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疯批黑心直男带小奶娃求生》 第 496章 修墙 男人猛地抹了把脸,泪水混着尘土糊了一掌,他咬住牙,转头就跑,背影仓惶。 梁伟往破城墙上一靠,脊背硌着碎石也懒得管。 他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甜味冲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邬刀,” 他偏头,声音懒散,“你现在还有劲没?这墙要是不补,今晚上咱们连觉都不敢合眼。” 邬刀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淡得像风掠过去:“修墙,够用。” 蒋鹤云站在旁边,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重得像是压着整座城的灰。 “接下来那些活,我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梁伟深吸一口气,糖果在嘴里转了个圈,突兀地笑了一声:“谁能想到,抢一个基地,这么简单。” “实在不行,让猫跑一趟,把盛临快递过来。” 蒋鹤云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他脑门上,语气里带着点无耐:“不是咱们运气好,是邬刀的异能扛得住。你现在能站在这儿吃糖,是因为他在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这世道,一个高级异能者,就能顶起一座城。只要经营得当,活着不成问题。咱们今天能这么轻松,就是抱着邬刀的大腿在划水。” 邬刀没接话,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猫。那只猫懒洋洋地抖了抖毛,转眼间膨胀大,抓住颈毛,一翻身跨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我去修墙。” 他说完,猫已经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影,贴着城墙奔行。 所过之处,那些裂口、塌陷、碎砖断石,肉眼可见地愈合,像伤口被无形的线缝合。 龙鳞基地当初圈下这座城的时候,就下了死力修墙,把整座城市团团围住,三道门,外门、中门、内门,一层套一层。 丧尸清扫干净,破屋翻修,水电重铺,活生生在末日里围出一块铁桶。 眼下修的是外门。 异兽围城那几夜,第一道门愣是没破。 外门圈着大片田地,住的是普通人,地现在不能用,再加上的冻土,就那么干放着。 中门是普通异能者和他们家属的地盘,日子紧巴,但还能过。 内门,那是另一个世界。 高层住那儿,家眷、库房、武器、医院、实验室,所有值钱的家当全塞在里面。 里面的人,水电不断,商铺照开,晶核当钱花,日子安稳得几乎像末世前的旧梦。 要不是出不了城,他们简直像活在童话里的贵族。 前几日城外打得血肉横飞,外门的普通人吓得生怕下一秒死了,中门的异能者几乎全被抽调出去拼命。 可内门,依旧歌舞升平,该喝茶的喝茶,该交易的交易,仿佛外面的嘶吼跟他们隔了一整个时代。 此时,蒋鹤云和梁伟还站在城墙上。 一个基地的小管事弓着腰,哆哆嗦嗦地给他们讲基地的规矩。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是一套铁打的等级,把人钉死在三六九等里,跟种姓没什么两样,上等人活得不知疾苦,下等人连口气都喘不匀。 蒋鹤云听完,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剩下的,以后再说。” 小管事弯着腰,连眼皮都不敢抬,声音细得像蚊子:“内门……安保很强,硬闯的话,怕是……” 蒋鹤云往墙上一靠,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那眼神像刀子刮过骨头。 “你们基地长已经死了。不管门后面有什么,那不过是一道门。守门的人听话,就留;不听话,杀了就是。” 他声音平淡,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响。 “以后这个基地的基地长,是邬刀。你刚才没见过他,迟早会见的。我是副基地长,以后的管理,全得重来。以前的规矩,翻篇了。” “做人,得往前看。” 小管事浑身一颤,终于抬起头,第一次看清蒋鹤云的脸。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他本能地觉得不稳重。 可蒋鹤云眉骨高,眼锋锐,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整张脸写满了不好惹。 偏偏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怀里稳稳地抱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小娃娃。 那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无邪的好奇,像一捧雪落在炭火上,愣是把蒋鹤云一身煞气融软了几分。 小管事喉头动了动,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也许这样的人,真能让基地变个样。 哪怕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一烧,底下的人也能喘口气。 蒋鹤云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什么?” 小管事猛地缩回目光,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事。” 他搓着手,转身快步走开,心里七上八下,翻涌着一股他自己都不敢信的期待。 就在这时,外门破损的缺口处,大片普通人涌了出来。 他们像疯了一样扑向地上的残肢断臂,手指翻搅着冻僵的血肉,只要摸到晶核就死死攥进掌心。 不只捡晶核,他们还得收拾那些黏在地上的烂肉。 天冷,很多残肉已经冻成了硬块,他们拿着铲子、撬棍,一点一点地剜,蹲在地上,膝盖浸在血泥里,哈出的白气混着腥味。 人一多,力气就大,一片空地很快清理出来。 混在血肉堆里的小自爆者这会儿蹦蹦跳跳地蹿到梁伟脚边。 就这一会儿工夫,它已经吃得像石墩子那么圆,吸收的血肉全填进了自己身体里。它得意地蹦跶着,仰着脑袋嚷嚷:“我迟早长得比你大!比你好看!” 梁伟低头打量着它,嘴角一勾,伸手直接摁在它头顶。 血红蛛丝瞬间缠绕上它圆滚滚的身体,像藤蔓裹住一颗果子。 小自爆者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惊恐地指着城下那片血肉:“不要!不要!你不要在我身上薅啊!下面那么多肉,你去吃下面的啊!” 它叫得撕心裂肺,梁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蛛丝收紧,它刚刚长起来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圈一圈缩小,最后缩回鹅蛋大小。 小自爆者低头看着自己,呆了一瞬,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委屈。 梁伟掏了掏耳朵,语气不耐:“闭嘴。再哭,我一脚踩爆你。” 小自爆者用两只小爪子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呜咽着说:“你……你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连哭都不让我哭……” 话没说完,猫爪“啪”地落下来,擦着它的边砸在地上。 它吓得就地一滚,连怀里的晶核都差点甩出去。 梁伟一把提起它,掂了掂,漫不经心地说:“行了,你还是这么小才可爱。以后让我家宝当个玩具刚好。” 小自爆者炸了毛,尖声吼:“我不是玩具!” 梁伟理都不理它,转头看向猫身上坐着的邬刀:“修好了?” 邬刀坐在猫背上,低头扫了一眼连绵修复的城墙,点头:“只修了破损。先处理基地里的事。” 第 497章 进内门 蒋鹤云怀里的沈青青打了个哈欠折腾了这么久,她眼睛涩的都睁不开了,“还不睡觉觉吗?” 蒋鹤云摸摸她的头,你要是累了,就在哥怀里睡。 “我们还要去干大事。” 沈青青再次打了个哈欠,“去打坏人吗?要我帮忙吗?” 蒋鹤云捏捏她的小脸,“算是吧,反正在别人眼里,咱们才是坏人。” “你先睡,小场面不用你帮忙。” 沈青青揉揉眼睛,“我要邬刀。” 蒋鹤云… “邬刀等一下要忙,你先跟哥,行不?” 沈青青撅着小嘴没说话。 她实在太困了,还不想睡的那么快,就那么硬撑着。 中门并没有阻挡,里面基本没什么人了, 一直走到内门,完全不一样了。 内门的墙体更加结实,上面还有巡逻的异能者。 邬刀目光落向那道高耸厚重的玄铁大门,铁门之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冰冷的金属门后,是之前特权阶层纸醉金迷的世界。 蒋鹤云把怀里的沈青青抱紧了些,小家伙好奇地扒着他的胳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紧闭的内门,还小声攥着拳头嘟囔:“云子,能进去吗。” 蒋鹤云道,“进不去就踹门,活人还能让尿憋着。” 沈青青晃着脚丫子,“踹,现在踹。” 梁伟摸摸他,“宝儿,这里不用你,快睡,小孩不睡觉长不高。” 沈青青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蒋鹤云轻笑,这孩子睡眠质量真好。 梁伟兜里的鹅蛋大小的小自爆者这会在口袋里扑腾,闷闷地叫:“我也能打,你:不许在抢我身上的肉!”, 被梁伟伸手隔着衣兜一把按住,瞬间安分下来。 刚才离开的小管事又小跑着回来,脸色发白,急急忙忙喊:“基地长,蒋副基地长,内门里面乱起来了!原先陆震华手下剩下的一批护卫把内门大门死死堵死,里面还有不少原先的高层家眷,一部分人带着细软准备跑,还有一部分,打算拼死抵抗。” “他们还放出话,说要是我们强行破门,就点燃库房里储存的炸药,爆炸晶核,要和整个内门同归于尽。” 这话一出,门外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库房里囤积着整个基地的物资,还有药品、武器,一旦引爆,不光内门会化为焦土,就连相邻的中门外面也会被波及,无数无辜的人会跟着陪葬。 梁伟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去,咬了咬嘴里早已没甜味的棒棒糖棍,眉头紧锁:“狗急跳墙,这群人自己好日子过惯了,临死还要拉一堆垫背的。” 邬刀往前走了一步,猫俯身跟在他身侧,猫瞳冷幽幽盯住那道玄铁门。 土系异能悄然涌动,脚下城墙砖石微微震颤,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拿活人当筹码,那就让他们都闭嘴。”邬刀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随着土系异能的震颤,大门没有丝毫损伤。 旁边的墙体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如同碎裂的蜘蛛网,破的越来越彻底。 蒋鹤云把沈青青送到梁伟怀里,几步过去,一拳砸在墙上。 十几米厚重的墙体瞬间碎成了渣。 暴露出里面精良的装备。 内门站在不少人,他们身上挂着各种武器,身后站着打扮光鲜的高层家属。 有些家属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晚礼服,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惊恐的泪。 有些男人更是狼狈,身上印着口红印子,光着膀子只穿着裤衩子。 光脚踩在冻土上,脚趾都在跳舞。 这人估计有异能,要不然早冻死了。 有人惊慌大喊,“怎么回事!外面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恐怖!” 就在他们表情各异时,邬刀伸手,几道紫蓝色的雷电织成了巨大的网。 在他们所有人都还看稀奇的时候,网兜头落下。 并不致命的电流在身体穿梭,所有人抽搐着倒在地上。 身体强一点的还瑟缩着身体哀嚎身体差的早就晕倒了。 就那么瞬间,里面引以为傲的装备零作用,自认为强大的异能也已经全部失去战斗力。 蒋鹤云上前,高声朝着门内喊话,声音穿透厚重铁门,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反抗的人已经全部制服。放下武器,放弃抵抗,普通家眷、没有作恶的人,不追究你们的命。敢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门内嘈杂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只剩下慌乱的喘息。 过了片刻,内门里面传来铁器当啷的声响。 “我们……投降。” 颤抖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 众人走到墙体破口处,门后的景象,赤裸裸展现在众人眼前。 大晚上的,道路干净平整,街边商铺灯火通明,地面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战火硝烟。 路边还摆着精致的花坛,里面放着假花,漂亮又正常,和门外满地冻血残骸的外门,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少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缩在道路两旁,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被雷电麻痹倒地的护卫。 梁伟把兜里的小自爆者掏出来托在手心,小家伙探头探脑,看着门内繁华的景象,满眼震惊。 “啊,原来人类的世界是这样的啊。” 蒋鹤云目光扫过两侧瑟瑟发抖的人群,声音冷肃:“旧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龙鳞基地改名清城附属基地,不再分内门、中门、外门。没有天生的高低贵贱,所有人,一律平等。” 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跑出来,他扒拉了一下自己地中海发型,眼睛也碎了一个,就这样还维持体面,抬头大喊,“凭什么,外面那些贱种什么都没有,现在是末世,能给他们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末世本来就是划分高低贵贱的,他们自己命不好,能怨谁。” “那些贱种活着除了浪费资源,还能做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中二病犯了。” “这种时候还乱发好心,真以为你们是救世主?” “呸。” “啪...” 男人站在人群后面,刚刚还在慷慨激昂,以为自己多厉害。 下一秒,梁伟手里的蛛丝飞出,把他捆着拉出来一巴掌甩在他的胖脸上,“你刚才说,谁是贱种?谁是中二?” 男人没想到自己二百斤的体重就这么草率的被拉出来了。 他惊恐的瞪着梁伟。 梁伟在他胖脸上拍拍,“你说你,这个时候装哑巴不好吗?” 男人被他阴森森的笑容看的腿软,刚才那股上头的劲瞬间陷下去,腿一软跪在地上,用力的在自己的胖脸上扇了几巴掌,“我,我,我是中二的贱种...” 第 498章 进别墅 梁伟嘴角抽搐,冷笑一声:“你这改得可真快啊。” “说这话不扎嘴了?” 男人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额头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颤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现、现在世道就这样……” “不是我非要说啊,是那些普通人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啊!” 他越说越急,语调陡然拔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现在土地严重污染,连粮食都种不出来!普通人除了浪费粮食,活着就是拖累基地,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不管走到哪里,普通人都是这待遇!我们这里已经算好的了,好多基地连收都不收!你不能因为你心好,就觉得我们坏啊!” 他喘着粗气,眼眶发红,语气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绝望:“实在是这世道把人逼得没办法了!” “人活着就得吃喝,可是吃喝越来越少……” “你让我们怎么整?我们能怎么整?异能者的东西不能少,只能压缩普通人的资源,总不能把我们的肉给他们吃吧!” 梁伟听着听着,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男人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地中海头发,狠狠往上一提,声音冷得结冰:“专业的啊,说话一套一套的。”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疼疼疼!哥哥哥!轻点!轻点!我这头发养了十来年了,好不容易长成这样,你再薅下去真给我薅没了!” 梁伟嘴角又抽了一下,眼神里却全是压抑不住的怒意:“老子还不到二十,你这老头叫什么哥?” 男人疼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江、江湖规矩……叫哥不讲究年纪,只看本事……” 旁边一直缩着脖子的小管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颤抖:“小哥……他是基地长小舅子,管着粮仓库房。” “叫白有才……基地里都叫他黑扒皮。” 黑扒皮猛地瞪眼:“你给老子闭嘴!” 梁伟手指收紧,抓得更狠了,指节都泛了白:“邬刀云子,这个就是管库房的。” “叫黑扒皮,长得丑还不老实。” 邬刀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冷淡得像块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处理了。” 黑扒皮身体猛地一软,膝盖差点跪下去,声音陡然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恐惧:“不!不要!我、我很有用!我真的有用!” “陆震华死了!他还有秘密!我知道他的秘密!” 邬刀这才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秘密?” “现在整个基地都是我的了,你觉得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我?” 黑扒皮脸色刷地惨白,白得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难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梁伟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自爆者,随手扔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喂狗:“给你吃口新鲜的。” 那小自爆者本来就不聪明,看见有吃的,本能地扑上去,轰地一声炸开,细碎的肉块贴着黑扒皮的身体,一寸一寸地蠕动、吸附、吞噬。 周围那些还清醒的人眼睁睁看着,连喊都没喊出声。 那蠕动的肉条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一点吞了进去,骨头都没剩几根。 这比任何一种杀人的手段都可怕。 有人胃里翻涌,哇地吐了一地;心里承受力小的,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承受力强的,牙咬得咯咯响,嘴角渗出了血丝,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邬刀冷冷扫了一眼那些人,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所有高层家眷,全部抓起来。” 留下这道命令,他转身就走,直奔陆震华住的别墅。 整个街道特别安静,目前还有人没出来,他们都在躲着,都在观望。 别墅在城中心,占地五亩,里面设施一应俱全,独立的水电系统全部完善。 三层小楼,室内五百多平,装修豪华得刺眼。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正乱成一锅粥,那情景,活脱脱就是国破家亡后所有人仓皇潜逃的画面。 伺候的人手里抱着包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哭的哭,喊的喊,骂的骂,有人跑着跑着摔了个狗啃泥,包袱散开,晶核、首饰撒了一地。 她慌慌张张地爬着捡,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得满地打滚。 一直跟着介绍情况的小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喇叭,他扯着嗓子喊:“全都放下东西!除了家眷,其他无关人员立马离开!” 一听不要自己的命,人群一窝蜂似的散了,脚步声乱得跟逃荒似的。 邬刀踏进屋子。 别墅里完全是中式装潢,紫檀木家具,雕花屏风,字画挂墙,贵气里透着一股子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室温维持在二十五度恒温,不冷不热。 一个头发全白、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老太太,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 她身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副上好的紫砂茶具。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人,她面上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轻轻端起茶壶,手腕稳得像一杆秤,缓缓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对面。 尽管年纪大了,那双手依旧非常漂亮,指尖纤细修长,皮肤细腻白皙,骨节分明。 她嗓音柔和,像一杯温水:“贵客,请喝茶。” 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邬刀随意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品了两秒才开口:“极品明前龙井,水温也刚好。” 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露出一丝满意:“年轻人懂茶。” 邬刀淡淡道:“只是解渴,谈不上懂。” 梁伟一步跨过来,也不客气,直接拿过邬刀喝过的杯子一口闷了,末了砸吧砸吧嘴,皱起眉头:“茶叶味……” “跟我爸买的那个二十五一包的茉莉花茶,没啥区别。” 蒋鹤云抱着沈青青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是牛嚼牡丹。” 老太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的笑:“小伙子也是性情中人。” 梁伟一屁股坐到桌沿上,翘起二郎腿,俯身凑近老太太的脸,眼里冷得像淬了冰:“茶也喝了,说说吧,你想咋个死?” 第499 章 不好对付的老太 梁伟一句话落地,温柔的茶香瞬间僵死在空气里。 整座恒温二十五度、四季如春的豪华厅堂,骤然冷了大半。 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方才始终从容优雅、波澜不惊的眉眼,缓缓抬了起来,那双看似温和苍老的眼眸深处,根本没有老人的浑浊。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 她轻轻放下茶壶,瓷底触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可这一声轻响,却像是按下了整座别墅、乃至整座龙鳞基地的恐怖开关。 嗡——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低沉、诡异、连绵的共振。 地面轻微发麻,脚下名贵的木质地板,纹路缝隙里,悄然爬出一丝丝淡绿色的荧光菌丝,细如发丝,缓缓蠕动。 蒋鹤云怀抱瞬间收紧,下意识把沈青青死死护在胸口,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全身肌肉紧绷:“地下有东西。” 邬刀坐姿未变,指尖握着茶杯,轻轻摩挲杯沿。 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雷系异能在深处悄然蓄势,暗流涌动。 整个大厅安静的落针可闻,就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老太太唇角的优雅笑意,一点点裂开、淡去,化作一抹近乎悲悯、又近乎癫狂的凉薄弧度。 “年轻人,口气真大。” 她的嗓音依旧柔和,却再也没有半分烟火气,像是冰冷仪器合成的声线,空洞诡异。 “陆震华死了,你们就真以为……龙鳞的天,塌了?” “呵,年纪大了,果然没用。” 梁伟从桌上直起身,血色蛛丝在掌心隐隐翻腾,指尖灵动的挑着,吊儿郎当的神色彻底收敛:“别卖关子,有底牌赶紧亮,我没时间陪你品茶忆旧。” 老太缓缓抬手,轻轻拂过旗袍袖口的细纹。 “陆震华管的只是基地,我管的是后面。” “你们掀翻的是前台戏台,却还没碰到我这呢,就准备庆祝成功了?。” “你们年轻人,最忌讳的就是半路开香槟,不是吗。” 她抬眼,目光穿透地板,直直望向地底深处,语气淡漠又傲慢:“你们刚才清算内门、处高层、占领城墙,闹得轰轰烈烈,也不过是小儿把戏。” “你们所有人,从踏入龙鳞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我的实验场里了。” 这句话一出,几人神色齐齐一变。 邬刀眸光骤沉:“实验室?” “对。” 老太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得残忍。 “龙鳞真正的核心,从不是高墙,不是卫队,不是晶核库房。” 说到这,她指了指下面,那张自然老去的脸上是自在笑。 小管事站在门口,浑身瞬间僵死,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内门常年封锁西区地下,任何人不得靠近,怪不得大量底层普通人跟异能者进去了从来没人回来……” 老太太视线重新落回邬刀身上,细细打量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实验样本。 “人类可不能太贪心,得了太平,总要付出点什么。。” “如今土地污染、粮食五法种、异兽泛滥,丧尸遍地,连出门都不能。” 她轻笑一声,温柔又阴寒:“这世道,就是在逼着人,不适应,就要死。。” 梁伟后背骤然窜起一层细密寒意,鸡皮疙瘩直冒。 刚才黑扒皮那套扭曲冷血、视普通人如垃圾的歪理,根本不是他个人的恶毒。 是这座基地从跟上就烂了,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顶层规则。 也是人心欲望膨胀的产物。 恶意早已根深蒂固,渗入骨血。 “你是谁?跟c组织有什么关系。” 邬刀缓缓开口,声线冷硬。 老太缓缓挺直脊背,原本苍老松弛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收紧、紧致,白发之下,透出极不正常的年轻肌理。 “我是龙鳞实验室的初代母体。” “也是融合变异菌种。” “这个基地是我活着的温床,整个基地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别墅地面轰然震颤! 大厅正中央的精致地砖骤然炸裂、塌陷! 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口轰然暴露,刺骨的绿雾翻涌而上,带着浓烈的腥甜与消毒水混合的诡异气味。 丝丝缕缕、荧光翠绿的菌丝疯狂攀爬而出,顺着墙壁、家具、地面飞速蔓延。 地底传来无数细微、密密麻麻、令人头皮炸裂的吸吮蠕动声。 老太太脚下浮空一寸,衣袂无风自动,银发轻轻飞舞,周身萦绕淡绿微光,气质彻底颠覆方才的温婉老态。 “陆震华负责杀人、维稳、收割。” “我负责培植、筛选、进化。” “我们各司其职,本来好好的。。” “如今你们杀了他,断了我的外层收割渠道,确实算赢。” 她眼底亮起贪婪的绿光,死死锁定邬刀,跟梁伟。 “如今你们送上门,顶级雷系异能体,完美变异体,也不错。” “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合作,实现双赢。” 邬刀道,“你想让我做第二个陆震华?” 老太太眉眼冷淡,“道也不是,基地怎么管,那都是你的事,你只要按时给我送人就行。” 就在这时,王朝终于跑了进来,他死死盯着老太太,“陆老夫人,是你。” 老太太冷淡的扫了王朝一眼,并没有过多搭理。 蒋鹤云瞬间将沈青青护在怀里,水系异能全力铺开,水幕横挡在前,沉声大喝:“所有人后退!地底全是活体变异菌群!” 一丝丝翠绿菌丝从底下里钻出来,以恐怖的速度再生、重组。 远处,那些被羁押、跪地发抖的旧高层家眷,身体皮肤下纷纷亮起细碎绿光,他们的瞳孔逐渐涣散、泛绿,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所有人,全部早已被感染。 只是一直处于潜伏休眠状态。 现在他们眼睛是绿色,身体在绿色的光晕下快速腐烂,嘴里长出长长的獠牙,指尖发黑,变长,锋利如刀。 从外表看,它们就是丧尸的样子,却跟初期丧尸不一样,这属于新型丧尸。 这会正速度奇快的包围这整个别墅。 叫声嘶哑难听,动作也极其敏锐。 梁伟倒吸一口凉气:“合着我们刚才清了半天垃圾,其实是闯进别人培养皿里打架?” 邬刀缓缓起身。 细碎的紫色电光从他周身炸开,噼啪震散扑面而来的绿雾,雷光凛冽,镇压整片诡异菌群。 嗓音冷淡,并没有惊慌,“花里胡哨,死像还不都是一样。” 老太太森然轻笑,声线幽幽回荡大厅:“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的实验室,只有菌丝吗?” 下一秒,漆黑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厚重、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兽低吼。 第500 章 不好对付的老太2 那一声巨兽低吼自漆黑洞口滚滚翻涌上来,不是野兽粗犷的咆哮,混杂着金属摩擦、骨肉挤压的黏腻闷响,整栋别墅的梁柱都跟着嗡嗡震颤,天花板的石膏碎屑簌簌往下掉落。 翻涌的绿雾骤然向两侧分开,巨大的阴影缓缓从地下洞口向上爬升。 那便是无数活体样本,拼凑淬炼出的终极实验体,熔蚀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人形,躯体是无数残碎异兽肢体、异化人类骨骼、蠕动翠绿菌丝纠缠绞合而成的庞然大物,近乎二十米高。 表层覆盖一层滑腻半透明的胶状胞膜,膜下无数碎裂的肋骨、异化爪骨、畸变脊椎交错凸起,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血肉肉块还在不停蠕动、互相融合。 无数长短不一的肉质触须从躯体四面八方垂落,触须尖端长满细密的吸盘,吸盘一开一合,不断滴落带着强腐蚀性的青绿色黏液,黏液滴落在大理石地砖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石头被烧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它没有单一的头颅,肩膀、胸口、脊背各处隆起十数张扭曲残破的脸孔,有死去异能者的面孔,也有曾经被抓去做实验的普通人,眼皮不断开合,空洞的眼球泛着浑浊绿光,嘴巴无声开合,像是在无声哀嚎,又像是在无声求救。 四条粗壮畸形的巨肢撑住身体,一半是异兽坚硬甲壳,一半是肿胀异化的人肉组织,每挪动一步,地面就被腐蚀出浅浅凹痕。 它的核心藏在胸腔正中,一团篮球大小、不断跳动的莹绿色晶核,无数菌丝如同血管一般牢牢缠绕包裹,源源不断接收老太身体接连的菌丝传递过来的力量。 “看见它了吗。” 浮空的老太太放声大笑,柔和的嗓音彻底扭曲,混杂着机械杂音,“不容易啊,这可是数以千计的活体材料,异兽血肉、异能者基因、变异菌丝全部熔炼一体。这就是我的终极作品,熔蚀聚合体。” “它不会疼痛,不知畏惧。血肉损毁便可以吸收周围菌丝、尸体、感染者快速重组愈合。触须分泌的熔蚀黏液,连异能护盾都能慢慢消融。被触须缠上,就会被菌丝强行抽取基因,化作它的养料。” “可惜还没完全长成,不过没关系,等你们几个死了,就会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说到这,她指了指小自爆者,“它就是失败的试验品。” “可以分化,可以自毁,可以重组,也可以迷惑。” 小自爆者吓的躲进梁伟兜里。 老太太抬手,指尖一道绿光射向聚合体胸腔的晶核。 嗡! 聚合体浑身所有脸孔同时睁开眼睛,无数肉质触须猛地全部炸开,如同暴雨朝着大厅内几人横扫而来! 黏腻的破空声刺耳无比,青绿色腐蚀黏液漫天泼洒。 蒋鹤云咬牙,身前厚重水幕瞬间撑开,泼洒而来的黏液砸在水幕之上,水面立刻滋滋沸腾,大片水雾升腾,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变薄。 “撑不住!腐蚀性太强!” 蒋鹤云手臂青筋暴起,一只手死死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沈青青。 梁伟脚掌猛蹬地面向后急跃,血色蛛丝自掌心疯狂迸发,密密麻麻红丝编织成防御网,迎面挡下数根抽打过来的触须。 蛛丝一碰上黏液,瞬间冒出白烟,一截截直接被熔断。 “好家伙,打不死还带腐蚀,这玩意指头就够要命!” 梁伟侧身翻滚躲开横扫过来的巨肢,碎石在他身后被炸得四处飞溅。 他再次甩出蛛丝,只要有一根扎进这东西身体,他就能把它吸干。 大厅四周,那些被菌丝感染的旧高层家眷,嘶吼着失去理智,躯体肿胀变形,疯了一样朝着几人扑过来,充当聚合体的炮灰。 王朝自觉还可以,这会连躲都费劲。 邬刀站在原地,紫色雷光在他周身越烧越盛,噼啪炸响的电光撕裂弥漫的绿雾,发丝被狂暴的能量气流吹得向后飞扬。 他没有急着出手,目光穿透聚合体层层蠕动的血肉,死死锁定胸腔那颗跳动的莹绿晶核。 “愈合靠菌丝,力量来源是那颗晶核。”邬刀低声快速道出要害。 母体凌空冷笑:“天真!晶核外层有活体菌丝层层防护,雷劈上去,只会为它提供能量!我无数次实验早就测出,雷电异能,恰恰可以被我的聚合体吸收转化!” 话音未落,数根水桶粗细的巨型触须裹挟滚滚绿雾,直奔邬刀当头拍落! 邬刀眼神骤冷,不再保留,漫天紫雷轰然爆发! 狂暴的雷霆没有直接轰击扑来的触须,雷光顺着地板缝隙四散游走,别墅整层地面瞬间布满蜿蜒如同蛛网的紫色闪电。 “既然你想要雷电。” 邬刀声音冷冽,响彻厅堂。 “那我便给你足够多。” 轰隆… 狂暴雷霆顺着地面蔓延,钻进地下大洞,源源不断灌入地底那庞大的菌丝网络。 聚合体挨到溢散的雷电,胸腔晶核果然瞬间亮起,整个怪物体型又膨胀几分,所有扭曲脸孔露出贪婪的神态。 老太太脸上刚浮出胜利的笑意,下一秒神色骤然剧变。 她万万没有料到,邬刀的目标根本不是眼前这头怪物,而是铺满整片龙鳞地下、四通八达的菌丝根基! 过量的雷霆顺着菌丝网络疯狂倒灌反噬! 聚合体体内缠绕晶核的菌丝骤然开始焦黑碳化!它浑身猛地剧烈抽搐,无数触须不受控制疯狂甩动,躯体表层半透明胶膜炸开,大量冒着热气的绿色浆液四处喷涌。 “不——!!” 老太太失声尖叫,周身漂浮的绿光剧烈动荡,她本身就和整片菌丝网络深度绑定,地底菌丝遭受重创,她的躯体也跟着一阵阵扭曲虚化。 “你竟敢直接轰击我的根系!” 熔蚀聚合体痛苦咆哮,十几张脸孔同时发出凄厉嘶吼,它不顾自身菌丝灼烧,庞大身躯不顾一切往前冲撞,巨大巨肢狠狠砸向邬刀,打算拼死近身,把眼前这名顶级异能者抓过来吞噬。 只要吞噬了他,就算是不用菌丝,也可以自行活动。 梁伟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浑身血色蛛丝全部释放,万千红丝如箭飞射出去,死死捆住聚合体四肢关节,强行拽住它冲锋的势头。 “云子!护住青青!” 梁伟牙关咬得出血,庞大的力量拉扯得他手臂皮肉开裂,手心更是被扯的血肉模糊。 蒋鹤云立刻变换异能,水流化作无数锋利水刃,疯狂切割怪物不断再生的肉质触须,阻拦它的进攻。 焦糊的血肉气味、腐蚀的腥气填满整个大堂。 聚合体一边被雷电灼烧碳化,一边又调动残存菌丝不停修复伤口,毁灭与再生在它的躯体上同时上演。 一时半会根本杀不了。 邬刀踩碎脚下开裂的地砖,周身雷光凝聚成一柄长长的雷刃,紫金色电光耀眼夺目。 他迎着怪物扑面而来的滚滚绿雾,径直向前冲去。 “你的实验,到此为止。” 老太太眼睛微眯,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丸子塞到嘴里,“年轻人,你太自信了。” 第 501章 不好对付的老太3 吃了红色丸子的老太太开始变得年轻。 脸上的褶子一点点舒展,皮肤收紧,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一寸寸抻平。 绿色的雾气缠绕着她的身体,缭绕翻涌,不过片刻,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便立在原地。 脸变了,年轻、精致,像个漂亮的瓷娃娃,雪白发丝乖巧披散在身后,头顶还顶着一个彩色的蘑菇。 可声音没变,依旧是那副苍老中透着诡异的腔调。 “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们也算没白来。” 梁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操蛋,这什么玩意,这吃的是仙丹吗?” “年轻老太太,要不你给我半个尝尝?” 邬刀脸色同样发白,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针扎似的,脑子里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搅了一遍。 他的异能透支得太狠,基本已经见了底。 表面上还能撑出一点架势唬人,实际杀伤力连刚才的十分之一都不剩。 他朝蒋鹤云使了个眼色——实在不行,就带着沈青青走,能活一个算一个。 聚合体已经等不及了。 它早就盯上了沈青青,灵敏的嗅觉让它从那个小女孩身上闻出一股异样的、勾人的味道。 它想吃,而且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把这个人类小孩吞下去,自己的身体会变得更加完美,那缕上古血脉的融合会更加成功。 已经有了些许模糊思想的聚合体,如今只凭本能在驱使着它不断变强。 就在这时,林安和韩静终于冲了进来。 两人浑身是伤,衣衫破裂,血混着汗黏在皮肤上,狼狈得不像样子,但还是跌跌撞撞跑到了邬刀身边。 韩静脸上绷得死紧,嗓音发颤:“之前我们一直在中门区,没想到内门会是这样……明明外面都说陆老夫人为人和善,还会定期放食物出来,很多人都感激她。” 她咬了下嘴唇,眼眶泛红,“任何人都可能是坏人,她,我是真没想到。” 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地上的粘液沾上爪垫,它低头舔了舔,眯起眼睛:“人类是最会迷惑人的动物。表面笑,看着是好人,实际上一点都不好。” 说到这,它斜了邬刀一眼,“还是咱们基地长好,从头到尾就没好过,我都不担心他突然变好。” 韩静:“……” 她觉得这猫说话有时候太实诚了,容易挨揍。 就在这时,老太太又动了。 十指翻飞,无数看不见的细丝在空气中飞舞缠绕。 那些被操控的异类丧尸顿时一窝蜂挤了进来,一个个嘴角淌着涎水,口水滴在地板上,立时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坑。 邬刀立刻喝道:“林安、韩静,你们处理丧尸,剩下的交给我们。小伟,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老太太缠住。云子,退后,别让那东西碰到青青。” 话音未落,他吃了两把晶核,抢先冲了出去。 梁伟配合默契,蛛丝瞬间散开,如活物般在空气中探查每一丝破绽。 邬刀身上的雷电已经没剩多少威力,但没关系,他还有冰。 聚合体的触手猛地朝沈青青那边戳去,带着破空的风声。 蒋鹤云连连后退,身体几乎贴上了墙壁,眼看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邬刀挥手甩出数根冰刺,在那触手上吸盘即将碰到沈青青的刹那,冰刺齐齐贯穿。 整条触手瞬间冻成冰坨,僵硬地悬在半空。 梁伟趁机蛛丝缠上去,用力一拽,“咔嚓”一声,那根冻住的触手整截掉落在地。 聚合体没有痛觉,但它能感觉到零件缺失后的不适与失衡。 掉在地上的那截冰触手被猫一口叼住吞了下去,可科技黏合出来的产物跟自然异变的不一样。 向来胡吃海喝的猫刚咽下去就开始吐舌头,五官皱成一团:“哇靠,这东西扎嘴!” 飘在半空中的老太太俯视着下方的混乱,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她那双眼如同古井寒潭,幽冷、沉静,始终死死锁在沈青青身上。 而沈青青却睡得正香,刚才打斗太乱,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的口罩已经掉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时不时砸吧两下,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大约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蒋鹤云不动声色地把沈青青的脸挡在自己身后,抬眼盯着老太太,目光戒备。 老太太嘴角勾了勾,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带着不屑。 就这么一打岔的工夫,聚合体再次攻了过来。 那根断掉的触手已经重新长出,比之前更长、更粗,表面布满了蠕动的吸盘,泛着幽暗的光泽。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破空声尖锐刺耳。 蒋鹤云瞳孔骤缩,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果断转身,拿自己的后背去挡。 同一瞬间,邬刀闪身挡在他前面。 那根触手狠狠插进了邬刀的身体。 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来,他却死死抓住那根触手,把体内最后一点余力全部倾注成雷系攻击,顺着触手直贯聚合体的半个身体。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聚合体那半边完美的躯体轰然爆炸。 碎肉和粘液四溅,炸得到处都是,墙壁上糊满了腥臭的组织碎块。 邬刀力竭,已经开始七窍流血,身体一软就要往下滑。 蒋鹤云单手捞住他,把他和自己靠在一起,同时飞快撑起一道水墙,勉强罩住三人。 聚合体剩下那半边躯壳愤怒地挥舞着剩下的触手,断裂的组织快速蠕动、拼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组合着身体。 梁伟直接把小自爆者朝那团正在重组的烂肉扔了过去。 跟摔炮一样,落地就爆,炸开的无数碎肉疯狂地附着、侵蚀、啃咬。 梁伟自己也冲上去,手里的蛛丝织成网,一层层铺过去。 两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让这怪物的身体再长回去。 老太太终于变了脸色。 她刚准备再次使出杀招,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像被吹了气的气球,迅速鼓成一个滚圆的球体。 与此同时,基地的异能者们终于赶到了。 冲进来的一刹那,许多人看到了聚合体那半个由无数组织拼凑而成的身体,破碎的面孔、交叠的肢体、残存的人形轮廓在粘液里浮沉。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有人喊“妈妈”,有人叫“爸爸”,有人叫“哥哥”“姐姐”,还有颤着嗓喊“爷爷”“奶奶”的,也有嚎啕着叫儿子、闺女的。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哭得断肠,恨得咬牙,眼底全是血丝。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没有人再管什么战术,没有人再听命令。 他们红着眼,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冲向那团由亲人残骸拼凑出来的怪物,徒手撕,用牙咬,拿异能砸,拿命去填。 第 502章 处理了。 半空悬浮的老太太这会雪白的肌肤被撑得紧绷透亮,原本精致瓷娃娃般的五官被硬生生挤得扭曲变形,整个人越来越像一颗被疯狂打气的气球,圆滚滚悬浮在绿雾之中,看着荒诞又惊悚。 她吞服的红色丸子本来是再生丸,是那位给自己的。 本是用来逆转衰老、巅峰肉身的底牌,此刻被连续透支的异能、断裂的菌丝根基、重创的聚合体反噬,彻底失控了。 绿色菌丝疯狂在她体内冲撞滋生,新旧力量剧烈对冲,根本无法收敛。 “不……不可能!我的身体……我的实验完美体!” 依旧苍老沙哑的诡异嗓音从少女娇嫩的喉咙里挤出,撕裂又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癫狂与暴戾 “啊啊啊,救命,它在吞噬我。” 她的菌丝根基被雷霆重创,聚合体接连被毁坏重组,自身底牌彻底暴走失控。 聚合体已经不满被掌控,它现在开始反过来吸收,这样的力量让它感觉自己长的更快。 这些失去理智的异能者实力太低,能帮的忙并不大。 聚合体吸收的速度更加的快,破损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在增长。 邬刀彻底力竭脱力。 刚才为了挡下致命触手、炸开聚合体半幅身躯,他透支了体内最后一丝雷系异能,经脉刺痛发麻,浑身脱力发软,再也凝聚不起半分雷光。 若不是蒋鹤云单手死死揽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护在身侧,他早已脱力栽倒在地。 厚重的水幕横亘两人身前,水流剧烈翻滚,死死挡住漫天飞溅的畸变碎肉与腐蚀绿雾,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护屏障。 “撑住。” 蒋鹤云嗓音紧绷沙哑,一手抱紧怀里安然熟睡沈青青,一手死死扶着脱力的邬刀,后背紧绷如墙,替他挡下所有余波冲击。 刚刚险死还生的瞬间,沈青青依旧睡得香甜。 半空膨胀扭曲的老太太这会圆滚滚的躯体不停震颤,彩色蘑菇头饰歪歪斜斜挂在头顶,雪白的长发凌乱飘散。 她死死盯着被层层护住的沈青青,眼底的贪婪分毫未减,哪怕躯体濒临崩坏,依旧执念疯狂。 之前那位就透漏过一点,这个小娃娃藏着最纯净、最古老的生命本源,是能补全她实验缺憾、彻底融合上古血脉、超脱末世桎梏的唯一终极养料。 只要吞了她,一切反噬、一切损伤、一切失败,都能一笔勾销! 到时候她就会进化成神。 神啊,那可是与世长存的存在。 心里这样想着,感受着身体力量的流逝,她眼神变得狠厉。 扭曲臃肿的躯体里挤出凄厉嘶吼,无数细密无形的基因菌丝再次疯狂翻飞,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空间。 别墅外、走廊深处、庭院角落,无数潜伏感染、被菌丝操控的畸变丧尸、异化残体,疯了一般扎堆拥挤进来。 一只只丧尸涎水直流,滴落的腐液落在地砖上,滋滋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洞,腥臭腐恶的气息铺天盖地,令人作呕。 “林安!韩静!守住侧翼!清理所有畸变丧尸!” 力竭的邬刀靠在蒋鹤云怀中,依旧勉强维持清醒,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快速下达指令。 奋力厮杀,满身血伤的林安与韩静,立刻应声上前,加入新的战斗。 两人身形暴冲而出,一左一右卡位,异能全力铺开,同样的风系,同样等级,配合的天衣无缝,精准收割源源不断涌入的畸变丧尸,死死守住两侧缺口,不让任何一只怪物靠近。 “小伟!试试看,能不能控制她!” 邬刀最后一声落下,彻底耗尽气力,眉眼微微发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放心!” 梁伟吼声炸开,他再也不留半点余力,浑身血色蛛丝尽数喷发而出,漫天猩红丝线纵横交错,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瞬间笼罩半空膨胀崩坏的母体,密密麻麻死死缠绕、禁锢、锁死。 蛛丝疯狂掠夺母体外泄的菌丝能量,死死压制她失控的躯体。 小自爆者这会更加疯狂的吸食,猫都嫌扎嘴,它却吸的开心,吸到一定程度,就会再次炸开,每一次炸开都能迸发出极强的吞噬力,死死黏在聚合体残存的血肉残躯上,疯狂啃食、分解,吸收,让这些肉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巨响声响起。 震得整栋别墅梁柱剧烈摇晃,天花板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膨胀到极限的老太太躯体直接炸开,碧绿的腐蚀性雾气如同风暴向四周席卷喷薄,混杂着细碎的血肉碎沫漫天飞溅。 那些飞溅出来的血肉碎屑落在木质家具上,木板瞬间滋滋冒烟碳化,滴到地砖,蚀出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凹坑。 大批冲在最前面的基地异能者躲闪不及,被绿雾扫到,衣袖瞬间被腐蚀消融,皮肉泛起燎泡,痛得满地打滚。 “散开!不要吸入雾气!” 蒋鹤云厉声大吼,双手全力催动水系异能,数道厚重水墙一层叠一层横推出去,汹涌水流冲刷扑面而来的绿雾,高温腐蚀的白雾滋滋升腾,勉强挡住毒雾扩散的势头。 雪白长发、彩色蘑菇头饰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混杂碎肉四散飞落。 那副妙龄少女的皮囊彻底崩碎,可那道苍老诡异的声音却没有消散,像是无数细小的音波,藏进漫天飞舞的菌丝细丝里,在大厅各个角落回荡。 “我不会死,我还会回来…” “下一次,就没这么便宜。” 细碎的嘶鸣忽远忽近,让人分不清声源。 被梁伟蛛丝死死缠住的聚合体,借着老太太爆炸四散飞溅的血肉碎片,疯狂攫取养料。 原本被炸掉的半边躯体,以更加扭曲狰狞的姿态急速生长,另外半边无数人脸轮廓在它体表沉浮扭曲,哀嚎声闷在血肉之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它又重新长回来了!” 梁伟手臂青筋暴起,猩红蛛丝绷得快要断裂,拼命拉扯撕扯聚合体新生的肉块,“它在借残骸复原!” 邬刀靠在蒋鹤云肩头,浑身脱力,指尖微微颤抖,体内雷与冰的异能几乎枯竭,经脉每跳动一下都带着针扎一样的剧痛。 他勉强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快速扫过满地毒雾、疯长的聚合体,还有四面八方不断钻出来的黑色菌丝。 源头都在地下! 老太太说的没错,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菌丝正从地板缝隙、墙角裂缝、排水管道口源源不断钻出来,如同潮水般蔓延,但凡被菌丝触碰到的伤者,伤口立刻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看就要被再度操控。 林安和韩静背靠背站在一起,身上伤口还在渗血,风刃劈砍扑上来的畸变丧尸,一边还要挥刀斩断蔓延过来的地下菌丝。 丧尸杀不完,菌丝割不尽,刚斩断一批,下一秒又有新的冒出来。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菌丝根基在地底!” 林安喘着粗气高声喊道。 猫纵身跃到高处的横梁上,碧绿竖瞳扫视地面,鼻尖不停嗅闻,猛然低头看向大厅一处不起眼的大理石地板。 爪子一挥,寒光利爪狠狠劈下。 轰隆一声,厚重大理石板直接碎裂坍塌。 下面露出一道漆黑向下的阶梯,阴冷潮湿的寒气裹挟浓重的药水腥气从洞口翻涌上来,源源不断的黑色菌丝,正是从这处阶梯深处往上涌。 这里正是地下实验室。 聚合体发出低沉浑浊的嘶吼,舍弃了纠缠周围的异能者,庞大血肉躯体扭动,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锁定蜷缩在蒋鹤云臂弯里熟睡的沈青青。 老太太爆炸最后的执念,完完整整继承到了它的身上。 数条粗壮布满吸盘的触手,避开周围拦截,迂回绕开水墙,贴着地面飞速窜出,直扑沈青青。 蒋鹤云瞳孔骤缩,一只手护住怀里的沈青青,另一只手调动仅剩的水流阻拦。水幕撞在触手上,只短暂延缓片刻便被腐蚀穿孔。 邬刀咬紧牙关,想要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异能,他指尖闪了闪,还是失败了。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把他们全都吞噬时。 沈青青猛的睁开眼,看到满脸都是血的邬刀后,小手一挥,无数种子在空中抽芽,瞬间抽出无数绿色藤蔓,藤蔓的尖端精准的插入聚合体身体。 聚合体发出痛苦的嚎叫,明明它没痛觉,这会叫的可怜。 藤蔓无孔不入,慢慢收紧收紧再收紧。 聚合体那么粗糙的外皮开始刺啦刺啦的冒出白烟。 沈青青的藤蔓完全就是它的克星。 聚合体开始融化,身下冒出黑水,身体一点点变小。 最后只留下一颗篮球大小的晶核。 彻底处理了聚合体,沈青青扑到邬刀怀里,伸手给他治疗,哭的眼泪汪汪,稚嫩的嗓音都是委屈,“邬刀,你流血了。” 邬刀抱着他,嗓音温柔虚弱,“没,不是我的,你擦擦就没了…” 第 503章 实验室里的情况 地上破开的洞口阴冷的寒气翻涌上来,带着浓重的药水腐腥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沈青青趴在邬刀怀里,小手还贴在他胸口给他疗伤。 邬刀身上的伤并不是很多,就是异能消耗太严重。 整个人的面相有种虚脱的憔悴。 等伤好了,沈青青圆溜溜的眼睛止不住往那黑漆漆的洞口瞟。 “邬刀,那是啥?好臭啊。” 邬刀道,“坏人修出来的东西。” 沈青青听的不太懂,还是点点头。 “我下去看看。” 梁伟抹了把脸上的血,猩红蛛丝在指尖收回去,“底下那些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起。” 林安甩了甩手,指尖沾着一点腐液烫的皮肤有点红,她也不在意,侧头看了眼韩静,两人默契点头。 蒋鹤云看向邬刀,“还行不?” 邬刀淡淡道,“男人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蒋鹤云嘴角微抽,“这次完事你别再折腾了,要是把命折腾没了,你抢的这个摊子我可守不住。” “走吧,都下去看看。” 地下实验室的门在别墅里面,阶梯很长,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板,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黏液,脚踩上去黏腻打滑。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闷热,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某种腐烂甜腻的味道,像有人打翻了一整柜化学试剂后又泼了一桶烂肉。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电子锁早被菌丝腐蚀得扭曲变形,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忽明忽灭。 梁伟抬手,蛛丝缠上门把猛地一拽,合金门吱嘎一声向内推开。 光涌出来的瞬间,所有人脚步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实验室,穹顶极高,一圈圈金属回廊层层叠叠向上盘旋,每一层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透明培养罐。 罐体连接着粗细不一的管道,管壁里流淌着墨绿色和猩红色交替闪烁的液体,像某种巨兽虬结的血管网络。 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柱形培养池,池壁是强化玻璃,内部灌满了浑浊的淡绿色营养液。 池底堆叠着数十具扭曲的躯体,有人形,有兽形,更多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畸形拼接体。 它们蜷缩在一起,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交缠,皮肉早已泡得发白肿胀,看不清原貌。 “操……” 韩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眼睛通红的看着,心里的悲鸣几乎要溢出来。 林安盯着培养池看了三秒,猛地转过身,后背抵住冰冷的合金墙壁,大口喘气。 风系异能不受控地在他周身盘旋,把墙角的碎纸片卷得漫天乱飞。 梁伟挡在邬刀身前,“林安,你小心点,这些实验体看起来没威胁。” 林安咬着嘴唇,用力闭了闭眼。 “抱歉,是我没见过世面。” 邬刀抱着沈青青站在门口,眸光沉沉扫过那一排排培养罐。 罐体上的标签写着编号、日期、实验体来源,字迹工整得像在抄写教案。 编号037,变异犬基因x二级异能者脊髓液。存活周期:11天。排异反应:四级。备注:菌丝嫁接失败后十二小时自行解体。 编号089:三级土系异能者(自愿)。植入聚合体胚胎组织。存活周期:18小时。备注:融合率34%,疯狂化后咬碎培养舱玻璃,已无害化处理。 编号112:普通人(自愿)。注射再生丸改良版第七代。存活周期:3小时。备注:细胞分裂失控,全身癌变,形态崩解。建议降低α因子浓度至0.07。 “自愿”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后面跟了个问号,笔迹潦草,像是写完自己都不信。 蒋鹤云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罐前。 罐里泡着一个女人,下半身已经完全转化成某种节肢动物的腹部结构,六对细长的足肢蜷在胸前,上半身却还保留着人类的脸。 眼睛睁着,瞳孔散了,嘴角却微微上翘,像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美梦。 罐体底部有一行小字:原基地医务组组长张敏。参与研发第七代人类进化期间主动申请自体实验。备注:至实验结束始终清醒,自愿配合记录全部体感。 看到这些可怕的文字,蒋鹤云的手指搭在冰冷的玻璃壁上,指腹微微用力。 他没说话,但那道水墙凭空在身后凝成,旋涡状缓慢转动,水面下隐约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这边有活人。” 梁伟的声音从环形回廊上方传来。 所有人顺着阶梯冲上去。 二层左手第三间,是一间小型隔离观察室。 玻璃窗内侧糊满了干涸的血手印,掌纹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有些还带着断指的截面。 里面的灯还亮着。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蜷缩在角落,其中一个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另一个不停用指甲抠自己的头皮,抠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第三个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攥着一支空注射器,面前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握笔的手还在写。 “别过来!” 抠头皮那个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说我们都是材料!我们都是材料!!” 喊到最后声音劈了,变成尖锐的呜咽。 “谁回来了?” 林安一脚踹开门,风刃擦着那人耳边钉进墙壁,“说清楚!” “夫人……博士……博士……”抱着膝盖那个抖得牙齿打颤,“她……她让我们继续做……继续做实验……所有失败的……都扔进培养池当营养基……” 梁伟大步走到实验台前,一把夺过皮质笔记。 纸页翻飞的间隙,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闯入视线。 每一页都贴着照片,照片上是变形的肢体、溃烂的面孔、畸形的器官,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反应数据和改良建议。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 人体实验终极版,融合上古生命本源即可完成。缺一个引子。完美的,纯净的,我们找到了。我们会成功的。神会宽恕我们。 梁伟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那边还有。” 韩静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闷闷的,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排低矮的笼子。 笼子很矮,成年人蜷在里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些笼子是空的,底部留着大片干涸的黑褐色痕迹。 有些笼子里还关着东西。 一个长着三只手的孩子靠在笼角,多余的那只手从肩胛骨正中长出来,软软垂在胸前,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蜷曲。 一个老人的脖颈被钢环固定在笼顶,颈后皮肤翻开,暴露在外的脊椎骨上密密麻麻缠绕着黑色的菌丝,他还在呼吸,胸腔一鼓一伏,浑浊的眼珠盯着天花板慢慢转动。 韩静蹲在那个老人面前,笼子太矮,她只能半跪在地上。 老人的目光慢慢转向她,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韩静伸手想去掰那个钢环,指尖刚碰到金属,老人忽然猛地后仰,脖颈爆出一连串骨骼错位的脆响,菌丝瞬间绷紧,他整个人抽搐着弓起来,嘴角涌出墨绿色的泡沫。 “别碰!” 蒋鹤云冲过来一把拉开她,“菌丝接管了脊髓中枢,外力刺激会直接触发神经毒素释放。” 韩静被拽得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她低下头,额发遮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林安走过来,沉默地站在她身侧,后背抵住她的肩。 邬刀抱着沈青青从走廊另一端绕过来,家伙的脸埋在他胸口,但手悄悄伸出来,指尖冒出一小截嫩绿的新芽,朝笼子方向探。 “青青。” 邬刀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们好疼。”沈青青稚嫩的嗓音闷在他衣服里,湿漉漉的,“我能感觉到……他们好多都在喊疼。” 邬刀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环形实验室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音,紧接着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滑过地面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风刃、水幕、蛛丝几乎同时亮起。 声音来自环形回廊最底层,那个最大的圆柱形培养池后面,有一扇半开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亮着一束惨白色的无影灯光。 梁伟走在最前面,蛛丝贴着地面探路,走了约莫二十步,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小的独立操作室。 四面墙壁嵌满了显示屏,屏幕上翻滚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基因序列比对、菌丝融合进度、人类进化各代配方的反应曲线。 正中间的金属台上放着一只保温箱,箱体透明,里面空空荡荡,但内壁残留着淡金色的微弱光痕。 保温箱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罐。 罐里泡着一具几乎完整的幼年变异兽骨架,骨缝里嵌着翡翠色的菌丝结晶,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罐体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字迹娟秀清晰。 000号。上古血脉提取源,开启末日新纪元之钥之一 落款沈博士三个字,旁边画了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蒋鹤云盯着那具骨架看了很久,水幕在他周身缓慢旋转,波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终于开口,嗓音很低:“看起来,她在造神。” “什么?” 林安转头。 “她认为自己在造神。” 蒋鹤云抬手,指尖点在玻璃罐上,“上古血脉、生命本源、人体进化、菌丝聚合体……她把所有东西揉在一起,想造出一个超越末世规则的存在。” “那个保温箱,好像在等它的主人。” 操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显示屏电流的嗡嗡声。 梁伟手里的蛛丝无声蔓延,缠上那只保温箱,将它从金属台上轻轻取下来。 蛛丝触到箱体的瞬间,箱底猛然弹出一截细小的金属探针,针尖残留着半滴干涸的金色液体。 “最终提取样本。” 梁伟把箱子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张微型芯片,“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 邬刀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被压到极限的平静,“我们到基地的前一天。” 韩静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稳:“那孩子呢?” 没人回答。 孩子只有一个,没人想去想到她身上。 环形实验室深处,某个培养罐忽然咕咚一声,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猛地跳动了一下,所有菌丝管道同时亮起暗淡的绿光。 破碎沙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嵌进了这间实验室的每一寸金属壁里。 “你们……找到了……没用的……” “材料而已……都是材料……” “只要我活着……神就会重生……” 绿光一闪一灭,菌丝又开始蠕动,贴着墙壁,慢慢朝出口蔓延。 蒋鹤云抬手,厚重的水幕从通道口横推而出,裹挟着狂暴的水压,将新生的菌丝连根从合金壁缝中撕扯出来,卷进漩涡绞成碎片。 “烧。”邬刀抱着沈青青转身,嗓音轻却决绝,“全烧了。” “等等,还有东西。” 林安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起过去,就看到一面墙上钱都是营养舱,每一个单独的舱里都有一个幼崽。 接着他们看到这些营养舱就那么不见了。 空荡荡的墙壁什么都没有,要不是他们都看到了,还以为在做梦。 邬刀淡淡道,“把不该有的东西处理了。” “实验室收拾出来,可以继续用。” 梁伟抹了一把脸,“这些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研究这种东西,心里得有多变态。” “我以前的愿望就是年纪大了还能吃的下好的,尝遍世界上的美食。” “后来吃了一次印度的拉稀饭,我就改了愿望,吃遍咱们国家的美食就行。” “这愿望多朴实。” “谁能想到还有人能心这么大,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蒋鹤云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愿望顶多就是吃饭,人家是想活的更久,吃不同的饭。” 梁伟叹了口气,“活的久有啥好,认识的人都死了,就他活着,有啥意思。” 第504 章 整合基地 蒋鹤云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行了行了,今天连明天的事都不知道,还能说了以后。” “赶紧收拾。” “这一摊子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呢。” 梁伟打了个哈欠,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靠在邬刀肩膀,手抱着他的手臂,“邬刀,生产队的毛驴都不是这么干的。” “咱能不能先睡觉。” “或者你们干,我带咱宝儿去睡。” “我身上的丝都抽干了,真不行了。” 沈青青抓着梁伟的头发,“我不睡。” 梁伟从邬刀手里接过沈青青,“不,你想睡。” “你看,外面黑成这样,不睡觉干嘛。” 蒋鹤云也累了,不说还好,说了休息后,他也不想动了。 他随意的坐在一块相对来说干净的地方,“邬刀咱们歇会吧,猝死了就便宜别人了。” 邬刀轻嘘口气,行,休息两个小时。 他一松口,大家都开心。 都不用找地方,梁伟就地一躺,已经睡着了。 还打起了呼噜。 沈青青有样学样。趴在他身上,喉咙哼着学打呼噜。 不过这里确实不错,除了脏了点,都不带冷的。 蒋鹤云也不讲究了,躺下就睡。 邬刀是真的嫌弃,他自己身上都脏,可就是躺不下去。 朝着猫招招手。 猫乖乖过去。 “变小点。” 猫不知道多小他才满意,就变的跟末世前正常猫大小。 邬刀拿着猫,在地上一擦,白毛变黑了,黑地板变白了。 把猫往旁边一扔,又找沈青青拿出一个枕头,这才躺下。 被扔出去的脏猫震惊的瞪着眼睛,它都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哔哔,“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脸擦…” 邬刀眉心微蹙,身体稍微动了动,猫吓的猫都炸了起来,就怕这疯子起来给自己一下狠的。 韩静站在角落,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安安,咱们也睡吗?” 林安早就知道这几个年轻的男人不会按常理出牌。 她也一屁股坐下,“我不是很累,守着他们吧。” “要是他们真的死了,这基地咱们也撑不起来。” 韩静坐在她旁边声音很轻。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最怕丧尸。” “后来出现了丧尸动物,变异动物,每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都比人要强。” “到现在,我才发现,丧尸是这场浩劫里最微不足道的。” “丧尸没有思想,只能凭着本能的去猎食。” “人却不一样。” “到头来,人还是最可怕的。” 林安垂眸,“习惯就好,咱们也是普通人,能活一天算一天。” 整个地下实验室安静了下来,只有些微的呼吸声。 基地里的异能者在经历了悲伤后很快安静下来,这个时候伤心是最没用的,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他们实在太累,说好休息两个小时,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早就醒来的沈青青乖乖坐在邬刀旁边,手里抱着一个猪耳朵大口吃着,旁边还放着一大桶可乐。 一口猪耳朵,一口可乐,吃的非常香。 看到邬刀醒来了,她立马挪着屁股把可乐挡着。 邬刀扶额,饿的全身发软的他温声开口,“别藏了,给我吃一口。” 沈青青把猪耳朵凑过去,他咬了一口。 猪耳朵很香,吃一口都觉得有劲儿了。 梁伟闻着味醒了,他睁开一只眼。 “宝儿,快,赈灾粮来一口。” 沈青青赶紧喂他,还把可乐推过去。 梁伟不讲究这个,起来抱着可乐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这时也发现了包装袋子扔的到处都是。 沈青青一个人已经吃了五个猪耳朵了。 梁伟推了推蒋鹤云,“云子,起来,再睡猪耳朵都没了。” 蒋鹤云闭着眼,“我早醒了,就是想躺着。” 这回真的用力过猛了,我感觉身上都快散架了。 邬刀从沈青青怀里拿了一袋锅巴拆开慢慢吃,“先吃点东西,该干活了。” 蒋鹤云坐起来,捏了捏自己的脸,“我感觉脸都是僵的。” 梁伟吃的满嘴,他含糊不清道,“放心,余晓晓肯定不嫌弃你。” 蒋鹤云轻嘘一口气,站起来舒展身体。 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还没睡醒。 猫卧在旁边,尾巴惬意的轻扫着。 匆匆吃了一口,出了地下室,看着满目疮痍的基地,全都一个头两个大。 休整基地要从清理地表废墟开始。 因为那两个货的爆炸,别墅周围基本都毁了,内门的街道上出现无数裂痕。 很多建筑摇摇欲坠,之前藏起来的人都跑了出来,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中门还好一点,收到的波及不是很大。 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被掀得七零八落,残垣断壁间还埋着不少菌丝残骸。 韩静领着临时组织工程组的人一寸寸排查。 林安的风系异能派上了大用场。 她一挥手,能把地表的浮土和碎石卷走,全都扫在一起。 孙一诺的异能可以修整所有坏了的铁器,她就带着基地的金系异能去修补。 土系则是去修正塌陷的路面。 每个异能者都有用。 最多的还是普通人,他们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一刻不停的忙活着手上的活。 因为新的基地长说了,要给他们一天五个晶核,还有两顿饭。 末世里资源集中,很多普通人连一个晶核都没有。 现在新的基地长给他们开工资,还给饭吃,别说是清理基地这种最基本的东西,就是去杀人放火都行。 沈青青被邬刀抱着,小手攥着邬刀的衣角,看他指挥人用异能清理基地。 "邬刀,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哭?" 沈青青仰起脸,指向一个蜷在断墙根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衣,露出的皮肤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疤痕,膝盖上摊着一张揉烂的纸,纸上印着模糊的字迹,他哭得无声,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墨。 邬刀看了一眼,"他是被救出来的。以前被关在笼子里。" 沈青青眨了眨眼,没再问。 梁伟看到一群打扮的奇怪的人缩在一起,不干活,就靠在一起抖。 他走过去观察一下,都画着浓重的妆容,依旧遮不住满脸憔悴。 “你们干啥的,怎么不去干活?” 一个年轻男人脸上的妆已经全花了,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他哆哆嗦嗦的小声道,“哥,干啥呢?是不是要服务。” 梁伟眼神怪异,“你是男人?卖身?” 男人点头。 梁伟继续道,“你这是被卸载qq了?咋说话夹着?” 男人眼睫毛挂着泪,惊恐的捂着重要地方,“你还要我卸载qq?” “哥,这是另外的价钱。” 随即他带着哭腔。 “哥,我保证能伺候好,能不能别,我怕感染。” 梁伟… 他一难尽。 “你会做什么?” 男人哭着抽泣,“我是厨子,刚毕业,上班第一天就末世了,呜呜呜,这末世就是方我啊。” “我以前想着人再变,也不可能不吃饭,谁知道,是吃不上饭了。” “还好我长的还可以,能卖身。” “哥,你可以随便玩,一次半个黑面馒头就行,包夜一个晶核,特殊癖好也行。。” 梁伟… 他叹了口气,“会做什么菜,我正好缺厨子。” 男人不哭了,“你说什么?” 梁伟道,“我爸管灶上的事,你跟着干活就行,一个月二十个晶核,管饭,管住。” 男人直接跪在地上,一把抱着梁伟的大腿,“恩人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靠手艺吃饭,我还以为就要靠技术了。” 其他人见这情况,立马毛遂自荐。 梁伟摆手,“你们别跟我说了,我不管人,会什么去找那个,他叫蒋鹤云,副基地长。” 一群人冲了过去,围着蒋鹤云七嘴八舌。 梁伟又开始归类,救出来的人,先安置在东区还完整的楼里。 愿意干活的安排活干,那些……被迫做那种事的。 他女同志们去找林安,林安会去安排。 东区宿舍楼原本是基地卫兵住的地方,五层水泥楼,窗户破了,门也歪了,但好歹有顶有墙。 韩静带着一帮人修整,能用异能就用异能,不能用的就手工来。 又从废墟里翻出还能用的床架和棉被,晒在楼前的空地上。 棉被上画着各色斑驳的印子,现在没有太阳,只能这么凑合凑合。 有个瘦得脱了形的年轻姑娘蹲在角落,胳膊上还缠着纱布。 她以前被关在笼子里,三只手的孩子同排,只是她身上没有异变,皮肉都是完整的,只是精神垮了。 她就那么眼神呆滞的看着所有人忙活。 在她眼里,所有人都一样,怎么折腾都一样。 孙一诺走过去给她递了一包饼干,她就沉默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吃到一半忽然抬头,哑着嗓子问:"那个小孩……三只手的那个,他还在吗?" 孙一诺蹲下来,"在。我们把他放在医疗室了,基地长让人给他治疗,菌丝已经清掉了,手臂暂时没办法恢复。。" 姑娘低下头,眼眶干涩,没再说话。 医疗室设在原基地的急救中心,仪器被炸坏了大半,剩下的勉强能用。 沈青青被邬刀带去医疗室,里面躺着很多病人,各种各样的伤口都有,一个个蜷缩着身体,他们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三只手的孩子缩在病床上,多余的那只手已经没了,这会还没完全清醒。 沈青青趴在他床边,把自己的糖又分了一颗出去放在他手心。。 接着她就去开始治疗,她的治疗快速又粗暴,只要手放在伤口处,就能把全身的伤都能治了。 一个一个的治疗,那些伤员震惊的看着沈青青。 邬刀道,“好了就去干活,这次免费,以后受伤了要收晶核才能治疗。” 治好的人立马连声感谢,转身就去忙活。 蒋鹤云在后头看着,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扬了扬。 邬刀走过去,两人并肩站了会儿。 "西区还有一小撮人," 蒋鹤云低声说,"他们以前跟着博士,准备跑,现在躲在地下水管里,抓了几个,嘴硬得很,但有个小的吓破胆了,招了不少,他们在南边的废弃仓库里还藏了一批武器和营养液。" "去清。" 邬刀直接道。 蒋鹤云拍了拍他肩膀,“我去就行。" 邬刀瞥他一眼,"男人没。" "行行行," 蒋鹤云立刻打断,抬手投降,"男人没有不行的时候。但是吧,你是人,不是铁,你要是倒了,青青咋办?" 邬刀沉默了两秒,看了眼忙活的沈青青, “算了,你带着猫跟兔子去。” 蒋鹤云点头,“成,我明天一早去。” 梁叔他们也来了,现在正在清理食堂。 邬刀道,“去看看。” 沈青青治好了最后十几个,暂时没有新送来的,邬刀抱着她去了食堂。 基地的食堂设在东区宿舍后面,原是堆放杂物的大厅,梁伟带人清理出来,支了几张长条桌和条凳,灶台是现砌的,铁锅从废墟里翻出来刷了三遍才见本色。 梁国柱拿着一堆东西进来,“儿子,就在这做饭啊。” 梁伟转头看到老头来了,立马开心了,“爸,这个是胖婶,以后你跟她一起干。” “又指了指那个男人,他叫东子,以后帮厨。” 做饭胖婶以前在北区给基地烧大锅菜,人实诚,手也巧。 看到梁国柱后,笑着上前,“大哥,有啥事你就说,我啥都会,啥都能干。” 东子也凑上去,“我也是,我啥都能做。” 梁国柱看东子跟自己儿子差不了大小,瘦的没人样,心里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东子的肩膀,“以后跟着叔饿不着。” “今天就先烩挂面。” “咱们先把灶收拾了。” 有了他在梁伟就不用干了,随便找了个地方躺着。 不过也没关系,干活的人多,不差他一个。 不到一小时,就收拾的干干净净。 梁国柱支起五口大锅,招呼着水系异能装好水,水烧开后又把带来的挂面分别煮进去。 正好这会沈青青来了,他赶紧招呼,“青青,快过来催生点藤蔓,爷爷做饭。” 沈青青伸手催生了一推,都不用洗,剁吧剁吧下锅。 白面条跟绿色的菜翻滚着,梁国柱又把鹅蛋给每个锅里打了二十多个,加了盐酱油调味,就是没油炝锅,这样简单的鸡蛋烩面就做好了。 随着饭香味飘出,他大喊一声,“开饭了,一人一碗,多了没有。” 第 505章 吃饭,日常 饭香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基地里散落各处的人都拽了过来。 连喇叭都不用,人传人都知道开饭了,尤其是普通人,知道他们吃的饭跟异能者还有高层都是一个样后心里更加安稳。 众人端着豁口碗、搪瓷缸、甚至罐头盒的队伍从东区宿舍楼、医疗室、废墟清运点聚拢,自动排成歪歪扭扭的五列。 梁国柱站在五口大锅后面,铁勺敲了敲锅沿,声音洪亮:“排好!都有!谁都别挤!” 胖婶和东子一人端一个盆,一人一勺的分,舀起什么吃什么,不抖勺,也不多加。 面条煮得偏软,汤汁泛着蛋花和藤蔓的绿,没有油星子,但盐和酱油的味道实打实地钻进鼻子里。 队伍里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末世的小冰河世纪能吃上这么一碗,简直比仙丹还要好。 第一个领到饭的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女人,她是个普通人,一家人死的只剩她一个,身上的棉衣破着很多口子,脸上都是冻疮,手指都冻的掉了两根,她盯着大锅里的面,不停的咽着口水,端着碗努力不让自己抖。 胖婶给她盛了一勺,她抱着碗,滚烫的温度烫的她指尖都在痒的疼,她也舍不得松手,自从末世开始,这是她第一次吃热乎的。 蹲在墙根,用筷子挑起第一口时,手指都是僵硬的。 一口吃到嘴里,眼泪掉进碗里也顾不上擦,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心里想着,要是儿子闺女还活着,能吃到这一口多好。 旁边一个老汉连汤带面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周围人却没人笑话,所有人都埋头吃着,看似吃的快,实际上根本舍不得吃完。 寒气无情的抽着碗里的热气,他们又不得不吃块。 沈青青坐在邬刀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大碗,里面盛了大半碗面。 梁国柱特意给她煮得软烂些,还多盛了不少蛋。 她拿小勺舀着吃,吃得非常快,小脸糊的都是烫,邬刀一开始还给她擦,看她吃的实在没形象,就放弃了,等吃完再擦也一样。 他端着碗吃自己的饭,时不时瞟沈青青一眼, 梁伟端了满满一缸子蹲在台阶上,吃两口面,叹口气,再吃两口,再叹口气。 蒋鹤云端着碗过来,踢了他一脚:“吃个饭叹什么气,面不好吃?” “好吃啊,” 梁伟嚼着面含糊道,“我就是感慨,只之前基地开灶都是吃饭跟打架一样,都没跟基地里的人一起吃过。” “上回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好像还是大学食堂呢。那时候嫌食堂难吃,现在想想真混蛋,多香啊。” 蒋鹤云没接话,在他旁边蹲下,低头吃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天天这么吃。” 梁伟看了眼排队的人,“我觉得咱们准备的锅少了。” “这么多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前面吃的已经消化了,后面的还没吃上呢。” 蒋鹤云喝着汤,“明天再多支三十口锅,基地现在最起码有近五万人,先把饭锅安稳住在说其他的。” “现在这情况,饭锅稳了,人心就稳了。” 梁伟喝了最后一口汤,“饭锅重要,库房也一样重要。” “还是先把库房整理出来,我们最起码要知道这个基地的家底还有多少。” 面分到最后,锅底刮得干干净净。 梁国柱用勺子把最后一点汤汁刮进自己碗里,抬头看看这些埋头吃饭的人,眼眶有点发酸,一口喝了那碗汤,又让水系异能装了五大锅水,火烧的太慢,他让火系异能去烧锅,一大锅叔,不到五分钟就能烧开,煮面,下菜,加蛋。 挂面储存的不多,不够五万人吃,那就有什么吃什么。 锅不够,那些吃饱的就自觉的找锅搭灶,煮菜粥。 也不管搭配合理不合理,粥里也放着蛋,味道也都挺好。 人多了忙活的多了,做饭也快了。 能吃上饭的人多了,气氛也好了起来。 饭还没吃完,西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蒋鹤云放下碗起身,几步走过去,看见兔子正跟刚过来的大鹅对峙。 大鹅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就要那边看起来比较大一点的厂房,它的理由是鹅的数量多,需要的位置也大,要是位置小了,它们住不下。 兔子站在它对面,圆滚滚的身子纹丝不动,红眼睛瞪着,两只前爪微微离地,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 它也要大的,它的理由是自己族群生的多,壮大的会很快。 明明这么大的地方,这两个冤家就看上了同一个地方。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没人敢上前基地都知道这兔子是基地长带来的,而这兔子的战斗力他们也看过,很厉害,一般人根本打不过。 鹅的气势也实在吓人,那个头,随便一嘴下来,都能让人丢一块肉。 蒋鹤云走到跟前,皱着眉看了两秒:“你俩干什么呢?” 兔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起一只爪子,往旁边一指。 蒋鹤云顺着看,那是个并不怎么新的屋子,里面空间很大,得有一千平。 “你俩抢窝?”蒋鹤云嘴角抽了抽。 大鹅昂起头,冲他叫了一声,“人类,你不能偏心,我这不叫抢,这地方是我先看上的,我刚决定要在这里安家,这死兔子就跑过来了,他要跟我抢,我有什么办法,你应该说它去。” 兔子则往前蹦了一步,示威似的跺了跺脚。 “你这个秃毛鹅放什么屁?” “这里本来就是我一开始看好的,我辛辛苦苦打了一架,我连自己的窝都不能自己选了啊。” “要是刚才你还能跟我好好说,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给你让,现在我告诉你,我不让了,有本事你就跟我打一架呀。” 大鹅年纪大了,可它有一颗不服老的心,立马炸了,“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呀,你个死兔子。” 说话间两只就撞到了一起开始打。 大鹅本来就是村霸型选手,打架很少输。 跟兔子打在一起,这会拼了全力,没一会兔毛到处飞,而它自己身上也破了好多口子,血流的哗哗哗的,它也不管,就是打。 “行了行了,” 蒋鹤云头疼地挥手,“旁边空屋子多的是,非得挤一块儿?” 第 506章 日常 梁伟道,“刚才跟几个小孩玩,她给人家顺手治好了冻疮,人家给她的。” 邬刀眼角余光往后一瞥,把糖从沈青青手里抠出来扔了。 “青青还小,这个不能给吃。” 梁伟走在前面,“知道了,以后我看着些。” 他们离开后,那几个藏起来的小孩跑了过来,女孩捡起糖,“她是不是嫌弃。” 一个圆脸小男孩小声道,“他不是嫌弃,是我们的东西不好。” “我们回家吧。” 几个孩子看了一眼沈青青离开的方向,终于转身回家。 邬刀抱着沈青青,一起回了临时居住的屋子。 屋子不大,三室两厅,跟之前陆震华住的豪华别墅没法比。 他们就架好炉子,烧着晶核取暖,条件不好,最起码不冷。 蒋鹤云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猫搂着自己的老婆在角落里睡的香, 它的假儿子被它用爪子扒拉到了一边去,不乐意让它挨着自己老婆。 小黑也不粘着,它现在打不过猫,只能听话,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梁伟走过去躺在贵妃位上,“老天奶,终于有个正常的地方睡觉了。” “还是那别墅好,亏我刚看见的的时候还想着以后住呢,谁知道转眼就炸塌了,可惜那么好的装修,我这辈子都没住过那么高档的地方。” 邬刀把沈青青放在床上,给她换了睡衣,手脚都擦了擦,又让猫带着老婆跟卧室里的地上睡,看着沈青青。 猫不情不愿的催着老婆进去。 邬刀坐在沙发上。 “小自爆者呢?” 梁伟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完了,我把那玩意儿给忘了,对呀,哪去了?之前在别墅的时候不是还蹦着跳着吗?这怎么不见了?” “不行,得赶紧去找,那东西情绪不稳定,还又贪吃,谁知道跑哪去爆炸,到时候除了祸害人之外,啥都不会做。” 邬刀道,“让猫去找。” 说到猫,猫就探头出来,“喂,喂,喂,做人不要太过分,我到底干啥的好啊?我已经忙活了一天了,我啥都干了,这会你还让我找那东西。。” 邬刀看向它,“能者多劳,你老婆要什么可以商量。” 猫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我们两口子要一个单独的卧室,还要做一个大床,我们的崽子也后得用,还要饭盆,我们崽子要每个都有一个单独的饭盆。” “还有还有,等以后我的崽长大了,你不能再像扔我一样扔它们,你也不能让我老婆干活,我们一家有我一个干活的就行了。” 邬刀点头,“行。” 猫心里提着,还准备讨价还价呢,谁知道邬刀居然这么草率的就答应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你答应了。” 邬刀道,“去找吧,要是那东西闯了乱子,那就算你头上。” 猫立马变小,呲溜一下离开。 过了一会,它叼着黑不溜秋的小自爆者回来了。 随意的扔地上,“我跟你们说,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好东西,我去的时候它居然偷偷去了普通人类聚集的仓房,还想把那里的人都吸收了。” 小自爆者还想狡辩,梁伟甩出蛛丝,把它刚刚积攒的力量全都吸收了,这回更小,基本就是只算活着。 邬刀道,“你也是实验室出来的?” 小自爆者在地上滚着,“呜呜呜,你们这些坏人类,我怎么就遇上了你们。” 蒋鹤云睡意朦胧的嗓音传来,“问它干什么,一脚踩碎算了,这种东西,能老实才怪。” 一句话,让撒泼打滚的小自爆者停下了。 邬刀指尖雷花跳动,他非常赞同的点点头,“确实。” 小自爆者怕了它立马道,“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分裂的多少代。” “我们的底层代码就是自爆,吸收,长大。” “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分裂出新的个体 。” “我继承的记忆只有一个就是长大。” 顿了顿它道,“还有一个迷糊的记忆,我们是失败品,一个人类很不高兴,我们被放出来,不是要给这个世界加一个物种,我们还有用。” “实验室里,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失败,就算是失败,也有失败的用法。” 说到这,它指向梁伟,“我们身体里本来就有人类的基因,我们失败了,它成功了啊。” “它可以自控,就是最大的成功。” 梁伟死死捏着拳头,“或许,自爆者真的有用。” 蒋鹤云坐了起来,“怎么用,迟早会知道,这东西还是别让长了,它有嘴,看看能不能给吃素。” 邬刀站起来,“明天看,今天休息吧。” 梁伟提溜着小自爆者,“不管是什么,以后迟早知道。” 第二天天没亮透,食堂方向就响了动静。 梁国柱带着胖婶和东子起了大早,又多了一百多号主动来帮忙的普通人。 在空地上支起了新垒的土灶。 铁锅不够,有人从废墟里翻出几口变形的大铁桶,敲敲打打补了漏,勉强能用。 大大小小百来口锅。 火系异能者蹲在灶口前,一抬手火苗就蹿起来,烧得铁桶底发红。 这回煮的不是面条了,挂面已经见底,梁国柱让人把昨天一个小库房里收拾出来的库存粗粮全部翻出来,玉米碴子、高粱米、红薯干混在一起熬粥。 粥里扔了沈青青昨天催的藤蔓跟叶子和之前攒下的鹅蛋,稠稠的,只要喝上一碗,就能顶半天,就算是不能饱,最起码饿不死。 胖婶抡着长勺搅锅,东子站在旁边切红薯干,切藤蔓,他刀工利落,切得均匀,梁国柱看着点了点头:“手艺不错。” 东子没抬头,耳朵尖却红了。 相比卖身,这个活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粥香弥漫开的时候,东区宿舍的门陆续推开,有人裹着被子探出半张脸,确认不是做梦,才披了衣服往外走。 昨天那个掉了两根手指的中年女人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今天她换了一身相对完好的棉衣,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大了一圈,袖口卷了好几折,但干净。 她捧着碗站在队伍里,没再发抖了。 那个发呆的女人今天的精气神也好了些,眼神最起码有了活气。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极端的条件下,只要能吃饭,有饭吃,就能活。 粥分到每个人碗里,稠得能立住筷子。 人们自发地让老人和孩子先打,年轻人排在后头,队伍不乱,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两句,声音不敢放大,却带上了难得的轻松笑意。 梁伟抱着沈青青来的时候,第一锅已经熬好了。 第507 章 休整基地 一号瞬间收起刚才的状态,冰冷的电子音骤然恢复正常,:“目前信息录入38642人。” “其中9120人为异能者,其余全部都是普通人。” “异能者平均等级三级,伤残过多,四至六级的高阶战力,不足五百。” 话音落下,机械手臂指向桌边那高高堆叠的资料,纸张挤压发出压抑的沙沙声响。 “依照数据评估,这座基地根基已经虚透。防御、管理、人心,处处都是裂痕。再来一场风波,不管是异兽来袭还是内部哗变,整座基地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蒋鹤云眉头死死拧起,胸腔里压着一股沉郁的。 他经历过清城基地最艰难的岁月,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眼前这地方比当初挣扎求生的清城还要差。 “这副烂摊子,居然还比不上当初的清城基地。” 他小声嘟囔着。 一号缄默而立,不再插话,安静等他说。 蒋鹤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登记继续推进。我去找邬刀。” 送走了蒋鹤云,一号放松了,这位可是真的能把自己拆了,它不想提前报废。 临时办公室。 满屋都是令人窒息的重压。 邬刀埋首在文件之后,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快要遮蔽他的身形。 外人只看见夺下一座大型基地风光无限,只有他心里清楚:接手一座早已腐烂的基地,远比从零建造一座基地更加折磨人。 物资盘点、人员安置、房屋修缮、潜藏的隐患……桩桩件件缠绕在一起。 嘴上说起来简单,落到现实之中,每一条都必须一一核查、一一钉死。 一步踏错,就是数万人的动荡。 蒋鹤云推门而入,看着他埋在文件之中,重重坐到椅子上,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邬刀,刚刚看过一号那边的统计。这座基地内里的溃烂,远比我们事前预估得还要可怕。” 邬刀没有立刻抬头,手指不停翻阅一页页记录,指尖稳定得近乎冷酷。 他的声音平静,底下却埋藏着压抑的无力。 “这连续两天清点,储存的物资足够整座基地安稳消耗五年。” “晶核存量,也能够让基地所有普通人,全都拥有一次尝试觉醒异能的机会。” 这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眸,漆黑眼底翻涌着一层冷意。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一心想要收容流离失所的灾民。可是末世看不见尽头,希望一点点被消磨殆尽。资源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向着强者倾斜。” “粮食并不是短缺。普通人想要一口吃食,却得付出异能者十倍、百倍的血汗。拼到筋疲力尽,换来的干粮甚至不够一个人填饱肚子。” “时间越久,人与人之间那道鸿沟就越是根深蒂固。” 邬刀的语速慢慢放低,里面裹着末世之下看透人性的寒凉。 “异能者尚且还能挣扎求生。旧时代的基地,几乎根本没有给普通人留下活下去的出路。数万人口之中,普通人占据绝大多数。” 办公室陷入短暂死寂。 他指节轻轻抵在桌面,眼神决绝,那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出来的决断力,一边怀有一丝少年人柔软的悲悯,一边手握雷霆手段。 “想要把这座基地真正扶起来,旧秩序必须彻底推倒。我们要建立一套真正适配这片末世的规则。” “不能够轻视普通人的性命,同样,也绝不允许拥有力量的异能者恃强凌弱,自以为高人一等。” “人世间能力的差距永远无法彻底消除。但我们必须把人为挖掘出来的生死鸿沟,给硬生生填上。” “若是任由矛盾继续积压,大乱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眸光锋利如刀。 “我们追求的,是绝境之下所有人可以相依共存。绝不能走上陆震华那条独裁自私的老路。” 蒋鹤云手掌来回揉搓,心底尚有一丝侥幸:“直接照搬我们清城原来那一套制度不行吗?” “重新再来一次,会死人的,上回我差点熬秃了,我才二十啊。” “不行。” 邬刀答复简短干脆,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笃?笃?笃,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敲打在人心之上。 “清城起步于末世刚刚降临的时候。所有人一无所有,别无选择。严苛的规矩从开端便扎根下来,久而久之大家习以为常。” “但我们现在接管的,是一个阶层已经彻底固化的地方” “长久浸泡在无边苦难之中,许多人活着,仅仅只剩下苟延残喘。心里早已没了期盼,没有光亮。” “绝境最容易滋生怨恨与歹念。黑暗里面滋生出来的蛀虫,最擅长伪装顺从。” “现在基地之内好几万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机器,不可能人人真心归顺。刚刚接手的关键时刻,我们订立的规矩,必须比清城曾经的律法还要更加严苛。” “必要之时,面对作乱的歪风邪气,只能杀鸡儆猴。” 蒋鹤云重重点头:“那就等内部一切梳理妥当之后,再启动异能觉醒的相关事宜。” 邬刀颔首,随即再度埋首于如山案卷之中。 数万人的命运压在他肩头。 片刻之间,一批又一批下属接踵而至,汇报事态、递交文书、取走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 人来人往,一刻不曾停歇。 蒋鹤云坐在一旁静静观望,只觉得眼花缭乱,心底一阵阵发沉。 这活他真的不爱干。 他轻叹一声:“那你忙,我出去处理事。” 重建基地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 凛冽无常的天灾,被苦难扭曲的人心,随时可能呼啸而至的异兽浪潮,重重难关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整整三个月,所有人咬牙硬扛,日夜连轴苦战。 满目疮痍的基地,终于一点点透出生机。 经历异兽围城那一场血色浩劫之后,如今基地余下六万八千余人。 三万多条生命永远留在了那场灾难之中。 活下来的人群当中,桀骜不驯的刺头、暗中盘算反叛之徒、得了庇护反倒恩将仇报之辈比比皆是。 邬刀动用铁腕处置一批典型,雷霆之下,那些心底依旧不服之人,也只能被迫收敛锋芒,不敢公然生事。 遭到损毁的居住区,但凡尚有修缮余地的,已经全部修整完毕。 邬刀一纸命令,将旧基地沿用的等级制度全盘废除。 从此以后不再划分内城、外城;不再有所谓上等之人与难民营的区别。 居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全部都是基地公民。 蒙受冤屈可以申诉,遭受欺凌可以告状,人人都拥有说理之处。 基地地域广,空置房屋多,经过统一调配,流离失所之人全都拥有安身之所。 他定下房屋租赁制度:一室住房每月三枚晶核,两室五枚晶核,户型越大,租金依次递增。 第 508章 觉醒问题 蒋鹤云立马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开始训练下一代。” 邬刀道,“这里离海不远,现在是冰河时期,要是开化了,我们谁都没办法保证海里会出来什么东西。” “在这期间,我们要保证基地里的任何一个公民有逃跑的能力,就算是小孩,也不能拖后腿。” 蒋鹤云摸着下巴,“小孩觉醒异能啊,要是失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就会死。” “变成普通人的机会都很少。” 邬刀看着那些疯跑的孩子,“现在的世道,随时都会死,不是觉醒异能就死。” 蒋鹤云点头,“那问问这些小孩。” 他招呼着让这些小孩聚集过来。 小孩们看似在玩,实际上都非常警觉,蒋鹤云一喊,他们立马跑过来集合。 蒋鹤云大声道,“你们想不想有异能。” 一个九岁左右的女孩站出来。 “要是我们有了异能,是不是也可以变得很厉害?是不是也能出去打怪物,保护爸爸妈妈,保护我们自己。” 蒋鹤云道,“只要觉醒异能,理想的内心就都有可能。” 另一个小男孩站出来,“要怎么觉醒,异能者不是老天选定的吗?我们没有不是就没有吗?还能变得有吗?” 梁伟打了个哈欠,“这话是谁告诉你们的,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小男孩小声道,“以前基地长让人说的,他们说,末世了,人就分开等级了。” “觉醒异能之后,跟我们这些普通人生来就不一样了。” 梁伟笑着道,“那些人骗你们的,放心,异能不是只有他们能有,你们也可以有,有了异能之后,你们要刻苦的训练,要让自己一天比一天变得强。” “异能者是来保护弱者,维护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的,不是让他们去显摆自己有多厉害的,所以你们在成为异能者之后,要摆正自己的心态,要是觉得自己成了异能者就高人一等,那你们就错了。” “有句话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你们知道吗?” 这些最小只有四五岁,最大只有10岁的小孩们互相看着,互相的议论着。 最后他们一起大声喊,“我们知道。” “我们要有异能。” 蒋鹤云拍了拍手,“那行,你们的觉醒计划会跟基地里的大人们一起进行,至于具体流程,到时候会带着你们走,你们只需要听话就行,现在你们可以去玩了。” 暖融融的游乐场再次欢声不绝,墙外却是刚从冻土与血色里爬出来的沉重人间。 基地腕表公告,在同一时刻无声弹出,淡蓝色的荧光小字,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手腕之上,直白、公正、不带一丝偏袒。 【基地新规:三日后,开启全员普通人异能觉醒测试。】 【测试零门槛、无筛选、无代价。】 【觉醒成功,录入异能档案,分配对应任务与资源待遇。】 【觉醒失败,保留公民身份,原有岗位、薪酬、住所一概不变。】 【所有流程公开透明,全程由一号监控存档,杜绝舞弊徇私。】 【注意,心态要稳,相信基地,相信基地长,要不然又变成丧尸的分险。】 【自愿的摁手印就行。】 界面出现两个选择。 愿意是绿色按钮,不愿意是红色的按钮。 短短几行字,像一道惊雷,顷刻间,六万八千余人的心底,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巨浪。 街道上正在清扫积雪、握着扫帚瑟瑟发抖的普通人,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他们麻木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腕间的公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文字。 在这座旧基地扎根,他们早已被磨平了所有心气。 日复一日,他们看着异能者高高在上,只需要付出一点努力,就能换取衣食富足,而自己耗尽血汗,也换不来一口饱饭、一寸暖居。 他们早已认命,自己是普通人,就是末世的蝼蚁,是天生的底层,是不配拥有希望的牺牲品。 可现在,邬刀亲手撕碎了这条钉死所有人的宿命。 “零门槛……免费觉醒?” 一个年迈的环卫老人嘴唇哆嗦着,干枯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腕表屏幕,指腹磨得微微发红,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在底层熬了这几年,见过无数普通人饿死、冻死、被异兽撕碎,从未敢奢望过,自己这副早已被苦难压垮的身躯,还有触碰异能的机会。 周围一同劳作的普通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死寂过后,是压抑数年、轰然爆发的细碎哭声,是极致错愕后汹涌的狂喜。 有人红着眼眶低头抹泪,有人死死攥拳身体震颤,有人仰着头大口喘气,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瓦解,被滚烫的希望彻底填满。 “真的……真的给我们机会了。” “不是骗人的,基地新规,一号存档,做不了假!” “我们普通人,也能拥有异能,也能不用再任人欺负了……” 数年里,他们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卑微、习惯了逆来顺受,早已忘了“希望”是什么模样。 邬刀这一纸公告,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却硬生生把数万底层幸存者,从泥泞的绝望里拽了出来。 可狂喜之外,暗流也在无声涌动。 就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小声道,“要是失败了,是不是就会变成丧尸?不止是变成普通人那么简单。” 一个中年女人大声道,“怕什么?基地长既然已经发出来了,那肯定是有了万全的办法,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命不好,变成了丧尸,那又怎么样?谁知道谁会失败,这上面不是说了吗?只要相信基地长,相信我们自己能觉醒就行,我们得相信基地长,人家都能把这么大个基地管的这么好,咱还不能相信人家了。” “这话就像定心丸一样,瞬间上让那些忐忑的人放下心来,也是,人家基地长都发出来了,肯定是有信心的,要是自己没信心变成丧尸,那也是自己不行,不能怪人家不行。” 他们又高兴了起来,心里带上了期待。。 基地另一侧,异能者聚居的规整楼栋里,气氛截然相反。 第 509章 觉醒,处理 沈青青闻愣住,大眼眨了眨,满脸茫然无辜。 她这几天疯跑疯跑,满心满眼都是新鲜的游戏和伙伴,早把家里这群动物的口粮给忘了。 大鹅哒哒哒冲进游乐场,径直走到邬刀跟前,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告状,:“基地长,你就不能管管!你家小丫头重友轻鹅!有了人类小朋友,就不管我们鹅了!” “呜呜呜,老天鹅啊,我们命苦啊,累死累活的跟着你们,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现在好了,还要饿肚子。” 猫过来嫌弃的一爪子拍过来,“你闭嘴,我老婆在睡觉呢,你要是吵到了它,让我儿子长得不好,我吃了你。” 大鹅根本就不怕猫,它呸了一口。 “叫叫叫,叫什么叫,你老婆一天一直睡觉呢,咋,它睡觉,我们连个屁都不能放了,有本事你让它听不见呀,你来管我们干啥?” “我告诉你,出了问题要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天拼命的就在别人身上找毛病。” 猫一爪子拍过去,大鹅一嘴叼着猫爪子。 这两个货真是连一个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直接就开始打了。 本来地上铺的是干净的防潮垫,这两货一打架,猫毛鹅毛到处飞。 一根毛飞到邬刀头上,他深吸一口气 一只一脚踹过去。 “闭嘴,滚出去。” 猫被踹习惯了,立马转身跑角落里抱老婆了。 大鹅脖子长这么一下,差点给骨折了。 它不敢闹了,灰溜溜的出门,走到门口还转头,“饭还给吃不。” 邬刀抱着沈青青离开,至于其他小孩,也有人安顿。 直接去了鹅住的大房子,大部分鹅趴在地上保存体力,还有少数在孵蛋。 一千多只鹅,规模挺大,没一个精神的。 地上确实一点吃的都没了,就连它们卧的草都吃没了。 大鹅委屈巴巴的凑上来。 “基队长,我真的没骗你。” “你看看,我现在就差吃屎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是我们自己拉的,可问题是,到时候生的蛋,你们吃吗?” 梁伟恶心的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 大鹅的委屈呀,“我们现在这情况只剩下恶心了。” 说到这儿,他又指了指隔壁,都是那些死兔子。 “本来吃的就不够了,它们还过来抢。” 邬刀拍拍沈青青,“给它们吃的,多放点。” 沈青青小手一挥,几根藤蔓抽条,瞬间堆了满地。 刚才还蔫不拉几的大鹅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几乎是狰狞的吃。 放了平时的三倍,沈青青停下了。 不是她舍不得那点异能,实在是放不下了,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鹅这边安顿好了,就剩下兔子了,走到兔子窝前,邬刀推开门。 几百只,小兔子在地上蹦跶着玩。 角落堆着些蔫不拉几的藤蔓。 黑耳动了动耳朵,“终于舍得给我们吃的了,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就要考虑铁锅炖大鹅了。” 蒋鹤云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只兔子脾气不好,智力不详,反正就是有时候看着挺精的,有时候看着挺傻的,有时候看着又挺凶的。 黑耳蹦蹦跳跳过来。 “把食物放好,下次别少了。” 沈青青给它们把藤蔓催生出来,它们跟大鹅不一样,三瓣嘴一直蠕动看起来倒是乖巧不少,实际上都是假的。 安顿好这两个,邬刀带着沈青青回去,好不容易有点安稳日子过,就陪沈青青玩一会。 顺便训练一下她的异能。 与此同时,异能者聚居区深处,一栋僻静的独立楼栋里,七八名中高阶异能者紧闭门窗,屋内气氛压抑阴冷,戾气丛生。 四级火系的周焱坐在正中,指尖一簇细小的火苗明暗不定,映得他眼底阴鸷扭曲。 “三天后的觉醒测试,不知道会怎么样,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安排。” 旁边那名五级土系异能者压着声音,:“之前陆震华不是没试过,不也都失败了,普通人觉醒概率,情绪波动剧烈、心存杂念、心神不稳的人,极易异能暴走,轻则重伤,重则直接异变失控。” “现在的基地长想的挺好,不是要做万民敬仰的基地长吗?不是要打造绝对公平的秩序吗?”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是。” 一人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呼吸一紧:“你是想……在觉醒现场,暗中扰动人心,故意制造恐慌,逼普通人异能暴走、测试失败?” “到时候看到失败率高,那些普通人就会怕,会怕就会躲,到时候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反正咱们自己的能力在,谁也抢不走。” “不止。” 周焱抬眼,眼底满是阴沉,“重点是孩子。” “大人心理素质强,不容易崩盘。但那些四五岁、七八岁的小孩,心思单纯、极易受惊。只要在孩童批次测试时,悄悄散出一丝紊乱灵力,就能引爆全场恐慌。” “只要出现孩童异变、重伤、甚至失控伤人的事故,所有人的信任瞬间崩塌。” “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说,民众自然会怀疑觉醒计划、怀疑新规、怀疑基地长。什么公平、什么希望,全部变成笑话!” “该是我们的跑不了,那些没必要的担心也不用怕。” 几人眼底纷纷亮起阴翳的光。 作为高级异能者,资源被分,面上不敢动,其他的他们还是能干的。 他们无法对抗邬刀的铁腕,无法推翻新的规则,便选择从最柔软、最无辜、最受人珍视的孩童下手,搅乱整座基地的人心。 另一个五级水系异能笑,“到时候人人自危,所有人都会后悔报名觉醒。” “底层的希望碎了,他们就会怨新规、怨变革,最后怀念旧秩序,我们的特权,自然就能悄悄回来。” “现在是末世,这种没用的东西能坚持多久。” “哪怕最后查出来有问题,我们藏得干净、毫无痕迹,一号只能监测公开数据,查不到私人暗处的微弱灵力扰动!” 窗外风雪沉寂,屋内算计慢慢。 他们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却不知道,城墙高处、基地全域,所有细微的灵力波动、私密人声动静,尽数被一号实时收录。 可以说,只要有信号,就没有它不知道的。 这时,邬刀腕间的身份腕表,悄然弹出一行冷白色的机密提示。 第 510章 来驻守 十几架直升机的旋翼狂风狠狠撕裂风雪,冰冷气流砸在整座觉醒广场之上。 黑压压的精锐护卫接连跃下机舱,每一个人站姿如钉、气息冷硬,制式武器寒光森冷,落地瞬间便无声封锁整片外围所有退路。 肃杀、正规、带着千里之外首都基地绝对的压制气场。 人群自发屏息、后退、攥紧手心。 刚刚才洗尽污浊、迎来新生的基地,一瞬间被外来的冰冷强权死死压覆。 机舱最前方,一名身姿挺拔、肩骨如刃的军装男人缓步走出。 这人是陆承,一身笔挺军装洗尽风雪,眉眼硬朗深沉,眼底沉淀着常年身居高位、执掌兵权的冷厉与严苛。 他不像作乱的异能者那般阴毒,自带一种自上而下、俯瞰基层的绝对掌控气场。 目不斜视,无视六万民众、无视广场沸腾的觉醒生机,目光径直锁定高台最中央的邬刀。 身后两名白大褂研究员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反射冷光,神情淡漠、倨傲,眼底带着根深蒂固的学术优越感,仿佛此地所有人的挣扎、重生、希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粗劣实验。 一行人步步缓步而上,压迫感层层堆叠,死死压向高台。 蒋鹤云脊背瞬间一紧,神经绷到极致,下意识往前半步,肩背微挡,整个人蓄势待发,眼底戒备浓烈到近乎锋利。 “来头不小,是首都基地的。” 梁伟心头一跳,立刻俯身,手臂死死圈住沈青青,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在雪白毛绒斗篷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保护性的紧绷:“乖乖别动,这群人不像好人。” 沈青青小小的身子僵住,从斗篷缝隙里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眸 她小手紧紧攥起,藤蔓异能在掌心悄然蓄势,紧张、警惕,却半点不怯懦。 广场六万民众彻底安静。 方才震天动地的欢呼、热泪、重生的狂喜,一瞬间被外来强权压得无声无息。 每个人心头都悬着一块巨石,惴惴不安、惶恐压抑。 他们好不容易挣脱旧阶层的碾压、好不容易抓到活下去的希望、好不容易看见末世里真正的光。 他们怕,怕这束光,被远方的大人物一句话掐灭。 陆承踏上高台,对着邬刀郑重敬礼,动作标准、利落、无可挑剔。 可邬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坦然受之,眼神沉静地打量他。 不卑、不亢、不迎、不惧。 陆承余光扫过地面残留的焦黑烬痕,那是七名高阶异能者瞬间被抹杀的痕迹,杀伐凛冽,触目惊心。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诧异与震动。 接到的情报,是此地暴乱不止、阶层崩毁、内乱不休、濒临覆灭。 可眼前,是秩序井然、人人有盼、绝境新生。 远比首都预想的,好得太多。 陆承收回心绪,抬眼开口,声音洪亮如钟,穿透风雪,压满整座广场,带着官方独有的强势与不容置喙: “我是首都基地特战队队长,陆承。” “奉首都总部指令,巡查全国基层基地。” “此次抵达,奉命长期驻守。” “驻守”二字落下,如同一块冰石砸进所有人心里。 邬刀眸子微敛,漆黑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锋利的冷光,语气极淡,却一针见血,字字带刺: “说白了,就是来摘桃子。” 话音落地的瞬间! 邬刀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沉寂多日的雷系异能轰然翻涌,细碎电光在肩侧、指尖、衣袂间滋滋炸裂,蓝白色雷光凛冽刺骨。 他这些日子静心休养、彻底调息,身体早已重回巅峰,甚至比过往更强。 眼前的陆承很强,是正统军方强者,气场浑厚、底蕴极深。 但邬刀不惧。 乱世立身,从无退让。 陆承瞬间察觉到致命压迫,心头骤紧,立刻出声缓和:“邬刀同志,你不要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两名研究员已经迫不及待抢话,语气刻薄、傲慢、居高临下,刻意拔高音量,字字诛心,砸向全场民众: “邬刀,你好大的胆子!” “私自开放全员无差别觉醒,放任稚子赌命冒险!” “你这根本不是庇护民众,是拿整座基地六万余人的性命,做你一己私欲的人体实验!” 刻意煽动、刻意定性、刻意制造恐慌! 话语像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所有家长、所有民众的心尖。 刚刚被抚平的恐惧,瞬间死灰复燃! 广场瞬间骚动四起! 那些家长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死死攥紧栅栏,目光焦灼地看向阵法里的孩子,眼底满是慌乱与动摇。 人心,险些再度崩盘。 下一秒,邬刀眼底杀意彻底炸开! 他根本懒得废话,指尖猛地一挥! 嗡… 数千根针尖一样凛冽冰刺骤然破空而出,寒雾漫天,杀机刺骨! 两名研究员脸色瞬间惨白,亡魂皆冒,下意识狼狈后退,双腿发软! 陆承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异能轰然爆发,抬手一挡! 厚重土墙拔地而起,轰然挡在二人身前! 第511 章 救援 蒋鹤云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着陆承。 长的挺好,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星目,气场也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看着不到三十,还有股军人特有的正义感。 不过想到陆震华也是军人,他就不敢苟同看着正义,实际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正义了。 办公室内凝滞的气氛缓缓散开,却没有半分松懈。 陆承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复杂,任由被打量。 他征战沙场数年,服从军令、遵从体系早已刻入骨髓,今日却亲口应允,让一支国家正规军,全权听从地方基地长调度。 可他没有半点后悔。 他不能拿着五千没有异能的战友的命去赌,去赌他们能到这里。 他亲眼见证了邬刀的杀伐果决、民心所向,早就看清了末世最残酷的现实。 没有异能,没有资源,再精锐的肉身战力,在天灾异兽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首都固守着旧秩序、旧阶层,握庞大兵力,局势却是复杂的。 在加上首都基地人太多,更加乱,有时候还会顾及一些规矩,管理上有的地方还真不如这个小基地。 眼前这座边陲小基地,在这几个年轻人的手段下,已经开始走出一条所有人都不敢想的新生之路。 邬刀抬眼,目光锐利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三百公里雪原无人区,冰河期冻土坚硬,暗藏地缝冰窟,还有成群迁徙的雪原变异兽。” “你们的雪地车队,行进速度极慢,怕是早就偏离安全路线,被异兽盯上了。” “就算是没偏离,也会被盯上,那些异兽饿肚子时可不管你们是什么人。” “吃素的也会变成吃肉的。” 陆承浑身一震,猛地起身,神色剧变:“你怎么知道?!总部的行军路线是最高机密!” “一号全域监测。” 邬刀淡淡吐出一句,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光屏,上面实时跳动着雪原深处的红外热点与移动轨迹,“三百公里外,整片车队被三级雪原冰狼兽包围,已经停滞三个小时,伤亡开始出现。” “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好汉了。” 话音落下,陆承脸色瞬间惨白。 那五千战士,是首都派来驻守边境、开拓冻土防线的精锐,是实打实的有生战力。 要是折损在无人雪原,不用外敌入侵,也是损失惨重。 “还有多久撑不住?”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尽管他心理素质强悍,这会也着急。 这里好多都是他的战友,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 “最多两个小时。” 邬刀起身,随手拿起外套套身上,雷光电光在指尖隐隐跳动,“冰狼兽群居性、耐极寒、咬合能撕碎合金雪地车,普通枪械对高阶变异兽无效,他们撑不了太久。” 蒋鹤云立刻起身待命:“我跟你们一起去。” 邬刀道,“你留守。” “我去。” 蒋鹤云点点头,他的能力确实时候留守,毕竟异能种类受限,能力也受限。 梁伟抱起玩得正欢的沈青青,:“我们也去。” 陆承知道沈青青,也知道她的特殊,他担心会出现意外护不住这个孩子,皱眉道,“孩子不用去了。” 沈青青搂着梁伟的脖子,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很厉害!” 陆承看着沈青青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他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一旁站着的研究员这会非常听话,连忙上前躬身:“基地长,我们也能去。!” 邬刀淡淡道,“你们去,够它们吃一口。” 研究员蔫了,知道自己不厉害,被这么当着面说,也是伤人。 邬刀继续道,“基地提供交通工具,你们不用开飞机。” “我听你指挥!”陆承不再有半分犹豫,彻底放下所有身段。 十分钟后。 所有要去的人到了基地门口。 作为战力扛把子,林安觉得基地长把自己当生产队驴使了,不过想到自己的待遇,她觉得跳槽也没什么更好的地方,就只能这么忍着。 她骑在鹅身上,眼里没什么表情。 陆承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看着骑着的鹅,他有点梦幻,“你们怎么这么听话。” 大鹅非常健谈,“大兄弟,我们这哪里是听话,我们是找到了大腿,可以有吃有喝有住,就是平时跟着打打架,再就是当马骑一下,别的时候就躺平,多幸福。” “在外面,我们的天敌太多了,要吃我们的太多,我们打不过的太多。” “比较一下,你们人类最讲理,以前我们也是鹅养殖场的,跟人类打交道习惯了。” “你们人类不就是喜欢吃鹅蛋,用鹅毛做衣服,有时还想吃我们的肉嘛,这都是小事。” 陆承… 他还想说话,大鹅已经扭着屁股开始连跑带飞。 寒风跟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戴着口罩根本没用。 撇开这个,速度是真的快。 比飞机都快。 陆承死死抓住鹅毛,盯着白茫茫的冻土荒原,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焦灼与愧疚。 他带队先行抵达,本该安稳驻守、接应大部队,却险些让五千弟兄全军覆没。 看向前面坐着猫飞奔的邬刀。 又感觉奇妙。 末世他执行不少任务,基本人类跟异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这个基地给他的震撼太多,这些奇特的地方王朝根本没报告,谁都不知道是这样的。 他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觉得这次来或许不会很差。 一路疾驰,速度快的都快看见残影了。 四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军队被困的地方。 下方的景象,惨烈刺骨。 数十辆重型雪地装甲车横七竖八停在冻土之上,车身布满狰狞爪痕,钢板撕裂变形,燃油泄漏,寒风卷着碎雪灌进车厢。 四周白茫茫的雪原里,数不清的银白色身影蛰伏涌动。 上千头三级到四级冰狼兽,獠牙覆冰、眼泛幽绿寒光,层层叠叠围死所有退路,此起彼伏的狼嚎穿透风雪,凄厉骇人。 地面早已染红暗红,无数具战士尸体倒在冰雪之中,残存的士兵背靠背围成防线,子弹即将耗尽,浑身带伤、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持枪死守,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是最精锐的军人,守得住家国秩序,却扛不住末世变异异兽的碾压。 “真的是冰狼潮!”陆承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攥紧,眼底布满猩红,“他们撑不住了!” 邬刀拍了拍猫背,“等会不许吃,这些皮毛都能做成斗篷,可以卖给外面的基地,一件最少一千晶核。” 猫翻了个白眼,“你抢劫居然找个卖货的名头。” 第 512章 不一样的变异 梁伟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都慢了半拍。 末世这么久,自认还算见多识广。 这会他瞪大双眼,一脸见了千古奇观的震撼,难以置信地缓缓伸出手。 掌心触碰到的触感极致柔软、蓬松温热,毛茸茸的质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不止是他。 全场四千多名铁血军人,一张张久经风霜、沉稳坚毅的脸庞,此刻清一色写满了呆滞、错愕、颠覆认知的震惊。 能看见的死死看着,看不见的互相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人死死盯着前方,目光凝固,鸦雀无声。 那名刚刚觉醒完毕、浑身气息暴涨的战士邵强,还沉浸在力量涌遍全身的亢奋里,一脸懵然地挠挠头,全然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诡异变化,心里还美滋滋觉得自己稳了、变强了。 他茫然眨眼:“你们都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沾雪了?” 沈青青软糯稚嫩的童声轻轻响起,带着纯粹又认真的好奇:“大狗狗,摸摸。” 邵强瞬间一愣:“大狗?哪、哪来的狗?!” “ 这次没带军犬啊。” 下一瞬,他下意识抬手想揉脸。 空空如也。 手掌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覆盖着细密银白色绒毛、锋利弯曲的野兽利爪。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头皮,邵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浑身僵硬、汗毛炸立,机械般猛地低头。 视线里,自己整条手臂覆满雪白狼毛,四肢尽数化为兽爪,身躯拔高、骨骼拉长,五官正在肉眼可见地朝着冰狼兽的形态偏移! “啊啊啊啊——!!!” 极致的惊恐瞬间冲破喉咙! 邵强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狠狠攥紧,吓得腿肚子发软,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雪地里,整个人彻底崩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 “我、我怎么变样子了?!我的手呢?!我是人啊!!” “不是说好觉醒要么变强、要么失败、要么变丧尸吗?!” “谁告诉我,怎么连物种都换了啊!!” 他声音又慌又哑,带着年轻人彻底崩溃的哭腔,满脸绝望与荒诞,简直快要原地疯掉。 陆承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语气沉稳又克制,试图安抚他濒临崩盘的心态: “邵强,稳住!别慌!深呼吸!” “异能觉醒千变万化,不一定是坏事!试着沉下心,感知身体的变化,能不能变回来?” 邵强浑身发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巨大的恐慌压得他头皮发麻,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定力逼着他强行凝神、内视自身。 下一瞬,全场所有人亲眼见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邵强浑身银光缓缓流转,覆满身躯的雪白狼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狰狞兽爪缩回人类五指,狼形面部骨骼一点点复原、归位。 几秒时间,他彻底变回了人类模样。 众人刚松一口气。 邬刀眉心骤然死死拧紧,眼神瞬间无奈又尴尬。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轻轻捂住沈青青的双眼,动作温柔又迅速。 声音低淡、带着一丝冷硬的叮嘱: “变回去,让孩子摸摸。” 刚复原成人的邵强猛地一僵! 冷风唰地灌遍全身! 他大脑轰然宕机! 整张脸瞬间爆红滚烫,从耳根红到脖颈,羞耻感瞬间冲天! 他手足无措死死捂住关键部位,整个人僵在雪地,冻得浑身发抖、脚趾疯狂抠雪,尴尬得恨不得就地挖坑把自己埋进冻土底下去。 寒风刺骨,耳朵冻得发麻,他睁着无辜又窘迫的眼睛,呆呆望着邬刀,整个人都傻了。 邬刀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不容置疑:“变回去。” 邵强心里急得要命,拼命催动异能想要兽化遮掩,可刚觉醒的能力根本不受控! 越急越乱,半点形态切换的感觉都没有。 他手足无措站在风雪里,狼狈又窘迫,浑身冻得发僵,羞耻、慌张、无助,层层压在心头。 邬刀淡淡扫他一眼,一语戳破:“没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击碎他最后一点侥幸。 邵强瞬间耷拉下脑袋,满心羞愧、自我否定,委屈又难堪,真觉得自己窝囊透顶。 就在这时,一双白嫩小手伸了过来。 第513 章 虫子 这群常年刀口舔血、紧绷度日的年轻战士,难得卸下满身杀伐戾气,眼里带着浓浓的好奇,三三两两围拢过来,死死盯着梁伟指尖那缕纤细诡异的暗红蛛丝。 他们在首都基地见遍了异能、见遍了异兽、见遍了晶核变异,却从未见过这种能直接抽取纯净营养、无声无息滋养躯体的特殊能力。 所有人都看得入神、满心新鲜。 其中一名皮肤黝黑、颧骨偏高、脸上还结着冻裂冻疮的年轻战士,心性直爽、胆子也大,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那缕红线探个究竟。 指尖刚一触碰到蛛丝。 刺啦! 极致锋利的撕裂痛感瞬间炸开! 他指尖瞬间被割开一道细密却深的血口,温热的鲜血汩汩往外冒,一滴滴砸在纯白积雪上,红得刺目惊心。 原本被抽得蔫蔫沉沉、半死不活的小自爆者,鼻尖骤然捕捉到鲜活滚烫的人类血气! 死寂的小圆球瞬间亢奋到极致,原地疯狂蹦跶、震颤不休! 它智商纯粹幼稚,毫无半点危机感,只当是一向压榨它的周扒皮梁伟,终于良心发现,要给它投喂顶级血肉大餐! 狂喜刚冒头,脑袋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啪!” 梁伟又气又无奈,完全没想到这群当兵的居然这么虎,什么未知诡异异能都敢随手乱摸。 他瞬间收掉所有蛛丝,眼神微厉,压低声音威慑: “安分点!敢趁机作妖,我直接把你抽干成废球,随手换个听话的!” 小自爆者瞬间僵住,满腔狂喜碎得一干二净,委屈巴巴蔫在原地,想哭不敢哭,瑟瑟发抖装乖巧,可怜又滑稽。 梁伟转头看向黑脸战士,语气缓和几分:“没事吧?” 战士毫不在意地随意甩了甩滴血的手指,满脸豁达,笑着摇头:“小伤,不值一提。你这能力,也是觉醒来的?” 梁伟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沧桑,语气坦然又唏嘘: “不是。我的命比较硬,末世里好几次濒临死绝,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 “一次次危险叠加、异变叠加,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物种、算什么异能。” “唯一庆幸的,就是我活着。” 旁边几个围坐的年轻士兵闻言,心头莫名一酸,小声试探: “那你们末世初期,一定过得很苦吧?” 梁伟抬眼望向气孔外茫茫风雪,回想最初尸山血海、朝不保夕的日子,轻轻笑了笑。 “其实也谈不上刻意的苦,只是太险了。” “那时候每天一睁眼,就是想着怎么活过今天、怎么护住身边人。” “忙到没时间悲观、没时间迷茫、没时间难过。” 他顿了顿,眼底藏着曾经的无助与释然: “偶尔被异兽追得走投无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也会乱想。” “会想,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远方的救援是不是永远不会来?” “可转头又会想,天灾覆世、全球沦陷,谁都难,谁都身不由己。” “一晃眼这么几年,稀里糊涂熬到现在。” “起码现在,我不用再时时刻刻怕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一番平平淡淡的真心话,没有卖惨、没有诉苦,通透又温柔。 可落在这群军人耳朵里,却狠狠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与愧疚。 他们身披军装、身负万民期许,百姓依赖他们、信任他们、盼着他们守护安稳。 可乱世滔天,他们护住一方的同时,也让无数普通人独自挣扎、死里逃生、硬扛绝境。 梁伟这般毫无怨言、通情达理的坦然,比嘶吼的抱怨、悲愤的控诉,更让人心头发沉、满心愧疚。 气氛微微沉静。 梁伟很快扯开温柔的伤感,眉眼弯弯,笑得轻松治愈: “别想太多了,都过去了。” “你们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热饭了吧?今天先凑合干粮,明天回基地,我让我爸给你们做大锅热菜、白面馒头,管够。” 他悄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偷偷爆料的雀跃: “偷偷跟你们说,我们基地现在在建净化大棚。” “能破解土地污染、扎根种粮种菜。现在产量少,没法敞开造,等以后大棚成片建成,咱们再也不用啃冻硬干粮、不用饿肚子熬日子。” 众人瞬间瞳孔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一名士兵忍不住出声,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土地重度污染,全国农科院三年无解,你们……你们居然能种地?!” 梁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雪,语气笃定又轻快: “这是基地的底牌,你们不用深究。” “你们只要知道,来了这里,人人有事做、人人有活路。” “火系化冻、土系翻地、水系浇灌、金系搭架、木系催生。所有异能都有用武之地。” “就算暂时没觉醒异能也没关系,基地不养闲人、也不弃活人,踏实干活,就能安稳活下去。” “行了,不唠了,睡觉。”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邬刀身侧,小心翼翼躺下,稳稳抱住怀里睡得软糯香甜的沈青青。 一人一娃,安稳松弛,毫无戒备,眼底全然是乱世里难得的踏实笃定。 一旁被吸干营养、虚弱至极的小自爆者蔫哒哒趴在角落。 近在咫尺的沈青青,气息纯净香甜、生机浓郁,对它这种异变生物而言,是极致致命的诱惑。 它心智残缺、天性贪婪,却在一次次教训里,硬生生学会了忍耐。 不敢碰、不敢惹、不敢贪。 夜色渐深。 两千多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在这温暖安稳的房屋里,终于卸下所有紧绷防备。 他们自末世以来,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夜夜风雪戒备、枕戈待旦。 此刻暖意包裹、屏障安稳,所有人靠着墙壁、就地躺卧,很快沉沉睡去,呼吸渐稳。 唯有夜间轮值的士兵,依旧坚守在透气孔旁,眼神锐利、心神紧绷,默默值守全场。 深夜。 万籁俱寂,寒风呜咽。 细碎、密集、令人牙酸的咯吱、窸窣声,从雪原地底悄然蔓延而来。 轮值士兵瞬间汗毛炸立、全身绷紧! 久经沙场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们猛地凑近透气孔,拿起夜视望远镜朝外探查, 下一秒,所有人头皮瞬间炸麻! 视野之外,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黑色虫群,正贴着冻土地面快速匍匐围拢! 虫体大小如同成年猫咪,外壳漆黑坚硬、布满倒刺,头部隐没五官,只露出一圈森白细密的尖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整片雪原,无声无息封锁了整栋房屋的所有角落! 数量多到令人窒息! 第 514章 沈青青不去。 命令落下的瞬间,屋内松弛的气氛彻底碎裂。 两千多名刚刚卸下防备的战士,瞬间站起身,刚才的闲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军人刻入骨髓的警惕与凝重。 能把大半变异鹅族群折腾成这样,只想一下就知道不好惹。 昨夜整夜啃噬邬刀异能做出来的屋子,没啃破,说明他们等级低,可这样的东西一旦涌入毫无防备的基地,后果不堪设想。 梁伟立刻抱紧沈青青:“坏了,大鹅都扛不住,基地里那些人咋办。。” “邬刀...” 邬刀道,“先让青青治这些鹅,它们跑的快,现在它们也就这点用了” 大鹅刚刚被治好,这会翅膀还翅膀微微绷紧,再也没有半分委屈撒娇的模样,昂起脖子,摇头晃脑,“不不不,之前是我们大意了。” “这次我们一定要报仇,明明就是食物,还要吃我们,反了天了,这次我就要它们这群小东西知道知道,谁是祖宗。” 族群折损的恨意,完全压满了它的心。 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种族,现在好了,它是不服气里带着不服气。 沈青青治疗已经完全熟了,就是这些鹅数量大,伤的重,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等治好之后,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三百多只鹅站雪原,所有人爬上了它们的背。 这回数量少了,背的人更多,它们也不在意,反正能背的动。 猫瞟了一眼大鹅,你们真没用,你看我,就从来没被食物咬过。 “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脸回来,全死球了就不用丢脸了,到时候只会以为你们跑了。” 大鹅… 打不过猫,它怒瞪着,“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你这蠢东西,你那三花都怀崽三个月了还没生,你知道你们猫怀崽多久吗。”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你不知道,你个傻子。” 猫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我老婆多怀几天咋了,我的崽子长得大还不好了。” 大鹅都不想跟这个智力不详只会吃的傻子说话。 浩浩荡荡的队伍迎着凛冽风雪,朝着基地方向全速疾驰。 风势极大,吹得众人衣袍翻飞。 梁伟抱着沈青青,怕她冻着,索性用蛛丝织成一个红色的茧子把沈青青藏在里面,不冷还结实。 随着大鹅的跑动,原本平整洁白的雪原,沿途不断鼓起大大小小的包,深深的土层龟裂、碎雪翻滚,地底不断传来沉闷的窜动声。 无数漆黑虫子潜藏土层之下,借着地形掩护全速奔袭,密密麻麻的虫道纵横交错,贯穿整片雪原! 这动静就像是在跟他们赛跑。 队伍再度提速,鹅拼尽全力跑,已经是跑出了最高的速度,风声呼啸贯耳,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一路狂奔,快的风都化成了刀。 沿途地面不断出现破碎的虫子外壳以及墨绿色的汁液,还有不少掉队逃窜的落单毒虫。 邬刀只是顺手用冰刺就能解决。 短短一个多小时,基地的轮廓终于穿透风雪,映入众人眼帘。 可下一秒,所有人浑身血液骤然冰凉! 基地外墙,此刻黑压压一片,彻底被虫潮围困! 无数黑壳毒虫堆叠成山,爬满整面围墙,森白细密的獠牙死死啃噬着墙面。 墙啃不动,就往上爬。 蒋鹤云带着异能者在墙上砍杀。 基地目前大部分是低级异能者,根本不适合大型战斗。 好在体质改善后,不像普通人时那么弱,那么虚 ,持久力强一些。 咔咔的碎裂声响,隔着遥远距离,依旧清晰刺耳。 不少虫子已经爬进了基地。 基地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邬刀眸光骤然凛冽刺骨,周身雷光瞬间噼啪炸响,紫蓝色电光穿透风雪,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战士们全都从大鹅身上跳了下来,大鹅们扇着翅膀冲过去,大口的吃着地上的虫子。 吃东西的时候,它们顾前不顾后,虫子从其他方向爬它们身上,很快就从它们身上咬出不少血口子。 这下大家也知道了大鹅们为什么被反吃了,就是数量上吃亏了,再就是它们顾前不顾后。 两千多名战士纵身落地,拿着手里的武器,不管这是什么东西,砸就是了。 虫子砸开后,里面是墨绿色的汁水,还带着腐蚀性的味道,汁液落在雪地,很快就能腐蚀出一个个洞。 梁伟直接扔出小自爆者,“去,能吸多少算多少,别闲着。” 小自爆者落地就爆,细碎的肉块粘连了数百个虫子,那些肉块就跟有吸引力一样,直接吸到了小自爆者晶核上面,碎肉包裹,融化,同化,接着继续自爆,吸食,同化。 梁伟就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瞬。 这小东西的吸收速度好像快了不少。 明明个头还是那个个头,看来要送到实验室去检测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小自爆者哆嗦一下,干活干的更加快。 它一次性就能收拾几百个虫子,前后最多五分钟就能完成同化,比大鹅的速度都快。 打定主意后,梁伟一甩手,手中甩出无数丝线,直接穿透虫子,吸食它们身体里的能量。 邬刀先用冰封,发现这些东西冰都不能完全性的杀死,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没有晶核,就像是单纯的奇怪变异体。 那就用雷大面积的杀。 因为这些虫子,刚刚休整好的基地又变的乱七八糟。 在他们都忙着时,半空出现一道裂缝,穿着黑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伸手就要抢沈青青。 沈青青这会正抓着梁伟的衣服,冷不丁的看到这么个人来,吓得单手抓着梁伟的衣服手中抽出藤蔓,直接抽了过去。 藤蔓并没有抽到那人,那人看着是人,身体却是虚的,藤蔓就那么穿了过去。 梁伟也发现了他,转身就用丝线缠过去,同样缠空了。 他当时脸色就变了,抱着沈青青转身就跑。 “邬刀,又变态,救命。” 邬刀几乎是瞬移到梁伟前面。 死死盯着那个飘在半空的东西。 “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不语,就是静静的看着沈青青,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没有一点末世的痕迹。 沈青青看懂了,本能的摇头,稚嫩的嗓音带着坚决,“不要,不要你。” 黑袍人影动作微微一顿。 第 515章 绿帽猫 邬刀的安排没有一点问题,这已经解决了绝大部分的问题。 陆承点点头,“训练的事交给我们。” “等觉醒异能做好统计,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最完美的训练计划。” 蒋鹤云敲了敲桌子,“除了这个,我们还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大棚搞起来。” “用基地里所有能用的土地尽可能建好大棚。” “粮食要是没办法自给自足,迟早有一天要被吃完。” 说到这个问题,邬刀道,“大棚现在可以做,没必要做太多。” 蒋鹤云看向他,“你有其他想法?” 陆承也看了过来,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基地长想说什么。 短短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 这几个年轻的掌权者跟他以前所见的不一样。 之前见到的多少都会意见不统一,或者有争斗,时间长了,基地就会出现明显的分裂,出现党派。 这些倒好,全都听基地长的,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个闹意见的都没有。 其实他还是见识少了,哪里是没闹意见的,分明就是闹意见的都死了,至于他们几个,有邬刀动脑子,他们干活,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邬刀道,“我准备等异能升的差不多了,迁移。” 蒋鹤云眼睛一亮,“回基地啊?” “太好了,我已经好久没见我家晓晓了,要是这么长期分居两地,我真的怕她甩了我。” “那行,就这么着。” 陆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都等等,基地长,这个时候迁移,不太好吧?” 邬刀道,“现在天气非常稳定,平均三天下一次雪,每次最少三天,最起码两尺厚。” “一直在重复,没人知道这场小冰河世纪什么时候结束。” “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这里本来就是沿海,雪堆的厚了本来就是隐患。” “要是哪一天天气热了,雪化了,海平面上涨,” “那个时候再跑,要进化成鱼再跑吗?” “最重要的是,你能保证海里的东西你能打的过。” “游泳比不过的情况下,那就是食物。” 陆承嘴唇微抿,“就算是那个时候变,现在担心是不是太早了。。” 邬刀调整了一下姿势,“咱们国家的人大部分都有居安思危的想法 。” “想要日子过得好,就得把遇到危险时怎么应对都提前想好。” 陆承哪里不知道,他眉眼沉重,“异能觉醒初期,跟普通没什么两样,你这计划,暂时没办法实施。” 邬刀看向他,“所以才要你们。” “异能提升是需要训练的。” “觉醒异能之后,人类的身体高度进化。” “已经跟以前的脆皮身体不一样了,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最多一年,全都升到三级四级。” “不要找任何理由,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陆承皱眉,“升级需要晶核,哪里那么多的晶核。” 邬刀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陆承正准备说话,门被推开,梁伟抱着沈青青着急忙慌的进来。 “邬刀,宝儿一直哼唧,她要找你。” 邬刀走过去,伸手把沈青青抱在怀里,“怎么了?” 沈青青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脸,“就是想你了。” 邬刀眼神柔软,跟刚才那个制定规则的基地长完全就是两个人。 他淡淡道,“云子,剩下的你看着处理,我带青青回去休息。” 蒋鹤点头,继续会议。 邬刀带着沈青青回了家。 给沈青青看着洗干净后,这才抱着她躺在床上。 “睡吧,我陪你。” 沈青青趴在他身上,“心有余悸的看着四周,那个怪人不会突然出来吧?” 邬刀抱着她软乎乎的小身子。 “不会,我会把怪东西都打跑。” 沈青青睡不着,闭着眼睛一会又睁开,她抠着邬刀的喉结,小手指摁着玩。 邬刀无奈的睁开眼睛,从床头摸到了一本故事书。 “睡不着就算了,我们等会睡。” 沈青青立马开心的坐起来,“好。” 邬刀拿着故事书讲,沈青青坐他怀里听。 第 516章 拟态者 猫蹲在邬刀怀里,眼眶湿漉漉的,平日里高傲冷冽的气场碎得一干二净,委屈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好笑又莫名酸涩。 邬刀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它,它委屈的继续哭,“明明我天天守着它,好吃的先给它,暖的地方先让它睡……” 它耷拉着耳朵,爪子无措地扒拉着邬刀的衣袖,声音蔫巴巴的,“结果崽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呜呜呜呜,那死大鹅还笑话我。” “明天兔子也会笑话我。” “都会笑话我。” 蒋鹤云看得乐不可支,自从末世开始,这猫可都是傲娇的,现在哭成这样,也是真的伤心了,他实在忍不住,撑着膝盖大笑出声:“哈哈,这年头末世连猫都能被绿,你也算独一份了。” “要是实在伤心,你把那些崽子都吃了,然后继续生。” 猫立马摇头,“不行,花花会不高兴。” 蒋鹤云摸摸它,“它都不怕你不高兴,你还怕它不高兴。” 猫抬着下巴,“我堂堂大猫,还能跟一个生了崽的猫计较。” 邬刀拍了拍它,“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猫眼睛里挂着泪 我不能跟花花哭,我还不能自己哭了。 “你天天欺负我,还不能看看我哭了。” “我现在好难过,你先让我伤心一会。” 邬刀指尖轻轻顺着猫咪蓬松的脊背,语气清淡安抚:“听话,是不是你的不重要,它认你当爹,就是你的。” “以后你老的动不了了。” “说不定还要靠这些崽子吃饭呢。” 它微微一怔,转头望向下方家的方向。 “等我老了它们不吃我就行了,我还能指望它们。” 嘴上说着还是去看。 夜色里,三花安稳躺着喂奶,肚皮底下三只纯黑幼崽挤挤挨挨,而那只黑金斑纹的小家伙,正乖乖缩在边缘。 小崽子门吃饱了,就跟哥哥一起玩小黑主动圈住幼崽、任由小家伙啃咬尾巴。 猫这会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心底的郁结散了大半,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我就是看它们太小,没人护着容易死,还是活着吧,活着以后长大了当牛做马,这种品种的想要还难找呢。。” 说完,它把头埋进邬刀掌心,又偷偷蹭了蹭,把所有委屈都蹭了干净。 大鹅大晚上的不睡觉,就在外面溜达看见猫就笑,一把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 猫瞬间炸毛,从邬刀怀里纵身跃起,一道黑影径直掠下去,照着大鹅的脑袋就是一顿连环拍。 鹅毛纷飞,大鹅惨叫着扑扇翅膀逃窜,雪地之上一猫一鹅追打嬉闹,冲淡了寒夜基地的沉郁。 屋顶上,蒋鹤云笑意渐收,重新看向远处无边无际的雪原,轻声开口:“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陆承已经把今日异能觉醒的数据统计完了。” 蒋鹤云收起玩笑神色,回归正事,“四千二百余名参战战士,三千九百余人成功觉醒异能,成功率高达九成以上,剩余几百人虽未觉醒,体魄、耐力、自愈能力也远超常人,完全具备高强度特训的条件。” “这个数据,放在整个末世都是骇人听闻的。” “主要我觉得还是因为军人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 “训练计划定好,你随时跟进,他们是首都基地的,就算是在咱们这守着,不可能断了联系,就算他们不是对立的,该防的还是要防。。” 邬刀眼神淡漠,“迁移计划必须要在异能等级匹配的情况下,没有足够战力,一切都是空谈。” 风雪依旧簌簌落下,覆盖整片雪原。 两人静静伫立屋顶,望着沉沉夜色,谁都没有说话。 安稳只是暂时的假象。 地底毒虫只是第一批试探,深海潜藏的未知畸变体、能撕裂空间的神秘黑袍人、越来越诡异的动植物变异,还有那些被冻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出来的丧尸,变异的太多太杂,每个东西好像都比人厉害,层层危机环伺,留给他们安稳发育的时间,少之又少。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基地彻底进入高强度运转模式。 特训号角响彻整片营地,四千多名新晋异能者与之前觉醒的人员集结广场。 陆承身着作战服,身姿挺拔,手持拟定好的训练方案,神色肃穆地站在队伍前方。 “从今日起,全员每日六小时体能极限训练,三小时异能精准操控训练,两小时实战对抗!” “无偷懒、无请假、无优待!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末世不养闲人!” “谁要是受不了,就自己提出离开,所有优待取消,以后就是最底层的人,别再怨别人没把你当回事。” “现在,开始。” 嘹亮的指令落下,训练正式开启。 异能光芒此起彼伏。 土系异能者夯筑障碍、火系异能者淬炼战力、冰系、雷系、金系异能者两两对抗厮杀,爆炸声、呼喝声、风雪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基地彻底褪去往日的松弛,满是铁血肃杀之气。 梁伟一早便带着采集好的小自爆者赶往基地实验室。 纯白无菌的实验室内,仪器灯光闪烁,数据飞速跳动。 梁伟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检测结果,脸色越来越沉。 小自爆者真的在变,晶核在缩小,吸收血肉的速度变快,身体在不断的进化适应。 最诡异的是,它拥有无限同化进化的被动天赋,且能自主筛选吸收外界畸变能量,剔除有害毒素,保留精纯本源,每一次自爆同化,都会悄悄改写自身基因序列,无限迭代、无限变强。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仪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它的进化本源,隐隐和那日黑袍人撕裂的空间能量同源! “难怪进化速度如此反常……” 梁伟低声呢喃,心底寒意丛生。 小自爆者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跑,可惜跑不了。 梁伟立刻拿着所有实验数据,将小自爆者隔离密封在实验室,设下最高权限锁定,人一号秘密看管,研究它的核心价值。 出了实验室,去找沈青青,听说她又去看猫了,就去猫这边来找。 四只幼崽长势惊人,身上的毛不是黏糊糊的了,毛发干了后颜值非常高,都是黑金花纹。 爪子粉嘟嘟叫声奶声奶气。 一下就吸引的沈青青恨不得住在猫窝里。 三只黑金小家伙活泼好动,嗷嗷乱叫,爬来爬去,继承了三花的温顺,也带着末世变异兽的灵敏。 唯独那只花纹多的不一样,它不吵不闹,不爱喝奶,也不跟其他幼崽嬉闹,静静趴在猫的前爪之间,半眯着暗金色的瞳孔,非常的乖。 猫彻底接纳了这几个另类娃。 它想的非常开,这次不是,下次肯定是。 梁伟过来的时候沈青青正在跟几个小崽子玩,她还带了其他小孩,一起看。 三花对人类幼崽的包容性很大,一点都不生气,还让他们摸孩子。 “宝儿,干啥呢。”沈青青嘘了一下,“别说话,他们睡觉觉了。” 梁伟蹲下去看,几个小家伙警觉的睁开眼睛,又因为太小,挡不住睡意。 第517 章丧尸王守门 邬刀的命令落下去,整个隔离区彻底沦为了修罗场。 拟态者们撕下伪装的那一刻,惨叫声便再没停过。 可怖的是,它们不止会杀戮,还会在战斗的间隙遇到致命威胁后忽然蜷缩起来,恢复成人的模样,抱着头哀嚎。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人……我是人啊……” 一个年轻女人模样的拟态者跪在雪地里,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黑脓,双手死死抱着自己赤露的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叶落最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人,费天不分青红皂白便对他出手,这一次叶落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没过多久,南边和东边的山林之中传来响声,另外两个少主也出现。一个坐在巨象上,身披玉甲,体型肥大,面露凶色,最独特的是那双手大的和蒲扇一样,此人便是罗睺族少主罗天。 1、利用挂图向幼儿介绍迎春花的名字,启发幼儿说出其名称含义。 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一笑带过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毕竟,六十六座地球投影位面,可不是每一个都有完整的修行法门的。 哎呀,早就说好这还是太早的事情了,怎么就又开始了,这个时候安若算是硬着头皮的样子了。 孙家的家教很严,所以就算是孙洋有一个市长父亲,他身上并没有一般纨绔身上那些眼高于顶,狗眼看人低的坏习惯。 她很纠结这件事情,难道就这样永远地跟这黑暗空间,无限地对视下去? “周瑜?我大哥呢?”孙翊看到周瑜,也很亲切,毕竟是孙策身边的人,他虽然单纯,但感觉却很敏锐,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假,都能通过那敏锐的直觉感觉到。 想着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其实当安若真的做起来的时候,却是一点也不难的,只是这么的努力地想着别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完蛋了,没想到的是,翻开课本,她竟觉得莫名的熟悉。 巨丰集团董事长压下心底的忐忑,让经理用电脑播放拷贝好的监控。 不过这里现在聚集了那么多的人,并不是她动手的好时候,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徐妡不再看她,却又变换手势,血色雾气范围逐渐扩大,从珊和陈菊年几人的断脉裂肤之痛,却有些缓解。 “谢仇?”玄少瞻想了一下,想不起这个名字,也懒的再想,就随手将他丢在了地上,昂然而出。 任泉升应该还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伸手想要唤住林静伊跟安父。 怪只怪她刚刚看剧本看得太入神,连餐桌旁有谁都没注意。早知道BOSS在,她一定拒绝下楼吃饭。 时予初不由好笑,垂眸瞬间,就看见手机屏幕上占满了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框框。 楚村长带着人去寻找的地方,一直都是林静伊找到楚萍萍地方的周围。 “还有呢?我瞧你样子好像还有话想要说。”韩伊一看见灵犀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 罗睺和苏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们的皮肤之下,似乎都有淡淡的热气冒腾出来。 以她的见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无论是什么层次的外士,在碰上激发了力泉的神客后都根本没戏。 而此刻,只见那只绿影僵尸,身上留了一条长长的疤痕,可是却没有倒下。 陈柒放下林若,浑身越发虚弱几分,但今天来的这些人,如果他不消耗本源杀掉,这些人,注定不会让他离开。 那十几位被苏扶掠夺走了铠甲和武器的圣翼人族强者,疯狂逃走。 第518 章 半夜的动静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那个哨兵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数千人……不,还在增加,它们从雪线后面涌出来,密密麻麻的。” “别慌。” 邬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切进来,“报坐标。” “正北,距离外围防线不到八百米。” 邬刀站在指挥室的窗前,冰蓝色的异能在他指尖凝成细碎的霜花。 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雪夜吞噬的黑暗,瞳孔微微收缩。 八百米。 对于拟态者来说,这个距离,全速突进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蒋鹤云,带一队人去北面哨塔。” “一号,跟我走。” 一号站着不动,“我就是个机器人,你找我干什么。” “我站那看着你又说我没用。” 邬刀回头看它,“你觉得自己很有用?” 机器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就比垃圾强到自己会动而已。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一号,“禁止人身攻击,我有权拒绝你无理要求。” 邬刀转了转手腕,“你在说我无理吗?” 一号立马识相了,“不,你很好,是我不识好歹。” 邬刀走在前面,一路上风雪依旧,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雪咯吱咯吱。 上了城墙,就见薛霖还在吃玉米。 这人也是一直吃,几乎不停,也不知道吃的都去哪了。 薛霖拍了拍手上的玉米渣,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你来的真慢。” 又指了指城墙外已经走近的,“这次来的不一样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邬刀道,“能认出来吗?” 薛霖扯了扯嘴角,“他们推动这些人类一起来,是想得到更多的血肉。” “已经越来越聪明了。” “当然了,要是人类不反抗,很快就会进化出一批超人类,他们有着强健的身体,延长无数倍的身体,他们恢复意识后就会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极个别的还会对血肉有渴望。” “这也容易解决,只要出相对的法律管束,就能行,进化完美后不是非要血肉才能活。” “到时候剩余的人类,超人类,异能者,都可以共存。” “至于那些怪物,失败品,只要圈画出安全基地,怪物可以打,毕竟不管什么时候,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不是。” 它们身上有的不同胖的宝物,时间长了,这些东西指不定还成了珍惜动物 “人类的文明很快又能建立起来,说不定要比以前桁架繁荣昌盛。” 邬刀沉默了一秒。 “你是站在丧尸的角度去看的吗?” 薛霖一脸无辜,“每个人不都是这样想的吗?” 空气都开始安静起来。 风雪灌进每个人的领口。 那个最先发现异常的哨兵举着望远镜的手还在抖,但他没放下。 听到薛霖的话,他有种想要打人的感觉。 邬刀没搭理薛霖,接过望远镜去看。 雪幕深处,那些“人”正在靠近。 老人拄着拐杖,年轻人背着孩子,女人搀扶着伤员,甚至有几个小孩手拉手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衣服破旧不堪,每个人都背着或大或小的包,还有提着锅的,看样子是拖家带口。 一个个脸上冻得青紫,嘴唇干裂,每一步都踩在齐膝深的雪里,走得艰难而缓慢。 隔着望远镜,邬刀甚至能看到一个佝偻着身体的女人摔倒了,旁边的人立刻停下来扶她,几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 最关键的事,真的认不出,认不出哪个是人,哪个是拟态者。 它们越来越学会怎么做一个人。 “一号。” 邬刀放下望远镜。 一号开始扫描那些人。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有人因为长时间的风雪倒了下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他们全都被拦在了铁网外面。 “无法确认。” 一号的声音平板而机械,甚至多了点挫败,“目标群体体温分布正常,步态特征符合人类疲劳状态,红外热成像显示无异常能量波动。” “目前数量太多了。” 一号的机械眼锁定在最前方那个小孩身上,“根据历史数据,拟态者群体行动时,通常会混入一到两个高级个体作为指挥。它们会模仿人类的群体行为,无法完美复刻人类的随机性。” “现在他们更加完美,说明它们已经接近人。” 邬刀懂了。 “它们在演。” 那些“难民”的移动轨迹太规律了。 老人摔倒、年轻人去扶、小孩哭闹、母亲安慰,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是一出排练过无数遍的戏。 “邬刀。” 蒋鹤云带着人赶到了,他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打不打?” 邬刀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 薛霖站在哨塔的阴影里,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衬得他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他正看着远处那些“难民”,表情很平静。 “薛霖。” 邬刀说,“你看它们,像什么?” 薛霖歪了歪头。 “像一群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最前面那个小孩:“那个,你看看,更加像。” 邬刀的目光落在那小孩身上。 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正仰着头跟旁边的大人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见声音,但那个姿态,天真、依赖、毫无防备。 但是,末世没有这样的孩子。 在外面奔波的,都是被生活磨的长大的。 邬刀深吸一口气。 “你能分出来吗?” 薛霖沉默片刻。 “我是进化完整的丧尸,不管是外形孩子其他,跟人类已经没有区别。” “它们是丧尸,跟人之间的生物,分是能分,不过,不好掌控。” “要杀了领头的,其他的才好处理。” 邬刀冷淡开口,“薛霖。” “你去处理它们的领头的。” 薛霖抬眼看他。 “你让我守门,我已经守了,现在打架,那是另外的价钱。” 一道雷劈下,薛霖还没压下去的头发炸毛的更加夸张。 薛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连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邬刀又往前走了几步,“你要是觉得跟我打架能延年益寿,那就继续啰嗦。” 薛霖撇撇嘴,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哨塔最边缘,风雪立刻裹住了他的身影。 他身形消瘦高挑,站在那儿像一根黑色的标杆。 远处,那些“难民”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邬刀拿着望远镜看见了。 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孩抬起了头,隔着八百米的雪幕,直直地朝哨塔的方向望过来。 它看见了薛霖。 那一瞬间,它脸上天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短暂的、饥饿的、贪婪的扭曲。 然后它又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张开双臂朝哨塔的方向跑过来,嘴里喊着什么。 后面的“难民”们跟着它跑起来,浩浩荡荡,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它们来了。”一号说。 邬刀道,“你要是再不动手,我一脚踹你下去。” 下一瞬,一道刺耳朵的,能让人耳膜穿孔的吼叫声从薛霖喉咙的嚎了出来。 混在人群中的拟态者脚步开始僵硬,接着控制不住暴露了丧尸的原型。 真正的人类看到它们的样子后尖叫哭喊,四散而逃。 邬刀抬手,冰蓝色的异能在他掌心炸开,一道巨大的冰刺从雪地里拔地而起,直接把那些东西定在原地,等人都跑了,冰强在立了起来。 横亘在防线前方五十米处。 冰墙高十米,厚两米,表面光滑如镜,映出那些“难民”奔跑的身影。 也映出困在里面丧尸的样子。 跑在最前面的红棉袄小孩一头撞在冰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它的脸贴在冰面上,鼻梁歪了,嘴角裂开,但还在笑。 它伸出手,手指在冰面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嘴里还在喊:“哥哥……开门……冷……” 喊着喊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 为了以防万一邬刀把小孩的四肢全都绑了起来,根本挣脱不开。 后面的被定住的假难民们一个接一个撞上来,老人、女人、孩子,全都贴在冰墙上,用手拍打、用头撞、用指甲抠。 冰面很快被染红,但那些血,是黑色的。 “打。” 邬刀轻声下令。 早就准备好的陆承带着异能者冲了进去,几乎是碾压式的打法。 那些拟态者被冰刺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要想动,就要完全撕烂皮肉。 它们不怕疼,也知道要保护完整的身体。 冰墙内侧,几百个战士同时出手。 火系异能的火焰顺着冰墙蔓延,风系异能卷起雪刃,土系异能从地面刺出石锥。冰墙外侧,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已经强行脱困的拟态者还在往前挤,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手指抠进冰墙的缝隙里,指甲翻卷,露出底下黑色的骨节。 红棉袄小孩被挤在最前面,半个身子已经被火烧焦了,但它的眼睛还在转,灰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哨塔上的薛霖。 “它在看你。” 邬刀说。 薛霖靠在栏杆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一根玉米,正慢条斯理地啃着。 他一脸的无所谓,“小家伙挺记仇,它在记我的样子,也在记你的样子。” “它想吃了你。” 邬刀淡淡道。 “它吃不了。”薛霖咬了一口玉米,腮帮子鼓鼓的,“它连冰墙都过不来。” “如果它过来了呢?” 薛霖嚼玉米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红棉袄小孩,小孩的半张脸已经烧毁了,露出底下黑色的、蠕动的组织。但它的眼睛还在看他,那种眼神,饥饿、渴望、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它恨我。”薛霖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进化完了。”薛霖把玉米棒子往雪里一扔,“它还在装人,我已经不用装了。它觉得我背叛了它们。” 他转过身,看着邬刀,红色的嘴唇上沾着玉米渣,眼神很平静:“它们现在还不是人。” “就算进化成人,也不像。” “还是我好。” “我能吃玉米,它们都吃不了。” 邬刀抬手,冰墙内侧忽然炸开无数冰刺,从里向外贯穿了那些贴在冰面上的拟态者。黑色的脓液喷溅在冰墙上,瞬间冻结。 那个红棉袄小孩被一根冰刺钉在冰面上,四肢抽搐着,嘴巴还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哥……” 蒋鹤云也跟着杀了出去,从侧面杀出来,一拳砸碎了它的脑袋。 黑色的晶体从碎裂的头骨里滚出来,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化成灰消失了。 小孩最后脸上扯着奇怪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这笑邬刀看见了,薛霖也看见了。 两人心里都生出疑团。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冰墙内侧堆满了拟态者的残骸,黑色的脓液在雪地上汇成一片恶臭的洼地。 火系异能者开始焚烧,火光冲天,把雪夜映得血红。 薛霖一直站在哨塔上,看着那些火光。 邬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刚才说,它们觉得你背叛了它们。”邬刀的声音很平,“那你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薛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声音很轻,“我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不吃人,没吃过人,也吃不下,q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我也没有人类的情感,我也不觉得自己还是人。” “因为我不会哭,我看见人类哭,不管什么原因,都觉得麻烦。” “那你怎么看自己?” 邬刀好奇的看向他。 薛霖转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火光,忽明忽暗。 “一个……还在学怎么当人的东西。” 邬刀没再说话。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肩上。 蒋鹤云嗓门很大,大得整个防线都能听见。 一号的眼睛还在转,扫描着每一具残骸。 薛霖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玉米,掰成两半,递给邬刀一半。 邬刀低头看着那半根玉米。 “我没下毒。”薛霖说,“你闻闻,可香了。” 邬刀摇头,“我不吃丧尸拿过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吃的被尸体碰了。” 薛霖撇嘴,“矫情。” 邬刀继续看着下面。 “你有没有觉得解决的很顺利。” 薛霖吃了一口玉米,“那个小孩是复制者,本尊不在这。” “能使唤动复制者,啧,麻烦了。” 第 519章 不简单的小孩 风势骤然烈了几分,漫天碎雪横着砸在哨塔护栏上,噼啪作响,盖过了下方残余的灼烧噼声。 邬刀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凝出一层极薄的冰膜,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 他侧头看向身旁慢条斯理啃玉米的薛霖,眼底彻底沉了下来:“复制者?” “嗯。” 薛霖含糊应着,牙齿碾过玉米粒,声音漫不经心,“低阶拟态模仿活人,高阶拟态者不需要模仿,它们离成人也就一步之遥,而复制者,这种生物比自爆者还要恶心。。” “你们之前也见过。” “不过那都是小喽喽。” “等级越高,模仿出来的人越像,一开始基本就是模仿外形,后面等级升上去,连同人的智商也能复制。” “它们跟拟态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拟态者能进化成人,复制者不能。” 他抬起下巴,看向冰墙下正在被焚烧殆尽的残骸,火光映得他苍白的脸颊明暗交错:“刚才那小东西的情绪是真的,贪婪、记仇、委屈,一点不假。但唯独没有高级拟态者的样子。。” 邬刀眉心紧锁:“什么意思?” “真正的高阶拟态本尊,可不会是这个样子。。” 薛霖扔掉手里的玉米芯,雪粒瞬间落满他的掌心,“它们学习人类,复刻文明。” “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那个被复制的拟态者已经有了人的意识,或者说,已经成为人了。” “到了这个地步,不止仪器扫描不出来,连我都分不出来。” “所以吧,一号不是没用,是他的仪器扫不出人。” 这话一出,哨塔周遭的风雪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一号这会在战场,那双眼睛高速闪烁,蓝光急促跳动,检查着那些普通人,作为一个高级机器人,它的知识储备比人多,可有时候它还是个机器人,根本就没有拐弯思考的能力。 这会劲头上来,它真的不服输。 亲自站门口扫着。 滴滴滴的声音不间断的响着,检查过的人基本没问题。 这次来投靠的人有八百三十七人。 全部扫描过,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声机械音落地的瞬间,一号都觉得自己这回非常厉害,总算没出错。 准备收工时,远处漆黑的雪线尽头,原本死寂沉沉的雪原,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白芒。 那不是雪光。 是无数隐匿在厚雪之下的拟态躯体,微微撑开了体表的伪装冰层,密密麻麻的躯体起伏蠕动,像是沉睡的潮水,缓缓苏醒。 它们一直都在。 刚才那数千人的难民潮跟拟态者混合的前来只是试探,这些才是重头戏。 邬刀跨步走到哨塔最前沿,冰蓝色的异能在眼底翻涌,穿透千米雪幕,死死锁定远方的雪线。 “这次不对,等级不对。” “云子,快回来。” 蒋鹤云大声喊着,他让那些人先进基地。 那些人没想到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这个基地还收留他们,末世活久了,知道什么最重要,没有一个拖后腿的,全都疯了一样涌入门内。 蒋鹤云最后进去,所有人一起用力关上铁网做的门。 就这么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些东西已经到了铁网外面。 它们看着真的像人,不过眼睛里的急迫出卖了他们的外表伪装。 薛霖站直身体,抬手拂去发间落雪,优雅的微微抬着下巴,“你们看,它们都想活。” “这些拟态者很快就要进化成新人类了。” 邬刀道,“这说明他们吃了很多人。” 薛霖咳了咳,“话不能这么说,现在都是属于生物进化的时代,每个物种都有活的权利,只是立场不同,不能草率的规定谁对谁错。” 话音落下,整片北方雪原的风雪,骤然反向倒卷。 呼啸的北风硬生生停滞半秒,原本漫天坠落的雪花悬在半空,静止不动。 天地间只剩下灼烧残骸的微弱火光,孤零零地跳动着。 极致的死寂里,一道轻柔、干净,完全属于孩童的声音,隔着千米风雪,清清楚楚飘进所有人的耳朵。 “哥哥,你们好凶啊。” 邬刀瞳孔骤缩。 是那个红棉袄小孩的声音! 可冰墙之下,那具被砸碎头颅、烧成焦炭的复制体残骸,还在明火里化为灰烬。 “我学了好久好久,才学会像人类一样走路、摔倒、哭鼻子、怕冷。”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轻飘飘的,却覆盖了整片防线,钻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我以为演得很像,人类都会信的。” “可是你一眼就看穿我了。” 声音的落点,精准锁定在哨塔上的薛霖身上,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和不解,却藏着穿透骨髓的阴冷。 “你已经不用装人了,为什么不帮我?” 薛霖指尖微僵,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第一次染上凝重。 “它在吸收复制体的死亡数据。” 薛霖低声道,“每一个复制体被杀死,它就多懂一分人类的战斗方式、一分人类的情绪、一分人类的弱点。” “它学会了很多。” 双方僵持着,一直到天色完全亮了起来。 梁伟抱着沈青青跑了过来 ,“现在什么情况。” 话刚问出口,就看到铁网外面站着的那些破破烂烂的人,他不由的后退几步,“这什么东西,人怎么能破成这样。” “不是,感觉这些人好像都是草率的拼装在一起的。” “要不然谁家好人头上长着手?” 说到这,他打了个哆嗦,“话说,邬刀,这些东西能处理吗?” 邬刀这会也挺乱的,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按照之前跟这些东西的战斗经验来看 他们最起码有这四级异能者的能力。 这种大规模的,还真不好处理 。 想了想,他才看向薛霖,“你能控制多少?” 薛霖… 对上邬刀的眼神,他道,“可以控制一半,让他们自相残杀。” 邬刀直接道,“那就控制一半,打它们另一半。” 薛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邬刀,“你这是准备用几根玉米让我干这么大的活。” 邬刀一脸认真,“我觉得你行,现在基地这个情况,你死不了,不怕疼,不怕伤,最实用。” 蒋鹤云走过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在带队下去。” “还有我们…” 林安,韩静,孙一诺几人带着一群异能者跑了上来。 他们在看到外面的情况后,全都严阵以待,没一个孬种。 邬刀环顾一圈,叹了口气,“算了,我去吧。” “你们收拾战场就行。” 话落,他一脚蹬在墙上,翻了出去。 他的身影如一道银紫交错的闪电,从哨塔上翻落,直坠入铁网外的雪地。 落地的瞬间,他脚下厚雪“轰”地炸开一个环状深坑,冰蓝色的异能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最外层的雪壳被冻成坚硬的冰面,内层却传来闷雷般的震颤,土系异能正顺着冰层缝隙钻入地底,将那些潜藏在厚雪之下的拟态躯体一根根“钉”在原地。 接着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刺目的紫电光球,周遭空气被电离得噼啪作响。 光球快速散开铺成一张巨型大网。 第一排冲上来的拟态者还保持着人形轮廓,可体表的冰层被土刺顶碎的瞬间,露出底下拼接的肢体,三条胳膊,两张半脸,像被顽童胡乱黏合的泥偶。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薛霖说的等级高,就像是组合错误的一群泥娃娃来闹事。 邬刀没有犹豫,在半空炸成一张百丈方圆的电网,当头罩下。 拟态者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体表的伪装层在高压雷电下崩解碎裂,露出灰白色的核心。 可它们没有退,后面更多的东西踩着同伴的残骸往前涌,断肢在雪地上扭动,竟自行拼接到别的躯体上。 “恶心。” 邬刀冷哼一声,左手往下一按。 冻土翻涌,数十根土刺从地底斜刺而出,将扑到近前的拟态者串在半空。 右手的雷系异能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将雷电压缩成极细的蓝紫色光针,随着土刺刺入拟态者核心的瞬间,光针顺着土刺传导,直接炸碎它们的核心。 不管它们多么会藏,根本躲不过去。 他一个人,三系异能轮转,一边干,一边死磕晶核,在铁网外硬生生清出方圆五十米的真空地带。 可那些东西太多了。 远处的雪线仍在起伏蠕动,更多的拟态躯体正从冻土下苏醒。 邬刀喘了口气,冰系异能再次覆盖体表,将扑上来的几只冻成冰雕,土刺紧随其后将其击碎。 “邬刀!西边!” 蒋鹤云在哨塔上看得清楚,西侧铁网有一处被拟态者堆叠成“人梯”攀上,十几只正翻过网顶。 邬刀头也不回,反手一道雷鞭甩出,紫电在铁网顶炸开,将那一片拟态者尽数烧成焦炭。 可就在雷光消散的间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哥哥,你累不累?” 红棉袄小孩的声音,这次贴在他耳边不过三尺。 邬刀浑身汗毛倒竖,冰系异能瞬间在体表凝出三层冰甲,雷系在掌心蓄而不发。 他猛地侧身,余光瞥见一道极小的红色身影就站在他身后百米远的雪地上,仰着脸看他。 那张脸干干净净,眼睛黑亮,嘴角带着孩童特有的弧度。 “你找不到我的。”小孩歪了歪头,“你杀的都是我吃剩下的。” 邬刀没说话,雷鞭骤然甩出。鞭梢穿透那道红色身影,却只打碎了一团凝实的雪。 小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轻飘飘的,带着委屈:“你比那个只会啃玉米的废物哥哥凶多了。” 哨塔上,薛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爱吃玉米,不是只会吃玉米,这小孩倒是给他安上刻板印象了。 “它在用复制体的死亡数据学邬刀的战斗习惯。” 薛霖低声道,“每杀一个,它就多懂一分。” “那怎么办?” “这些东西到底是复制者,还是拟态者?”蒋鹤云握紧拳头,咬牙问出来。 薛霖沉默两秒,忽然转头看向铁网内那些刚被放进来、正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的难民。 八百三十七人,一号全扫过,没问题。 扫过人群时,停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低着头,这么远都能看出她瘦的可怕。 怀里的小孩裹在灰扑扑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薛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 这种人类小孩没什么好看的。 邬刀的速度非常快,雷系异能骤然爆发,不再管那道忽隐忽现的红色身影,转而以自身为圆心,将三系异能同时释放,本来冰封地表土刺翻涌,雷网覆盖。 方圆百米内的拟态者被同时绞杀,碎块和核心在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黑晶又化成黑水融到了土地里,只剩下那些没用的碎肉。 那个红棉袄小孩的声音再没响起。 呛的辣眼睛的味道完全散开,所有东西已经全都被处理 邬刀浑身覆满冰甲和雷光,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冰甲裂了七八道缝,雷光也暗淡了许多。 蒋鹤云带人出来清扫战场,林安和韩静过来准备扶着异能透支的邬刀往回走。 邬刀拒绝,自己慢慢走回去。 孙一诺带人用火焰焚烧残余的拟态碎块,浓烟滚滚升腾。 薛霖从哨塔上下来,走到铁网门口。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随着难民队伍往临时安置区走,经过他身边时,薛霖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女人抬头,脸色苍白,眼神惊惶。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薛霖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毯子缝隙里,露出一只黢黑的小手,小手上布满冻疮与裂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玉米,递到女人面前。 “给孩子吃。” 女人愣住,怀里的毯子微微动了一下。 薛霖把玉米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偏头对旁边的一号低声道:“盯住她。别动手。” 一号的电子眼闪烁两下,蓝光幽幽。 安置区里,八百多号人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中。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缩在最角落,怀里的毯子始终裹得紧紧的。 邬刀走回去,与薛霖会面,薛霖道,“下回你直接动手吧,使唤我都不够你口水费的。” 邬刀这会用力过猛,脸色比薛霖还差,“我把活都干了,把你们养成祖宗吗。” 第 520章 逛集市 薛霖非常自然,“能者多劳,你看,你一出手,伤亡都没有。” “现在多好。” 邬刀不想搭理他,这人就是欠欠的。 薛霖还是继续叨叨,“下次你也这样呗,我给你打下手。” 邬刀冷笑,“你的打下手就是一晚上吃了几十个玉米,长着兔牙都不够你磨。” 薛霖一脸不服气,“看你说的,我啃玉米咋了,我要是啃人,你让。” 沈青青跑了过来抱着邬刀的腿,仰着小脸,“邬刀,你好了吗?” 邬刀摸摸她的头,“已经好了。” 沈青青拉着他的手,“那我们去玩。” 邬刀非常顺从,弯腰把她抱怀里,“走,带你去玩。” 沈青青指了指集市,“去集市上,” 邬刀挑眉,“看上什么东西了?” “要是有喜欢的,只管拿就是,回头让他们找我来结账。” 沈青青眼睛亮晶晶的,凑近邬刀耳边,“衣服,可好看了,我们去看看。” 邬刀抱着她下了城墙。 至于善后的事,自然有蒋鹤云在。 薛霖不满意的跟在后面,“喂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邬刀淡淡道,“不想跟尸体说话。” 薛霖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使唤我的时候你咋不说我是尸体。” “你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就没被人打死。” 邬刀转头,“那些想打我的人打不过我。” 沈青青这会心思都在漂亮衣服上,眼看着他这么啰嗦,伸手捏了捏薛霖的耳朵,“霖霖,不说话,我们去玩。” 薛霖笑了,他准备伸手摸摸沈青青的脸,邬刀不让。 薛霖翻了个白眼,“小气。” “走吧走吧。” “咱们别管他。” 沈青青催促着邬刀,看样子是真的想去。 基地的集市开在食堂后头那片空地上。 邬刀定下的日子,五天一个大集,平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过来看。 集市地方很大,摆摊的人不少,今天正好是大集,格外热闹。 远远就看见人群攒动,比平时食堂开饭时还挤。 走近了才看见,空地摆了六排摊子,有拿木板搭的,有拿废铁皮支的,还有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就开张的。 摊子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最靠外的是个老头,面前摆了一排布鞋,以及二手鞋子,大小不一,新旧不一。 摊子前面竖了块小木牌,上面用木炭笔写着,一个一级晶核三双鞋,不看大小。 老头坐在个小马扎上,手里还在修着坏了的鞋子,修好后装到袋子里,头都不抬。 有个年轻女人蹲在旁边挑了半天,拿起一双比了比脚,又放下,拿起另一双。 一个晶核三双鞋子不算贵,也不便宜,只要买的质量好,最起码可以穿一年。 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模糊,不再过那些节日什么的,大概的日子心里还是记得的。 再往里是个卖吃食的摊。 一个中年女人面前架了口小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冒出的白气带着一股咸香味。 旁边摆了一摞碗,碗里盛着灰绿色的糊糊。 女人拿勺子敲了敲锅沿,吆喝了一嗓子:“面糊糊!面糊糊,热的!一个一级晶核一碗!” 沈青青凑近看了看,味道刺鼻,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反正闻着上头。 就这种吃的,还有人买,买的人不多,捧着碗的人喝一口,脸上都是满足。 喝完的人还在舔碗,舔的碗都不用洗。 沈青青好奇是什么味。 “邬刀,你尝尝。” 邬刀拿出一个晶核,女人认识这是基地长,立马拿了个碗,舀了一碗比较稠的,“基地长,大小姐要喝,哪里还能要晶核,就当是尝尝味。” 邬刀扔下晶核,端着碗转头给了梁伟,“你尝尝。” 梁伟看着碗里的东西,又看看那些人舔碗,用力的咽咽口水,“你家洗完了没?” 女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 现在基地觉醒的异能不少,水系的也有,就算是多,水也要话晶核买。 她干巴巴道,“洗了。” 梁伟端着碗一口闷了。 女人最后一个字才说出来,“吧...” 梁伟这会脸都绿了,他忍着难受,“宝儿,这东西不适合你。” “乖,咱回家喝奶哈。” 沈青青还在看。 邬刀凑近看了一眼,那糊糊里的东西根本认不清,还有切碎的野菜叶子,混着不知道什么面熬的,看着不怎么样,闻着更不怎么样。 他果断道,“青青,回家喝可乐吧。” 梁伟… “邬刀,下次我不尝了。” 沈青青已经挤到前面去了,踮着脚往摊子上看。 邬刀跟过去,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摊子。 有个摊子上摆了一排小工具,锤子、钳子、螺丝刀,都是旧的,但擦得挺干净。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坐在那儿不说话,有人问价才抬一下眼皮。 旁边是个卖布的摊,摊子上铺着几块颜色各异的布头,大小不一,有的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有的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边角料。 一个老太太蹲在摊前翻拣,挑了半天,拿一块褪色的蓝布跟摊主比划着讲价。 最里头还有个小孩摆的摊。 羊角辫女孩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堆石头,圆的扁的,大的小的,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块破布上。 每块石头旁边都放着一小片白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字:“这块像土豆”“这块像馒头”“这块像玉米”。 旁边蹲着一个干瘦的男孩,看见有人过来就喊:“看一眼不要晶核,摸一下也不要晶核,拿走才要晶核!” “不贵不贵,一个晶核可以买三十个。” 沈青青被逗笑了,蹲下来看那些石头。羊角辫女孩一本正经地跟她介绍:“这块最像土豆,你看这个弧度,这个坑,跟真的一模一样。” 沈青青就是单纯看热闹,这个摸摸,那个看看。 邬刀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再往里走,人更多了。 有个摊子围了一圈人,邬刀凑近一看,是个卖热水的。 摊主拿几个旧暖壶装了开水,一杯一杯地卖,,旁边还摆了一小罐茶叶末子,白水一个价,加茶叶又是一个价,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男人,端着杯子在旁边喝,边喝边聊天。 沈青青挤过去,“你这好喝吗?” 摊主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大小姐,您尝尝。” 沈青青捧着杯子,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外面出来,水都是香的。 喝了水,几人继续往里走,有人摊子上摆着方便面,干脆面,压缩饼干,辣条,法式小面包,还有灰扑扑的陈米。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一脸风霜,眼神冰冷坚毅,背上背着刀,穿着厚实的大衣。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脸上有着冻疮,手臂上缠着绷带,连口罩都没有,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那些吃的非常贵,还不要晶核,只要拿东西换,没用的东西还不换。 这边沈青青都不感兴趣,又跑到另一排摊子。 摊子最前面是卖旧衣服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大小分了几摞。 一个是卖小玩意的,有旧纽扣、碎镜子、掉了漆的梳子,还有几个用子弹壳做的小摆件。 这些都没有沈青青要的东西。 她直接跑到一个摊子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摊子上的东西。 邬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个卖旧衣服的摊子,但跟刚才那个不一样,这个摊子上摆的不全是厚棉袄和旧棉裤,角落里叠着几件颜色鲜亮的衣裳。 其中最上面那件,是一条裙子。 亮粉的公主裙,裙子上面点缀着漂亮的珍珠,裙摆处有一圈细碎的褶皱,还有蕾丝花边,腰上系着根同色的布带。 在这满眼灰扑扑的雪地里,那抹粉色扎眼得很。 沈青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条裙子。摊主是个年轻女人,看见她摸裙子,认出她是谁,笑着道:“大小姐眼光好,这是公主裙,我闺女留下来的,她没穿过。” 沈青青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转头看向邬刀, 邬刀看了看,除了粉色裙子,还有其他衣服,地上还有一些漂亮的首饰,都是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漂亮归漂亮,不适合现在穿。 摊主看着邬刀,心里非常忐忑。 她知道这是基地长,也知道基地长把这位大小姐当眼珠子宠。 现在这位大小姐看上自己的东西了,她都不知道要自觉的送,还是正常的卖。 要是送,舍不得,这些衣服都是她女儿留下的,现在吃不上饭了才拿出来。 要是要晶核,她不敢张嘴,怕得罪了这位。 思来想去,她决定不开口。 相比损失几件衣服,活着更好,说不定还能在基地长面前得个好。 心里这样想着,她也放松了不少。 这时,邬刀直接道,“几件裙子,这些小东西都装起来,还有那几件孩子的吼衣服,也都装起来。” 摊主心都凉了,这一下要自己半个摊子的东西,以后还活不活了。 心里想归想,还是乖乖的装好。 邬刀直接放下一颗二级晶核。 摊主看着晶核,有瞬间的愣神。 “基地长,给多了,这些总共也就五个晶核。” 要只是这些晶核的换算是一百啊。 二级晶核,她只远远见过没想到还能拥有。 邬刀道,“拿着。” 沈青青抱着衣服,“都是我的了,邬刀,回家,我们穿衣服。” 第 521章 都有,都有,都穿 邬刀无奈,指了指另一个摊子,“那边还有,再去看看,平时我没时间陪你,今天你看上什么,都给你买。” 沈青青把东西都收到空间,转身就往下个摊子跑。 下一个摊子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 女人手里正织毛衣,浅绿色的毛线织出来的毛衣非常可爱,摊子上摆着几双手套,十几件衣服,还有十几双鞋,大人小孩的都有。 女人原本就是基地原住民,末世前开着针织杂货铺子,什么都有,末世后一开始乱,都忙着抢吃的,她就带着孩子把东西都搬回家,以前都不敢拿出来,现在基地秩序好了,她才敢拿出来。 沈青青没见过织毛衣,跑过去看,小手摸了摸线,“你在玩线吗?” 两个小孩还是沈青青的玩伴,见她不懂,小女孩立马道,“我妈妈织毛衣呢,织成衣服可好看了,她还会在衣服上做花花。” 说着她拉开自己灰扑扑的袄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花毛衣,“你看,可好看了。” 沈青青一下就喜欢了,转头看向邬刀,“邬刀,你也给我做,我也要花花毛衣。” 织毛衣是技术活,邬刀简单做衣服会,织毛衣就为难他了。 看着沈青青的眼睛,他扶额,“行,我回去给你做。” “老板,还有毛线吗,” 女人没想到这个冷着脸的基地长会真的自己织毛衣,她站起来道,“基地长,这里有织好的,您随便挑,大小姐看上哪个,拿回去穿就是了。” 邬刀摆手,“有毛线吗?” 女人不敢说话了,把自己身后的袋子拉出来打开,里面都是各种颜色的毛线,看着挺好,花里胡哨。 邬刀蹲下伸手摸了摸,“有纯羊绒线吗?” 女人连忙摇头,“基地长,纯羊绒的毛线末世前一斤都两千多块,我那时候开的店小,哪里敢进那种贵东西。” 邬刀站起来,“算了,不要了。” 梁伟摸摸下巴,“邬刀,上回咱们打的那些羊,我记得我爸把羊绒分出来了,就是不多。” 邬刀道,“过两天不忙了,出去打一批,抓些崽子回来养。” 梁伟吸溜了一下口水,“这个建议好,比起羊绒,我觉得羊肉才香。” 薛霖撇嘴,“你们要羊绒,还要亲自动手。” “去任务大厅发布任务,一百个玉米,一百斤米,换几只羊,我想很多都乐意干。” “那些羊肉没处理吃不了,能换来粮食,都得抢着干。” 梁伟一拍手,“是啊,我都把这茬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一句话,啥没有啊。” 他直接在通讯器上点了一下,语音过去,“任务大厅,发布任务,十天之内抓到变异羊,奖励五十斤大米,一包盐,三百个玉米棒子,二十斤没有病毒的变异羊肉,基础奖励十只,多出的再算奖励,数量越多,奖励越多。。” 任务发布出去不到十分钟,任务大厅挤满了人,抛开米跟玉米不说,盐可是稀缺的东西。 接着十几个小队接了任务,准备等基地大门口的残局处理了之后就出基地。 邬刀并没有阻止梁伟的动作,这件事确实可以这么做。 他摸摸沈青青的头,“过几天有羊后给你做。” 沈青青点头,朝着两个小朋友招手,“你们跟我去玩吗?” 两个小孩看了眼自己的妈妈,男孩道,“今天我们要帮妈妈,不去了。” 沈青青没勉强,又继续去看。 市场上卖的东西非常多,吃的最少。 走到一家卖男装的,摊主是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衣服都挂在架子上,打理的非常干净。 沈青青看看那些衣服,“邬刀,你穿吗?” 邬刀摇头,“不用,我有。” 沈青青跑过去,再摊子隔壁卖各种睡衣的摊子上拉起一件花的猫猫睡衣,“邬刀,你穿这个,这个好看。” 邬刀眼睛抽了抽,“行,晚上穿。” 梁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亏我还以为你要拿那件黑色大衣,现在看来,你的眼光果然是小孩眼光。” 沈青青抱起一件灰色的恐龙睡衣,“小伟,你穿这个。” 接着又拉起一件大嘴鱼,“霖霖,你穿这个。” “好看,咱们都买。” 薛霖立马拒绝,“不要,我不冷,不穿这么厚。” 还没拒绝利索,邬刀就已经掏了晶核。 买好了这些东西,沈青青高兴了,她也跑累了,转身蹦蹦跳跳的往回跑。 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只要是认识的,她都会招呼一声。 那架势,比邬刀还熟。 梁伟笑着道,“天天在基地跑,也是没白跑。” 回到家,沈青青一进门就往屋里跑,鞋子都没脱,被邬刀一把捞回来,弯腰给她解了鞋带。 地上铺的都地毯,踩脏了也不好打理。 沈青青急得晃着脚丫子:“我自己会。” “你会什么,上次拉带系成死疙瘩,最后拿剪子剪的。” 梁伟已经脱了鞋,坐在旁边说道。 邬刀把鞋脱下来摆好,又把她外套拉链拉开,“先去洗手。” 沈青青随便把手洗了洗,手背都干着就跑了出来,小手一挥,这次买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堆在地上还挺多。 几件裙子叠在最上面,那件亮粉色在简约的屋子里格外扎眼。 沈青青拿起来往身上比了比,裙摆垂到小腿,大小刚刚好,她直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天冷穿的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脱了衣服,自己麻溜的穿好,末了转了个圈,裙摆跟着晃,蕾丝边扫过桌腿。 邬刀靠坐在沙发上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看吗?”沈青青仰着脸问。 “好看。” 邬刀走过去,把裙子捏了捏,“正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青青又换了一件,这回的樱花粉,就是大了_不少。 邬刀道,“太大了,明年能穿。” 沈青青鼓着小脸,我就想现在穿, 邬刀手指比划了一下,“那就改改。” 沈青青眼睛一亮:“你会改?” “会。” 沈青青高兴了,“现在改。” 邬刀把裙子叠好放一边,又翻包袱里的其他东西。 除了那条粉裙子,还有一条淡蓝色的棉布裙,一条碎花的,都是新的,底下压着几件小厚衣服,藏青的棉袄,灰色的毛衣,尺寸差不多正好。 还有一堆小东西,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镜面有道裂纹但还能照人,几个花花绿绿的发圈,一对塑料珠子串的手链。 这些东西都没用,对于那个摊主来说也算是进项。 沈青青拿起手链往手腕上套,珠子太大,一抬手就滑下来。 她也不恼,套上去,滑下来,再套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邬刀把衣服分门别类。 能穿的挂起来,要改的放一堆,不能穿的搁一边回头看看能不能用。 屋子很大,东西不多,就是放衣服的柜子多,整整放了一排,全是沈青青的衣服。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沈青青跟在他后头转,手里拿着那件花色的猫猫睡衣,“邬刀,你也换换,我看看。” 邬刀道,“现在还早,晚上睡觉换。” “睡觉不穿衣服,现在换。” 邬刀捏着那件猫猫睡衣,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梁伟和薛霖。 那两人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研究地毯花纹,肩膀抖得厉害,谁也没打算帮忙。 主要是他们自己的衣服都奇形怪状,不适合他们的审美。 “晚上穿。” 邬刀把睡衣叠好放到沙发上,语气很平。 沈青青不干,踮着脚去够,够不着就拽他袖子,“现在换,现在换嘛,你穿上肯定好看。” “我要看。” “我一个大男人穿这个好看什么。” “好看。” 沈青青很笃定,又转头找同盟,“小伟,你说好看不好看?” 梁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看,咱们邬刀基地长穿什么都好看,尤其这个猫猫衣服,特别配。” 邬刀看了他一眼。 梁伟立刻低头假装回消息,手指在通讯器上乱点。 薛霖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烧点水。” “玉米吃多了嘴干。” 沈青青见没人帮她了,鼓着脸想了想,突然松开邬刀的袖子,自己跑回衣服堆里翻。 翻出灰色的恐龙睡衣,抱在怀里跑到梁伟面前,“小伟,那你穿这个。” 梁伟故意道,“我不穿,我不冷。” “你刚才说好看的。” “我说邬刀穿着好看,没说我自己……” “你穿。” 沈青青把恐龙睡衣往他怀里塞。 梁伟抱着那件毛绒绒的恐龙睡衣,脱了外衣穿上,这种衣服穿着柔软舒服,适合睡觉。 薛霖从厨房探出头来,难得笑了一声,“这不挺好的嘛。。” 梁伟站起来,恐龙尾巴拖在身后,帽子耷拉着两个小角。 沈青青拍手笑,跑过去拽他尾巴。 梁伟赶紧道,“别拽别拽,这是睡衣不是玩具。” 薛霖端着热水出来,看了一眼,嘴角没压住,梁伟指着他,“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来。” “我没说好看。” 沈青青又去翻,把大嘴鱼那件拎出来递给薛霖,“霖霖,你穿这个。” 薛霖端着杯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穿,我真不冷。” 我是丧尸光屁股跑都没事。 “你穿嘛,你看小伟都穿了。” 薛霖看了看梁伟,又看了看邬刀,邬刀放下杯子,淡淡开口,“穿上吧,孩子高兴。” 薛霖:“……” 合着我自己高不高兴不重要啊。 最后薛霖还是穿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个猫猫睡衣还没换上,两个已经套着恐龙和大嘴鱼,毛绒绒地排排坐。 沈青青满意得不行,跑回房间把那件猫猫睡衣又抱出来,这回不逼邬刀了,自己抱着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脸上全是笑。 “咱们都好看。”她说。 梁伟认命地靠在沙发上,恐龙尾巴压在腿下,好看好看我都想睡觉了。 薛霖不说话,喝了口水,大嘴鱼的帽子歪在一边。 邬刀看着沈青青抱着睡衣窝在中间的样子,目光软下来。 他起身去柜子里拿了针线盒,坐到灯下,把那件樱花粉的裙子摊开,比了比尺寸,开始下针。 沈青青看见了,立马从沙发上滑下来,拖着自己的小拖鞋跑到他旁边,趴在桌沿上看,“你现在就改?” “嗯,改好了你明天穿。” “你会不会扎到手?” 邬刀手指顿了一下,“不会。” 他手上不停,针脚细密地走,那件樱花粉的裙子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小。 他的侧脸很安静,和在基地里发号施令的模样完全不同。 沈青青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小哈欠,把猫猫睡衣披在身上,又趴回桌沿看他改裙子。 “邬刀。” “嗯。” “我们天天穿好看衣服。” 邬刀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困得都快合上了,还硬撑着等他答话。他低头继续走针,声音很轻,“好。” “那你把衣服换上。” 邬刀… 这孩子记性好了也是没办法,都岔开话题了,还没忘了。 这点小事邬刀根本不会为难,最后收了针,他起身拿着衣服进卧室去换。 没一会,门开了。 他穿着花色漂亮的猫猫睡衣,整个人都气质都变得软萌软萌的。 还别说他这么穿,是真的不错。 沈青青对自己的眼光非常自信,立马跑过去,“好看。” 梁伟看着沈青青穿着死亡芭比粉的裙子跑,实在是亮的晃眼睛。 “宝儿,过来,给我拿点吃的,刚才吃饭那不明物体,我现在喉咙还扎的慌。” 沈青青记得邬刀说过要她和可乐,非欢快的拿出一大桶,又找了杯子。 先给邬刀倒了满满一杯子,又给梁伟倒了一杯,薛霖那就一点,然后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 薛霖看着自己的一点点,非常不满意,“你这是偏心,为什么我的这么少。” 沈青青理直气壮,“你不爱喝。” 薛霖嚷嚷,“谁说的,谁说的。” 他把那头彩色的头发晃成了鸡窝头,“谁造谣呢。” 沈青青盯着他的头发,邬刀,“他的头好看。” 薛霖一把捂着头,“你这小丫头,不会想要我的头吧。 ” 门这时打开,蒋鹤云进来,看到他们这场面,“呦,动物王国开大会呢。” 第 522章 盛临求救 沈青青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一把抱住蒋鹤云的大腿,仰着脑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云子,没给你买漂亮衣服。” 蒋鹤云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不用不用,他们穿着我就暖和了。” 说着还打量了一下沈青青, “哎呦” “你这裙子真好看,就像小公主。” 沈青青嘿嘿一笑,扭过头,凑到蒋鹤云耳边,小手偷偷指了指薛霖,声音压得又低又兴奋:“我想要那个头发,好看。” 蒋鹤云:“……”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勉强扯了扯嘴角:“青青啊,那种彩毛不适合你。你看他,染这么个脑袋,看着就不像好人。听哥话,咱当个好人哈。” 沈青青噘起嘴,不乐意了:“哪里,他这样很好的好不好。” 蒋鹤云懒得跟她掰扯,脱了鞋,抱着她进屋,往沙发上一坐。 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发毛,封口处粘着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眼神扫过屋里三个人,一个猫猫睡衣,一个恐龙睡衣,一个歪着帽子的大嘴鱼睡衣。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啪。” 信封往桌上一扔。 “盛临那边来的,找邬刀。”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梁伟把恐龙帽子往后一扒,薛霖把大嘴鱼的嘴歪在一边,谁都没心思管了。 邬刀伸手拿起信封,撕开。 里面只有半张纸,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笔锋断断续续的,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邬刀,基地粮仓撑不过两个月,你不在,基地势力分散,现在越来越乱。要是能看到信,快回来。我等你。” 没有落款。但邬刀认得盛临的字。 沈青青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踮着脚想看那张纸。 邬刀已经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她只看见纸角上有一小块红。 分开时间太长,沈青青已经把盛临忘了。 她一脸好奇:“盛临是谁?” “你的一个哥哥,我们的同伴。” 邬刀声音低沉,“他现在遇到困难了。” “他受伤了吗?” 邬刀没回答,转头看向蒋鹤云:“送信的人呢?” “死了。” 蒋鹤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平的,“身上都是伤,硬撑着到基地门口才倒的。怀里就揣着这个信封,用油纸包了三层。” “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看着挺惨。” 薛霖把大嘴鱼睡衣脱了,露出里面黑色的长袖:“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 “带多少人?” “不带。” 邬刀走进卧室,门关了一下又开了。出来时猫猫睡衣已经换成黑色作战服,手里拎着一个旧背包。 沈青青一直跟在他后面转,看他往包里塞东西。 “你要走?” “嗯。”邬刀拉上背包拉链,“我回去处理事。” 沈青青一把抱住他的腿:“我也去。” 邬刀找了背带:“嗯,带你呢。” 梁伟站起来,恐龙尾巴拖在地上:“我跟你去。” “你留下。” 邬刀背上包,把沈青青绑在胸口,“基地不能没人,云子一个人盯不过来。这里不稳定,我现在能信的人不多,你留下。” 梁伟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你小心。” 薛霖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插在兜里,那头彩毛乱糟糟地翘着:“去吧去吧,你爱去哪去。” 邬刀看了他一眼,沉默两秒:“你也走。” 薛霖脸上的笑咔嚓一声掉下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去就行了吗?啊?你叫我干什么?我是丧尸,丧尸!我不是好人,你叫我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善变,前一秒叫人家尸体,现在又叫人干活,我不干。” 邬刀淡淡道:“从表面上看你确实没什么大用,到关键时候你可用处大了。” “比如我要是想杀一个人,要是反对的人太多,我不好动手的时候,你作为丧尸一口咬上去,其他人肯定没意见。” 薛霖:“……” 他气得毛都炸起来了:“你都这么不要脸了,你还不敢杀谁?有谁是你不敢杀的啊?我是那么没有道德的人吗?我告诉你,我不吃人!我就没吃过人!你休想让我吃人!” “要是吃了人,我就不是我了,我:也能沾人血。” “不去不去,我不去!不管你说啥,我都不去!你休想骗我给你白干活!” 邬刀看向他:“你不想去?” 薛霖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双手抱胸:“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吃人的。” “你就不怕我一下想不开,把你咬一口?” 邬刀淡淡道:“没事,我可以把你牙掰了,或者把你晶核挖了。到时候看看我能不能升级。要你能,就专门找你这种等级高的吃。” 薛霖捂着头:“青青,你看,他是变态。” 沈青青舔舔小嘴:“花脑袋好吃吗?” 薛霖:“……” “老天,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梁伟走过来摸摸沈青青:“宝儿,路上不能乱动,我等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沈青青一把拉着他的手:“吃了再走吧。” 梁伟…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节奏。 蒋鹤云被她这可爱的小样逗笑了:“还是别说了,要不然今天都出发不了了。” “邬刀,这里你放心,早点回去看看盛临那的情况。” 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 大门口,邬刀带着沈青青骑着猫。 薛霖看着兔子跟大鹅,脸色很不好:“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不管是兔子跟大鹅,我都觉得骑着有点儿像傻子。” 黑耳的脾气一点都不好,一脚踹在薛霖的脚上:“爱坐不坐。” 大鹅撇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乐意让你骑,你还嫌弃,要脸不?” 薛霖眼睛瞬间变成了红色,露出两个突然变长的尖牙,声音阴沉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你们两个等级不如我,还准备欺负我,是觉得我不吃你们?” “我不吃人,你们以为我还不吃鹅跟兔子了,炖一锅,贼香。” 随着他的变脸,本来就冷的天气变得更冷,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凝固。 大鹅吓得扑腾翅膀:“哎呀,你这个人咋这么玻璃心呢?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你咋还当真了?咋说变就变?” 薛霖瞪着大鹅,牙还龇着,但那身冷气已经收了大半。 他盯着大鹅那副扑腾翅膀的怂样看了两秒,忽然把牙一收,红眼睛褪回黑色,面无表情地一屁股坐到大鹅背上。 大鹅被他压得往下一沉,差点趴地上,翅膀扑棱了两下才稳住:“哎哎哎,你轻点!我这把老骨头…” “闭嘴。” 薛霖两条长腿耷拉在大鹅两侧,他一张脸黑得能滴墨,手插在兜里,整个人散发着“谁再笑一句我就咬死谁”的寒气。 黑耳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甩了甩尾巴,被薛霖一个眼刀剜过去,又讪讪地收了。 邬刀没回头,一夹猫肚子,猫先蹿了出去。 大鹅扑腾着翅膀跟上,跑起来一摇一摆的,薛霖坐在上面被颠得上下晃,脑袋上的彩毛跟着一抖一抖。 沈青青从猫背上扭过头看,咯咯直笑:“快点快点,快追上啊。” 大鹅翅膀都快扇骨折了,愣是追不上猫,它气的大叫,“你能不能别说了?我是不想追嘛,我追不上呀,我都这把岁数了,我能追上吗?” 薛霖咬着牙没理她,心里把邬刀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出基地往北走,前半天还算顺当。 就是路上太单调,全都是白雪,偶尔有几只低阶丧尸远远晃荡,闻到薛霖身上的气息,掉头就跑,跑得比活着的时候还快。 沈青青趴在猫背上,下巴搁在猫耳朵中间,小声问:“它们怎么都跑了?” “怕薛霖。”邬刀说。 沈青青想了想:“那他好厉害。” 薛霖在后面听见了,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邬刀淡淡道,“不厉害,我一刀下去,他脑袋就没了。” 薛霖… 比自己厉不厉害,非要用自己的脑袋来比吗? 就不能拿别的东西吗? 下午过一片矮林的时候,麻烦来了。 林子不大,但树密,末世前应该是深林,现在就剩枝头还在,枝丫横七竖八地挡着路。 猫和大鹅还能钻,兔子体型大,勉强也过得去,偏偏薛霖骑着大鹅,横着宽出一大截,大鹅挤了半天挤不过去,卡在两棵树中间扑腾翅膀。 薛霖骂了一声,翻下来,你故意的吧,这么宽的路,你就是走不能走的。 就在这时候,林子里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丧尸那种干哑的嘶叫,是活的,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实实在在的饥饿和敌意。 邬刀已经停了猫,手按在腰侧。 沈青青被他一只手护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树影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刀口卷了刃,但锈迹底下有暗红色的东西。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拿着家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鹅。 “活的。”疤脸男人舔了下嘴唇,目光从大鹅身上扫到兔子,最后落在薛霖身上,愣了愣,然后笑了,“嚯,还带个染毛的。” 薛霖手还插在兜里,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动。 疤脸男人把刀往肩上一扛,下巴朝大鹅那边抬了抬:“这鹅不错,肉多。兔子也行,够我们吃几天。你们几个——” 他扫过邬刀和沈青青,“识相的就自己走,东西留下。” 他身后那个女的盯着大鹅,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的他们现在看见什么都像吃的。 沈青青探出脑袋,小声说:“大鹅,有人要吃你。” 大鹅吓得翅膀一缩,往薛霖腿后面躲了躲,又觉得不对,梗着脖子探出头:“我不好吃!我老了,肉柴!” 随即感觉不对,就自己现在这样的,这些人类未必能打的过。 它仰着脖子,“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 疤脸男人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老鹅炖汤更香。” 薛霖终于动了。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慢慢抬起,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吧响了两声,他歪了歪脖子,看着疤脸男人,脸上那点懒洋洋的劲儿还在,但眼睛里已经开始泛红了。 “我说,” 薛霖声音懒散,“你们要吃我的坐骑,问过我了吗?” 疤脸男人皱眉:“你谁啊?” 薛霖没回答,偏头看了邬刀一眼。 邬刀靠在猫身上,抱着胳膊,朝他微微抬了下下巴。 那意思很明确:你上。 薛霖啧了一声,转回头看着疤脸男人,红意一点点漫上眼白,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两个还在变的尖牙。 周围的温度跟着往下掉,林子里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一片。 “我是谁不重要。”薛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低低的嘶哑,“重要的是,你们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 疤脸男人脸色变了,后退半步,砍刀横在身前:“你、你是丧尸。” “答对了。” 薛霖猛地蹿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脚踹在疤脸男人胸口,人飞出去撞在树上,砍刀脱手扎进土里。 后面那一男一女吓得转身就跑,连滚带爬钻进林子,头都没回。 薛霖没追。 他站在原地,牙慢慢收回去,红眼睛褪干净,回头看了大鹅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大鹅呆了两秒,扑腾着翅膀赶紧跟上来,嘴里嘟囔:“为啥不杀他们?。” “废话。” 薛霖翻身上了大鹅,姿势还是那么窝囊,但大鹅这回没吭声,老老实实地驮着他。 “人家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沈青青拍着手:“霖霖好厉害!” 薛霖瞪她一眼:“叫霖霖哥哥。” 沈青青歪头:“霖霖哥哥好厉害。” 薛霖没再纠正,嘴角却翘了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 接下来的路并不算顺利。 总有那不长眼的东西撞上来,这回不用邬刀动手,薛霖只要露出牙就解决了。 连着赶路五天,中间耽误一点,终于到了清城基地。 薛霖看着门口那些冰雕,惊讶的张嘴,“你们基地崇洋媚外?” 第523 章 被人占了 邬刀斜斜扫了身侧叭叭叭的薛霖一眼,语气凉得刻薄,:“眼睛瞎了可以直接抠掉了,没文化就闭紧嘴装哑巴。说到底,你本就是丧尸,现在看着人模人样,我根本没指望你有什么人样子。” 薛霖当即就被怼得心头冒火,满脸不服地哽回去,语气又犟又憋屈:“我是丧尸不假,但你没必要人身攻击!你看门口这些人,可都是实打实的外国人!” 他梗着脖子抬手指向大门方向,满脸费解又恼怒:“你把这群人堆在基地门口摆着干什么?显摆你的异能很厉害?有本事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立在门口当摆设?” 你这种人放外面,都能当门神了。 邬刀懒得再跟脑子短路的人废话,只当耳边刮过一阵聒噪的杂音。 他抬眸望向眼前亲手筑造起来的壁垒城墙,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复杂的冷光。 熟悉的哨塔巍峨矗立,轮廓分毫未改,平整坚硬的墙面光滑如初,整整一面高墙干干净净,连一道浅浅的裂痕、一丝灼烧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无声的景象,直白印证了他离开的这段时日里,这片基地从未出现过能撼动他壁垒、与他匹敌的强者,更没有足以破城的恐怖异变。 可物是人非,满目皆非旧景。 昔日守在城门、面孔熟悉的老守卫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全然陌生、麻木冰冷的生面孔。 厚重的主城门旁,一扇狭小的侧门半敞着,进出的幸存者个个面色呆滞、眼神空洞,眉眼间压着末世长久打磨出的麻木与惶恐,没有半分生机。 城门两侧架着从未见过的精密智能安检机器,寒光泛泛,冰冷肃穆,但凡没有基地专属身份标识的外人靠近,机器便会瞬间触发尖锐刺耳的警报,戒备森严,冰冷无情。 那些守卫更是粗暴,不把人当人看,随随便便就能杀人。 薛霖鼻翼轻轻翕动,用力嗅了嗅凛冽刺骨的寒风里裹挟的气息,眉头骤然拧紧。 干净冷冽的空气深处,死死缠绕着一股浓郁、腥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黏腻污浊,令人作呕。 他低低啧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笃定的冷嘲:“看样子,你亲手守下来的这块地盘,早已经易主改姓,不再是你的东西了。” 一直安静的猫忽然抬眼,狭长的竖瞳泛着幽冷的寒光,声音低沉警惕,带着野兽极致敏锐的感知:“有人过来了,气息浑浊,味道极臭,不是善类。” 一旁的大鹅耷拉着蓬松的羽毛,硕大的脑袋有气无力地晃了晃,嗓音蔫蔫的,满是疲惫倦怠,连抬翅膀的力气都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歇下睡觉?我快要累瘫了,我这么大岁数容易嘛。” 沈青青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邬刀,白嫩的小手牢牢攥着他的掌心,软软的眉眼望着紧闭的巍峨大门,眼底藏着好奇 “邬刀,我们不进去吗?”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掌心,邬刀眼底的寒霜稍稍褪去些许,他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细腻软糯的脸颊,声音低沉沉稳:“进。” 话音尚未彻底消散,厚重的基地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开! 一队全副武装、气息凶悍的异能者浩浩荡荡冲杀而出,瞬间将门前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杀气骤然笼罩全场。 为首的男人身形极其骇人,足足两米的身高,魁梧壮硕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五官扭曲狰狞,满脸凶戾横肉。 已是滴水成冰的极寒天气,寒风刮得人皮肉生疼,他却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泛着油亮的汗光,蒸腾起一股股燥热的白气,暴戾张扬,格格不入。 他抬手一挥,身后众人瞬间收紧包围圈,凛冽的杀机直直锁定邬刀一行人。 男人扯着粗哑沙哑的嗓子,厉声咆哮,嚣张跋扈的声音震得空气发颤:“什么人?敢在我们基地门口逗留闹事,胆子不小!”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几人,眼神轻蔑又贪婪,语气刻薄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规矩:“没有基地身份牌的外来新人,一律缴费入住!一块身份牌,折合一百枚二级晶核!交得起就滚进去落脚,交不起就立刻滚蛋!我们基地不收白吃白喝的废物!” 话音落下,他目光粗鄙地扫过一旁安静伫立的黑猫和蔫蔫的大鹅,嘴角勾起一抹贪婪阴狠的笑,补了一句极尽侮辱的话:“这两只牲口也算外来物件,一样的价,一分不能少!” 薛霖被这极尽嚣张的态度逗笑了,懒懒往后一靠,半边身子倚在黑猫温热的皮毛上,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又森冷的凶光,偏头看向身侧的邬刀,低声戏谑请示:“基地长,要不要我上去咬他一口,教教他怎么做人?” 邬刀始终骑在猫身上,身姿挺拔从容,眉眼清冷无波。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昔日基地所有人的样貌名册,记忆清晰无比,眼前这满身戾气、狂妄无知的男人,从来就不属于他亲手打造的这片基地。 心底无声掠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原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看似安稳的基地腹地,早已藏污纳垢,滋生了无数跳梁小丑。 那魁梧男人见邬刀全程沉默不语、神色淡漠,只当他是心虚怯懦、不敢作声,眼底的轻蔑更甚。 他手腕骤然一扬,一团汹涌灼热的赤红火球瞬间凝聚成型,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朝着邬刀面门砸去! “装哑巴?老子今天就替你开开嗓,治治你的毛病!” 火光灼目,热浪滔天,五级火系异能的威势扑面而来,足以瞬间焚烧普通异能者的血肉筋骨。 可邬刀自始至终分毫未动,立在原地稳如磐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疾驰半空、威势赫赫的火球,在距离他身前半尺之遥的位置,骤然如同被无形之力掐断! 灼热的火光瞬间湮灭殆尽,滔天热浪转瞬消散无踪,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 空空如也,寂然无声。 魁梧男人瞳孔骤然骤缩,满脸错愕僵在原地,浑身的气焰瞬间卡断! 他是实打实的五级火系异能者,一手烈火焚杀过无数丧尸、叛徒与入侵者,威力强横无匹,今日竟然在一个陌生路人面前,彻底失效!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爬满全身,末世挣扎求生多年的本能,让他瞬间生出极致的警惕与忌惮,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眼前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惊疑不定。 能在末世活到如今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 眼前这人,深不可测,极度危险! 他压着心底的慌乱,沉声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邬刀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藏着翻涌的沉戾,语气清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盛临呢?还活着吗?” 第524 章 教坏小孩 咣当一声跪地的脆响,在死寂的寒风中格外刺耳。 男人双膝砸在冻硬的土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方才还堆砌得滴水不漏的圆滑笑意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仰头望向猫背上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惊惧、慌乱,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心虚。 “邬、邬刀?” “基,基地长?” 他嗓子发紧,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刮铁。 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守卫彻底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赵基地长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这个在基地里说一不二、动辄杀人立威的男人,此刻竟跪在一个戴口罩的陌生人面前,抖得比方才那个被吓破胆的火系异能者还厉害。 薛霖懒洋洋地从猫身上支起身子,抱臂而立,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越扩越大。 他偏头瞥了邬刀一眼,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玩味:“哟,基地长,您这名头比我想象的还值钱。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费劲咬人了。” “细细想来,能认识你这种大人物,也是我的运气,要不是认识你,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当野生丧尸,只能被迫吃人呢。” 邬刀没理他。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废弃的死物 “赵基地长。” 他开口,声线清冽平稳,“你刚才说,盛临病了。” 跪着的男人,赵基地长,浑身猛地一颤。 以前听到这个称呼他觉得很享受,现在听到耳朵里,感觉就跟刀子扎一样。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极寒天气里蒸腾起一缕缕白气。 他不傻,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邬刀没问他姓甚名谁,没问他从何而来,只问盛临。 这足以表明这个传说中的基地长怕是不好糊弄。 心里想了一圈,他深吸一口气,“盛总管……确实、确实在静养。” 他强撑着镇定,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狼狈地维持着跪姿,仰头挤出讨好的笑,“基地长一路辛苦,快请进基地歇息,我这就让人去请盛总管……” “不必。” 邬刀淡淡打断他,修长的手指在猫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猫会意,优雅地迈开步子,越过跪地的赵基地长,径直朝敞开的大门走去。 沈青青攥着邬刀的衣角,经过赵基地长身边时,那双澄澈又凶亮的大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男人喉结上下滚动,险些瘫软在地。 大鹅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地跟在最后,路过赵基地长时还歪着脑袋“嘎”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薛霖慢悠悠地踱步经过,忽然停下,弯腰凑到赵基地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丧尸特有的嘶哑阴冷:“敢在他头上动土,你祖宗给你生了几条命啊?” 赵基地长瞳孔骤缩,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薛霖直起身,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吹了声口哨,快步追了上去。 那头彩色的头发非常亮眼,走到哪都是最靓的仔。 基地内部比邬刀记忆中更加繁华,也更加冰冷。 宽阔的主干道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匆匆,乍看秩序井然。 基地门口旁边的登记小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块平地。 之前他们几个就喜欢坐在小屋子里,烧着炉子,热闹又暖和。 跟在后面的赵基地长见邬刀盯着那看,他不断的擦着额角的冷汗,“基地长,那登记屋子太小了,也影响美观,我,我就,我就做主拆了。” “现在,现在基地所有的基础工作都在任务大厅,那里放着也是放着,没什么用。” 邬刀淡淡道,“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恢复原样。” “能做到吗?” 赵基地长本来就弯着的腰更弯了。 他嘴里发苦,硬挤出一点笑,“基地长,这天寒地冻的,实在不好动土。” 话音未落,跟在他旁边的一个护卫突然开始惨叫,身体快速冰冻,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基地外面冰雕的样子。 刚刚做成的冰雕,连护卫死时的惊恐表情都凝固在最后一刻。 赵基地长心里哇凉哇凉的,脑门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的落, 几乎是一秒都没犹豫,他立马道,“做,现在就做,保证恢复原样。” 邬刀继续走,继续观察。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个个都是异能者,普通人几乎看不见。 那些行人个个低眉垂眼,脚步急促,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麻木与戒备。 街道上每隔数十步便设有一道关卡,全副武装的守卫盘查来往行人,稍有不顺眼便厉声呵斥,甚至拳脚相加。 邬刀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建筑、陌生的秩序,眼底的冷意一寸寸加深。 他亲手建立的基地,他离开也没多久,竟已面目全非。 “邬刀。” 沈青青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起小脸,鼻尖微皱,“这里味道好臭。” 猫步伐沉稳,低沉的嗓音从喉间震出:“地下,血腥味最浓的地方在地下。” 邬刀微微颔首。 他记得基地的布局,盛临一般时候就在办公室。 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分明从地底深处渗出。 那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看向赵基地长,“盛临在哪?” 赵基地长结结巴巴的小声道,“在,在地下防护中心。” 这时。 一队守卫急匆匆从侧巷冲出,为首的是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异能者,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四级。 这队人显然不是来迎接的,他们呈扇形散开,隐隐封住了通往东的去路。 第 525章 陷阱 盛临一把将沈青青紧紧搂在怀里,转身大步踏进屋内,身体细虚弱的他抱着沈青青都费劲,重重坐到床沿,已经耗费了大半的力气。 他低头,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小家伙的脸颊,薄唇温柔贴上她稚嫩的小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哥哥没事,就只是被划了道小口子。” 沈青青小小的手掌立刻覆上他受伤的脸颊。 不过转瞬之间,那些狰狞的伤口飞速愈合消散,就连盛临那副高度近视、离了眼镜看什么都如同马赛克般模糊浑浊的双眼,也骤然恢复清明。 眼前的世界猛地褪去一片混沌,清晰得近乎刺眼。 盛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狭长温润的眸底缓缓漾开惊喜的笑意。 “青青……你觉醒异能了?” 沈青青攥紧肉乎乎的小拳头,小胸脯高高挺起,脆生生的嗓音满是骄傲:“嗯嗯!我超厉害的!” 随即小小的脸蛋绷起一股凶气,愤愤地咬着牙:“那个王八羔子欺负你,咱们去把他埋了!” 盛临低低笑出声,又怜爱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积压多日的惶恐稍稍散去:“只要你们回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青青小手一晃,一根热气腾腾的熟玉米凭空出现在掌心,递到他嘴边:“给,你吃。” 清甜的玉米香气扑面而来,盛临的眼眶猛地泛红。 他连日饥寒交迫,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就着小姑娘的手急切地张口咬下去。 甜糯的玉米粒在舌尖散开,他吃得太急,来不及嚼碎便匆匆咽下,猛地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肩膀止不住的发抖。 沈青青连忙伸出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好多好多呢。” “你不要害怕,跟我们一起走吧。” “小伟说了,他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等着回去吃。” 盛临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笼罩在他周身那层挥之不去的病态苍白,都消散了大半。 另一边,邬刀带上房门,坐在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脊背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盛临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眉宇间覆上一层沉重的阴霾。 “大半年之前,这座基地就已经慢慢不对劲了。” “平日里偶尔会爆发小规模兽潮、丧尸潮,数量有限,本来完全可以抵挡得住。” “最开始,我安排在岗的手下接连出事,死的死,重伤的重伤,每一场事故,对外全都定性成意外。” “出事之后我就立刻派人补缺,基地大小事务堆积如山,那些细碎诡异的疑点,被我一时疏忽放过了。” “后来姜晚和阮宁跑来向我示警,余晓晓也跟我说,基地内部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紧接着,负责行政管理的蒋大哥惨遭不测,守门的郑虎身受重创,异能直接跌落至二级,再也守不住大门。” “那个时候,基地暗地里冒出了一伙反叛分子,到处散播流言,叫嚣我区区一个四级水系异能,根本不配执掌基地。” “那时基地还有一半的势力攥在我的手里,我顺着线索,终于查到祸根。” “就是一年前,被异兽追杀到基地门口,是我心软救下的那一批人。他们从一开始,就觊觎这座基地,想要占为己有。” “我出手镇压过一部分叛徒,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实验室那边也彻底沦陷,霍憬他们……全部都没了。” 说到这里,盛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满心的痛惜压抑在胸腔。 邬刀垂着眼睑,语气冷沉沉的:“那其余的人,难道全都遇害了?” 盛临缓缓摇头,神色晦暗:“两个月前,我派出最后一队人出去寻找你。从那之后,我就被他们囚禁在这里。姜晚、阮宁还有余晓晓,被关在我隔壁房间,具体安危,我完全不清楚。剩下其他人的下落,我更是一无所知。” “他们之中有一批人力量很强,基本都是五级六级,手段凶残,之所以留着我们,估计是要钓你们来。” 沈青青攥紧小小的拳头,圆乎乎的小脸气得鼓鼓的,一双澄澈纯真的大眼睛盛满怒气,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悍然的凶劲:“那些坏人太坏了!邬刀,我们打过去!” 靠在墙壁边上的薛霖懒洋洋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样子,这群家伙对自己的本事倒是相当自信。” 盛临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位是?” 沈青青抢在前面,清脆地回答:“他是霖霖,长得可好看啦!” 视力恢复之后,盛临认真打量了一番薛霖,转头摸了摸沈青青的头顶,一本正经地低声告诫:“青青,染这种花花绿绿头发的男人,大多不正经。正经男人,就该留利落干净的头发,别学这只彩公鸡。” 薛霖:……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邬刀倏然站起身,手腕咔咔轻轻一转,撸起两边衣袖,周身漫开凛冽的寒气。 “先别扯这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先把这群杂碎清理干净。” 盛临脸色骤然剧变,猛地出声提醒,语气满是急迫:“邬刀!千万小心!他们手里有异能抑制剂!” 邬刀眸光微微一动:“抑制剂?” 盛临重重点头,声音紧绷:“能够压制异能整整三天。就这三天时间,足够他们做尽任何事。” 邬刀视线投向紧闭的房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弧度。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薛霖,把门踹开。” 薛霖一脸无语:“拿我当狗使唤呢?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再叫我干活?” 邬刀只是淡淡斜睨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沈青青拍着两只小手,软乎乎的嗓音满是热忱,激动地高声呐喊:“霖霖加油!你是最厉害的!” 满格的情绪价值瞬间安抚了薛霖,他当即来了劲头,蓄力一脚狠狠踹向门板。 “咚!!” 下一秒,他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蹦来蹦去,疼得嘶嘶抽气:“嘶,这什么鬼东西?居然踹不破?!” 邬刀扫了一眼那扇看着破旧不堪的木门,万万没想到外表残破,内里竟如此坚固。 盛临将沈青青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语气凝重:“看来,这是他们布下的请君入瓮之计。” 邬刀神色淡然:“薛霖,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丧尸的痛觉几乎已经退化归零。” 薛霖满脸抗拒地嘟囔:“就算感觉不到疼,脚踹变形了也很影响颜值好吧!” 第526 章 先找人 地下管道里阴暗潮湿,空间不小,现在天气凉,管壁结着不少冰,气味更是冲的人脑子发昏。 一同跟着跳下来的猫倒是没什么难处,它身体缩成巴掌大小,身形灵巧,在狭窄的管道里行动自如。。 大鹅就惨了,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硬生生挤在狭窄甬道当中,把通道塞得满满当当,连挪一步都无比艰难。 它脖颈使劲往身子里缩,脖颈都快挤成一团,依旧动弹不得,憋得满肚子火气,扯着嗓子不满地嚷嚷起来。 “基地长!你平日里不是总装得一副神通广大的模样吗?怎么这回成这样了!你倒是替我想一想啊!你瞧瞧我这一身块头,这地方我怎么走?脖子都快挤变形了,根本挪不动半步!” “万一我脖子给挤断了,我还活不活了!” 一旁的猫斜睨着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戏谑:“你要是扛不住,可以自己出去。就你这一身肥肉,外面正好有火系异能者,干一锅烧鹅,连骨头都能给你烤得干干净净。” 薛霖盯着大鹅那根长长的脖子,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本正经地出起馊主意:“我倒有个好法子。你不是嫌脖子太长碍事吗?正好,青青的治愈异能厉害得很。你们这种家禽生命力顽强,就算脖子断了,短时间内还能活动。不如直接把脖子齐根剁掉,脑袋下面再截断,把中间那一大截去掉,直接把脑袋按回肩膀上不就完事了。” 大鹅圆溜溜的眼珠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薛霖。 它实在想不通,一个人变成丧尸之后,脑子怎么能离谱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地府的活阎王,恐怕都想不出这么缺德的点子,居然被这小子给琢磨出来了。 它气得仰头大吼,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忘了一路上是谁把你一路驮过来的?你这刁民居然想害我!谁嫌脖子长了?谁嫌了!谁嫌了啊!怎么不说把你那长嘴切下一块!” “整天不想点正经事,满脑子都是这种损招!你脑子是被地下的虫子啃空了吗?滚滚滚!少出这种鬼主意!基地长有时候是会当真的!” “我要是死了,对有什么好处?” 薛霖摊开双手,一脸理直气壮:“还不是你自己块头大,又嫌地方挤?要不是你平日里胡吃海喝,能长这么壮实?” “依我看你就该减减肥!看看你现在,都快五六百斤了!一身肥肉挤得转不开身,尴尬了吧?你跟那猫可不一样,人家能随意缩小身形。你呢,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耍小聪明,但凡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也不至于混成这副模样。” 盛临听着他俩吵吵闹闹,疲惫的脸上不由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你们两个,邬刀最讨厌吵闹了,你们忘了?” 大鹅瞬间闭紧嘴巴。 它哪里会不知道,只是被狭小管道挤得脑子发懵,才忍不住闹脾气。 薛霖也摸了摸鼻子,悻悻地不再搭话。 邬刀跟在盛临身后,很快到了余晓晓三人关押房间的正下方。 他抬手,用土系异能硬生生在厚重的水泥地面开一个大洞。 房间里,姜晚、阮宁、余晓晓三人正蜷缩在一起,压低声音惴惴不安地交谈。 突如其来的轰隆巨响猛地传来,三人浑身一僵,瞬间绷紧神经,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 眼见地面硬生生破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姜晚二话不说,抄起旁边一把木椅,卯足力气朝着洞口狠狠砸下去! 薛霖的脑袋刚好从洞里探出来,那张染着彩色头发的脸,神情阴沉沉的,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反派。 “小姐,下手够狠啊。” 此刻三人异能被抑制剂压制,只剩一点微薄的底子,加上长久被囚禁折磨,早已如同惊弓之鸟。 看见这张怪异的脸,姜晚想都不想,抡起椅子又狠狠砸了过去。 薛霖慌忙抬手护住脑袋,慌忙叫嚷:“等等等等!自己人!自己人!别上来就动手啊!好歹先听我说句话!” 洞口下方,邬刀清冷的声音缓缓传了上来:“是我。” 那把椅子距离薛霖的脑袋只差毫厘,姜晚猛地刹住力道,手一松,椅子重重坠落,“哐”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薛霖头顶。 她死死盯着洞口,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僵硬,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阮宁与余晓晓。 “刚刚……是邬刀的声音?” 余晓晓用力搓了搓耳朵,满脸怀疑:“听那语调倒是像他,可他明明应该不在基地,搞不好是我们饿出幻听幻觉了。” “那群天杀的叛徒,要是让我逮到,我定要让他们尝尝,活着比死了还要煎熬是什么滋味!” 阮宁目光紧紧锁定洞口露出来的薛霖,眼神冰冷:“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得想办法把他除掉。” “真要是饿到山穷水尽,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薛霖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三个女人:“喂喂喂!你们看清楚!我还没惦记着要吃你们,你们倒好,居然已经盘算着怎么把我给吃了!” 话音还没落下,大鹅迫不及待地扑腾着翅膀,从洞口一跃跳上房间。 余晓晓眼睛骤然放光,瞳孔都亮了起来,压低声音激动地对另外两人说道:“你们看见没有?一只大鹅朝我们过来了!个头这么大,身上得有多少厚实的肉啊!” “绝不能让这东西跑掉!” “炖大鹅、卤鹅、烧鹅,鹅头、鹅掌、鹅蛋,哪一样不是人间美味!” “来来来,今天先吃饱再说!就算明天饿死,那也值了!” “这大鹅居然还能模仿基地长说话,真邪门,长得一看就特别好吃,咱们现在就动手!” 姜晚重重点头,眼底满是饥肠辘辘的疯狂:“对!吃到肚子里的,才真正属于我们!” 三人被饥饿折磨得濒临崩溃,看什么都像吃的,一拥而上朝着大鹅扑过去。 大鹅吓得连连往后退,慌乱地扑扇翅膀,嘶声大叫:“等等!等等!别过来!别过来!我是好心跟着过来救人的,你们居然打我的主意,馋我的身子!” 邬刀紧跟着从洞口一跃而上,见三个女人死死摁住大鹅,眼看就要动手的场面。 大鹅叫得凄惨无比,活像受了莫大委屈的良家妇女。 邬刀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喝止:“都先停下。” 余晓晓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见没有?” 姜晚猛地转头,一眼看见邬刀,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邬刀……你真的回来了?” 邬刀淡淡颔首:“嗯,收到求救信。” 姜晚瞬间绷不住,扑上前去,哭得狼狈不堪,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你到底去哪了!我们快要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不在,那群疯子闯进来抢夺基地,我们打不过,就被关在了这里。那些人还在拿人做实验,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我们了!” 第 527章 改造丧尸 邬刀眸光冷沉如结了冰的寒刃,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冷硬得刺骨:“你是丧尸,脑袋结实,开瓢了也没事。” “实在不行,就用你的头发把开了的脑袋绑起来就行。” 薛霖瞳孔一震,当场裂开,一脸生无可恋的抓狂模样,语气满是崩溃控诉:“我现在离家出走还来得及吗?!邬刀,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是什么歪理?就因为我体质特殊耐揍,所有危险就该我顶上去?我看你这张冷脸的脸皮才是刀枪不入、结实得离谱!” “以后你自己去,别拉着我,我活一次容易嘛我。” “我现在可是新人类,我还要活很久的。” 面对他炸毛般的抱怨,邬刀不管,反正他自己也会哄好自己,要是不好哄,早跑了,还能留到现在。 他神色淡漠地起身,衣料擦过地面带起一丝轻响,径直走向房门:“别废话,走了,出去。” 一旁正低头小口啃着玉米、慢悠悠补充体力的姜晚,连忙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粮食,起身时眼底藏着几分谨慎的忐忑:“外面情况不明,就这么贸然出去?不再观察一下?” 邬刀侧眸扫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嘲弄:“怎么,你还要就地请个阴阳先生挑个黄道吉日再出门?” 姜晚瞬间语塞,心底默默叹气。 她果然,永远没法跟邬刀好好说话,这人嘴里就吐不出一句温和的话。 她干脆佛系退到队伍中间,暗自宽慰自己。 如今最强战力已经归队,再也不用她硬着头皮扛风险,跟着大部队摸鱼保命就够了。 余晓晓紧紧牵着沈青青柔软的小手,也乖巧站到队伍中央。 眼底满是对邬刀的全然信赖和笃定,从始至终,她最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实力。 他或许冷漠寡情、不懂温柔,绝非良人,可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做最靠谱、最能兜底的顶级大佬,绝对是万里挑一。 抱紧这条大腿,她就绝对安全。 浑身虚软无力的盛临,也默默挪到队伍后方,眉眼间压着浓重的疲惫和无力,连站直身体都有些费力。 薛霖见所有人都自觉站队,也不独自出头,老老实实缩在最后,摆出一副摆烂保命的姿态。 可下一秒,邬刀冰冷的目光骤然锁定他,字字干脆:“薛霖,过来。” 薛霖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满脸抗拒,委屈又憋屈:“我不去!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人,只把我当挡刀的工具!” 他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邬刀眸光未变,抬脚精准踹在老旧的木门上,力道凶悍得不讲丝毫道理。 整扇实木房门瞬间脱离门框,轰然飞射而出,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墙体震颤,碎屑簌簌掉落。 又是一声沉闷落地巨响回荡长廊,滚滚尘土腾空扬起,弥漫在整条狭长的通道里。 烟尘朦胧的走廊尽头,一团浓稠诡异的猩红雾气缓缓翻涌流动,暗红如血,阴森诡谲,像是恐怖片里蛰伏已久的恶鬼即将破雾而出,压迫感瞬间裹挟全场。 余晓晓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吞了口发紧的唾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这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丧尸我们还能拼死一搏,可要是真撞见鬼……我们没人懂道术,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沈青青睁着澄澈干净的眼眸,小脸满是纯粹的好奇。 她末世以来见惯了变异怪物、嗜血丧尸,却从未听过鬼怪之说,轻声懵懂问道:“什么是鬼?” 余晓晓心头一软,又满心酸涩后怕,连忙抬手温柔抚摸她的头顶,轻声安抚:“乖宝贝,别乱问。这东西太吓人,真要是存在,就算是基地长,也只能逃命。” 沈青青扬起小脸,眼神澄澈又勇敢,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怕。” “我来打。” 余晓晓看着孩子毫无杂质的天真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满是艳羡。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这般无知无畏,不用时刻活在恐惧与算计里。 转念又满心柔软,基地里同龄的孩子个个被末世磨得精明世故、心思深沉,唯有沈青青,被邬刀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之下,保留着最纯粹的童真。 这看似无知的模样,实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极致幸福。 她俯身将小小的女孩稳稳抱进怀里,语气坚定:“对,我们青青不怕,有我们在。” 盛临习惯性抬手想推眼镜,指尖却只触到空空的眉骨,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眼疾早已痊愈。 他尴尬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开口打破压抑:“邬刀,雾气只是障眼之物,我们过去一探便知,别耗着了。” 邬刀默然抬步,率先踏入长廊。 空旷死寂的通道里,他的脚步声清脆单调,“哒哒”的声响不断回荡、重叠,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氛围感压抑到极致。 走到红雾深处,指尖轻触那层诡异红芒,众人这才看清,所谓摄人的血雾,不过是特殊灯光折射雾气形成的假象,是有人刻意布下的心理陷阱,故意故弄玄虚震慑人心。 盛临长长松出一口紧绷的气息,眼底凝重未散:“别被假象干扰,先去实验室。” 此地通道直通地下实验室,路程极短,十几分钟后,几人已然站在了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前。 整栋实验室死寂得落针可闻,静谧得可怕,现场只剩下众人此起彼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邬刀抬手,干脆利落暴力破坏门锁。 大门应声而开,入目是标准化的实验室布局,整洁干净、井然有序,纯白的墙面、精密的仪器摆放规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冰冷的消毒水味道。 可这份规整干净之下,却死死萦绕着一股散之不尽、阴冷黏稠的血腥气,两种极端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诡异又惊悚。 偌大的实验室空无一人,却处处残留着人类活动的痕迹:办公桌的水杯还拧着开口、桌面上散落着凌乱的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未完全合拢,一切都像是主人刚刚匆忙离开。 寻常的场景里藏着极致的违和,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姜晚蹙眉低啧,语气凝重:“看样子,这里的人早就尽数撤离了。” 余晓晓抬手抚过积着薄尘的桌面,指尖触到残留的微凉温度,心头骤然一沉,声音紧绷:“不是撤离,是早就布好了局,我们踩进新的陷阱了。” 她话音刚落,实验室顶端的广播骤然响起一道经过变调处理、阴恻刺耳的笑声,层层叠叠回荡在密闭空间里,透着极致的阴狠与偏执。 “邬刀,我承认你实力逆天、无人能敌!可那又怎么样?” “我特意为你量身定制了这场惊喜!今天你若是能活着闯出去,我还有更多大礼等着你!” “从你踏入这座基地的那一刻,针对你的绝杀局就已经全面启动!只要除掉你,我就能登顶高位!” “为了我的前程和名声,你,必须死在这里!” 话音炸裂的瞬间! 刺耳暴戾的丧尸嘶吼声、沉重粗粝的铁链拖拽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实验室暗藏的密室闸门接连轰然开启,数十只高阶丧尸疯狂奔腾而出,煞气滔天! 这批丧尸等级极高,肉身保存得极为完整,面容清晰可辨,每一张脸,都让在场众人心脏骤缩、寒意彻骨。 是郑虎!是蒋大!是谢憬夫妇!还有一张张邬刀无比熟悉的面孔,全都是末世初期,他亲手救下,倾力培养的幸存者! 是曾经并肩同行、被他视作同伴的人! 如今,却全都被残忍改造,沦为了没有神智、只知嗜血杀戮的行尸走肉! 方才始终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邬刀,周身气场骤然彻底炸裂! 凛冽的杀意与翻涌的暴怒死死锁住整片实验室,他眼底寒冰碎裂,翻涌着刺骨的猩红戾气,周身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余晓晓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喉咙发紧,心底涌上极致的后怕与寒意,轻声颤语:“如果……如果你晚回来几天,我们是不是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被活生生改造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邬刀胸腔剧烈起伏,压下翻涌的滔天怒火,深呼吸稳住紧绷的情绪,往后退开两步,声线冷得淬着杀意,直指薛霖:“薛霖,你来。” 薛霖眉峰骤然挑起,又怂又傲,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拿捏:“你确定让我出手?我要是全力控制,这些改造丧尸,可就一个都留不住了。” 邬刀沉默不语,默认了他的话。 一旁的盛临猛地别过脸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愧疚与无力感席卷全身,痛得他几乎窒息。 是他太弱、太没用!是他的无能,让暗处的敌人肆意作祟,害死了这么多曾经的同伴,酿成今日的惨剧! 众人皆知,看似吊儿郎当、发色张扬不靠谱的薛霖,是独一无二的丧尸王。 平日嬉皮笑脸混世模样,实则战力碾压全场,底蕴深不可测。 对付这些等级远低于他的高阶改造丧尸,他根本无需动手厮杀,仅凭血脉压制便可掌控全局。 下一秒,薛霖仰头,喉间爆出一声低沉霸道、极具威慑力的兽吼! 震彻全场的吼声落下,所有奔腾嘶吼、凶性滔天的改造丧尸,动作骤然全部定格! 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僵直在原地,嗜血的瞳孔瞬间褪去凶光,彻底被高阶血脉压制。 与此同时,高处的监控室内。 屏幕前的赵基地长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满眼极致的惊恐,失声低吼:“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操控这些高阶改造丧尸?!” 站在他身侧的独眼男人,单眼泛着幽暗阴狠的光芒,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薛霖,舌尖抵过上颚,嘴角勾起一抹疯狂又玩味的笑,语气阴冷亢奋:“是丧尸王。”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就说,邬刀这么出名,,绝不会简单。这个前基地长,果然难杀得很。” 他转瞬收敛玩味,眼神闪过狡诈算计,冷声道:“不过,我们未必非要硬杀邬刀。” “抓那个小女孩沈青青,手握底牌,我们直接换一座基地立足。活人岂能被一时的困境憋死?” 赵基地长脸色阴晴变幻不定,满是不甘与纠结:“我费尽心机才稳住这座基地的秩序和资源,就这样放弃?所有损失,我们根本承受不起!” 独眼男人满脸不耐的冷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你到现在还分不清轻重利弊。” “之前的情报你忘了?那个小女孩,才是我们翻盘的最大底牌、无价之宝。” “只要掌控她,暂时放弃一座基地又如何?” “趁她年纪尚小、容易掌控,精心培养数年,届时我们手握绝世底牌,何处不能称王?” 两人密谋之际,下方的实验室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所有被改造的丧尸尽数倒地失去威胁。 邬刀压下眼底未尽的戾气,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周身杀伐凛冽,带着所有人径直离开死寂的实验室,朝着敌人所在的核心控制室,步步逼近。 赵基地长脸上冷汗更多,“他,他来了,咋办?” 独眼男人咧着嘴,“白次次的牙晃的人眼晕,来了就来了,我们准备的可不是只有这点。” 对于这次的抓捕猎杀行动,他非常有自信,有自信能够杀了这个末世以来只在人们口中传说的强大男人,也能抢了那个传说中一身宝贝的小孩。 赵基地长死死的握着拳头,总觉得不踏实。 一直站在角落的一个眉眼清秀的男人上前,他笑着道,“基地长,队长,你们不用担心,他们肯定会死。” “这些日子咱们可是一直在准备。” “等把那小孩抢来,咱们基地一定能做大做强。” 赵基地长闻言,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一下,“要是真的能成,你小子以后也能跟着享福。” 男人脸上的笑不变,“能跟着基地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第528 章 又是这种 嘴上是这么说的好。 实际上事情没落地之前,谁都没办法真的放心。 监控室内的灯光惨白刺眼,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泛着阴冷的灰白。 清秀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笑意始终黏在唇角,温顺的表象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阴翳。 他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得体,句句都踩在赵基地长的心思上,稍微彻底抚平了对方心底残存的慌乱。 赵基地长紧绷的肩背彻底松弛下来,眼底重新燃起贪婪的火光。 能做到这个位置,贪心有,脑子有,武力值也有,后手更有。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稳步前行的几人,尤其是被余晓晓护在怀里的沈青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个孩子的能力他听过,有无限空间,刚才监控里也看到了,还能治愈,还有那个神秘人说过,她的血肉可以让人长生,比唐僧肉还好,他也不贪心,就吃一点,也死不了人。 这孩子本身就是最大的金手指,谁带着都能成就一番事业。 只要拿下这个孩子,他就算丢了整座基地,也能在末世站稳脚跟,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唯独一旁的独眼男人,单眼微眯,目光沉沉锁着监控画面里气场凛冽的邬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郁。 他太清楚邬刀的可怕。 这个男人能在末世最混乱的时期杀出赫赫威名,能从无数死局里硬生生抢出一条生路,绝不是靠运气。 刚才那批精心改造的高阶丧尸,是他们耗费数月心血、消耗无数晶核与实验素材培育出的杀招,本以为能重创邬刀一行人,却被薛霖一声嘶吼轻松瓦解。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有谁能在这种时候养一只丧尸王,能让丧尸王乖乖听话,本身就是不简单的。 余光瞄见赵基地长,他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有些人,就是贪心又愚蠢。 眼睛再次顶上邬刀他们,他非但不惧,反而愈发亢奋。 “慌什么。” 独眼男人嗤笑一声,声音沙哑阴冷,透着疯子般的偏执,“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那些没脑子的改造怪物。”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下控制台最底层的红色密键。 滋滋—— 刺耳的电流杂音瞬间席卷整栋地下基地! 原本明亮的长廊灯光骤然频闪,红黑交替的光影疯狂闪烁,彻底撕碎了昏暗的雾气,将整条通道映照得诡异妖异。 正在走廊的几人脚步骤然一顿。 空气里骤然涌入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比丧尸的血腥、消毒水的寒凉更刺骨,像是无数细密的冰针,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冻得人血液都近乎凝滞。 姜晚瞬间绷紧神经,低声道:“不对劲。” 盛临脸色骤沉,强行褪去所有疲惫,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四周环境:“是叠加式精神压制场,专门针对高阶异能者,越强者,受到的束缚越重。” 他话音刚落,众人骤然感觉浑身一沉! 像是有千斤重的无形巨力压在肩头,四肢僵硬滞涩,体内流转的异能瞬间紊乱滞停,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薛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他身为丧尸王,身体素质可以说是最强的,此刻也受到了压制。 周身原本温顺沉寂的丧尸血脉躁动不安,脑海里涌入无数杂乱刺耳的嘶吼杂音,扯得他太阳穴突突剧痛。 “该死……这帮杂碎藏得够深!” 薛霖咬牙怒骂,再也没了之前摆烂摸鱼的懒散模样,眼底满是戾气。 随着丧尸血的躁动, 他的彩色头发开始疯长,不过眨眼间就长到了齐腰处。 营养良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看样子是控制不住了。 余晓晓下意识将沈青青死死护在怀中,后背绷成一道紧绷的防线,心脏狂跳不止。 盯着薛霖眼神戒备。 薛霖朝她露出笑,“放心,我吃素,不吃人。” 余晓晓… 这解释,配合这表情,再配合这身份,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好不好。 姜晚跟阮宁把不动声色的把余晓晓拉在身后,在末世,谁的嘴都不能信。 薛霖倒是不在意,他非常理解,要是自己身边有个天敌,他也怕。 跟着的猫这会也蔫蔫的,这幅样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变大。 至于大鹅,都不想说话了。 其他人紧张,邬刀好像一点影响都不受。 漫天压迫而至的精神重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周身凛冽的杀伐气愈发浓重,漆黑的眸子冷得骇人,直直望向通道尽头通往主控室的方向。 他早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只有改造丧尸这一张底牌。 这群躲在暗处苟且偷生、玩弄阴谋的鼠辈,最擅长藏拙蓄力,层层设套。 “看来,终于肯拿出点真东西了。” 邬刀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裹挟着未散的滔天怒意,在死寂压抑的长廊里缓缓炸开。 同时,属于高级异能者的威压也全面展开。 监控室内,看着屏幕里依旧稳如泰山的邬刀,刚刚放下心的赵基地长瞬间又攥紧了拳头,瞳孔震颤,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连终极精神压制场都困不住他?这、这还是人吗!” 他们耗费所有储备能量启动的绝杀阵法,能桎梏基地所有高阶异能者,哪怕是顶级战力也会被瞬间废功,可落在邬刀身上,竟形同虚设! 清秀男人脸上的温顺笑容不变,他小声道,“基地长,或许他是装的呢。” “之前我跟基地里的老人打听过,那个邬刀最能装了,就算是不行了,也要装的行。” “到底是年轻人,跟您的稳重没办法比。”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监控大屏,看了眼薛霖,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再说了,邬刀越强,就证明他身上的秘密、他的体质天赋越逆天,能从他身上掠夺的价值就越高。” “尤其是他的晶核,要是得到了,您肯定能更近一步。 ” “只要他死了,那个被他们层层保护的小女孩,只会更加无价。” “你以后的基地也会更加地位高。” 赵基地长皱眉,“怕是不好杀。” “没关系。” 清秀男人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却字字阴狠,“精神场困不住他,我们还有最终的实验体。” “您忘了,那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才做出来的,肯定随随便便就能解决。” 赵基地长脸上的表情又轻松一点。 独眼男人咧嘴大笑,森白的牙齿在惨白灯光下格外骇人,眼底满是嗜血的疯狂:“没错!我们花了整整半年,融合了虫群变异基因、丧尸核心细胞,再加上无数异能者的血肉精粹培育出的聚合体,就是专门为邬刀准备的终局大礼!” “那些改造丧尸只是前菜,真正能撕碎他的底牌,现在才刚醒!” 嘀——嘀——嘀—— 第 529章 处理叛变 死寂的地下监控室密闭得像一口尘封的铁棺,连空气都凝滞冰冷,落针可闻。 突兀的,一声沉闷又黏腻的噗嗤。 刀锋破肉声狠狠撕裂了死寂,血腥的凉意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赵基地长浑身骤然僵死,四肢僵硬得如同被冻住的木偶。 他瞳孔剧烈震颤,难以置信地缓缓垂首,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腰侧,一截寒光森冷的刀刃血淋淋地穿透躯体,猩红的热血顺着冰冷的刀身蜿蜒流淌,凝成血珠,滴答、滴答,沉重地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每一声落地,都是对他生命的倒计时。 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可他连蜷缩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剧烈开合,只能溢出破碎嘶哑的嗬嗬气音,他疯了一般想要调动丹田内蛰伏的异能,想要挣脱致命的禁锢,可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抽空,经脉麻木僵硬,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力量。 那柄淬毒的匕首上,裹着专门克制异能者的封禁药剂,更蛰伏着最霸道烈性的丧尸病毒。 病毒顺着伤口疯狂钻进血脉,顺着经脉四肢百骸飞速蔓延,一股暴戾、扭曲的异种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撕扯着他原本的灵力与生机。 他心底掀起滔天骇浪,刺骨的恐惧淹没了所有理智。 他太清楚这病毒的威力。 短短几分钟,他就会彻底丧失理智,异变成为没有思想、只懂噬杀的丧尸。 他半生筹谋,机关算尽,抢基地、夺权势、算计无数人,苦心经营的一切野心与布局,一旦沦为丧尸,就会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化为乌有! 滔天的不甘与恐惧堵在喉头,他死死盯着面前神色温顺的清秀男人,唇齿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完整。 未等他挤出半句质问,寒光再落。 一刀、两刀、三刀! 男人下手精准又狠绝,刀刃次次深入皮肉,毫不留情,连续的穿刺彻底碾碎了赵基地长最后的生机。 沉重的闷响接连响起,赵基地长身躯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一旁的独眼反应极快,眼底瞬间炸开惊怒与杀机。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扑向控制台,指尖狠狠朝着紧急警报按钮按去,同时催动全身异能,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周身,朝着清秀男人狠狠轰杀而出! 可重伤的异能冲击尚未近身,清秀男人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另一柄暗藏的短刀骤然出鞘,带着绝杀的凌厉,精准、狠戾、毫不偏差,直直绞入独眼男人仅剩的那只眼球! “啊…” 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炸裂在密闭的监控室,震得人耳膜发疼。 极致的、贯穿头颅的剧痛瞬间击溃了这个久经厮杀的硬汉。 独眼男人浑身剧烈痉挛,整个人从指挥座椅上狠狠翻滚坠落,狼狈摔砸在冰冷地面。 他双手疯狂胡乱抓挠着地板,指甲抠进地砖缝隙,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浑身剧烈颤抖。 什么基地聚合体底牌,什么后续阴谋布局,此刻通通被极致的痛苦与恐惧碾碎。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心底只剩下最卑微、最疯狂的执念,他要活下来! 猩红的血泪混着黑红色的血液糊满他整张脸,狰狞可怖。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残存的独眼盛满滔天不甘与无尽怨怼。 他想质问,想嘶吼,想知道自己誓死追随的人,为何会被最信任的手下反杀,可剧烈的疼痛让他牙关打颤,舌头僵硬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乌黑浓稠的毒血大口大口从他嘴角喷涌而出,致命的丧尸病毒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侵蚀他的意识与神智,冰冷的异化感顺着骨髓蔓延,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血腥味、毒腥气混杂着末世独有的腐朽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 清秀男人立在血泊之中,神色平静得诡异。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从袖袋抽出一方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雪白手帕,慢条斯理、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指尖、指缝、刀身沾染的暗红血迹。 动作温柔又优雅,仿佛他刚刚屠戮两人的举动,不过是拂去一身尘埃,而非沾满鲜血的绝杀。 他唇角始终挂着那副温顺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浅笑,和往日那个唯命是从、卑微听话的手下别无二致。 可那双清澈温和的眼底,早已彻底褪去了所有温顺,积压的隐忍、压抑、憎恶与戾气,如同翻涌的深渊,疯狂肆虐,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抽搐垂死的两人,轻柔的嗓音温温柔柔,像长辈哄骗懵懂孩童,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赵基地长,还有你这半瞎子。你们刚才在控制台前说得没错,邬刀越强,身上的秘密就越多。” 他微微歪头,笑意不变,眼底却一片冰凉: “可你们这辈子都没想明白一件事,人家邬刀强不强,藏不藏秘密,关你们屁事。” “末世乱世,大家活着都难。你们身居高位,手握资源,整日闲得发慌,正事一件不做,只会盯着别人的功绩,处心积虑算计、掠夺别人拼死换来的劳动成果。” 血泊里的两人浑身剧烈僵颤,残存的意识让他们看清了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这个往日里最听话、最温顺、最不起眼、对他们唯命是从的手下,此刻满身浴血,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如霜,恐怖得令人骨髓发寒。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骤然发生。 男人原本清秀熟悉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扭曲、更迭、重塑。 皮肉微微蠕动,眉眼、鼻梁、下颌线条尽数改变,不过瞬息之间,那张他们看了数年的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全陌生、冷峻凌厉的面容。 彻头彻尾的陌生,彻头彻尾的未知! 赵基地长残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胸腔里涌上极致的惊恐,他费力抬起颤抖的手指,气息奄奄,字字泣血,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悚:“你……你到底是谁?他,他去哪了!” 江姜指尖轻轻把玩着染血的锋利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 他俯身凑近,贴着赵基地长的耳畔,语气慵懒又狠戾,带着扬眉吐气的决绝: “老东西,睁大眼睛记清楚了。” 第 530章准备扩充基地 万钧雷网悬于苍穹,银紫色的电光肆意流窜、噼啪炸响,撕裂了厚重的黑云,刺眼的雷光将整片广场照得惨白透亮。 窒息的威压如万斤重石轰然压下,广场上八千余罪人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变得艰难。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哀嚎、辩解、哭喊,瞬间掐断得干干净净。 死一般的死寂,让人呼吸都困难。 唯有头顶雷霆滚动的轰鸣,沉沉回荡在整片基地上空。 那名当众质问邬刀的少年,挺直的脊背终于不受控地微微佝偻。 他眼底的悲愤与执拗尽数碎裂,只剩下彻骨的恐慌,瞳孔死死盯着头顶密布的雷网,嘴唇哆嗦不止,再也发不出半个字的控诉。 求生的底气,在绝对的规则与杀伐面前,不堪一击。 邬刀立在台阶之下,身姿挺拔如寒松,逆着漫天雷光,周身无半分波澜。 他垂着眼,目光掠过脚下密密麻麻、瑟瑟发抖的人群,没有半分嗜血的狂热,亦没有半分心软的悲悯。 乱世浮沉,最无用的便是廉价慈悲。 今天他处理别人,是因为他足够强,明天或许就是别人处理自己,这种糟糕的世界,只能从不断变强来证明自己有活的资格。 他抬手,指尖轻抬。 下一瞬。 轰然惊雷炸裂天际! 密密麻麻的紫雷如九天银河倾覆,垂直坠落,精准砸落整片罪人盘踞的广场! 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一切视野,震耳欲聋的雷鸣盖过了所有细微声响。 没有凄厉的惨叫,没有痛苦的挣扎,万千雷电裹挟着净化一切的磅礴力量,瞬间席卷、湮灭了所有罪孽。 不过短短一瞬。 雷光散尽,天气依旧阴沉沉的,细碎的雪花飘飘洒洒,压落在空旷干净的广场之上,好像要盖住所有的罪恶。 方才黑压压跪满罪人的空地,此刻空空如也,干干净净。 八千三百余作恶者、背叛者、帮凶,尽数在无痛的雷霆之中化为飞灰,不留一丝痕迹,只余下空气中一缕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焦糊气息,证明方才那场浩荡的审判真实存在。 一场牵扯基地十分之一人口的祸乱隐患,就此彻底肃清。 全场死寂。 无数幸存的民众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呼吸停滞,心底翻涌着震撼、敬畏,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战栗。 不少人更是连站都站不住,被这极致的恐惧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逆光而立的男人,看着这个凭一己之力拨乱反正、以雷霆手段镇杀所有罪孽的基地缔造者,无人再敢言语。 这是邬刀的基地,他是唯一的当权人。 良久,人群中才缓缓响起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声,随即化为铺天盖地的欢呼与呐喊,震彻整座基地! “多谢基地长!” “我们终于能好好活下去了!” “基地长回来了!我们的好日子回来了!” 山呼海啸的欢呼此起彼伏,所有人眼底都蓄满了热泪,之前的绝望与灰暗,尽数被此刻的希望填满。 高台一侧,江姜收起了方才所有的嬉皮笑脸。 他站在盛临身侧,微微抬眸望着场中那个冷冽孤挺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释然,更有隐忍蛰伏的酸涩。 他装疯卖傻、卑躬屈膝当了这么久走狗,日日活在刀尖之上,眼睁睁看着基地溃烂、善人受难、恶人横行,憋着一口恶气忍到今日。 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盛临目光平静地扫过恢复秩序的广场,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声线沉稳低沉:“都结束了。” “不。” 江姜轻轻摇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清亮,褪去了所有稚气,“只是乱世乱象暂时清了,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望向这片冰封未消的末世大地:“赵基地长和独眼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蝼蚁,他们敢肆无忌惮祸乱基地,能做出变异聚合体,是谁给了他们提示?” “我们拔了表层的烂疮,地底的病根,还没挖干净。” 盛临眸色微沉。 江姜继续道,“这天,怕是一时半会晴不了。” 话音落下,场中的邬刀转过身。 漫天天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冲淡了几分杀伐戾气,却依旧凛然不可侵犯。 他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嗓音透过喇叭缓缓传开,沉稳有力,安定人心: “自今日起,基地恢复旧制。” “劳作有序,值守有度,按劳得资。” “但凡守本心、守规则、护同伴、安本分的幸存者,基地护你们安稳。” “但凡再敢生邪念、搞背叛、祸乱秩序者,今日雷霆,便是明日下场。” 话音落毕,他随手将喇叭递给身侧队员,朝着江姜与盛临的方向走来。 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人人俯首,满心敬畏。 走到近前,邬刀的目光率先落在江姜身上,漆黑的眼眸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方才哭得满脸泪痕、还敢当众亲他、把鼻涕蹭他满脸的少年,此刻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全然是一副浴血归来、沉稳可靠的模样,判若两人。 想到刚才那黏糊的鼻涕,邬刀眼神更冷了。 江姜被他看得心底微虚,方才杀伐果断的气场瞬间崩了大半,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乖巧又讨好的笑: “基地长,后患我都记着呢,接下来基地内部巡查、残余势力清扫,交给我就行,我跟盛临一起干,保证干干净净,一点尾巴都不留。” 邬刀盯着他,沉默两秒,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冷意:“下次你要是再敢给我脸上蹭鼻涕,还是滚吧,我这不要变态。” 江姜脸颊一热,瞬间想起自己刚才又抱又蹭、鼻涕眼泪糊人一脸的狼狈模样,尴尬的咳了一声,立刻端正站姿,义正言辞:“那是情绪积压太久,一时没绷住!现在我完全清醒,状态拉满,随时待命!” 一旁的余晓晓忍笑走上前,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他就这样,你要是觉得嫌弃,就揍他两下。” 邬刀伸手从余晓晓怀里抱了沈青青,转身就走。 余晓晓拍了拍江姜的肩膀,“老弟,辛苦了。” 一句辛苦,瞬间戳中了江姜最软的软肋。 这些日子日日伪装,步步惊心,都快把自己演成神经病了。 他本来就不是城府深的人,脸变了,性格还要学,有多少次差点露馅,别提多闹心, 现在被安慰,他眼底微微发热,却硬是把情绪压了回去,咧嘴一笑,坦荡又利落:“不辛苦,值了。” 第 531章 折耳兽 “散会先去启航基地。 ”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座议事大厅彻底寂静。 所有人脸上的肃穆尽数化作错愕。 这么着急吗? 现在基地才刚受了这么大的冲击,还没真正缓过来呢,各方面都乱着呢。 要的去收其他基地,有个什么意外,还能撑多久。 余晓晓最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现在就去?这怕是不好吧,按照我的了解,启航基地向来排外,作风蛮横,这几年来一直独守一方,从不和我们互通往来,风险太大了!” “他们基地最少有三万人口,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内部情况,要是贸然去 ,怎么看都不妥。” 姜晚也轻轻蹙眉附和:“基地刚稳,人心才定,你作为主心骨一走,万一再生变故,很难收场。不如休整三日,我们整理军备、备足物资、打探清楚启航基地近况再动身。” 阮宁站起来,“我觉得基地长说的行,现在是末世, 没有哪一天是保险的,我们只能去拼。” “从末世开始第一天我们就在拼,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走着,我们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日子越过越差。根本就看不到希望。” “这种情况,我们要自己创造日子,我们不能等着好日子砸在自己头上,只有自己动手创造出来的,才算是我们自己的。” 姜晚看向她,“宁宁。” 阮宁道,“晚晚,以前我跟你们一个想法,我总想着都等,总想着缓缓看,总想着看看情况。” “结果就是我爸妈没了,我小弟没了,我的未婚夫为了自己的前途背叛了我,抢了我的物资,还要杀我。” “末世不是以前,讲规矩就能过。” 余晓晓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说的有道理,刚才我想的确实有点儿多了,基地长能把咱们的基地抢回来,咱们有什么好怕的,他高个在前面顶着呢,咱们在后边跟着干活就行,想的多了还是累赘。” 众人虽然纷纷点头,眼底却皆是担忧。 他们不怕苦战,不怕备战,唯独怕这位撑起整座基地的人真的撑不下去了。 邬刀端坐主位,神色依旧清冷沉静,眼底没有半分迟疑。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身旁沈青青的衣襟,动作细微温柔,转头看向众人时,气场再度沉凝凛冽。 “正是因为刚稳,才不能给暗流喘息的机会。” “赵基地长背后的人,不会坐等我们休养生息。内乱刚平,他们必然已经收到消息,正在暗中布局。我们多拖一天,对方就多一分准备,周边小型基地就多一分被渗透、被掌控的风险。” “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 盛临瞬间通透,眼底忧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了然:“你是想趁着对方立足未稳、线索未藏死,提前统一北方近郊据点?” “是。”邬刀颔首,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风雪天际,“两年时间,听着很长,实则转瞬即逝。” “南方灾变不是突发祸乱,是一点点的侵蚀,等南方千万难民、变异潮、集体压境,再想整合北方势力,就是腹背受敌,为时已晚。” “现在收拢周边基地,不是吞并,是抱团活命。愿意归顺合并的,共享资源、共筑防线;执意封闭、负隅顽抗的,也必须敲定边界协议,杜绝暗中勾结外敌的可能。” 江姜瞬间起身,脊背挺直,眼神锐利:“我跟你一起去!” “打架这方面我不行,可我总有行的地方,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立马给咱变一个。” 邬刀淡淡看他一眼,微微摇头:“你留下。” “基地内部刚经历大清洗,浅层祸患肃清,深层眼线未必干净。你带巡查队驻守城内,继续深挖残余暗线,稳住内部秩序,配合盛临扩建防线、集训异能者。” 江姜抿紧唇,虽不甘心,却也清楚轻重,只能重重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余晓晓、姜晚、阮宁,你们先做自己的工作,。 “后期怎么安排,先去会会启航基地再说。” 余晓晓还是不放心,“你准备一个人去吗?” 邬刀淡淡道,“不是,薛霖,还有猫。” 跟猫一起守在门外面的大鹅不满的抬头,合着自己连被提起的资格都没有是吧?它气的哼哼一声,窝在墙角去睡觉。 既然自己都没资格提起,那自己就不去了。 安排妥当,邬刀起身,单手抱起乖巧坐在一旁玩的沈青青。 小姑娘全程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只是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小脸贴着他的肩窝。 余晓晓见状心头一紧:“这次你还要带着青青去?野太危险了!留在基地我们所有人都能护着她。” “我去哪,她去哪。” 邬刀语气平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余晓晓不说话了,她清楚邬刀觉定的事绝对不会改。 盛临起身上前,递上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地图:“这是近郊最新勘测路线,绕开三处高危变异兽巢穴,距离启航基地一百三十公里,要是猫的脚程,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嗯。”邬刀接过收好,转身朝外走去。 猫趴在门口,“我不想去,我想我老婆了。” 邬刀手中凝出一把刀,“那我现在杀了你你魂飘你老婆那去,等我回去,给它找十个伴侣。” 猫瞬间炸毛,“邬刀,你猪狗不如,你除了欺负我之外,你还会做什么啊?我都给你当牛做马了,你就不能对我说几句好话吗?” 邬刀目不斜视,抱着沈青青出门。 薛霖脚步轻快的跟着。 猫蔫头耷脑的走在后面。 大鹅本来闭着眼睛还准备拿乔一下,就说是跟对待猫一样,威胁一下自己,自己好歹还能嚷嚷两句撑撑场面,谁知道人家直接把自己给忽略了,它立马睁开眼睛跑过去,“我呢,我呢,我呢,你还没说我呢,你准备咋处理?” 邬刀扫了它一眼,“铁锅炖大鹅,你要尝尝不。” 大鹅… 它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城内的烟火安稳,迎面便是荒芜苍茫的末世雪原。 天地一色灰白,枯树断枝覆满薄雪,一望无际的荒原死寂荒凉,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变异兽低沉的嘶吼,苍凉又危险。 沈青青缩在邬刀怀里,小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轻声道:“邬刀,好冷。” 邬刀把她的衣服紧了紧,又用纸给她擦了擦鼻涕,“你先睡会,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很快就到。”他低声安抚,脚步未停。 上了猫背,又给沈青青身上裹了一件厚毯子,这才出发。 薛霖还是骑着鹅,其实他自己也能走,只不过他不想走,有的交通工具凭什么还要自己走? 第 532章 强者的力量。 说到这,杨晨眼底彻底蒙上绝望:“我们现在就是苟延残喘。杀不完、找不尽、堵不住,每晚都有人被地底钻出来的异兽拖走吞噬。” “我不是不想并入清城,是我们根本出不去。全城人早已被地底的兽群锁死,只要大规模移动、出声迁徙,顷刻就是灭顶之灾。” 邬刀低头,看着怀里安然熟睡、眉眼柔软的沈青青,指尖轻轻护住她的耳廓,不让风雪惊扰她半分。 再抬眼时,漆黑的眸底已是一片凛冽寒芒。 “所以,你们就坐以待毙?” 杨晨浑身一颤,面露愧色,眼底满是无力:“我们试过所有办法,火攻、土埋、堵洞、毒杀,全都无用。基地里所有的异能者用了所有的办法,所有的普通人为了活着更是尽心尽力,可它们藏于地底,无声无息,我们连对手在哪、有多少数量都摸不清。” “半个月前,有人暗中联系过我们。” 这句话,瞬间让邬刀眸光一凝。 “谁?” 杨晨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我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只收到过传来的密讯。那人说,折耳兽是可控的,只要我们归顺他们,按照他们的指示,他们就帮我们压制兽群,可以让基地壮大起来,保启航基地暂时安稳。” “条件就是基地里所有人他们可以随意支配。” “之前我听说过清城基地少了很多异能,还有普通人,他们去了哪里不清楚,可这末世突然失踪还能去哪里?我没本事,可我也不想拿人命去换。” “一时的安稳,说不定会换来灭顶之灾。” “没想到会成这样。” 薛霖嗤笑一声,眼底冷意森森:“先放异兽围城,逼你们走投无路,再假意施舍活路,拿捏你们归顺臣服。好一手阴毒的釜底抽薪。” 杨晨嘴唇紧抿,“我们现在已经没路可走了。” “现在就是等死。” 话音未落,他捂着胸口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下,一大口血吐出来。 邬刀指尖微叩,冰系异能在掌心悄然流转,寒气无声漫开,周身气场压迫骤升。 “你们答应了?” 杨晨脸色惨白,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连连摇头,眼底满是挣扎与庆幸:“没有!我知道这是饮鸩止渴。能放出、操控变异兽的势力,远比异兽更恐怖。一旦归顺,今日的苟活,便是来日全员沦为棋子、沦为食粮的下场,就算不是粮食,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现在我只能死守基地,一边苟活,一边观望,看看有没有活的机会,毕竟不是我一个人,我还想要争一争。。” 他抬眼死死看着邬刀,眼眶泛红,躬身深深一拜,姿态恳切又卑微:“邬基地长,如今启航只剩不到两万人,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这里的麻烦,我们愿意并入清城。。” 邬刀点头,去也想看看这折耳兽是什么东西。 风雪越来越猛,可见度已经很低,温度风刮在人身上就跟刀子刮一样,刮得围墙外的,一圈铁丝网嗡嗡作响。 眼见邬刀答应了,杨晨脸上有了点生气,他立马侧身,外面现在冷,各位先进基地避避风。 进了基地后,才看出来里面比外面看到的还不如,基地外面基本不见人,偶尔看到一个,已经冻硬了,与冰雪融到了一起。 整个基地安静的好像没有一个人,有些房屋还有人探头探脑,可见他们活的多小心。 杨晨亲自带着他们到了一出院子,整体布置还行就是同样的荒芜。 跟在后面的大鹅伸长脖子,昂首挺胸,扑扇了两下翅膀,那双眼睛里都是嫌弃。 猫懒洋洋甩了甩尾巴,鼻尖不断嗅着地底翻涌的腥腐浊气,满脸嫌恶。 “密密麻麻,藏得真深。” 猫低声嗤道,“这群东西,把整片启航基地的地基掏空得跟筛子一样。” 邬刀道,“先不急,等晚上他们行动的时候再看。” 进了屋子,房间里烧着简易的炉子,里面的炭火还不敢烧的太旺,不是人人都跟邬刀他们一样,可以随便烧晶核取暖,因此屋子里只能说冻不死人,根本就没什么热乎气。 薛霖撇嘴,“这温度,我这个丧尸都能冻硬了,还好,我跟你这个大佬了,要不然多委屈。” 邬刀皱眉从兜里掏出一个三级晶核,直接扔到了炉子炉。 杨晨跟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炉子,这可是三级晶核,就那么烧了? 杨晨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邬刀抱着沈青青走到客厅角落拜放的小床,上面还算干净,他把沈青青放上去,又让猫变小睡沈青青旁边,一来是个恒温暖炉,二来还能保护她。 安顿好了沈青青,邬刀坐在火炉旁边,从包里拿出些米跟肉,“有锅吗?” 杨晨连连点头,“有有有,等等,马上给你。” 他找了口锅过来,又让水系异能洗的干干净净,还放了半锅水。 邬刀把米洗了放进去,又把肉切进去,随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浓香的米粥味散开,充斥在整个屋子。 好久没吃过这么干净的米,杨晨他们盯着锅不断的咽口水,没开口要吃的,就是盯着块没看,这种吃的只有在末世前才有,偏偏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稀罕,现在好了,做梦也吃不上了。 邬刀看着粥熟了,放了一点点盐,从包里找了一个大碗,盛满满一碗,“青青,吃饭了。” 沈青青在闻到香味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这会正趴在床上跟猫玩呢,听到邬刀叫自己,立马滑下床跑了过来。 “邬刀,我来了。” 看到满满一碗饭,她乖乖拿出凳子坐下,等着邬刀喂饭。 邬刀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左边,沈青青一口吃了,吃的小脸鼓鼓的,别提多可爱。 第一口刚吃了,咽口水的声音就格外响亮,沈青青看着他们,狐疑的挠挠头,邬刀道,“乖乖吃饭,凉了闹肚子。” 沈青青手里多了一把小勺,舀了一勺,“邬刀也吃。” 邬刀一口吃了,“我还不饿,这些都是你的。” 沈青青不听话,就要一勺一勺的喂。 一碗肉粥,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口的吃完。 邬刀又把剩下的盛了,正准备再喂,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青青低头,“邬刀,有东西。” 邬刀脚尖轻点,整个屋子的地面浮出一层冰,地下蠢蠢欲动的东西没了动静。 “乖,先吃饭。” 沈青青一口气吃了半锅粥,邬刀这才给她擦了擦嘴,把她抱在怀里,“乖,我要收拾那些东西。” 沈青青没说话,抱着他的脖子。 杨晨欲言又止,捡邬刀出了门,赶紧跟上。 这个时候外面很乱不少人在跑,又因为看不见,被折耳兽抓着咬。 到处都有哭声。 正好一个小孩倒在了邬刀脚下,身上趴着两只折耳兽,咬着他身上的血肉。 沈青青立马一藤蔓抽了过去,折耳兽死了,尸体都不完整。 小男孩身上到处都是血他就那么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沈青青。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青青圆润胖乎的脸蛋。 他心里默默地想,她活的真好。 邬刀的冰系异能在这时轰然地铺开! 寒气顺着地表、岩层、地缝、暗道,疯狂朝着地底纵深蔓延! 寻常异能者的冰封,止于地面。 但邬刀的冰系,是末世顶尖本源之力。 寒气穿透百米冻土,硬生生灌入所有折耳兽开凿的交错隧道、隐匿巢穴、地底空腔。 整片大地,瞬间骤冷! 原本肉眼看不见的地底深处,骤然炸开无数细碎、尖锐、密密麻麻的吱鸣怪叫! 那声音极细、极刺耳、极密集,像是成千上万只小虫同时受刑哀嚎,隔着厚厚的岩层隐隐传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开始轻微起伏、震颤,积雪层层抖落,地砖缝隙不断往外冒白色冰雾。 躲在地底各处、昼伏夜出、屠食活人、无解难缠的折耳兽,尽数被骤然锁死的冰封困死在暗道之中。 它们无眼靠声波探路,可邬刀的寒冰直接冻结空气、封死声波传导、冻僵它们的血肉躯体。 无解的兽患,在绝对本源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咔咔咔—— 整片启航基地的地面快速凝结成坚硬寒冰,所有暗藏的地洞、暗道、缝隙、出口,全数被寒冰死死封死、填平、禁锢。 地底的挣扎、窜逃、尖啸,从密集剧烈,逐渐微弱、死寂,最后彻底销声匿迹。 短短数十秒。 困扰启航基地许久,逼得两万人不敢出声、不敢点灯、不敢移动、近乎窒息等死的灭顶兽患,彻底肃清。 天地一瞬安宁。 风雪还在,地底浊腥气消散了,压在所有人头顶半月的无形死压,轰然碎尽。 杨晨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震颤,瞳孔狠狠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所有持枪戒备、日夜活在恐惧里的守卫,一个个手僵、身僵、呼吸僵住。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那种时时刻刻蛰伏在脚下、随时随地会破土而出的阴冷恶意,没了。 彻底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没、没动静了……”一个年轻守卫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地底那些东西……真的没了!” 那么久,他们夜夜听着脚下异兽游走爬行的细碎声响,日日看着同伴无声失踪、被拖入地底吞噬,日日压抑呼吸、压抑声音、压抑所有活人气息,活在无声的炼狱里。 他们试过火攻,火烧不透地底隧道。 试过毒熏,异兽藏得太深无从下手。 试过填埋,暗道四通八达永远堵不完。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死局,是无人可解的末世死劫。 可邬刀抬手之间,冰封千里,镇杀万兽,一息破局。 “噗通——” 一名常年驻守城墙、满身伤疤的老兵直接双膝砸跪在冰雪地上,眼眶瞬间通红,热泪滚烫砸在冰雪里。 “活了……我们真的活了……” 这一声,像是冲破堤坝的口子。 下一秒,基地街道、房屋门窗之后,压抑了半个月的哭声、哽咽、狂喜的低呼,瞬间炸彻整座启航基地! 家家户户猛地推开紧闭多日的门窗! 原本死寂一片、死气沉沉的基地,瞬间人声鼎沸! 无数衣衫单薄、面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的幸存者冲出屋子,踩在干净坚硬的寒冰地面上,仰头望着透亮的天光,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有人蹲在地上疯狂抚摸平整冻结的地面,哽咽不止。 以前脚下是深渊,是噬人的地狱。 现在脚下是安稳的冻土,是能踏实站立的土地。 “没有怪声了!真的没有了!” “我昨晚还听见床底下有东西爬!今天彻底没了!” “我们不用再憋着气活着了!不用再关灯、不用再闭嘴、不用再夜夜等死了!” 无数大人,无数孩子,无数年轻人扶着老人,所有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滚烫的希望。 杨晨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汹涌的湿意,转身朝着逐渐聚拢过来的民众,高声喊道: “所有人!从今日起!兽患肃清!” “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轰然炸响,震彻天地! 两万濒临绝境的幸存者,泪流满面,齐齐转头,目光全部汇聚在那个清冷挺拔的男人身上。 敬畏、感激、崇拜、虔诚,尽数凝在眼底。 有人率先深深弯腰鞠躬,紧接着,整片基地,两万余人尽数俯首。 整齐划一,无人例外。 “多谢邬基地长救命!” “多谢您赐我们活路!” “从今往后,启航全员,誓死追随清城!永不背叛!” 声声呐喊赤诚滚烫,穿透苍茫雪原,远远传开。 大鹅看得热血沸腾,原地扑扇翅膀嘎嘎大叫,气场拉满。 猫眯着眼,看着底下万民臣服的场面,懒懒哼了一声:“麻烦解决得倒是干净。” 乱世寒凉,风雪凛冽,可只要这人出手,绝境便能生花,死局亦能逢生。 邬刀立于万人俯首之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骄矜,只有沉稳的冷定。 他抬眼扫过重获新生的整座启航基地,淡淡开口,声音清晰落进所有人耳中: “从今往后,启航为清城基地。” “秩序、物资、防御、操练,统一归编。” “我也会建起墙,把两个基地并成一个基地。” 就在大家开心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趴在地上的猫猛的抬头。 第533 章 沈青青的好奇心 只见老鼠速度飞快的跑着,它身后跟着一大批老鼠,密密麻麻,比折耳兽的数量更加可怕。 作为鼠王,它的等级放在这儿,不管走到哪里,那都是坐上宾,出去溜了一圈,把能摇的老鼠全都摇到,然后赶了回来。 基地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老鼠,还以为刚把折耳兽处理了,又来说鼠患了。 一个个吓得抱头鼠窜,就怕这些老鼠把自己咬一口,然后得了鼠疫,到时候他们死的更惨。 杨晨都顾不上自己的伤,立马准备叫人。 邬刀抬手,“等等,不用怕,老鼠是我带来的。” 杨晨惊愕的指着那密密麻麻的老鼠,“你来就来了,你还带它们?” “就我这个小基地,你真看得起我。” 邬刀没解释,抱着沈青青转身回去休息。 老鼠跑到猫脚下,“老大,你们这是完事了?” 猫用看废物的眼神看它,“你不觉得自己晚了吗?” 老鼠委屈啊,举着自己的爪子,“你看,我爪子都跑劈叉了,我够快了好不好。” 猫一甩尾巴,“行了,以后快点就行。” 老鼠委屈巴巴,还不敢发火,踢了一脚旁边的老鼠,吱吱吱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就是老鼠跟来的时候一样,快速的退了下去。 收了启航基地,方圆三百里的大小基地有三十多个,邬刀都不用亲自去,只需要猫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在那些基地门口一蹲,基本就知道要干嘛。 每收一个基地,邬刀就会把城墙坐起来,把那些能威胁到人的异兽清理。 接着就是整合统计人口,清点物资。 城墙一点点扩张,一点点的包围。 这些活一做就是一年多。 到目前为止,冰河期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年。 按照小金当初冬眠时说的,怕是要过去了。 清城基地已经扩张到北方第一大基地,居住人口达到了将近五十万,这已经等于末世前一个小城的人口。 当然,现在是末世,能聚集这么多人,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人口数量多,消耗就多,好在各司其职,基地里的情况还算好。 粮食方面,邬刀亲自带人做大棚,沈青青每天负责催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异能用的越发纯熟。 带着微毒的土豆一天能收三茬,红薯一天收两茬,玉米也能收两茬。 其他粮食也是能收不少,不止能供养人口正常吃喝,还能有剩余。 当然,这些粮食可不是白给都要用积分来换。 基地大了,人多了,大部分人勉强能吃饱饭,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根本吃不饱。 食物在基地里永远都是最缺的。 已经七岁的沈青青进入了调皮期,除了每天干活,就是带着基地一群跟着她的小孩到处跑。 基地没人不认识她,她走到哪都受欢迎。 这会,她正在跟一群小孩蹲在墙外面。 一个光头小男孩小声道,“大小姐,你看啥呢。” 沈青青小声道,“听说张姨今天换了一个男人,看看啥样。” 另一个小男孩小声道,“我听说那是张姨那十斤土豆换的,那个男人真值钱。” 沈青青看向她,“那是年轻,要是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 跟在沈青青后面的小男孩小声道,“大小姐,那你会养男人吗?” 沈青青摸摸下巴,“养男人干嘛?” 小男孩看着沈青青,“我不贵,你可以养我。” 光头小男孩不乐意了 。 “大小姐,你可不能养他。” 沈青青摇头,“以后再说吧,你们别说话。” 这时里面响起奇奇怪怪的动静,沈青青跑到窗户边看。 几个男孩吓的跑过去,“大小姐,咱们是偷偷摸摸的看,要偷偷摸摸来,不能这么看。” 沈青青看见屋子里男人光着膀子躺地上,白皙的皮肤上有不少伤,男人很漂亮,眼角含泪,就跟那瓷娃娃一样,女人在咬男人的肩膀,两人热火朝天。 沈青青拍拍玻璃,“张姨,你咬他干嘛?” 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个小男孩捂着脸,完了,跟着大小姐,他们一直在丢人。 里面的女人无奈,“大小姐,您还小,不能看,要是基地长知道您看我们这样,我们没法活了。” 沈青青鼓着小脸,转身就走。 不看就不看,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回去的路上,那个小男孩依旧看着沈青青,“大小姐,等我长大了,你也可以那么对我。” 沈青青凑近他,“周小木,你傻啊。” 周小木粗糙的小脸通红,“大…大小姐…” 沈青青拍拍他,“你太弱了,我可不要太弱的人。。” 周小木眼睛都亮了,“那我好好练异能,你是不是以后就会要我。” 沈青青转身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到时候看,要是你不够好,我就不要。” “反正基地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周小木抿着小嘴,“我以后好好练。” 光头跟一个小男孩互相看着,他们都是孤儿,在末世能活下来,还活到现在的,根本就不是真的单纯小孩。 今天大小姐说了这话,那就说明他们都有机会。 沈青青脚步欢快的去了邬刀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推门,“邬刀,我回来了。” 邬刀看着文件,眼皮都不动。 “去哪了。” 沈青青跑到邬刀身边,“邬刀,张姨又换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挺漂亮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养?” 邬刀放下笔,把沈青青抱在腿上。 “你还小,等十八岁,可以随便养。” 沈青青抱着邬刀的脖子,“邬刀,我刚才看见张姨咬那个男人了,他都哭了。” “我以后肯定不咬。” 邬刀眉头一抽,“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看。” 第534 章 女丧尸王 沈青青小手一转,手里多了一个超级大的烤红薯,凑到邬刀嘴边,“小伟他们还不回来吗?” 邬刀咬了一口红薯,“快了,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路上费点事,:不过有猫跟大鹅引路,多跑几次就行了。” 沈青青点头,大口大口吃红薯。 咬了好几口,糊的小脸上都是,“邬刀,你不养人吗?” 邬刀用湿手帕给她擦脸,“这不是养着你。” 沈青青抬头,不一样吧,“我听人家说了,不一样。” “人家说你这样的是光棍。” “光棍是什么?你身上又没棍子。” 邬刀… 他扶额,“我这不算,他们都是胡说的。”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没?” 沈青青用力点头,“已经完成了,他们还在收,我就玩会。” 正说着话,她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接起来后,里面传来声音,“大小姐,出来玩吗?” 沈青青从邬刀腿上跳下来,“邬刀,我去玩,晚上回来。” 最后一个字传来的时候她人早就跑远了。 出了办公大楼,几个小孩在外面等着。 她飞快的跑过去。 连同红薯的香甜一起带过去。 几个小孩咽着口水,都不敢多看,他们知道沈青青护食,愿意给才给。 沈青青今天大方,手一挥,地上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放着满满的红薯跟土豆,“吃吧,吃了我们去玩。” 几个小孩一人一个,跟沈青青一起蹲在路边吃,香味飘出了很远。 有路过的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虽然基地里还有一些小偷小摸,或者抢吃的喝的这些问题,但他们不敢抢到沈青青头上去,一来惹不起,二来打不过。 吃饱后,沈青青又玩了一会才跑回家。 刚进屋子,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对劲。 “邬刀,怎么了?” 邬刀朝她招手。 她跑过去钻邬刀怀里,“没事,你去挖煤了,脸怎么黑成这样。” 沈青青随便擦了一把,“就在基地玩。” 邬刀知道她胆子大,又重复,“不能出基地,外面很危险。” 沈青青道,“我今天看见异能队回来好几波人,他们带着不少猎物,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邬刀捏捏她鼻尖,“暂时不去。” “基地这么大,还不够你玩?” 沈青青晃着小脚,“外面跟里面不一样。” 薛霖推门进来,“有什么不一样,青青,你想去哪?” 沈青青跑过去,“霖霖你去哪了?” 薛霖把她抱怀里,“先给我一个玉米,都快累死了。” 沈青青给他拿了一个玉米。 薛霖拿着啃了好几口才道,“邬刀,那个女丧尸王我打不过,怕要你一起处理。” 顿了顿他道,“她要蒋鹤云一起去。” “我估计是你们以前的仇人,能养到这么厉害,也是不容易。” 邬刀扫了他一眼,“你这么没用?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薛霖… “这个时候能不能别人身攻击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丧尸王,在同等级的情况之下,谁能干过谁,要看自身的能力,还有耐力,最主要的是,她能拼命,我不想拼命啊,我们现在是丧尸,就算是有人的思维,会说人话,不会乱咬人,本质上这副身体还是尸体,受了伤的话,很难恢复的。”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这么好,要是烂的东一个口子,西一个豁子,那多不好,出门的时候得多吓人。” 邬刀嘴角微抽,“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沈青青举手,“我去,我也去。” 邬刀抓着她的手,“行,带着你,不能乱跑。” 沈青青拍着小胸脯,“我什么时候跑了,没跑。” 第二天一早,邬刀带着沈青青去了城外。 哪怕是天天清理,外面也时不时的有东西游荡。 坐雪地能源车里,外面的风景飞速倒退。 沈青青趴在窗户上看着,突然指着一出 “邬刀,那里有绿色。” 邬刀顺着沈青青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绿色。 坐在旁边的薛随懒洋洋道,“快开化了啊。” 邬刀面色凝重。 沈青青挠头,“什么是开化?” 雪霖看向外面,“就是,春天要来了。” 沈青青那时候太小,春天是什么样子早忘了,她追问,“那是什么样子?” 薛霖龇牙,“就是藏在冰下面的危险都要出来了,到时候会非常热闹。” “首先来的一波就是丧尸围城。” “饿了这么久,要好好吃顿好的。” 邬刀一眼瞪过去,薛霖脑袋上炸毛。 ”别吓她。“ 薛霖抓了把头发,“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让说了。” “再说了,她从小啥没见过,你还怕吓到她。” 邬刀道,“看到的跟听到的不一样。” 薛霖闭眼,“行行行,不吓不吓,行了吧。” 一路上没人再说话。 车子是自动驾驶,车里暖气开的足,,沈青青一开始还精神,后来就开始昏昏欲睡。 走了十几个小时,车停在一个山谷口。 薛霖指了指里面,“就这里面呢,反正我吃了亏,她也没得好。” 邬刀打开车门,“走吧,去看看。” 薛霖站着不动,“算了,我不去了,反正我不想看见那个疯女人。。” 第 535章 那个后妈 山谷口寒风刺骨,和车内温暖安稳的氛围截然不同。 外头的积雪比基地附近更厚,常年没人清理,白茫茫铺满整条沟壑,两侧枯山死寂沉郁,没雪白包裹,连风声都闷得发哑。 明明是开阔山谷,却透着一股密不透风的阴寒气,像是整片山林都被死寂盘踞。 沈青青原本还有点迷糊,下车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下意识伸手攥紧邬刀的衣角,小脑袋贴着他的胳膊,好奇又谨慎地望着幽深的山谷。 邬刀低头替她拢紧领口,遮住漏风的脖颈,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低声叮嘱:“跟紧我,半步别离开。” “嗯!”沈青青用力点头,小手死死抓着他的手,乖乖贴在他身侧。 薛霖赖在车里不肯挪,双手抱胸,一脸避之不及的抗拒,眼底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忌惮。 “我真不进去。” 他啧了一声,语气满是无奈,“邬刀,你是不知道这女人有多疯。” “同阶对战,我不怕硬碰硬,不怕耗耐力,偏偏她不要命。皮肉碎了能瞬间再生,骨头断了能就地拼接,越打越亢奋,越伤越暴戾,完全就是一台没有痛感的杀戮机器。” “上次交手我跟她已经够够的了,最后我刻意收手退让,不想跟疯狗互咬,她倒好,追着我啃了上百里路,要不是我跑的快,这张完美的脸就没了到时候青青上哪找我这么好看的。。” 沈青青开口,“没事,你没了还有别的好看的。” 薛霖… 他没好气的捏了捏沈青青的脸,“小没良心,白疼你了。” 沈青青扒拉开他的手,“太凉了。” 薛霖笑了,“哥是丧尸,也就是会走的尸体” 邬刀眸光微沉,望向雾气沉沉的山谷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缓缓从雾色深处逼近。 不是活人落地的沉稳声响,是鞋底摩擦薄冰,轻飘飘、不带半点体温、毫无心跳起伏的诡异步履。 沈青青下意识往邬刀身后躲了躲,小眉头轻轻蹙起,小声道:“邬刀,里面好冷,比下雪还冷。” 邬刀将她半护在身后,周身悄然凝起一层极淡的冰系屏障,隔绝周遭侵蚀的尸气,漆黑眼眸望向浓雾深处,冷冽沉静。 “出来。” 翻涌的白色浓雾缓缓向两侧散开,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幽暗深处走出。 女人身着残破发黑的旧裙,衣料早已被风雪岁月腐蚀得破败不堪,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近乎透明。 长发湿漉漉垂落肩头,沾着细碎冰碴,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清冷的下颌。 她走路无声无息,周身没有狂暴肆虐的尸气,看起来甚至不像凶残丧尸王,反倒像个被困在荒山幽谷、落寞孤寂的普通人。 可那双露在发丝间的眼眸,漆黑空洞,没有半点神采,只有沉积数年的偏执、阴冷、滔天执念。 她停在数十米外,遥遥望着邬刀,空洞的眼底微微颤动,沙哑破碎的嗓音,像是生锈铁片摩擦,嘶哑难听: “邬刀,蒋鹤云呢?” “让他来,只要把他交出来,我就不会动你们的基地。” 薛霖在谷外挑眉,低声嘀咕:“你看,疯劲儿又来了,一天天就念叨。” 女人完全无视一旁的薛霖、无视乖巧站在邬刀身后的沈青青,所有注意力死死锁在邬刀身上,脚步缓缓前移。 邬刀眸色微冷:“你原来还活着?” 女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又悲凉的弧度,残破的发丝下,眼底翻涌着扭曲的爱恨与不甘: “我当然活着,活的很好。。” “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好。” 她抬手指向自己空洞的眼眸,语气偏执又疯狂: “我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是拜你所赐。” “邬刀,蒋鹤云必须死,他要是不死,你们休想安生。” “我知道你厉害,厉害有如何,你杀不了我,我却能让你们安生不了。” 沈青青看的似懂非懂,紧紧抓着邬刀的衣角,看着眼前神情诡异、周身发冷的女人,小声问:“邬刀,她是坏人吗?” 女人的目光终于落在沈青青身上,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与与亮光。 “这力量真纯粹啊,你不交也没事,把这小孩给我,以后我就不计较。” 邬刀一挥手,数道冰刺飞过。 女人倒退好几步,脸上戾气横生。 下一瞬,她周身温顺压抑的气息骤然炸裂! 滔天漆黑尸气轰然席卷整片山谷,积雪瞬间冻结,气里的生机被瞬间抽干!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给,那就连你一起留下。” 尸气狂涛汹涌扑来,整座山谷瞬间被漆黑死寂笼罩。 这样的力量确实很强,在邬刀眼里还不算什么。 他连动都不动,伸手,紫色的电网盖了过去,指尖一点点的收紧。 女人痛苦的挣扎,她死死的盯着邬刀,“你的能力就只有这些吗?” “这点力量是杀不了我的。” “邬刀,你不交蒋鹤云,那就付出代价吧。” 话落,她的身体瞬间四散。 接着又消失不见。 薛霖靠在车上,“这倒是是杀人?跟你们有啥仇?” 邬刀道,“云子的后妈,变成丧尸也不消停。” 薛霖突然脸色骤变,“是兽潮,快,快回去。” 第536 章 留下看大门 等他们赶回基地的时候,基地正门已经被无数异兽围得密不透风,黑压压一片,连风都透不进去。 异兽正中,那个女人站在一头大象背上。 她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乍一看竟透出几分“人”的样子,可那也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骨子里依旧透着让人发寒的气息。 薛霖啧了两声,抱着胳膊感叹:“这阵仗真大,这女人的事业心真重。” 邬刀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真没用,作为丧尸王,连点小弟都召唤不了。” 薛霖:“……” “不带这么说的啊。”他立刻不服,“我那是懒得干,一个人多好,管这么多也是很费劲的好不好。” 邬刀没管他,只盯着那些异兽,目光冷静得像在估量一堆肉。片刻后,他开口: “青青,这些肉都能吃,够咱们基地纯吃肉吃两年。等一下我来杀,你来装。今晚吃什么肉,你就拿什么肉。” 沈青青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她指了指大象的鼻子,兴奋道:“我想吃那个鼻子,啥味?” 薛霖立刻接话:“那里面可是有鼻涕的,你就不怕吃着粘嘴。” 沈青青一听,顿时龇牙:“你真恶心。” 邬刀已经不再废话,直接行动。他一挥衣袖,无数冰刺飞射而出,寒光铺天盖地,低级异兽正中头部,成片成片地倒下。 沈青青如今异能用得极其熟练,小手一挥,只要倒下的,不论大小、不管死没死,全都收进空间。 邬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真厉害,就这样。” 沈青青下巴微抬,得意得不行:“我是最厉害的。” 薛霖撇撇嘴:“也就邬刀夸你厉害。” 沈青青小手一翻,手里出现一个力量充盈的大红果子,红得发亮,香气扑鼻。她慢悠悠道:“是啊,我不厉害。” 然后她把果子递向邬刀:“邬刀,你吃。” 薛霖眼睛都直了,喉结狠狠动了一下,立刻赔笑:“好青青,给我一个,你要什么都行。” 沈青青咬了一口,果香瞬间散开,她又把果子递到邬刀嘴边,故意不看薛霖:“我又不厉害,你找厉害的要去。” 薛霖无奈:“你这小家伙还记仇啊。” 沈青青扫了一眼他的头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递给他:“记住你说的哦。” 薛霖现在七情六欲只剩下食欲,而沈青青拿出来的吃的,不仅能压制他身体里狂暴的丧尸血脉,还能让身体一直处于稳定期,关键是口味还极好。他最喜欢了。 他一点都不嫌弃地接过,一口吃了半个,含含糊糊道:“嗯嗯嗯,我说话算数,你要啥都行。” 邬刀无语:“你们要不要看看现在的情景。” 薛霖顶着一嘴汁水,眼睛却亮了:“青青,我干掉那个女人,你给我十个果子。” 沈青青伸出小胖手,认真道:“八个。盛临说了,啥事都要先谈谈,要不然就是吃亏了。” 薛霖扶额,妥协得飞快:“行行行,八个。” 话落,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一把薅住那女人的头发,粗暴地拖着离开。至于他们要怎么打,那就是两个丧尸王之间的事了。 剩下的异兽没了丧尸王控制,顿时全都乱了起来。它们感受到邬刀身上强大的力量,疯了一样地逃,互相冲撞,造成了大型踩踏。尘土飞扬,嘶吼震天,场面一片混乱。 邬刀连着杀了好几波,冰刺所过之处,异兽纷纷倒下。沈青青不管大小还是死没死,都收了起来。最后,场上只剩下几个大家伙。 一头大象,一头水牛,一头老虎,还有一只大猩猩。 这几个都是动物界智商比较高的,实力也比较强,如今变异之后,更是变得更加聪明。它们站在四个方位,警惕地看着邬刀,眼里满是戒备。 沈青青拉着邬刀的手,小声问:“还杀吗?” 邬刀淡淡道:“不好杀,费点功夫。” 沈青青点头,语气认真得可爱:“那没事,我等会,晚上回去炖那大鼻子,肯定好吃。” 能听懂人话的大象第一次觉得,人类的话目的性竟然能这么强。它忍不住开口:“人类幼崽,我的鼻子不好吃。这是我生存的重要部位,没了就没法正常生活了。” 老虎冷哼:“人类向来贪心,看上你了,你还能活。” 大猩猩温声温气地开口:“人类,我们可以谈谈,没必要闹成这样。我们也不是故意攻击你们基地,你们基地的名声我们都知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们保证以后不来。” 水牛脾气温和,也看向邬刀:“要的真的打起来,我们未必输给你。就算是输,你也未必就能赢的轻松。我们各退一步,都好商量。” 沈青青拉拉邬刀的手,仰着小脸,认真道:“邬刀,让他们开门。有它们看着大门,我们的护卫队也安全很多,不用经常死人换人。” 水牛这会立刻开口,声音沉稳又急切:“我们能看门。” 剩下的大象、老虎和大猩猩对视一眼,虽然不乐意,却也都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活路。 大猩猩道,“你要管我们吃的。” 沈青青一挥手,种子落地,长出不少藤蔓。 大猩猩拿着吃了一口,眼睛都清澈了,立马大声道,不就是看门嘛,我一天都闲着,蹲哪不是蹲,只要管饱,天天蹲着都行。 大象狐疑的吃了一口,接着连话都不说了,那鼻子忙的甩飞快,别提吃的有多快。 水牛都不用试跑过来就抢,几个大家伙为了一根藤蔓差点打起来。 沈青青笑眯眯道,“邬刀,他们答应了。” 老虎见这些食物抢藤蔓抢的这么没出息,不屑的撇嘴,“我吃肉,才不吃这些没味的东西。” 第 537章服了 刚抢完半根藤蔓、吃得满嘴绿意的大猩猩立马抬杠:“你挑剔!有的吃就不错了,末世里饿肚子的时候,草根树皮都吃不着。 “藤蔓多香甜,比冻硬的枯草好吃百倍!” “没吃过草,你就不知道草的美味。” 大象慢悠悠卷着地上的藤蔓,长鼻子一卷一个,吃的肚皮微微鼓起,瓮声瓮气附和:“就是,不挑食才能活得久,你天天只吃肉,哪天找不到猎物,最先饿死。” 水牛性格憨厚老实,大口啃着藤蔓,温声道:“我们只要跟着人类好好驻守,饿不着。” 三只异兽轮番吐槽,怼得老虎脸色发黑,眼底戾气翻涌,当场就炸毛了,低沉的虎啸震得周围残雪簌簌掉落:“你们这群没骨气的!为了口吃的就俯首称臣,丢尽高阶变异兽的脸,等哪一天你们没用了,就等着成为他们锅里的肉吧。” 眼看几只刚归顺的异兽要当场内讧,沈青青轻轻拽了拽邬刀的衣袖,小眉头微微皱起。 “邬刀,把老虎杀了吧,杀了就听话了。” 邬刀垂眸看着她,赞同的点头:“也行。” 随即抬眼看向傲倔的变异猛虎,语气平淡:“那就杀了。” 另外几个立马躲开,就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老虎一愣,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性瞬间僵住。 随即怒火更甚。 “人类,你们太猖狂了。” 邬刀一个雷劈过去,老虎半个身子都焦黑了。 它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脾气居然比自己的还要急,同时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与这个人类的差距,立马做出决定。 “等等,我尝尝草的味。” 它一脸不情愿的吃了一口,嗯,感觉这绿了吧唧的东西还是不好吃,瞟了一眼旁边的大水牛,这么大坨肉才香啊。 邬刀目光冷静,一一落定规矩,:“你们四个,驻守清城基地大门。” “大象守外侧防线,体型庞大,可震慑远程兽潮、碾压小型异兽集群。” “水牛守城门要道,稳重耐力足,值守轮岗、巡查警戒。” “大猩猩灵活敏捷,攀爬瞭望、探查暗处隐患,盯紧围墙死角。” 最后,他看向依旧不服不忿的老虎:“你战力最强,专职猎杀冲城的高阶变异兽。每日基地清理的凶兽猎物,最优的鲜肉、兽筋、晶核,尽数归你。” 四只异兽瞬间安静下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既不用漫无目的厮杀求生,还有专属吃食供给,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对颠沛流离的变异异兽而言,已是末世里顶级的安稳活路。 大猩猩第一个举爪赞同,憨厚又积极:“没问题!瞭望巡查我最在行,墙顶、树梢、暗沟,任何角落的异动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绝不偷懒!” 大象晃了晃长长的鼻子,慢悠悠点头:“外侧防线交给我,但凡有不开眼的异兽敢靠近,一脚就能碾退,保城门外围安稳。” 水牛温顺垂首:“值守巡逻没问题,风雨不避,昼夜轮岗。” 只剩老虎,依旧端着高傲的架子,金瞳沉沉打量着邬刀,试探道:“当真每日供鲜肉?高阶异兽肉、异能晶核,一点不克扣?” “只要你自己抓到的,我不扣。” “那我答应。” 老虎收敛周身戾气,微微低头,算是彻底臣服,“我守正门战场,但凡有敢攻城的凶兽,我尽数斩杀,绝不退缩。” 它高傲,却不笨。 现在要是不答应就得立马死,答应了最起码还能活很久。 沈青青瞬间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欢喜,小手轻轻一挥。 又是大片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铺满空地。 “乖乖守门,以后天天有吃的!” 四只异兽眼睛瞬间亮了,再也顾不上争执,低头埋头干饭,偌大的城门前,刚刚还剑拔弩张的高阶变异兽,此刻老老实实扎堆干饭,场面滑稽又治愈。 其中最不情愿的就是老虎,奈何这会也要听话。 不远处的风雪半空,传来一阵细碎的破空声响。 薛霖拖着狼狈不堪、发丝凌乱、气息奄奄的女尸王,轻飘飘落回地面。 他衣衫微乱,眼底带着几分不耐,显然刚才的缠斗让他极为厌烦。 反观被制服的女人,浑身尸气紊乱,异能溃散,一身伪装出来的人样彻底破碎,脸色惨白,血一道一道,闭着眼睛,狼狈不堪,再无半点方才统领兽潮的气场。 “搞定了。”薛霖随手把人丢在雪地里,转头眼巴巴看向沈青青,“青青,八个果子,说好的!我办事靠谱吧?” 沈青青大方一挥,八个饱满通红的灵果稳稳落在薛霖怀里,果香浓郁,瞬间抚平了他打架的烦躁。 薛霖喜滋滋揣好果子,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嗤笑一声:“还想卷土重来、统领兽潮,结果手下全被当食材,自己被我吊打,纯属白费功夫。” 女人瘫在冰冷雪地上,抬头望着眼前一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与不甘。 她耗费数月蛰伏复苏,收拢四方溃散异兽,精心筹划围城反扑,想要一举踏平清城基地,报仇雪恨。 可到头来,漫天兽潮被邬刀单方面碾压收割,自己辛苦收拢的四大高阶异兽,转头被几棵藤蔓、几顿吃食轻松收编,俯首称臣,为敌人驻守城门。 她筹谋许久的死局,硬生生变成了清城基地的锦上添花。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破碎,死死盯着邬刀,“我蛰伏重生、步步算计,凭什么次次输给你!” 邬刀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没有怜悯,没有杀意,只剩彻底的漠然。 “你是丧尸,我是人。” “从根上,你就输了。” 话音落,城内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盛临、江姜、余晓晓、姜晚、阮宁一众核心人员尽数赶来,看着城外满地肃清的异兽尸体、乖乖驻守干饭的四大高阶异兽,全都松了一口气。 方才兽潮围城、黑压压密不透风的绝境危机,不过短短片刻,已然彻底化解。 不仅化险为夷,还凭空收下四员顶级战力,稳固了基地正门防线。 江姜忍不住感叹:“别人的兽潮是灭顶之灾,咱们基地的兽潮,是送货上门、免费补强防线。” 余晓晓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安稳:“也就只有基地长,能把乱世祸劫,变成基地机缘。” 沈青青跑到邬刀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甜甜道:“邬刀,以后我们基地门口,有大老虎、大大象、大水牛、大猩猩保护!” 邬刀弯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冷冽尽数化为温柔:“嗯,。” 第538 章 最好看。 四大异兽吃得肚皮滚圆,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下嘴,老老实实各自值守。 大猩猩纵身一跃,直接蹿上百米高墙,蹲在最高的瞭望台,双腿一盘,俨然一副资深岗哨模样,眼睛瞪得溜圆,半点不敢偷懒。 水牛缓步走向城门要道,慢悠悠来回踱步,步伐沉稳, 大象往外侧空地一站,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出一圈无形威慑,但凡远处雪原稍有异动,长鼻子立刻警觉抬起。 唯独那只老虎,依旧满脸别扭地趴在正门最前。百无聊赖的扫着尾巴,一脸我不高兴的表情。 吃肉吃不腻、吃草不甘心,偏偏打又打不过、走又舍不得这安稳据点,只能憋屈蹲岗,活像被迫上班的大佬。 沈青青看得乐呵,趴在邬刀臂弯里笑:“邬刀,大老虎乖了。” 邬刀淡淡垂眸:“打服了就乖了。” 话音落,雪地上的女尸王终于撑不住,艰难挣扎着想要爬起。 她胸腔剧烈起伏,破败的身躯里残余的尸力疯狂翻涌,想要最后一搏反扑。 她不甘心。 她蛰伏这么就、熬过地底冰封、扛过尸毒噬骨,好不容易收拢兽群卷土重来。 结果兽群被屠、战力被收、围城闹剧沦为笑话,自己一无所有。 “邬刀……”她嘶哑低吼,眼底猩红癫狂,“你毁我一切……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拖你陪葬!” 戾气冲天而起,残存尸气化作黑色利爪,直扑邬刀面门。 邬刀眼皮都没抬一下。 指尖微光一闪,纯净雷霆瞬发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瞬净化般的白光掠过。 肆虐的尸气瞬间消融,她所有暴乱力量被连根拔净。 一枚剔透莹紫、温润透亮的菱形晶核,静静悬浮在半空。 躯体彻底化作飞灰,彻底消散于风雪,世间再无这只执念尸王。 沈青青眼睛瞬间亮了,伸手一把抱住漂浮的晶核,捧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亮晶晶的!好好看!” 她仰起小脸,满眼期待:“邬刀,能不能给我做项链?” “可以。” 邬刀伸手接过,指尖异能轻琢。 寒冰为链,雷光为缀。 不过两秒,一枚精致圆润的紫晶项链成型,温柔透亮,不带半分戾气,只余纯粹饱满的高阶异能温泽。 他俯身,轻轻绕过小姑娘纤细脖颈,替她戴好。 紫晶垂在胸口,确实好看。 沈青青低头摸了又摸,欢喜得不得了,小脑袋不停晃悠,亮晶晶的项链跟着摇晃。 “好看!我最喜欢!” 一旁薛霖摸着怀里沉甸甸的八枚灵果,吃得满嘴香甜,心情刚好一点。 转头看见沈青青精致漂亮的新项链,忍不住嘴碎一句:“啧啧,尸王晶核当配饰,也就你邬刀宠你,乱世最奢侈的小朋友。” 就是这句嘴碎。 沈青青余光一扫,目光瞬间锁定薛霖那头蓬松柔顺的彩发。 眼底狡黠一闪而过。 薛霖感觉不对劲,总觉得凉嗖嗖的。 收拾残局不用他们,自有基地里的护卫队。 邬刀要回去忙,沈青青只说自己找薛霖,他也没在意。 沈青青拉着薛霖去了隐蔽的地方,“你刚才答应我的,把你的头发剪下来,给我分点做一顶帽子,我也要彩色的。” 薛霖… 他用看活阎王的眼神看着沈青青,你居然还惦记我的头发。 沈青青眼巴巴的。 薛霖无奈,“行行行,不用剪我的,给你染一下就行。 一个多小时后,沈青青顶着一头彩色的头发推开邬刀的办公室。 邬刀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样子,手里的笔咔嚓一下折成了两段。 “好好好,就这打眼的功夫,居然成这样了,他眼神冰冷的盯着薛霖。 “你干的。” 薛霖一脸无辜,“她要求的,要不然我能这么闲。” 沈青青跑过去,还特地的转了一个圈。 “不好看吗?” 邬刀眼皮直跳。 江姜、盛临、余晓晓一群人站在后面,全员低头憋笑,肩膀疯狂颤抖,没人敢抬头。 沈青青跑过去,一把抱着邬刀的脸,“邬刀,我觉得很好看啊,你跟我一起染好不好?你染成这样肯定也好看,是最好看的。” 邬刀… 他深吸一口气,“青青,现在你喜欢就留着,等你不喜欢了,就剪了吧。” 沈青青用力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 沈青青去种地。 负责收粮食的一群人看到远远来了一个穿着一身喜庆的大花衣服,染的小彩毛,都不敢认,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跟微胖的女人小声道,“这是薛霖变小了?不对呀,看着像大小姐呀,毕竟整个基地就大小姐的衣服最亮眼了,这大小姐咋这样式的头发?基地找居然还能答应。” 一个老头手里拿着锄头小声道,“你别说了,大小姐要是不高兴,基地长能让你一家子不高兴。” 女人:捂着嘴,连连点头,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还能在这暖棚里干活,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嘴丢了饭碗。 沈青青蹦蹦跳跳跑过去,跟跟往常直接干活不同,今天她特意转了一圈,“我今天好看不?” 众人… 他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夸。 刚才说话的女人笑着道,“大小姐,你这头发颜色真多 ,一眼就看见了。” 沈青青仰着下巴,“那是,我最好看。” 第 539章 回来了 沈青青的审美,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可整个基地,没一个人敢说她半个“不”字,连私底下都不敢嘀咕。就跟皇帝的新衣似的,她做啥都好,穿啥都好,谁要敢说一句不好,那简直是自己找不痛快。 好在现在是末世,什么怪人没有?她这点小爱好虽然扎眼,倒也不伤天害理。 可接下来这段时间,沈青青又迷上了染色。 猫染成彩的了,鹅也染成彩的了,整个基地但凡长毛的,就没一个逃得过。 对于彩色这件事,猫是最开心的。 天天照镜子,整只猫都勤快了不少,屁颠屁颠跟着沈青青在基地里晃悠,尾巴翘得老高,就盼着能听见几句夸奖。 这天中午,沈青青正跟几个小孩玩得开心,突然有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转头,就看到梁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眨眨眼,“小伟?” 梁伟用力的亲了亲沈青青的脸,“宝儿,哥想死你了。” 沈青青摸着梁伟的脸,眉头一皱,“你怎么变丑了?” 梁伟嘴角猛抽。 他摸摸自己粗糙的脸,“可不能胡说,哥是最帅的,比邬刀还帅。” 随即他摸摸沈青青的头发,“还好你穿的衣服跟以前一样花,要不然就你这头,还真认不出来。” 沈青青抓了抓他的头发,“你说好给我好吃的。” 梁伟眨眨眼,“有,你吃的还能没有。” “走,都在我爸那呢。” 他带着沈青青回去后,昔日的熟人少了不少,总体来说还是活着的多。 大家看到沈青青这身装扮,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 那花花绿绿的一身,配上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活像从哪个童话里走出来的怪小孩。 梁国柱笑呵呵道,“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啊,真是催的我这老头老不过去。” 沈青青跑过去亲昵地抱着他,“爷爷,我想你了。” 梁国柱最喜欢被沈青青这么亲地叫,这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抱孙子了。 他摸摸沈青青的头,“走走走,爷爷给你带了好吃的,咱们爷俩去吃,不给其他人,都留给你。” 沈青青悄悄凑近,“爷爷,给邬刀留点。” 梁国柱笑了,“好好好,留,青青爱咋留咋留。” 两人亲亲热热地走了,留下其他人收起笑意。 梁伟一点都不生,跑过去把邬刀桌子上一碟点心抱怀里,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总算回了,这段时间我都觉得快成野人了。” “还是在家舒服,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咱们就在门口溜达。” 蒋鹤云走过来捡了一块掰一半给了坐旁边的余晓晓,“邬刀,这次迁移损失差不多一万多人,相对来说还算可以,目前基地物资还能顶吗?” 余晓晓笑道,“放心,青青每天催生的粮食不止够吃,还能结余,现在全基地吃两个月没问题。” 林安道,“还是不够,最起码要有一年的余粮才能有抗压力。” 余晓晓摊手,“没办法,青青已经尽力了,她还小,现在还要玩,已经干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干。” 江姜叹了口气,“咱们基地,没了青青就得散。” 余晓晓拍了他一下,“去去去,说这些干嘛。” 邬刀道,“住的地方已经整理出来了,屋子还够,还是老规矩,基地规则已经用大喇叭放,每天早晚的放,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不想听到有人在犯了错之后说自己不知道。” 蒋鹤云点头,“就这样。” 几人又说了路上一些事,就各自回去。 蒋鹤云拉着余晓晓的手走在基地的街道,两人难得的放松。 蒋鹤云倒着走,目光灼灼地看着余晓晓,“你瘦了很多。” 余晓晓摸摸自己的脸,嘴唇扬起苦笑,“有没有可能,是我老了?” “我都快三十了,现在这样的环境,已经很好了。” 蒋鹤云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你还年轻呢,说什么老。” 余晓晓缩在他怀里,“其实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外表,我现在已经不讲究了。” 说到这,她挑眉,“怎么,还嫌弃我?” 蒋鹤云亲了亲她,“不敢,你是我老婆,猫都知道护着老婆,我自然要爱你。” 余晓晓轻笑,“拿自己跟猫比。” 蒋鹤云下巴搁在余晓晓肩膀,“不是比,是学有用的。” “只要有用的东西,我就都学。” 余晓晓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凉风习习,她垂眸,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之前基地发生了事,你大哥,没了。” 蒋鹤云整个人僵住了。他慢慢松开余晓晓,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一把抽干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说什么?” 余晓晓不敢看他的眼睛,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大哥……没了。就在你们走之后没多久。基地出了事,他没撑住。” 蒋鹤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他身边刮过去,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良久,他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你没事就好。” 余晓晓眼睛红红的,“那些人要清理基地老人,你大哥管着人事,被拉出去第一批处理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也快了。” 蒋鹤云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余晓晓闭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基地死的人,全都被拉去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