以后还能算是朋友。 不过沈岸追宋闻语这件事,还是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医院也都知道了。 陈捡那边收到消息后,也明里暗里的跟周京肆提了好几次。 但他每次神色都淡淡的,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以后她的事不用跟我说。” 陈捡确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前段时间还消沉的那么厉害,烟酒都来的,怎么这会儿又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了。 可孽缘总是孽缘。 有华清医院的医护人员刚好也在那个咖啡馆,看见沈岸和宋闻语后,当即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朋友开始八卦,说看这样子宋医生和沈医生多半是成了。 这个照片一传十十传百,兜兜转转又到了陈捡这里。 彼时,他刚汇报完工作准备离开,看到照片的时候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周京肆见他吞吞吐吐的,没什么耐心:“有话就说。” 陈捡严格遵从他吩咐的“以后她的事不跟我说”,只是把平板拿给了他看。 周京肆扫了眼,神色没什么波动:“就这个?” 陈捡缓缓点头。 周京肆抬手挥了挥,语调不变:“出去吧。” 陈捡这下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他,拿得起放得下,不愧是周总。 …… 宋闻语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宋还是没有出来接她。 她放下包,习惯性的走进卧室往床头柜下看,但小宋却不在这里。 宋闻语的心忽的慌了两秒,开始到处翻箱倒柜,一边找,一边叫着小宋的名字。 可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始终不见小宋的身影。 宋闻语刚要联系物业帮忙找找,就看见卧室封好的纱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她把脑袋探出去一看,小宋正缩在隔壁阳台外侧延伸出来不足半米的台面上。 她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去就又犯了难,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很宽,小宋应该是踩着墙砖的边缘线走过去的。 宋闻语就算爬到自己的阳台外面,也够不到它。 宋闻语试探着叫了它几声,还拿出猫条诱惑,小宋依旧纹丝不动,今天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如果去找物业可能还会联系消防,是件很麻烦的事。 而且她也怕人来多了,小宋又会受到其他惊吓,慌乱之中说不定还会摔下楼。 宋闻语只犹豫了几秒便做出了决定。 反正周京肆不在,她又知道密码,过去把小宋带回来,是最省时省力,也不麻烦别人的选择。 宋闻语当即转身出门,站在隔壁门口,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伸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输入密码后,把门推开了一点,四周都黑漆漆的,显然没有人。 宋闻语吐了一口气,快步朝卧室走去。 可她刚打开门的一瞬间,却和里面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周京肆只穿了条长裤,黑发半湿,手里还拿着毛巾上半身裸着。 腰腹线条泾渭分明,甚至还有水珠划过,浸入了更隐秘的地方。 他看着宋闻语,眉梢缓缓抬了一下,语调不紧不慢的:“宋医生还是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 宋闻语:“……” 周京肆大方的张开双臂:“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宋闻语太阳穴跳了两下,心虚又尴尬,实在没想到他居然在家,还刚洗完澡。 私闯民宅这种事,他要是报警,她是真的能被抓起来。 宋闻语解释:“小宋在你卧室的阳台外面,我来找它。” “小宋是谁?” “我的猫。” 周京肆从床上拿了件短袖,当着她的面慢悠悠穿上:“那怎么不叫小周。” 宋闻语不懂他的脑回路,还是礼貌回了句:“以后养条狗可以考虑一下。” 周京肆啧了声,回头看她。 宋闻语敷衍的笑了下:“不好意思,我用下你家阳台。”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过去,推开窗,小宋果然还趴在那。 宋闻语没多想,手撑在窗框上便准备翻出去。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腰,紧接着又被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宋闻语看着面前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周京肆便已经一句话也没多说,扶着窗框的上方翻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他拎起小宋的脖子的那一瞬间,小宋疼的嗷呜叫了声。 宋闻语忍不住道:“你轻点儿……” 周京肆隔着窗户把小宋交给她:“该说你有爱心还是没良心呢,你不怕我摔下去,就只知道心疼它。” 宋闻语抱着小宋:“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出去救它的。” 周京肆也不急着进来,不咸不淡的看着她:“确实,出去约个会把猫弄丢了,晚上是该睡不着觉。” 宋闻语不知道他又去哪里道听途说了,只是道:“外面危险,你先进来吧。” “我不。”太子爷威胁上她,“你回答我一件事,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门上有你的指纹,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你又想问什么。”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你跟徐行在一起我已经接受了,又去跟别人约会做什么。” 宋闻语看在他救了小宋的份儿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低声继续,“你总这样三心二意的,会让我觉得,我还有可能。” 第125章 说不定我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宋闻语看着面前的人,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记忆里的周京肆,永远都是骄傲恣意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变他的态度和决定。 宋闻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喜欢上她,而且似乎比她想的要更加认真。 这样的周京肆,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片刻后,宋闻语才开口:“我不是去约会,只是聊点其他事。” 太子爷得寸进尺:“什么事不能电话上聊,非得单独见面?” 宋闻语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又反应过来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没去约会,你不进来算了。” 她说着,便转身离开。 周京肆轻松跃身进来,跟在她后面:“那你明天跟我去喝咖啡。” 宋闻语回过头看他:“凭什么。” 太子爷理直气壮:“反正又不是约会,我也有事跟你说,要坐在咖啡馆单独聊的那种。” 宋闻语沉默一阵:“你怎么每次消停个几天就又开始了。” “我只是没找你,又不是没想你。” 宋闻语哑声,无言以对。 周京肆轻抬下巴:“我救了你的猫,你连杯咖啡都舍不得请我喝吗。” 宋闻语不想再跟他有丝毫纠缠就是这些原因,她永远都在欠他的路上,根本还不清。 她过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周京肆,我们都过好各自的生活,行吗。” 周京肆紧紧盯着她:“你就那么想跟我划清距离吗。” “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们本来就应该划清距离,你觉得我们还要这样反反复复说这些话到什么时候。” 客厅里没有开灯,周京肆脑袋微微垂着,脸上的大部分情绪都被阴影遮盖。 他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们之间没可能,再怎么主动都没用了。 可却始终控制不住的想她,想见她。 每次当这样的想法涌上来的时候,那些放弃的话就都成了狗屁。 宋闻语喉间有些干涩,她抱着小宋:“今天的事谢谢你,也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进来了,你把密码改了吧。” 她径直离开,没再有丝毫停留。 回到家里,宋闻语又安抚了一会儿小宋,找个工具把纱窗再加固了一次,确定它再也越不了狱,人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靠坐在沙发上,静静让自己情绪平复。 …… 周末,林晚晴打了无数个电话,三催四请才把太子爷叫回了家。 他下车后,扫了眼旁边停着的宾利:“有客人?” 候在不远处的佣人微微颔首,却不敢多说什么。 周京肆进去的时候,客厅里聊的正欢。 林晚晴看见他,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阿姨,旁边的是她的女儿,喻然,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儿过呢,记得吗?” 周京肆不用猜也知道今天是什么局,他坐在单人沙发里,语调不冷不淡的:“不记得。” 林晚晴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 喻然笑着道:“林阿姨,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们才几岁呢,他不记得也很正常。” 林晚晴又说:“喻然和你叶阿姨很早就出国定居了,最近刚回来还不熟悉国内,你们加个联系方式,没事的时候带她出去转转。” 周京肆一点面子都没给:“怎么没事了,我还要追我老婆。” 没怎么说话的周既明睨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林晚晴其实有时候也挺理解为什么家里老太太要对他动手,她对喻然道:“别听他瞎说,我直接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喻然脸上的笑意不变:“好。” 叶兰也对他欣赏有加:“我们出国前京肆还是个小男孩儿呢,现在都长这么帅了。” 周京肆靠坐在那里,姿态散漫:“可不是,你们再晚几年回来,说不定我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饶是叶兰心理素质再强,对他这接二连三的拆台,嘴角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周既明道:“你要是想当爸爸,就努努力早点结婚,别总是满嘴跑火车。” 他这么一说,气氛才稍微缓和一点。 周京肆手指抵着眉骨,懒得搭理。 过了会儿,林晚晴又把话题扯到他身上:“然然加你了,你通——” 周京肆起身:“奶奶呢?” 旁边的佣人道:“老太太在后院。” 周京肆直接阔步离开。 后院里,周老太太正拿着剪刀在那里修剪花草。 周京肆走了过去:“老太太精神挺好。” 周老太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看到你爸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了?” 周京肆接过她手里的剪刀,漫不经心的开口:“没。” “那个女孩子我见过了,挺漂亮的,性格看上去也不错,大大方方的,你不喜欢?” “我喜欢小小圆圆的。” “……”周老太太拍开他的手,把剪刀抢了回来,“你不会就不要乱剪,这块儿都秃了。” 周京肆收回手,眉梢抬了下,没说话。 周老太太叹了口气继续:“你爸妈让我劝劝你,我能怎么劝,以前让你对小语好点,你不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京肆啧了声:“真会捅人心窝子。” 周老太太拿着剪刀,做出要捅他的样子,又才转过头道:“我也不是要说你,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往前看看,试着跟这个女孩子接触接触,万一了解后你就喜欢上她了呢。” “怎么连您也背叛宋闻语了。” 周老太太给了他一下,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婚都离了,我还怂恿你去打扰她,那才是真的害她,我又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周京肆单手揣进裤子口袋,刚要说什么,身后便传来声音:“奶奶。” 周老太太回过头,笑眯眯应了声:“哎,你怎么出来了。” 喻然走了过来:“林阿姨和我妈妈在聊他们以前的事,让我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也好,总是听她们聊没什么意思,外面的空气新鲜。” 喻然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身旁的男人:“京肆,我微信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第126章 跟她很配 周老太太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带着佣人走了,整个后院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京肆神情冷淡了不少:“我的微信不加陌生人。” 喻然道:“你的事林阿姨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跟你前妻才离婚不久,还不想开始新的感情,但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你觉得我会缺你一个朋友?” “我知道你不缺,可即便不是我,林阿姨也会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子,你不嫌麻烦吗。” 周京肆站在那里,冷着脸没说话。 喻然也不气馁,只是道:“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通过再通过好了,反正我有你的电话,可以随时联系你。” 这时候,林晚晴笑着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喻然转过头道:“最近宁城开了个美术展,我挺想去看看的,正打算问问京肆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林晚晴一口答应:“当然能了,今天周末他正好没事,让他下午就陪你去。” 喻然看向周京肆:“可以吗?” 太子爷单手抄兜,拒绝的十分冷酷:“当然不——” 林晚晴立即拧了他一把,对喻然笑道:“可以可以,然然你先进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喻然颔首,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了,林晚晴才打了周京肆胳膊几下,到底有些生气:“叶阿姨是我朋友,你连这点面子不给我吗?” 周京肆不为所动:“你挖那么大个坑给我,不也没提前给我打招呼吗。” 林晚晴道:“我挖什么坑给你了?你跟宋闻语已经离婚了,我给你介绍新的女孩子认识有错了?还是说,你真的想娶辛家的那个小丫头?” 周京肆有些不耐:“都说多少次了,我只把她当妹妹。你跟宋闻语才是亲母女吧,脑回路一模一样。” 林晚晴冲他翻了个白眼:“那我给你介绍女孩子认识有什么错?你不是刚刚还说想当爸爸了吗,难不成你还指望宋闻语给你生一个?” “你们真能曲解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当爸爸了。” “反正我不管,我跟你叶阿姨是很多年的朋友,然然那个孩子我也喜欢,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把微信给我加了,今天下午陪她看展去。” 周京肆道:“我要是不呢。” 林晚晴扭头,发出最后通牒:“那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周京肆烦躁道:“你们怎么总是喜欢安排我的婚事,就不能让我选我喜欢的人吗。” “你喜欢谁?宋闻语?你们要是还有可能的话,她会跟你离婚吗?”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狠,每一句都往周京肆心口上戳,鲜血淋漓的。 真是亲妈,他昨晚才在宋闻语那里碰了壁,今天又来给他复习巩固一下。 林晚晴重新看向他,叹着气:“京肆,妈妈不是想安排你的婚事,只是想给你多一点选择,你先跟然然相处一下,要是接触下来发现不合适,妈妈再给你介绍其他的,也不是让你非得跟她结婚。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周京肆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淡淡开口:“知道了。” 吃过午饭,林晚晴便提醒周京肆,可以陪喻然去看展了,她则是跟叶兰约了以前的朋友一起来家里打牌。 周京肆没说什么,起身从佣人那里拿了钥匙便散漫的踩着步子下了台阶。 喻然跟了上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道:“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周京肆语调没什么情绪:“你故意当着她的面那么说,我有机会不拒绝吗。” 喻然轻轻抬了一下眉:“我以为你真的像是外面传的那样目空一切,肆意妄为,谁的话也不听。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周京肆嗤了声:“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慢慢排着吧。” 到了展厅门口,周京肆把车停在路边:“你到了。” 喻然转过头看他:“你不一起吗。” “我只答应陪你来,没答应陪你进去。” “可林阿姨要是问我,我只能实话实说,到时候你还要再跑一趟,会很耽误时间吧。” 周京肆冷冷睨了她一眼。 喻然笑着说:“走吧,我们随便看看就出来,我也不想为难你。” 展厅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小射灯嵌在天花板,光柱斜斜地打在画作上,朦朦胧胧的。 喻然走在周京肆旁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我很烦,不过没关系,我听林阿姨说,你跟你前妻结婚三年,一开始也不喜欢她,都是后来才——” “我不想对你说太难听的话,别拿自己跟她比。” 他言外之意的“你不配”三个字,就差没说出来了。 喻然也不觉得有什么,想要打开一个男人的心,尤其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确实需要花一些时间和功夫。 经过一个转角时,周京肆看着站在一幅美术作品前的身影,脚步微微顿住。 他忽然不知道,这趟来的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宋闻语站在那幅画前,看得认真又专注。 细腻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更加显得安静又温柔。 这时候,徐行接完电话回来:“小语,抱歉,让你等久了。” 宋闻语收回目光,浅浅对他笑了下:“没事。” 他们转身正要往前时,却和周京肆他们正面对上。 喻然几乎是瞬间便看出了两个人之前的不同寻常,看向周京肆:“这位是?” 周京肆看着宋闻语,目光都没侧一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就说说接受她跟徐行在一起而已,她还真来约会了。 宋闻语对上喻然的视线,朝她轻轻点头致意,便对旁边的男人道:“徐行哥,我们走吧。” 徐行也朝周京肆颔首后,便和宋闻语一起,跟他们擦肩而过。 等他们走远了,喻然才收回视线:“那就是你前妻吧,长得很漂亮,难怪你会喜欢她,可她好像并不想理你。” 周京肆迈着长腿往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猜对了要给你颁个奖吗。” 喻然跟上:“看来她比你看得开,已经在尝试一段新的恋情了。我觉得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挺不错,跟她很配。” 周京肆倏地停下脚步。 第127章 他根本接受不了 宋闻语跟徐行约在这里是因为,他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弟弟有自闭症的朋友回国了。 那个自闭症的孩子也很喜欢美术作品。 宋闻语跟许副主任商量了过后,决定先跟他在这里见面,以免去医院他的抵触情绪会更强烈。 许副主任工作忙,所以这次的治疗是宋闻语主要跟那个孩子沟通,再由许副主任来出治疗方案。 他们到展厅尽头的时候,徐行的朋友正在那里等着。 而那个有自闭症的孩子,正盘腿坐在地上,脑袋垂着,手上的铅笔在画纸上飞快的画着什么。 徐行的朋友看到他们以后,便走过来打招呼。 徐行给他们互相介绍,对方握住宋闻语的手:“宋医生,经常听徐行提起你,久仰大名。” 宋闻语笑道:“您客气了。” 男人叫钟斯年:“我弟弟叫钟越,今年15岁,他的自闭症不是生下来就有的,是7岁那年,我们家里出了些变故,他受到了惊吓,之后就一直这样了。” 宋闻语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男生:“我能跟他聊一下吗。” 钟斯年伸手示意:“当然可以。” 宋闻语走到钟越旁边,轻声道:“我可以看看你在画什么吗。” 钟越手上的动作微顿,没有回答,画画的动作好像更快了。 宋闻语惊讶于他能把墙上的画作完整以他坐着的视角完整的复刻下来,这需要极高的天赋。 钟斯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越他从小就爱画画,尤其是生病以后,他的世界里只剩这个了,以前在国外时,那些医生都尝试过从这方面切入跟他聊天,但是效果都一般。” 宋闻语轻轻点头,大概了解了。 她又看钟越画了会儿,起身道:“我会把他的情况告诉我们主任,再商量下治疗方案。” 钟斯年道:“我希望最好能在家里治疗,他不太喜欢医院,每次去情绪都不太好。” 宋闻语理解:“好,我会转达的。” 钟斯年看了看徐行:“小越一般要待到晚上才走,要不你先送宋医生回去?” 徐行点了点头:“小语,我们走吧。” 宋闻语跟钟斯年颔首道别。 出展厅的时候,徐行问道:“怎么样,你觉得他的情况棘手吗。” 宋闻语缓缓开口:“从临床统计和大脑发育规律来看,年纪越大,干预的难度确实越高,但他是八岁时受到刺激生的病,所以很可能还伴随创伤后应激反应。不过具体的还得由许副主任见了他以后,才能判断。” “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徐行哥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徐行笑了笑:“对,是我忘了。” 他们刚出展厅,就看见周京肆站在他那辆黑色库里南前,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喻然则是站在他旁边,大方的跟他们打着招呼:“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宋闻语其实不难猜出她的身份,应该是周家给周京肆介绍的相亲对象。 周家那边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辛窈的存在。 宋闻语并不擅长人际交往,更何况还是这种尴尬的关系。 好在徐行率先开口道:“你是周总朋友吧,怎么称呼?” “我姓喻,单名一个然字,叫我喻然就好。” 徐行不同于周京肆,教养是骨子里自带的,颔首致意道:“喻小姐,周总,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又对宋闻语道,“走吧,小语。” 宋闻语轻轻应了声,跟他一起离开。 喻然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这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别说是你前妻,我都快动心了。” 周京肆冷冷睨了她一眼。 喻然笑着继续:“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这种。” 周京肆面无表情转身绕到另一侧,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喻然拉了拉车门发现没反应,又弯腰去敲车窗。 下一秒,黑色库里南就在她面前疾驰而去。 周京肆沉着脸跟了宋闻语和徐行一路,在看到他们的目的地是宋闻语住的小区时,才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刚想打开车门,已经下车的宋闻语便轻描淡写的往他这边扫了眼,仿佛早就知道他在后面跟着。 周京肆身形瞬间顿住。 她昨天说的话,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时候,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京肆烦躁挂断。 再抬眼的时候,宋闻语已经进了小区。 那个陌生号码就像是偏偏要跟他作对似的,再次打了过来。 周京肆不耐接通:“说。” 喻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会告诉林阿姨我们看展很愉快,你也送我回家了,作为回报,你是不是应该把我微信通过了?” 周京肆直接挂断,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前面不远处,徐行的车缓缓开走。 周京肆这时候才发现,昨天自己那句话说得有多可笑,他根本接受不了宋闻语和徐行在一起。 不管是谁,他都接受不了。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再去阻拦了。 …… 宋闻语回到家,便把钟越的病情写了详细的说明发给了许副主任。 许副主任看完后给她回了条消息,说明天她们抽个时间开会讨论一下。 她合上电脑,去倒了杯水喝着。 宋闻语这会儿静下来,脑子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在美术展厅里看到周京肆和喻然的那一幕。 周京肆一贯是散漫随性的,而喻然天生有种被娇养长大的明媚感,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其实挺配的。 而且喻然性格大方坦然,不管是比她,还是比辛窈都好上太多。 周京肆父母想要的他未来的妻子人选,应该一直是喻然那样的,才配得上周太太这个称呼。 宋闻语放下水杯,刚要去卧室洗澡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进来了一条消息。 【照片都看到了吗?】 宋闻语目光骤然收紧,立即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跟上次不同是,这次居然打通了。 宋闻语嗓音微绷:“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男声古怪带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照片在你心里能值多少钱?” 第128章 老子是你舅舅! 宋闻语周一中午的时候跟许副主任开了个会,又和钟斯年约了时间,定好晚上去他家里一趟。 钟斯年打开门,看着地上散落的画对她们道:“小越不让别人碰他的画,所以家里的佣人也不敢收拾。” 紧接着,他又朝独自坐在角落的男生走了过去,低声道,“小越,徐行哥哥的朋友来看你了,就是昨天在展厅见过的姐姐,你还记得吗。” 钟越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没有答话。 钟斯年看向宋闻语她们,露出了几分抱歉的神色。 许副主任道:“没关系,让我和他聊聊吧。” 宋闻语跟在她后面,特意避开了地上的画。 这些画跟美术展厅的那副不同,笔触凌乱了许多,色彩上的冲击也很大,像是没有具体事物的拿着笔乱画一通。 钟斯年道:“那二位先坐一下,我去让人给你们准备点水果。” 他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许副主任尝试从钟越手里的画跟他聊天,但他还是像昨天在展厅一样,没有回答。 不过许副主任接触过不少这样的青少年自闭症患者,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过了好一会儿,钟越终于断断续续的出声,但都是很简短的回答。 许副主任对宋闻语道:“小宋,按照我们今天在会议室讨论的,你帮我再去问问这个孩子受到刺激时的详细情况,最好再有他在国外治疗的病历。” 宋闻语收起正在记录的笔记本,起身应了声:“好。” 可是她刚要走,钟越就抬起头,神情似乎比刚才更紧张了些。 许副主任看出他想法,问道:“你希望这个姐姐待在这里吗?” 钟越缓缓点头。 许副主任起身道:“你按着我刚刚跟他聊的继续吧,我出去问问。” 等许副主任离开后,宋闻语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吗?” 钟越还是点头。 宋闻语又道:“你跟徐行哥哥关系好吗?” 钟越继续点头。 难怪。 宋闻语又跟他围绕着徐行聊了一会儿,钟越虽然回答的很慢,但明显是愿意聊的。 中途佣人进来送了一趟水果和茶,他又把头低了下去,完全是之前那样封闭紧张的状态。 宋闻语跟他聊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也到了钟越该睡觉的时间。 她出去的时候,钟斯年正从书房出来:“今天真是麻烦二位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许副主任道:“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开车来的。” 钟斯年把她们送到了门口。 宋闻语朝他颔首致意:“钟先生回去吧。” 钟斯年对她笑了下:“好,路上小心。” 等车开出了一段距离,许副主任才道:“小语,你跟那个孩子聊的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我感觉跟他熟悉的人会比跟他聊画更有用。” “那我们以后的治疗可以朝着这方面。”许副主任又道,“这个孩子具体家庭情况你朋友有跟你说过吗?” 宋闻语轻轻摇头。 许副主任叹了口气道:“我跟家属聊过了,不过应该涉及到隐私,更多的他不愿意多说,具体的治疗只能我们自己慢慢摸索了。” 宋闻语也理解,心理咨询这方面经常会触碰到很多患者的隐私,如果他们愿意讲还好,能进行更加有效的治疗,如果不愿意就只能凭着经验疏导或者开药。 而且像是自闭症这种情况,又跟常规的心理咨询不同,患者无法自己开口,家属又对此讳莫如深,这不管是对哪个医生来说,都是一次挑战。 回到家以后,宋闻语又把钟越的情况从头到尾做了个完整的记录。 许副主任今天也是抽时间过去的,本意就是亲自看看钟越的情况,而他又更愿意跟宋闻语聊,所以之后基本是宋闻语主要负责他的治疗,她从旁协助。 治疗则是定的每周六下午。 周五那天,苏荷来找宋闻语:“宋医生,我们科室几个同事晚上约了聚餐,你一起啊?” 宋闻语整理着东西:“不了,我晚上有点事,你们聚吧。” 她说完,便拿着包走了。 苏荷问小赵:“你们宋老师这个星期除了那个自闭症孩子的事还在忙什么呢,我感觉她这几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赵挠了挠脑袋:“有吗,我没觉得诶……” 苏荷慈爱的看向她:“没事了,去玩儿吧你。” 宋闻语下班后,便直接去了熙华府,之前电话里的那个男人要求在这里见面。 她去了事先订好的包间,坐了一会儿,门才被人推开。 进来的中年男人大概四五十岁,见桌子上空荡荡的,当即不悦道:“怎么没点菜,你想饿死我吗?” 宋闻语看着他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她淡淡开口:“照片呢。” “饿着肚子怎么说?”中年男人叫进来了服务员,“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通通都给我上一遍,再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来。” 服务员见他来者不善,又不像是能给得起钱的样子,看了看宋闻语得到她的首肯后,才应声离开。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宋闻语坐在位置上,静静喝着茶。 中年男人就在包间里四处闲逛着,一会儿拿起摆件看看,一会儿拿起碗碟敲敲:“果然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这些玩意儿都不便宜吧,老子早就想来这里吃一顿了。” 菜上来后,他更是大快朵颐,生怕少吃了一口。 等他面前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宋闻语才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把你手里的所有照片都给我。” 中年男人打了个饱嗝儿,将筷子往桌上一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嫁进了周家当阔太太,这点钱还不够你一个包吧。” “你既然知道我嫁进了周家,那应该也知道我跟周京肆已经离婚了,这些钱是我工作这几年的存款,你如果不要的话,那就一分也没有,我也会直接报警处理。” “你少威胁我,警察会管你这点儿破事吗?”中年男人重重拍着桌子态度嚣张到了极点,“你不是想知道老子是谁吗?现在就告诉你,老子是你舅舅!” 第129章 你真要跟他结婚? 隔壁包间里。 自从周京肆跟喻然去了一次美术展后,周家在给他物色新的结婚对象这件事就已经传开了。 尤其是喻然这周还去了两次周氏,周太太这个刚空出来的位置,人选似乎差不多定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辛窈就一直不是很高兴。 等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江屿忍不住问:“你速度够快啊,才跟小语妹妹离婚没多久,我以为你还要消化一段时间呢,这么快就有新动向了?” 周京肆靠坐在太师椅上,理都不想理他。 喻然去周氏的两次他都没见,她倒是会给自己造势。 江屿又道:“不过妙妙看着不大开心,你要不跟她解释解释。” 周京肆眼皮微掀:“解释什么?” “你跟喻然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跟她说声,免得她想多。” “你的猪脑子要是不需要,就捐给实验室做研究。” 江屿神情严肃了不少:“不开玩笑,我认真的,虽然你不让再提,但妙妙喜欢你这件事又不是假的,你总不能完全不顾及她的心情吧。” 周京肆神色偏冷,没说话。 江屿又道:“不过你也得问清楚,喻然介不介意妙妙的存在,之前小语妹妹不就是因为这个跟你离的婚吗。” 周京肆听到这个就烦,起身道:“我出去抽支烟。”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弯腰靠在栏杆上,牙齿松松垮垮的咬着烟,视线漫无目的看着前方。 忽然间,辛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京肆哥。” 周京肆缓缓站直转身,单手将剩下的半只烟折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怎么了。” 辛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真的又要结婚了吗。” 周京肆语调轻描淡写:“没有的事。” 辛窈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再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就毕业了,我们就——” “妙妙。”周京肆打断她,“我之前就说过,那些事不要再提了。” “你已经跟姐姐离婚了,为什么不能提?” “因为我是你哥哥。” 辛窈委屈的咬着下唇:“可你又不是我亲哥。” 周京肆神色冷淡了很多:“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会送你去你父母身边。” 辛窈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哽咽道:“不要,我不喜欢国外,你不要送我过去。” 周京肆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当哥哥,还是当丈夫,他好像都很失败。 这么简单的两段关系都处理不好。 半晌,周京肆才继续:“妙妙,你现在年纪还小,分不清楚喜欢跟依赖的区别,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我能分清楚,我对江屿哥就是只把他当哥哥的感情,对你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京肆再次沉默。 辛窈小声道:“你能不能别只把我当妹妹,我已经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如果你要再……” “如果我不把你当妹妹,就不会和宋闻语离婚。” 周京肆扔下这句话,便迈着长腿阔步离开。 他走到转角时,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墙后的人正面对上。 宋闻语抿了抿唇才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只是去洗手间,却没想到又撞上了辛窈给他表白,这种场景下,她突然出现打断不太合适。 宋闻语脑子里装着其他事,一时也忘了离开。 周京肆单手抄兜,语气自嘲:“怎么办,我跟宋医生的生活轨迹重合率挺高的,看样子你是没办法摆脱我了。” 宋闻语也觉得自从提了离婚开始,他们偶遇的次数变多了不止一点。 明明过去的三年里,就跟井水不犯河水似的。 她静默了几秒才说:“我从来没想过要摆脱你,我们只是没必要再有什么联系而已。” 周京肆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远。 宋闻语收回视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听到京肆哥拒绝了我,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吧。”辛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了几分不甘和愤恨。 宋闻语嗓音冷淡:“你以为我是第一天知道他会拒绝你吗。”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宋闻语不想再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进了洗手间,她抬起黄铜制的水龙头洗了洗手,不久之前的事情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中年男人叫乔志荣,是那个女人的亲哥哥。 宋闻语除了那满身的伤痕,和歇斯底里的咒骂外,对于其他的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乔志荣既然能拿到那些照片,就说明他的身份应该是没有问题。 乔志荣离开前还是把桌上的十万拿走了:“这点钱管不了几天,等我花完了还会来找你,你要是不想那些照片被曝光,就最好再去找姓周的那个,多搞点钱来花花。这么多年,你也该给老子尽点孝了,才不枉你妈生了你这这么个赔钱货。” 在那一瞬间,宋闻语想起在哪里见过他了。 她跟周京肆领完结婚证从墓地回来的那天,在商场对面的街道上。 …… 周京肆刚下楼,就被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撞了一下。 他不悦蹙眉,对方反倒先开了口:“妈的,有钱人走路都这么横吗,等老子拿到钱以后让你们——” 经理匆匆带着两个工作人员中年男人拖住:“抱歉周总,这位客人喝多了。” 周京肆嗓音偏冷:“你们这儿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经理连忙赔笑,让工作人员把人架走了。 这人喝的烂醉,到处得罪人,嘴里脏话骂个不停,已经有不少客人投诉了。 周京肆正要离开,喻然就朝他迎面走来,笑着开口:“林阿姨跟我说你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我运气挺好。” 周京肆这会儿心情差到了极点,丝毫没有理她的打算,举步就走。 这时候,辛窈回包间拿了东西,匆匆跑下来:“京肆哥等等我……” 喻然看向她,一点儿也不意外,脸上更是笑容不变:“你就是辛窈吧,我听林阿姨提起过你。” 第130章 你不也很会装腔作势吗 宋闻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把自己气走的周京肆,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中年男人叫乔志荣,是那个女人的亲哥哥。 宋闻语除了那满身的伤痕,和歇斯底里的咒骂外,对于其他的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乔志荣既然能拿到那些照片,就说明他的身份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乔志荣离开前还是骂骂咧咧把桌上的十万拿走了:“这点钱管不了几天,等我花完了还会来找你,你要是不想那些照片被曝光,就最好再去找姓周的那个,多搞点钱来花花。这么多年,你也该给老子尽点孝了,才不枉你妈生了你这这么个赔钱货。” 在那一瞬间,宋闻语想起在哪里见过他了。 她跟周京肆领完离婚证从墓地回来的那天,在商场对面的街道上想讹她的男人。 宋闻语缓缓吐了一口气,收回思绪下楼。 她站在门口打车时,那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男人的脸英俊而冷漠,不紧不慢朝她递了个眼神过来:“徐行怎么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宋闻语提醒他:“你十分钟前才说了,我们就不该见面。” 太子爷理直气壮:“你那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我又不像宋医生年纪轻轻就眼瞎耳聋的,怎么装没看见。” 宋闻语感觉自己能活生生被他气笑,扭过头不理他了。 周京肆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又说:“都跟你说了徐行不靠谱,上车,我送你。” 宋闻语往后面退了点,离他更远了些:“我打的车马上就到了,你自己走吧。” 周京肆轻嗤,当即踩了油门离开,还故意甩了她一脸尾气。 他走后,宋闻语看了看自己手机,司机还有两分钟到。 然而不巧的是,江屿和辛窈正从里面出来。 江屿看见她,还是习以为常的抬手打招呼:“小语妹妹。” 宋闻语朝他颔首示意。 辛窈停下脚步:“江屿哥,你先去开车吧,我脚有点疼,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江屿也没多想:“行,我马上过来。” 他刚走没多久,辛窈便看向宋闻语,目光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恨:“京肆哥拒绝我了,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宋闻语淡淡扫了她一眼:“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周京肆和江屿带大的,他们对你也不差,你这些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本事,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辛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许多:“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不过就是现在都还没被宋家认回的私生女而已,你以为京肆哥难道就不在意这些吗?” “他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你应该比他更在意。” 辛窈停顿了一会儿,又忽然笑道:“你其实根本没有你表面装出来的那么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吧,你之前抑郁症复发,不就是因为京肆哥选了我没选你吗。” 这时候,宋闻语打的车到了。 她没作回答,上前拉开了车门。 辛窈追了上去,声音比刚才尖锐了不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一直都喜欢京肆哥,却不愿意承认,还总是要京肆哥来哄你,你不也很会装腔作势吗!” 宋闻语回过头看着她:“看来那句话真是戳到你的痛点了。” 辛窈一愣,咬紧了下唇。 宋闻语没再理她,坐上车离开。 辛窈站在原地,死死揪住身侧的裙子,脸上满是怨愤。 如果不是宋闻语当年横插一脚,破坏他们的感情,她跟京肆哥应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才对。 肯定是因为宋闻语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京肆哥现在才会对她那么排斥,还要把她送到巴黎去。 这一切都要怪宋闻语!她不会放过她的! …… 第二天周六,宋闻语下午去给钟越做治疗的时候,徐行也在。 “我听说小越已经愿意跟你聊天了。” “这全靠徐行哥,我都是跟他聊你,其他的他也不怎么理我。” 徐行笑着继续:“小越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之后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宋闻语点了点头,又跟钟斯年打了声招呼后,便进了钟越的卧室。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画摆的满地都是,人待在角落里。 治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宋闻语下楼时,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饭,正准备去叫她。 钟斯年道:“宋医生下来的正好,一起吃晚饭吧。” 宋闻语刚要拒绝,徐行便道:“坐下一起吃吧,斯年是我很多年的朋友,不用客气。” 钟斯年笑道:“可不是,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徐行有你这么个邻居妹妹了,还想着说什么时候能见见你,没想到你现在成了小越的主治医生,这也是缘分。” 他们都这么说了,宋闻语也不好再推辞,轻声应道:“好。” 吃饭的时候,徐行知道宋闻语性格安静,也没怕她不自在,什么话题都往她身上扯,只是恰到好处的提一句,她偶尔回答一下。 整个过程下来,宋闻语整体感觉是自然舒服的。 吃完饭,徐行送宋闻语回去:“小语,云水庄园的案子差不多快开庭了,我明天会出国一趟,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联系不上我,可以找斯年帮忙。” 宋闻语也没拒绝他的好意,点了点头道:“谢谢徐行哥。” 徐行又找了个话题:“周京肆最近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宋闻语道:“没有。” 虽然经常偶遇,但她确实能感觉到,周京肆收敛了很多。 不管是上次在美术展厅,还是昨天。 就像是那句话,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什么都会过去的。 再过不久,周京肆就会喜欢上其他人,也会有新的妻子,新的家庭。 等车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宋闻语默了默才开口:“徐行哥,你还记得我爷爷生前都有哪些交好的朋友吗。” 徐行不解侧眸:“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我想找他们咨询一点事。” 宋闻语对自己小时候的事,尤其是才被爷爷带回家那段时间的事已经记不清了。 但爷爷在处理那个女人后续事宜的时候,他那些朋友之中,应该有帮过忙的。 或许会有人知道乔志荣的详细信息。 第131章 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周京肆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公司住,偶尔回一次家,为了躲林晚晴,更是过了凌晨才到。 他刚上楼,林晚晴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京肆,你回来了。” 周京肆停下脚步,悠悠然转身:“您搁这儿守株待兔呢。” 林晚晴穿着睡衣,身上搭了条披肩,嗔了他一眼:“然然说她去公司找了你两次,都没见到你的人,你有那么忙吗。” 周京肆顺坡下驴:“要不能这么晚才回来吗。” “你少给我来这些。”林晚晴走近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然然的话,过两天我再重新给你介绍一个。” “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没区别了,漂亮优秀的女孩子那么多,我就不信没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倚在栏杆上,还真被喻然说中了,麻烦。 林晚晴又压低了声音:“你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早点安定下来也能让她放心。” 周京肆反咬一口:“我本来就有老婆,是你们非要让我们离婚的。” “你说话讲不讲良心的?是宋闻语非要跟你离,什么就成我们非要让你们离婚了。” “你们不助纣为虐,她一个人能离掉吗。” 林晚晴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就这点出息,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女人,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朝思暮想吗。” 周京肆语气闲闲的:“谁让我遗传到您的专一呢。” 林晚晴:“……” 她默了默,拉了下披肩拢着,“少给我拍马屁,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跟然然约会,要么我重新给你其他女孩子认识。” “我这才离婚多久,受到的伤害都还没好呢,那么着急做什么。” “你以为我着急什么?还不是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宋闻语什么,结婚三年,你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她了,现在离婚了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分感情。” 周京肆又被戳了心窝子,不免开始思索:“我对她有那么差吗。” 林晚晴扫了他一眼:“不然呢,我要是她,我早跟你离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所以你别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好好跟然然相处,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你能喜欢上宋闻语,也能喜欢上她。” “要是不能呢。” “那就说明你压根儿没用心!你要是想忘记宋闻语,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林晚晴扔下这句话后,就回房间了。 周京肆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脑袋微微仰着,看着头顶暖色的灯光。 忘记宋闻语吗。 他为了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不管是柏悦公馆那套还没卖掉的房子,还是泊水湾那套买来送给她的房子,他都没有再踏进过。 可这样的做法显然是自欺欺人,即便住在公司,他也没有一刻不在想她。 想她最近还有没有在吃药,病情恢复的怎么样了。 想她是不是又在跟徐行约会,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想她在医院有没有被欺负,宋双林有没有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找她的麻烦。 即便如此,周京肆也不敢去找她。 因为每一次,她都能神色平静的说出最冷漠伤人的话。 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他的出现只会打扰她的生活。 周京肆那么骄傲恣意的一个人,就这么将自己的尊严反复送到她面前被践踏。 如果能忘记她的话,他是不是也不用那么难受了。 第二天上午,林晚晴邀请了喻然来家里做客。 周京肆神色比以往冷淡了许多,一副随他们怎么安排的半死不活态度。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宋闻语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客厅里。 佣人上前通报道:“老爷夫人少爷,宋小姐来了。” 周京肆原本兴致缺缺的靠在沙发上,闻言倏地转过头。 正好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对上。 宋闻语颔首跟他们打着招呼:“周叔叔,林阿姨。” 周既明态度如常的应了声。 林晚晴跟喻然坐在一起,对于她的到来显然也是不知情的:“你怎么……” 这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老太太背了个粉色挎包,在佣人的搀扶下笑眯眯走了出来:“小语是来接我的,我跟她约好了出去玩儿。” 周京肆语气不免酸溜溜的:“这种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林晚晴在对面瞪了他一眼。 周老太太道:“才不叫你,我们女孩子去逛街,你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儿。” 话毕,她又笑着看喻然,“小喻,奶奶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提前跟小语约好了。下次你再来家里,奶奶一定好好陪你。” 喻然笑容大方:“没关系,奶奶玩儿的开心。” 宋闻语又跟林晚晴和周既明告了别后,便扶着周老太太离开了。 周京肆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沙发里,人看着还在,但心早就已经跟着她们一起走了。 过了会儿,林晚晴借口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把周既明一起拉走了,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喻然看向心不在焉的周京肆:“奶奶好像很喜欢你前妻。” 周京肆眼皮都没掀一下:“她有名字。” 喻然抬抬眉,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今天下午去看电影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平时都喜欢什么?” “我前妻。” 喻然:“……” 她幽幽道,“没看出来你还挺痴情的。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我才是未来时的。” 周京肆终于瞧她了一眼:“就算我喜欢她,你也不介意吗。” “不是不介意,而是我有自信,你一定会喜欢上我。” 周京肆轻嗤:“你想的真多。” 喻然又笑道:“你还有个关系很好的妹妹吧,我听说你前妻跟你离婚,有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她,如果我跟你说,我也不介意她的存在,你会考虑接受我吗。” 周京肆看着面前的茶杯,有几分索然无味。 喻然继续:“我是认真的,林阿姨说了,你只把她当妹妹,不然也没我的机会了。” “我知道她对你来说也很重要,你宁愿跟你前妻离婚也要把她留在身边照顾。所以我们结婚以后,我不会阻止你跟她往来的。” 第132章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周老太太平时有家庭医生管着,不能吃太辛辣油腻的,三餐都要合理搭配。 忌口太久了,就什么重口味的都想来点。 宋闻语最后带她去吃了苏州菜。 周老太太看了看菜单,可怜兮兮的问她:“小语,我能点块东坡肉吗。” 宋闻语轻轻笑了下:“可以,不过您要少吃点,那个胆固醇高。” 剩下的菜,她都点的偏清淡。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周老太太问她:“小语,你跟奶奶说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怎么想起问小时候的事了。” 昨天晚上徐行告诉宋闻语,她爷爷以前有个旧部下,是当时警察局的局长。 在她被爷爷带回家的那段时间,他去过他们家几次。 宋闻语想知道的东西,肯定能在他那里找到答案。 只是他两年前就退休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徐行今天就要为了云水庄园的案子出国,也没办法帮她去联系,只是找了人打听,但估计进度不会那么快。 正好周老太太给宋闻语打了个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宋闻语犹豫了下,还是跟她提了这件事。 但怕奶奶担心,没说具体的用意,只说想了解下小时候的事。 宋闻语撒了个谎:“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但又很模糊,所以想确认一下。” 周老太太还以为她是因为之前病情复发留下的心结,她拉着宋闻语的手,语重心长道:“乖听话,那些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好好的往前看,你爷爷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宋闻语点了点头:“奶奶我就是随便问问,您别担心。” 周老太太看着她,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你爷爷走的时候,我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结果呢,还是让那个小王八蛋伤了你的心。” “奶奶,没有的事,您不用自责。” 吃过午饭,宋闻语本来想带周奶奶去买点衣服,哪知道老太太却一个劲儿的给她买各种东西,拦都拦不住。 宋闻语只好道:“奶奶,我平时工作的时候穿不上这些。” 周奶奶则是不同意见:“马上夏天就来了,多买点漂亮的小裙子穿出去跟小男生约会多好,这个不喜欢咱们就立马换下一个。我要是有你这么年轻,我一天谈八个。” “……”奶奶精神真好。 周老太太许久没出来逛街了,买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最后宋闻语好说歹说,她才不只给她一个人买,也给自己的儿子媳妇挑选了些。 最后大包小包的,连跟着的司机都拎不下了。 周老太太让他先拿回车里,自己拉着宋闻语去了旁边的奶茶店,很有经验的对店员道:“小妹妹,给我来两杯你们现在年轻人最爱喝的芋泥波波QQ弹弹奶茶。” 店员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这款奶茶。” 宋闻语拿出手机:“奶奶,我来点吧。” 周老太太眼巴巴凑过来了点,跟个小孩儿似的:“小语,我要全糖的,太淡喝着没味儿。” 宋闻语应声:“好,但您还是只能喝几口,不然血糖升上去就麻烦了。” 周末哪里人都多,她们等了会儿才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老太太喝了口奶茶后,整个人都心满意足了不少,左右看着:“还是出来走走好啊,跟着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儿,我都觉得我精神了不少。” 宋闻语道:“您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每个月都带您出来逛逛,但不能像是这样吃了。” 周奶奶自然是一万个答应,她笑着点头过后,语气又认真了不少:“小语,奶奶一直都把你当自己的孙女,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天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个混小子的父母,在给他介绍新的女孩子认识了。”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其实我上周就在美术馆见过他们了。” 周老太太倒是没料到这个,她握住宋闻语的手:“奶奶知道,你这三年都过得不是很开心,那个小王八蛋也做了不少错事,所以你想要跟他离婚,我也没有立场再劝。” “现在你们这样,你要是觉得以后看到我会尴尬,不自在,奶奶也都能理解,如果你不想再去周家,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宋闻语摇了摇头:“奶奶是除了爷爷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看到你不会觉得尴尬。” 周老太太笑容欣慰,又有些自责:“今天也怪我,不该让你来接我的,以后我们要是再见面,就在外面,不去那个讨人厌的地方了。” 宋闻语道:“好。” 她现在确实不适合再出现在周家了。 周老太太又道:“你也别闲着,就想奶奶跟你说的,多去和小男生约约会,你身边要是没有合适的,奶奶给你介绍。” 她说着,就想要去翻手机上的联系人。 宋闻语连忙拦住她:“奶奶,我会的,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定会试着接触一下。” 周老太太闻言这才作罢。 两人又聊了会儿其他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太阳就下山了。 宋闻语扶着周奶奶往路边走,正要去看司机把车停在了哪儿时,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语调依旧散漫:“找什么呢。” 周老太太看见他:“小兔崽子,你怎么来了。” 周京肆单手揣兜,不怎么正经:“你们买的东西都快把驾驶座塞满了,司机打电话向我求救,我刚好在这附近,顺便做回好人好事。” 周老太太才不信他,狼子野心。 宋闻语把老太太交给了周京肆:“奶奶,那我先走了。” 周老太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太子爷便不咸不淡道:“你东西都放我车上了,你这会儿拿走还是我晚点给你送过来。” 宋闻语脚步微顿,到底是周奶奶给她买的,她也不好说不要了。 周老太太拉着她上车:“他不说我都忘了,东西那么多你怎么拿,走走,让他送你回去。” 宋闻语看了眼周京肆,后者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仿佛真的只是来接老太太,她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 第133章 只要你说你心里有过我 送宋闻语回去的路上,周京肆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都买什么了?” 周老太太“嘿”了声:“别想了,没你的份儿。” 太子爷眉梢微抬:“没买我的就算了,还不让我想?” “这个家里最不听话的就是你了,还想要礼物,门儿都没有。” 宋闻语听着他们两祖孙斗嘴,心里很清楚,奶奶没给周京肆买东西,其实是碍于她在,怕她会夹在中间为难。 到了小区楼下,宋闻语侧身跟老太太告别:“奶奶,那我先走了。” 周老太太应了声:“东西这么多你不好拿,我送你上去。” 她说完,就要跟着下车。 宋闻语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就听驾驶座的男人道:“一把年纪折腾个什么劲儿。” 周京肆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的那侧,将购物袋一个一个拎了出来。 周老太太见状道:“那让他送你,我就不下去了。” 宋闻语只好点头:“您保重身体。” 周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叮嘱道:“你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要吃好点。还有我跟你说的话,一定要记住。” 宋闻语下车后,周奶奶笑眯眯的跟她挥手再见。 告完别,宋闻语伸手去拿周京肆拎着的东西:“这些给我吧。” 太子爷双手没空,随意踢上车门,抬着下巴朝她示意:“走前面开门。” 值班的保安看见他们,又热情的打着招呼:“周先生周太太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谁都没理他。 保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大包小包买的,也不像是吵架了的样子啊。 进了电梯,宋闻语刚摁了楼层,就听身后的男人道:“奶奶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一定要记住。” 宋闻语盯着上升的数字:“没什么。” “说的我坏话?” “你坏话有什么好记住的。” 周京肆闲闲道:“让你这么难以启齿,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宋闻语习惯了他的胡说八道,也没去反驳。 到家以后,她站在门口把周京肆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谢谢。” 周京肆没有直接离开,就这么看着她。 他今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宋闻语不好直接赶他走,只是道:“还有什么事吗。” 周京肆道:“我在看你有没有强颜欢笑。” “……我为什么要强颜欢笑。” “因为我要跟别人结婚了。” 宋闻语只停顿了两秒,便说:“那恭喜你了。” 周京肆单手揣兜,靠在门框上:“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挺平静:“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周京肆啧了声:“还是宋医生的祝福实在,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是因为你没说这些,所以才会离婚。” 宋闻语懒得和他扯:“你下去吧,奶奶还在车里等你。” 她刚要关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就挡在面前。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宋闻语,只要你说你心里有过我,我就可以——” “没有。”冷淡又轻飘飘的两个字。 周京肆自嘲的笑了声,扶在门上的手缓缓收回:“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闻语静默了几秒才继续:“我是真心恭喜你的。” “用不着。” 周京肆冷冷扔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闻语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轻轻把门关上。 她垂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周京肆要结婚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那样她的生活也能彻底平静下来。 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反复受到影响。 外面的天色逐渐沉了下来,黑暗铺满了整个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闻语手机响了一下。 周老太太给她发了一个号码,以及一条语音:“小语,奶奶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了,但你如果想了解小时候的事,就去找这个人,他以前是警察局的局长,也是你爷爷的旧部下。” 最后,老太太又说,“不管怎么样,奶奶都希望你好好的。” 宋闻语回复:【谢谢奶奶。】 …… 没过几天,各大头条新闻争先报道:周家太子爷携新欢出入各大社交场所,疑似好事相近。 整个医院都讨论的快疯了,只有心理咨询科没受到风暴的波及,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其他科的医生找借口来心理咨询科问事,却频频往宋闻语的方向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情绪。 苏荷直接挡在对方面前:“干嘛呀,我知道我最近做了点医美颜值有了重大提升,也不用你们挨个跑来围观吧。” 对方尴尬笑笑,打着哈哈走了。 晚上秦相宜来找宋闻语吃饭的时候,也致以了亲切的问候:“妈的死渣男谈个恋爱不知道在炫耀什么,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宋闻语神色静静的喝着茶,没说什么。 秦相宜又道:“哎,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他肯定会和那个小绿茶在一起呢。想想也是真爽,那个小绿茶费尽心机让你们离了婚,没想到却给别人做了嫁衣,她这会儿多半躲哪儿哭吧,也不知道那个死渣男去不去哄她。” 宋闻语道:“应该不会,周京肆让她好好冷静一下,不然以后就不见她了。” 秦相宜一听更来气了,瞪着眼睛道:“他有这觉悟早干嘛去了?要我说你爷爷当初真不该救他,白眼狼儿一个。” 宋闻语给她夹菜:“好了,别生气了,吃饭吧。” “那不行,我还没骂够。” 秦相宜又激情辱骂了十多分钟,宋闻语也由着她,时不时搭两句腔,免得她一个人太没意思。 等秦相宜骂得实在是饿了,才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等吃完,秦相宜还觉得不过瘾,又拉着宋闻语去酒吧。 宋闻语十分警惕:“该不会又是Attraction吧?” 那个地方好是好,就是容易迷失自己,而且事后还被周京肆借机取笑了几回。 总之宋闻语对那里是有些畏惧的。 “不是,我都好久没去那儿了,放心,这次带你去的是正经酒吧。” 第134章 她到底是怎么让你爱上她的 酒吧是正经了,不过宋闻语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钟斯年。 钟斯年打着招呼:“宋医生也来这里玩儿?” 宋闻语到底不常来这种场合,不适应在这里见到熟人,笑容里透着几分尴尬:“钟先生也在。” 钟斯年道:“我回国有段时间了,跟朋友约了在这里聚聚。” 他停顿了一下,发出邀请,“宋医生一起吗?” 宋闻语连忙婉拒:“不了,我们待会儿就走了,你们玩儿的开心。” 钟斯年也没再勉强,微微颔首,转身上了二楼。 秦相宜凑到宋闻语旁边,八卦道:“谁呀,长得还挺帅的。” “我一个患者的哥哥。”宋闻语回过头道,“我没跟你说过吗,他是徐行哥的朋友。” 秦相宜“噢噢”两下:“说过说过,原来就是他啊。” 宋闻语应了声,两人一起坐在了卡座上。 台上的表演刚开始没多久,音乐声很大,整个酒吧的氛围都很嗨。 宋闻语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心脏都在突突的跳,习惯也就好了。 等到第一趴音乐结束,秦相宜闲的无聊,让服务员拿来了两个骰盅比大小,谁小谁喝酒。 可好几轮下来,每次都是她更小。 秦相宜愤愤喝酒:“早知道比谁更小的。” 宋闻语笑了笑:“要不从这把开始换。” 秦相宜点头说好,视线却忽的顿住,放下酒杯匆匆道:“我去趟洗手间。” 宋闻语刚要跟她说洗手间在那边,就看见秦相宜小跑着往二楼走去。 她等了会儿,直到表演开始,秦相宜也没回来。 宋闻语给她发了条消息,她的手机却在沙发上震动。 宋闻语还没见秦相宜这样过,不太放心,起身打算去二楼找找。 二楼是VIP包厢区域,相对于一楼的嘈杂,整个安静了很多。 走廊也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宋闻语拿着她们两个人的手机,一边走,一边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往里面看。 只是包厢里都光线昏暗,基本看不清什么。 宋闻语沿着洗手间的标识继续往前。 这时候,旁边的包厢门打开,钟斯年和她对上了视线:“宋医生?” 宋闻语朝他颔首致意:“钟先生。” 钟斯年看出她像是在找什么人:“需要帮忙吗。” 宋闻语道:“暂时不用,我先去洗手间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吧。” 宋闻语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如果秦相宜不在洗手间,她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才能找到她了。 他们刚要往前,对面的包厢门也打开了,江屿站在门口:“小语妹妹?我就说在里面看着像你。” 江屿出来将包厢门大咧咧的看着,宋闻语一转头就看到了靠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散漫的男人。 钟斯年道:“宋医生和江总认识?” 钟斯年今天在这里聚会的朋友,有跟江屿他们那个包间里是相通的,所以钟斯年刚来那会儿,就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 江屿“哦”了声:“小语妹妹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怎么认识的?” 钟斯年道:“宋医生是我弟弟的主治医生。” “你弟弟……” 宋闻语出声打断:“你们先聊,我去找下我朋友。” 她说完,便向他们点头致意,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钟斯年也对江屿道:“我也去看看。” 江屿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回到包间,对意兴阑珊的男人道:“还真是小语妹妹。” 周京肆收回视线:“那男的是谁。” “钟斯年啊,那谁的朋友,不刚才过来打过招呼,你什么记性。” 话音刚落,喻然便坐了过来:“你们聊什么呢。” 江屿干笑了声:“你问他吧。”便走了。 喻然眨着眼睛看周京肆,仿佛在等着他的答案。 太子爷没什么好话:“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烦不烦。” 喻然道:“林阿姨说了要让我们培养感情,我肯定要跟着你啊,而且你的朋友们也都挺喜欢我的,这不好吗。” 自从上次被宋闻语拒绝后,周京肆除了每天去公司外,又恢复了以前吃喝玩儿乐的日子,天天跟江屿他们鬼混着。 林晚晴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雷达似的,他不管去哪儿,都会让喻然跟上来。 而喻然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很快便融入了周京肆的圈子。 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未来的周太太,对她的接受程度也很高,甚至还有人私下说,她不知道比宋闻语好了多少倍。 见周京肆不说话,喻然继续:“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在聊宋闻语吧。” 周京肆不冷不淡睨了她一眼。 喻然换了个姿势坐着:“其实我对她挺好奇的,明明都已经离婚了,她到底是怎么让你爱上她的,我觉得值得学习。” 周京肆起身,扔下一句:“别想了,你这辈子也学不会。” 喻然道:“你还要去找她吗。” 周京肆头也没回:“关你什么事。” “当然有关了,我们现在不是以结婚为前提接触吗,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去找你的前妻。” “你要是不能接受就当做没这回事。” 喻然不说话了。 周京肆迈着长腿出了包厢。 他本来就没想跟她结婚,只是林晚晴一直在撮合。 但不得不承认,那天喻然说她能接受辛窈的存在时,周京肆是有过一瞬间的考虑,不然也不会借此去刺激宋闻语。 跟喻然结婚,既能忘掉宋闻语,又能让辛窈不再对他抱有什么想法。 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周京肆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他走了几步,就看见宋闻语从另一头匆匆过来,神色是少有的慌张。 周京肆见状道:“怎么了?” 宋闻语抬头看他,抿了抿唇才说:“相宜不见了。” 她跟钟斯年把二楼的所有男女洗手间都找遍了,依旧没有秦相宜的身影。 钟斯年现在去找酒吧的工作人员帮忙调监控,宋闻语则是再去一楼看看,秦相宜回去没有。 周京肆停下脚步:“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宋闻语眉头紧锁:“她手机在我这里。” 第135章 你未婚妻还在等你 宋闻语和周京肆到监控室时,工作人员刚把秦相宜上二楼的监控给调出来。 同时问着钟斯年:“钟先生,你看看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宋闻语走近确认:“对,是她。” 钟斯年见周京肆跟在她身后,神情不免有几分疑惑,但这会儿也不好问。 监控里显示,秦相宜好像是跟着一个男人上去的,整个过程躲躲藏藏,神色紧张,生怕对方发现了她。 宋闻语看的正专注时,周京肆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现在比较担心她把别人怎么样了。” “……” 秦相宜在墙后徘徊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忽然间,包厢门再次被打开,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没什么停留直接离开了。 而秦相宜再次神秘兮兮的跟了上去。 宋闻语对工作人员道:“可以把进度往后拖一点吗。” 她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再回去。 周京肆却道:“不用看了。” 宋闻语回过头,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钟斯年也瞧出端倪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位男士去的是周总你们的包厢吧。” 周京肆淡淡“嗯”了声,转身迈着长腿离开。 宋闻语朝钟斯年道谢过后,便跟了上去:“你认识他吗?” “最近跟周氏有生意上的往来,见过两次。” 今晚的聚会江屿把盛怀瑾也叫上了,只不过他应该是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来露面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宋闻语又道:“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 周京肆侧眸看她:“你确定你朋友那个做贼心虚的样子,会想让盛怀瑾知道她在尾随他吗。” 宋闻语一时无话,倒也不至于尾随吧。 不远处,喻然朝他们走了过来,语气熟络又亲昵:“京肆,大家都在等你呢。” 说话间她笑着看向宋闻语,“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宋闻语朝她点头致意:“你好。” 喻然体贴道:“宋小姐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尽管开口,我和京肆一定会全力帮你的。” 宋闻语本来也没想找周京肆帮忙,就是听见他可能认识秦相宜跟着的那个男人,所以才跟上来问了问。 喻然都这么宣示主权了,她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不用了,不打扰你们了。” 宋闻语说完,便越过他们下了楼。 周京肆睨了眼旁边的人,神色不冷不淡。 喻然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她要是还喜欢你的话,正好让她吃吃醋。” “你想多了。”宋闻语根本不会吃醋,只会平静的恭喜他,气他。 喻然刚要再说什么,周京肆的视线便带着寒意扫了过来,“以后少耍这些小聪明,别去招惹她。” …… 宋闻语回到楼下的卡座,拿了她和秦相宜的外套和包包,便出了酒吧,准备在外面等她。 现在能确定的是,秦相宜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她也能放心一些。 这会儿有点飘雨,宋闻语为了不挡到其他要进去的客人,就往旁边走了走。 酒吧的门廊并不长,有几滴雨水落在了她肩膀上。 宋闻语正低头看手机时,男人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医生挺有雅兴,在这儿赏雨呢?” 宋闻语抬起视线:“我朋友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京肆单手揣兜,站在她身侧:“她要是不回来呢。” 宋闻语静静看着前方:“她会回来的。” 周京肆本来是想直接带她去盛怀瑾住的酒店,看这样子她应该不需要了。 宋闻语不想跟他挨太近,又往右边走了走。 周京肆偏头看她:“我身上有刺?” “你回去吧,你未婚妻还在等你。” “你给我安排的未婚妻?” 宋闻语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你要结婚了吗。” 周京肆站在那里,没再说话。 雨逐渐下大了些,空气夹杂了几分冷意。 宋闻语正打算换个地方等秦相宜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往里面一拽。 太子爷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站那么外面做什么。” 宋闻语也没客气:“你走了我就站进来了。”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真那么希望我跟别人结婚?” “这是你的事,不需要我的意见。” “怎么不需要了,我结婚的时候还打算请你当证婚人呢,没有宋医生这么冷酷无情,我这个婚也结不成。” 宋闻语没什么心情跟他拌嘴,用力把手抽了出来:“那你更该感谢你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把你生下来,你想结也结不成。” 周京肆轻嗤:“他们哪有宋医生功劳大。” 宋闻语默了一瞬才说:“既然你选择了结婚,那就好好对你未来的太太,别再说些有的没的。” “我要是不结婚,就可以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别跟我说就行。”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放了颗金刚石。” 这时候,雨幕中远远有个人影跑过来,双手挡在头上,一股脑的往酒吧里冲。 宋闻语认出来她穿的衣服:“相宜。” 秦相宜停下脚步,放下手臂看到她的同时,又见周京肆也在:“你怎么到外面来了?” 宋闻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周京肆便道:“还不算太蠢,下雨了知道往回跑。” 秦相宜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说谁蠢呢?” “谁接我话说谁。” 秦相宜本来今晚就因为他的那些桃色新闻替宋闻语感到窝火,这会儿撸起袖子就想上去干架了。 宋闻语连忙拉住她:“好了,我们走吧。” 只不过她们都没带伞,又都喝了酒不能开车,雨下的大,这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车。 太子爷也挺闲,就是不走。 秦相宜就在那里可劲儿瞪他。 宋闻语把人挡在自己身后,看着旁边的男人:“你进去吧。” 周京肆见她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司机接单,冷不丁的:“怎么不叫徐行来接你。” 宋闻语已经懒得跟他解释,淡淡道:“他出差了。” 第136章 吃着碗里望着锅里 这时候,钟斯年从酒吧里面出来,看见他们打着招呼:“周总,宋医生。” 他注意到宋闻语身后的秦相宜,紧接着问,“宋医生朋友找到了?” 宋闻语朝他点头致意:“今天谢谢钟先生了。” 钟斯年笑了笑:“客气了,徐行出国前可是特地交代了我要照顾好宋医生,更何况今天的事也没帮上什么忙。” 周京肆在旁边轻嗤了声:“人都走了还阴魂不散。” 秦相宜撇撇嘴:“总比有些人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三心二意的要好。” 周京肆刚冷眼扫了过来,她就连忙缩到了宋闻语背后。 钟斯年不清楚他们几人是什么关系,也不好过多询问,单手抵唇咳了声:“宋医生是要回去了吗,下雨不好打车,我司机马上就过来了。宋医生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们回去吧。” 宋闻语看了看手机,页面上显示还有一百多人在排队,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打不到车了。 还有个周京肆在这儿赖着不走。 她微微颔首:“那就麻烦钟先生了。” “哪里,我的荣幸。” 钟斯年说完没一会儿,司机就撑着伞走了过来。 他让司机先把宋闻语和秦相宜先送上车,等下再来接他。 等她们离开后,钟斯年刚转过头,就对上男人阴沉沉的目光。 钟斯年干笑了声:“要不……我也送周总一程?刚好还有个位置。” 周京肆没理他,转身进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钟斯年坐在副驾驶,宋闻语和秦相宜坐在后面。 秦相宜今晚多多少少有点心事,没像是之前那样活跃气氛。 车内挺安静的。 外面雨下的大,钟斯年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了秦相宜家的地下车库。 秦相宜跟他们道完别,便下车离开了。 接下来是送宋闻语。 钟斯年主动开启了话题,跟她聊了会儿钟越的情况。 明天就该是钟越的第三次治疗了,除了最开始的抵触情绪外,他都还比较配合。 自闭症不同于常规的心理咨询,最初只能说是先一点一点跟他建立信任,想要正式开始治疗,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车开到了宋闻语家的地下车库后,两天的聊的也差不多了。 钟斯年笑道:“明明是休息时间,还让宋医生加了个班,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钟先生,我们现在可能还没打到车呢,耽误了你回家的时间,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哪有什么耽误不耽误,我就是不太放心小越一个人在家里。” 宋闻语朝他再次道谢:“那我就先走了。” 钟斯年应道:“好,明天见。” 宋闻语回到家,立马给秦相宜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今晚到底干嘛去了。 之前是有周京肆和钟斯年在,她不好问。 秦相宜刚洗完澡出来,支支吾吾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个熟人,想跟上去确认是不是他。” “那你确认了吗。” “确认了。” 见她不想说,宋闻语也没再问下去,只是道:“下次记得把手机带上。” 秦相宜撒起了娇:“好啦好啦,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怎么连那个死渣男和徐律师的朋友都知道啊?” 宋闻语默了默才说:“我找不到你,怕你出什么事,就去调监控了。他们也在帮着我找你。” 秦相宜:“……” 她想起自己偷偷摸摸跟着盛怀瑾的样子,突然感到了一阵社死。 宋闻语咳了声:“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 周六那天,宋闻语照常去给钟越做了治疗。 等结束时钟斯年留她吃晚饭,宋闻语已经和别人约好,便婉拒了。 她周一就通过周奶奶给她的电话号码联系上了爷爷的旧部下,对方前几天都在外地,约了今晚见面。 路上有点堵,宋闻语赶过去的时候,刘明朝已经等在那里了。 宋闻语坐在他对面:“抱歉刘伯伯,我来晚了。” 刘明朝六十出头的年纪,笑着摆了下手:“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 说着,他又看着宋闻语感慨道,“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你爷爷腿高呢,现在都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宋青山葬礼的时候,刘明朝在外地,都是过了几个月才听到人说他已经去世了。 宋闻语对他颔首致意:“辛苦刘伯伯跑这一趟了。” 刘明朝道:“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有你爷爷以前的照顾,哪有我的今天。” 两人寒暄了一阵后,刘明朝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你小时候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宋闻语轻轻抿了下唇:“我想问的是乔志荣,刘伯伯记得有这么个人吗?” 刘明朝仔细回想了会儿:“好像是有,他是你……亲生母亲的哥哥对吧,我在处理你母亲的后事时,跟他见过两面,那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直在打听怎么才能把你们当时住的那套房子弄到手。我当时问过你爷爷,他说不用管,后续我就不知道他的动向了。” 宋闻语把牛皮纸袋拿了过来:“谢谢刘伯伯。” 刘明朝喝了口茶,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乔志荣的,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宋闻语也没跟他说实话,怕他会告诉周奶奶,让他们担心。 就只是说:“没有,就是前段时间在街上碰见他了,突然想起有这么个人。” 宋闻语那时候很小,又受到严重的虐待,惊吓过度,刘明朝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还记得乔志荣这个人。 他道:“小语,你爷爷不在了,我们就是你的亲人,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然以后我们没法跟你爷爷交代。” 宋闻语点了点头:“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联系刘伯伯。” 刘明朝这才放了心,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了小语,我这明天又要去外地了,时间比较紧,临时还约了个人,你介意吗?” 宋闻语道:“不介意,那等您朋友来了再点菜吧。” “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孙子,说起来你们应该认……” 这时候,包间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男人身形矜贵挺拔,神色是一惯的散漫随性。 第137章 给我生个孩子 周京肆跟宋闻语结婚的事,整个宁城的豪门圈子也不是完全知道。 更何况还是常年在外地,连宋青山去世的消息都是几个月后才知道的刘明朝。 他笑着开口:“我倒是忘了,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在刘明朝眼里,周老太太和宋青山的关系好,他的联系方式又是周老太太给的宋闻语,所以他们两个小辈认识也在清理之中。 宋闻语浅浅笑了下,点头应声:“认识的。” 周京肆眉梢微抬,走到她旁边拉了椅子出来坐下:“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医生居然说认识我。” 宋闻语没理他,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刘明朝:“刘伯伯您看看吃点什么。” 刘明朝点了两个菜后,便把菜单交给了周京肆:“京肆,剩下的你来点。” 太子爷手腕一转,菜单又回到了宋闻语手上。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几个口味适中的招牌菜。 等服务员离开后,刘明朝喝着茶,也瞧出了他们两个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息。 周京肆忽的开口:“刘叔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本来都说多待几天的,我那孙子现在就认我,时间久了他就又哭又闹的。” “挺好的,这要是让我爸听见了晚上回去都得羡慕的睡不着觉。” 刘明朝放下茶杯疑惑道:“我记得好像前几年就听说你结婚了,还没打算要个孩子吗。” 周京肆靠在太师椅上,回答的懒洋洋的:“我一个人也没法要。” “那你……” “刘叔应该也能看出来,我被甩了。” 刘明朝:“……” 这谁能看出来啊。 宋闻语刚想起身说去趟洗手间,周京肆就偏头看了过来:“宋医生有话要说?” 刘明朝也看着她,目光关切。 宋闻语只好坐了回去,尴尬笑笑:“没有。” 刘明朝正好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听京肆叫你宋医生,小语,你在哪家医院上班?什么科的?” “华清医院,心理咨询科。” “心理咨询科,这不错,相对于其他科要轻松很多。” 没过一会儿,菜陆陆续续的上来。 刘明朝也生怕周京肆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让他接不住的话来,基本都是跟他聊的宁城最近的政策上面的可能会有的变动。 宋闻语则是坐在旁边,安静吃着饭。 两人喝着酒,刘明朝也是越聊越痛快,脸上笑出了好几条褶子。 等到一顿饭结束,刘明朝的司机来接,他醉醺醺跟他们告别后就先走了。 宋闻语站在饭店门口,刚要打车,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 周京肆喝了酒不能开车,理直气壮道:“送我回去。” 宋闻语道:“让你司机来接。” 太子爷啧了声:“没良心。” 宋闻语看了看他,唇角微微抿了起来。 不得不说,今天有周京肆陪着,这个饭吃的才那么热络。 否则按照宋闻语的性格,跟刘明朝也聊不了什么,尤其是刘明朝还是个爱喝酒的,最后明显也是尽兴而归了。 无论对方是谁,宋闻语毕竟是求人办事,少了这些步骤,刘明朝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总归是她做的不够好。 是她事先没有考虑到这些。 宋闻语把车钥匙和自己的手机同时拿了过来:“去哪儿。” “听宋医生的。” 宋闻语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侧身把自己的包和牛皮纸袋放在了后座。 周京肆的库里南她是第一次开,差点连档杆都没找到在哪里。 太子爷慵懒的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也没指点两句,任由她瞎折腾。 宋闻语低头用手机查着,车内的灯光柔和的打在她侧脸上,细腻又温柔。 周京肆静静看着,毫无征兆的开口:“宋医生真狠,甚至没为我留下一个孩子。” 宋闻语这会儿已经查到了库里南应该怎么开,放下手机道:“喝多了就闭上眼睛睡觉。” 周京肆道:“我闭上眼睛还怎么看你。” “那你就闭嘴。” “我又不是哑巴。”太子爷满是妥协的语气, “要不这样吧,宋医生给我生个孩子,这样周家有了继承人,他们也不会催我结婚了,我每天看着孩子好歹有个念想,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这语气说的他有多可怜似的。 宋闻语没有理他,导航了周家老宅的地址。 周京肆自讨了一阵没趣,又换了个话题:“你找刘明朝查以前的事做什么。” “跟你没关系。” “这么见外呢,刚刚还在说要给我生孩子的事。” 宋闻语深吸了一口气,目视着前方:“是你在自言自语。” 周京肆道:“那你考虑下,我认真的。” “不考虑。” “这一本万利的买卖都不答应,不像是宋医生的风格。” 宋闻语语调冷淡了下去:“生孩子不是买卖,我更没有理由要给你生,你再乱说我就把车停在路边不管你了。” 周京肆难得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宋闻语手机响起,她瞥了眼,是徐行打来的。 周京肆也看到了,他散漫道:“不接吗。” 宋闻语收回视线:“我一会儿再回过去。” 等手机震动结束后,周京肆才道:“我让陈捡给你定了辆车,明天给你送医院去。” 宋闻语不知道他又想干嘛,只有冷酷无情的三个字:“我不要。” “你还真打算每次打不到车的时候都等徐行来接你?” “打不到车有打不到车的解决方法,多等会儿就是了。” 其实宋闻语才毕业那会儿,宋青山就打算送她一辆代步车,但她有驾照,却不爱开车。 尤其是有时候还要在车上看诊疗记录,回患者消息,对于宋闻语来说,打车和走路更方便。 接下来的路上,周京肆没再说话,像是醉意上来,闭着眼睛睡着了。 宋闻语把车停靠在了周家老宅外,准备让门卫来叫人接他进去。 她解开安全带,抬眸看见的就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 宋闻语不知道今晚是周奶奶叫他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但要说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是假的。 他们离婚已经有段时间了,宋闻语一直都伪装的很好。 只有在这种没人看见的时候,才敢流露一点自己的情绪。 第138章 吃了点爱情的苦 车内的灯光幽暗,老天爷似乎尤其偏爱眼前这张脸。 无论是眉眼,还是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刻过似的 宋闻语静静看了会儿,睫毛最终慢慢垂了下去。 他们连喜欢都是有时差的。 如果是在宋闻语下定决心要离婚前,周京肆像是现在这样每天都找理由出现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话,那她应该会是开心的。 尽管在这些美好背后,始终藏着一颗定时炸弹。 宋闻语再次抬眼时,却正好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她侧开视线:“我去叫——” 下一秒,后颈被人扣住。 宋闻语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便袭来,薄唇压上她的。 几秒之后,“啪”的一声。 保安室里正在打瞌睡的门卫猛然惊醒,四处张望着:“什么声音?” 半个小时后。 周京肆顶着半边脸的巴掌印,步伐懒散的出现在了客厅里。 周老太太还没睡,见状偏着脑袋道:“你这是怎么了?” 周京肆走到饭厅,打开冰箱门拿了瓶冷水喝着:“这还看不出来吗,吃了点爱情的苦。” 周老太太:“……” 她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欺负小语了?” 周京肆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水,把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舌尖顶了顶腮:“我被欺负的更惨一些吧。” 周老太太没好气道:“你成天干些混蛋事,被打也是活该。” 周京肆单手揣兜靠在岛台上没说话,像是在回味。 他现在算是理解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反正要挨巴掌,早知道再多亲会儿的。 周老太太懒得理他,在佣人的搀扶下进电梯回房间休息了。 二楼楼梯转角,林晚晴站在那里,脸色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深沉。 她这个儿子现在是越来越做事没个章法了,看来跟喻然结婚的事得快点推进才行,到时候有人管着他,他也能收敛一点。 …… 宋闻语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开来一辆车。 司机降下车窗,还是以前的叫法:“太太,少爷让我送你回去。” 这附近都是周家老宅的私人区域,还得走出很远才能打到车。 宋闻语没说什么,弯腰坐了上去。 回到家,时间已经挺晚。 宋闻语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吹头发,看着里面的自己不免有些走神。 男人温热的呼吸,淡淡的酒香味,在她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宋闻语闭了闭眼,心烦意乱的换了个方向。 吹完头发出去,她给徐行回了个电话,轻声道:“徐行哥,有事吗?” 徐行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联系上刘局长没有,我这边托人查到了他的家庭住址。” “已经联系上了,我今晚还跟他吃了饭,他——” 宋闻语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什么,那个牛皮纸袋,好像落在周京肆车上了。 徐行听她的话戛然而止:“怎么了?” 宋闻语只剩下懊恼:“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点事。” “好,那你先忙。” 挂了电话后,宋闻语坐在沙发上,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早知道还不如把周京肆送这里来,反正隔壁是他的房子,这样她把东西拿回来还能方便些。 还好明天是周末,她可以一大早就过去取。 不过车钥匙在周京肆手里,还是绕不过他。 宋闻语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进屋睡觉。 她本来想给周京肆发个消息,说她东西落他车上了,让他不准看的,可她太清楚周京肆的反骨了。 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 宋闻语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并没有注意到车后座的牛皮纸袋,她明天最好是直接从车里拿了就走。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周京肆坐在沙发里,旁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他面前的茶几上是拆开的牛皮纸袋。 周京肆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资料,好看的眉头越蹙越紧。 翻到最后,有几张照片散落了下来。 那是宋闻语五岁被送到警局时,警察给她身上的伤拍照留存。 面对镜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 脸上,手臂上,小腿上,只要是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更别说看不见的地方了。 明明是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小小的一只,只有三四岁的个头。 过了许久,周京肆才把所有资料和照片装进了牛皮纸袋,扔回了茶几上。 他脑袋微微仰着,喉结干涩的滑动了下。 周京肆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宋闻语的场景,她怯生生的躲在宋青山身后,对待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害怕。 她该经历了多少,有多努力,才能克服这些,变得温柔又坚强。 周京肆活这么大,从来没后悔过任何事。 唯独跟宋闻语结婚的那三年。 他该好好对她的,明明她也是被迫嫁给他的,他却把所有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半个小时后,周京肆叫进来佣人,把牛皮纸袋递了过去:“把这个放在我车后座,明天宋闻语来的时候就说我还在睡觉,直接把东西给她。” 佣人双手接过,应声离开。 宋闻语第二天来的很早,佣人按照周京肆的吩咐,打开车把牛皮纸袋给她。 她见东西放在后座没被动过,悬了一晚上的心才彻底放松了下去。 宋闻语离开前,感觉远远好像有人在看她。 可当她回过头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周京肆站在窗帘后面,静静看着她走远。 他对宋闻语来说,或许就像是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 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灰暗又阴霾的过去。 宋闻语那么努力的成为现在的宋医生,她的未来应该是一片坦途。 而不是被他这种人牵绊住。 早上八点,周京肆缓步下楼。 周既明正在看报纸,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一眼。 他还是没忍住道:“你这是被谁打了?” 林晚晴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又才对周京肆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你猜我梦见什么了?” 周京肆坐在他们对面,不怎么着调的语气:“梦见家里破产了?” 林晚晴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梦见你跟然然结婚了。” “梦里都是反的。” “你怎么回事,我——” 周京肆漫不经心的:“结吧。” 第139章 你难道不觉得可悲吗 宋闻语是在快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刘明朝的电话。 “小语,伯伯得跟你道个歉,实在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跟京肆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怎么就把你们两凑一起了。” “没关系,我跟他平时也有见面,刘伯伯不用放在心上。” 刘明朝在电话那头应了两声,又叮嘱宋闻语有什么麻烦记得找他,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天知道他今天去打听宋闻语和周京肆有什么关系,还以为看那两人的苗头会是好事一桩呢,谁知道听到后酒直接给吓醒了。 宋闻语放下手机,继续翻着膝上的资料。 那些在记忆里断断续续的东西,再次以文字的形式补充完整。 那个女人并不是外界说的那样意外去世,她是跳楼死的。 当着宋闻语的面。 她在跳楼前,就已经割过一次腕。 红色的鲜血从卧室一路蜿蜒着到了客厅。 宋闻语还记得她跳下去时脸上的不甘和怨恨,一直撕心裂肺的喊着是宋双林把她害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们父女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画面不停出现在宋闻语脑海里,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将资料收起,起身走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 小宋像是察觉到她的难受,走到她腿边,一直用脑袋撞着她。 宋闻语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宋的头,将喉间那股干涩咽了下去。 没过几天,周氏集团太子爷即将结婚的消息,再次出现在了新闻头条上。 跟之前的疑似不同,这次真凭实据。 有记者拍到,国际知名婚纱设计师团队从意大利赶往宁城,只为给周太太量身定做婚纱。 顶奢珠宝那边也传来消息,将为周太太的婚礼量身打造全套高定珠宝。 据知情人士透露,周家准备的众多聘礼中,随便挑出一件,都堪比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这场婚礼,注定是轰动全城,万众瞩目。 医院里的有些医护人员原本还想看看宋闻语对待这件事是什么反应,可是随着新闻报道出的这些,他们讨论的方向逐渐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家是宁城的顶级豪门,但以前都没什么实际的概念。 这场婚礼单是从筹备开始就已经花了这么大的手笔了,那要是等到婚礼当天不得开着直升机撒钱啊。 而且这么看来宋闻语其实挺可怜的,她好歹也是曾经的周太太,别说是这举世瞩目的婚礼了,她好像连一枚婚戒都没有。 整个心理咨询室的同事都怕宋闻语会因此心情不好,每天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但宋闻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看诊看诊,该查房查房,该吃饭吃饭。 中午在食堂里,苏荷和小赵终于忍不住了,对视了一眼才试探着开口:“宋医生,你没事吧?” 宋闻语疑惑抬头:“我能有什么事?” 苏荷咳了声:“那什么,作为同样的离婚人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周总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你们这才离婚多久啊,他结婚就结吧,还搞得这么高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孔雀开屏呢。” “就是就是。”小赵气鼓鼓附和,“跟上辈子没结过婚似的。” 宋闻语知道她们是在安慰她,轻轻弯了弯唇:“我没关系,结婚本来就是头等大事,他们注重一点挺好的。” 苏荷小声嘀咕:“说是这么说,可你当初不什么都没……”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收了回去。 宋闻语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喝汤。 她和周京肆结婚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有。 周京肆本来就对这桩婚事不满到了极点,爷爷和她都清楚,所以其他要求什么都没提。 只是两家人加上江家做个见证,一起吃了个饭。 宋闻语并不觉得有什么,那样也挺好,离婚的时候才能干净利落。 可是偏偏前段时间被周京肆闹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她这几天除了看好戏的眼神外,也没少收到同情的目光。 第二天门诊的时候,宋闻语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神色冷淡:“你来做什么。” 辛窈咬着下唇,目光愤恨:“现在你满意了?如果不是你的话,京肆哥要娶的人本来该是我才对!” 宋闻语道:“又不是我娶你,你找我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你非要嫁给京肆哥,如果不是你在京肆哥面前说我的坏话,他根本不可能为了躲我随便找个人结婚。” “那你应该高兴才对,说明他把你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辛窈攥紧了手指:“像你这样冷漠自私的人,也不知道我哥究竟喜欢你什么。” 宋闻语要叫小赵进来的手微顿,侧眸道:“你说什么?” 辛窈一直叫周京肆都是京肆哥,没由来会突然变成“我哥”。 辛窈嗤笑了声:“你还不知道吧,那天京肆哥为什么没回来找你,因为我告诉他,我哥喜欢你。” 宋闻语眉头逐渐蹙了起来:“你哥是谁。” “我哥已经不在了。”辛窈继续,“不过一个已经去世的人都比你在京肆哥心里重要,你难道不觉得可悲吗。” 宋闻语突然想起,周京肆问过她,认不认识辛砚,辛窈的哥哥。 他对那晚为什么没回来,也始终没有说出原因。 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吗。 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喜欢她,所以周京肆选择了那个人是吗。 宋闻语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她在那里等了他一晚的结局。 答案竟然如此荒唐。 辛窈看到她这样,憋在心里的恶气才出了一点。 她起身道:“你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嫁给京肆哥的那天!” 辛窈离开后,小赵进来看到宋闻语脸色有些发白,小声道:“宋老师,你没事吧?” 宋闻语强撑着脑袋里的眩晕站起来:“叫号停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小赵应了声,本来想去扶她的,宋闻语却垂着头,快步出了诊室。 她站在洗手间里,撑在盥洗台上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宋闻语接了几捧冷水洗脸,可内心翻涌的那股情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下去。 第140章 都是我的错 周五晚上,周京肆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被周既明堵了个正着。 他当即转身道:“城南那块地的产调报告有点问题,再把数据拿来我看看。” 陈捡像模像样的回了句:“是,我现在就去……” 周既明沉声开口:“站住。” 周京肆舌尖顶了下上颚,不紧不慢的回过头:“周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周既明看着他:“跟我一起回家。” 周京肆道:“您不也看到了,我还有工作没忙完。” “少跟我来这些,你要是不跟我我一起回去,晚点你妈就亲自来请你。” 周京肆意兴阑珊的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了陈捡,喟叹了声:“你们当初怎么就没把我生成个不孝子呢。” 周既明走在前面:“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晚晴这几天为了筹备婚礼的事忙的热火朝天,他倒好,连家都懒得回。 回去的路上,周京肆懒散的靠在座椅里,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既明则是瞥了他一眼:“这次结婚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到时候可别又怪谁。” “当然要怪你,如果不是你拿辛窈威胁我,宋闻语现在还是我老婆。” “你想的倒挺美,如果不是我,闹到庭审上,法官也得判你们离。” 周京肆自嘲的笑了声,没说话。 周既明皱着眉:“你马上就要跟然然结婚了,能不能收点心?” 太子爷只有不咸不淡的一句:“这不还没结吗。” 回到周家,林晚晴正好从准备聘礼的储藏室出来,看见他没好气道:“到底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这些事你是一点儿也不上心的。” 周京肆长腿一迈,散漫的坐在沙发里:“我也没让你准备这些。” 林晚晴坐在他旁边:“你说得倒轻松,你这是结婚,给女方的三媒六聘哪样能少了?然然那么好一个姑娘,就这些我都还嫌少了。” 这会儿正是饭点,周京肆没看到周老太太,偏头问道:“奶奶呢。” 林晚晴抿着唇角没说话。 候在一旁的佣人道:“老太太在楼上休息呢,让我们都不准上楼去打扰她。” 周京肆了然的看向林晚晴:“你又惹奶奶生气了?” 林晚晴推开他:“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因为最近筹备周京肆和喻然婚礼的事,老太太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一来是觉得他们阵仗过大,丝毫没有考虑宋闻语的感受。 二来是埋怨他们做的太过分,宋闻语当初嫁给周京肆的时候,别说是婚礼了,连个像样的婚宴也没有。 林晚晴当然也挺委屈:“当初你和宋闻语结婚本来就不情不愿,我怎么去操办你们的婚事嘛。难道现在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要让然然受委屈不成?” 周京肆对于跟喻然的婚事一点儿想法也没有,全凭林晚晴开心就好。 所以他这几天不想回家,也没管她具体是怎么操办的,一股脑的扎在工作里面。 这会儿听到这些,太阳穴涨疼的厉害。 林晚晴又道:“再说了,你们离婚的时候你爸给她的那些东西也不少,我们周家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周既明对于这件事持中立的态度,毕竟两边他都能理解。 林晚晴看向周京肆:“你说,我只是想风风光光的给你们办个婚礼,有错吗?” 周京肆起身:“您没错,奶奶也没错,都是我的错。” 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晚晴道:“你回来,还有很多婚礼相关的事宜我还没跟你商量呢!” 周京肆走出客厅后,又折返了回来,脸上神色冷淡:“我只有一个要求,取消婚礼,否则这个婚不结也行。” …… 今天晚上刚好轮到宋闻语值班。 她去急诊科那边会诊一个自杀未遂的患者后,再回到住院部时,已经是凌晨。 宋闻语站在楼下的自助贩卖机前,想买瓶咖啡。 她投了币进去,可是瓶装咖啡重量太轻,没有直接摔落下来,而是卡在了玻璃中间。 宋闻语摇晃了几下,咖啡纹丝不动。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不知道什么地方窜起来的火,抬腿踢了玻璃柜两脚。 总归是有用,咖啡应声掉落了下来。 宋闻语刚弯腰去捡,身后便传来一道慢悠悠的男声:“这么生气呢?” 她头也没回,拿着咖啡朝住院部大楼里面走。 周京肆快步跟了上去:“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宋闻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脚步没停:“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关于婚礼的事,是我妈在筹备,我晚上才听——” “新闻铺天盖地都是,你是瞎了吗没看到?” 周京肆其实挺少见她发火的样子,他这会儿也很诚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宋闻语轻笑了声:“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让我难堪了。” 周京肆削薄的唇微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闻语看着他:“我真的搞不懂你,明明你那时候已经做出选择了,却还要让全医院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这才是你最终的目的是不是?” “不是,我那时候没想离婚的。” “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宋闻语扔下这句话便要走,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黑眸凝着她,试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到底是因为我筹备婚礼的事生气,还是因为我要结婚的事生气?”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冷的不行:“我为我喜欢过你而感到后悔。” 她平静着继续,“周京肆,你一直都恨错人了,不是我爷爷非要让我嫁给你的。是我,错的人一直都是我。” 周京肆喉结上下滚动,眉头微蹙,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用了力:“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清楚,你跟我说清楚了吗?”宋闻语眼角是显而易见的红,嗓音轻颤, “周京肆,我能不能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明明你为了任何人,任何荒唐滑稽的理由都可以放弃我,为什么总要说我铁石心肠,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第141章 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凌晨的住院部大楼灯光开的很暗,大厅更是静悄悄的,连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周京肆仰头靠在外面的墙上,满脑子都是宋闻语强忍的泪水和颤抖的声音。 而他却连为自己辩解都做不到。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实话。 周京肆明明只是想来道歉的,顺便见见她,看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又让他搞砸了。 宋闻语回到值班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感到很陌生。 她还是变成了跟那个女人一样。 那么歇斯底里,只因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宋闻语双手撑在盥洗台上,脑袋微微垂着,一点一点让情绪平复。 早上八点,完成了交接班后,拿上东西往外走。 宋闻语刚出了住院部大楼,男人熟悉的身影便缓缓出现在面前。 他像是一晚上都等在这里,冷峻的五官微微绷着。 不等周京肆开口,宋闻语便道:“抱歉,昨晚是我态度不好,胡说八道的那些你就当没听到吧。” 或许是因为白天辛窈的挑衅,而他明明马上就要结婚了,却又一次来试探她的态度,她才没控制住说了那些过激的话。 周京肆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嗓音是长时间没开口的沙哑:“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宋闻语也没别的要说,朝他点头致意后便要离开。 周京肆侧身挡在她前面。 宋闻语语气如常:“还有什么事吗。” 周京肆黑眸紧紧凝着她:“你昨晚说的,不是你爷爷非要让你嫁给我的。也就是说,是你想要嫁给我,对吗?” 宋闻语静默一阵才道:“对。” “那你……” 话到嘴边,周京肆却没法再问下去 就像是她说的,他明明已经做出选择了,是他亲手把他们的关系推到了如今无可挽回的地步。 宋闻语又道:“你婚礼筹备的事也不用跟我道歉,照常进行就好。” 她说完没再停留,下了台阶径直离开。 周京肆薄唇抿成一条线,转身大步跟了上去。 路上有医生和护士跟宋闻语打招呼:“宋医生,早上好。” 宋闻语浅笑着回应:“早上好。” 出了医院,她打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宋闻语拉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她静静看着窗外,神色始终很淡然。 当车停在小区楼下时,那辆黑色库里南几乎也是同时抵达。 宋闻语刚走了几步,手腕就被人握住。 周京肆道:“我们聊聊。” 宋闻语看着他:“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周京肆迎上她的目光,胸口堵的厉害,语气低缓了许多:“你可以像昨晚那样骂我,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承受,好吗?” “有什么用呢。”宋闻语淡淡道,“那样我只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可悲的疯子罢了。” 周京肆松开她的手,捧起她的脸,嗓音带了几分苦涩:“不是的,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逼成这个样子的。你可以怪我,恨我,但不要是这样若无其事好不好。” 宋闻语安静了几秒,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又发病了?不会的,我每天都在吃药,不会再轻易复发的。” 周京肆额头抵着她的,想说的有很多,最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宋闻语缓缓开口:“周京肆,答应我一件事吧。” 他呼吸带了几分轻颤:“求你,别说。” 可是神明并没有听见他的祷告。 宋闻语一字一句:“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可以吗。” …… 宋闻语回到家的时候,一晚上没见到她的小宋尾巴立即卷上了她的小腿。 宋闻语蹲下身,给它拆了一根猫条。 可她状态实在差的厉害,连小宋吃完了也没发现,直到手背被粗粝的舌头舔了好几下,宋闻语才收回思绪。 她看着撒娇的小宋:“还想吃吗。” 小宋喵呜一声,像是回答。 宋闻语重新拆了一根猫条,等小宋吃完了,她才起身进了洗手间。 睡觉前更是服用了平时两倍的安眠药。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觉,等睡醒了就好了,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周京肆坐在车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任由指间猩红的火光一路上窜。 手机断断续续进来了许多电话,有周既明的,林晚晴的,陈捡的,等等。 最后一通,是张嫂打来的。 她现在留在泊水湾那套房子。 周京肆接通,嗓音带了几分暗哑:“什么事。” 张嫂语气有些抱歉:“先生,我今天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把装了太太东西的纸箱打翻了,东西都落在了地上,我去捡的时候看到了太太写的日记内容……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京肆将烟头碾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把她的东西都收起来吧,晚点我给你个地址,你有空给她送过来。” 张嫂鼓起勇气:“可是先生,我觉得日记本上的内容你应该看看。” 半个小时后,周京肆的车开进了泊水湾别墅。 张嫂在楼下迎着:“先生回来了。” 周京肆脚步没停:“你说的东西呢?” “在主卧呢,还是放在纸箱里。” 周京肆淡淡“嗯”声,走上扶梯时又回过头看了眼:“你先下班吧。” 张嫂停在原地,“哎”了声。 周京肆推开主卧的门,这里还是跟他离开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这栋房子明明是买来想要送给宋闻语的,却连带着变质惊喜一起,成了她最不愿意回想的部分。 他走到纸箱前,看着放在最上面的黑色笔记本,抬手拿了起来。 周京肆从中间翻开,娟秀的字迹和里面的内容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眼前。 ——2022年7月13日 【他答应爷爷要娶我了,我好开心。】 周京肆散漫的视线猛地顿住,那一瞬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穿过他的胸腔,紧紧攥住了他正在跳动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稀薄起来。 好像有什么一直以来想要确认的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他不可置信的又快速翻了一页,可因为太过紧张,手指变得僵硬不听使唤,直接掠过了好几张。 ——2023年9月30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他好像忘记了,没有回家。】 第142章 我不爱你了 周京肆从头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着。 ——2015年9月16日 【今天他又帮了我一次,还告诉我,出身虽然选择不了,但至少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要像他说的那样努力试试,成为我想要成为的人。】 ——2016年1月12日 【今天他跟我说话了,说要送我回家,可是他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山上探险。】 【现在雪下得好大,爷爷上山找他们去了,希望他们都能能平安无事。】 ——2016年6月9日 【今天他毕业了,他站在人群中好耀眼,笑的好开心,我却连跟他说一句恭喜的勇气都没有。】 ——2016年10月20日 【今天李医生告诉我可以停药了,我知道,这一切都要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就好像是一道光,给了我勇气和救赎。】 【我告诉爷爷,我以后想做心理医生,爷爷答应了。】 ——2022年6月17日 【爷爷生病了,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2022年6月20日 【今天他和周奶奶一起来看爷爷,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没想到爷爷竟然会让他娶我,他很生气,摔门离开了。】 ——2022年6月29日 【今天他来找我了,说我要是也不同意跟他结婚的话,他就有办法反抗到底。】 【可是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2022年9月30日 【今天我们去领结婚证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我不敢看他。】 ——2022年12月21日 【今天他终于跟我说话了,问我圣诞节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儿。】 【我很想跟他一起去,可是那天我要值班。】 ——2023年7月2日 【昨晚打雷了,我有点害怕,他抱着我,说我像一只小猫。】 ——2023年10月2日 【有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原来他一直有个青梅竹马的妹妹。】 ——2025年10月19日 【爷爷去世了。】 ——2025年12月23日 【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周京肆,我不爱你了。】 看到最后时,有一滴水珠从周京肆高挺的鼻梁上无声滑过,砸在了日记本上。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沉下来的,整个房间里暗淡无光,寂静的可怕。 周京肆伫立在那里,脑袋微微垂着,高大挺拔的身形僵硬而滞涩,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这个日记本,他明明看到宋闻语写过。 那天他还在调侃她,有没有偷偷写他的坏话。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如果他能早到意识到…… 周京肆现在恨透了自己,他居然为了辛窈放弃她。 一次又一次让她那么伤心。 周京肆原来有多希望宋闻语能够喜欢他,现在就有多后悔。 他一直想要的那些,对于她来说从来都是痛苦的根源。 手机在旁边的桌上嗡鸣个不停,光亮微弱。 过了很久,周京肆才拿起接通,嗓音干哑:“喂。” 林晚晴不满的声音响起:“你这一天一夜都去哪儿了,赶紧给我回来。” 周京肆没说什么,收起手机阔步往外走。 他是该回去一趟。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 周京肆全程魂不守舍,目光黯淡,就连追了前面的车的尾都没发现。 前面司机看了看自己车尾的情况,又见他坐在车上无动于衷,气急败坏的去敲车窗。 “你赶着去投胎啊,我这可是才提的新车,你——” 车窗降下,里面的男人神色冰冷充满寒意。 司机气势顿时弱了不少:“看什么啊,我是正常行驶,你全责好吧!” 周京肆打开钱包,将里面的所有钱抽出来给他。 司机忙不慌接住,见状贪念一下就起来了:“有、有钱了不起啊,我老婆孩子可都在车上,你把他们吓得够呛,精神损失费怎么算吧!” 周京肆将车子熄了火,拿着钥匙和旁边的日记本下了车。 司机看着眼前几乎一米九的男人,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动手可是违——” 他话音未落,库里南的车钥匙就扔到了他怀里。 司机傻眼:“这是什么意思?” 周京肆只有淡漠的几个字:“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司机还来不及反应,他便已经迈着长腿离开,消失在了拥堵的车流中。 …… 周家。 林晚晴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 周既明头有点疼:“你坐下歇歇吧,不是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吗。” 林晚晴皱眉瞪了他一眼:“打了电话有什么用,他人不还没回来吗。” 紧接着,她又忍不住念叨起来,“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我为了他的婚礼忙前忙后,他倒好,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还说要取消婚礼,不然这个婚就不结了。” 周既明叹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这种随心所欲的性子。” 林晚晴坐在他旁边,一板一眼的道:“这跟他随心所欲的性子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妈觉得我们亏欠了宋闻语,要不然他也不会——” 周老太太从电梯里出来:“要不然他也不会什么?” 林晚晴不说话了。 周老太太轻哼:“要我说你们就是从来没把小语当成自家人,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么缺德的办法欺负她。” 林晚晴当然不认同这个说法:“妈,她跟京肆已经离婚了,该给她的也给了。京肆才是你亲孙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办个像模像样的婚礼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周老太太坐在他们对面:“没什么不对,但你们要做到一视同仁,小语没有的,你们拼命给别人,算怎么回事?也就是看她爷爷不在了,才敢做的这么过分!” 林晚晴再次缄默,老太太说的确实没错,但凡宋青山在世,他们可能都会考虑一下这么做妥不妥当。 这时候,佣人进来通报:“少爷回来了。” 第143章 希望上天能给他重来的机会 周京肆出现在客厅时,林晚晴见他穿的还是昨晚的衬衣,头发凌乱的散在额间,整个看上去都憔悴落寞了不少,手里还拿了个黑色的笔记本。 她连忙起身走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周京肆嗓音里满是疲惫:“没事。” 林晚晴顿了顿还是道:“既然你回来了,婚礼的事我还得跟你说说,可以不大办,但仪式总归是要有的,不然你让——” “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周京肆看着她,神色倦怠,“婚约取消吧。” 林晚晴愣了几秒,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 周京肆重复:“婚约取消,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可以送到喻家去,算是赔罪。” 他说完这句话,便要转身上楼。 林晚晴拉住他的胳膊:“你给我说清楚,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当初这桩婚事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你现在说取消,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周京肆道:“不需要交代,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行。” 林晚晴皱着眉刚想再说什么,周既明也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婚约不是儿戏,你要取消总得有个正当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我混蛋。” 周京肆留下这一句话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上走。 整个人看上去就形同槁木,心如死灰的。 周既明和林晚晴从来没见他这样过,就算是和宋闻语离婚的那段时间,他消沉了几天,也没有这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周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杵着拐杖起了身。 周京肆靠坐在地毯上,又一次翻开了手里的日记本。 每一个文字,他心里的钝痛就更深一分。 周京肆无法想象宋闻语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那些他没有回家的夜晚,她一个人该有多么孤单。 有多少次,他在她面前为了辛窈,而弃她于不顾。 他甚至还让人去她面前挑衅,就是为了看她到底有多能忍。 周京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恳求过,希望上天能给他重来的机会。 哪怕宋闻语不爱他也没关系,他只想阻止那些对她做过的伤害。 这时候,门被人推开。 周老太太杵着拐杖走了进来,见他一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出神:“你看什么呢。” 周京肆缓缓抬头,声音都是苦涩的:“奶奶,我错了。” 周老太太坐在他旁边的沙发里,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叹着气道:“我也帮不了你了,我能做的都做了。” 周京肆额头靠在她的膝上,闭上眼哑声道:“我好想再见见她,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周老太太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周京肆喉间像是堵了一颗缠满荆棘的石头,又腥又疼。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老太太离开前,给了他一封信:“这是小语的爷爷去世前让我交给你的,只是你那时候……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现在看来,你应该能读懂他的意图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就连灯光也变得灰冷,像是没有温度般停滞着。 【京肆如见:】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知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所记恨,埋怨我挟恩图报,逼迫你娶了小语。】 【我初次见到小语时,她只有五岁,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 【她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害怕黑暗,害怕有人靠近,害怕大一点的声音。】 【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她放下防备,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心理医生说小语有可能会吃一辈子的药,可是她十六岁那年整个人突然有很活力了很多,眼里也有了光亮,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的退让和委曲求全。】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遇到了你。】 【她逐渐停了药,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我本来想护她一辈子,但今天的我已经无能为力。】 【如果你最后仍旧选择和她离婚,希望你能看在她对你的这份心意上,不要让她太过伤心。】 【至此,我向你诚心致歉。误你良多,实非我本意。】 【但这一切都和小语无关,是我的自作主张才造成了这些悲剧的发生。】 【无论如何,请你善待她。】 【宋青山,绝笔】 …… 宋闻语这一觉睡到了后半夜才醒。 此刻整个城市都朦胧又寂静,像是罩上了薄薄的霜。 宋闻语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远处的一盏连着一盏的路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小宋似乎是察觉到她醒了,过来用脑袋蹭了她好几下。 宋闻语轻轻给它顺着毛,低声道:“小宋,我刚刚梦到爷爷了。” 小宋被撸舒服了,顺着她的手躺了下来。 宋闻语见状嘴角弯了弯,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滑落了下来。 她抬手去擦拭,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哭。 从很早之前开始,宋闻语就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只会让人看穿你的软弱而已。 宋闻语重新看向窗外,想起了才被爷爷接回家的时候。 那会儿她连筷子都不会用,也不敢上桌吃饭,饿了只会去翻垃圾桶。 爷爷就陪着她蹲在地上吃,从勺子开始,一点一点教她使用餐具。 她害怕躲在床底不出来,爷爷就趴在外面,给她讲童话故事。 宋闻语不记得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她好像从寒冷的冬天,终于等到了和煦的春日。 后来再长大一点,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听爷爷话的乖乖女,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 可是只有宋闻语自己清楚,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陌生又可怕,只有待在爷爷身边对她来说才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如此,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鼓足勇气朝她自以为的爱情走了一步。 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甚至还拖累了爷爷。 宋闻语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等到天亮,一切就会重新开始。 第144章 错的从来就不是她 周一,宋闻语照常上班。 由于周六她提前给许副主任发过消息,所以那天给钟越的治疗是许副主任去的。 两人在中午开了个会,讨论了下之后的治疗方案。 等到她忙完,苏荷立马凑了过来:“我听他们说你周五晚上值班的时候,那个姓周的又来找你了,怎么回事?” 宋闻语整理着资料:“没什么,他以后不会来了。” 苏荷感慨道:“真搞不懂这些男人都是怎么想的,你爱他的时候他把你当根草,你不爱他了,他把你当个宝。” 宋闻语睫毛垂着,没说什么。 网上关于周氏集团太子爷结婚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刮过,没再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那些围在一起讨论的人,也逐渐被其他新鲜的事吸引了目光。 宋闻语的生活照旧,每天就是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再和秦相宜吃顿饭。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平静又简单。 宋闻语有天出门的时候,遇到几个阿姨在小区门口讨论着什么。 她们看见她,热络的用宁城本地话招呼:“小姑娘,你这几天看到没有呀,那个地方哟,每天都停一辆豪车,完全不重样的,不知道是在干嘛。” 根据她们的描述,有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保时捷、玛莎拉蒂等等。 如果不是这些车实在太豪,小区的人都要怀疑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在附近踩点。 宋闻语笑着摇了摇头:“没注意。” 周五晚上有两个做心理咨询的病人,宋闻语加了会儿班,等到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她正要打车,不远处乔志荣将烟头一扔出现在了她面前,满口的脏话:“妈的赔钱货,老子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宋闻语神色冷淡:“钱我已经给你了,没有多余的。” 乔志荣呸了声:“那点钱够什么?还不够老子赌两把,你要是没钱就赶紧去问周家要,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宋闻语看着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不想听老子的是吧?”乔志荣加大了声音,指着不远处的医院,“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进去把那些照片拿给所有人看,让她们都瞧瞧,你小时候过得都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跟个畜生一样,只会趴在地上捡垃圾吃!” 宋闻语声音依旧平静:“那些都是我的错吗。” 乔志荣一愣:“你说什么?” “随便你吧,你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宋闻语扔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 乔志荣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连忙跟了上去:“丫头,我可是你舅舅,宋双林那个老畜生不认你,我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那些讨债的人马上就找上门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宋闻语没有理他,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便走了。 乔志荣站在那里啐了声,又恢复了原样:“拽什么拽,老子明天还来!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你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赔钱货,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他刚转身,就看到面前站了个面色冷寒的年轻男人。 乔志荣骂骂嚷嚷的,伸手去推:“妈的挡什么路,老子——” 他话说到一半,手腕就被人扼住,狠狠往旁边一转,几乎要脱臼。 乔志荣瞬间疼得叫住了声:“妈的你谁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周京肆一脚拽在他膝盖上,他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乔志荣混了这么多年,自然能感觉出对方不是好惹的,他连忙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是我挡了你的路。” 周京肆将他胳膊扭到了身后,冷声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照片。” “我什么时候说照片……”他反应了过来,咧出了几声笑,“你该不会是在替我那个赔钱货侄女出头吧?” 周京肆将他胳膊别的更狠,乔志荣痛苦的哀嚎道:“我说我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了,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反正我又不会跑。” 周京肆嗓音带了寒意:“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眼看着自己的这条胳膊仿佛要被拽掉,乔志荣连忙道:“就是那丫头小时候的照片,我是她亲舅舅,所以一直留着当纪念呢。” 周京肆眉头微蹙,亲舅舅? 他手往前面一推,松开了对乔志荣的控制。 乔志荣扶着墙站了起来,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狞笑道:“你想要那个照片吗?只要你给得起钱,我就卖给你。” 周京肆面无表情看着他:“照片在哪。” “这当然不能告诉你了,那可是我的摇钱树和护身符,我留了这么多年,就等着现在派上用场呢!” “你要多少钱。” 乔志荣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两千万,这对你们这种有钱人来说,应该不算多吧。” 周京肆嗤了声:“的确不多,但你这种人值不了那么多钱。” “我值不了,但我那个宝贝侄女值得了呀,她现在是发达了,又是在这么大的医院里当医生,又是嫁进豪门当阔太太,要是这些照片曝光,她应该会很没面子吧。” 乔志荣搓了搓手,笑的十分讨好和谄媚,“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周京肆神情森寒,吐出的声音如冰:“滚,以后都别出现在她面前。” “那照片的事……” “明天我会让人去找你。” …… 宋闻语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刘明朝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过了许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把手机放下。 刘明朝人在外地,如果联系他帮忙,可能还会牵扯进来其他人。 而且即便乔志荣被抓进去,像是他那样的惯犯,估计也关不了多久。 那些照片对宋闻语来说,是不愿提起的噩梦。 可相较于一次次的被乔志荣威胁,随时都处在提心吊胆之中,她倒宁愿公开。 错的从来就不是她。 宋闻语本来已经做好了乔志荣再来纠缠她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他就那天在医院门口出现了一次,之后便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就连电话和消息也没再找过她。 一场暴雨过后,天气再次晴朗了起来。 宋闻语出门时,视线不经意扫到了街对面的劳斯莱斯,想起前几天那几个阿姨的讨论,她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一眼。 第145章 她就是个扫把星 尽管这辆车的车窗采用的全防窥效果,但在宋闻语看过来的那瞬,周京肆的身形还是僵硬了不少。 等宋闻语什么都没看出来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紧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才逐渐放松。 周京肆就这么看着她上车,消失在了他眼前。 他驱车跟了上去,等看到宋闻语进了医院后,才调转了车头,去了公司。 周京肆最近每天就这样,早上在她小区楼下等着,下午在医院门口等着。 就只为了能多看她一眼。 到了公司,陈捡进来汇报工作:“周总,人已经处理好了,他以后都不回再出现在宁城。” 周京肆淡淡“嗯”了声。 陈捡站在原地没动,有些欲言又止的。 周京肆抬眼:“还有什么事?” 陈捡道:“董事长让你来了以后去趟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周京肆一直忙到了快中午,才出现在周既明的办公室,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周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周既明坐在办公桌前,沉声开口:“我跟你母亲商量了下,你和喻然的婚约还是照旧,至于婚礼的事,喻家那边也表了态,国内可以不办,等你们抽空去国外找个教堂举行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了。” 周京肆倚靠在沙发里,单手抵着眉骨,有点头疼:“你们当初怎么就没商量下把我打掉。” 周既明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一板一眼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个臭德行,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周京肆慢悠悠起身,“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 “站住。”周既明拧眉道,“我跟你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和小语已经没可能了,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周京肆现在最不能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喉结干涩的咽动了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也没想再跟她有什么可能,我就只是想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好好保护她。” 周既明道:“那辛家那个小丫头呢,你以后都不管了吗。” 周京肆没有丝毫犹豫:“有江屿在。” “京肆。”周既明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小语她不需要你保护,要是让她知道了你的那些所作所为,她只会感觉到压力。更何况,你也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为什么不可能?” “她会结婚,会有新的爱人,会有新的家庭。而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京肆薄唇微抿,过了一阵才开口:“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周既明没再说话,像是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又像是觉得他的做法愚不可及。 周京肆下午去华清医院的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周既明的话。 就算宋闻语有了新的爱人,有了孩子又怎么样。 只要她过得幸福,只要她未来的丈夫孩子对她好,他可以连他们一起保护。 周京肆想的出神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孩子追着滚落的皮球跑进了车流之中。 而他的家长站在斑马线上的台阶上打电话,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一辆大货车正在拐弯,那个小孩刚好处在司机的视野盲区。 周京肆几乎没有时间多想,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那辆大货车撞了过去。 巨大的撞击声过后,原本喧闹的街口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便是慌张的惊呼和尖叫。 那个小孩捡到了皮球,愣愣的站在原地。 大货车距离几乎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小孩的父亲赶紧跑过来将他抱起到了安全地方。 大货车司机受了点轻伤,也是急忙跑下来查看情况。 只有那辆劳斯莱斯停在那里,没有丝毫动静。 就连引擎盖也被撞得变形,里面的人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 宋闻语从诊室出来时,听到有几个护士聚在一起讨论。 “你们听说了没啊,就医院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半个小时前出了场车祸,可吓人了。” “听说了,好像说是为了救捡球的小孩儿撞大货车了,车都撞变形了。”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啊?还活着吗?” “不知道,反正说是送我们医院来了,等我一会儿下班了就去急诊科那边打听打听。” “要是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小孩把命搭上也太不值了吧。” “可不是,听说救人的司机开的还是劳斯莱斯呢,家里估计也很有钱。”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宋闻语脚步微微停顿,眼皮也莫名剧烈跳了两下。 那几个护士见到她,连忙停下讨论:“宋医生做完治疗啦。” 宋闻语颔首致意,出了门诊大楼。 她刚要往住院部那边走,就见周老太太林晚晴的搀扶下,两个人都神色慌张,匆忙的往急诊科那边赶。 周老太太腿脚不利索,又着急,差点摔倒。 宋闻语立即过去扶住她:“奶奶,您没事吧?” 周老太太看向她的时,眼睛都是红的:“小语……” 林晚晴这会儿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恨不得背着她走了:“妈,有什么晚点说,我们先过去。” 周老太太连忙应声:“小语,京肆出车祸了,我们得去看看。” 宋闻语立即道:“我带你们过去。” 急诊室门口,周既明和陈捡已经赶到,站在那里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林晚晴松开周老太太,快步走过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陈捡朝她点头致意:“周总还在抢救,具体的还不太清楚。” 林晚晴差点晕倒,周既明扶住她的肩膀:“先别着急,一切等医生出来再说。” 周老太太的手也是抖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能摔在地上。 宋闻语将她扶在旁边的长椅上:“奶奶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热水来。” 她刚要转身离开,林晚晴恨的咬牙的声音便传来:“现在还倒什么热水!要不是因为你,京肆现在根本不会躺在里面!” 宋闻语回头,神色里透着几分茫然。 林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既明拦住:“好了,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少说两句。” “我凭什么要少说?京肆就是被她害成这样的!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她爷爷不说,现在连京肆也不放过!” 第146章 她应该怎么办 整个急诊室门口是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宋闻语站在原地,手指无声的蜷起,骨节泛着白。 可是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爷爷刚去世时,宋闻语就听过类似的讨论。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话会从周京肆的母亲嘴里说出来。 周老太太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厉声呵斥:“晚晴,你胡说什么呢!我看你是急昏头了!” 林晚晴扭过头不说话,眼眶是红的,有泪水在涌动。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更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现场气氛紧绷微妙,周既明找了个借口,带林晚晴去外面等了。 宋闻语也去给周老太太倒了杯热水回来。 老太太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叹着气道:“小语,京肆母亲的刚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太担心京肆了,不是有意的。” 宋闻语轻轻点头:“我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是焦急的等待着。 医院的领导也来过了好几轮。 林晚晴和周既明是两个小时后回来的,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灯光终于熄灭,有医生走了出来。 林晚晴连忙起身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周老太太也在宋闻语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知道这里面躺的是一位祖宗,长长吐了一口气:“手术很成功,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林晚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倒在了周既明身上。 周老太太则是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宋闻语扶着她,绷紧的神经也慢慢放松。 周京肆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周老太太年纪大了,经过这一通惊吓和折腾,身体明显要扛不住了。 林晚晴让他们先回去,她守在这里就行。 周既明应声,打算先把老太太送回去,再来陪她。 宋闻语一路把周老太太搀扶着出了医院。 周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既明上车前也对她道:“小语,京肆母亲的话我跟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宋闻语对他颔首致意:“周叔叔言重了。” 目送着他们走远后,宋闻语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回到心理咨询科的时候,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立即围了过来:“宋医生,听说出车祸的是周总,他人没事吧?” 宋闻语轻轻摇头:“没事。” 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拿着东西下班。 宋闻语走到楼下时,刚好遇到了也准备离开的陈捡。 陈捡见她,停下脚步道:“宋小姐,我送你吧。” 宋闻语正好有话想问他,便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直很安静。 陈捡开的是一辆迈巴赫。 宋闻语静默一阵才开口:“你们周总换车了吗?” 陈捡顿了顿:“是的,周总之前那辆送人了。” “那他最近都开什么车。” 陈捡没有提前做准备,一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敢贸然回答。 宋闻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声音细细的:“他最近每天都换一辆车等在我家楼下和医院门口,对吗。” “这个……” “不然林阿姨也不会说要不是因为我,他不会躺在里面。” 陈捡道:“那是董事长夫人的一时气话,您别放在心上。” 宋闻语垂着眼睛:“我知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捡也没再遮掩:“周总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他怕他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高兴,所以都是默默跟着,不敢让你发现。” 宋闻语声音很低:“他不是要结婚了吗。” “周总已经跟那边提出解除婚约了。” 这样的答案对于宋闻语来说并不意外,也像是周京肆能做出来的事。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家,宋闻语关上门,却连往里面走的力气都没了,她靠在旁边的墙上,慢慢滑落了下去。 那股涌上来的后怕将她深深包裹,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宋闻语双手抱着膝盖,她不敢想象,要是周京肆真的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她应该怎么办。 宋闻语闭上眼睛,呼吸都颤抖的厉害。 …… 第二天宋闻语上班时,那几个阿姨又聚在那里。 讨论的是从昨晚开始到今天早上,总算是没有豪车停在对面了。 宋闻语到了医院,正常查房,看门诊。 等到中午回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接水,苏荷就凑了过来:“我听说周总出车祸了,就住在我们医院,严重吗?” 宋闻语视线垂着:“应该还好,手术很成功。” 苏荷又问:“你没去看看吗。” 宋闻语手上的动作微顿,摇了摇头。 是她说的让他永远都别出现在她面前。 他遵守了约定,她却做不到算怎么回事。 这时候,小赵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我听他们说……周总醒了……” 宋闻语倏地抬头,唇角紧抿着。 苏荷试探着开口:“要不……你还是去看看?” 这谁都能看出来宋闻语一上午心事重重的,说不担心她前夫肯定是假的。 宋闻语犹豫了一阵,还是把手里的水杯交给苏荷:“我出去一趟。” 苏荷欣慰的“哎”了声,这才对嘛。 小赵不解:“苏医生,你干嘛让宋老师去看周总,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苏荷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多谈几段恋爱就懂了,离婚是离婚,又不是不爱了。” 小赵依旧不解。 宋闻语一路小跑着到了VIP区域。 周京肆的病房门开着,里面已经站了很多人。 有周奶奶,周既明和林晚晴夫妇,还有喻然,江屿和辛窈。 宋闻语往里面走了几步,总算是看见周京肆一只手臂被吊着,坐在床上。 他看上去神采飞扬的,应该确实伤的不重。 宋闻语手扶着墙壁,喉咙咽了咽,那盘旋了一晚的酸涩和担心,在这一刻才算是尘埃落定。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里面却传来熟悉的男声:“等等。” 第147章 我记得你是我老婆 半个小时前,周京肆睁开眼的时候,江屿立即凑了过去,激动的就像是等在产房门口的丈夫,眼泪鼻涕横流的:“你终于醒了!” 周京肆恶心的不行:“离我远点。” 林晚晴和周既明也赶忙走了过来:“京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屿凑得更近了点,那张脸瞬间放大:“还记得我是谁吗?” 辛窈站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开口:“京肆哥……” 周京肆单手把江屿的脸推开,缓缓坐了起来:“你们怎么了,这点小伤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林晚晴见状立即给他把病床调整成了可以躺靠的高度。 周既明沉声道:“少说大话,你也就是没伤到要害,不然——” 林晚晴连忙拍了他肩膀好几下:“别说了,快去叫医生来看看。” 周既明转身离开。 林晚晴重新看向周京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也是,好端端的逞什么英雄,大货车是你说撞就能撞的吗,这次也是运气好,以后不许这样了。” 周京肆抬眼看她:“什么逞英雄?什么大货车?” 江屿侧身坐在他床边:“你忘啦,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救一个小屁孩,直接朝大货车撞了过去,车都撞变形了,不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能有那么好心吗。”周京肆踹了他一脚,让他起开,“你为什么没事?” 江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为什么要有事,我又没跟你在一辆车上。” 周京肆道:“我们不是一起上山,被大雪困在山洞里。我记得是宋爷爷把我们背下来的,他怎么样了?” 病房里的众人瞬间面面相觑。 江屿嘴巴张的老大:“啊?” 林晚晴眉头紧紧皱起:“京肆。” 辛窈也往前走了一步:“京肆哥……” 周京肆视线扫了过去:“你谁?” 辛窈愣了愣,直直看着他:“我是妙妙啊。” 太子爷不悦:“开什么玩笑,妙妙才多大,你多大,骗人能不能走点心。” “她真是妙妙。”江屿汗毛直立,“大哥,你别玩儿了,怪吓人的。” 周京肆正要再说什么,站在床尾的喻然出了声:“京肆,那你还记得我吗。” “你又是谁。” “我是你未婚妻。” 周京肆不满的目光立刻扫向林晚晴:“我高中都没毕业,你就给我安排了个未婚妻?” 林晚晴:“……” 怎么莫名有了罪恶感。 这时候,周既明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林晚晴给医生说了周京肆的情况,后者道:“周总车祸的时候脑补遭受过撞击,是有可能会出现暂时性失忆的情况。”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给周京肆做着检查。 江屿忍不住道:“那他这个暂时得暂时到什么时候去?他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的时候。” “暂时不好说,CT显示的伤情不算特别重,但不排除伤到了记忆相关的脑功能区。先用药观察一周,看看有没有改善。” 等医生转身过去跟周既明和林晚晴沟通的时候,江屿又凑到了周京肆旁边:“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京肆烦躁的把他甩开:“我应该记得什么?” 江屿默了默,试探着出声:“那你还记得小语妹妹吗?” “你妹妹那么多,哪个小语妹妹?” “就宋闻语啊,宋爷爷的孙女,你总记得吧。” 周京肆仿佛是看智障的眼神:“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不记得她。” 江屿又说:“那你还记得你和她结……” “小屿。”林晚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京肆刚醒,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周老太太叹了口气。 江屿也不是没眼力见儿的,当即便没再说这件事。 喻然走近:“既然你不记得我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喻然。” 林晚晴也道:“对,然然是你未婚妻,你们好好聊聊。你出车祸之前,你们正在商量结婚的事。” 周京肆侧眸,不冷不淡的:“您把我当傻子呢,她是我未婚妻,我怎么一点儿也没觉得我喜欢她。” “我骗你做什么,等你好了可以回家看看,聘礼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周京肆的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辛窈或许是想,但是碍于林晚晴在,没敢。 周京肆坐在病床上,慢悠悠的“哦”了声:“那婚约取消吧。” 林晚晴加重了声音:“京肆!” “不管以前怎么样,反正我现在不喜欢她,更不可能跟她结婚。” 林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既明拦住了。 周老太太起身做主:“先让京肆好好休息吧,现在坑蒙拐骗的,说不定他过两天就恢复了呢。” 林晚晴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出声。 忽然间,周京肆看向门口的方向:“等等。” 所有人等转身看了过去。 宋闻语站在那里,面对他们的目光,多少有些尴尬。 周京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但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闷哼了声。 林晚晴赶紧扶住她,又看了眼宋闻语,不满道:“乱动什么。” 只有周老太太招了招手:“小语,你进来。” 宋闻语缓缓走了进去。 周京肆的主治医生对她道:“宋医生来的正好,我一会儿还想去找神经内科和你们心理咨询科开个会呢。” 宋闻语之前小跑着过来,耳朵都是嗡鸣的,看到周京肆没事,她也就放了心,根本没听见他们讨论的是什么。 她转头看了过去:“出什么事了吗?” 主治医生刚想说什么,就见周京肆一直紧紧盯着宋闻语。 宋闻语大概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的眼神不像是往常那样,或散漫,或深邃,而是直白又热烈。 这样的周京肆好像有点奇怪,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宋闻语又说不上来。 周京肆眉头微蹙:“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林晚晴连忙道:“想起什么了?” 病房里的所有人全部重新看向他,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有期待也有紧张。 周京肆还是看着宋闻语,一字一句:“我记得你是我老婆。” 第148章 你更喜欢原来的我吗?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江屿撞了下周京肆的胳膊,小声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不过你这也太明显了吧,演都不演一下的吗。” 周京肆不悦的“啧”了下,让他离自己远点。 他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宋闻语,眼睛都有了光。 宋闻语从来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不自在的侧开了视线。 更何况房间里还有他的父母和未婚妻。 林晚晴现在也搞不明白了,拍了拍周京肆的肩膀:“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周京肆目光平移,一点儿也没客气:“你承认你刚刚是在骗我了?” 林晚晴一时被噎住:“我……” “好了。”周老太太道,“京肆,别胡闹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周京肆薄唇微抿,语气也带了点委屈:“我没胡闹,别的我都不记得了,我就记得她是我老婆。” 江屿在旁边:“不是大哥,你这话说出来能有人信吗。” 主治医生在旁边咳了声:“这种情况在临床上是有依据的,选择性记忆保留,在脑外伤后并不罕见。尤其涉及亲密关系的情感记忆,往往会比近期日常记忆更顽固。” 尽管有了专业性的评估,江屿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怎么看怎么觉得周京肆像是装的。 医生像是还有话说,又道:“家属都跟我出来一下吧,让病人好好休息。” 紧接着,他走到宋闻语旁边低声对她说了几句。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喻然视线在周京肆和宋闻语身上来回扫了几眼,才拿上东西离开。 辛窈不怎么想走,是被江屿带走的。 周老太太离开时对宋闻语道:“小语,他就交给你了。”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京肆看着他,薄唇微动:“老婆……” “停。”宋闻语抬手制止,拉了椅子坐在他旁边,公事公办的语气,“今天是几号,你在哪里,我是谁?” 周京肆回答的很利落:“我不知道我睡了多少天,反正今天应该是2016年1月,我在医院,你是我老婆。” “……”宋闻语缓着声音,“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宋闻语。” 这是最基础的定向力测试,他的认知没有问题。 宋闻语默了一阵才继续:“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老婆,你还记得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京肆摇头:“我就记得你是我老婆,其他的事都不记得。” 宋闻语道:“你不是说今天是2016年1月吗,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念高中。” “我知道,我昏迷前是你爷爷把我从雪山上背下来的,他人呢?” 宋闻语不由得皱了下眉,更加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 周京肆神色坦然自若,瞳孔反应也是正常的。 宋闻语唇角微抿,半晌才说:“他去世了。” 周京肆明显很意外:“为什么?是因为上雪山救我的时候受伤了吗?” 宋闻语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他去雪山上救你们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爷爷是去年因病去世的。” 周京肆望向她,神情沉重的吐出两个字:“节哀。” 他又说,“我以后会替他保护你的。” 宋闻语对上他的视线:“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都已经离婚了。” 周京肆瞬间蹙眉:“为什么?” “感情不和。” “不可能,我能感觉到我很喜欢你。”周京肆紧紧凝着她,“你不喜欢我吗?” 宋闻语起身侧开视线:“嗯。” 周京肆看着她的背影:“那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宋闻语没有回答他,只是出门要了纸笔,又折返回来,在上面写了几个词放在他面前:“记一下,我十分钟后会让你复述。” 周京肆扫了眼,又抬头看她:“记住了。” 不过两秒的时间。 宋闻语道:“你确定?要全部记住,这个测试会跟你接下来的治疗挂钩。” 周京肆明显不满:“我又没病,为什么要治疗。” 宋闻语没理他,把纸张折叠放在旁边,又问:“你还记得你父母叫什么吗。” “周既明,林晚晴。” “那你记得你二十岁生日在做什么吗。” “我才十七岁,怎么能知道二十岁生日在做什么。” 周京肆眼神很清澈,一点在撒谎的征兆都没有。 宋闻语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病人,陷入了沉默。 周京肆拽了拽她的衣袖:“老婆,我想喝水。” 宋闻语下意识转身,水倒到一半才想起提醒他:“不准叫我老婆。” 周京肆视线跟随她移动:“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为什么不能叫。” 宋闻语把水递给他,道理说不通,就只能站在他的逻辑上沟通:“因为你才十七岁,结婚违法。” 周京肆:“……” 他没再说话,左手拿着水杯仰头喝着。 宋闻语把他喝完的水杯接过来放在床头,视线落在折叠的纸上,问他:“还记得这张纸上写的什么吗。” 周京肆准确复述:“自由、时间、机会、希望、和平。” 他的短期记忆显然是没问题的。 宋闻语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周京肆想也不想的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要去上班。” “那你下班了还来看我吗。” 宋闻语垂眸对上他的视线,目光灼灼,满是希冀。 面对这样年少热忱的周京肆,她竟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宋闻语默了默才道:“晚点再看吧。” 周京肆握着她没松手,直勾勾的盯着她:“反正你要是不来看我,我就去找你。” 这混不吝的做法倒是一点也没变。 宋闻语用力把手抽了出来:“你现在应该多休息,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她刚要走,就听周京肆问:“你更喜欢原来的我吗?” 宋闻语停顿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京肆又说:“那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能恢复记忆。” “因为你现在是病人,恢复记忆是理所应当。” “可是我不想。”周京肆低声继续,“原来的我应该很讨厌,不然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第149章 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宋闻语出去的时候,林晚晴和喻然立即看了过来。 周京肆的主治医生也走近道:“宋医生,怎么样了?” 宋闻语道:“定向力测试和短期记忆力测试还有自传体记忆访谈都没问题,他的记忆应该是停在十七岁,往后的事都不记得了。” 林晚晴皱眉:“他不是还记得你……吗?” 中间有几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主治医生道:“是这样的,从目前的评估来看,周总的情况在临床上并不算特别罕见。” “头部受到撞击后,大脑对记忆的存储和提取确实会出现一些非常规的表现。” “周总目前无法提取那些支撑这段关系的具体经历和细节,比如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共同经历过什么事,日常相处的模式是怎样的。” “这在医学上被称为‘记忆提取障碍’。” 林晚晴听得头晕:“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主治医生道:“周总出车祸时脑部确实遭受过撞击,刚刚宋医生也做过测试了,可能性较低。” 林晚晴这下觉得天都塌了,好好的一个儿子失忆也就算了,偏偏还只记得宋闻语是他老婆。 主治医生又看向宋闻语:“这样,宋医生,等你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们跟神经内科那边开个会,再商量下具体的治疗方案。” 宋闻语轻轻点头:“好。” 周老太太就站在不远处。 宋闻语朝她走了过去:“奶奶,周京肆他没有大碍,您别担心。” 周老太太“哎”了声:“他人没事就行,剩下的随他怎么折腾吧。” 其实周京肆出车祸记忆只停留在十七岁的这件事,本来就有点离谱了,更何况他还不傻,知道趁机给自己谋福利。 这不管换谁来看都是别有图谋。 宋闻语的直觉也不相信周京肆,可他表现的太正常了,一点儿撒谎的痕迹都没有。 下午三个科室会诊的时候,主治医生拿出了周京肆的脑部CT:“CT显示蛛网膜下腔有出血,这可能是导致周总失忆的原因之一。另外我判断,他的海马体应该也有受损,否则不会只忘记这十年的事。” 宋闻语盯着CT:“如果是海马体受损的话,应该可以做MRI确认。” 主治医生点头:“这个我晚点会跟家属商议,看他们是否同意。” 神经内科的医生出声道:“那如果不是海马体受损呢?” “这个……” “周总的情况我大概听说了。”神经内科的医生看着宋闻语,“宋医生,你应该知道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心因性遗忘’。” 宋闻语唇角微抿,点了点头。 主治医生不解道:“心因性遗忘是什么?” 宋闻语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大脑本身没有受伤,但出于心理上的自我保护,自动把某些记忆封存了。” 主治医生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宋医生觉得,周总是‘心因性遗忘’的可能性大吗。” 宋闻语静默几秒:“还是先做MRI检查再说吧。” 如果周京肆真是心因性遗忘,那么必须有一件令他非常痛苦的回忆存在,所以大脑在处理无法承受的情绪时,才会选择性地把相关的记忆从意识层面隔离出去。 宋闻语始终觉得,她跟周京肆之间的那些事,不足以支撑这个论点。 他既然选择和喻然结婚,就说明他也有开始新生活的想法。 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情绪遭到重大打击。 周京肆哪有这么脆弱。 会诊结束后,宋闻语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她正在翻看过往类似病历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宋闻语回过头看着来人:“有什么事吗。” 喻然笑着朝她走近:“京肆今天应该给宋医生添了不少麻烦吧,我代替他跟你道歉。” 宋闻语淡淡道:“我没当回事,也不需要道歉。” 喻然脸上笑容不变:“我知道宋医生是华清医院很优秀的心理医生,但我跟叔叔阿姨商量了下,还是决定给京肆换个医生,不知道宋医生能不能理解我们的这种做法。” 宋闻语将面前的病历缓缓合上:“能理解。” “宋医生能理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京肆现在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七岁,不过只要有专业的医生多加引导,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恢复。” 喻然离开后,宋闻语将病历资料放回了柜子里,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 其实他们的做法没错,她本来也该离周京肆远点的。 是她今天太理所应当了。 宋闻语拿上东西,出了办公室。 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医院里也亮起了路灯。 宋闻语刚出住院部大楼,手腕就突然被握住。 男人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宋闻语转头,见周京肆一身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右边胳膊还被绑带吊着,眉头忍不住蹙了下:“你怎么下来了。” 太子爷下巴微抬,桀骜又张扬:“我说了,你要是不去看我,我就来找你。” 宋闻语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陈捡,后者默默侧开了视线。 她一时无话。 周京肆握住她手腕的手缓缓下移,将她整只手握在了掌心:“吃饭了吗老婆。” 宋闻语收回思绪,把手抽了出来:“不准叫我老婆。” “我仔细想过了,虽然我现在只有十七岁的记忆,但我身份证上是二十八岁了,所以叫你老婆不违法。” “……”宋闻语头疼,“你就这么出来他们会担心你的,回去吧。” 周京肆轻哼:“他们才不担心我,他们只想着怎么骗我。” 宋闻语只好换了个说法:“你现在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那你陪我回去,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太过熟悉,宋闻语真的很想问一句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但作为医生的医德,让她决定尊重病人。 她沉默了一阵,像是妥协了,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我送你回去。” 周京肆心满意足:“还是老婆对我好。” 宋闻语被磨得没了脾气:“你再这么叫我把你扔这儿了。” “那我叫你什么。”周京肆仔细想了下,眉梢微抬,像是有了答案,轻快明朗的两个字,“姐姐?” 宋闻语:“……” 第150章 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宋闻语送周京肆回到病房的时候,林晚晴满脸的着急,喻然在旁边安慰。 她们正准备出门找他。 看到周京肆回来,林晚晴立即上前,语气责备又担忧:“你不好好在病房跑哪儿去了?” 太子爷谁的面子都没给:“还能因为什么,病房里有讨厌的人。” 林晚晴微愣,斥责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喻然的脸色也没那么自然了。 宋闻语不想参与他们的家事,收回手道:“伤口痊愈之前最好别再让他乱跑,否则容易引发颅内再次出血。” 她要走,却被周京肆再次握住手腕:“你说了要陪我吃晚饭的。” 宋闻语语气平缓:“我没说。” 林晚晴皱着眉:“京肆,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跟然然才是……” “林女士,你要是再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你就给别人当妈去吧。” 林晚晴瞬间哑口无言。 喻然出声道:“阿姨,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周京肆侧眸:“明天别来了。” 喻然冲林晚晴笑了笑,举步离开。 林晚晴连忙追了出去:“然然。” 等她们走远了,宋闻语对周京肆道:“她们才是你的家人,你该这么对她们。” 周京肆薄唇微抿:“我也是你的家人,你怎么就这么忍心对我。” 宋闻语说不过他,把手抽了出来:“你好好吃饭,睡觉,不要再乱跑,明天会有新的医生来负责你的治疗。”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目光分外灼热:“你不来了吗。” 宋闻语静默几秒看着他:“我们本来就是不该再见面的关系,我现在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仅此而已。” “你还是讨厌我。”周京肆蹙着眉,“我明明没有他的记忆却还要被你讨厌,这不公平。” 宋闻语其实也无法像以前狠下心来对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周京肆,从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眼神就纯粹而热烈,让她无法忽视。 十七岁的周京肆,正是恣意又耀眼的时候。 宋闻语缓着声音:“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讨厌他,只是我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你在你未婚妻面前拉着我的手说那些话,会让我觉得很尴尬。” “都说了她不是我未婚妻。”周京肆道,“我只是不记得了,不是傻了。陈助理说了,我在出车祸之前就已经取消这桩婚约了,本来就不做数的事。” “可你还是有过要娶她的想法,不是吗。” 周京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宋闻语耐心道:“没有,我是怕你恢复记忆后悔。” “那你怎么就不怕我现在因为你的拒绝伤心呢。” “你才十七岁,有什么好伤心的。” “十七岁怎么了,我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发育成熟了。” “……闭嘴。” 周京肆意味深长的出声:“你想哪儿去了。” 宋闻语不想理他,把轮椅往前推了推:“回床上躺着。” 不一会儿,陈捡送来了晚饭。 宋闻语没什么胃口,替他把食盒拆开放在病床的小桌上后,便坐在了沙发上。 周京肆右臂骨折,左手拿着勺子吃的不是很方便,但自己克服着没作声。 要是换做以前,他估计就理直气壮的叫宋闻语喂他了。 宋闻语静静看着他,脑子里有些乱。 尽管他的情况她从来没有见过,个人情感上也不是很信他,但似乎从一开始,她就跟着他的行为逻辑走了。 不然很难解释她这会儿为什么会坐在病房里。 宋闻语刚抬手捏了捏鼻梁,男人熟悉的嗓音便从不远处传来:“你不舒服吗,是不是上班累了?” 她睁开眼道:“我没事,你快吃吧。” 周京肆继续:“你家住哪里,一会儿让陈助理送你回去。” 宋闻语没回答前面半句,只是轻轻“嗯”了声。 周京肆吃完饭没多久,护士便进来送了药。 他身上还有伤,开的药都带了镇定安神的成分,吃完就要睡了。 护士离开后,周京肆偏过头问她:“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宋闻语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你是小孩子吗,吃药还要人哄。” 周京肆还是那句话:“反正你不来看我,我就去找你。” 宋闻语唇角抿着,没有说话。 等到周京肆吃完药睡下,她才出了病房。 林晚晴就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走近道:“京肆怎么样了?” “吃完药睡了。” 林晚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道:“然然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打算换医生。” 宋闻语点了点头:“我只是在楼下碰到他,把他送上来而已,明天我会做好交接,让新的医生过来给他治疗。” 林晚晴沉默一阵,缓和了语气:“小语,我不是针对你,但你也知道,自打跟你离婚开始,京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都很消沉,我跟他父亲都不希望他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华清医院每年都有去周边地区进行医疗援助的任务。 宋闻语回去以后,便写了申请报告。 周京肆的情况她跟苏荷打了个电话,一件一件的交代清楚。 关于心因性遗忘这个可能,她也特别嘱咐了,一定要找他的家属了解清楚具体原因,方便治疗。 苏荷“噢噢”两下:“宋医生,其实我觉得按照周总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给他治疗是最合适的,方便对症下药,你真要走啊?” “我现在没法作为一个医生去判断他的病情,会夹杂太多个人主观因素,所以把他交给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好吧,反正我有哪里不清楚的,就打电话问你。” 宋闻应声:“好。” 挂了电话后,她看着跳到自己行李箱里的小宋,唇角轻轻弯了弯,将它抱起来出去吃猫条。 等到她再回来,周京肆应该已经痊愈出院了吧。 那时候,他的记忆也差不多能够恢复了。 不管周京肆是装的也好,还是真的也罢,十七岁的他对于宋闻语来说,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这才是她真正要离开的原因。 第151章 不需要其他跟我没关系的记忆 两个月后。 宋闻语回到医院述职,小赵一直缠着她,叽叽喳喳的问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有意思的事。 苏荷啧道:“小赵,你们宋医生是去医疗援助的,不是去旅居的。” 小赵忍不住道:“我还没去过呢,有点好奇嘛。” 宋闻语他们这次去的是距离宁城两三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小镇,小镇医疗条件算不上太发达,但环境和空气都很好,待着挺舒服的。 苏荷又道:“要我说你就该带着她一起去,省的她天天在这里茶饭不思的。” 宋闻语笑了笑,对小赵道:“那边条件相对艰苦一些,我还要跟当地医疗团队磨合,大概顾不上你,你跟着苏医生学到的东西肯定更扎实。” 她们聊了一阵后,苏荷揽住宋闻语的肩膀:“怎么样,今晚我们要不要来个庆功宴?” “明天吧,明天我请客,今天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OK呀,那就明天。既然是宋医生请客,那我今天开始就把肚子留出来了。” 小赵举起手:“我想去吃烤肉行吗,好久没吃了。” 宋闻语点头:“当然可以。” 这两个月里心理咨询科来了新的主任,宋闻语还有工作资料要整理单独给他汇报,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忙。 等快到六点的时候,秦相宜给她打了个电话:“宝,我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你们医院门口了,你忙完了吗。” 宋闻语道:“大概还有十多分钟的样子,你到了先等我一下。” “行,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你慢慢来不着急。” 宋闻语去医疗援助的这两个月,过得最煎熬的就是秦相宜了,见小宋都跟着去了,她自己也恨不得一起。 左等右等,总算是等到人回来了。 今晚不管怎么说,都要不醉不归! 秦相宜挂了电话,朝医院门口开了一段路后,正要靠边找位置停下,一辆单车突然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出现在她前面。 秦相宜被别了下紧急刹车,她生气归生气,但是看到对方背影的那一秒,还是都化为了慈祥的笑容。 男生穿着黑色的短袖,一头招摇的白金色头发,单肩挎包,身形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清隽挺拔,妥妥的大学生模样。 这年轻嚣张的劲,说是高中生也不为过。 在对方回头看过来的那一刻,秦相宜甚至打开车窗朝他招了招手,满脸笑容的示意他先走。 然而就在视线对上的一秒,秦相宜嘴角的弧度僵了僵,这小帅哥怎么长得那么像周京肆那个死渣男? 宋闻语忙完出医院的时候,每走几步就能听见过路的患者和护士讨论,外面有个骑单车的黄毛帅哥,看上去拽拽的,特别特别帅。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拿出手机准备给秦相宜打电话,问她把车停在哪儿的。 宋闻语走出医院大门,电话刚播出去,一阵强风突然袭来,价值七位数的单车嚣张的横在她面前,那头白金的头发更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她微微愣住,一时没怎么反应过来。 周京肆手肘撑在车把手上,脑袋偏了下,骨子里散发出的散漫矜贵:“才两个月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宋闻语:“……” 她的确没想到眼前这个不知道该说是白毛还是黄毛的人,竟然会是周京肆。 宋闻语看着他的头发,下意识道:“你这是……” 周京肆“哦”了声,看向她的眼眸很亮:“刚染的,喜欢吗。” 宋闻语一时无话,想起了苏荷之前跟她说的。 她刚去医疗援助的前两天,周京肆根本不相信,以为她是故意躲着他,不吃不喝的,跟林晚晴也大吵了一架。 整个医院面对随时都在爆发边缘的太子爷,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会波及到自己。 但好在一个星期过后,在周家的安排下,周京肆转去了更好的私立医院治疗。 那之后他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记忆,就没人知道了。 宋闻语在那边也挺忙,不太有时间去想他的事。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刚回来,他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这个样子。 宋闻语嘴角抽了下:“你的头发,你喜欢就行。” 周京肆倒没有在这上面纠缠过多,一只脚蹬着单车,一只脚踩在地上,换了个话题:“你去外地出差辛苦吗。” “还行。” “你不说一声就走了,我一开始本来挺生气的,但是后面想了想,医院的安排你也没办法,我也不想让你看到什么都做不了的我。现在正好,你回来了,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宋闻语静默几秒,不太确定:“你是真的恢复了吗?” 周京肆坐在单车上的身体挺直了些:“当然,医生说我身体很好,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那你的记忆……” “那不是我的记忆。” 宋闻语不太理解:“嗯?” 周京肆和她四目相对,自信又张扬:“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所以我也不需要其他跟我没关系的记忆。” 宋闻语再次沉默,果然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十七岁。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下,我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闻语转过头,秦相宜站在那里,一脸的求知若渴。 周京肆睨了她一眼,不满他们的对话被突然打断:“你谁?” 宋闻语道:“我朋友。” 周京肆冷冰冰的态度突然缓和了点:“哦。” 秦相宜看了看宋闻语,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真是周京肆的弟弟啊?双胞胎也没这么像吧。” 宋闻语把秦相宜拉到自己的身边,低声道:“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周京肆道:“我没弟弟。” 秦相宜:“?” 周京肆没再理她,对宋闻语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相宜立即抱住宋闻语的胳膊宣示主权:“她已经和我约好了,你没机会了!” 周京肆皱了下眉,也看着宋闻语。 他的神情有点委屈,但到底没说什么,似乎不想让她为难。 宋闻语抿了抿唇角,到底狠不下心拒绝,试探着征询秦相宜的意见:“要不……一起吧?” 第152章 我离家出走了 路上,秦相宜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朝宋闻语那边靠近了点,小声问道:“你确定他是真的失忆了,而不是装的?” 宋闻语往后排看了看,周京肆显然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一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太子爷对上她的视线,瞬间不动了,坐的规规矩矩,显得挺乖巧。 宋闻语扯唇对他敷衍笑了下,转过头道:“你觉得呢?” 秦相宜撇了撇嘴:“这么看着倒是挺真的,不过那个死渣男一惯擅长演戏,上次他不也演的挺像吗,结果到他过生日的那天就全部露馅了,还把你害成那样。” 宋闻语嘴角轻轻抿着,这倒是两码事。 忽然间,周京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是在说我吗?” 宋闻语下意识回头,男人的那张脸近在咫尺。 他坐在后排中间,身体微微前倾着,就这么凑近了不少。 宋闻语往后面退了一点,跟他拉开距离:“也不是……你坐好,这样很危险。” 周京肆偏头,又看向秦相宜:“你刚刚说的渣男,是我吗。” 秦相宜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不然呢,骂你是渣男都是轻的,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逼数吗。” “没有,你说给我听。” 他看上去非但没有一点儿不高兴,还挺诚恳认真的。 秦相宜刚要开口,就被宋闻语按住,她温声重复道:“坐回去。” 周京肆很听她的话,下一秒便靠回了座椅里。 秦相宜咂舌:“好吧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他失忆了。” 失忆前的周京肆哪儿有这么好的脾气,不把她车顶掀了都不错了。 他们晚上吃的是火锅,秦相宜订的是包间,本来想跟宋闻语聊点私人话题的,结果现在直接侦探附体,一瞬不瞬的盯着周京肆,看他有没有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周京肆全程自己没怎么吃,都是在给宋闻语夹菜,让她多吃点。 秦相宜再次举手提问:“不对呀,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这么殷勤。” 周京肆神色不变:“但我记得她是我老婆。” 宋闻语直接被呛了一嗓子。 周京肆立即倒了水递给她。 秦相宜嘴角抽了抽,凑近问:“那你还记得你银行卡密码吗,姐姐虽然工作忙,但也不是不能腾出点时间帮你解决下金钱太多的烦恼。” 周京肆没说什么,拿过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张黑色银行卡递给她:“没有密码,随便刷。” 这下轮到秦相宜被呛到,震惊的捂住了嘴巴:“我的妈呀,你这不是失忆,是请神上身吧。” 太子爷有些奇怪:“你是我老婆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闻语被噎的又喝了两口水。 秦相宜满脸严肃:“你说得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吃完饭,宋闻语对周京肆道:“你现在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他的单车留医院门口了,也没锁,只说丢了也无所谓。 周京肆满不在乎,将挎包往肩上一背:“我离家出走了,不回去。” 秦相宜小声对宋闻语道:“果然是高中生啊,我都多久没听到离家出走这种词了。” 宋闻语感觉压力更大了:“奶奶和你父母都会担心。” 他是正常的倒不说了,现在只有十七岁的记忆,刚刚出院人就不见了,周家那边肯定很着急。 周京肆挺窝火:“谁让他们拦着我来见你的,反正我不回去。” 他又道,“你们回家吧,不用管我,我随便找地方睡一晚就行了。” 宋闻语怎么真的可能不管他,她沉默一瞬后,给江屿打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江屿就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火锅店门口。 他看到周京肆后整个人眼睛都直了:“大哥,你这头发够潮啊,什么时候去染的?” 宋闻语道:“人就交给你了。” 江屿收回视线,点着头:“小语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他,不让他乱跑。” 宋闻语又对周京肆道:“你跟江屿去吧,周家那边我会联系他们的。” 太子爷皱眉:“联系他们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奶奶说一声,免得她担心你。” 周京肆薄唇抿了下:“那就只能跟奶奶说,别告诉其他人。” 宋闻语轻轻应了声:“知道了。” 目送周京肆跟江屿离开后,她才把电话拨了出去:“奶奶,您最近好吗。” 周老太太“哎”了声:“挺好的,你呢?出差回来了吗。” “今天刚回来。”宋闻语道,“奶奶,周京肆晚上跟我在一起,这会儿被江屿接走了,您别担心。” “那个小兔崽子一没影儿我就知道他肯定找你去了,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他……” 宋闻语本来想说他很听话,但总感觉这个用词有点奇怪,放在周京肆身上也很违和,到底收了回去。 周老太太又道:“他父母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出差回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好,奶奶再见。” 宋闻语挂了电话后,秦相宜都还盯着手里的银行卡感慨:“没想到周京肆十七岁的时候还挺像个人样,怎么长大就歪了呢。” 宋闻语默了默才说:“十七岁的周京肆其实比现在更加恣意张扬。” “那为什么……” 秦相宜说到一半,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是十七岁的周京肆没那么混不吝,而是十七岁的周京肆在宋闻语面前收起了他所有的锋芒。 几百上千万的单车说扔就扔,头发染的那么招摇就算了,还干上离家出走这种事。 这放在别人眼里,又何尝不是嚣张狂妄的很呢。 秦相宜把银行卡还给了宋闻语:“还是你收着吧,我怕他恢复记忆后报警把我抓起来。” 宋闻语笑了下:“哪至于。” 秦相宜本来就是跟周京肆开个玩笑,哪知道他真的那么大方。 回去的路上,宋闻语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我记得你说你吃饭的时候有事想跟我说,是什么?” 秦相宜打着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下次再说吧。” 第153章 这是我自己做的 宋闻语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周京肆那辆单车还在。 她刚到办公室,苏荷便八卦的凑了上来:“宋医生,听说昨天下班的时候有个黄毛小帅哥来接你?” 宋闻语揉了揉太阳穴,一时无话。 苏荷用胳膊撞了撞她:“说说嘛,是不是你去医疗援助的时候认识的?多大啊,满二十了吗?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我当初也该报名去的!” 宋闻语坐在位置上,想了下才说:“十七岁。” 苏荷满脸震惊,没有鄙夷只有羡慕:“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 旁边有医生开玩笑道:“苏医生,这个不用宋医生教你,我都能知道原因。” 苏荷转过头:“什么?” “当然是看脸啊,还能有什么。” “……”苏荷咂咂舌,“去去去。” 宋闻语整理着东西,不再逗她:“那是周京肆。” 苏荷眼睛瞪的更大,也似乎有了答案:“他还没恢复记忆呢?” 宋闻语轻轻点头。 之前她让苏荷问周京肆家属,可能会导致他心因性遗忘的原因是什么,林晚晴那边也是缄口不言。 苏荷正经脸采访她:“哎,渣男前夫突然变成十七岁的高中生,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你难道不觉得很爽吗,无痛从年上变成年下诶,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你更名正言顺的睡男高——” 宋闻语速度很快,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苏荷眨眨眼,表示自己不说了。 宋闻语没好气的收回手:“上班去吧。” 苏荷顿时又来了劲,凑到她旁边小声道:“但是话说回来,你真的不好奇吗,要我的话高低得试试有什么不一样,老天爷给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宋闻语做出要打她的样子,苏荷连忙遛了。 宋闻语从一大早就开始心累,到了中午正要去吃饭的时候,那一头招摇的白金发色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周京肆穿着白T,蓝色牛仔裤,单肩斜挎包,妥妥的男高中生打扮,清爽又帅气。 他安安静静的靠在心理咨询科的对面墙上,手里抱着一个饭盒,专注的盯着那扇办公室的门。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觉得他眼熟,但更多的却是惊艳。 宋闻语跟苏荷从办公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周京肆见她,微微弯曲的脊背立即站直了些,两步走了过去,寡淡的眼眸也漾出了几分笑意。 宋闻语停下脚步:“你怎么来了。” 周京肆站在她面前,脑袋垂了点,将手里的饭盒递了出去:“我来给你送午饭。” “我们这里有食堂,很方便。” 周京肆薄唇微抿,还是说出了口:“可这是我自己做的。” 宋闻语哑然,自己做的? 太子爷从小养尊处优的,别说是做饭了,可能连厨房都没进过。 苏荷在旁边都快憋出内伤了,一双眼睛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穿梭。 她清了下嗓子:“那个什么,宋医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食堂了。” 说着,苏荷又把站在办公室里往外望的几个心理咨询工作科的医生一起给拉走了。 宋闻语静默一瞬,接过饭盒道:“进来吧。” 她坐在位置上,缓缓将盖子揭开。 里面有饭有菜有水果,还有一个半黑的爱心煎蛋。 宋闻语拿出勺子尝了口。 周京肆拉了椅子坐在旁边,小臂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她的眼睛很亮:“好吃吗?” “……还行。”宋闻语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你跟谁学的?” 周京肆道:“江屿家的阿姨。”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怎么样,默了默又说,“明天我会做的更好。” 宋闻语连忙摆手,放下水杯道:“不用不用……” 话说到一半,她明显看到周京肆眼里的光暗淡了不少,睫毛垂着,像是有些失落。 宋闻语咽了咽喉咙,继续道,“做这些应该挺累的吧,你现在……还是应该以休息为主。” 周京肆“嗯”了声,语气上扬了不少:“我七点就起来了,但是给你做的,不累。” 宋闻语默默低头吃饭。 她吃东西其实一向不算挑剔,能吃就行。 但周京肆做的这顿,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为了不让他一上午的努力白费,她喝了好几次水才勉强吃完。 周京肆拿回空盒子随手放进了挎包里,也没多待,起身道:“那你先忙,我下午再来接你。” 宋闻语连忙叫住他,指了指外面:“太阳那么大,你别来了。” 七八月的天气正是酷暑,太阳能把人晒得脱掉一层皮。 周京肆满不在乎:“没事,等到下午就没这么晒了。” 宋闻语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她只好道:“那你别骑车,不然容易中暑。” 周京肆见她这么关心他,唇角上扬:“我知道,我让江屿送我过来的。” 宋闻语点点头:“走吧。” 她话音刚落,周京肆蓦然俯身,在她侧脸吻了一下。 宋闻语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飞快离开,跑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朝她招手,笑容肆意又张扬:“晚上见!” 苏荷吃完饭回来,见宋闻语正盯着面前的诊疗记录走神。 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样,爱心便当好吃吗?” 宋闻语缓缓收回思绪,非常诚恳:“不好吃。” “哎哟,人家的一片心意嘛。”苏荷坐在她旁边忍不住感慨,“你还真别说啊,别人装嫩是老黄瓜刷绿漆,咱们周总扮高中生那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满满的少年气。” “我一路去食堂遇到的人都问我呢,说是看见有个小帅哥往我们这里来了,问是谁的弟弟。” 宋闻语:“……” 她缓了一会儿,还是起身给周奶奶打了个电话。 宋闻语道:“奶奶,我想要一份周京肆这两个月的治疗记录,您方便让人给我吗。” 周老太太“哎”了声:“方便方便,不过小语,你要是想要关于他脑部方面的治疗,那可能就没希望了。他这两个月一直拒绝配合恢复记忆,只是养好身体就出院了。” 第154章 还是太善良了 宋闻语晚上下班的时候天黑压压的,正在下暴雨。 所有人都挤在住院部的大楼的门廊下等待着,有的等雨停,有的等家人送伞了。 宋闻语看着下这么大的雨,感觉周京肆应该不会来了,正准备回去加会儿班,就远远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撑着黑色的雨伞跑了过来。 他牛仔裤裤脚被雨水浸染,变成了更深的颜色,白色的T桖衣摆被风吹动,年少的气息张扬又肆意。 周京肆一步步踩上台阶,在离宋闻语还有两个台阶的距离停下,将伞撑过她的头顶:“走吧。” 旁边有年纪大的医生并没见过周京肆,更别说这幅模样的,见状问道:“宋医生,这是你弟弟吗?” 周京肆原本盛了笑意的眼睛瞬间不满扫了过去:“我是她老——” 宋闻语想也不想的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对旁边的医生笑笑算是回应,拉着他走进了雨幕中。 雨下得大,周京肆的手臂抬了几下,还是下定决心般把她揽在了怀里。 宋闻语身体微僵,扭头去看旁边的人。 太子爷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脑袋微微偏着,耳朵都红了。 宋闻语也就没说什么,算了。 到了医院门口,周京肆带着她往停在路边的宾利走去,他拉开车门,撑着伞,让她先上。 宋闻语刚坐上去,就听江屿转过头跟她打招呼:“小语妹妹。” 宋闻语朝他点头致意。 周京肆收起伞,坐在宋闻语旁边,拉上了车门:“走了。” 江屿又问:“小语妹妹,你住在哪儿。” 宋闻语报了个地址。 周京肆拿了车里的毛巾,给她被雨水淋湿的地方擦拭着。 雨下的大,难免有几滴顺着风刮了进来。 宋闻语把毛巾接了过来:“我没事。” 相比她来说,他身上打湿的更多,半边肩膀都快湿透了。 宋闻语把毛巾递了递,想让他自己擦擦,但周京肆像是没看懂,眉梢不解的抬了抬。 宋闻语只好抬手,顺着他右边的脖颈一点一点往肩膀擦着。 周京肆倒是很配合,微微侧着身,好让她不那么费劲。 前面开车的江屿咳了声,试探着问:“需要我把挡板升上来吗?” “……不用。”宋闻语把毛巾塞进了周京肆怀里,自己靠回了座椅里。 周京肆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慢悠悠抬眼看了下斜前方。 感受到后面那股冷意,江屿人都坐直了不少。 路程不算长,车很快就开到了宋闻语家楼下。 江屿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跟门岗打招呼的时候,保安从降下的车窗看见宋闻语他们,立即笑道:“是周先生和周太太啊。” 宋闻语干干笑了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周京肆:“我以前跟你一起住这里吗?” 宋闻语否认:“没有。” “那他怎么认识我。” 江屿在前面幽幽道:“可能是你长了张大众脸吧。” 话刚说完,他立即往左边战术性的躲避了下。 周京肆没理他,只是降下车窗环顾着四周,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车开到单元门楼下,宋闻语拿上东西跟江屿道了谢,又对旁边的人道:“我走了。”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我能上去看看吗。” 宋闻语只有两个字:“不能。” 他接受的很快,又问:“那你晚上吃什么。” “回去再看。” “要是明天不下雨,你能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周京肆的双眸很亮,仿佛写满了希冀与期待。 宋闻语有些无法直视,侧开了点目光:“明天再说吧,我可能要加班。” 周京肆道:“没关系,我等你。” 宋闻语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快速走了。 江屿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小语妹妹还是太善良了,要我就直接拒绝你——” 话音未落,一条湿毛巾便朝他扔了过来,男人的声音冷冷沉沉:“开车。” …… 宋闻语回到家洗了个澡出来,已经将近七点。 她打开冰箱给自己下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在网上搜索着周京肆这种失去十年记忆的情况。 国外倒是有两起这种例子,只不过一个是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引起的记忆混乱,一个是坠崖后失去了所有记忆。 像是他这么特定的忘记一些,就目前网上还找不出来相似的。 只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尤其是宋闻语做心理医生的,见过的患者特殊病例不在少数。 有些为了患者的隐私,没有公开出来。 宋闻语又开始翻心理学的书,找跟心因性遗忘有关的资料。 没过一会儿,她手机响起。 宋闻语瞥了眼后,翻书的动作微顿。 晚上九点,雨已经没下午那么大了,淅淅沥沥的,也没有要停的征兆。 宋闻语撑着伞进了楼下的咖啡厅。 林晚晴已经在那里坐了有一会儿了,她身上的气质优雅华贵,使光线暗沉朦胧的咖啡厅也变得亮眼非凡起来。 宋闻语放好伞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林阿姨。” 林晚晴像是最近都没休息好,人也憔悴了不少:“喝点什么。” 宋闻语对过来点单的工作人员道:“一杯白水就好。”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林晚晴开口道:“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京肆这两天都跟你在一起吧。” “他有来找我,但住在江屿家里。” 林晚晴喝了口咖啡,沉默一阵后才继续:“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现在只能把他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可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我多照顾他一下。” 宋闻语唇角轻轻抿着。 林晚晴又道:“之前在医院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不该说那样的话,我跟你道歉。” 宋闻语睫毛垂了下,手指微微蜷起。 即便她嘴上说不会放在心上,可实际呢,是有关系的。 那样的话,她甚至做梦惊醒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的程度。 宋闻语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问她:“我想知道周京肆在出车祸之前还发生了什么,这可能也是他失去这十年记忆的原因。” 第155章 美好的不真实 雨还在下着,宋闻语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小区里。 脑子里只剩下林晚晴那句话:“我也不知道他都发生了什么,但在出车祸前的一个星期,他回家的时候手里拿了个黑色笔记本,也是那天,他提出要解除跟喻然的婚约。” 宋闻语不知道周京肆拿的那个黑色笔记本是不是她留在柏悦公馆的日记本。 她本来以为,那个日记本会随着那套不受人待见的婚房一起被当做垃圾处理掉。 过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落到周京肆手里了吗。 如果是朝着这个方向假设下去,那周京肆出现心因性遗忘的可能性就成立了。 只不过宋闻语依旧会觉得即便如此,周京肆也不该有这么脆弱。 还是说,她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 想到这里,宋闻语脚步微微停了下来。 暖黄色的路灯离她就只有一步的距离。 第二天中午,周京肆又来送饭。 他的手艺跟前一天相比虽然算不上是突飞猛进,但卖相和味道已经好了很多。 宋闻语尝了一口后,周京肆便目光灼灼的问:“怎么样?” 她唇角轻轻弯了下:“挺好的。” 周京肆顿时有信心了很多,不枉他这两天把江屿家的厨房都快炸了。 他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明天给你做。” 宋闻语静默一阵才说:“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周京肆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想给你做一次心理治疗,说不定能让你找回一点记忆。” 周京肆神色不变:“我不想做治疗,也不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宋闻语道:“可是这样你会忘记很多人,很多事。” “我记得你就行了。” “这是小孩子的思维,你有你应该担起的责任。” 周京肆眉头皱了下,没说话。 宋闻语缓声:“这样吧,治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功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等你想好了再答复我。” 周京肆看着她:“你之所以想我恢复记忆,是因为不喜欢我总是出现在你面前吗。” “我是一个医生,治疗病人也是我的责任。” “那如果我恢复记忆了,还能这样来找你吗。” 宋闻语抿着唇角,一时没说话。 半晌,周京肆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周京肆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宋闻语看着面前快要冷掉的便当,重新拿起了筷子。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答应了会好好考虑,那就是有希望的。 等到晚上宋闻语下班,周京肆不出意料的又等在了医院门口。 他换了辆带后座的自行车,单脚踩在地上:“我考虑好了。” 宋闻语有些意外会这么快,等着他后面的话。 周京肆眉梢微抬:“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听说你的,做心理治疗。怎么样?” 宋闻语问:“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他偏头对她示意,“上车。” 宋闻语干干扯了下唇:“要不还是打车吧。” 周京肆身上是慢慢的少年气:“不远,我载你过去。” 他那一头白金发太招摇,医院门口频频有人看过来。 宋闻语怕明天又有什么离谱的谣言传出来,左右看了下,单手挡着脸侧身坐了上去。 她十几岁的时候都没坐过单车后座,现在二十几岁倒是坐上了。 偏偏周京肆还要把她手放在他腰上,提醒道:“抱紧,小心摔了。” 宋闻语刚要把手收回来,他便踩着单车往前,她惯性的往前倾了点,险些贴在他背上。 周京肆一边骑着车,一边握住她的手往前放了放:“说了抱紧。” 宋闻语手指微微蜷起,抓住了他的衣服:“你骑稳一点。” 周京肆衣摆被风吹得鼓起,连背影都是挡不住的意气风发。 宋闻语看着远处正在下山的夕阳,过了会儿才低下头弯了弯唇角,这一刻美好的对她来说仿佛有些不真实。 周京肆带她去的是一个室内篮球馆,离医院不远,骑车只有二十分钟的距离。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换好球衣等在那在那里了。 江屿远远就抬手跟宋闻语打招呼:“小语妹妹。”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以前跟周京肆一起玩儿的。 周京肆把宋闻语牵到看台坐下:“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出来。” 宋闻语应声:“好。” 等他离开后,江屿递了瓶水过来:“小语妹妹,你还没看过我们打篮球吧。” 宋闻语其实看过的,只是以前她都是远远的看,从来没敢走的太近。 她道:“你们怎么忽然想起要打篮球了?” 江屿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下午的时候那位祖宗说想打球了,让我给他约人,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没过一会儿,周京肆换完衣服出来。 一身黑色的无袖篮球服,看上去冷峻利落,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 他在赛场上朝宋闻语招了招手,眉目间都是少年神采飞扬的恣意。 宋闻语嘴角弧度扬起,就这么看着他。 这偌大的篮球场,观众就只有她一个人。 只不过打篮球这种需要极强体力的活动,对于这些富二代来说,已经是读书时候的事了。 一个个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吃喝玩乐。 他们的体力显然不如周京肆,打完上半场就一个个靠在地板上呼天喊地了。 江屿也累的不行,踹了踹旁边的裴景尧:“你们怎么回事,平时打不过他就算了,他这才出院都打不赢?” 裴景尧边喝水边喘气:“他现在是十七岁的体力,拿命打都打不过啊。” 有人附和:“是啊,我们又没老婆要哄,哪儿有那么好的精神头。” 周京肆坐在宋闻语身边,看着不远处的球场:“江屿说你以前没看过我们打篮球,我想让你看看。” 宋闻语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我有很多事想跟你一起做,但我怕一旦我恢复记忆后,就没有机会了。” 宋闻语一时无话。 周京肆仰头喝完瓶子里剩下的水:“我会配合治疗的,我也想知道,过去的我都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第156章 看到你的眼神很讨厌我 宋闻语周六下午还有钟越的治疗,所以把周京肆的治疗放在了周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钟越状态明显的有所好转,原本摆的满屋子的画也逐渐有规律的存放了起来。 每次看到宋闻语出现,他也会从角落里主动走近。 也不枉宋闻语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每周末往返宁城给他治疗。 等到结束下楼时,楼下除了钟斯年外,还有个熟悉的身影。 徐行送她回去的路上,出声道:“我听斯年说,小越这段时间有很大的进步,不再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了,偶尔还会跟一起在楼下晒太阳,多亏了你。” 宋闻语应声:“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小越对治疗的接受程度也比我想象的要高。” 徐行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弯着:“最近怎么样?我感觉你气色好了很多。” 宋闻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道:“就……还行吧。” 好在徐行也没继续问下去:“以后我就常住国内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就行。” 徐行这趟离开,除了处理云水庄园的案子外,把他在国外产业也一并处理了,还卸去了律所合伙人的身份。 所以才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宋闻语微顿:“是为了我吗?” 徐行笑道:“也不完全是,我父母年纪大了,相比国外,他们以后也想回国定居,我只是先回来打点而已。当然,我也想尽我所能的照顾你,保护你。” “徐行哥,我现在其实挺好的,不用……”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还是跟以前一样,把我当哥哥就好。受了什么委屈跟哥哥倾诉,是很正常的事,对吗。” 宋闻语抿着唇,轻轻点头。 没过多久,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宋闻语远远就看见了在夜色中极为亮眼的发色。 她刚推开车门,周京肆就快步走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徐行便从另一侧下车,不太确定的出声:“周总?” 周京肆皱眉看向他:“你是谁?” 徐行抬了抬眉,像是有些疑惑。 宋闻语出声:“他是我朋友。” 紧接着,又对徐行道,“他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所以……” 徐行打量着周京肆这身打扮,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周京肆则是牵住宋闻语的手,将人往自己身后拉了一点。 宋闻语知道周京肆给徐行留下的印象不太好,对他道:“徐行哥,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徐行收回视线,朝她点了点头:“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摆明了还是觉得周京肆不能相信。 等徐行离开后,宋闻语才问旁边的人:“不是约好了明天在医院见面吗,你这会儿跑来做什么。” 周京肆压了压唇角,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她:“我看到一条项链觉得很适合你,想现在就送给你。” 宋闻语一时无话。 十七岁的周京肆热忱又直接,让她无法拒绝。 宋闻语默了会儿才说:“你可以明天再给我的。”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把盒子放在了她手心:“明天还有明天的礼物给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里面是一条珍珠吊坠的项链,清冷又简约,很适合宋闻语。 她点点头:“喜欢。” 周京肆身体的那股紧绷不见,嘴角笑意扩散开来:“喜欢就好。” 他得到这句话仿佛就已经很满足了,飞快在她侧脸落下一吻,而后跑走:“明天见!” 宋闻语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唇角浅浅弯着。 到了第二天,她查完房后,便提前到了心理咨询室做准备。 下午两点,周京肆准时出现在门口。 宋闻语戴着口罩:“进来吧。” 她关上门,让周京肆坐在躺椅上。 宋闻语坐在他旁边,声音低缓温和:“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你的医生。你先深呼吸几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放松……” 她问了周京肆几个问题,就像之前在病房里一样,他每一个回答都准确无误。 但是一提到这十年来发生的事,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宋闻语道:“你觉得想不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空白,还是像隔着雾?” 周京肆低声:“好像是隔着一层雾。” “再仔细仔细看看,雾里还有什么吗?” “有一个人影。”不等宋闻语再问,他便已经说出口,“是你。” “我在做什么?” 周京肆眉头似乎蹙的更深:“你在看我,眼神……好像很失望。” 宋闻语握住他的手:“别紧张,放松一点。” 周京肆睫毛动了动,倏地睁开眼睛。 宋闻语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摇了摇头:“还是没想起来。” “没事。”宋闻语安慰道,“今天只是第一次治疗,不用着急。” 她说完就想去做诊疗记录,但是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得紧紧的。 宋闻语轻声:“你先松开。” 周京肆嗓音有点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的眼神很讨厌我。” 宋闻语沉默一瞬才道:“我们是有过争吵,但是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周京肆似乎不信,浑身都被阴霾笼罩着,气压很低。 宋闻语见状,一时也不知道给他做心理治疗对他来说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既然那段记忆对患者来说太过痛苦,是他想忘掉的,而且患者本人也不想记起,那她是不应该过多干预。 所以说她夹杂了太多私人的原因,无法完全站在一个医生的立场。 宋闻语想了想还是说:“下次的治疗我让其他医生来给你做可以吗。” 周京肆拒绝的很快:“不要。” “那你别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是一次治疗而已。直到你真正恢复记忆以前,什么都不作数。” 周京肆缓缓松开她的手,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等宋闻语做好诊疗记录,他也从躺椅上起来, 宋闻语刚抬头,一个红色的方盒就递到了她面前。 周京肆道:“这是今天的礼物。” 第157章 早点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盒子里是一条简约精致的腕表。 周京肆问她:“喜欢吗?” 宋闻语点点头:“喜欢。” “骗人,昨天那条项链你也说喜欢,可是你今天没戴。” 宋闻语笑了下,将盒子盖了回去放在办公桌上:“喜欢不等于就要使用,也可以珍藏起来,不是吗。” 太子爷则是把盒子重新打开,拉过她的左手把腕表戴了上去:“礼物就是要使用才有意义,旧了我再重新送你,不用珍藏。” 宋闻语那就是随口推诿的话,这会儿一时也接不上来了。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只是戴手表这么小的一件事,他的神情却异常专注仔细。 男人五官轮廓成熟,但此刻看上去却是少年才有柔和。 宋闻语不免看的有些走神,直到周京肆戴好腕表,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她才猛地收回思绪,将手收了回来。 宋闻语转身去整理资料:“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先回去吧。” “我等你。” “不用了,时间可能有点久。” 周京肆唇角微抿,没再说什么,拿了东西离开。 宋闻语坐在椅子上,直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僵直的脊背才慢慢松了下来,缓缓吐了一口气。 她把周京肆治疗时候的录音重新整理记录了一遍,又翻了会儿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等到下班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整个城市都被华丽的灯光笼罩着。 宋闻语刚出了住院部大楼,就看见周京肆倚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他脑袋微微垂着,昏黄朦胧的灯光将他彻底覆盖,拉长的阴影让他冷峻的身形显得多了几分清寂。 听见宋闻语的脚步声,周京肆倏地抬头,散漫的眼神里瞬间盛满了光亮。 宋闻语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走吧。” 周京肆走在她旁边,那只手好像想要碰上她的,却又在即将要挨上时,快速收了回去。 出了医院,宋闻语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走路回去。 周京肆忽然开了口:“我们下次治疗还是在周末吗。”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平时我要上班,周六下午也有一个患者要做治疗,所以只有周日才有时间。” 周京肆转身,面对着她往后退着走:“那下周做完治疗我们能去看电影吗。” 宋闻语静默了几秒:“你要是下周都不来找我,我就答应你。” 这下轮到周京肆不说话了,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 后面有棵香樟树,宋闻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抬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周京肆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很深。 宋闻语只好解释:“你后面——” 周京肆顺势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我答应你,下周我们去看电影。” 剩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周京肆牵着她的手也没有再松开。 …… 周京肆几天没出现后,苏荷又忍不住开始八卦:“那白毛小帅哥怎么不来给你送爱心午饭了,洗心革面了?” 宋闻语神色淡定:“他可能是怕毒死我吧。” 说是那么说,但周京肆做饭的手艺确实还是一天比一天有进步。 看的出来是花了很多时间精力去研究。 趁着办公室没其他人,苏荷道:“宋医生,讲真的,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宋闻语抬抬眉,示意她说。 苏荷满脸的认真:“要是周总恢复了记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允许他重新进入你的生活吗。” 宋闻语合上手里的资料,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们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过好各自的生活。” 苏荷不解:“那为什么现在的周总就可以?” 因为十七岁的周京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错。 宋闻语始终无法狠下心,对他说出那些决绝的话。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让他早点恢复记忆,早点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到了周六,宋闻语刚给钟越做完治疗回来,就看见周京肆站在小区门口等她。 她走了过去:“不是说好……” “小语妹妹!”江屿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宋闻语收回视线,对他颔首致意:“你们怎么来了?” 江屿说起这个都是泪:“小语妹妹,你知道我这一周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被他拉起来跑步,早上九点还要去打一场篮球,下午……” 他滔滔不绝的控诉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心酸,越说越想找个楼跳跳。 宋闻语笑容有些干:“辛苦了。” 江屿正色:“所以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他把身后的行李箱往前一推,“他还是交给你吧。” 宋闻语还来不及说什么,江屿已经快速上车跑了。 周京肆走了过来,拉着行李箱:“没事,我随便找个酒店住就行了。” 宋闻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跟我来吧。” 进了小区,周京肆兴致勃勃的走在她旁边:“我可以跟你住在一起吗。” “当然不可以。” 宋闻语带着他上了楼,站在门前刚要抬手输密码,又转过头看了眼周京肆。 他站在那里,神色十分自然。 算了,让他自己输他肯定也不知道。 宋闻语输完密码,把门推开,又摁了玄关的灯:“你暂时就住这里吧。” 周京肆问:“那你呢。” “我就住在隔壁。”宋闻语补充道,“没事最好别来找我,有事也尽量不要。” 周京肆“哦”了声:“知道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宋闻语道:“那你自己慢慢收拾,我回去了。” 只不过她好像高估了周京肆的生活能力,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宋闻语闭了闭眼安慰自己,他到底才十七岁,从小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长大。 宋闻语只能去摁了隔壁的门铃。 这房子太久没住人了,也没人打扫,周京肆不知道在里面折腾了什么,门一开便是一股灰尘扑面袭来。 宋闻语被呛的咳了声:“你在做什么?” 周京肆替她把面前的灰尘挥了挥:“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随便弄弄就行。” 宋闻语看着里面歪七竖八的家具,感觉他这个“随便弄弄”的含金量太高了。 第158章 是你在中间做的手脚 宋闻语从自己家拿来了打扫卫生的工具,先把卧室给他整理了出来。 周京肆站在旁边,多少没那么心安理得,想帮忙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他问:“我能做点什么?” 宋闻语将她新买的四件套展开:“你去外面坐着就是帮我忙了。” 周京肆抿抿唇,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 他也没站在那里,而是转身出了房间。 宋闻语把床铺好后,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出去看了看发现周京肆站在阳台上,俯身看着花架上的几颗绿植。 宋闻语走了过去:“怎么了?” 周京肆抬了一点头,低声道:“这些好像都枯死了,我给它们浇了点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宋闻语之前给他买的绿植都是不用常浇水,好养活的,但再好养活的东西也架不住几个月没有一滴水。 她道:“坏了就扔了吧,你要是喜欢,明天再买新的就是。” 周京肆站直了点,看着她:“试试吧,万一能活呢。” 这是他的家,他做决定就好。 宋闻语没再说什么:“卧室已经整理好了,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明天再找人来打扫。”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明天早上还要去查房,得回去洗澡睡觉了。 宋闻语刚要走,周京肆便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摩挲着:“辛苦你了,这些事我以后会自己学着做的,不会再麻烦你。” 听见他这么讲礼貌宋闻语还挺不习惯,嘴角扯了下:“要不你考虑考虑回去住?” 周京肆拒绝的干净利落:“不考虑。” 宋闻语把手抽了出来:“行了,早点休息吧。” 周京肆道:“晚安。” “晚安。” 宋闻语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怎么睡着。 小宋在家里躺了一天,这会儿也很精神,床上床下的上蹿下跳。 宋闻语翻了个身,正准备重新酝酿睡意时,手机却震动了两下。 周京肆:【睡了吗?】 周京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周京肆:【你几点出门上班?】 宋闻语很想当做没看到。 可她接连翻了几个身后,最终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 宋闻语:【我家里有吐司和鸡蛋,随便吃点就行。】 周京肆:【知道了。】 他又发了一个晚安。 宋闻语重新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刚响,宋闻语就抬手摁掉,揉着太阳穴起床。 她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门铃声便响起。 宋闻语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 周京肆神清气爽的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拎了咖啡和早餐:“早啊。” 宋闻语默了默:“不是说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了吗。” “我出去跑步,顺便就给你带回来了,你应该刚起来还没来得及吃吧。” 他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 宋闻语伸手接了过来。 周京肆又问:“我能进来吗。” “最好不要。” 宋闻语话音刚落,周京肆已经关上门弯腰找拖鞋了。 宋闻语就知道,他的礼貌果然不多,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她一边走一边说:“没有你可以换的鞋子,就这么进来吧。” 周京肆应了声,跟在她后面。 小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 周京肆见状问:“这是你养的猫吗。” 宋闻语将纸袋里的早餐一样一样拿了出来:“是我爷爷养的,叫小宋。” 小宋一如既往的不待见他,喵呜了一声便跳下沙发进卧室躲着了。 周京肆收回视线坐在餐桌前:“你爷爷养的猫好像不喜欢我。” 宋闻语瞥了眼,神色淡定:“它胆子小,跟你不熟。” 周京肆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 吃完早餐,宋闻语拿上东西道:“我先去医院,你还是下午再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补充了句,“我约了阿姨过来给你打扫,你一会儿记得给她开下门。” 周京肆应了声:“好。” 宋闻语见他坐着没动,朝他偏头道:“你可以回去了。” …… 宋闻语刚查完房出来,迎面便碰上一个人。 辛窈恨恨盯着她:“你还打算骗京肆哥到什么时候?” 宋闻语抬头,将手里的病历记录放了下来,嗓音冷淡:“我骗他什么了。” “他忘记了所有人,却唯独记得你,难道不是你在中间做的手脚吗!” “辛小姐,没有哪条诊疗记录上写的是他忘记了所有人,他只是忘了这十年发生的事。” 辛窈嘲讽的笑了声:“判定他失忆的人不是你吗,当然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闻语不想跟她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让开,我还有工作。” 辛窈就张开双手挡在她面前:“想要我让开你就有本事承认啊,你从来都是一个缩头乌龟,以前不敢承认喜欢京肆哥,现在不敢承认你虚构了他的病情,就是想把他留在你身边!” 小赵跟在宋闻语后面忍不下去了:“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被破坏妄想症啊,明明每天都是周总想方设法的出现在宋老师身边,你还倒打一耙上了。” “你们胡说八道!是你们!是你们这家医院和她一起骗了京肆哥!” 辛窈的声音很大,引得过路的医生护士病人纷纷侧目。 宋闻语冷声道:“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安了。” 辛窈死死盯着她,咬着下唇还是转身跑走了。 小赵看着她的背影撇嘴:“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辛窈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一直等在医院附近,想等到宋闻语下班。 可是下午快两点的时候,她却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辛窈连忙跑了过去:“京肆哥!” 周京肆回头皱眉道:“怎么是你。” 辛窈顿时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京肆哥你还记得我对不对,一定是那个女人蛊惑了你,你不要听她——” 周京肆嗓音没什么温度:“我记得你是因为你冒充妙妙,没事我走了。” 他刚要离开,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辛窈看着他,着急道:“我真的是妙妙啊…你不记得我了,那我哥哥呢,辛砚,辛砚你还记得吗?” 第159章 骗你是小狗 第二次治疗结束后,周京肆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坐在躺椅上看着宋闻语,语气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闻语正在做着诊疗记录,闻言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温和:“心里治疗只是一个辅助,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并不是说像西药一样药到病除。慢慢来,不用着急。” 周京肆薄唇微抿。 宋闻语正想再安慰他两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兴致勃勃的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都行。” 宋闻语都已经记不清她上次看电影是在什么时候了,她平时工作忙,连走进电影院的机会都没有。 周京肆选的是最近正火的国外大片,电影还没开场,他就已经把中间的扶手拉了起来,整个人往宋闻语那边靠了靠。 宋闻语瞥了他一眼:“你干嘛?” 周京肆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我害怕。” “这又不是恐怖片。” “我有黑暗恐惧症。” 宋闻语:“……” 这死皮赖脸的劲儿还真是熟悉。 宋闻语忍不住侧眸看了看,周京肆神色倒是如常,专注的盯着前面的屏幕。 电影很快开场,她轻声提醒他坐好,周京肆调整了下坐姿,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宋闻语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电影的内容没有吸引到她,刚开场没一会儿,她就有些犯困。 她睫毛眨了眨,费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却越来越沉。 周京肆见状,将她脑袋轻轻放在了肩膀上,低声道:“睡吧。” 宋闻语一觉睡醒,电影已经在谢幕。 她猛地坐了起来,看着旁边的人:“我睡了多久?” 周京肆拧开水递给她:“没多久,刚好可以回去了。” 宋闻语抿抿唇,明明答应了陪他来看电影,她却全程睡到尾。 “抱歉,你可以叫醒我的。” 周京肆嘴角弯了下,牵着她起身:“看你睡得那么香,舍不得。” 出了电影院,外面的热气瞬间翻涌而来,像是蒸笼。 宋闻语问:“电影好看吗。” 周京肆一边走一边道:“还行,也没那么精彩。” 宋闻语到底心里有愧,咳了声:“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请客。” “什么都可以吗?” 宋闻语点点头:“都可以。” 周京肆停下脚步:“你平时都爱吃什么?” 宋闻语也没什么特别爱的,她其实都行。 在医院吃食堂,在家随便对付一口,跟秦相宜约着出去吃,也都是秦相宜在选餐厅。 她想了想,选了家之前跟秦相宜去过两次的融合菜餐厅,正好离这里不远。 然而刚到门外,宋闻语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人拉着躲到了车后。 宋闻语刚想问怎么了,周京肆就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 秦相宜正有说有笑的跟一个男人从餐厅走出来。 宋闻语总感觉男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周京肆手环在她腰上,嗓音放的很低:“你朋友好像在跟人约会,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宋闻语被抵在车身上,前面就是男人缓缓起伏的胸膛,呼吸萦绕间都是他的味道。 她轻轻嗯了声,没说话。 过了会儿,周京肆还是没动,宋闻语问:“他们走了吗。” “没,站在门口聊天。” “真的?” 周京肆语气郑重:“真的,骗你是小狗。” 宋闻语一时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京肆终于松开她:“他们走了。” 宋闻语转身就朝餐厅里走,耳朵微微有些发烫:“那进去吧。” 吃完饭回去已经挺晚了,宋闻语明天还要上班,下了电梯就往家门口走。 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那我下周还能去给你送午饭吗。” “不了吧,我就吃食堂挺好的。” “可我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 宋闻语静默一瞬:“你要不回周家看看吧,你出来这么久了,你父母还有奶奶肯定都很担心你。” 周京肆蹙眉:“我不想回去。” “你多见见以前认识的人,去去以前常待的地方,这样的对于恢复记忆是有好处的,说不定下次治疗就能看到效果了。” 周京肆思索几秒:“那你会陪我一起吗。” “我还要上班。” “我去了这些地方要是想起什么,但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可能很快就会忘了。” 虽然宋闻语知道他有耍无赖的成分在里面,但如果只作为心理医生来说,这种时候,她确实也该陪在他身边,应付突发状况。 宋闻语道:“明天要是不加班我就陪你回去。” 周京肆黑眸里溢出笑意,俯身吻在她额头上:“晚安。” …… 宋闻语回到家后,喂完小宋吃猫条,又给秦相宜发了个消息:【谈恋爱了?】 秦相宜立即回复:【哪有!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别污蔑我!】 宋闻语:【我今天看到你了,和一个男人一起。】 秦相宜:【哦,他是我哥。】 宋闻语:【?】 秦相宜:【异父异母的哈哈哈,下次见面跟你说。】 宋闻语:【好。】 由于秦相宜的生活轨迹和认识的朋友都很简单,所以宋闻语轻而易举便想起了她为数不多的奇怪。 就是上次她在酒吧跟着一个男人离开。 宋闻语刚要去洗澡,便停下了脚步。 现在仔细想想,跟秦相宜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她之前在酒吧跟着的男人。 叫什么来着? 而且周京肆还认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周京肆除了给她买了早饭外,还自备了拖鞋。 宋闻语嘴角抽了抽,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似乎真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小宋看见他,跳下沙发就回卧室,周京肆便单腿屈膝蹲了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猫条撕开:“小宋,过来。” 小宋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有奶就是娘,它在客厅里转了个半圈,便小跑着走了走过去,歪着脑袋就开始舔。 周京肆抬眼对上宋闻语的视线,眉梢挑了挑,仿佛是在说小宋不喜欢他又怎么样,他有的是办法。 第160章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周奶奶知道他们要回周家后,当天下午便派了车来接。 宋闻语出去的时候,周京肆已经站在车旁等她了。 上车后,周京肆从包里拿出一个食盒递给她,里面是洗干净的水果:“饿不饿,先吃点。” “……不饿,你收起来吧。” 宋闻语莫名有种自己像是念书刚刚放学的既视感。 周京肆用“哦”了声,又把食盒放回了挎包里:“那你饿了跟我说。” 宋闻语不知道他去哪儿学来的这些招数,他现在能联系的也就只有江屿,总不至于是江屿教给他的。 到了周家,周老太太杵着拐杖来回的围观周京肆的发色:“你小子,头发染得比我都还白了。” 周京肆靠坐在沙发里,倦懒道:“这叫时髦,您也可以去染一个黑的。” 林晚晴在对面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周老太太倒是笑嘻嘻的:“我看那些小姑娘现在都流行什么树莓粉,哪天我也去染一个。” 周京肆回过头:“行啊,我陪您去。” 林晚晴头疼:“妈,家里有一个胡闹的就够了,您怎么还跟他一起了。” 周老太太绕过沙发,坐在了宋闻语旁边:“小语,你觉得怎么样?” 宋闻语轻轻笑道:“可以,树莓粉挺好看的。” 周老太太又看向林晚晴:“看吧,三比一,你输了。” 林晚晴说不过他们,起身去厨房看菜做的怎么样了。 等她走了,周老太太看了眼周京肆,又悄悄问宋闻语:“小语,那个小兔崽子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添麻烦?要是有的话你告诉我,我揍他!” 周京肆的声音传来:“奶奶,我能听见。” 周老太太轻哼一声:“就是说给你听的,小语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帮着照顾你,你自己懂点事,别让她操心。” 宋闻语道:“奶奶,他……挺好的,没给我添麻烦,也没让我操心。” 这时候,周既明从书房出来,宋闻语跟他打了个招呼,他颔首回应后,便对周京肆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京肆不情不愿的起身,跟他进了书房。 门刚关上,周既明的开门见山道:“你差不多行了,公司里那么多事,你要扔着不管到什么时候。” 周京肆转过头:“我又不记得那些,你让我管我也管不了。” 周既明坐在书桌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有想过,小语要是发现你一直是骗她的,她会原谅你吗。” 周京肆斜斜靠在书房的门上,脸色冷淡了下去,没说话。 周既明看着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事都要适可而止,趁现在她还没察觉,找个机会就说你记忆恢复了。” 过了会儿,周京肆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宋闻语本意是把周京肆送回来就行,她吃了晚饭就打算就走了。 可是她走周京肆也要走。 林晚晴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随他去了。 周老太太知道宋闻语不喜欢住在这里,也没强留,只是拉着她的手嘱咐她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 周京肆在旁边道:“奶奶,我会照顾好她的。” 周老太太道:“去去去,你不欺负她就算不错了,我哪儿指望得上你。” 宋闻语笑了笑,俯身轻轻抱住她:“奶奶,您也是,照顾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周京肆比来的时候沉默了不少,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宋闻语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周京肆收回视线,嗓音有点哑:“我好像想起你在书房门口说要跟我离婚。” 宋闻语缓缓点头:“对。” 周京肆看着她:“如果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我们会怎么样?” “像以前那样,过好各自的生活。” “那我要是永远都想不起来,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了。” 宋闻语只是说:“你会想起来的。” 剩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到了家门口,宋闻语出声道:“早点休息吧。” 周京肆忽然出声:“等到这周的治疗结束,我们去海边怎么样。” 宋闻语有些意外:“怎么想要去海边?”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也有话想跟她说。 宋闻语停顿了几秒,应声道:“好。” 周京肆已经能想起一点以前的事,这周的治疗过后,他应该还会想起更多。 到了那个时候…… 宋闻语关上门,长长吐了一口气。 之后接连几天,宋闻语的一日三餐都被周京肆包了,早上他跑完步给她带早餐回来。 中午自己做爱心便当,下午就缠着她陪他一起吃饭。 除此以外,他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的事,顶多就是趁着宋闻语不注意牵牵她的手,最过分的也就是偷亲她的侧脸和额头,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果然还是十七岁纯情。 不过周五那天早上,他破天荒的没有出现。 宋闻语出小区的时候刚好看见他回来,他还是穿着昨晚跟她一起吃晚饭的衣服,也不像是才跑完步。 她停下脚步问道:“你昨晚出去了?” 周京肆低低嗯了声:“江屿喝多了跟人打架,我过去看看。” 宋闻语细长的眉瞬间皱了起来:“那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京肆见她这么担心他,唇角弯了下,握住她的手道:“放心,我没事。” 宋闻语把他手翻转过来,见他手背没有伤悬这的心才放下了一点,她又问:“那江屿呢?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到医院伤口都愈合了,我刚刚把他送回家。” “那行。”宋闻语把手收了回来,“我上班去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刚要走,周京肆就握住她的胳膊:“我送你。” 宋闻语道:“不用,又不是多远,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她说完,抬手招了辆出租车,转头对周京肆道,“你中午也不用给我送午饭了,好好休息。” 周京肆站在原地看着她,薄唇微动:“好。” 等出租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周京肆脸上的神色才冷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嗓音里满是寒意:“今天之内把人找到,如果让他出现在宋闻语面前,你们就都给我滚。” 第161章 差点说漏嘴 由于宋闻语提前就跟秦相宜约好了星期五晚上一起吃饭,早上忘了提醒周京肆,下午的时候她给他发了个短信,让他晚上不用等她。 等到下班的时候,宋闻语发现医院里里外外都是随处可见的穿黑西装的保镖,就差没把医院围起来了。 小赵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跟在她旁边惊叹道:“哇,这是哪个大人物来我们医院了吗?搞这么大的阵仗。” 苏荷摸着下巴道:“按照我的经验,也有可能是哪个女明星来生孩子了。” 小赵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苏医生,你人脉广,你去打听一下。” “我授权给你,你去。” 她们两个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宋闻语不经意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好几个保镖是在往她这边的方向看,在触及到她的眼神后,又连忙移开了视线。 宋闻语眉头微蹙了下,心里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该不会是周既明派来抓周京肆回去的吧? 她停下脚步对苏荷和小赵道:“你们先走吧,我去趟洗手间。” 宋闻语匆匆走到角落,给周京肆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道:“你在哪儿呢?” 周京肆语调如常:“我在家,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我现在来接你。” “不是。”宋闻语道,“你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怎么了。” 宋闻语想起上次回周家,周既明单独把他叫进书房的:“你上次是不是和你爸吵架了?” 不等周京肆回答,她便补充道,“医院里现在很多人,我觉得他们像是来找你的。” “是吗,没吵架,我打电话问问他。” “那你好好说。” 周京肆低低嗯了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我和相宜有事要聊,可能回晚点,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宋闻语说完,便收起了手机。 等她再往住院部大楼外面走的时候,那些保镖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宋闻语不免觉得有点奇怪,周京肆的速度还挺快,这就把周既明说服了。 她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宋闻语回过头,秦相宜道:“快来跟我八卦八卦,你们医院今天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封路了?” “封路?” “对呀,我打的车都开不进来,走进来的。” 宋闻语朝外面看了看,医院大门前后一百米,都是被封住的,还有警察在巡逻,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摇了下头:“不知道。” 这难道也跟周京肆有关吗? 但周既明总不至于报警抓自己儿子。 而且医院里的那些保镖都已经撤了。 “好啦好啦。”秦相宜挽住宋闻语的胳膊,“别管了,去吃饭吧,我饿了。” 宋闻语收回思绪:“好。” 她们晚上还是吃的火锅,秦相宜吃的大汗淋漓,要多畅快就多畅快。 宋闻语问她最近到底什么情况,秦相宜说:“一会儿边喝边聊,我今天特意没开车呢,这种事要有点助兴才好意思说出口。” 宋闻语:“……” 秦相宜带着她去了家相对清净的酒吧,刚坐下自己就一口气喝了好几杯。 宋闻语把杯子拿了过来:“你少喝点。” 秦相宜打了个嗝儿,目视前方喘着气:“我应该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吧。” 宋闻语手里的动作微顿:“没有。” 她只知道秦相宜不是宁城本地人,家里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秦相宜道:“这个故事其实很烂。” 十五岁的时候,秦相宜的父亲领回来一个男生,说是他朋友的儿子,朋友因为意外去世,只能把儿子托付给他。 秦相宜怎么可能相信,觉得那就是她爸的私生子,来跟她争夺家产的。 她开始处处针对这个哥哥,不限于往他被子里扔臭鸡蛋,在他鞋子里倒可乐,把他刚洗好的衣服扔进泳池里。 秦相宜本来以为这么就能把这个便宜哥哥赶走了,可是他的脾气永远温和,不仅没给她爸爸告状,还会在下雨天她差点被淋成落汤鸡的时候,特意绕路来接她。 之后的日子里,秦相宜致力于撕下他伪善的面具。 可是想法和现实总是有偏差的,逐渐的,秦相宜发现自好像喜欢上这个哥哥了。 再后来,她就到宁城来了。 宋闻语听得正专注:“……没了?” 秦相宜双手一摊:“没了。” “最重要的过程呢?” 秦相宜显然已经喝的有点多了,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再听就要收费了。” 宋闻语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秦相宜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的酒杯,脑袋摇摇晃晃的。 宋闻语把她扶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们刚出了酒吧,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江屿还是一如既往的抬手给她打着招呼:“小语妹妹。” 宋闻语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朋友新开的酒吧,我来给他捧个场。” “那你的伤没大碍了吧。” 江屿满脸疑惑:“伤?什么伤?” 宋闻语细长的眉逐渐皱了起来。 江屿反应很快:“哦,你说那个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是不是?看不出来就对了,我没什么大碍,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江屿那张脸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别说是伤口了,连颗痘都没有。 宋闻语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江屿又看向晕晕乎乎的秦相宜:“你朋友喝多了吧?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你接着玩儿吧,我打个车就行。” 江屿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宋闻语就已经扶着秦相宜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等她们上车后,江屿脸上的笑才开始有些绷不住。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哥,你下次能提前跟我串个供吗,我刚刚遇到小语妹妹了,差点说漏嘴。” 周京肆嗓音偏冷:“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她问我的伤有没有大碍,还好我的机智过人,糊弄过去了。”江屿不免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周京肆不语。 江屿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早点给她坦白吧,兴许还能保留个全尸。” 第162章 你骗过我吗 宋闻语把秦相宜送到家,给她脱了鞋子,擦了擦脸,又把被子拉上。 她坐在沙发里,缓缓吐了口气。 过了会儿,周京肆给她打了个电话:“你快回来了吗?” 宋闻语看了看里面的卧室:“相宜喝多了,我怕她晚上不舒服,明天早上再回去。”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宋闻语又道:“你早点休息吧。” 周京肆问她:“我们后天还能去看日出吗。” “能啊,你不想去了吗。” “我想去,但我怕你太累。” 宋闻语轻声:“还好,我以前也经常值夜班。”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下来。 宋闻语握着手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京肆低声:“我想你了,我现在能来见你吗。” 宋闻语声音温和的拒绝:“不能。” “那就这样,别挂电话。” 宋闻语走到阳台上,仰头看着远处的月亮:“周京肆。”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嗯?” “你骗过我吗?” 四周瞬间都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忽然间,卧室里传来了干呕的声音。 宋闻语只留下一句:“先这样,我挂了。” 她收起手机,小跑着进了卧室,拿了垃圾桶放在床边,又把秦相宜扶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秦相宜干呕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 宋闻语又去给她倒了温水。 秦相宜喝过之后,人靠在床头,双眼迷迷瞪瞪的:“你还没回去呢。” 宋闻语给她把被子拉上:“等明天早上再回去,睡你的。” 秦相宜在床上扭动了两下,人似乎清醒了不少:“我没事,你明天早上还要查房呢,你快回去吧。” “你自己真的能行?” 秦相宜双眼睁的老大:“我现在精神的能起来做一套数学题。” 宋闻语闻言笑了笑,看来她是真的没事了。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那行,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秦相宜“嗯呐”一声:“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说声。” “好。”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外面的夜色很寂静。 宋闻语坐在车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外面城市的灯光。 她刚要进小区时,却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呼喊,但又像是在喉咙里就戛然而止,听不清是什么。 宋闻语往那边看了看,那个位置是绿化带,大片都藏在幽幽的夜色下,安静得没有丝毫异常。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也就没看到,绿化带的后面,乔志荣被人捂着嘴巴死死按在地上。 …… 宋闻语在摁密码的时候,隔壁的门倏地被人打开。 周京肆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眼睛亮亮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宋闻语问他:“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他又补充道,“小宋也吃过了,两根猫条。” 宋闻语瞥了他一眼:“你进我家了?” 周京肆侧开眼神,视线有些飘忽:“你说你不回来了,我怕它太孤单,就过去陪它玩了一会儿。” 他的理由总是很充分。 周京肆举手发誓:“我保证,就只陪小宋玩儿了,其他什么都没做,也没进你房间。” 宋闻语不怎么信,摁完密码开了门:“你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京肆立即跟着她进去:“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真的没骗你。” “骗”这个字眼,让他们的对话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 宋闻语走到饭厅,倒了一杯水喝着:“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什么骗我的吗?” 周京肆看着她,削薄的唇微抿。 宋闻语静静等着,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才放弃挣扎似的说:“好吧我承认,在你跟你说你不回来之前我就进来喂小宋了” 宋闻语:“……” 周京肆走过去站在她对面,眉眼压的有些低:“你生气了吗。” “对,以后不准随便进来。”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自己进来了。” 他认错的态度很良好,也很诚恳。 宋闻语放下水杯:“行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周京肆道:“晚安。” 等他走了以后,宋闻语才敛起脸上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周京肆又像往常一样,跑完步带着早餐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吃完饭的时候,宋闻语问:“你最近都不去找江屿他们打篮球吗?” 周京肆挺嫌弃:“他们太弱了,没意思。”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你想看吗,要是想的话我就叫他们再打一场。” 宋闻语差点被咖啡呛到,连忙道:“不用了。” 早上查完房后,她便直接去给钟越做治疗。 等到结束下楼,已经是晚上。 宋闻语刚要离开,却看到钟斯年旁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钟斯年道:“这位喻小姐说是宋医生的朋友,找你有急事,我就让她进来了。” 喻然笑着开口:“宋医生,好久不见啊。” 两个人站在别墅的花园里,宋闻语淡淡开口道:“喻小姐找到这里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喻然双手抱在胸前:“我也不想啊,可是想见宋医生一面太难了。不管是医院门口,还是你家楼下,都有人守着。” 宋闻语看着远处,没说话。 喻然又道:“到了现在,宋医生该不会还是真的以为,京肆是真的失忆了吧。” “喻小姐想说什么可以直说,不用兜圈子。” 喻然抬抬眉,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给她。 有周京肆晚上跟陈捡见面的照片,还有乔志荣被陈捡带走的照片。 而照片上的周京肆,穿的是前天晚上的衣服,也就是他说江屿喝酒跟人打架的时候。 宋闻语看着喻然:“所以呢?” “照片上那个男人是你舅舅吧,我打听到京肆在出车祸之前送了一个人出宁城,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弄回来。” “如果京肆是真的记忆了,他应该不记得你舅舅了,又怎么会人刚失踪,他半夜就出来跟他助理见面了?” 宋闻语把照片还了回去:“你应该拿着这些去找周京肆,而不是找我。” 喻然脸色微变:“他失忆是装的,你明明清楚却还要当做不知道让他用这种方法和你在一起吗?” 第163章 不切实际的侥幸 宋闻语晚上回去的时候,周京肆还是像以前那样,站在小区楼下等她。 看到她下车,他立即大步走了过来,握住她的双手,眉头微蹙,嗓音里满是担心:“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闻语语气如常:“没什么,他们留我吃晚饭,所以就迟了点。” 周京肆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宋闻语把手收了回去,转身进了小区:“走吧。” 周京肆跟在她旁边:“我们明天还是下午两点治疗吗。”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 “那等治疗结束我们就去海边,我查过了,明天是四点半日出,露营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宋闻语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开车去吗。” 周京肆点头:“我让江屿把他车给我了。” “你会开吗。” “会啊,我十六岁就拿驾照了。” 别说是开车了,他十七岁的年纪连赛车都开的很熟练了。 宋闻语没再说什么。 到了家门口,她刚要摁密码,周京肆就握住她的手。 宋闻语抬头道:“怎么了?”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你好像不开心,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宋闻语收回思绪,淡淡道:“没有,可能是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她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进去。 周京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喉结上下滚动。 她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宋闻语和过去几天一样,神情和态度都没什么变化。 吃完饭,她拿上包出门:“你中午还是不用送午饭过来,我吃食堂,下午直接来治疗室就行。” 周京肆应声:“好。” 宋闻语这次没有盯着他回去,关上门就走了。 周京肆坐在位置上,沉沉换了一口气。 小宋现在已经不躲他了,甚至还在他腿边打着转,看看有没有吃的。 周京肆单腿屈膝蹲下,摸了摸小宋的脑袋,低声呢喃:“怎么办,我好像完蛋了。” …… 下午两点,周京肆出现在心理咨询室。 他手里拿了束蓝色的满天星:“路上看到的,喜欢吗。” 宋闻语将花接过放在了办公桌上:“躺下吧。” 周京肆靠在躺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宋闻语又道:“闭上眼睛。” 周京肆照做。 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 周京肆嗓音低缓:“你不说点什么吗,我快睡着了。” 宋闻语这才开口:“深呼吸,放松。” 周京肆觉得他现在是挺需要放松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跟之前差不多,雾蒙蒙的。” 宋闻语静默一阵:“行了,起来吧。” 周京肆睁开眼睛看她,不太确定:“结束了吗?” 宋闻语“嗯”了声,转身翻开诊疗记录:“结束了。” 周京肆缓缓坐起了一点:“今天怎么这么快?” “前两次的治疗都没什么用,我打算调整一下治疗方法。” “什么方法?” 宋闻语翻着面前的资料:“国外有种电击疗法能快速恢复记忆,虽然国内还没有引进,但我最近反正没什么事,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就带你出国治疗。” 周京肆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回答,眉梢不受控制的跳了下:“不用那么麻烦,我让他们引进就好。” 宋闻语语气平淡:“流程太繁琐了,需要的时间也长,去国外治疗是最快的。” 周京肆沉默了几秒像是妥协了:“就我们两个人吗?” 宋闻语点头:“或者你想找其他人陪你去也行。” “不用,我就想和你去。” 宋闻语慢悠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周京肆顿时有种里里外外被她看穿的感觉。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治疗结束了,我们走吧。” “你先去车里等我,我还有点工作要交代。” 从治疗椅到办公室的门口只有几米远,但周京肆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他无数次想要转身坦白,可又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侥幸。 万一只是他想多了呢,万一她是因为其他事心烦呢,万一她没发现呢…… 这样他们还能一起看日出。 要是就在这里结束,他就只能认罪等死了。 坐进车里,周京肆削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他握着方向盘,一直看着窗外。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宋闻语还会不会来。 半个小时后,宋闻语的身影终于出现。 周京肆散漫的黑眸瞬间有了神采,人也坐直了不少。 宋闻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来:“走吧。” 宁城不是沿海城市,离最近的海边至少也需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宋闻语一直安静的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论文资料。 周京肆道:“要不要听点歌?” 宋闻语应了声:“都行。” 周京肆点了中控,这是江屿的车,里面的歌又吵又杂,就跟酒吧似的。 切换了好几首都是如此。 周京肆点了关闭:“算了不听了。” 宋闻语收起手机抬头:“要聊天吗。” “不用,你忙你的。” “我们以前也这样一起出去过,你说副驾驶的义务就是陪主驾驶聊天。” 周京肆握着方向盘:“我以前很讨厌人吧。” 宋闻语点点头:“你又自大,又狂妄,嘴巴又毒,行为恶劣,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杠三分。” 周京肆唇角压着,半晌才说:“还有呢。” “还有?目中无人,没礼貌,不尊重人,满口谎话。” 周京肆久久没再说话,看上去气压挺低的。 宋闻语偏头看他:“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了?” 周京肆道:“没有,我在想既然我这么讨厌,你跟我离婚也情有可原,我罪该万死。” “不,你应该清楚,我跟你离婚从来不是因为这些。” 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宋闻语也降下车窗看向了窗外。 七八月的太阳正明媚,街道两旁的树被阳光照的郁郁葱葱的,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在地面上。 宋闻语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很少外出走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好天气。 三个小时后,车在海边停下。 第164章 骗我好玩儿吗 这会儿的夕阳如火,远处的半边天空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宋闻语坐在海边,就这么静静看着。 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有几缕发丝贴在了侧脸。 周京肆扎好帐篷,回过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过了会儿,周京肆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这里风大,去帐篷里休息一下吧。” 宋闻语随手理了下头发:“不用,这里挺好的。” 周京肆捡了截树枝,在面前的沙滩上无意义的戳着。 宋闻语偏头看他:“你有想过以后的日子吗?” 周京肆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什么?” “如果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了,以后该怎么办。” 周京肆薄唇微抿,刚要说什么,宋闻语便继续,“你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跟着我。” 他沉默几秒:“你觉得我烦吗。” 宋闻语重新看向远方:“你不是永远十七岁,你的未来还很长。既然有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那你应该去过你想要的人生。” “我不想要什么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宋闻语淡淡笑了下,没说什么。 火红的夕阳一点一点消失,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宋闻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回去吧。” 周京肆一时不知道她这个回去,指的是回宁城,还是回帐篷里。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恳求又卑微:“再……待一会儿行吗。” 宋闻语重新坐了下来。 海边已经开始涨潮,连风也带了几分腥咸潮湿的味道。 弥漫的夜色将他们笼罩,直到看不见所有的情绪。 过了很久,周京肆才哑声开口:“对不起。” 宋闻语语调很淡:“对不起什么。” “所有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过去犯下的错,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所以你就假装失忆?” 周京肆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宋闻语道:“骗我好玩儿吗。” “我没想骗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那天在病房里,周京肆看到他们一群人那么紧张,一个比一个严肃,他本来只想开个玩笑。 哪知道宋闻语会来看他,她脸上的担心和慌乱,让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那颗心也跟着死灰复燃了。 周京肆就这么将计就计的演下去。 在医院门口见到辛窈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瞒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想来和她看日出,想跟她坦白一切。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乔志荣居然会跑回宁城。 周京肆所有的安排,所有的计划,都因此被打乱。 宋闻语很聪明,她果然有所察觉。 她没有立即拆穿,他也在自欺欺人。 日出还是没有看见,可至少看了一场日落。 回去的路上,宋闻语全程没有说话,一直看着窗外。 周京肆也不敢出声,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晚上十一点,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宋闻语下车刚走了几步,周京肆便追了上去,嗓音低哑:“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骂我打我怎么都可以,不要憋在心里。” 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真的没有戏耍你的意思,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待在你身边的理由了,只能选了这个办法。” 宋闻语安静了几秒:“你看到我的日记本了吧。” 周京肆身体微僵,而后缓缓点头。 “你之前总觉得你那么喜欢我,而我心里却没有你,你觉得不公平。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了,你应该能释怀了。” 宋闻语要走,周京肆却迈步挡在了她面前。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我要的从来不是公平,我想你心里有我也只是因为我爱你。” 四周瞬间寂静了下来,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周京肆嗓音满是涩意:“我无数次想要一次能重来的机会,我出车祸你跑来看我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我想忘掉那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时候,那样所有就都还来得及。” 他垂下脑袋,“可我还是搞砸了。” 宋闻语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是装失忆骗她的。 可是那么多次的测试,治疗,他都表现的没有任何异样。 宋闻语最终选择相信了他,也一直在想办法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恢复记忆。 她自己又何尝没错呢。 是她纵容这样的周京肆待在她身边。 如果她没这么心软,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都坚定的拒绝。 事情也不会演变到今天的地步。 宋闻语疲惫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周京肆下颌微绷,最终还是把路让开了。 他就这么一路跟在宋闻语后面,远远看着她进了单元门。 宋闻语回到家,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倒在了沙发上。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跟周京肆相处的点点滴滴。 宋闻语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居然相信了他。 过了很久,她手机震动了下。 是周京肆发来的消息:【你没吃晚饭,我买了放在你门口了,再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 宋闻语刚想放下手机,新的一条便进来。 周京肆:【不然奶奶下次问我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话,我只有实话实说。】 宋闻语看着这段文字,差点被气的笑出声。 他还威胁上她了。 不过宋闻语今天折腾了一天,中午也没好好吃,这会儿确实是挺饿。 她翻身坐了起来,摁开灯,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宋闻语弯腰去拿,抬眼就对上了正倚在对面墙上,还拿着手机编辑内容的男人。 周京肆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出来,眉梢不着痕迹的抬了下。 宋闻语当做没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把门拉上。 纸袋里除了她的晚饭以外,还有两盒猫罐头。 她先给小宋打开吃了,自己才坐在餐桌前。 过了会儿,手机再次震动了下。 周京肆:【吃完好好睡一觉,晚安。】 宋闻语拿起手机,直接把他删除拉黑。 第165章 他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宋闻语几乎是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七点便出门了。 电梯门到一楼刚打开,迎面就撞上了刚跑完步回来的周京肆。 他穿的是黑色的无袖T桖,手臂肌肉线条结实又流畅,头发被汗水打湿,看上去充满了朝气蓬勃的少年感。 周京肆看见她,低低一声:“早。” 宋闻语没理他,出了电梯便往前。 周京肆连忙转身跟了上去,手里还拎着纸袋:“现在时间还早,先把早餐吃了吧。” 宋闻语嗓音冷淡:“别跟着我。” 周京肆不敢再往前,缓步停了下来。 就这么看着宋闻语消失在眼前。 宋闻语看了一上午门诊回来,心力交瘁。 小赵跟在她后面:“宋老师,你昨晚没休息好吗?午休的时候睡一会儿吧。” 宋闻语道:“不用。” 反正睡也睡不着。 她刚走到护士台,在那儿拿东西的苏荷就朝她挤眉弄眼道:“你的爱心便当已经送到了。” 宋闻语抬眼看了过去,周京肆靠在心理咨询科的对面的墙上,看见她以后,身体微微站直了些,双手拿着便当盒,看上去挺小心翼翼。 苏荷圈着小赵的脖子:“走,我们去食堂吃饭去。” 小赵手里还拿了病历资料:“诶,我东西……” 苏荷顺手就拿过来放护士台了:“一会儿再回来拿。” 她们走后,周京肆才缓步走到宋闻语面前,薄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出声。 旁边有护士看着,宋闻语转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周京肆大步跟了上去。 宋闻语回过头看他:“你还来做什么。” 周京肆嗓音低缓:“你没吃早饭,我怕你气的连午饭也不吃,所以……” “我是傻子吗,饿了自己不知道找东西吃?”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总是没胃口。” 宋闻语神色没什么变化:“你觉得我看到你会更有胃口吗。” 周京肆回答的很诚恳:“我觉得我长得挺下饭的。” 这不要脸的劲儿一上来,他皮囊下藏着的混不吝怎么也挡不住了。 宋闻语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身装扮换了?” 他里面穿着白色T桖,外面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再背一个黑色的挎包。 不论从哪里来看,都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宋闻语看到自从知道他是假装失忆后,再看到他这幅样子,就很有割裂感。 周京肆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 宋闻语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周京肆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知道了,我会换的。” “头发也染回来。” “好,还有什么要求吗。” 宋闻语继续:“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周京肆眉头微蹙:“除了这个,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宋闻语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周京肆把手里的便当盒递给她:“不管怎么样,先把午饭吃了,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宋闻语没接:“你指的尽量就是像之前一样每天换一辆车跟着我吗。” 周京肆倒是没否认,只是道:“可能会比这个再近一点。” 顿了顿,还是征求了下她的意见,“可以吗?” 宋闻语不想理他,就算她说不可以,他也不会听的。 她转身拉开安全通道的门离开。 食堂里,苏荷和小赵正在聊天,看到宋闻语过来,立即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苏荷道:“宋医生,怎么不吃你的爱心便当啦?不好吃吗?” 宋闻语恹恹嗯了声:“怕吃了不消化。” 苏荷兴致勃勃的:“怎么不消化了,要是有个十七岁的弟弟天天给我做爱心便当吃,我一口气能吃十份!” 宋闻语平静道:“别再提十七岁了,他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 苏荷和小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那你怎么发现的?” 别说是宋闻语了,苏荷算是资历更深的心理医生了,在最初治疗的时候也跟周京肆接触过,他那样可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假的。 宋闻语也没法说出具体的,疲惫道:“可能是他装不下去了吧。” 小赵由衷赞叹:“周总演技也太好了吧,简直是秒杀圈内一众男演员。” 苏荷直接拿着勺子对准宋闻语:“宋医生,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现在是什么心情,宋闻语其实也说不上来。 从不相信周京肆是真的失忆,到半信半疑,再到彻底相信给他治疗,这中间的心理过程并不算太长。 在酒吧外看到江屿,他的说法差点跟周京肆对不上时,宋闻语很容易就能想到他骗了她。 当喻然把照片拿到她眼前的时候,宋闻语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尘埃落定感。 她本来以为她会很生气,被人当成猴子似的耍了那么久。 可是等到周京肆真正跟她坦白的时候,宋闻语更多的是觉得荒诞,他是怎么能够想到撒下这种弥天大谎的,并且看上去毫无破绽。 还有乔志荣。 宋闻语之前不是没想过他怎么会突然消失,但是她忙于工作,又要应付假装失忆的周京肆,一时也就忘了去深究。 现在真相突然摆在她眼前,周京肆又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所以她怎么都对他恨不起来。 只能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宋闻语没有回家,也没有留在医院加班,而是去了秦相宜那儿。 秦相宜听说周京肆失忆是装的,顿时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想起那天吃饭的场景:“要我说他的信念感也真是强啊,能面不改色的说出那些话。” 宋闻语讪笑了声:“谁说不是呢。” 她现在想起周京肆在她面前演十七岁的周京肆那些画面,都觉得汗毛直立。 秦相宜对此也不是特别意外,没一会儿就接受了,毕竟这个做法确实很周京肆。 她啧啧几声:“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该多说点恶心他的话,看他还怎么装的下去。” 第166章 怎么梦里还对我这么凶 宋闻语一晚上没回家,周京肆微信和电话都被她拉黑了,联系不上人。 尽管他心里清楚,她没回来只是因为不想看见他。 可周京肆还是怕她出事,让江屿给她打个电话确认安全。 两分钟后,江屿幸不辱命道:“小语妹妹说她这几天住在朋友家,让我别再给她打电话了,否则她把我也拉黑。” 他话锋一转,“你说说你干的这出好事,把我也连累了,小语妹妹平时见到我可都是……” 江屿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忙音。 如果说是谁最先发现周京肆失忆是在撒谎,那就非江屿莫属了。 一开始在医院里他也被周京肆唬住了,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周京肆要是真失忆的话,他不可能醒来那么久一次都没问过辛砚去哪儿了。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装的,也知道辛砚不在了,所以从来不去触碰那个话题。 第二天早上,宋闻语刚下车,远远就看见周京肆等在医院门口。 他动作倒是挺快,没再穿那一身高中生装扮,头发也染了回来。 宋闻语想当做没看见他,可周京肆迈着长腿几步就站在了她面前。 不等她开口,他便低声道:“我就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宋闻语冷淡看了他一眼:“什么。” “你这几天不回去,小宋怎么办。” 宋闻语怎么都没想到他问的会是这个,默了两秒才道:“猫的独立生活自理能力很强,只要有水有粮,它可以自己待几天。” 周京肆道:“可是它会想你。” 顿了顿,又说,“我也会。” 于是宋闻语晚上下班就把小宋接走了。 周京肆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上电梯,差点被活生生气笑。 他叫了江屿出来喝酒。 江屿到的时候,周京肆已经坐在沙发里喝了不少。 他走过去感慨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周京肆只是仰头喝着酒,没有理他。 江屿坐了下来:“妙妙这两天一直在问我你恢复记忆没有,我该怎么说?” 过了许久,周京肆才放下酒杯,嗓音沙哑:“我是不是很混蛋。” “你指的是?” “我过去无数次,为了辛窈而放弃她,她那时候该有多痛苦煎熬。” 江屿其实也不懂,他又没有老婆,做不出什么选择。 只知道辛窈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而且辛窈一直更喜欢黏着周京肆,他这个哥哥当得也轻松。 江屿叹了一口气:“我也有责任,每次妙妙闹脾气我拿她没办法的时候,就总想着找你,她只听你的。” 周京肆盯着面前的酒杯,自嘲的笑了声。 他半夜回去,看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靠着墙就这么坐了下来。 周京肆一条腿屈起,单手随意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仰着。 头顶的灯光静谧,冷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恍惚间,面前的那扇门好像被人打开。 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 周京肆以为自己在做梦,哑声呢喃道:“真好,原来这样就能见到你。” 宋闻语蹲下来那一刻,他手也抬起,想要轻抚她的侧脸。 可手抬到半空中,就被人毫不留情的打开。 宋闻语语气不冷不淡:“你喝多了不回家坐这里做什么。” 周京肆遗憾的啧了声:“怎么梦里还对我这么凶。” 宋闻语懒得和一个醉鬼争辩,握住他的胳膊起身:“起来,我送你回去。” 周京肆直接反客为主,顺势将人拉进了怀里:“让我抱会儿。” 他的手臂箍着,力气很大。 宋闻语没好气道:“放开。” 就算是在梦里周京肆也不敢再惹她生气,慢慢收回手靠在墙上:“宋医生真霸道,我的梦都不能让我如愿以偿。” 宋闻语好久没在他嘴里听到“宋医生”这三个字了,他叫起来完全跟别人不同,懒洋洋的又很混球,完全不是正经的语调。 宋闻语的好心没那么多,见他不动,也就不打算再管他,反正这天也不冷,在外面待一晚上冻不死人。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人握住。 周京肆慢吞吞站了起来,他似乎清醒了一点:“你不是带着小宋去你朋友那儿住了吗。” 宋闻语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她刚到,秦相宜那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就找上了门。 她见他们似乎有话要说,而且不是简单一两句就能说完的,也就没有在那里当电灯泡,又带着小宋回来了。 宋闻语依旧没什么好脸给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京肆不问了,大大方方的:“那你送我回家吧。” 宋闻语瞥了眼隔壁:“几步路而已,你自己走回去。” “你刚刚说了要送我的。” “你到底醉没醉?” 周京肆脚步踉跄了下,抱着她的胳膊,脑袋抵在她肩上,嗓音带了几分沉闷:“醉了。” 他那一身酒味,宋闻语在家里都能闻到。 她懒得跟他废话,只想赶紧把这个大麻烦解决掉。 宋闻语走到他门口,周京肆贴在她身上,也跟了上来。 她道:“开门。” 周京肆闭眼,将耍赖进行到底:“我不记得密码了。” 宋闻语深吸一口气,抬手输了密码,将门推开。 她摁开灯后,又把他扔到了沙发里。 宋闻语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身后的男人道:“能给我倒杯水吗。” “不能。” 是周京肆意料之中的回答,他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小臂搭在眼睛上,低声道:“晚安。” 宋闻语拉开门,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关门声传来后,周京肆本来以为她已经走了,他的确喝的有点多,胃里现在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可是两分钟后,水杯却叮的一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宋闻语的声音传来:“喝完赶紧去睡。” 周京肆搭在眼睛上的小臂缓缓放下,看着她的眸色很深。 宋闻语不想他误会,默了默才道:“乔志荣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周京肆缓缓坐起来,刚被温暖了一点的心,仿佛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飕飕的。 第167章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宋闻语出门上班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地上放了一个纸袋。 里面除了咖啡和早餐以外,还有一张画了笑脸的:【早上好】 要不是这个笔迹太过熟悉,宋闻语都要以为是哪家外卖来的。 她拎起纸袋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就想扔进垃圾桶,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食物有什么错呢。 周京肆站在门口,透过猫眼看着她又把纸袋拎了回来,唇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门就被人敲响。 他快速打开门:“怎么了?” 宋闻语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被吓了一跳后,把手里的纸袋塞他怀里:“以后别再给我送早饭了。” 周京肆抿抿唇,语气低缓:“你不喜欢这家,那我换一家买。” 宋闻语只留下一句“我哪家都不喜欢”,便走了。 周京肆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进了电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不就是被拒绝一次吗,他以前让她伤心的地方多了去了。 现在这些都是报应,都是他活该的。 周京肆刚到公司没一会儿,周既明就来了:“你总算是舍得出现了。” 他兴致缺缺的靠在办公椅里:“少了我公司也没倒闭。” 周既明见他这颓废样,不乏多了几分看戏的心情:“被小语发现了?” 周京肆懒懒嗯了声:“这不是借您吉言吗。” 周既明轻嗤:“最相信你的可能是你妈了,她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这不挺好吗,心大一点才能没有烦恼。” 周既明起身:“你就折腾吧,我看你最后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他离开后,周京肆拨了内线电话,叫陈捡进来。 周京肆嗓音偏冷:“乔志荣怎么样了。” 陈捡颔首道:“已经处理好了,这次保证不会再让他有回宁城的可能。” 周京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怎么回来的查清楚了吗。” “是喻小姐……” “喻然?” 陈捡点了点头:“我还查到,上周六傍晚的时候,喻小姐去过钟家。她跟钟家的人并不认识,我猜她是去找宋小姐的。” 周京肆没再说话,眼里只剩下寒意。 下午,喻然听到周京肆回公司的事,立马就找上了门。 出乎意料的,这次她居然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人。 喻然笑道:“你总算是不躲着我了。” 周京肆冷眼看着她:“我以为你应该懂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喻然脸上的笑收起了一点:“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直待在别的女人身边,却什么都不做。” “婚约早就取消了。” “那是你单方面取消的,我并没有同意。” 周京肆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个牛皮纸袋出来,扔在喻然面前。 喻然抿了抿唇,缓缓拆开。 她看着里面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京肆嗓音不冷不淡:“你父亲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吧。” 喻然愤愤抬头:“你调查我?” “你这么想跟我结婚,无非就是靠着周家的势力争夺家产而已。” “我——” 周京肆语调没有丝毫温度:“我应该警告过你,别去招惹宋闻语。” 喻然沉默一阵过后,将手里的资料和照片放了回去:“即便没有我,你们之间也没可能了吧,不然你也不至于想出假装失忆这个办法去骗她。”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因为她取消了和我的婚约,为什么我不能管。” 周京肆没了耐心:“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否则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喻然指节都在泛白:“你真够狠的。” 周京肆满不在乎:“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喻然拿上牛皮纸袋,离开前道:“我倒要看看,你对宋闻语这么费尽心思,你们最后能有什么好结果。” …… 下午,宋闻语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徐行在门口等她。 她快步走了过去:“徐行哥。” 徐行笑道:“这几天都在忙着找房子,还没来得及一起吃个饭,今晚有时间吗。” 宋闻语点了点头:“有。” 去餐厅的路上,徐行道:“我听说周总今天回周氏工作了,他恢复记忆了吗?” 宋闻语平静道:“他装的。” 这个答案徐行并不意外,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过了会儿,徐行又道:“现在那个房子你住的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换一个。” “算了吧,换到哪里都一样。” 只要周京肆不死心,她就算搬到天涯海角去,他也能跟上来。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累的只是自己。 吃完饭,徐行又送宋闻语回去。 车刚停在小区门口,宋闻语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身影。 她跟徐行告完别后,便下了车。 周京肆迈着长腿跟了上去:“吃过晚饭了?” 宋闻语脚步没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出现在我面前。” 他每天都等在小区门口,比保安出现的频率都还要高。 太子爷挺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怕你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吗,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有跟我一样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 宋闻语睨了他一眼,一时无话。 周京肆又道:“要不这样,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每天跟我发个消息确认安全到家,我就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 “我没有请保镖的打算。” “下周六是奶奶八十岁的生日,你回去吗。” 他的话题跳跃的太快,宋闻语差点没反应过来。 周京肆不紧不慢的继续:“人生能有几个八十岁呢,奶奶最疼的就是你了,你要是不去,她肯定连饭都吃不下。” 宋闻语没好气道:“我自己知道跟奶奶说,用不着你操心。” “我当然要操心了,你们一个老的,一个小的,都不让人省心,我能不多盯着点吗。” “最不让人省心难道不是你吗。” 进了电梯,周京肆抬手摁了楼层,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起来:“那你去吗。” 宋闻语淡淡道:“我周六还有患者要做治疗,去不了。” “等治疗结束后就行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用不着,我没说要去。” 第168章 我是真心的 周末那天,宋闻语约了周奶奶出来吃饭。 她还订了一个无糖蛋糕:“奶奶,提前祝您生日快乐,下周您过生日的时候我就不去了。” 周老太太“哎”了声:“我是前两天才听那个小兔崽子的爸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装的,这段时间又苦了你了。” 宋闻语淡淡弯唇:“吃蛋糕吧。” “好好好,我们不提他了。” 那个混小子成天净做些让人抬不起头的事。 宋闻语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支翡翠玉簪,老太太喜欢的不行,拿着手机当镜子左右照着。 到了下午,司机来接。 周老太太让先把宋闻语送了回去。 宋闻语刚下了电梯,隔壁的门就打开。 周京肆一身居家休闲打扮,看着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跟奶奶逛街去了?” 宋闻语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输密码。 周京肆转身在玄关拿了什么东西:“给小宋买的猫条和罐头。” “你自己留着吃吧。” “要是吃了可以有小宋的待遇,跟你住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宋闻语:“……” 她推开门,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周京肆抬抬眉,把东西顺势塞进了她拎着的购物袋里。 宋闻语回到家,小宋就像是有感应似的,过来撞了撞她的腿,又往袋子里探头看着。 它像是闻到了罐头味道,凑近嗅着。 宋闻语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把罐头拆开喂它。 晚上,宋闻语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看书。 头顶原本明亮的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都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她四下看了看,放下书起身的时候缺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嘭的一声水花四溅。 宋闻语在夜色中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在找纸巾的时候,敲门声急促的响起。 周京肆站在外面拍着门,眉头微微蹙起:“宋——” 他刚开口,门就被人打开。 宋闻语举着手机,明晃晃的亮光刺的他眼睛侧了一下。 她没好气的把手电筒关了:“干嘛?” 周京肆重新看向她,眼里的担心还没来得及退去:“我听到你家里有动静,怕你出什么事。” “没事。”宋闻语顿了顿,“你家里停电了吗?” 周京肆“嗯”了声,回过头看了看漆黑的走廊:“这一层都停了,我打电话给物业了,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宋闻语回过头看了看客厅,打碎的玻璃杯还没清理,她怕小宋会踩到。 她打开手电筒,折返了回去。 宋闻语拿过垃圾桶,蹲在了地上。 她的手刚伸出手就被人握住。 周京肆单腿屈膝蹲在她旁边,固定着她另一只手:“手机举好,我来。” 宋闻语没再说什么,就这么给他照着亮。 周京肆把碎掉的玻璃都捡了起来:“不确定还有没有碎渣,只有等电恢复了再仔细看看,你别光脚踩在地上。” 宋闻语轻声:“知道。” 周京肆转头看她,手机的灯光照着前方,映在她脸上的光线昏暗又柔和。 他喉结滑动了下,找着话题:“奶奶的生日你不去了吗。” “我已经跟奶奶说好了,不去。” “那你是因为我不想去,还是因为其他?” 宋闻语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周京肆没动,和她四目相对。 半晌,宋闻语才淡淡道:“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 周京肆神色认真:“我正在追求的女孩子,行吗。” 宋闻语懒得理他。 周京肆乘胜追击道:“我可以追你吗。”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宋闻语抿着唇没说话。 周京肆又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宋闻语站了起来:“你都要结婚了还需要我给什么理由。”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周京肆握住她的手腕,跟着站起身,“那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我的存在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打扰,所以我就破罐子破摔,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打扰你的生活。” 他坦然道,“很明显,我失败了。” 宋闻语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婚姻对你来说是儿戏吗。” “不是,但没有你的生活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意思,所以怎么过都无所谓。” “周京肆。”宋闻语叫了他的名字以后,隔了很长时间才说,“我这个人也很无聊,过去我们在一起那三年,你不是一样觉得没意思吗。” 周京肆哑声:“那都是我混蛋,你能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吗,我——” 宋闻语打断他:“现在的你会后悔过去的决定,那未来的你,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吗。” “不会。” “那你拿什么保证。”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我知道我现在不管是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是真心的。” “那你告诉我,你生日那晚,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我回来了,只是太晚了。” “你中间做什么去了。” 周京肆削薄的唇微抿,没说话。 宋闻语一点一点把手抽了出来:“周京肆,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可是真心也总是瞬息万变。你的天平那时候就已经倾斜过一次了,不是吗。” 周京肆沉默一瞬:“辛窈告诉你的吗。” “不然我该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吗。” “对不起,辛砚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原来他活着的时候一直喜欢你,所以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去接受。事后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不想你对此有任何的负担,也怕传出去会让你有压力。”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周京肆继续,“你不喜欢柏悦公馆的房子,泊水湾的那套别墅我买了本来想送给你,可没想到让你在那里度过了那么难熬的一个夜晚。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 “而且那天我没有叫辛窈,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人太多了,她得到消息跟着过来的。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解释,可每次都让你更加生气。” 宋闻语静静听着,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 黑暗中,周京肆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嗓音很低,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第169章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忽然间,门外有一束强光照了进来。 周京肆抬手挡住了宋闻语的眼睛,不悦看了出去。 上来的是物业的人,见状马上把手电筒收了回去:“不好意思,你们人没事吧?” 工作人员没得到回应,又连忙补了句,“应该是保险丝烧了,我们现在就检修。” 周京肆啧了声:“来的还真是时候。” 宋闻语把他手拉了下来:“你可以回去了。” 周京肆沉默两秒:“等电来了我再走,这么黑你会害怕。” “我不怕。” “你怕。” 宋闻语懒得理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周京肆倒是没在她面前讨人嫌,举着手机电筒拿了根猫条,同时喊着小宋。 黑暗中,小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一下就到了他腿边。 周京肆单腿屈膝蹲下,一边喂一边转过头道:“小宋最近是不是瘦了。” 宋闻语低头翻着手机:“你每天给它买那么多吃的,怎么会瘦。” “我每天也给你送饭,你怎么越来越瘦。” “因为我看见你就吃不下饭。” 周京肆:“……” 他收回视线,继续喂着小宋,低声呢喃了句,“那我下次戴个口罩。” 宋闻语也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接的下去。 她抬起脑袋,透过一层夜色看他。 周京肆静静蹲在那里,目光微微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伤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身上的那股嚣张和散漫都收了起来。 最近出现在她面前的周京肆,的确真诚又用心。 他假装失忆这件事,宋闻语本来以为他会狡辩,其实就算他说,他是在治疗途中逐渐恢复,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她也会信。 因为这个东西根本没法考究。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周京肆好像确实变了很多。 宋闻语想的正出神时,头顶灯光毫无征兆的亮起。 她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周京肆这会儿也正好喂完了小宋猫条,他又检查了一遍茶几周围,确定没有碎玻璃渣后,才出声道:“我走了,早点休息。晚安。”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 等到门被关上后,她才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宋闻语不知道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短信,一直往前翻着。 三四个月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说恭喜她成为泊水湾别墅的业主。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诈骗信息。 之后几天,周京肆还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出现在她面前,但分寸拿捏的刚好,该消失时就消失,没再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的,有眼力见儿多了。 到了周五晚上,宋闻语约了秦相宜出来喝酒。 秦相宜唏嘘的不行:“难得啊,你上次叫我喝酒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宋闻语笑了笑:“和周京肆离婚的时候。” “对对对。”秦相宜坐在她旁边,“这次是因为什么。” 宋闻语静默一阵:“不知道,我心里很乱。” 秦相宜拿起酒杯感慨:“理解,谁遇到周京肆那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心里都得乱。” 宋闻语喝着酒,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秦相宜问她:“那你还喜欢他吗?” 酒精缓缓滑过喉咙,有些涩,也有些呛。 从柏悦公馆搬走时,宋闻语就已经决定不再喜欢周京肆了。 她本来以为她能放得下,可是离婚前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动摇过。 喜欢这个东西,太过感情化,越是想控制,越控制不了。 …… 晚上,周京肆见宋闻语迟迟没有回来,一边给陈捡打电话,一边出了门。 他刚出了单元门,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捡的声音传来:“周总,还要查吗?” “不用。” 周京肆见宋闻语走近,薄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低着头继续往前。 宋闻语就这么在小区里,漫无目的,一圈又一圈的走着。 周京肆缓步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闻语大概是走累了,在路灯旁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周京肆走到她面前,单腿屈膝蹲下,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他低声道:“喝酒了?” 宋闻语闷闷嗯了声。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宋闻语脑袋垂着,没说话。 周京肆扶着她的肩膀:“先回家吧,外面热。” 宋闻语细长的眉皱着:“不要。” 周京肆只好把手收了回来,沉默一瞬才问她:“难受吗。” 宋闻语轻轻点头。 “是肚子里难受,还是见到我难受?” “都难受。” 周京肆单手捧起她的脸,替她把发丝拨到了耳后,嗓音低低的:“那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难受。” 宋闻语仰着脑袋看他:“不看到你,就不会难受了。” 她所有的开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坏情绪,都来自于他。 她明明可以放下的,只要他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周京肆喟叹了声:“可是见不到你,我也会很难受。” “不会的。”宋闻语视线垂了下去,“你有亲人,有朋友,还有辛窈,他们都比我重要。” 周京肆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很涩:“对不起,以前是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宋闻语扯扯唇,没说话。 周京肆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上:“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证明,但它现在跳动的每一下,都是因为你。” 宋闻语很理智:“要是不跳你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京肆苦笑了声:“对我来说,没有你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过了很久,宋闻语又说:“结婚之前你来找过我,说我要是也不同意这桩婚事的话,你就有办法抗争到底,那时候我没说话,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很讨厌我,可那时候我是想的。如果我知道辛窈的存在,我就不会嫁给你了。” 她的声音里含了几分哽咽,像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周京肆将人拉进了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哑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对,是我混蛋。” 第170章 心里不踏实 宋闻语一觉醒来,感觉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头也晕的厉害。 她手撑在床上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冰水喝,才感觉人稍微清醒了点。 宋闻语放下杯子微微喘了一口气,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 她只记得恍惚间看见了周京肆,却不记得都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宋闻语去洗了个澡,简单收拾过后,便拿上东西出了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隔壁门打开。 周京肆戴着口罩,拿了个保温杯给她:“这是我照着网上做的解酒汤,你喝了应该会舒服一点。” 宋闻语现在不仅头疼还有点恶心,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周京肆道:“路上小心。” 宋闻语看着他,忍不住道:“你感冒了?” “没。” “那你戴着口罩做什么。” 周京肆默了默才道:“你不是说看见我没胃口吗。” 宋闻语倒是把这个忘了。 电梯到了楼层打开,她抿抿唇只拿起保温杯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在等车的途中,宋闻语拧开盖子喝了几口,顿时感觉胃里舒服了很多。 周京肆的手艺比最开始要进步了很多。 谁也能想到,曾经连厨房都没进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爷,现在还能照着网上的教程做出一份接近满分的解酒汤呢。 下午,宋闻语去给钟越做治疗。 她到的时候,钟斯年正从钟越的房间出来。 宋闻语跟他打过招呼后,钟斯年停下脚步:“对了宋医生,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小越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 宋闻语进去时,钟越正坐在角落的画架里,用蜡笔重重涂着。 她走过去,轻声道:“小越,今天外面天气很好,我们去花园画画可以吗。” 钟越闷闷点头。 宋闻语和他一起,把画架搬了下去。 可没想到的是天公不作美,不到半个小时,暴雨便来袭。 整个天空都黑压压的,惊雷一道接一道。 钟越好像很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眉头紧紧皱着。 宋闻语看着他之前用蜡笔涂的画,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出声道:“小越,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这幅画跟他之前的不同,看着凌乱又厚重。 半晌,钟越才道:“是哥哥。” 宋闻语有些意外:“哥哥?” 她努力辨别了半天,才终于把一根黑色的竖线跟钟斯年对上。 宋闻语又问:“那旁边这些呢?” 钟越就不说话了。 宋闻语见状,重新拿了张白纸:“那我们重复再画一幅好不好,小越想画什么都可以。” 钟越默默把纸接了过去。 宋闻语给钟越做完治疗出来,天色已经大黑,雨也差不多停了。 钟斯年迟迟没有回来,她还多待了一个半小时。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宋闻语跟佣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照顾好钟越后便离开了。 她走到一半,发现自己工作笔记本好像落在了钟越的房间。 明天上班的时候还要用,宋闻语只能让司机掉头回去。 快要到别墅时,黑暗中似乎有火光在跃动。 宋闻语皱了皱眉,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开快点。” 到了钟家楼下,整个二楼似乎都已经被大火覆盖。 宋闻语跑了进去,几个佣人正在楼梯间倒水想要救火,但都于事无补。 她抓住其中一个人问:“小越呢?” “二少爷还在里面,怎么叫他都不出来……” 这个家里钟越只听钟斯年的话,现在宋闻语的也勉强会听一点。 宋闻语在客厅找了两块毛巾,用水打湿后对他们道:“别接水了,没用的,有消防栓拿消防栓,没有就都出去,打电话报警。” 她说完,便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跑上了二楼。 整个走廊都是浓烟阵阵,连路都看不见,宋闻语只能扶着墙往钟越房间走。 她一边走一边喊:“小越,你能听见吗?” 回答她的,只有越来越肆虐的火光。 …… 周家。 周老太太八十大寿,来的宾客是前所未有的多。 前厅都在推杯换盏,互相寒暄,只有周京肆一个人站在后院,仰头看着藏在在云层后的月亮。 江屿不知道怎么找了过来:“你在这儿干嘛呢?” 周京肆淡淡收回视线,只回了一个字:“吵。” 江屿道:“小语妹妹来了。” 周京肆倏地侧眸。 江屿又道:“骗你的。” 周京肆抬腿给了他一脚:“找死是不是。” 江屿躲得很快,讪讪道:“这不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他顿了顿,又问,“小语妹妹真不来?” 周京肆“嗯”了声:“她上周已经单独给奶奶过生日了。” “要我说她不来也好,这样的场合你都觉得吵,她那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肯定待的也不舒服。” 周京肆喝着手里的香槟,没说话。 江屿站在他旁边:“这鬼天气,下午还大暴雨呢,这会儿就……诶,你干嘛去?” 周京肆随手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我去接她。” 江屿:“?” “不是说小语妹妹不来吗,你干嘛去接她。” 周京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心里有点乱,总感觉会出什么事,不看到宋闻语他心里不踏实。 他刚走了几步,辛窈就出现在面前。 她双手揪着裙子,咬了咬唇道:“京肆哥……” 周京肆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所以我……” “她在前厅。”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辛窈连忙道,“我知道我前段时间惹你生气了,我保证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京肆哥,你能原谅我吗。” 周京肆嗓音是她从来没听过的淡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你江屿哥,我还有事,走了。” 他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辛窈想也不想抓住了他的衣袖:“京肆哥,我现在肚子不舒服,你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周京肆毫不留情的把手抽了出来:“不舒服就回家休息,跟我说没用。” “京肆哥!你答应过我哥哥会好好照顾我的!” 不论她怎么叫,周京肆都没有回头,快步消失在眼前。 第171章 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宋闻语在房间的角落找到钟越,此刻四周都已经被大火包围,摆放在柜子里的画也被烧了一大半。 钟越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着,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宋闻语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同时想要把他拉起来:“小越,快离开这里。” 钟越没动,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宋闻语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马上就要烧到这里来了。 忽然间,墙上的大画框被火烧了一半,直直朝他们砸了过来。 宋闻语来不及多想,抱住钟越,紧紧闭上眼,就这么护在了他身上。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有人像她护住钟越一样,将她护在了怀里。 宋闻语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画框重重砸在了周京肆肩背上,他只是闷哼了声。 宋闻语看见他几乎是楞在了原地:“你……” 周京肆侧身把画框掀开:“先离开这里。” 宋闻语刚想去看钟越,周京肆就已经粗鲁的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她连忙扶住钟越另一边胳膊,踉跄的跟着往前。 旁边肆虐的火舌不断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舔上来。 周京肆扯了沙发上的毛毯罩在宋闻语和钟越身上,将他们两个带下了楼。 出了别墅,周京肆把钟越一扔就去看宋闻语,眉头蹙着:“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闻语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来了,就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京肆强烈又不安的心跳。 宋闻语呼吸缓了下来,安抚性的轻轻拍着他:“我没事。” 周京肆没说话,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这时候,消防也到了,四周都是刺耳的警笛声。 宋闻语好不容易从周京肆怀里出来,便去查看钟越的情况。 他整个人蹲在墙角,除了脸被浓烟熏得有点黑以外,身上倒是没有受其他伤。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吓得不轻。 救护车来之后,宋闻语将他扶了上去,借着光亮,她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是血。 既然钟越没受伤,那这些血是…… 宋闻语朝周京肆的方向看了过去,他正在侧身打电话,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收起手机大步走了过来。 他嗓音很低:“怎么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周京肆扭头瞥了眼,满不在乎道:“可能吧,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你先去医院,我马上就来。” 宋闻语拉着他的胳膊:“你转过去我看看。” “真没事。” 周京肆不动,宋闻语就自己下了救护车去看。 他肩背处,被断裂的画框砸到的地方,看上去血肉模糊。 宋闻语呼吸凝滞,手指在半空中颤了颤,却不敢触上去。 周京肆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别担心,真的不疼。” 宋闻语抿了抿唇:“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有这种好事,周京肆当然是乐意至极,长腿一迈就跟着上了救护车。 到了华清医院,宋闻语找了个医生帮周京肆处理背上的伤后,便先去安顿钟越。 没过一会儿,钟斯年也赶了过来。 “宋医生,小越怎么样了?” 宋闻语轻声:“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刚睡着。” 钟斯年松了一口气,看向病床上的人:“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父母都不在了,要是小越真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交代。” 宋闻语朝他点头致意:“那你在这里陪着小越吧,我先出去了。” “好。” 宋闻语出了病房,轻轻拉上门,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周京肆见她出来,微微站直了点。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伤也处理好了。 宋闻语站在他面前,一时无话。 周京肆黑眸凝着她,嗓音低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宋闻语道:“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命只有一条。” 周京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薄唇微勾:“下次担心我可以直接说,你这表情看上去都比奶奶老成。” 宋闻语没好气拍开他的手:“谁担心你了。” 周京肆眉梢微动:“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宋闻语一直看着窗外。 过了会儿,周京肆的声音传来:“吓到了?” “没有。”她只是在想,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明明刚下完雨,周围都很潮湿。 宋闻语收回思绪,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今天不是奶奶八十岁的生日吗,你不在家里待着跑钟家去做什么。” 周京肆开着车,语气不怎么着调:“都说了我们有心灵感应,这下信了吧。” 宋闻语信他个鬼。 不过经过这一晚的折腾她也挺累,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四周都很安静,暖黄色的路灯朦胧。 宋闻语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到了吗。” 周京肆低低“嗯”了声,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里,谁也没说话。 快到楼下时,宋闻语刚想要刷卡进去,手腕就被人握住。 她抬头道:“干嘛?” 周京肆对上她的视线:“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出去。” 宋闻语默了两秒才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留小越一个人在那里。” “那你自己呢。” 宋闻语不说话了。 周京肆又道:“你说我的时候就振振有词大道理一堆,自己就舍生取义了是吧。” “我又不傻,而且这样的情况也很难才能遇到一回……” “什么叫很难,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见你为了救别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了,就像是你说的,命只一条,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宋闻语微微抿着唇没出声。 其实不管是救唐柔还是救钟越,她都没有时间去思考做取舍,他们是她的患者,她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他们。 也有可能是在内心深处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再在乎她了,所以她即便是消失了也没关系。 周京肆将她拉在了怀里,语气里满是后怕:“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会担心你,奶奶也会。” 半晌,宋闻语才开口:“知道了。” 第172章 让你出出气 晚上,宋闻语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宋闻语翻身坐了起来,换了件衣服出门。 她刚走到电梯口,隔壁的门便打开,周京肆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宋闻语回过头:“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那你接着睡吧,我去医院看看。” 今天那场火来的蹊跷,让她有点放心不下。 周京肆把门带上,往前道:“我跟你一起。” 宋闻语没说什么,轻轻点头:“好。” 到了医院,她直奔钟越的病房。 宋闻语手刚放在门把上,门便从里面打开。 钟斯年看到她很意外:“宋医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宋闻语道:“我不放心小越,过来看看。” 钟斯年转身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他还没醒呢,要是醒了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宋闻语应了声:“你是要出去吗。” “我去回个电话。” 钟斯年看着跟在后面的周京肆,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周京肆单手揣在裤子口袋,神色不冷不淡。 “钟先生。”宋闻语叫住他,“今天那场火是怎么起来的查清楚了吗?” 钟斯年收回视线:“我还没接到消息,宋医生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火是从二楼的空房间燃起来的,佣人基本都在一楼,钟越也只会在自己房间,不可能是他不小心点燃的。 排除了这些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钟斯年点头:“多谢宋医生提醒,我一定好好查查。” 确认钟越没事后,宋闻语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转身离开。 周京肆走在她身侧:“他是徐行朋友?” 宋闻语轻轻“嗯”了声。 “难怪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宋闻语侧眸:“你干嘛老是对徐行哥敌意那么大。” 周京肆理由充足:“因为他对你图谋不轨。” “我都跟你说了我跟徐行哥只是朋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正因为他跟我一样都是男人,我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宋闻语懒得理他。 钟斯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他拉上门,看了会儿病床上躺着的人才说:“小越,我知道你醒着。” 回答他的,只有病房里仪器加快的滴滴声。 …… 出了医院,外面的世界很安静。 凌晨两三点的街头连车辆也很少。 周京肆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去还睡得着吗?” 如果不是他跟来,宋闻语其实都不想回去了,还不如去值班室加会儿班。 周京肆下巴微抬:“带你去个地方。” 宋闻语迟疑道:“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算了吧,我……” 周京肆直接从身后环住她,把人塞上车,又拉了安全带给她系上:“坐好,马上出发了。” 宋闻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默默侧开了视线。 半个小时后,车在一家私人拳击馆门口停了下来。 这会儿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里面静悄悄的。 周京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沿路摁开了场馆的灯。 他拿了一副新的拳击手套扔给宋闻语:“会戴吗。” 宋闻语感觉莫名:“戴这个做什么。” 周京肆走近,从她怀里又把拳击手套拿了过来,撕开上面的魔术贴戴在她手上:“这两年医闹那么严重,宋医生细胳膊细腿儿的,学两招防身的技巧总没坏处。” 宋闻语也没客气:“我遇到过最难缠的病人就是你。” 周京肆给她把两只手套都戴好,张开双手大方道:“那来吧,你想怎么打都可以,我保证不还手。” 宋闻语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周京肆:“……” 宋闻语突然get到了拳击这项运动的乐趣,拳击台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打人不犯法的地方了吧。 她又打了周京肆几下,他都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 宋闻语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不是要教我防身的技巧吗,连这个都躲不开?” 周京肆游刃有余道:“你那几下跟猫挠似的又不疼,让你出出气不好吗。” 宋闻语没说话,他是不疼,她手已经开始疼了。 周京肆没再逗她,握住她的胳膊:“好了,现在开始。” 宋闻语的力气不行,周京肆只能纯教她技巧。 “就这样?” “就这样,多练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就行了。” 宋闻语默了默:“要是跑不掉呢。” 周京肆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想那么多做什么,你这一下能跑多远跑多远,剩下的有我。” 宋闻语一时没再出声。 好像确实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周京肆都能及时赶到。 周京肆继续:“别愣着了,继续练习,熟能生巧。” 宋闻语其实有点累了,不想动:“改天吧,我想回去睡觉了。” “这才刚刚开始。” 宋闻语算是理解当初江屿为什么要把他送走了,他的精力不是常人能比的。 她下了拳击台:“你自己慢慢练吧,我走了。” 周京肆翻下围绳跟了上去:“你爷爷不是特种兵出身吗,你身体素质怎么那么差。” “周叔叔话也挺少的,你怎么话那么多。” 周京肆眉梢微抬:“证明我更讨人喜欢一点?” 宋闻语没理他。 周京肆替她把拳击手套取了下来,视线对上那一秒,宋闻语看向了别处。 她刚要走,周京肆的声音便响起:“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天天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说明我这个人有求知欲,还能不耻下问。” 宋闻语睨了他一眼,看在他今晚陪她去医院看钟越的份儿上:“说。” 周京肆削薄的唇抿了下:“你喜欢我那么久,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 宋闻语睫毛微微垂着,没说话。 周京肆双手举了起来,语气很诚恳:“Sorry,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拳击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流动的空气都变得安静无声。 半晌,宋闻语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没有一颗可以被你拒接后再肆意嘲讽的强大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