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截教大师兄,收徒就能变强》 第1585章 巫族圣人全部陨落!鸿钧:还有谁?天帝昊天出来了! 混元圣人们沉默不语。 现在这种情况下,这群巫族还敢对道祖出手,真的太狂太猛了!! 他们难道看不出差距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一去就是死吗? 不,他们知道。 他们比谁都清楚,混元圣人在混元天极大罗金仙面前,脆得像纸。 可他们还是冲上去了。 因为他们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那是巫族的脊梁,是十二祖巫传承下来的傲骨,是盘古大神血脉中最根本的骄傲!! 而天帝昊天站在人群中,眼中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他身为洪荒天帝,洪荒意志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最重。 那股意志一直在逼他出手,逼他去对付青渊。 他一直在压着那股念头,压得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轰! 四道巫族圣人的攻击砸在了紫霄宫上。 紫霄宫外围的紫光被层层煞气笼罩,竟然开始腐蚀。 那些紫光像是被墨绿色的毒液浸透了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 刑天的斧头劈在紫光上时,整座紫霄宫都剧烈地震了一下,宫墙上的天道符文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因为这是开天浊气所形成的侵蚀!! 再加上先前袁洪、无支祁、孔宣等人对紫霄宫也造成不小的伤害,当下巫族圣人们齐齐爆发,还真的引得紫霄宫受损了! “呵呵。” “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 道祖鸿钧冷笑一声。 那笑声阴冷刺骨,像一条毒蛇从暗处游出。 他看着那些剥落的紫光,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露出了一种玩味的神色,像是在看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在啃噬他的墙皮。 造化玉碟从他袖中飞出,落在头顶,化作层层神光异彩。 那神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让他看起来异常的神圣不可侵犯。 紫霄宫外的紫光也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厚更密,像一座永不可破的天壁。 “既然你们要逆天而行,助纣为虐,今日本座便成全你们。” 鸿钧抬起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之前那般的声势,却快到了极点,也重到了极点。 指力穿过紫光,穿过四位巫族圣人的护体煞气,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穿透了四片薄纸,直接落在了他们的双腿之上。 咔嚓! 四声骨裂几乎是同时响起!! 蚩尤的双腿从膝盖处断裂,他整个人往前一倾,重重地跪在了混沌中。 祝融神刀插在身侧,火焰都暗了下去,只剩几缕火苗还在刀身上苟延残喘。 九凤的双翼还在展开,但她的双腿也碎了,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跪伏在混沌之上。 九颗头颅同时低垂,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刑天的双腿断成了数截,但他用斧头撑住了身体,死也不肯跪下。 可那股指力还未消散,压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骨头压得咯吱作响,将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相柳的蛇身从中间断裂开来,九个脑袋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 他的下半身已经没了,只剩下上半截蛇身立在混沌中,摇摇欲坠,毒血如泉涌般喷溅!! 四位混元圣人。 以肉身证道的混元圣人。 他们的肉身比先天灵宝还要坚硬。 可仅仅一指点来,他们的双腿便碎了。 “鸿钧!” 蚩尤跪在混沌中,双腿尽碎,周身煞气却还在翻涌。 他仰起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紫霄宫里的鸿钧,声音嘶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们!想让我们屈服,做梦!” “巫族从来没有跪过谁!” 刑天的斧头插在混沌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站起来,可那股威压太重了,重到他的肩膀都在咯吱作响:“今日你可以杀了我们,但巫族的脊梁,你永远压不弯!” “平心娘娘不会白死!” 九凤的九颗头颅同时昂起,眼中带着必死的疯狂,声音凄厉如九只凤凰同时悲鸣:“这天地若有良知,就该让你这个老东西血债血偿!” “来啊!杀了我们!看看这洪荒还有多少人会信你那套假仁假义的把戏!” 相柳的毒血从断躯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混沌都染成了墨绿色。 九个蛇首疯狂嘶吼,将最后的毒液都喷向了紫霄宫。 巫族圣人集体赴死之景,悲壮!! 震撼!!!! 这一刻,在场所有混元圣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看着那四位宁死不屈的巫族圣人,又看了看紫霄宫中那道端坐不动的身影,心底的寒意一层接一层地涌上来。 道祖太强了,强到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可那四位巫族圣人,明明腿都断了,明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却还在骂,还在嘶吼,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一群蝼蚁。” 鸿钧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阵阵寒芒。 他再度抬手。 “本座今日便让所有人看清楚,背叛洪荒的下场。” 轰! 言出法随。 三千大道法则从他体内涌出,在混沌中化作无数条锁链。 那些锁链铺天盖地,像一场由法则凝结而成的暴雪,将四位巫族圣人彻底笼罩。 然后猛地一绞。 那一刻,混沌都像被绞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四位巫族圣人的身躯当场炸开。 蚩尤的混沌巫身碎成了无数块,祝融神刀断成两截,刀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 九凤的九颗头颅被绞碎,羽翼被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刑天握着斧头的那条手臂飞出去极远,斧头上还沾着他的血,在混沌中划出一道悲壮的金色弧线。 相柳的身躯被碾成了粉末,毒血洒满了混沌,将那一方区域都染成了墨绿色的死地。 四位巫族圣人,尽皆陨落!! 混沌中安静了一瞬。 更为浓郁的血雨从天而降。 那不是四位圣人陨落后的异象,倒像是这方天地在流泪。 血雨落在洪荒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每一个生灵的肩头,像是老天都在为这四道不屈的魂魄而哭泣。 洪荒众生望着这一幕,心中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那些混元圣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四位巫族圣人,那么强大的混元圣人,就这么没了!! 道祖真的要赢了。 跟着道祖,才有活路。 鸿钧站在紫霄宫中,姿态傲然。 他望着那些混元圣人,眼神冷得让人发抖。 “还有谁要助纣为虐,跟这些叛逆一样,背叛洪荒?”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像是死神的邀请。 没人敢说话。 “朕,从今日起,放弃洪荒天帝的身份。” 正当此时,天帝昊天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 第1586章 昊天的悲愤与怒火,放弃天帝之位!战鸿钧,放肆!! 轰隆! 天帝昊天的话仿佛是阵阵惊雷,撕裂了苍穹,在三千大道中共鸣起伏,在天地间轰隆作响! 那声音不大,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从混沌最深处升起的太古星辰,砸进了命运长河的中央,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数条大道法则的震荡与哀鸣。 当他亲口说出“放弃洪荒天帝身份”的一瞬间,冥冥之中,那横亘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天帝位格开始剧烈震动,像一座屹立了无穷岁月的神山,在此刻从根基处轰然崩塌! 天穹之上,亿万道紫色帝气如瀑布般倒卷而下,从昊天体内倾泻而出,重新归于天地! 那是他担任天帝无穷岁月以来所承载的洪荒意志与气运权柄。 此刻他主动散去这一切,如同一位手握天下的帝王,当众摘下了自己的冠冕,将整个洪荒都推了出去! 可他的腰杆,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直。 那从体内剥离的帝气在他身后拖出九条横贯混沌的光带,像九条被抽离的龙骨,每一节上都刻满了天庭建立以来的岁月痕迹。 那些光带在混沌中缓缓飘散,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又像是一个灵魂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枷锁。 因果长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条与他有关的因果线同时剧烈震颤,一根根金色丝线在长河中断裂、崩碎、消融,溅起的水花化作漫天的规则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 命运长河随之沸腾,河水倒卷而起,像一条被激怒的太古巨龙,发出震动万界的咆哮。 昊天这个名字,从天帝之位剥离的瞬间,整条命运长河都猛地一颤,连河中映照出的无穷未来都出现了大片的模糊与断层。 那种连锁反应,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洪荒的意志在哀鸣,天地法则在紊乱,无数与天庭有关的神职、气运、秩序,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依托,像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巍峨宫殿,开始摇晃、倾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哗~ 一时间,洪荒众生纷纷流露出震撼和不敢置信的表情,不知多少大能眼中都流露出惊讶来。 烛龙在混沌边缘睁开双目,那只独眼中倒映着昊天散去天帝之位时炸开的光芒,瞳孔深处涌起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了什么叫惊讶。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族的延续和发展而付出任何代价,除此外在无任何的图谋! 毕竟他答应过祖龙要 可今日昊天所作所为,让他那颗如古井般的心,再次泛起了涟漪。 镇元子手中的拂尘第三次掉在了地上,这一次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那道正在与天庭气运剥离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何至……” 冥河老祖从血海中浮起,脸上的狂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声自语:“这昊天,当真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天帝不做,偏要去走一条死路,唉,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西王母攥着衣角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的眼中满是震动,甚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羡慕。 她羡慕昊天敢这样做,羡慕他敢当着全洪荒的面,把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像丢一件旧衣裳一样丢出去。 妖师鲲鹏藏于北海深处,望着那道正在与天庭气运剥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连天帝之位都敢舍,青渊这一脉,果然都是疯子。” 要知道,身为洪荒天帝很不容易的! 洪荒天帝能承受着洪荒的意志、气运降临,享受磅礴浩瀚的气运和权柄,那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至高之位。 坐上了那个位置,便是这三界名义上的共主,受天地承认,得万灵朝拜。 可谁知道,昊天现在义无反顾地去支持青渊,要对道祖进行反击呢? 而昊天昔日可是道祖鸿钧座下的道童,是道祖亲手点化的。 没想到,连他也敢反抗?!! 妖师鲲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当下好不容易成为了混元圣人,满足了自身无数年来的夙念,他现在说实话不愿意去陪葬、去送死! “昊天,你要背叛本座?” 道祖鸿钧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像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云覆在了他的脸上。 他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杀意,那杀意比之前面对巫族圣人时更加浓烈,更加疯狂。 因为巫族圣人的反抗他早有预料,可昊天不同。 昊天是他的人,是他鸿钧亲手点化、亲手扶持上去的天帝。 整个洪荒谁不知道昊天是他的人?是他扶持了昊天,昊天才能坐上天庭这个天帝的宝座。 可现在,昊天转头就背叛了他,还要放弃天帝的位置! 这在他心目中不亚于恶狠狠地打脸! 不亚于一个最信任的奴仆,当着他的面把主家赐予的一切都摔在地上,然后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从紫霄宫中传出,冷得让整片混沌都在打颤。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怒,像是无数座火山在同时酝酿着喷发。 轰隆隆…… 整个混沌似乎都在道祖的震怒下摇曳晃动。 造化玉蝶在道祖鸿钧身后绽放,化作了三千流光溢彩,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条大道的显化,都是他无数元会来积累的底蕴。 在天道和地道权柄的加持下,道祖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势,连混沌中最古老最深处的那些残破法则都被压得纷纷碎裂。 他怒视着昊天,眼中紫光如炬,像是两柄能刺穿万古的神剑。 “昊天!你不过混沌中一块顽石!若非本座点化你,你至今还是一块毫无灵性的死物!” “是本座给了你灵智,给了你造化,给了你天帝之位!你不思回报倒也罢了,今日竟敢与那青渊一同反我!” 他的声音如天威降临,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力度:“本座当年在混沌中见你懵懂可怜,才将你收入门下,细心教导,扶你登临天帝宝座,你便是这样报答本座的?” “你这个不知感恩、忘恩负义的东西,与那青渊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像一座座大山朝昊天压去。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恐怕真会以为昊天是那忘恩负义、叛师背道的罪人。 可昊天只是笑。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极深极深的悲凉,“呵呵,你谈什么养育之恩?” 昊天愤怒大骂,他的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温润,而像一柄藏锋无数年、今日终于出鞘的剑,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炸裂的声响,“道祖!你敢说你是真心待我?当年西方二圣算计我妹妹,导致她后来身死,你身为道祖,高高在上,明明可以阻止,可你做了什么?你袖手旁观!你看着她死!”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种积压了无穷岁月的悲愤。 那悲愤太重了,重到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重到他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上任天庭,没有得到你任何支持也就罢了,你还放纵刑天杀上天庭!” “那一斧头劈过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重伤派人求你救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啊!” “若非青渊出手相救,我早就死在了那一斧之下!那天庭,也早就成了元始天尊的傀儡和工具!” “结果现在你敢跟我谈养育之恩?” “我对你忠心耿耿,替你镇守天庭,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一直在算计我,一直在利用我,从头到尾,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弟子,你只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 “他们说的不错,你算什么狗屁道祖!” 最后那一声怒吼,像一道真正的惊雷,劈开了混沌,也劈开了所有人心中对道祖最后的一丝幻想!! 昊天的眼眶是红的,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里面有恨,有悲,有滔天的怒火,也有一种终于撕开了一切伪装的痛快。 他等了无数元会,忍了无数元会,为的就是今天,为的就是能当着这天地众生的面,把那个高高在上的道祖拉下神坛!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隐忍。 想到妹妹陨落时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想到刑天斧头劈来时自己独自面对的孤独。 想到那些年自己坐在天帝宝座上,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真正的权力都握在那些天道圣人手中,而道祖从不过问,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恨! 他太恨了! 他无数次在深夜中醒来,望着空荡荡的天庭,觉得自己这个天帝当得就像一个笑话。 妹妹的血,刑天的斧,那些年来的隐忍与屈辱,像无数根钉子,把他钉在了那个可悲的座位上,让他动弹不得!!! 后来若不是青渊,哪里有今日的他? 不只是为了青渊,不只是为了心中那口恶气,他要为所有人对鸿钧宣战!!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曾经的主人宣战,向这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道祖宣战,向这个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天道规则宣战!!! 轰隆! 昊天放弃了天帝之位,但身化了一尊恐怖庞大的大帝法相。 那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法相,通体由雷霆构筑而成,每一寸肌肤都是浓缩了亿万倍的紫霄神雷。 他屹立在混沌之中,高大到头顶刺穿了天宇,脚下的雷光如海洋般向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他手中握着雷印,那雷印脱手浮起,悬于他头顶,轻轻一转,便牵引来了整条雷之大道法则。 一条条紫霄神雷在他周身荡漾。 每一道都如同一条横贯混沌的紫色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些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气息浓烈到了极致,仿佛只要沾上一丝,就会被从因果到真灵彻底抹去。 终结的韵味在混沌中弥漫开来,像是无数个世界的末日同时降临。 他站在雷海中央,像一尊从万古之前便已存在的雷霆主宰。 他举手投足之间,雷之大道法则如臂使指,整片混沌中的雷电都被他吸引过来,汇入他的体内,再化作更狂暴、更纯粹的毁灭之力。 他的眼中雷光闪烁,像两颗由紫霄神雷凝成的星辰,每一次眨眼都有无数道电蛇从他眼角激射而出,劈得混沌滋滋作响。 不管谁看到都感到恐惧。 哪怕是那些混元圣人们,同样觉得很是震撼。 “混账!你真的要跟他们一同葬送吗!” “本座白养你这么多元会!!!” 道祖鸿钧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愤怒神色,气势磅礴。 他的紫色道袍在混沌中猎猎狂舞,身后造化玉碟旋转得越来越快,三千大道法则在他身周翻涌如潮。 “杀!” 昊天根本没有多说,一指雷霆轰去。 轰隆! 亿万万道紫霄神雷齐刷刷地轰向了紫霄宫。 那些雷霆汇聚成一条横贯混沌的紫色长河,将整片混沌都照得通亮。 每一道雷光都粗如山岳,带着毁灭大道的极致威能,砸在紫霄宫外那层紫色光幕上。 轰隆!! 这股雷霆之力的毁灭气势更为恐怖,紫霄宫外围的那些紫气都在一点点的崩碎破裂,像是被无数柄雷神之锤同时砸中,裂纹从雷霆落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雷光渗透进去,将那层代表天道尊严的屏障撕得七零八落。 昊天这一刻执掌万雷,宛若雷中神主,主宰着一切! 他的雷霆中带着他积攒了无穷岁月的怒火,每一道雷光都是他的愤怒,都是他的不甘,都是他对那高高在上的道祖最决绝的反抗。 而道祖鸿钧,终于站不住了。 他猛地从蒲团上起身,紫霄宫都在他的动作下剧烈一震。 他抬手一招,造化玉碟飞旋而起,三千大道法则在他掌中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洪流,与那漫天而来的紫霄神雷轰然相撞。 那一刻,混沌中像有无数个世界同时炸开…… 第1587章 鸿钧的恐怖实力,昊天重伤濒死!死之前打鸿钧一巴掌? 紫色的雷光与灰紫的道光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亿万道向四面八方迸射的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足以将一片星域夷为平地。 混沌海被轰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连法则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最纯粹的虚无。 那些光束所过之处,虚空如薄冰般碎裂,时间如溪流般蒸发,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已知的、未知的,都在那股毁灭之力下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 两道力量的碰撞,像是两个纪元的对撞!! 紫霄神雷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与终结,灰紫道光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掌控。 一者要撕碎一切,一者要镇压一切。 整片混沌海都成了它们交锋的战场,无数个空洞在混沌中炸开又弥合,弥合又炸开,像是这片最古老的战场也在承受不住两位存在的碰撞。 昊天昔日得青渊所赐雷印,而这方雷印乃是雷之大道的具现,掌控此印便可掌控混沌之雷! 昔日元始天尊曾在这方雷印下吃过大亏。 那时昊天还不是混元圣人,只凭天帝之位催动此印,便让元始天尊这位天道圣人都感到棘手至极。 那一次。 元始天尊被无穷无尽的紫霄神雷缠住,进退不得,颜面尽失,最后只能含恨退走!! 那件事曾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一个并非圣人的天庭之主,竟能让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铩羽而归,这在当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今日的昊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天道圣人处处掣肘的天帝了。 他早已踏入了混元圣人之境,而且在这个境界修炼了很长时间,又是洪荒天帝,通晓无数规则和法则。 那方雷印在他手中,威能比当年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雷印悬于他头顶,吞吐着无穷无尽的混沌之雷,每一道雷光落下,都像是一条完整的雷之大道从虚空中垂落下来,带着毁灭与终结的无上意志。 他站在那里,周身电蛇狂舞,雷龙咆哮,像一尊从雷霆本源中诞生的先天神祇,又像一位执掌万雷生灭的混沌君主。 他的强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轰! 在昊天的震怒之下,紫霄神雷恶狠狠地撞击在紫霄宫外。 成片的紫气在一点点的崩溃、消散。 像是一道横贯混沌的紫色长河,反复撞击着一座孤岛。 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的紫气被雷光撕碎、蒸发、抹去,露出下面已经焦黑的法则根基。 紫霄宫外的天道屏障已经不再完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这个声势恐怖、浩瀚,让人感到惊骇。 连那些观战的混元圣人们,内心都无比忌惮、惊讶。 妖师鲲鹏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冥河老祖握着剑柄的手掌青筋暴起,连烛龙那只独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极深的震动。 他们没想到昊天竟然这么强大! 这个平日里被他们暗暗轻视的天帝,这个被视为道祖傀儡的昊天,今日爆发出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可笑,蝼蚁也敢忤逆本座。” 道祖鸿钧的声音从紫霄宫中传出,冷得像万古冰渊中的风。 “昊天,你要记住,是本座给了你生命,没有本座就没有你,是本座将你从混沌顽石中点化,让你有了今日的一切,而你现在却敢对本座出手,你着实让本座感到失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主人在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你更别忘了,你之所以能坐上天帝之位,靠的是洪荒意志的认可,如今你舍弃了天帝之位,又拿什么来对抗本座?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够撼动本座分毫?简直痴心妄想。” “昊天,你辜负了本座,也辜负了洪荒。” “你如今帮助青渊,就是在与整个洪荒为敌,你可知罪?”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若是传入洪荒,怕是有无数不明真相的生灵会被他感动。 可昊天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恶心。 那些话像一层又一层滑腻的网,每一句都包裹着剧毒的蜜糖,每一个字都在把罪责往他身上推。 “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还好意思提过去的事情?” 昊天的声音如雷霆滚过混沌,每一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点化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当你的傀儡!我妹妹瑶姬被西方二圣算计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坐在紫霄宫里冷眼旁观!你眼睁睁看着她死,连一根手指都不曾伸出!”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震荡,像无数柄雷锤同时敲打着大道。 “你让我坐上天帝之位,却从不给我真正的权柄。 天庭上下,全都是你那些天道圣人安插的耳目。 你放纵刑天杀上天庭,那一斧头劈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命丧当场!若非青渊出手相救,我早就成了斧下亡魂!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又在紫霄宫里看戏!” “现在你跟我说恩惠?你对我的恩惠,就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用完了就丢,丢不了就继续压榨!什么养育之恩,什么师徒之情,全都是假的!你从头到尾只是为了你自己!” 他越说越怒,声音也越来越大。 周身的紫霄神雷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怒火,疯狂地膨胀、翻涌、沸腾,将整片混沌都染成了紫色。 那紫色中带着血色,像是他心头最深处那一道道从未愈合的伤口,终于在此刻全部崩裂开来,将所有的痛与恨都倾泻而出。 “可笑的蝼蚁,无知!” 道祖鸿钧冷笑一声,不再多言,随意一指点去。 刹那间,庞大无比的手指仿佛踏破时间长河,从遥远无比的岁月而来。 那根手指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形体”的范畴,大到像是一整片天穹从混沌之上压了下来。 手指上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独立的大道法则,每一条法则都在运转、在生灭,在指尖形成了一方方微缩的宇宙,又在指尖移动的瞬间尽数湮灭!! 那手指所过之处,时间断裂,空间蒸腾,因果崩散,轮回停滞。 任何事物都无法存在。 轰隆隆!! 混沌寸寸碎裂,地水火风都无法存在,一瞬间衍生无数灾难。 那些灾难中包含了诸天万界所有能够想象到的毁灭形式,虚空罡风、混沌毒火、法则反噬、因果坍塌,甚至还有无数个世界毁灭时才会产生的末日异象,在那根手指前如泡沫般生灭!! 而昊天周身浮现的无数紫霄神雷也在飞速的崩溃碎裂,就仿佛在这根手指下任何事物都无法存活! 他的雷帝法相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缝,紫色的神雷如鲜血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他的身体都染成了一片暗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寸寸断裂,血肉在片片剥落,元神都像是被那根手指按进了磨盘之中,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成粉碎。 “该死……” 昊天咬牙切齿。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他等了无数元会,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 他舍弃了天帝之位,赌上了一切,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向这个老东西讨回所有的债。 可现在,仅仅是一根手指,就要把他所有的努力都碾碎吗! 他不服! 他绝不服!!!!!!! “给我碎啊!!!” 昊天仰天怒吼,整个人都化成了一团刺目的雷光。 他燃烧起了自己的本源,那是最纯粹的雷道真意,是他自混沌顽石中诞生以来,一点一滴积累、孕育、凝练而成的生命精华。 此刻他将那些东西全部点燃,只为了换取一击之力!! 那火焰不是火,而是光,是电,是他生命最深处那一点不屈的意志在疯狂燃烧! 紫霄神雷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紫色的雷光,而是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白色! 那是雷之大道的最原始形态,是混沌开辟、鸿蒙初判时那第一道撕裂虚无的闪电! 那光芒所照之处,连混沌都开始分解,像是被还原成了比混沌更古老的东西。 白色的雷光与那根手指碰撞在一起。 混沌中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变化! 那一瞬间,无数观战者都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们不想看,而是那光芒太过刺目,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连那些混元圣人,都觉得双眼刺痛,泪水横流。 费尽心思,昊天终于将这根手指给碾碎了! 但昊天也耗费了大量的法力。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周身的雷光黯淡了许多,雷帝法相也缩小了不止一圈。 他的脸上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紫色的神血,胸口起伏如鼓。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的身躯已经濒临极限,他的本源已经燃烧了大半。 但他还站着。 他身上的气势无比磅礴恐怖,斗志盎然,像一柄宁折不弯的神剑,纵然遍布裂纹,依然直指苍天! “蝼蚁……” 道祖鸿钧面无表情。 他像是根本不把昊天的拼命放在眼里,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蚍蜉撼树的挣扎。 他缓缓抬起了手,这一次,他向虚空按出了一掌。 轰! 混沌翻滚,时空破碎。 比刚才还要恐怖的大掌从天而降! 那大掌比之前的手指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掌心之中隐隐有三千大道流转,掌纹如星河般铺展,每一道掌纹里都有无穷世界生灭!! 那种威势,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就像整个洪荒的天都塌了下来,将所有的因果、命运、时间、空间、生死、轮回,统统都压在了这一掌之下! 昊天虽然身化雷帝法相,庞大无比,可是在面对这道大掌的时候依旧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的雷帝法相在此刻显得那样可笑,那样微不足道。 他仰起头,望不见那手掌的尽头,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灰紫色道光从头顶压下来,将他的一切退路都封死了。 那种压迫感,像是整条时间长河都压在了他的肩上,像是所有死去生灵的因果都缠在了他的脚上,像是无数个世界的重量都堆在了他的脊背上! 他这一次燃烧本源,拼尽全命地去还击。 白色的雷光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更加黯淡,更加微弱。 那一抹白色就像狂风中的残烛,被那大掌轻轻一触,便寸寸碎裂,根本无法还手! 他的雷光碎了! 他的法相裂了!! 他的骨骼断了!!! 他的血肉崩了!!!!! 在这道手掌一点点的碾压下来时,昊天的这具雷帝法相也在飞速地崩溃、碎裂!!!! 他听见了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听见了血肉被压扁的声音,听见了雷霆在掌心下哀鸣的声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周身的雷光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最后,昊天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地被这道手掌碾碎了浑身骨头,瘫倒在混沌之中。 他的法相彻底散了。 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衣衫破碎,浑身是血,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他的眼中还有光。 那光很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道祖鸿钧这一次离开了紫霄宫。 他站在昔日这位陪伴在身边的道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漠然。 “孽障,本座给过你生命,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座的吗?现在后悔了吧?”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真以为忤逆大势能活吗!” “个人之强,在整个洪荒面前都如同蝼蚁般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他的声音像审判,像诅咒,像一柄柄利剑,刺进了昊天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 “呵呵……” 昊天虚弱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要散了,可其中却带着一种让鸿钧都微微皱眉的东西。 他艰难的抬起近乎被碾碎成肉泥、已经不成人形的手,朝鸿钧勾了勾。 鸿钧好奇地走过去,凑头站在他面前,还低下头,看看这个昔日的仆人想说什么。 被昔日的仆人公然背叛,他心中早已怨恨。 现在他就想要看到此人摇尾乞怜的姿态…… 啪~ 谁知道,昊天的手直接打了下来。 虽然根本没有任何力气,虽然很轻,但是他就是打在了鸿钧的脸上!!! 那一耳光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可落在所有人眼中,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元神上。 哗~ 这一刻,那些混元圣人,乃至洪荒无数大能们都震惊了! 这这这这这……昊天疯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不求饶就算了,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道祖的脸? 这一巴掌,打的哪里是脸! 这是在抽天道的脸! 是在抽整个洪荒规则的脸! 是在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发出最后一声不屈的怒吼!!! 第1588章 时间因果命运都无法抹除昊天?争夺人道权柄!鸿钧善尸 鸿钧站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那一巴掌的触感。 那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却让他的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伤。 不疼。 可他浑身都在发抖。 那种抖,与恐惧无关,是愤怒烧穿了每一寸理智之后,身体最本能、最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点化的道童。 他亲手扶上天帝之位的棋子。 一个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的低贱存在,竟敢当着洪荒所有大能的面,把手甩在了他的脸上。 青渊赢过他,压过他,可青渊也没有当众扇过他的耳光。 昊天凭什么? 一个混沌顽石里爬出来的东西,一块没有他点化就永远不可能开窍的死物,一个他心情好才顺手提携的奴仆,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脸面踩在了脚底!!!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鸿钧的面色从铁青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一种接近癫狂的惨白。 他眼角下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侧太阳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紫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鼻翼剧烈翕动,呼吸粗重得不像一个道祖,倒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野兽。 紫色道袍无风自动,袍角在混沌中猎猎翻卷,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他身后,造化玉碟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三千大道法则同时震荡,周围亿万里的混沌都在这股怒意下翻涌起来,像煮开了一锅。 混沌本无序,此刻却有了翻腾的形态。 混沌本无声,此刻却发出万道齐鸣的巨响! 那巨响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无数生灵在这种威压下伏地不起,以为是天地将倾的前兆。 鸿钧没有在意这些。 他此刻的眼里只有昊天。 那个本该死在他巴掌之下的人,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躯体残破,元神溃散,真灵摇摇欲坠,像一盏风中的残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就是这盏残灯,在刚才那一瞬间,点燃了鸿钧毕生未曾有过的羞怒。 洪荒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道祖被打脸。 这四个字一旦传出去,他鸿钧无数元会积累的威严、他那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地位、他那掌控万古的权柄,统统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必须用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抹掉这个笑话。 “你该死。”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冷得不像活人的声音。 混沌中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那寒意直透灵魂,比冻结万物的绝对零度更甚。 鸿钧猛地抬手。 身后造化玉碟中飞出三条长河。 时间长河自虚空中垂落,河水泛着幽暗的光,每一个浪头都是一个纪元在翻涌,无数个时代从河面上升起又沉没。 河水中隐约可见过去与未来交叠,无数生灵的轨迹在浪花间闪烁、破灭、重生,又在更深处归于虚无。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力量,是存在的起点与终点的双面镜像。 命运长河从另一个方向横贯而来。 河水浑浊不清,里面沉浮着无穷无尽的命数轨迹,每一道涟漪都是众生注定或未定的生死荣辱。 河面上浮着无数透明的丝线,每一根都牵着一个生灵从生到死的全部可能,那些丝线被无形的力量拨动、缠绕、绷紧、断裂,奏出一曲无声的挽歌。 因果长河从混沌最深处涌出。 河面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段因缘果报,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断、重组、再崩断。 金色丝线崩断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是骨骼被生生扭碎,又像是灵魂深处的哀鸣。 那些断裂处飞出无数细如尘埃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抹去的因果。 三条长河同时朝昊天残破的身躯卷去。 那一瞬间,混沌中所有观战者都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三条长河同时锁住一个人,这已经不只是灭杀肉身和元神了,这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一个人的存在。 时间冲刷他的过去,命运斩断他的现在,因果抹除他的未来。 三道法则同时发动,昊天所在的那片区域开始扭曲。 空间向内坍缩,又在坍缩的顶点向外爆裂,反复数次之后,那片区域已经不再属于洪荒的时空体系。 它成了一个独立于一切之外的绝域,一个被三条长河同时切割出来的“不存之地”。 昊天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同时撕扯。 从皮肤到骨骼,从元神到真灵,每一寸存在都被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碾碎、消解。 他的皮肉被时间长河剥落,被命运长河碾成齑粉,被因果长河的金色丝线切割成比尘埃还要细小的碎片。 他的元神试图挣扎,却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在三条长河的绞杀下,什么修为、什么境界、什么天帝的尊严,统统化作了无意义的挣扎。 他的真灵在最后时刻似乎发出了一声极为微弱的波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三河之力彻底吞没。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瞬间。 光芒散去之后,那片混沌空空荡荡。 没有尸体,没有元神碎片,没有真灵残念,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昊天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了。 从时间、命运、因果三个层面上同时消失,这种抹杀比死更彻底,比魂飞魄散更干净。 它等同于向整个洪荒宣告:这个生灵从未存在过,他的一切过往、一切关联、一切影响,都将被重新书写。 鸿钧收回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本来以为杀掉昊天会让自己的愤怒平息一些。 可没有。 那种屈辱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在昊天消失之后变得更加浓烈。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动用了三条长河的力量,从时间、命运、因果三个层面同时抹除了昊天的存在痕迹。 按理说,昊天的所有信息都应该消失了,在时间层面,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在命运层面,所有与他相关的命数都会自行修正;在因果层面,他点化昊天、昊天当上天帝、昊天背叛他的这些因果线都会断掉,重新接续到其他地方。 可鸿钧抬眼看向洪荒时,却骇然发现事情不对。 玉帝站在天庭里,眼神复杂,嘴角抿得紧紧的。 那些混元圣人一个个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他们的神色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有人疑惑昊天是谁。 没有人露出那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所有人都记得昊天。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抹杀,没有生效。 鸿钧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混沌最深处伸出来,轻轻地拨了一下某根不该被拨动的弦。 那根弦连着时间、连着命运、连着因果,连着整个洪荒的底层逻辑。 有人在他运转三条长河的同时,护住了昊天的存在痕迹,让他的三重抹杀落了个空。 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能在他运转三条长河的同时保住昊天的存在痕迹,能让他这个混元天极大罗金仙的法门失效的人,整个洪荒只有一个。 青渊。 鸿钧几乎是本能地朝青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生怕自己看得太明显,被青渊注意到,又生怕自己不看一眼就确认不了对方到底有没有动作。 青渊依旧站在那片破碎的混沌区域里。 天道圣人们还在围攻他。 太清老子的太极图铺展开来,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鱼,在混沌中游弋,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被磨灭。 元始天尊的盘古幡摇动之间,混沌剑气纵横亿万里,每一道剑气都能开天辟地。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组成剑阵,杀气弥漫,将那片区域化作修罗场。 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笼罩四方,诸多先天灵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毁天灭地的风暴。 各色神通法则轰在青渊身上,像浪潮拍打礁石,密密麻麻的攻击将他周围的空间打得粉碎。 那是足够重开混沌的伟力,是足以将洪荒毁灭无数次的恐怖能量,此刻却全部倾泻在一个人的身上。 青渊没有动。 他站在那些攻击的中央,身形沉稳,如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些足以碾碎大千世界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就像雨水落在岩石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法则风暴,落在远方的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他身后那方黑暗还在扩张。 那黑暗与混沌截然不同。 混沌虽然混乱无序,但好歹还有法则碎片在游荡,有地水火风在翻涌。 可青渊身后的那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法则不存在。 时间不存在。 空间不存在。 所有东西到了那片黑暗的边缘就自行崩溃,化为纯粹的无,又好像化为了另一种鸿钧无法理解的存在形态。 那片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周围的混沌。 速度不快,却无比稳定,像一尊无法阻挡的巨兽在缓缓张口。 每吞噬一分混沌,那黑暗就浓郁一分。 每浓郁一分,鸿钧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鸿钧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必须尽早将人道掌控在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 天道权柄他已经掌握了。 地道权柄也已经到手。 现在只差人道。 一旦三才齐聚,他就能真正跟洪荒意志彻底融合。 到那时候,就算是青渊,他也有底气正面一战。 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连试探都带着心虚。 人道本源原本在青渊手里,被青渊反哺到了接近天道的层次,这是鸿钧最忌惮的东西。 好在青渊要吞噬洪荒,引发了洪荒意志的强烈排斥,人道也趁势脱离了青渊的掌控。 现在人道的权柄分散在天道圣人们手中。 太清老子执掌人道玺,其余圣人各持一部分人道权柄。 他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回来,这是他与青渊对抗的最后一块拼图。 “太清,把人道玺交于本座。 其余弟子,将人道权柄悉数交于本座。”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传开。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烙印在法则深处,不容拒绝。 天道圣人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跟洪荒意志站在同一边,此刻正全力围攻青渊。 听到鸿钧的命令后,纷纷切断了自己与人道本源的联系。 太清老子抬手一抛。 人道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混沌中的重重阻碍,精准地落在了鸿钧手中。 那是一方温润的古印,通体散发出极为浓郁的人道气息。 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人族从诞生到壮大的一个片段。 有人族始祖钻木取火的画面,有先民结绳记事的场景,有仓颉造字时天地泣血的异象,有人皇治世时万民朝拜的盛况。 这方古印承载着人族全部的气运与历史,重量不可估量。 鸿钧没有多看。 他心念一动,一道与他面容极为相似的虚影从他体内走出。 这道虚影正是他的善尸。 善尸出现之后,恭敬地伸出了双手。 鸿钧将人道玺递了过去。 在善尸接住人道玺的那一瞬间,他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道玺在他掌心发出柔和的光,一股厚重的仁道气息从玺身上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善尸的面容变得温润,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场。 那气场中带着悲悯、带着宽厚、带着教化万物的慈和,与本体那副冰冷威严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眉宇间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整个人宛如一尊行走于世间的圣贤,要将仁德与教化洒向每一个生灵。 他的道行在这一刻疯涨。 人道权柄在他体内扎根、蔓延,通过人道玺牵动了洪荒中所有人族的气运与信仰。 无数人族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注入他的体内,每一道河流都带着亿万人族的信念与愿力。 第1589章 火云洞三皇五帝,愿不愿意不由你们!伏羲愤怒自爆! “见过本体。” 善尸恭敬地朝鸿钧行了一礼。 “你去把洪荒人道权柄全部收集。” 鸿钧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间重要程度你是知道的。” “是,谨遵本体吩咐。” 善尸应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消失在混沌之中。 混沌中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鸿钧转身走回紫霄宫,重新端坐在蒲团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还站着的混元圣人。 而善尸已经出现在了火云洞外。 火云洞位于洪荒深处,四周被层层禁制笼罩。 每一层禁制都是天道亲手布下,既是保护,也是囚禁。 洞外云雾缭绕,灵气却极为稀薄。 几株老树歪斜地长在洞口两侧,枝叶枯黄,像是很久没有得到过灵气滋养。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石头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风声,连空气都带着一种凝滞的沉闷感,像是一处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善尸落下的瞬间,那些禁制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负手站在洞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迈步走入了火云洞中。 火云洞内。 三皇五帝同时睁开了眼睛。 天皇伏羲最先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颤,古琴的琴弦自行震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那嗡鸣声在洞中回荡,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地皇神农正在摆弄药草,此刻双手停在了半空。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错愕,随即迅速化为了凝重。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草药,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 人皇轩辕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虽然被困在此地多年,但那股属于人皇的威势依然不减分毫。 他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冷光。 五帝的反应各不相同。 少昊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 颛顼沉着脸没说话,眉宇间阴云密布。 帝喾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洞口和伏羲之间来回移动。 尧和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他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了。 久到很多生灵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可他们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们在这里坐镇人族气运,名义上是守护,实际上是被软禁。 无量量劫不得外出,这是天道给他们定下的规矩,谁也违抗不得! 这些年来,他们只能通过有限的手段关注外界。 他们知道青渊的事,知道鸿钧的算计,也知道今天的洪荒已经变了天。 可他们出不去。 那层层禁制锁住的不仅是他们的肉身,更是他们与人道本源之间的联系。 三皇五帝,人族气运的真正执掌者,却连踏出洞门一步的权力都没有。 现在鸿钧的善尸亲自来了。 事情恐怕比他们想的更糟。 “道祖来了。” 伏羲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错……”神农放下手中的药草,缓缓站起身来,“他带着人道玺。” 轩辕冷笑了一声:“看来是要来收回人道权柄了。” 话音刚落,善尸已经走入了洞中。 他踏入火云洞的那一刻,洞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那是人道玺自动散发出的气息。 浓郁的人道之力在洞中激荡,与三皇五帝身上的气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种共鸣并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拉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将他们的气运从体内剥离。 五帝中的尧脸色一白,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人道气运正在被那股力量牵引、撕扯,像是要挣脱他的掌控,朝对方涌去。 舜伸手按住了尧的肩膀,沉声道:“稳住。” 善尸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在洞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伏羲身上。 “奉本体法旨,前来收取人道权柄。”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人道善尸特有的温润与慈和,可落在三皇五帝耳中,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各位,请吧。” 善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并非来自修为的碾压,而是来自人道玺对三皇五帝气运的天然克制。 手持人道玺,就等于掌控了人道的最高权柄,三皇五帝身上的人道气运再浓郁、再精纯,面对人道玺时也只是臣子面对君王。 洞中的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人道玺散发出的人道之力在持续震荡,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一点地收紧。 伏羲缓缓抬起头,看向善尸手中的那方古印。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道祖,可曾想过……”伏羲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壁上,“人道,并非天道可以随意拿捏之物?” 善尸脸上的温和笑意未变。 “天皇说笑了。” “人道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何来拿捏不拿捏之说?” “那今日,道祖来取什么?”轩辕冷声开口,目光如剑,直刺善尸面门,“既然人道是天道的一部分,那应当由天决定,何须你亲自来取?” “不错,既然你说人道归天道管,天道直接拿去调度、去做一切手段不就行了吗,为何还要来找我们呢?” “若是道祖没有别的事情,还请回去吧,我们还要坐镇人族气运呢!!” 众人皇脸色冷淡,明显不怎么欢迎他! “人皇还是莫要自误。” 善尸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他环顾洞中八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寒意,“莫要以为困在火云洞中,就可与天地为敌。” “与天地为敌?”神农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苍凉,“我等在此地坐镇人族气运无数元会,到头来,竟成了与天地为敌之人,当真讽刺。” 洞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善尸没有再说话。 和蔼的笑容从他脸上退去,像一层被撕下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张与鸿钧一般无二的冷漠面孔。 他不想动手。 至少不想在这里、对这些被洪荒万族奉为圣贤的人皇动手。 因为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人道权柄的收回不再圆满。 三皇五帝是人族大兴的表率,是人道气运的象征,是亿万人族信仰汇聚的载体。 若是他们主动交出权柄,人道气运便如百川归海,完整无缺。 若是强行剥夺,那便如同从活人身上撕裂血肉,权柄会残缺,气运会溃散,人道玺中汇聚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可这群人皇,不识抬举。 那就怪不得他了。 善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人道玺。 那一瞬间,火云洞中所有人族气运同时暴动。 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无形的气运洪流在洞中横冲直撞,每一道气运都像是一条翻腾的金色蛟龙,此刻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攫住,朝人道玺的方向拖拽而去!! 三皇五帝的衣袍同时猎猎作响。 五帝中修为最弱的尧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的汗珠沿着颧骨滑落,滴在石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舜的手依旧按在尧的肩上,可他自己的手背也浮起了青筋。 少昊身形摇晃,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石面咔嚓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 颛顼咬紧了牙关,整个下颌都在颤抖。 帝喾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承受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们的气运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种痛苦,比肉身被撕碎更甚。 因为气运连着他们的道果,连着他们无数元会来与人族共生共存的根基。 每剥去一分,他们的道行就跌落一分,他们的生命就消耗一分。 伏羲依旧坐着。 他的手指按在古琴上,琴弦没有动,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在洞中回荡,与人道玺的力量碰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但这只是暂时的。 三皇五帝道行虽高,又怎比得过鸿钧善尸? 更何况鸿钧善尸手中执掌人道玺,乃是人道的至高权柄,对人族气运有着天然的克制。 三皇五帝身上的人道气运再浓郁、再精纯,面对人道玺时也只是臣子面对君王。 他们的抵抗正在节节败退。 气运从他们体内源源不断地流逝,如同决堤的洪水,朝人道玺疯狂涌去。 伏羲的身躯在慢慢弯曲。 神农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轩辕的脊梁被压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不肯跪下。 五帝更加不堪,他们的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善尸望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悲悯,眼中却冰冷如刀。 “诸位若是早些主动交出权柄,本座尚可留你们一些体面。 如今这般挣扎,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没有人回答他。 洞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的呻吟。 气运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 伏羲的鬓角出现了一缕白发。 神农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 轩辕原本乌黑的头发中已经出现了斑白的痕迹。 五帝中修为最弱的尧,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 善尸的笑容更盛。 他很清楚,再过片刻,这些人皇的气运就会被彻底抽干。 到那时,人道权柄便会尽数归于人道玺中,虽然不如对方主动交出那般圆满,但也足够用了。 可谁知道,还没有等他得意多久,伏羲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向善尸,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平静得可怕,像是风暴来临之前海面上最后的宁静,又像是燃烧殆尽的烛火在熄灭前最亮的那一闪。 善尸被这个笑容盯得心头一凛。 “你笑什么?” 伏羲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善尸,越过火云洞的岩壁,越过层层禁制,落在了洞外那片广阔无垠的洪荒大地上。 他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那琴音不大,却穿过了火云洞的禁制,穿过了混沌的阻隔,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听到了。 那琴音中蕴含着一种力量,一种不属于任何法则、不属于任何神通的力量。 那是人皇的道音。 “众生,听吾一言。” 伏羲开口了,声音苍茫而悲戚,像是从无尽的岁月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升起。 “道祖鸿钧,执掌天道,却非众生之善也。” 这声音传遍了整个洪荒,无数生灵面露震惊,不知道天皇为何突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自人族诞生以来,他屡次压制人道,屡次阻挠我族大兴。” “巫妖量劫之后,本可修养生息,他却降下无量劫难,令人族死于非命者不计其数!!” “他所图谋者,乃是以天道奴役人道,令亿万人族永世为天道牛马,不得翻身!” “吾,天皇伏羲,今日不愿沦为天道走狗!” “今日以死,为世人鸣响警钟!” 话音落下。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善尸的脸色变了。 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轰隆! 伏羲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释放出无量光明。 那光明中蕴含着他的全部道行、全部气运、全部真灵!!! 他放弃了肉身,放弃了元神,放弃了往生轮回的机会,将一切都化作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绝响。 那自爆的力量从火云洞中喷涌而出,冲碎了层层禁制,冲入了洪荒。 一瞬间,天地悲鸣。 九霄之上,雷霆大作,血雨倾盆。 伏羲自爆的冲击波横扫八方,整个火云洞都在剧烈颤抖,洞中的禁制被炸得支离破碎。 善尸被迫后退,人道玺的压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疯子!” 他咬牙切齿,怎么也没想到伏羲竟会走这一步。 自爆身亡,连真灵都彻底消散,从轮回中彻底除名,比魂飞魄散更加彻底。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愤怒的。 最让他愤怒的是,伏羲这一自爆,导致他体内尚未被抽走的那些人道权柄随着爆炸一同消散,重新融入了洪荒天地之间,融入人族血脉之中,融入气运洪流之中。 他收回的人道权柄,少了一块。 第1590章 三皇五帝都自爆了又如何?鸿钧章天地人三道!强!!! “好一个天皇!” 善尸眼中杀意凛然,目光扫向剩下的七人。 “你们,也要跟他一样找死不成?” 可更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神农缓缓站直了身体。 刚才被压弯的脊梁,此刻挺得笔直。 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眼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 “死?” 神农笑了一声,笑声苍凉,回荡在残破的洞府中。 “我等被囚禁在此地无数元会,与死何异?” “若是能以这一身残躯,为亿万人族争得一线生机,何惜一死?” 他转头看向轩辕。 轩辕也看着他。 两位人皇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祖鸿钧,今日吾地皇神农,也不愿为天道之奴!” 神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上剩余的人道气运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光柱。 “吾以地皇之名,以百草之身,以万民之愿证人道,愿人道能真正的逍遥自在、由人道之灵真正的掌控人道,而非惨遭天道奴隶,反抗为罪,自由皆罪,何至于此!!” 轰! 第二声巨响。 神农的身躯在光柱中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带着他的道与愿,洒向洪荒大地。 那些光点落在山川河岳之间,落在田野村落之中,落在每一个生病的凡人身上,落在每一株枯萎的草木根旁。 地皇陨落,天地同哀。 大地在颤抖,群山在呜咽,万木低头,百草折腰。 就在神农自爆的同一瞬间,轩辕动了。 “好!” 轩辕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天地众生见证,共鉴此心!” “今日,人皇轩辕,以死明志!” 他身躯高大,脊梁挺直如松,全身上下散发出凛冽的人皇威势。 那是统御万军的气魄,是拓疆开土的气概,是与蚩尤争霸、一统人族的盖世雄风。 这股气势在瞬间燃烧到极致。 “吾去也!” 轰隆! 第三声巨响,比前两声更加猛烈。 轩辕身化万丈金光,如同一轮大日坠入洪荒,将火云洞外的禁制炸得粉碎。 那金光照耀之处,无数人族心生感应,泪水夺眶而出。 三皇同陨。 天地失色。 善尸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手中的道人道玺不断嗡鸣,仿佛也在为这惨烈的场面而哀鸣。 他本以为伏羲已经够疯狂了。 没想到这三皇,一个比一个决绝。 他们宁可自爆身亡,宁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也不愿让人道被天道永远奴役。 “好……好得很!” 善尸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目光扫向五帝。 “你们呢?也要学他们?” 五帝沉默。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少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眼中没有退缩。 颛顼目光如铁,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 帝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攥紧了拳头。 尧和舜并肩而立,两人的身影在洞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竟然没有半分颤抖。 “三皇已去。” 少昊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 “我等若独活,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去见人族亿万子民?” “道祖鸿钧。” 颛顼冷冷地盯着善尸,声音低沉如雷。 “你以善为名,行恶之实。 今日我等虽死,人道不灭。 他日,必有后来者,为三皇五帝讨还这笔血债!” 善尸眼中杀机暴射。 “你们找死!” “死又如何!”帝喾大笑,笑声悲壮豪迈。 “且看今日,谁才是真正跪着的人!” 话音落下,五帝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少昊身化白光,他的气息中带着西方金戈之气,此刻将那刚猛锋锐全部点燃。 “吾少昊,去也!” 第四声巨响。 白光炸裂,锋锐之气席卷天地,所过之处山石崩碎,云海翻涌,如同一柄无上神剑贯穿苍穹。 颛顼紧随其后,他的身周浮现出九州虚影,那是他治下的人间山河,此刻与他一齐燃烧。 “吾颛顼,去也!” 第五声巨响。 九州虚影在爆炸中寸寸崩裂,每一寸山河的幻灭都化作了最浓烈的人道之力,回归天地。 帝喾仰天长歌,歌声古朴苍茫,回荡在洪荒天际。 “吾帝喾,去也!” 第六声巨响。 他的身躯在歌声中炸散,光雨洒落,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尧和舜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起转身,面向洪荒的方向,深深一拜。 “人族万世,永不为奴!” “吾尧,去也!” “吾舜,去也!” 轰!!! 第七声、第八声巨响接连响起。 两道身影同时炸裂,人道气运如海啸般奔涌而出,冲散了火云洞中最后一道禁制。 五帝同陨。 三皇五帝,全部自爆。 火云洞,荡然无存!! 善尸站在那片废墟之中,手握人道玺,浑身的气息狂暴到了极点。 他能够感受到,随着三皇五帝的自爆,将近三成的人道权柄已经彻底散入了天地,重新归于人族众生血脉之中! 这些权柄再也无法收回。 它们被三皇五帝以性命为代价,重新还给了人族众生! 难不成他还能炼化众生去将人道权柄给拿回来吗? “混账……” 善尸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润与从容,只剩下一片森然的杀意与愤恨。 “混账!” 他仰天怒吼,声浪滚滚。 然而,愤怒之余,他心中还有一丝寒意,正在悄然滋生。 三皇五帝宁可自爆也不愿交出权柄,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族已经不再信任天道。 说明人道与天道之间的裂痕,已经深不可愈。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散入天地的人道权柄,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人族的根基。 从这一刻起,人族的气运不再受任何人的完全掌控。 从这一刻起,人道有了自我觉醒的可能。 从这一刻起,鸿钧想要完美融合三才权柄的算计,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善尸面色铁青,缓缓收起了人道玺。 他回头望了一眼混沌深处,那青渊的方向,那片不断扩张的黑暗越来越骇人,很显然青渊正在布置着什么手段,那片黑暗好似一块幕布般从混沌边缘一点点掀起,好似要将整个混沌彻底吞没!! “没有拿回完整的人道权柄,不知本体不会高兴。” 鸿钧善尸脸色难看。 他喃喃自语。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紫霄宫的方向飞去。 紫霄宫中,鸿钧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冰冷如渊。 显然,他已经知晓了一切。 三皇五帝的自爆,人道权柄的流失,以及,三皇五帝临死前对整个洪荒喊出的那些话。 那些话已经传入了无数生灵的耳中。 从今日起,洪荒万族对道祖的敬畏,将不再如从前那般纯粹。 一股暗流,正在悄无声息地汇聚。 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好一个三皇五帝。” 紫霄宫内,鸿钧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的死,究竟能改变什么。” 道祖鸿钧面无表情! 轰隆~ 鸿钧善尸从火云洞归来的那一刻,整个洪荒都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并非来自某一处,而是从天地的最深处同时涌起,像是有什么沉睡在万物根源之下的东西被惊醒了! 人道玺悬浮在善尸头顶,散发出温润厚重的光。 那光中带着人族自诞生以来积攒的所有气运、所有信念、所有挣扎求存的意志。 善尸走到鸿钧本体面前,双手捧着人道玺,恭敬地递了上去。 鸿钧伸手接过。 在人道玺重新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天道权柄、地道权柄、人道权柄同时在他体内产生了共鸣。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旋转、融合,像是三条从不同方向奔流了无穷岁月的大河,终于在此刻汇入同一片海洋。 整个洪荒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抖了一下。 天上地下,无数法则同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像是一张覆盖了整个洪荒的无形巨网被人从正中央提了起来。 鸿钧周身的紫气开始暴涨。 那些紫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实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所过之处混沌退避、法则俯首。 他的身体缓缓升上半空,紫霄宫开始剧烈震动。 一块块宫墙上的砖石发出了刺眼的光,每一道光都蕴含着一种大道法则,三千种光芒同时绽放,将整座紫霄宫映照得无比辉煌。 紫霄宫在扩张。 宫墙向外蔓延,殿顶向上拔高,整座宫殿像是正在与整个洪荒融为一体,变成了这方天地最核心、最本源的所在。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生出了一种感觉,紫霄宫已经不再是一座宫殿了。 它正在变成一种概念的具现,变成道之规则本身在混沌中显化出来的形态。 鸿钧站在紫霄宫的中央,他的身形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高大,可所有看向他的人都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像是在仰望整片天穹。 三千大道法则从他体内齐刷刷地浮现出来。 每一条法则都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光带,在他身后铺展开来,纵横交错,像是一张涵盖了所有规则、所有秩序、所有生灭的巨网。 那些光带上流转着无穷无尽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运转,都在生灭,都在阐述着一种大道的真意。 他的境界在拔高。 那种拔高不是一步一步往上升,而是整个人的存在层次都在发生蜕变。 他原本就已经是混元天极大罗金仙,站在了洪荒的顶峰,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众人对“境界”的认知! 他像是正在与整个洪荒合一。 天道是他,地道是他,人道也是他。 三道合一,他就是这方天地本身!!! 混沌中无数观战者感受到了那种压迫,一些修为较弱的生灵直接跪伏了下去,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混元圣人们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法则正在被压制,那种压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向他们施压,逼迫他们臣服。 鸿钧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像是有三千大道在他的瞳孔深处同时运转,每一条大道都在按照他的意志生灭。 “尔等,还有人要一意孤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同时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那声音像是从天地之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每一个字落下,混沌都跟着震颤一下。 他身后三千大道法则同时亮起,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一股股规则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混沌都笼罩在他的意志之下。 所有人都被那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鸿钧站在紫霄宫中央,表面上平静到了极点,可他的内心却在剧烈翻涌。 他筹划了多少元会了? 从他在混沌中诞生,到他得到造化玉碟,到他身合天道,再到他一步步布局、算计、谋划。 他要的就是这一天。 掌控天地人三道,得到洪荒意识的完全认可,与这方天地彻底合一。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盘古道果彻底吞没,取而代之,成为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这条路他走得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记自己最初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他曾经在紫霄宫讲道,传播玄门法门,将一个个先天生灵收为弟子。 他曾经发动量劫,让巫妖两族死伤殆尽。 他曾经算计三清,分裂玄门。 他曾经抢夺地道权柄,逼死后土。 他做了这么多事,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之前的所有阻碍,青渊的崛起,封神量劫的溃败,地道权柄的争夺,平心娘娘的陨落,昊天的背叛,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得到了补偿! 三道齐了! 鸿钧攥紧了人道玺,感受着三股权柄在体内融合时产生的力量,那种感觉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青渊……… 他还在!! 第1591章 逼迫,妖师鲲鹏第一个认怂了?烛龙的沉思:该如何? 截教首徒,青渊。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浮起的时候,连混沌都沉了一沉! 那个站在破碎混沌区域里的身影,那个身后有着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的身影,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东西。 三千大道法则轰在他身上如雨落磐石,太清老子的太极图、元始天尊的盘古幡、通天教主的青萍剑、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接引圣人的加持神杵,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 那些足以重开地水火风的伟力倾泻在他身上,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不过快了。 等他彻底消化了三道权柄,与洪荒完成最后的融合,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去对付青渊了! 到那时候,他就能把那个从他手中抢走一切的家伙彻底抹去。 从因果中抹去,从时间中抹去,从轮回中抹去,从一切可能存在的维度中同时抹去,让他像昊天一样,不,比昊天更彻底,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鸿钧压下心中的激动。 那种激动像是一头在笼中困了无数元会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自由的气息,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还站着的混元圣人。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道祖,弟子愿意弃暗投明,跟随您的脚步,您说做什么弟子便做什么!” 妖师鲲鹏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脊背弯成了一道弓,跟平日里那个纵横北海、睥睨万族的妖师判若两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谄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既不会显得太假,又不会显得太傲。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当初他之所以成为青渊的弟子,完全是被逼无奈。 青渊势大,他若不低头就得死,所以他憋屈地给一个晚辈行了拜师礼,这些年来一直引以为耻。 那份耻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道心中,每次想起都让他辗转难安! 一个纵横北海无数元会的妖师,给一个后起之辈低头弯腰,这要是传出去,他鲲鹏的脸面往哪里搁?!!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道祖掌控了三道权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望都望不到的高度。 天道、地道、人道三股力量在道祖体内融合,那股气势连混沌都在退避,连法则都在俯首。 而青渊那边的局面怎么看都不乐观,被天道圣人们围攻了这么久,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有,那片黑暗虽然诡异,可扩张的速度太慢了,慢到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该怎么选,根本不用想。 混元圣人的脸面算什么,活着才重要。 命都没了,脸面给谁看? 他鲲鹏从微末中崛起,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当年妖族天庭覆灭的时候他活着,巫妖量劫的时候他活着,封神量劫的时候他还活着。 凭什么? 凭的就是他从来不跟大势对着干。 道祖的赢面更大,这是明摆着的事。 而他,妖师鲲鹏,向来不打败仗。 鲲鹏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巫族圣人们惨死之后留下的血污。 那些血污还在混沌中飘荡,猩红刺目,每一滴都蕴含着混元圣人的道果碎片,在虚空中缓缓生灭。 他也没有去想昊天被抹杀之后是否真的彻底消亡了。 那些事跟他没关系。 他只在乎自己的性命!! 道祖鸿钧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的冷漠淡了几分,但仍然带着审视。 像是在看一条主动游到脚边的鱼,有用,但未必可信。 鲲鹏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一动不动,像是一条在暴风雨中拼命往泥里钻的鱼。 他知道道祖在审视他,知道道祖未必信他,但那无所谓。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卑微,道祖就不会对他动手。 至少在对付青渊之前不会。 而站在另一边的烛龙,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沉默了。 烛龙在混沌边缘盘踞着,庞大的龙躯半隐在混沌之气中,鳞片上流转着时间与空间的原始符文,那些符文忽明忽暗,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独眼中倒映着紫霄宫那耀眼的光芒,三千大道法则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闪烁、交叠、碰撞,映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经历过盘古开天,亲眼看着那片混沌被一斧劈开,清浊分离,天地初成。 他经历过龙族崛起,看着龙族从洪荒万族中脱颖而出,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龙吟震天,万族朝拜。 也经历过龙族的衰落,看着祖龙在最后一战中陨落,看着龙族的疆域被一点点蚕食,看着那些曾经朝拜龙族的生灵一个一个转身离去。 他答应过祖龙,要照顾龙族,要让龙族的血脉延续下去。 那个承诺压在他肩上无数元会,重到他的脊背都弯了几分,重到他有时候连喘气都觉得累。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放下。 不是为了什么荣耀,也不是为了什么责任,只是因为那是祖龙临死前最后的嘱托。 祖龙把龙族交给了他,他就得接着,哪怕粉身碎骨也得接着。 为了这个承诺,他做了太多事情。 投靠天庭,在昊天面前低头。 跟随道祖,在紫霄宫中听命。 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在夹缝中求存,把一身的傲骨磨成了圆滑的鹅卵石。 后来又在青渊的帮助下摆脱了将死之局,将衰弱的龙族从覆灭的边缘拉了回来,让龙族在四海之中重新扎根,重新崛起于洪荒之中。 最后他更是依靠青渊突破到了混元圣人之境,达到了他此生从未想过的高度。 青渊是龙族的恩人。 也是他的恩人。 可是现在道祖鸿钧势大。 三道权柄在手,身合洪荒在即,那股气势连混沌都在退避。 而他也要护住龙族,让龙族不至于覆灭。 在道祖的意志笼罩整个洪荒的当下,跟道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龙族会被抹除,从血脉到传承,一个不留。 祖龙的嘱托、无数元会的挣扎、所有龙族的性命,都会在道祖的一念之间化为乌有。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像鲲鹏一样,立刻表明立场,站到道祖那边去。 可他说不出口。 不是他有多感激青渊,也不是他有多认同青渊的做法。 青渊要吞噬洪荒,这件事他打心底里不认同。 洪荒是盘古开辟的天地,是万灵生存的根基,吞噬洪荒跟毁灭洪荒有什么区别? 可他没法把青渊当成敌人。 青渊救过他的命,助他证道成圣,这份恩情他记着。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可光是恩情,还不足以让他犹豫到这种地步。 真正让他说不出口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曾经跟青渊修行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青渊跟他说过一些话,那些话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一句一句地浮上了心头。 青渊说过,鸿钧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威胁。 龙族虽然没落了,但毕竟曾是洪荒霸主,底蕴还在。 四海之下埋着多少龙族先辈的遗骸? 龙族祖地中封存着多少远古传承? 那些东西对于掌控了天道的鸿钧来说,都是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若是有朝一日鸿钧真的彻底掌控了洪荒,龙族还能有活路吗? 当时烛龙觉得青渊是在挑拨离间,是在拉拢自己。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对青渊多了几分戒备。 可现在回头想想,青渊说的哪一句话是错的? 鸿钧连自己的道童都能毫不留情地抹杀,连巫族圣人都能说杀就杀,连昊天那样的天帝说镇杀就镇杀!!! 他在意过谁? 他放过谁? 他会对龙族网开一面吗? 烛龙的独眼微微眯了起来。 瞳孔深处,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同时运转,像是在推演某种可能,又像是在衡量某个答案。 他没有回应。 道祖鸿钧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烛龙,你要站哪边?” 鸿钧的声音很平静。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杀意。 那杀意被压得极深,深到几乎察觉不到,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心慌。 烛龙张了张嘴。 他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天道圣人们,来自混元圣人们,来自洪荒中的无数大能。 所有人都想知道。 这头从开天辟地时期活到现在的老龙,会怎么选。 烛龙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混沌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那沉重是从混沌最深处渗出来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这片虚无,连混沌之气都被压得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仿佛整片时空都在他的沉默中缓慢凝固。 他感受到鸿钧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 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一点收紧,像是整片天地都在逼他做出选择。 那是天道权柄的注视,是三道合一之后不容违逆的意志,每一寸混沌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念头。 臣服,或者死!! 他的独眼微微转动,扫过那些混元圣人们。 鲲鹏低着头站在鸿钧那边,脸上还挂着那副谄媚的表情,嘴角上翘,眼神却闪烁不定,像一条在礁石缝隙里躲浪的鱼。 镇元子站在远处,袖中双手微微攥紧又松开,目光复杂,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冥河老祖立在血海上方,脚下的血浪翻涌不定,脸上的表情游离在观望与退缩之间,那两柄元屠阿鼻在血云中若隐若现,始终没有出鞘的勇气。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洪荒大能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生怕被卷进这场旋涡。 烛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活得太久了。 久到从龙汉初劫看着龙族从鼎盛走向衰落,看着祖龙在最后一战中陨落,看着龙族的疆域被一点点蚕食,看着那些曾经朝拜龙族的生灵一个一个转身离去。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以为龙族可以永恒。 祖龙在陨落前把龙族交给了他。 那时候祖龙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用那只逐渐黯淡的眼睛看着他,龙血从嘴角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东海深处的海床上,每一滴都蕴含着祖龙残存的真灵与不甘。 那眼神里有托付,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愧疚。 烛龙点了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 也许是因为他也是龙,也许是因为祖龙临死前那滴龙血中蕴含的执念太深,深到他不忍拒绝!! 从那以后,他背上就压了一座山,一座名为龙族的山。 然后就是无数元会的挣扎。 他在天道圣人面前低头,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只为给龙族留下一线生机。 那些年里他做过很多违心的事,说过很多违心的话,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龙族已经没救了,不如干脆放手! 可每到最后一刻,他总是想起祖龙的眼神,然后又咬牙撑了下去。 直到青渊出现。 那个后辈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烛龙根本没当回事。 那时候青渊还年轻,虽然已经在洪荒中闯出了些名头,可在烛龙眼里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辈。 一个后起之辈,在洪荒这片深不见底的水里能翻出多大的浪? 可后来发生的事,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青渊帮他度过了那次生死危机。 是青渊拿出了混沌灵物替他续命,又传了他一门调和阴阳的法门,让他稳住了根基! 那门法门烛龙至今还在用,每次运转时都能感觉到青渊留在里面的那一缕混沌气息,温润而沉稳,像是海中深处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火。 再后来青渊助他证道成圣。 那是烛龙无数元会以来最大的心愿。 成圣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同时沸腾,像是被困在牢笼里无数年的困兽终于撞破了牢门。 他成就混元圣人的那天,一个人站在东海深处,独眼中流下了一滴泪! 没有人在意一头老龙成不成圣。 整个洪荒都在忙着争权夺利,谁会在意东海深处一头老龙的泪水? 但青渊……不一样!!! 第1592章 烛龙的死志,搅动混沌时空战鸿钧!从今日起洪荒无龙族 青渊在意。 青渊亲自来东海祝贺他,还带来了一份礼物,是一块刻着时间法则本源纹路的混沌玉璧,那东西对烛龙巩固境界有大用。 烛龙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收下了玉璧,道了一声谢。 可这些东西他都记着。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祖龙给了他责任,青渊给了他再造之恩!! 这份恩情,他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更何况现在龙族能够崛起,能在洪荒中崛起,都跟青渊脱离不了任何关系,这都是青渊所带来的! 他不欠祖龙什么了,龙族倒是欠青渊的!!! 烛龙抬起头。 他的独眼对上鸿钧的目光。 那双漠然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那是三千大道运转到极致之后磨出来的冷,是见惯了生灭轮回之后沉淀下来的冷,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时自带的冷。 在那道目光下,什么龙族荣耀、什么圣人情谊、什么知遇之恩,统统轻如尘埃! “吾愿死。” 烛龙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好的事。 “龙族与此事无关。 道祖仁厚心善,还请道祖莫要迁怒于龙族。”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松快了许多。 那种松快像是压在肩上无数元会的大山突然被卸了下来,让他整个神魂都轻盈了几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东海深处跟青渊最后一次谈话时的情景。 青渊问他,如果有一天要在龙族和自己的道心之间选一个,他会怎么选。 当时烛龙没有回答。 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可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帮扶了龙族无数岁月,从龙汉初劫到如今,能做的他都做了,能忍的他也都忍了。 祖龙的嘱咐和托付,他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他拼过命,低过头,屈过膝,该还的他都还清了。 如今他要为自己活一次。 青渊帮过他,救过他,成全过他。 他不可能去背叛青渊。 不管是出于道德,还是出于本心,他都做不到。 龙族是他的责任,可道心是他存在的根基。 责任他已经尽了,道心他不能再丢了。 “吾,不愧对任何人!” 烛龙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 那声音中蕴含着时间法则的震荡,每一个字都在时间长河中激起了滔天巨浪,让无数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同时闪现又同时破灭! 轰~ 他猛然现出真身。 一条混沌神龙在混沌中舒展开来,身躯庞大到望不到头,鳞片如混沌神铁铸成,每一片上都铭刻着时间与空间的原始符文! 那些符文在鳞片上缓缓流动。 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鳞甲表面蜿蜒,每一条河流中都有生灭在发生,有轮回在运转。 他的双眼一睁。 左眼中时间法则流转,无数纪元的生灭在其中闪烁,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支流在瞳孔深处交缠、碰撞、炸裂。 右眼中空间法则翻涌,无尽维度的折叠与展开在其中交替呈现,每一道目光都劈开了混沌,在虚无中切出了新的世界。 方圆亿万里的混沌同时剧烈震动。 时间流速开始紊乱,有些区域变得极快,一息之间便经历了千万年的演化! 有些区域几乎停滞,连最细微的法则波动都被冻结在原地。 无数法则碎片在错乱的时间中加速生灭,像是万千烟花同时绽放又同时凋零。 空间在他身周折叠、扭曲、重组,一层又一层空间壁垒在他周围叠加,像无数面透明的墙同时竖起。 每一面墙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有着自己的法则、自己的秩序、自己的生灭循环。 那些空间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将烛龙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其中,让他在混沌中成了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一声龙吟。 那声音穿透了混沌,在时间长河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在空间法则中劈出了无数道裂痕。 那龙吟声中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苍凉,带着龙汉初劫的悲壮,带着无数元会积累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电闪雷鸣,狂风涌动。 混沌中凭空生出了无穷异象。 有星辰在时间乱流中坠落,有大河在空间裂缝中改道,有法则化作的狂风横扫一切。 烛龙驾驭着时间法则,让自己在攻击的间隙中不断穿梭。 每一次消失和出现之间,都带着无数残影,那些残影分布在不同的时间点上,让人分不清哪个是本体,哪个是残像!!! 他可能出现在过去,也可能出现在未来,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时间节点上。 那些残影每一个都具备完整的气息和法则波动,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他驾驭着空间法则,将混沌中无数段空间压缩、折叠、扭曲,化作一道道空间刃流,铺天盖地地朝紫霄宫绞杀而去! “杀!!” 烛龙脱口而出,震动混沌! 那些空间刃流所过之处,混沌被切成了无数碎片,连法则都被割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每一道空间刃流都是一片独立的次元,接触到目标的瞬间便会展开成完整的空间,将一切困于其中。 烛龙的身躯在混沌中翻腾。 每一次摆尾都带着时间法则的冲刷,让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加速衰老、腐朽、崩解。 那些混沌中游荡的法则碎片被时间之力侵蚀,迅速变成了残渣,变成了一种比尘埃更无意义的存在! 他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灰色的吐息。 那是时间腐蚀之力,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混沌之气都开始变得稀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 灰色吐息所触及的地方,空间开始坍塌,法则开始崩溃,连虚无本身都在被腐蚀。 整片混沌都在他的威势下震颤。 那些观战的混元圣人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凝重。 烛龙从开天辟地活到现在,虽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可此刻展露出的实力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个老家伙。 这不是一个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的苟活者。 这是一个隐藏了无数元会的混元圣人,一个掌控了时间与空间两大本源法则的混沌神龙。 “疯了!烛龙你疯了!” 妖师鲲鹏的脸涨得通红。 他又惊又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不明白。 道祖都已经掌控了天地人三道,连昊天都被一指碾碎,巫族四圣尽数陨落,青渊的六大亲传弟子全部被钉在混沌中。 这种局面下,烛龙竟然还敢反抗? 难道烛龙看不出来道祖身合洪荒之后会有多强吗? 盘古开天辟地就是为了证道,洪荒就是盘古道果的具现。 道祖若是彻底掌控了洪荒,那就等于继承了盘古的遗泽,到那时候实力会暴涨到什么程度,谁都不敢想象! 说不定连青渊都会被压下去。 到那时候,所有反抗道祖的人都得死。 可烛龙偏偏选了死路。 鲲鹏更恼怒的是另一件事。 道祖给了他机会,他选择了臣服,这本身没什么。 可烛龙这一抗命,就显得他鲲鹏像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本来可以体面地站到道祖这边,说自己是‘顺应大势,弃暗投明’。 现在烛龙拿命去搏,他鲲鹏那张脸往哪里放? “无知……” 鸿钧的声音从紫霄宫中传出。 他的语气平静,可那平静中带着一丝被蝼蚁反复冒犯之后磨出来的冷意。 他抬起手。 一指伸出。 那根手指穿过烛龙布下的层层空间壁垒。 每一层空间壁垒在那一指面前都像是纸糊的,无声无息地碎成漫天光点。 那根手指穿过时间法则制造的错乱区域,混乱的时间流在指力经过的瞬间恢复了秩序,所有被搅乱的过去与未来同时归位。 那根手指穿过灰色的时间吐息,腐蚀之力倒卷而回,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时间法则反向冲刷。 所有阻隔在那一指面前都像是不存在。 手指落在烛龙庞大的身躯上。 轰! 烛龙那庞大到望不到头的混沌神龙之躯,从被手指点中的位置开始,寸寸碎裂,像一整条山脉同时崩塌。 他的龙鳞炸开,每一片鳞甲都炸成了更细碎的粉末,那些粉末中蕴含的时间与空间符文在崩解中发出最后的哀鸣!!! 龙骨断裂,一根根龙骨从躯干中刺出,像是大地上陡然耸起的山峰,又像是天穹上坠落的闪电。 龙血喷涌而出,将那片混沌染成了暗红色。 一声悲鸣从烛龙口中发出!!! 那声音中有痛苦,有不甘,却没有后悔。 他的身躯在混沌中炸成了漫天碎片,那些碎片中蕴含着的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纷纷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规则之力消散在混沌中。 那些规则之力像雨点般洒落,落在混沌各处,让那片被大战打得千疮百孔的虚空恢复了几分秩序。 一缕残魂从碎裂的躯体中飘出,还想往龙族的方向遁去。 那缕残魂中只剩下烛龙最后的意识,一个简单的念头。 回去。 回到东海! 回到龙族身边,哪怕只是再看一眼!! 也满足了!!!! 鸿钧的第二指已经落下了。 那缕残魂在指力之下彻底湮灭。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从烛龙出手到陨落,前后不过几息。 混沌中安静得可怕。 像是所有声音都被那一指抹去了,连混沌本身的嗡鸣都消失了。 鸿钧收回手指,目光从那些混元圣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神魂深处升起。 “烛龙抗命,已是死罪。”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但其罪不止在己身。” 鸿钧的语气很平,可每一个字落在众人耳中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割肉。 “龙族本座给过机会,龙汉初劫之后,祖龙陨落,龙族本该随劫数一同消亡,是本座仁慈,留了龙族一线生机,让其在四海之中延续血脉。” “这无数元会来,龙族安居四海,受天庭庇护,本座可曾为难过龙族?” 他看向众人,像在等一个回答。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混元圣人们一个个低下了头,避开了鸿钧的目光。 “可烛龙是怎么回报本座的?” 鸿钧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恩将仇报之后的愤怒,那愤怒像是一层外衣,披在他冷漠的骨架上。 谁都知道那愤怒是假的,可谁敢说一个不字? “本座给龙族活路,烛龙却勾结青渊,行逆天之事,他今日敢对本座出手,明日就敢带着龙族反出洪荒。” “龙族忘恩负义,与烛龙同罪!” 他身后的三千大道法则同时震动了一下。 那股气势压得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修为稍弱的混元圣人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 “传本座法旨。” 鸿钧抬手朝四海的方向一点。 一道灰紫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穿透混沌,落向洪荒四海。 那道光芒在飞行中不断分化,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万万,最后化作铺天盖地的灰紫色细丝,每一根细丝都锁定了一个龙族生灵的血脉波动! “即日起,洪荒四海龙族,尽数抹除!” “血脉断绝,传承尽毁,不留一人。”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烛龙既然选了这条路,本座便让整个龙族为他陪葬,也让洪荒众生看看,违逆本座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混沌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混元圣人们脸色变了又变,有人想开口求情,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鲲鹏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感觉到鸿钧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漠杀意,脖子一缩,到底没敢出声。 紫霄宫中那道端坐的身影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洪荒,像在看一片即将被抹去的尘埃。 洪荒无数水域。 乃至真龙界。 无数龙族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那片从天而降的灰紫色光芒,笼罩住了整片海域,将所有的龙族血脉都锁在了其中,一种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从虚无中降临,让无数龙族恐惧发麻、哀嚎求助。 只可惜…… 庇护了他们无数元会的老祖祖龙…… 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第1593章 龙族灭族洪荒惊,妖师鲲鹏的小人姿态! 洪荒四海。 东海龙宫之中,龙王敖广端坐在珊瑚宝座上,面色平静。 他下方的虾兵蟹将、龙子龙孙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人在大喊“老祖到底做了什么”。 有人在哭嚎“我们怎么办”。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龙王想办法。 敖广没有动。 他身旁的三个兄弟,南海敖钦、西海敖闰、北海敖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都不好看,但谁也没有站起来。 “大哥,老祖他……” 敖钦刚开口,敖广就抬手打断了他。 “老祖做了他该做的事。” 敖广的声音很稳,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们认。” 四个龙王都没有说话。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了解龙汉初劫一路走过来的历史,他们比谁都清楚龙族的处境! 祖龙陨落之后。 龙族看似还在四海为王,实际上不过是各方势力眼中的一块肥肉。 这些年来若不是烛龙老祖在道祖面前周旋,在天庭和各方势力之间维系着那点微妙的平衡,龙族早就被人瓜分干净了。 可其他龙族不这么想。 南海深处,一条年轻的青龙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水晶宫的大门,口中嘶吼着:“老祖疯了!他为什么要去惹道祖!我们龙族好不容易安稳了这些年,他一个人把全族都害死了!” 他的龙角撞在宫门上,碎屑纷飞,鲜血沿着鳞片淌下来,他浑然不觉。 周围围了一圈龙族,有的在哭,有的在劝,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哭什么哭!逃啊!” 一条蛟龙猛地甩尾,朝海面冲去,刚冲出百丈就被另一条老龙一爪按了下来。 “逃?往哪逃?你身上流着龙血,天道之下无处可藏!” 北海之中,一群蛟龙已经乱了阵脚,有的开始收拾宝物准备逃跑,有的聚在一起商量着要不要立刻向天庭上书表明立场。 “道祖要杀我们了!都是烛龙害的!都是他!”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跟着他陪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西海那边更乱。 几条老龙直接冲进了龙宫大殿,跪在敖闰面前,哭喊着求龙王想想办法,能不能去跟道祖求个情,说是烛龙一人做的事与龙族无关。 敖闰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没用。” 他的龙眸深处泛起一层灰暗的光,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轰隆!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所有龙族同时抬头。 从四海到江河湖泊,从深渊到泉眼,整个洪荒所有有龙族血脉的地方,同时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光。 那光从因果长河中垂落下来,化作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虚线,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龙族。 因果长河在紫霄宫上方显形。 河水无声地流淌,每一滴水珠中都是一段因果的具象。 龙族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挣扎,全部在其中纤毫毕现。 那些画面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河水中流动、碰撞、碎裂,像无数面镜子的碎片在洪流中翻滚,每一片都映着一条龙从诞生到陨落的全过程。 鸿钧站在河岸之上,抬手在河面上拉出了一片巨大的帷幕。 帷幕中倒映着洪荒所有跟龙族相关的因果脉络,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在帷幕上延展、交织,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龙族生灵的命数。 那些丝线从帷幕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蛛丝,有的缠在一起打成死结,有的孤零零地垂在边缘。 那是一些刚刚化形的小龙,还没来得及与天地结下多少因果。 鸿钧的目光扫过那片帷幕。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帷幕上的金色丝线开始颤抖。 那是因果层面的恐惧,是比血肉之躯的恐惧更深层、更本能的战栗。 那些丝线拼命地蜷缩、躲避,试图逃离他的视线,可它们扎根在因果长河之中,无处可逃。 他伸出手指。 那一指,在因果长河的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裂痕。 河水在那道裂痕两侧分开,露出河底沉积了无数量劫的因果残渣。 那是上一个宇宙、上上个宇宙的残骸,是无数文明覆灭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龙族,灭!” 他的声音在因果长河中炸开,化作无数条灰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被撕裂了。 波纹覆盖的区域内,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崩碎,一条龙从出生到死亡的每一个瞬间都被从时间线上剥离,像珠子被从项链上扯断,散落一地。 空间出现了细如发丝的裂纹,混沌气流被割断,露出虚无的底色。 那是连混沌都未曾触及的绝对真空,是连大道都不存在的原始死寂。 那些波纹所过之处,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绷紧,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在极限处猛然断裂。 断裂的丝线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空中蜷曲、抽搐,像是活物的神经被生生抽走。 每一条丝线的断裂,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从帷幕深处传来。 那是龙族的真灵在因果尽头发出的最后声音。 东海。 敖广看着那根属于自己的因果线在面前绷断。 他没有闭眼。 他要看着。 他看着那根金色的丝线从因果长河中垂落,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琴弦,在空中弹出了最后一缕涟漪,然后彻底碎裂成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缓缓下落,落入他的龙珠之中。 龙珠在碎裂。 从核心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在流失着什么东西。 那些是记忆。 是敖广亿万年来积攒的全部记忆。 龙汉初劫的烽火连天,天庭初立时的万龙朝拜,封神量劫中的屈辱隐忍,四海归顺后的漫长沉默。 那些记忆在龙珠的裂纹中流淌出来,化作五光十色的光雾,在他的龙宫中弥漫开来。 敖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龙鳞从指尖开始剥落,每一片鳞上都刻着一道符文。 那是龙族血脉中传承的古老印记,是祖龙陨落前刻在每一个龙族基因中的最后遗言。 那些鳞片剥落时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像琉璃坠地,像玉山崩摧。 他的龙角在消散。 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金色的粉末,飘散在龙宫的水流中。 龙角是龙族最坚硬的部位,是承载龙族气运的器皿,此刻却碎得悄无声息,像干枯的枝叶在风中碎裂。 敖钦、敖闰、敖顺也站起了身。 他们没有闭眼。 四个龙王,从宝座上站起来,面对着因果长河中那片巨大的帷幕,面对着鸿钧那漠然到极点的双眼,站得笔直。 敖广的左臂已经消散了。 他仅剩的右臂抬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那身龙袍在迅速变得空荡,他的身躯正在从三维跌入二维,像一幅画在慢慢卷曲。 “龙族可亡。” 他张嘴,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龙珠碎裂时的微光从喉咙中溢出。 “龙魂不灭!!!” 四个龙王同时消散在了龙宫之中。 他们的宝座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四道浅浅的凹痕。 那四道凹痕中,各有一滴龙血缓缓渗出。 那是龙珠碎尽后留下的最后一滴精血。 四滴血同时落下,落入龙宫基石之中,沉入四海之下,沉入地脉深处。 那些跪在地上哭求的龙族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他们的元神在碎裂,真灵在消融,灵魂深处响起了一声又一声因果线断裂的脆响。 一条青龙拼命地朝海面冲去,想要逃出海域,可刚冲出水面,整条龙就从头到尾碎成了光点!! 他的鳞片还保持着向上冲刺的姿态,却在抵达最高处的刹那彻底湮灭。 那光点在海面上空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被因果长河的波纹追上,像雪花落入沸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道祖饶命!” “我们跟烛龙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您别杀我们啊道祖,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与我们无关啊,我们不想死!!” “道祖饶命,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不想死!” “我龙族存在洪荒无数元会,难不成今朝就此陨落吗!!”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在四海之中此起彼伏。 可那些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 一条又一条龙在消散。 他们的血肉、骨骼、龙珠、真灵,全部在因果长河的冲刷下化为了虚无。 这不是死亡。 死亡至少还有轮回,还有真灵转世重来的可能。 这是抹除。 从因果层面、从时间层面、从存在层面同时删除。 他们的过去被抹掉了,他们的现在被抹掉了,他们的未来被抹掉了。 那些曾经被他们影响过的生灵,脑海中关于他们的记忆虽然没有消失,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知道那里曾经有个人,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南海龙宫空了。 北海龙宫空了。 那些蛟龙、螭龙、虬龙、应龙,那些龙子龙孙、虾兵蟹将,那些在江河湖泊中潜修了无数元会的老龙,那些刚刚化形的小龙…… 全部消散。 从头到尾,一条不剩!!!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百息。 当因果长河的帷幕重新合上,整个洪荒已经找不到任何一条龙族的身影。 四海的水还在,龙宫还在,那些珊瑚宝座、水晶床榻、兵器法宝都还在。 可龙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了。 从今天起,洪荒再无龙族!! 但鸿钧特意留了一手。 他抹除了所有龙族的生命,却保留了所有龙族曾经存在过的信息。 那些海域中空荡荡的龙宫,那些散落在各地的龙族法宝,那些记载着龙族历史的典籍,那些刻着龙族文字的碑刻。 这些全都没有消失! 所有的生灵都还记得龙族,知道这片天地曾经有过龙族!!! 他们会记得龙族的辉煌,记得龙族的衰落,记得龙族最后的结局。 他们会记得烛龙为什么而死,会记得四海龙王最后的站姿,会记得那条冲向海面的青龙定格在半空的鳞片。 这是鸿钧刻意为之! 他要让洪荒所有生灵都记住,烛龙违逆他的下场是什么!!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任何试图反抗他的存在,都会被彻底抹去,连同他们的血脉、传承、族群,一个不留。 但他偏偏要留下记忆,因为记忆比死亡更残忍。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记忆是永恒的凌迟。 紫霄宫中。 鸿钧站在混沌里,目光扫过洪荒四海,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龙宫,神色漠然。 他脚下的混沌气流翻涌不休,却在他身周三尺之外自动退避,形成一片绝对的真空。 那片真空中没有因果,没有时间,没有空间,连道的痕迹都不存在。 那是纯粹的空无,是比死亡更彻底的归零。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鲲鹏第一时间开了口。 他满脸堆笑,那笑容在他那张尖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弓着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中带着谄媚,带着一种急于表忠心的焦躁。 “当今天下事在于道祖,谁敢不从?” 他指着因果长河中最后消散的几缕龙族真灵残光,声音越拔越高。 “烛龙不自量力,妄图以卵击石,落得这般下场实属活该!龙族从龙汉初劫就该消失了,道祖仁慈留了他们这么久,他们不知感恩,反而跟青渊勾结,真是死有余辜!”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的妖圣气息在混沌中震荡,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投靠了道祖。 “龙族这些年在洪荒横行霸道,不把天庭放在眼里,不把道祖放在眼里。” “远的不说,就说那敖广,当年封神量劫时他暗中联络截教余孽,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道祖早就看在眼里!如今一朝覆灭,正是大势所趋!”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道祖威德遍布洪荒,谁敢不服,龙族就是榜样!” “若是还有人敢跟龙族这般一意孤行、助纣为虐,从今往后将会于洪荒之中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天地厌弃!!” “谁敢改正归邪,道祖宽恕你们,我可不会宽恕你们!” 鲲鹏说得唾沫横飞,好像他从来就是道祖最忠诚的追随者一样。 他完全没有想过,就在过去,他还跪在青渊面前,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他完全没有想过,龙族在巫妖量劫时期跟他还有过不小的情谊,今日被他亲手葬送! 他完全没有想过,那些刚刚化形的小龙,那些在江河湖泊中潜修的老龙,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虾兵蟹将,他们有什么罪? 他只想着自己。 只想着如何在道祖面前多捞一点好处,如何在接下来的洪荒格局中多占一份气运。 可洪荒中那些大能们看着鲲鹏的眼神,已经变了…… 第1594章 望舒一个准圣,怎么敢插手圣人之事?杀意! 镇元子皱起了眉头,手中的拂尘攥紧了。 那柄拂尘上的尘丝根根直立,此刻每一根都在震颤,像是在极力压制主人的怒意。 镇元子活了无数元会,见过无数背叛,可像鲲鹏这样背弃恩人后还要反踩一脚的,他确实少见!! 过去巫妖量劫的时候妖师鲲鹏就突然盗走了河图洛书,导致妖族全面崩溃。 这种小人行径令人不齿! 但昔日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强行逼迫妖师鲲鹏加入天庭,夺取鲲鹏真灵,鲲鹏盗书逃离,这还能勉强算得上是因果循环!! 可是现在青渊哪里对不起妖师鲲鹏呢? 妖师鲲鹏还能说得出来如此冠冕堂皇的一番话来?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冷哼了一声,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血海翻涌的浪涛声都低了几分,像是连这片污秽之海都嫌恶鲲鹏的言语。 冥河在血海中翻了个身,血色的浪花溅起数丈高,每一滴血水中都映着鲲鹏那张谄媚的脸,然后被他自己一掌拍碎。 他身上杀戮之道轰隆作响。 恨不得去将妖师鲲鹏碾碎成粉末! 西王母站在一旁,嘴角抿成了一条线,眼中的厌恶根本不加掩饰。 她身后的昆仑仙光都暗淡了几分,像是主人刻意收敛了光芒,不愿与鲲鹏同处一片辉光之下。 她的手指在袖中掐进了掌心,那点疼痛让她保持住了面上的平静。 那些妖圣英招、白泽、陆吾、飞廉…… 一个个都避开了鲲鹏的目光。 英招的羽翼微微收拢,白泽低下了头,陆吾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飞廉的风囊无声地瘪了下去。 他们曾经跟鲲鹏同为妖族,此刻却觉得跟此人同称妖圣是一种耻辱!! 所有人都记得。 鲲鹏能成圣,是青渊帮了他。 可现在青渊出了事,他转头就投了道祖,还在这里对青渊一脉的人百般羞辱!!! 这种行径,让在场所有混元圣人都觉得恶心。 你可以站队,你可以选择臣服道祖,这没什么。 但你不该在背弃了恩人之后,还转过头来踩一脚! 你不该把那些曾经跟你并肩作战的人,那些曾经分给你气运的人,那些曾经救过你命的人,踩在脚底下向新主子邀功。 “尔等,是弃暗投明,还是一意孤行?” 鸿钧的目光落在剩余的混元圣人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但那股压迫感让所有人都觉得肩膀一沉。 那不是气势的压迫,而是因果层面的重负。 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字,你身上的因果线就会跟着颤动,牵动你整个存在的根基。 你修了亿万年的道,你悟了无数元会的法,在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像风中的蛛丝,随时可能被吹断。 现在站在混沌中的混元圣人还有西王母、妖师鲲鹏、妖圣英招、白泽、陆吾、飞廉、镇元大仙、冥河教主,以及四方神…… 人数不算少,虽然比不上青渊那一脉的六大亲传弟子和巫族四圣,但这批人代表着洪荒不少的气运和势力。 若是能全部收服,对他接下来彻底掌控洪荒大有好处。 鸿钧的目光一个接一个地扫过去。 镇元子,地仙之祖,洪荒沉默老实人之一。 他跟青渊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到生死之交的地步。 这个人好收。 冥河老祖,血海之主,性情乖戾,只认利益。 这种人好办,给他足够的好处,他立刻就能倒戈。 西王母,昆仑之主,跟昊天曾经有交情,但交情不深。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这四个妖族圣人,实力一般,立场摇摆,给点压力就会跪。 四方神,虽然跟青渊有些渊源,但交情平平。 这些人,鸿钧有把握全部收服。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洪荒方向飞了过来。 那身影不快,甚至有些慢。 她的修为气息明显没有达到混元圣人,只有斩尸准圣的层次。 在周围全是混元圣人、道祖鸿钧这种级别的存在时,一个准圣敢往混沌里飞,就像一只蝼蚁主动爬进了神魔的地盘! 混沌气流在她身周翻涌,每一缕都足以将大罗金仙撕碎,她却飞得稳稳当当,因为她走的是望舒星君的本命星轨,太阴星的光辉为她铺了一条路。 她就这么飞过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面容清冷,眉目间带着一种极淡的冷意。 她的身形在混沌中显得单薄至极,周围那些混元圣人的法相动辄万丈、十万丈,她连百丈都不到,渺小得像是沧海中一粒浮尘。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脊梁骨,硬生生挺直着!! 太阴星,望舒。 混沌中所有混元圣人都认出了她。 “尔等皆受截教首徒青渊恩惠!” 望舒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混沌中却异常清晰。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荡开,不靠法力,不靠神通,只凭一股决然之气,穿透了所有法相和气势的阻隔。 那些混元圣人的护体神光在她的声音面前形同虚设。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的东西不需要法力加持,本身就足够锋利。 “若无截教首徒,尔等根本没有成就混元圣人的资格!” 她站在混沌中,单薄的身形在周围那些庞大的法相和气势面前显得渺小到了极点,可她说话时声音中没有一丝颤抖。 “过往之事,诸般量劫,因果算计,是何人引发,尔等也心知肚明!!” “三皇五帝被困火云洞无数元会,他们以死明志,宁死不屈。” “地道圣人平心娘娘被逼死,身化轮回的功德被夺,她以死明志。” “巫族四位圣人刑天、蚩尤、九凤、相柳,明知不是道祖对手,明知去了就是死,还是冲了上去,他们以死明志!!!” “正义便是正义,真便是真,假便是假,何人行善何人作恶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事情吗,你们却畏惧强权威势而不敢直视内心的正义,有何资格当混元圣人呢!!这条道你们永远都走不明白!!!!” 望舒的声音越来越响。 她的声音中开始带上一种奇异的共振,那是准圣的意志在与天地大道共鸣,是她的道心在燃烧!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每一句话都化作一道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击在那些混元圣人的护体神光上,撞击在紫霄宫的宫墙上,撞击在因果长河的水面上。 “你们呢?” 她看着那些混元圣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受了青渊的恩惠,受了青渊的成全,如今青渊有难,你们不想着回报也就罢了,反倒要投靠逼死那些以死明志之人的道祖?” “你们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最后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越来越沉,最后化作一道无声的质问,重重地砸在每一个混元圣人的道心之上。 混沌中安静了下来。 镇元子的拂尘垂在地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三千尘丝在无声地颤动,像是三千个声音在说同一句话:我欠他的!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翻涌了一下,血色瞳孔微微收缩,没有接话。 他把脸埋进了血水里,那血水比平时更红,红得发黑。 那是他的道心在滴血。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面面相觑,脸上青红交替。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因果,是青渊当年种下的善因,此刻在他们体内结出了惭愧的果。 四方神站在远处,一个个别过了脸去。 他们的神职与天地四时相关,此刻春夏秋冬四气在他们身周紊乱地流转,春天打雷,夏天飘雪,秋天开花,冬天结果。 那是他们的道心在失控。 望舒的话像一把刀,没有砍在任何人的身体上,却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无关青渊恩惠,但事关自身内心之道! “放肆!” 鲲鹏老祖跳了出来。 他满脸怒容,手指着望舒,声音尖利得像是铁器刮过石板。 他的妖圣气息猛然爆发,混沌在他周身炸开一圈灰色的气浪,“尔等小小蝼蚁,此地哪有你放肆的地步!汝连圣人都未成,哪来的胆量胆敢训斥圣人!” “望舒!你当下身为准圣,却是修行何人的准圣呢?” “是何人传授准圣之道于你,你方才能斩尸突破至准圣行列?” “今日你享用道祖之道,却说出这般狼心狗肺的话语,你内心难不成就真的遵从坚定自身之道吗!”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急于表现自己的焦躁。 他在跳,在挥舞手臂,在释放气息,在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的存在。 因为望舒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妖言惑众,助纣为虐,你该死!” 鲲鹏骂得很响,可他的脚步没有动。 他没有对望舒出手。 因为他知道望舒跟青渊的关系。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当年他跪在青渊面前磕头的时候,望舒就站在青渊身后,手里端着一盏茶,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摇尾巴的狗。 他不敢赌。 万一青渊还在看着呢? 万一他动了望舒,青渊立刻杀过来呢? 凭借青渊的道行来说,不过来,一个念头恐怕就能杀了他啊!!! 没有看到现在那些天道圣人都奈何不了青渊吗? 鲲鹏骂完了,站在原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混元圣人们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涨红了脸,却不敢再开口。 他怕。 他怕青渊。 他怕道祖。 他怕所有比他强的存在。 他跪着活了一辈子,此刻站着,膝盖还在发软。 其他混元圣人们也没有动。 镇元子沉默着。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血水里。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都低着头。 四方神站在远处,像是四尊石像。 没有人动手。 也没有人敢动手。 望舒就那样站在混沌中,单薄的身形面对着道祖鸿钧和一群混元圣人,半步不退。 她的白裙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她的长发被吹散,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准圣在混沌中撑了这么久,实属不易,她的法力已经见底了。 可她的脊背还是笔直的。 “斩尸之道,自绝修道之路,断吾等修行大道!道祖创造此道,以斩三尸合一踏入混元圣人,自知先天灵宝一致方可融合,但他可曾与我等讲述过呢?” “他之行为害吾等众生断绝大道之路,此为罪过也!!!” 望舒猛然自爆了三尸,浑身是血,却依旧不愿意低头,惨笑道:“鲲鹏老祖,吾敢自废斩尸之道,你可敢斩混元之道?” “吾可还道于道祖,但你们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整个混沌,只剩下她刚才那些话还在回荡。 众混元圣人沉默不语,原本鲲鹏老祖掀起臣服的势头,现在被望舒的这番行径给引得灭了些火苗~ 紫霄宫中,鸿钧的目光落在了望舒身上。 他那双漠然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周围的混沌却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混沌不再是混沌,而是变成了一种有重量的东西。 每一缕气流都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向望舒那单薄的身形。 因果长河在他身后无声地显形,河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那一丝涟漪中,倒映着望舒的因果线。 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龙筋。 鸿钧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 那一瞬,望舒的因果线在河水中剧烈地震颤。 像是风中的蛛丝,像是雨中的残烛,像是下一秒就要断裂,又像是永远都断不了。 望舒抬着头,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 她的嘴角动了动。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中写着一句话。 那是她飞来混沌之前就写好的结局。 她知道她会死。 她知道她一个准圣,在道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总有人要来说这些话,总有人要站在这里,总有人要证明不是所有人都跪着活!! 混沌中所有的混元圣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只手悬在望舒头顶。 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混沌中央。 鸿钧的目光愈发冷漠…… 第1595章 囚禁望舒,镇元大仙自斩混元之境!鸿钧的狂喜:哈哈! 鸿钧的手指落了下去。 那一指没有点向望舒的眉心,没有点向她的元神,没有点向她的因果线。 那一指点在了她身周的虚空之中。 混沌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塌陷。望舒身周三尺之内的混沌气流猛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球体,将望舒整个人封在其中。 那球体表面流淌着灰色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因果律令的具象,封锁了时间,封锁了空间,封锁了望舒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望舒的身形在球体中凝固。 她的姿势还保持着抬头望天的样子,白裙在真空球体中静止不动,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鸿钧,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淡的平静。 鸿钧收回了手。 他没有杀她。 混沌中那些混元圣人全都看在眼里。 镇元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冥河老祖从血海中彻底探出了身子,血色瞳孔在眼眶中剧烈转动。 西王母的手指从掌心松开,又攥紧。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同时抬头,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鲲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鸿钧不敢杀望舒。 道祖鸿钧,掌控天道无数元会,执掌紫霄宫,凌驾于洪荒万灵之上的存在,此刻竟然不敢杀一个大罗金仙。 他们在怕什么? 怕青渊。 这个名字在每一个混元圣人的道心中同时浮现,沉甸甸的,像一座无法搬开的山。 青渊虽然出了事,虽然被道祖逼入了绝境,可他还没有死。 巫族四圣刚刚以死明志,他的威名还在天地之间回荡。 道祖杀龙族,杀的是烛龙一脉。 道祖囚望舒,囚的是青渊身边最近的人。 他没有杀。 他只是囚。 囚和杀之间,隔着的就是青渊。 混沌中安静得可怕。 望舒被封在真空球体中,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像一根刺扎在道祖的威严之上,拔不掉,又碰不得。 鸿钧的目光从真空球体上移开,落在了那些混元圣人身上。 “尔等。”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漠然,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从未存在过。 “是臣服,还是与青渊一路走到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镇元子。 冥河老祖。 西王母。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 四方神。 “吾数三息。”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一。” 鲲鹏第一个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混沌之中! 他的膝盖撞在混沌气流上,溅起一圈灰色的涟漪。 “鲲鹏,臣服道祖!” 他的额头贴在混沌地面上,声音响亮得刺耳。 “道祖威德无量,鲲鹏愿为道祖效犬马之劳!” 他跪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他 的脊背弓着,腰弯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把妖师的尊严、妖圣的体面、混元圣人的傲骨全部揉碎了丢在地上。 混沌中那些混元圣人看着他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可鲲鹏不在乎。他趴在地上,额头紧贴混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容,因为他知道,在这一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二。”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翻涌了一下。 他从血海中站起身,血色长袍滴落着粘稠的血水,每一步都在混沌中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他没有跪,但他低下了头,那双血色瞳孔中的桀骜不驯收敛了大半。 “冥河,不掺和。” 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道祖要掌洪荒,冥河守血海。道祖要杀青渊,冥河不出手。各不相干。” 他没有说臣服,但他也没有说反对。 鸿钧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 “三。” 西王母抬起了头。 她站在昆仑仙光之中,面容威严如常,可她的手指在袖中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她想起了昊天,想起了昆仑,想起了她在这片天地之间辛苦维持的那点根基。 如果她倒向青渊,昆仑会被道祖碾碎。如果她倒向道祖,她的道心会留下永远抹不掉的裂痕。 她闭上了眼睛。 “西王母,臣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混沌之中。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互相看了一眼。 英招的羽翼收拢了,白泽低下了头,陆吾的虎爪松开了,飞廉的风囊彻底瘪了下去。 他们四个同时弯下了腰。 “臣服。” 四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堵墙倒了下去。 四方神站在远处,沉默了很久。 面孔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们与青渊有渊源,但交情平平。 此刻道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四座山压着他们。 句芒叹了口气。 “臣服。” 祝融攥了攥拳头,最终也松开了。 “臣服。” 蓐收和玄冥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 鸿钧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镇元子身上。 镇元子站在混沌中,拂尘垂在地上,三千尘丝根根分明。 他的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镇元子。” 鸿钧的声音不重,但落在镇元子耳中,像因果长河的一朵浪花拍在了他的道心上。 “你跟青渊的交情,不算深。” 鸿钧的话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证道成圣,虽得他相助,但他并未收你为徒,你也未曾入截教,你与他之间,不过是一场因果罢了。” 镇元子没有开口。 “今日你若臣服,地仙之祖的位置不动,人参果树不动,五庄观不动。” 鸿钧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压迫。 “你若不愿,吾也不勉强。” 这话说得很宽容,可在场的混元圣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勉强,就是不用活着了。 混沌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镇元子身上。 鲲鹏趴在地上,侧着头偷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眯起了眼睛,血色瞳孔中映着镇元子的身影。 西王母看着他,眼中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四个妖圣、四方神、被封在真空球体中的望舒,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个点上。 镇元子抬起了头。 他看着鸿钧,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人参果树上最不起眼的一朵花。 可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东西,是在场所有混元圣人都没有的东西。 “道祖。” 镇元子开口了,声音平稳,像五庄观中流淌的泉水。 “我镇元子一生不欠人。” 他的拂尘微微抬起,三千尘丝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我证道成圣,确得青渊相助,这份因果,我记在心里,从未忘过。” “可他是截教首徒,我是地仙之祖,我不入截教,不拜他师,只因我镇元子想走一条自己的道,这没错。” “没错。” 鸿钧点头。 “所以吾说不勉强你。” 镇元子摇了摇头。 “道祖误会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不是要臣服,也不是要跟青渊一路走到黑。”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活了。” 混沌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镇元子的拂尘猛然扬起。 那三千尘丝同时炸开,每一根都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混沌深处,那是他的道基,是他无数元会修来的法力,是他证道成圣的全部根基。 “镇元子!” 西王母失声叫了出来。 冥河老祖的血海猛然翻涌。 四个妖圣同时抬起了头。 鲲鹏趴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 镇元子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五指没入了道基之中!! 那不是自残,那是一种比自残更彻底的切割! 他在斩自己的道果,斩自己的圣位,斩自己与天地大道的全部联系! 人参果树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棵树在剧烈地颤抖,每一片叶子都在凋零,每一根枝条都在枯萎,那是镇元子的本命灵根,是他成圣的根基,此刻正在随着他的道果一起碎裂。 “我镇元子……”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证道成圣,靠的是青渊的恩泽。” “今日我不愿臣服道祖,也不愿与道祖为敌,我不配站在任何一边。” 他的道果在碎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混沌。 “我便斩了这圣位。” “便碎了这道果。” “便散了这亿万年修来的法力。” 他的身形在剧烈地颤抖,龙精虎猛的大罗之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他的面容从青年变成中年,从中年变成老年,头发从乌黑变成花白,从花白变成全白。他的皮肤开始松弛,他的脊背开始弯曲,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以此……”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苍老而虚弱。 “还清青渊的恩。” 最后一缕圣光从他体内剥离。 镇元子的道果彻底碎裂,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都带着他亿万年的修行! 那些碎片在混沌中飘荡,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雪。 他的气息从混元圣人跌落到了大罗金仙,从大罗金仙跌落到了太乙金仙,从太乙金仙跌落到了金仙。 他跌到了金仙之境。 人参果树的虚影在他身后彻底消散,只剩下一颗干枯的种子,落在他的掌心。 镇元子站不住了。 他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倾倒。他的拂尘从手中脱落,三千尘丝散落一地,变成了一把枯白的干草。 西王母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旁,伸手扶住了他。 镇元子抬起头,看着西王母,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不欠谁了!!!” 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金仙之境在混沌中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混沌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手。 那些混元圣人们看着倒在地上的镇元子,看着他那头全白的头发,看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看着他掌心中那颗干枯的种子。 他们的道心都在震颤。 望舒被囚在真空球体中,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可她的因果线在因果长河的水面上剧烈地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道心。 鸿钧的目光从镇元子身上移开。 他没有愤怒。 他甚至没有意外。 一个主动斩了圣位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杀他或者不杀他,对道祖而言没有区别。 镇元子用这种方式保全了自己的道心,也保全了自己的性命,鸿钧甚至有些欣赏这种聪明。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剩余的混元圣人。 鲲鹏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混沌,瑟瑟发抖。 冥河老祖站在血海中,血色瞳孔中映着镇元子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王母扶着镇元子,眼中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四方神站在远处,四张面孔上写满了震撼。 “尔等既已臣服。”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吾便收了这洪荒气运。” 他抬起了手。 那一掌朝天,五指张开。 因果长河在他身后猛然暴涨,河水从虚空中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混沌! 那些河水不是水,而是纯粹的气运之力,是洪荒亿万生灵的命数汇聚而成的洪流。 鸿钧的手掌向下一压。 因果长河的水面猛然下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河面上。 河水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四海,覆盖了五洲,覆盖了洪荒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臣服的混元圣人们同时感觉到体内的道果在震颤。 他们身上属于混元圣人的气运正在被抽离,一缕一缕地汇入因果长河之中。 那不是掠夺,而是臣服。 他们主动臣服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自身的气运与道祖的意志绑定在了一起。 鸿钧的身形在膨胀。 他的法相在混沌中拔高,万丈、十万丈、百万丈,最后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虚影。 他的面孔出现在洪荒每一个角落的上空,出现在四海的水面上,出现在五庄观的屋顶上,出现在血海的浪涛中,出现在昆仑的雪峰之巅。 整个洪荒都看见了道祖的面孔。 第1596章 磅礴浩瀚的气势,掌天地人三道,青渊出现了,你是你? 道祖鸿钧的气势愈发恐怖。 整个人好似在与洪荒进行着某种深邃的融合和掌控,整个洪荒苍穹好似长出了他的面容。 那些凡人在田间抬头,看见了那张漠然的脸。 那些修士在山中打坐,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那些妖族的兽王在林间伏低了身子,那些巫族残余的部落在暗处攥紧了拳头! 鸿钧的目光扫过洪荒大地。 他看见了天。 天道的法则在他脚下流淌,金色的丝线密如蛛网,每一条都是天地运行的规则。 他看见了地。 地道的法则在他身下延展,灰色的纹路深如渊壑,每一条都是轮回生灭的真理。 他看见了人。 人道的法则在他身周环绕,五彩的光晕柔如流水,每一条都是万灵演化的脉络。 天地人三道,同时在他掌中显现。 因果长河在他身后咆哮,河水暴涨到了极限,洪荒本源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法相之中。 那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力量,是开天辟地以来积攒的全部底蕴。 七八成的洪荒本源。 鸿钧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感受着三道法则在他掌中流转的触感,感受着整个洪荒在他脚下颤动的节奏。 他的嘴角裂开了。 那笑容扭曲了那张一直漠然的脸,让那张脸变得狰狞,变得狂热,变得像一个饿了无数元会的人终于扑到了食物上!! 鸿钧笑了! 一开始是低笑,然后是狂笑!!! 那笑声在混沌中炸开,化作无数道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笑声撞在紫霄宫的墙壁上,墙壁出现了裂纹。笑声撞在因果长河的水面上,水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笑声撞在那些混元圣人的护体神光上,神光剧烈地摇晃,像是随时会碎裂。 鲲鹏趴在地上,被那笑声震得浑身发抖。 冥河老祖的血海翻涌不息,血色浪花被笑声炸得漫天飞溅。 西王母扶着镇元子,昆仑仙光在笑声中摇摇欲坠。 四个妖圣、四方神,每一个都在笑声中低下了头。 “青渊啊青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的笑声在洪荒每一个角落回荡。 他的声音从四海传到五岳,从五岳传到九天,从九天传到幽冥,从幽冥传到轮回。 每一个生灵都听见了那声音中的狂喜,那声音中的傲慢,那声音中的不可一世! “青渊啊青渊,多谢你成全我!” 他的法相在天空中俯视着整片洪荒大地,那双漠然的眼睛中此刻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 “若非你,吾怎能掌控洪荒!”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狂。 “若非你,吾怎能将天地人三道尽收掌中!” 他抬起双手,天地人三道的法则在他掌中同时转动,天道的金色、地道的灰色、人道的五彩,三道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若非你,吾怎能达到这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光柱冲破了九重天,冲破了混沌的边界,冲破了洪荒与虚无之间的壁障。 它照亮了整片混沌,照亮了所有的混元圣人,照亮了被封在真空球体中的望舒。 望舒的眼中有光。 那光从她瞳孔深处亮起,微弱却固执,像深冬寒夜中的第一颗星。 鸿钧的笑声在洪荒每一个角落回荡。 “青渊啊青渊……” 他收拢了双手,天地人三道在他掌中合为一道,洪荒本源在他体内翻涌沸腾。 他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一个连天道都不曾触及的高度!!!!! “你输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输了,青渊。” “你成全了吾,输了吾。” “青渊,你如今输定了,还不速速跪下投降,若是你摇尾乞怜,本座或许还能念在你昔日曾经补全洪荒本源、维护天地人三道的份上,给你一线生机!” 他的法相缓缓收拢,从横贯天地的虚影缩回了正常的身形。 可那股威压没有消散,那股笼罩洪荒每一个角落的压迫感没有消散。 它像是融入了天地之间,融入了因果长河之中,融入了洪荒本源之内。 整个洪荒都在他的掌中。 整个天地都在他的脚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臣服的混元圣人,扫过被封在真空球体中无法动弹的望舒,最后落在了洪荒东方的尽头。 那里有一道光。 极淡的,极远的,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晨曦。 那道光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的长袍,面容模糊,身周没有半点气势。 他就那样站在天地尽头,站在道祖的视线边缘,站在因果长河无法触及的盲区之中。 他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混沌,穿过因果长河,穿过道祖的法相,直直地落在了鸿钧的眼睛上。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可那笑容在鸿钧眼中,比整个洪荒的重量还要沉。 那是青渊!! 混沌未分,黑暗先至。 那黑暗无源无界,自混沌本身滋生而出,一寸一寸吞噬灰色气流。 同化,消化,归于寂灭。 灰色混沌被黑暗浸染,色泽愈沉,沉到连光都逃逸不出。 混元圣人们的法相模糊了,护体神光被压至三尺,摇摇欲坠!! 鸿钧的笑声断了。 他的目光穿过混沌,穿过因果长河,穿过那片蔓延的黑暗,落在尽头一道极淡的光上。 青渊立于光中。 身影不宏大,不威严,不泄一丝气势。 青袍在混沌气流中微摆,面容模糊,如隔薄雾。 可那片吞噬万物的黑暗以他为中心,缓缓蔓延。 每进一寸,混沌少一寸,黑暗多一寸。 那道身影没有半分恐怖气势,所有混元圣人却脊背发凉。 因为那片黑暗吞的不是混沌。 是道。 混沌之所以为混沌,因其中有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混沌是万物之母,是道的载体,是天地未分前的本源。 可那片黑暗所过之处,道被吞噬。 因果律崩塌,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失去维度,法则本身开始溶解。 黑暗吞掉了混沌中的道。 只剩纯粹虚无。 鸿钧的道心猛然一缩。 他感觉到了。 天地人三道在掌中流转,洪荒本源在体内翻涌,可黑暗逼近时,三道凝滞了。 天道的金丝黯淡,地道的灰纹模糊,人道的五彩褪色。 他身合三道,掌七八成洪荒本源,相当于盘古道果。 可那片黑暗在吞道。 道祖脸色骤变。 狂喜过后的扭曲笑容凝固在脸上,如画被人从中撕开。 他死死盯着青渊,盯着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道祖果然气定神闲。” 青渊开口。 声不大,黑暗随声震动。 每个字荡入混沌,传入每个混元圣人耳中。 那声音无法力,无神通,无半分压迫。 可它响起时,鸿钧脚下混沌气流猛然一颤,天地本身在青渊说话时抖了一下。 “难不成认为已经将我吃定了不成?” 青渊微偏头。 目光从鸿钧身上移开,扫过匍匐的混元圣人。 鲲鹏趴伏,浑身发抖。 冥河的血海在黑暗逼近时结冰,血色浪花凝成暗红冰晶。 西王母扶镇元子,昆仑仙光压缩至三尺。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缩成一团,四方神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没想到青渊此刻出现。 青渊出现于此。 那边天道圣人们围攻的又是何人呢??? 更没想到,青渊出现时,道祖竟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鸿钧在等。 等青渊先动。 青渊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 黑暗里,光中,虚无与混沌的交界处。 黑暗继续蔓延,缓慢坚定,如潮水涨时一寸寸吞没沙滩。 每吞一寸混沌,鸿钧道基被削一丝。 “青渊。” 鸿钧开口。 声音恢复漠然,“你可知吾现在是什么境界?” 他抬掌,天地人三道在掌心显化。 金丝密如蛛网,灰纹深如渊壑,五彩柔如流水。 三道合一,化作混沌色光柱,身周缓旋。 “吾身合天道无数元会,早已洞悉洪荒意志的每一个念头。” 声中有笃定,居高临下的笃定。 “你要什么,洪荒要什么,天地要什么,吾比你自己还清楚。”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踩在混沌中,脚下气流炸开,灰色气浪向八方扩散。 气浪撞黑暗边缘,黑暗微波,如水面被风皱。 “现在,吾又身合天地人三道。” 声拔高一分。 “吾掌三道本源,得洪荒意志认可与加持,吾道果蜕变,不再是天道圣人道果……” 他顿了一息,得意道:“而是盘古道果!!” 盘古道果。 四字回荡混沌,砸在每一个圣人道心上。 盘古。 开天辟地的盘古。 洪荒的缔造者。 这片天地间最伟大的存在。 他的道果,是开辟之力,创世之力,万物之母、天地之父的力量。 鸿钧看着青渊。 “吾如今的力量,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 他的声音沉稳,每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拿什么跟吾斗?” 青渊不答。 目光从鸿钧身上移开,看向那片蔓延的黑暗。 黑暗还在吞噬混沌,速度不快不慢,如散步,如看风景。 “道祖。” 他终于开口。 “你身合天道无数元会,你说你洞悉洪荒意志的每一个念头。” 声很平,平得像一面湖。 “那你可知道,洪荒意志此刻在想什么?” 鸿钧瞳孔微缩。 他不答。 因为他不知道。 天地人三道在掌中流转,洪荒本源在体内翻涌,他能感觉到洪荒意志的存在,能借其力,能引其方向。 可他不知它此刻在想什么。 那感觉很微妙,如你握住一团火,能用它取暖照明,却不知那火在想什么。 火不会想。 可洪荒意志会!! “你不知道。” 青渊替他答了。 “你身合天道无数元会,却从未真正与洪荒意志合为一体,你一直在借它的力,却不知道它要什么。” 嘴角微扬。 弧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像一根针,轻扎在鸿钧道心上。 “你以为洪荒意志选择了你?” 青渊摇头。 “它只是没有拒绝你,甚至你的出现或许也只是它的算计呢?” 鸿钧道心猛然一颤。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因为青渊说的是真的。 洪荒意志从未主动选择他,从未认可他,只是在漫长岁月中默许了他的存在,默许了他的借用。 它像一片海,你可在海上行船,可在海中取水,可海从未属于你。 甚至没有海水托举,这艘船根本无法飘起来!! “一派胡言。” 鸿钧声沉。 手掌猛然一握,天地人三道在掌中炸开混沌色光环,向八方扩散。 光环撞黑暗边缘,黑暗被推退一寸。 “青渊,吾掌三道,握本源,得盘古道果,你拿什么跟吾斗?” 他又问一遍。 这一次声中有怒意。 青渊看着他。 那目光穿过混沌,穿过黑暗,穿过鸿钧身周的混沌色光环,直直落在他脸上。 青渊眼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战意,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那种眼神让鸿钧道心开始发毛。 “道祖。” 青渊开口。 “你可知盘古为何开天?” 鸿钧不答。 “你可知盘古开天之后,为何陨落?” 鸿钧瞳孔猛缩。 “你可知盘古陨落后,他的道果去了哪里?” 三问,每一问都像一把刀,插在鸿钧刚凝聚的盘古道果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 青渊声中多了些怜悯。 “你借天道无数元会,却从未真正理解过道的含义。你以为掌三道法则就是掌洪荒?你以为握本源就是握天地?你以为拥有盘古道果就是成为盘古?” 他摇头。 “盘古从未死。” 这句话在混沌中炸开,如惊雷劈在所有人道心上。 青渊抬手。 指向那片黑暗。 “他的意志散在洪荒每一寸土地之中,散在每一条法则之中,散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之中,洪荒本源之所以是本源,因为它是盘古道果的碎片!!!” “洪荒意志之所以是意志,因为它是盘古真灵的残响。” 他看着鸿钧。 “你掌的七八成洪荒本源,是盘古的碎片,你借的三道法则,是盘古的血肉,你引以为傲的盘古道果……” 声顿了一息。 “你觉得是你身合天道,掌控了天地人法则,还是你一早就被掌控了呢?” 鸿钧身形猛震。 掌中混沌色光柱开始颤抖。 体内洪荒本源翻涌。 引以为傲的坚定道心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 掀起万丈波澜…… 第1597章 愤怒的道祖鸿钧,疯狂杀戮,到底是谁急眼了? “你胡说!” 鸿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气急败坏。 那声音在混沌中炸开,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玉石被人从内部砸碎。 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他压抑了无数元会的焦躁。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混沌猛然炸开,灰色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翻涌,裂出一道万丈深渊。 深渊中翻涌着灰色的因果残渣,那是被他的怒火碾碎的法则碎片。 他的面孔出现在四海之上,出现在五岳之巅,出现在幽冥的深渊之中!! 他的目光如同两轮黑色的太阳,悬挂在洪荒每一寸土地的上空。 天地人三道在他身周疯狂旋转。 天道的金色丝线从虚空中喷涌而出,每一条都粗如混沌山脉,在混沌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亿万万光年的巨网。 地道的灰色纹路从他脚下蔓延,深如渊壑,每一条都扭曲蜿蜒,像无数条巨蛇在混沌中翻涌。 人道的五彩光晕从他体内爆发,柔如流水,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裹挟之力,将周围所有的气运全部卷入其中。 洪荒本源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是最纯粹的力量,是开天辟地以来积攒的全部底蕴,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源头活水。 本源之力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灌入他的因果线,灌入他的盘古道果。 他的气势在疯狂攀升,攀升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高度。 “吾掌控一切!”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在洪荒每一个角落回荡。 四海的水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海的浪头拍碎了岸边的礁石,南海的潮水倒灌进了水晶宫的废墟,西海的波涛掀翻了无数岛屿,北海的冰层全部炸裂,浮冰在黑色的海面上碰撞、碎裂、沉没。 五岳在震颤。 泰山的峰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华山的悬崖成片成片地崩塌,恒山的山体开始倾斜,嵩山和衡山同时喷出了滚烫的岩浆。 九天在翻涌。 云层被撕碎,罡风变成了血红色,雷电从九霄深处劈落,打在洪荒大地上,烧焦了无数山林。 幽冥在摇晃。 轮回的转盘剧烈地抖动,无数等待转世的真灵在轮回中哭嚎,鬼门关的大门被震开了一条缝,阴气从幽冥中喷涌而出,覆盖了大地。 “吾就是盘古!” 他双手朝天,天地人三道在他掌中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照亮了整片混沌,照亮了所有混元圣人惨白的脸,照亮了被封在真空球体中的望舒,照亮了东方尽头那一道极淡的光。 “吾就是洪荒!” 他的目光盯在青渊身上。 “你拿什么跟吾斗!” 他的声音轰在青渊身上,像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混沌被那声音劈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翻涌着灰色的虚无,连道都被碾碎了。 青渊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 站在黑暗中,站在光中,站在虚无与混沌的交界处。 他的青色长袍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摆动,他的面容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一棵在风暴中纹丝不动的树。 他站在那里,看着鸿钧的法相在混沌中膨胀,看着他的气势在疯狂攀升,看着他的狂怒像火山一样喷发。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在他身周翻涌,看着那些灰色的纹路在他脚下扭曲,看着那些五彩的光晕在他体内炸开。 青渊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 淡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薄雾,淡得像深冬寒夜中最后一片雪花落地。 可在鸿钧眼中,那个笑容比整个洪荒的重量还要沉。 “道祖。” 青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轻得像风吹过湖面,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泥土上。 “你急了。” 三个字。 没有法力。 没有神通。 没有大道共鸣。 没有因果震荡。 就是三个普普通通的字,从一个年轻人的口中说出,落在混沌中,落在鸿钧的耳中,落在所有混元圣人的道心上! 可这三个字像一把刀。 一把最普通、最平凡、最不起眼的刀。 可它刺入的地方,是鸿钧道心最深处的裂缝。 那条裂缝从龙族覆灭时就出现了,从望舒站在混沌中质问时就扩大了,从镇元子自斩圣位时就撑开了,从青渊出现时就裂到了底!! 鸿钧看着青渊。 他看着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青渊。”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漠然。 可漠然之下压着的东西更浓了。 像冰层下的暗流,像火山口的岩浆,像即将炸开的雷霆。 “吾最后再问你一次。” 他的手指又抬了起来,指向混沌深处。 那里还有几道身影,被灰色的因果锁链缠绕,被镇压在混沌的深渊之中。 他们在黑暗中沉默着,可他们的气息还在,他们的道果还在,他们的真灵还在。 “你愿不愿意投降?” 他的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耐心。 “你若投降,吾承认你截教首徒的身份,你的弟子,你的一脉,吾可以保全,你可以活着,你的弟子可以活着,你的一切都可以保留!!” 他的手指在混沌中划了一圈。 “你若不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吾便将你的弟子一个个碾碎,无支祁、袁洪、六耳猕猴、金翅大鹏、孔宣、北冥、柳元,一个不留!!” “真灵抹杀,轮回斩断,从洪荒之中彻底抹去!” 他的目光盯在青渊脸上。 “你选。” 混沌中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混元圣人都看着青渊。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黑暗中的年轻人,看着那个站在光中的身影,看着那张模糊面容上唯一清晰的东西。 嘴角。 那个弧度。 青渊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 那弧度极小。 小到几乎不存在。 小到如果你不仔细看,会以为那只是光影的错觉。 可它比任何言语都锋利,比任何攻击都致命,比任何大道神通都沉重。 它像是在说:你怕了。 它像是在说:你在虚张声势。 它像是在说:你知道你杀不了我,所以只能拿我的弟子来要挟。 它什么都没有说。 可它什么都说了。 鸿钧的道心猛然一颤。 那种感觉像是一把刀从内部刺穿了他的道基! 他的怒火从道心最深处喷涌而出,烧遍了他全身的因果线。 他的面容扭曲了,那张漠然了无数元会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下面那张狰狞的、疯狂的、恼羞成怒的脸。 “好!” 鸿钧的声音炸开,像一万道惊雷同时劈落。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响,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狠,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 他的手指向混沌深处点去。 第一指。 无支祁。 水猿大圣,青渊座下二弟子。 他的身形在灰色锁链中猛然绷直,一声嘶吼从喉咙中炸开。 那嘶吼声在混沌中回荡了半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最后的咆哮。 然后被因果长河的浪涛声淹没。 他的真灵碎裂了,碎片被黑暗吞噬,连一丝光都没有留下。 第二指。 袁洪。 白猿精,青渊座下三弟子。 他的身形在碎裂前猛然抬头,看向东方尽头那道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师尊。 那两个字还没有出口,他的面容就从眉心开始碎裂,整具道体在万分之息内化作了虚无。 第三指。 六耳猕猴。 青渊座下四弟子。 他的六只耳朵同时垂下,像是早就听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形在因果锁链中消散,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光点又一点一点地熄灭。 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暗,最后归于黑暗。 第四指。 金翅大鹏。 青渊座下五弟子。 他的羽翼在碎裂前猛然张开,金色的羽毛照亮了整片混沌。 那光芒持续了一瞬,璀璨得像是要将黑暗全部驱散。 然后被黑暗吞噬。 他的真灵在消融前发出了一声尖啸,那啸声穿破了混沌的壁障,传入了洪荒之中。 洪荒中无数金翅大鹏鸟的血脉在这一刻同时颤抖,然后同时安静。 第五指。 孔宣。 青渊座下六弟子。 他的五色神光在碎裂前最后一次绽放。 青、黄、赤、白、黑五色光芒照亮了因果长河的水面。 那五色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色彩,是五行之精,是万物之基。 河水在五色光芒中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哀悼,然后归于平静。 第六指。 北冥。 青渊座下七弟子。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东方尽头那道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个笑容在黑暗中凝固了最后一瞬,然后随着他的道体一起碎裂。 无声无息,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七指。 柳元。 青渊座下八弟子,最小的一个。 他的身形在灰色锁链中蜷缩着,像是一个睡着的孩子。 他的真灵碎裂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他消散时,连因果长河的水面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七指。 七条命。 七道真灵。 七个从洪荒之中彻底消失的存在。 混沌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所有混元圣人都僵在原地。 妖师鲲鹏脸色黑的难看,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青渊过来找麻烦! 冥河老祖的血海彻底冻成了一块巨大的血色冰原。 他站在冰原中央,血色瞳孔中映着七道消散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数数。 “都死了……都死了……” 西王母咬紧了嘴唇。 可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肩膀在发抖,她的仙光在发抖。 青渊座下的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陷入了极致的沉默之中。 他们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那种恐惧让他们发麻,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从血肉到真灵。 那种恐惧让他们说不出话,动不了手,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青渊座下的亲传弟子全都死了,若是青渊震怒,连同他们都杀掉,他们如何抗衡呢? 鸿钧收回了手。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道心在疯狂地跳动。 他的面容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的嘴角挂着一种奇怪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在抽搐。 他的眼睛中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那是一个压抑了无数元会的人终于撕下所有伪装后的样子。 “现在。”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愿不愿意投降?” 他看着青渊。 青渊看着他。 那道目光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没有恐惧。 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鸿钧扭曲的面容,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该死,装腔作势!!!” 鸿钧的道心彻底炸了。 他仰天嘶吼,那声音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纯粹的、赤裸的、近乎野兽般的疯狂。 天地人三道在他体内暴走,金色的丝线疯狂地旋转,灰色的纹路疯狂地扭曲,五彩的光晕疯狂地翻涌。 洪荒本源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盘古道果在他体内剧烈地震颤,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星辰。 他的法相在混沌中剧烈地膨胀、收缩、膨胀、收缩,像是他的道心在撕裂,他的存在在崩溃,混沌以他为中心在崩溃,那些裂纹中喷涌出混沌色的光,每一条光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青渊!!!!” “你太狂妄了,你怎敢以这般姿态来面对本座呢,你真以为本座没有了盘古道果就不能拿你如何吗!”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像一万道雷霆同时劈落。 “你什么都不说!” “你真以为你高高在上,你能主宰一切吗?你曾经也跪在过本座的面前,今日狂妄什么!!!” 他的手指向青渊点去。 那一指没有指向任何弟子,没有指向任何目标。 那一指纯粹是愤怒的宣泄,是道心崩溃后的失控,是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在发现自己无法掌控一个人时的疯狂。 那一指的力量灌入混沌,混沌炸开了深渊。 深渊中翻涌着灰色的虚无,连道都被碾碎了!! 青渊还是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 站在黑暗中,站在光中,站在虚无与混沌的交界处。 他的青色长袍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摆动,他的面容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下一刻。 他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得…… 第1598章 收混元圣人真灵,道祖掌控洪荒了?道祖的自信! “青渊?”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丝试探。 那试探很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水面上。 可那根针扎在他自己的道心上,扎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窟窿。 “青渊!”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咆哮在混沌中炸开,化作一圈灰色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满脸怨恨。 那怨恨扭曲了他的面容,让那张漠然了无数元会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他的眼中杀意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那杀意像两柄黑色的刀,从他瞳孔中伸出来,在混沌中划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痕。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 他已经在青渊面前杀了他的亲传弟子。 钉了六大弟子。 灭了巫族四圣。 抹了昊天。 屠了龙族。 斩了镇元子的圣位。 囚了望舒。 抹了云中子、无支祁、袁洪、六耳猕猴、金翅大鹏、孔宣、北冥、柳元…… 八条命。 八道真灵。 八个从洪荒之中彻底消失的存在。 这些人都跟青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中子是他座下大弟子,跟了他无数元会。 无支祁是他从淮水中捞出来的水猿,亲手传授大道! 袁洪是他从梅山收来的白猿,替他挡过三次天劫。 六耳猕猴是他从微末中亲自带起来的,那时候还只是只落魄的野猴……这些弟子,每一个都跟青渊有血肉般的联系。 可青渊没有任何反应。 连一次都没有朝这边看过。 青渊依旧站在那片破碎的混沌区域里。 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像是一棵长在混沌深处的树。 身后的黑暗在缓缓扩张,那黑暗没有边界,没有尽头,像是一张永远张开的巨口,在慢慢地、安静地、不可逆转地吞噬着混沌中的一切。 他像是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又像是知道了,但不在乎。 鸿钧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呼吸声在混沌中回荡,粗重得像一头拉磨的老牛。 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道心在狂跳,他的因果线在体内疯狂地纠缠、扭结、碰撞。 他想看到青渊愤怒。 他想看到青渊失控。 他想看到青渊冲过来跟他拼命。 他想看到青渊跪在他面前求饶。 可青渊偏偏不给他任何回应。 那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好。” 鸿钧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那怒火被他强行按进了道心最深处,可它没有熄灭,它在燃烧,在翻涌,在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喷发的出口。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因果长河最深处的水。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还站着的混元圣人。 他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三千大道法则在他身后缓缓运转,每一条法则都像一条锁链,在混沌中延展、交织、盘旋。 那些锁链上流淌着金色的光、灰色的纹、五彩的晕,那是天地人三道的力量在他身上显化的痕迹。 那种半步大道境的威压让周围的混沌都开始凝固,灰色的气流变成了灰色的固体,像是空间本身被冻结了!! “尔等是臣服,还是死?” 他的声音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那声音落在每一个混元圣人的道心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们的护体神光在这一刻全部碎裂,他们的法相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他们的身形在这一刻全部矮了一截。 冥河老祖从血海中升了起来。 那片冻成冰原的血海在他脚下碎裂,暗红的冰晶向四面八方飞溅。 他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最终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冥河,愿归顺道祖。” 他也交出了真灵。 那团真灵是血红色的,上面缠绕着元屠阿鼻两柄杀剑的虚影,阴冷、锋利、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鸿钧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收入造化玉碟之中。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互相看了一眼。 英招的羽翼还在发抖,白泽的耳朵还在颤抖,陆吾的虎爪还在颤抖,飞廉的风囊还在颤抖。 他们四个站在一起,像四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雏鸟,互相依偎着取暖。 然后他们同时上前一步。 四道真灵同时奉上。 “愿臣服道祖。” 四个声音叠在一起,响得刺耳,弱得可怜。 四方神站在远处,沉默了片刻。 他们沉默了很久。 久到鸿钧的目光开始变得不耐烦。 然后他们走了过来。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交出了真灵。 西王母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关节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孤立无援了。 青渊那一脉的弟子死的死、钉的钉。 巫族没了。 龙族没了。 昊天没了。 烛龙没了。 镇元子斩了圣位。 剩下的人全跪了。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她的目光穿过混沌,穿过黑暗,落在了望舒身上。 望舒还被封在真空球体中,白裙静止不动,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睛还睁着,目光平静得可怕。 西王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她走到鸿钧面前,微微欠身。 那欠身的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是在行礼。 可她没有犹豫,双手捧出一团银白色的真灵。 “西王母,愿臣服。” 鸿钧将所有人的真灵收收入造化玉碟之中。 他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混元圣人,终于点了点头。 “善。” 他转身上了紫霄宫,端坐在蒲团之上。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三股力量在同时运转!! 天道权柄。 地道权柄。 人道权柄。 三道合一,洪荒的意志对他的认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能感觉到洪荒的脉搏,那脉搏从四海传来,从五岳传来,从九天传来,从幽冥传来,从每一个有生灵存在的角落传来。 他能感知到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每一座山脉中流淌的规则之力。 洪荒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那感觉像是一张摊开的地图,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他能看见东海龙宫废墟中那四道浅浅的凹痕,能看见五庄观中那棵枯萎的人参果树,能看见血海中翻涌的暗红浪涛,能看见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能看见幽冥深处轮回转盘上的每一道刻痕。 他的气势还在攀升。 从混元天极大罗金仙到半步大道境,中间那段距离他曾经以为永远都跨不过去。 那是一条天堑,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壁障,是无数混元圣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界限。 可此刻三道权柄同时加持,加上洪荒意识的认可,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那层壁障。 他的手指按在了壁障上。 壁障在震颤。 在碎裂。 在退让。 只差半步。 只要彻底掌控洪荒本源,身合洪荒意志,他就能真正踏入那个境界。 那个盘古曾经站立过的境界,那个开天辟地者留下的最终遗产。 不。 不只是踏入。 他要以自身的意志去融合洪荒的意志。 不是让洪荒掌控他,而是他去掌控洪荒。 他要将洪荒的意志吞入自己的道心中,将那片浩瀚的海洋灌入自己的因果线中,将盘古留下的全部遗产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鸿钧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洪荒本源之中。 洪荒本源浩瀚无边。 那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海洋,里面流淌着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积攒的所有力量。 那些力量以最原始、最纯粹、最根本的形态存在着,没有法则,没有形态,没有名字。 它只是存在,只是流淌,只是等待。 他的神识扎入那片海洋。 他用自己的意志去覆盖洪荒的意志。 那意志像一张巨大的网,从神识中延展出来,向四面八方铺开,试图将整片海洋笼罩其中。 可洪荒意志产生了抗拒。 那股抗拒很强。 不像攻击青渊时那么激烈,但那种排斥感十分清晰。 像是你的手伸进水中,水在拒绝你。 它没有攻击你,可它在推你,在挤你,在告诉你:你不属于这里。 洪荒意志在告诉他。 它认可他的身份。 但不代表愿意被他完全掌控。 鸿钧的神识在抗拒面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强来。 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将青渊要吞噬洪荒、要毁灭这片天地的信息,用最直接的方式传递给了洪荒意志。 那些画面中有青渊身后的黑暗在吞噬混沌,有那片新洪荒在混沌中扩张,有破碎的法则和湮灭的万物。 他将那些画面放大,将那些恐惧加深,将那些威胁逼近。 洪荒意志沉默了。 鸿钧能感觉到那股抗拒在减弱。 那减弱很慢,像是一座山在松动。 可它确实在松动。 洪荒意识在权衡利弊,在计算得失,在比较两种结局。 被鸿钧掌控。 被青渊吞噬。 它宁愿被鸿钧掌控,也不愿被青渊吞噬。 因为掌控至少还能保留自身的存在,被吞噬就是彻底的消失。 在洪荒意志退让的瞬间,鸿钧的神识长驱直入。 磅礴的洪荒本源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盘古开天辟地留下的遗产,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力量源泉。 本源之力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灌入他的每一根因果线,灌入他的每一寸道基。 他的道果在膨胀,他的法相在暴涨,他的存在本身在发生蜕变。 他的身躯猛然一震。 混沌中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紫霄宫的方向。 一股毁灭性的气势从紫霄宫中爆发出来。 那气势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混沌翻涌,法则退避,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错乱。 那些站在远处的混元圣人们同时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鲲鹏被那气势压得趴在了地上,冥河的血海被那气势蒸干了一半,镇元子的身形被那气势吹得几乎要飞起来。 西王母的昆仑仙光在那气势面前像是风中残烛,摇晃了三下,差点熄灭。 鸿钧端坐在紫霄宫中。 他的身形没有变化。 可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元神在颤抖。 他身上的气势已经超出了混元圣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整片天地,而不是一个生灵。 他坐在那里,蒲团在他身下,紫霄宫在他身周,可你看着他,就像看着整片洪荒在呼吸。 半步大道境。 混沌在他身周自动分开。 法则在他脚下自动排列。 他站在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紫霄宫中的所有砖石瓦片都在发光,每一块都铭刻着大道符文,整座宫殿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震颤。 那些符文在游动,在重组,在变幻,像是被他的意志重新编排。 那些已经臣服的混元圣人们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鸿钧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三道光芒在流转。 一道紫色。 一道黄色。 一道白色。 分别代表着天道、地道、人道。 三道合一。 洪荒在握!! 鸿钧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青渊所在的方向。 青渊还在那里。 天道六圣还在围攻他。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女娲,六位天道圣人各展神通,将所有的法则之力都倾泻在青渊身上。 老子祭出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在青渊周围形成了一道道旋转的法则锁链,想要将他困在其中。 那锁链越来越密,越来越紧,每一条都带着天道的威严。 元始天尊头顶三宝玉如意,玉如意上垂下万千道白光,每一道白光都是一条天道法则的具现,密密麻麻地轰向青渊。 那些白光像雨,像箭,像无数条毒蛇。 通天教主虽然跟青渊有旧,可此刻也没有留手。 青萍剑在他身周环绕,剑光纵横交错,将青渊所在的那片空间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每一道剑光都能劈开一颗星辰,可劈在青渊身上,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接引道人盘坐虚空,十二品金莲在身下绽放,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青渊拍落。 那手掌有千丈方圆,掌纹中流转着佛国的虚影。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树枝刷动间七色光芒流转,每一色都代表一种大道之力,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青渊。 女娲娘娘祭出红绣球,那红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造化大道的力量砸向青渊。 六位天道圣人同时全力出手。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混元圣人,早就被轰成碎片了。 可青渊站在那里。 所有攻击打在他身上,像是打在了虚空之中。 那些法则、神通、灵宝,触碰到青渊身体的瞬间就自行消散,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起。 第1599章 跟整个混沌抗衡着,伤到青渊了?鸿钧狂喜,融洪荒! 混沌之中。 青渊从来没有还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的黑暗在缓缓扩张。 天道六圣越打越心惊。 老子手中太极图的转速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金色的汗。 每一滴汗中都蕴含着一条天道的法则。 他感觉到自己每一分法力打出去都像是打进了无底洞,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垂下的白光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的手指在颤抖,道心在动摇。 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明明已经将青渊所在的空间绞碎了无数次,可青渊的身形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诛仙四剑在哀鸣,劈在青渊身上时,剑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 接引的金莲在枯萎,准提的七宝妙树在掉色。 女娲的红绣球砸在青渊肩头,那足以碎星裂地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六个人打了这么久,青渊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种无视让天道六圣心中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他们不敢停。 洪荒意志在他们体内加持着力量,逼着他们继续出手。 而且道祖就在后面看着,他们若是停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鸿钧走得很慢,可每一步落下,混沌都在他脚下臣服。 他脚下的混沌气流不再是灰色的,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透明。 那透明中映着天地人三道的虚影,像是他走过的每一个脚印都在混沌中刻下了一道法则。 正在围攻青渊的天道圣人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子瞳孔猛然一缩。 他感觉到鸿钧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连他都看不懂了。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面前,而你手里只有一把伞。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从头顶跌落,砸在了混沌中,他浑然不觉。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四柄剑在颤抖,它们感受到了来自鸿钧身上的那股压迫感,那是连先天灵宝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接引和准提同时从虚空中站起,面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的佛光在收缩,金莲在合拢,七宝妙树在枯萎。 女娲的红绣球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她看着鸿钧,嘴唇微微张开,又紧紧闭上。 “见过道祖!” 六位天道圣人同时躬身行礼。 老子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道祖,弟子等围攻青渊多时,可此人身上有古怪,所有道法皆不能近身,弟子等无能,未能建功。” 元始天尊跟着道:“弟子已尽全力,可青渊不知修了什么法门,一切攻击打在他身上都像石沉大海,弟子惭愧。” 通天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接引和准提也说了几句自责的话,脸上的羞愧模样做得很足。 女娲站在最后面,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鸿钧摆了摆手。 “无妨。”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六位天道圣人退到两侧,给鸿钧让出了位置。 鸿钧走到他们中间,站在了青渊面前。 他抬眼看向青渊。 青渊站在那片黑暗之中。 青色长袍在黑暗中微微摆动,面容模糊得像隔着一层薄雾。 可身后的黑暗却无边无际,那黑暗跟混沌截然不同,里面没有任何法则存在,没有任何时间流逝,没有任何空间延展。 那片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周围的混沌,每咬合一次,混沌就少一分,黑暗就多一分。 鸿钧看着青渊,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如今掌控了天地人三道权柄,又借助洪荒本源踏入了半步大道境,还有力之大道法则在手。 他的道果已经蜕变,法相已经暴涨,存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不再是天道圣人,甚至不再是混元圣人。 他是半步大道,是盘古之后第一个触及那个境界的存在。 而青渊呢? 被混沌世界排斥,被天道六圣围攻,被洪荒意志厌弃,连弟子被杀都来不及救。 鸿钧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青渊。” 他开口了,声音在混沌中传开,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 那声音中有天地人三道的共鸣,有洪荒本源的加持,有盘古道果的威严。 每一个字落下,混沌都在震颤。 “本座当下已经踏入了半步大道境。” 他顿了一下,让那句话在混沌中回荡了片刻。 “洪荒意志认可我。” 他又顿了一下。 “我也掌控了力之大道法则。”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中带着压抑了无数元会的快意。 “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他的语气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定了的对手,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停止你的举动,否则……” 他没有说完那句否则。 可话中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青渊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片黑暗中,身形平静得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鸿钧的话。 他没有看向鸿钧,没有看向天道六圣,甚至没有看向周围的一切。 他正在沟通那片黑暗中的新洪荒。 他的神识深入那片黑暗,与新洪荒的气息交融、缠绕、共鸣。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过程,像是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个世界缝合在一起。 每一针都要穿透混沌的壁障,每一线都要承受混沌的挤压。 他将新洪荒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引入这片混沌之中。 可这片混沌在排斥他。 整个混沌世界都在压制他,像是这方天地本身在抗拒他的存在。 混沌之气在他身周翻涌、挤压、绞杀,不允许他将那片新洪荒降临到此界。 那些混沌之气化作了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上,缠绕在他的躯干上,缠绕在他的道果上。 那些锁链在收紧,在勒入,在试图将他和他的黑暗一起绞碎。 青渊的神识正在跟整个混沌世界抗衡。 这种抗衡无声无息,可它比跟任何人交手都要凶险。 因为他的对手是混沌本身,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力量。 那些混沌锁链每收紧一分,他的神识就要承受一次撕裂般的痛楚。 那种痛楚从头顶传到脚底,从皮肤传到骨髓,从血肉传到真灵。 他身后的黑暗每扩张一分,混沌对他的压制就强一分。 可他没有停。 黑暗依然在缓缓蔓延。 轰! 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仙光。 那仙光汇聚成一道光束,从造化玉碟中激射而出,穿透了混沌,穿透了青渊身后的黑暗,直接照在了青渊身上。 这道光跟天道六圣之前所有的攻击都不一样。 那些攻击打在青渊身上全部无效。 可这一束仙光落在青渊身上时,竟然真的碰到了他。 青渊的衣角被那道仙光擦过,布料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焦痕。 焦痕很浅,只伤到了表面衣服。 可鸿钧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那弧度中带着压抑了无数元会的快意。 打中了。 他打中了青渊。 那道焦痕浅得几乎看不见,只伤到了最外层的布料,连皮肤都没有碰到。 可它在鸿钧眼中,比整条因果长河还要耀眼。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瞳孔深处的三道光芒同时炸开,紫、黄、白三色在他眼底疯狂旋转。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臂膀,从臂膀传到全身。 他的嘴唇在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打中了。 他打中了青渊。 那道仙光只是造化玉碟最基础的一缕道光,连神通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次试探。 可它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青渊身上,在衣角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鸿钧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胸膛起伏得像是在拉动一座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青渊不是无敌的。 这意味着青渊的道身不是不可触碰的。 这意味着那片黑暗再浩瀚,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意味着他鸿钧,在踏入半步大道境之后,已经有了跟青渊交手的资格。 不对! 他还没有彻底掌控盘古道果。 他只是初步融合了七八成的洪荒本源,只是勉强将三道权柄握在掌中。 盘古道果中还有大量的碎片没有被他炼化,洪荒意志还有两三成在抗拒他,力之大道法则也只被他握住了七分。 可光是这样,他就已经碰到了青渊。 如果彻底掌控呢? 如果他将洪荒本源全部炼入体内,将盘古道果全部熔铸成自己的道基,将洪荒意志彻底吞入道心,将力之大道法则完全握于掌中,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能够碰到青渊。 他能够伤他。 他能够将他钉在混沌之中。 他能够将那片黑暗一寸一寸地撕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笑了。 那笑声从丹田深处炸开,穿过喉咙,冲出牙关,在混沌中化作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东西,一种压抑了无数元会、在道心最深处埋藏了亿万年的东西。 那是焦躁,是不甘,是嫉妒,是恐惧,是所有他以为早就斩灭的凡俗情绪,此刻全部化作了狂喜喷涌而出。 他笑得浑身发抖。 他笑得法相震颤。 他笑得脚下的混沌炸开了一道又一道深渊。 他笑得那些混元圣人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天道六圣站在两侧,看着道祖狂笑,看着道祖颤抖,看着道祖那张一直漠然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他们的道心同时沉了下去。 老子握着太极图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从来没有见过道祖这样笑。 道祖永远是漠然的,永远是平淡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可此刻那道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疯狂,让他的脊背发凉。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还在混沌中沉浮,他的目光在道祖和青渊之间来回转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道祖如果真的彻底掌控了盘古道果,那还有他们这些天道圣人什么事? 他们交了真灵,跪了道祖,做了所有能做的。 可道祖若成了盘古,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恐惧很深,深到连佛光都压不住。 女娲低着头,红绣球在她掌心慢慢旋转,她的目光落在青渊身上。 青渊还在那里。 他的衣角上有一道焦痕,可他的面容还是模糊的,他的身影还是纹丝不动的。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鸿钧狂笑,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青渊啊!!!” 鸿钧收住了笑声,抬起双手。 那双手上缠绕着天地人三道的法则,金色、灰色、五彩的光在他指缝间流淌。 他的手掌朝下,按在混沌之中。 他的意志从掌心灌入混沌,灌入因果长河,灌入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你看着。” 他的意志开始侵蚀洪荒。 那意志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中,从紫霄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流过四海,海水开始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紫色。 它流过五岳,山石上浮现出细密的符文。 它流过九天,云层中出现了法则的纹路。 它流过幽冥,轮回转盘的边缘多了一圈紫金色的环。 洪荒在被他注入意志。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那感觉像是他将自己化作了一场雨,洒遍了整片大地。 每一滴雨中都带着他的意志,每一寸土壤都在接纳他的意志。 天地人三道之果在他体内同时运转。 天道的权柄化作了他的骨架,地道的权柄化作了他的血肉,人道的权柄化作了他的经脉。 三道合一,他的道果在膨胀,他的存在在扩张,他的意识在向整个洪荒蔓延。 他要将洪荒炼入自身。 他要将这片天地变成他的道场,变成他的法身,变成他的产物。 鸿钧的气势在无限暴涨。 混沌在他身周炸裂,化作虚无,虚无又重组为混沌,混沌又碎裂为虚无。 他的法相从百万丈暴涨到了千万丈,那身形撑破了混沌的穹顶,撑破了洪荒的天际,撑破了每一个生灵的视野。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轮廓中有开天辟地的力量,有创生万物的慈悲,有毁灭一切的威严。 那是盘古的虚影。 那是开天辟地者的道果残留。 那是这片天地最根本的记忆。 盘古的虚影在混沌中站起。 他的身形比鸿钧的法相还要高出一截,他的气息比洪荒本源还要古老,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向整个混沌宣告这片天地的源头。 下一刻,那道身影开始跟鸿钧融合。 第1600章 鸿钧:这次真稳了,可以保住这条时间线,道祖伤青渊! 盘古的虚影向鸿钧的法相靠拢,两道光影在混沌中重叠、交织、熔铸。 那过程极其缓慢,每一寸融合都要经历无数次碰撞、碎裂、重组。 可那融合确实在推进。 盘古的轮廓在变得模糊,鸿钧的轮廓在变得厚重。 等到片刻之后。 鸿钧的气息在无限拔高。 那气息从半步大道境开始攀升,向着一个从未有过的境界冲刺。 那气息中带着盘古的余威,带着三道权柄的加持,带着洪荒本源的灌注,带着七八成洪荒意志的认可。 他的气息仿佛到达了道的彼岸。 他站在那里,混沌在他脚下,时间在他身后,因果在他指间,轮回在他掌中。 他仿佛成为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法则自行排列。 他的意念所动之处,万物自行演化。 他的呼吸之间,天地随之起伏。 哪怕天道圣人看着道祖,都觉得道祖无比的恐怖。 老子低下了头。 元始天尊的嘴唇在颤抖。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接引的金莲彻底合拢。 准提的七宝妙树枯萎到了只剩一根枯枝。 女娲的红绣球从半空跌落,砸在混沌中,她浑然不觉。 那种恐怖不是气势上的压迫,不是法力上的碾压。 那是存在本身的碾压。 站在道祖面前,他们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汪洋大海面前。 一片活着的海。 一片会思考的海。 一片随时可以将他们淹没、吞噬、消化的海。 “哈哈哈哈……” 鸿钧又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声跟之前不同。 之前那笑声中还有一丝焦躁,还有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确定。 可此刻那笑声中只有纯粹的、赤裸的、毫无保留的狂喜。 那笑声从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倾泻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快意。 “青渊啊青渊!!” 他的声音在洪荒每一个角落回荡。 四海的水面在震颤,五岳的山峰在摇晃,九天的云层在翻涌,幽冥的轮回在抖动。 每一个生灵都听见了那笑声,每一个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 “多谢你成全我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狂。 他隐忍了无数元会。 从龙汉初劫到巫妖量劫,从封神量劫到西游量劫,他一直在忍。 他忍着天道圣人们互相争斗,忍着截教做大,忍着青渊收徒立教,忍着巫族横行洪荒。 他坐在紫霄宫中,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可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将所有势力一网打尽的机会。 等一个将洪荒彻底握入掌中的机会。 等一个成为盘古之后唯一掌控这片天地的存在。 现在他等到了。 龙族灭了。 巫族没了。 昊天死了。 镇元子斩了圣位。 望舒被囚。 青渊的弟子死绝。 天道六圣跪了。 洪荒意志妥协了。 盘古道果在融合。 三道权柄在握。 洪荒在他掌中。 他等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洪荒上空回荡。 那笑声中有小人得志的猖狂,有幕后黑手终于撕下面具后的狠戾,有隐忍无数元会终于得逞的扭曲快意。 他不再装了。 他不再维持那个漠然的、高高在上的道祖形象了。 他压抑了太久,此刻全部释放出来,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笑。 他笑着,笑着。 他的目光穿过混沌,穿过黑暗,穿过那片正在被他吞噬的虚无,落在青渊身上。 青渊还是站在那里。 衣角上的焦痕还在。 可他的面容还是模糊的,他的身影还是纹丝不动的。 他就那样看着鸿钧狂笑,什么都没有说。 可他的嘴角。 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内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鸿钧身上的气势彻底变了。 他站在混沌之中,身形没有继续暴涨,可他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越了形体!! 他周身的每一缕气息都化作了实质的大道符文,那些符文在他身周旋转、堆叠、重组,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光晕之中。 他睁眼。 瞳孔深处,盘古的虚影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道果。 他不再是鸿钧,也不再是道祖,他介于两者之间,却又凌驾于两者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流淌着三条河流:时间长河、命运长河、因果长河,每一条都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家畜。 他握了握拳。 混沌在他指缝间碎裂,又在掌心愈合。 他摊开手掌,掌纹中浮现出三千大道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连通着洪荒的一处本源。 他抬头看向青渊。 “青渊啊青渊。” 他的声音像是从整片混沌的最深处传来,每一个字落下,混沌都跟着震颤一次。 “现在你真的是败局已定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彻底放开的畅快,一种隐忍无数元会终于翻身的痛快。 “原本我还以为,我要动用那个手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稍微沉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那个手段,曾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一旦动用,整片洪荒乃至这支时间线分支都要跟着陪葬,他就没有了图谋真正正统的机会了! “却没有想到,你还能给我带来这样的反转。” 他抬起手指向青渊身后的黑暗。 “那片黑暗,那方新洪荒,你准备了多久?无数元会?从你收下第一个弟子的时候就在谋划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怪不得世人钟爱变数。”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原来变数令人如此痴迷。” 他笑着,然后收住了笑容。 “着实有趣。” 造化玉碟从他掌心浮起,悬于头顶,三千道霞光从玉碟中倾泻而下,浇灌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再度攀升,那种攀升没有止境,像是要将整个混沌都撑破。 他的气势在混沌中掀起了一场海啸。 紫霄宫在震颤,洪荒在震颤,时间长河在震颤。 那些已经臣服的混元圣人们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天道六圣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鸿钧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他指向了青渊。 那一指抬起的瞬间,混沌中所有法则同时凝固。 时间不再流动,空间不再延展,因果不再纠缠,命运不再运转。 一切都被定格了,只有他的手指还在动。 指尖上凝聚出了一点灵光。 那点灵光灰蒙蒙的,看上去毫不起眼。 可混沌在那点灵光面前开始崩解。 那灵光中蕴含的,是鸿钧此刻全部的道行,是他半步大道境的全部力量,是他融合盘古道果后得到的全部权柄。 一点灵光,便是毁灭本身。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一点灵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了一道灰蒙蒙的光束。 光束射出的瞬间,混沌安静了一瞬。 然后混沌就炸了。 那道光束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溃。 混沌之气被分解为地水火风,地水火风又被分解为更原始的规则碎片,规则碎片再被分解为虚无。 光束经过的路径上,什么都没有了。 连虚无本身都被抹除了。 那道光束直奔青渊面门而去。 青渊没有动。 他身后的黑暗在继续吞噬混沌,可混沌对他的压制也在继续增强。 他正在跟整个混沌世界抗衡,他的全部神识都投入了新洪荒的降临之中,他的身体只是留在此界的一个锚点。 光束抵达了他面前。 他微微侧了一下身。 光束没有打中他的面门,穿过了他的肩膀。 那道光束穿透了他肩膀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像是撕开了一张纸。 青渊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洞。 那个洞穿透了他的衣袍,穿透了他的血肉,从肩前贯穿到肩后,伤口边缘光滑得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出来的。 没有血。 伤口处只有一片虚无。 青渊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这是从开战以来,他第一次被外力所伤。 之前天道六圣围攻他,所有攻击打在他身上全部无效。 造化玉碟的仙光擦过他的衣角,也只是留下了一道焦痕。 可这道光束,洞穿了他的肩膀。 鸿钧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青渊肩膀上那个洞,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打穿了。 他打穿了青渊。 不是擦过衣角,不是留下焦痕,是实打实地洞穿了对方的身体。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青渊的道身可以被摧毁。 这意味着他的攻击能够对青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意味着只要他的攻击足够密集、足够凶猛,他就能将青渊彻底碾碎。 “哈哈哈哈!” 鸿钧笑了。 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畅快,都要癫狂。 他的笑声在混沌中炸开,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出去,震得那些跪在地上的混元圣人们耳膜生疼。 “青渊!你也有今日!” 他不再等待。 他双手同时抬起,十指连弹。 一道道灰蒙蒙的光束从他指尖射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是一场由毁灭构成的暴雨。 那些光束从四面八方朝青渊射去,每一条都带着足以洞穿混沌的威能,每一条都在经过的路径上留下无法愈合的虚无裂痕。 青渊的身形开始动了。 他的身体在时空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避开了数道光束。 他在时间长河中跳跃,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切换位置,让那些光束打在他留在不同时间节点的残影上。 可光束太多了。 太密集了。 他避开了第一波,避开了第二波,第三波的光束擦过了他的手臂。 第四波的光束穿透了他的小腿。 第五波的光束打穿了他的左胸。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洞穿的伤口。 那些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 是黑暗。 是从他体内逸散出的新洪荒的气息。 每多一道伤口,他身后的黑暗就缩小一分。 每承受一次伤害,他沟通新洪荒的神识就被打断一次。 他在时空中扭动。 时空法则在他身周疯狂运转,他试图将那些光束引开、偏转、消弭。 可鸿钧的每一道光束中都蕴含着半步大道境的意志,时空法则在那些光束面前脆弱得像薄冰。 他扭动一次时空,就有三道光束穿透他的身躯。 他偏转一道光束,就有五道光束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不断闪烁、移位、跳跃,可那些光束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打,追着他杀,追着他穿透。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 肩膀、手臂、胸口、后背、大腿、小腿。 每一个伤口都在吞噬着他的力量,每一个伤口都在削弱他与新洪荒的联系。 鸿钧站在远处,双手不停。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笑容,那种笑容中带着无数元会积压的怨恨和嫉妒,在此刻全部释放出来,化作了一种近乎疯魔的快意。 “你也有今天!” 他一边攻击一边嘶吼。 “你收徒立教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一道光束穿透了青渊的右手。 “你助昊天成圣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一道光束打穿了青渊的腹部。 “你让那些弟子一个个踏入混元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三道光束同时命中,青渊的左腿被贯穿,右肩被洞穿,胸口再添一道伤口。 “你站在我面前,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时候……” 鸿钧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可曾想过今天!” 他双手猛然一合,一道比其他所有光束加起来都要粗大的灰蒙光柱从他掌心轰出。 那道光柱直奔青渊的紫府而去。 青渊的身形在光柱抵达前的最后一刻偏转了一下。 光柱打穿了他的腰侧,带走了大片黑暗。 他的身形从混沌中坠落,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他单膝跪在混沌中,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在向外逸散着黑暗。 他抬起头。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可他的目光穿透了混沌,穿透了那些光束的余波,落在了鸿钧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痛苦。 那目光中只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鸿钧心里发毛的东西。 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像是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1601章 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敢跟我争?道祖的自信,败局初现 鸿钧收回了手指。 他站在混沌之中,身形高大得撑破了所有生灵的视线,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打中了。 他打中了青渊不止一次。 肩膀上那个洞,左胸那个洞,腰侧那个洞,那些伤口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洞穿的痕迹中逸散出的黑暗,也的的确确是新洪荒的气息。 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能感觉到青渊体内有一股东西还在运转。 那东西很深,深到他的神识探不到底。 那东西很沉,沉到他的半步大道境都压不住。 那东西中蕴含着大道法则、时间、空间、命运、因果,无数维度堆积在一起,凝成了一团他看不透的东西。 混元不灭灵光。 鸿钧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踏入真正大罗的核心之一。 那是真正有能力破除时间线循环、崩溃命运因果的伟岸之力。 青渊受了那么多伤,可那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摇过半分。 他的攻击打穿了青渊的肉身,却没有伤到青渊的根本。 他的光束洞穿了青渊的形体,可青渊的混元不灭灵光连颤都没颤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他用尽全力砸碎了一面墙,冲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座山。 鸿钧的嘴唇抿紧了。 他图谋了无数元会。 从龙汉初劫到巫妖量劫,从封神量劫到西游量劫,他一步一步地算计,一步一步地布局,一步一步地把所有变数都纳入自己的掌中。 他被人搅过局,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他都忍了下来,每一次他都重新布局,每一次他都在最后关头翻盘。 这一次也一样。 青渊要吞噬洪荒,他就借洪荒意志来压制青渊。 青渊要降临新洪荒,他就掌控天地人三道来对抗。 青渊要跟他争这片天地,他就融合盘古道果来碾压。 他做到了! 他掌控了三道权柄,融合了盘古道果,踏入了半步大道境。 他打穿了青渊的肉身,击碎了青渊的防御,伤到了青渊的本体。 可青渊还是青渊。 那个站在黑暗中的人影,面容模糊,身形平静,目光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身上全是洞穿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在逸散着黑暗,可他看起来像是根本不知道痛。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鸿钧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他的半步大道境让他有无穷无尽的法力。 那种累是从道心中涌上来的,是一种面对着一个怎么打都打不倒的对手时才会有的疲惫。 这样的对手,不应该存在啊! “道祖威武!”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妖师鲲鹏从混元圣人堆里站了起来,满脸堆笑,一张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片混沌都听得见。 “青渊此贼,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道祖,对抗整个洪荒!” “今日被道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遍体鳞伤,这就是下场!” 他一边说一边朝鸿钧的方向拱手,腰弯得很低,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道祖掌控天地人三道,融合盘古道果,踏入半步大道境,这等修为,这等境界,岂是青渊这种宵小之辈能够企及的?” “青渊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鲲鹏越说越起劲,手指朝青渊指去。 “你看看他,现在连还手都不敢还手,被道祖打得像个筛子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当初他收徒立教的时候多威风啊?当初他帮人成圣的时候多嚣张啊?” “现在呢?现在他那些弟子,死的死,钉的钉,逃的逃,叛的叛,他青渊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尖利。 “青渊啊青渊,你也有今天!” “你当初逼我拜师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你当初让我给你磕头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砍在青渊身上。 “我鲲鹏忍你很久了!” “你以为你帮我成了圣,我就会感激你?你以为你给了我一点恩惠,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后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他转身朝鸿钧弯腰,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道祖,弟子鲲鹏,愿为道祖效犬马之劳!青渊此贼,弟子愿替道祖取其首级!” 他拍着胸脯,脸上的谄媚换成了慷慨激昂的表情。 “弟子虽然不才,但对付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青渊,还是绰绰有余的!” “请道祖下令,弟子这就去把他的头颅取来,献于道祖座前!” 混沌中没有人说话。 那些混元圣人们看着鲲鹏,眼神复杂。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冷哼了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厌恶二字。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鄙夷。 四方神站在远处,一个个别过脸去。 西王母抿着嘴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天道六圣站在更远的地方,老子低着头,元始天尊看着鲲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轻蔑,通天教主始终没有抬过头,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可没有人开口。 鲲鹏还在那里表忠心,还在那里骂青渊,还在那里拍道祖的马屁。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传得很远很远,远到洪荒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青渊没有看他。 青渊甚至没有朝他那边转过一次头。 他站在黑暗中,身上的伤口还在逸散着黑暗,身形依旧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鸿钧看着青渊。 他看着那张模糊的面容,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是伤却连站姿都没有变过的身影。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青渊。” 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犹疑。 “本座现如今已经掌控了盘古道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 “哪怕没有正式合道,但如今的本领也不是你能够抗衡的。”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青渊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黑暗在缓缓扩张,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周围的混沌。 那速度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黑暗确实在扩大,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大一些。 混沌在跟他抗衡。 那股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的身上,压在他的神识上,压在他的道果上。 他能感觉到整个混沌世界都在排斥他,每一缕混沌之气都在抗拒他的存在,每一条大道法则都在抵制他的新洪荒。 那种压力很大。 大到他的混元不灭灵光都在微微震颤。 可他没有退。 他只能从吞噬混沌开始,一点一点地推进,一点一点地蚕食,一点一点地为新洪荒的降临开辟道路。 可他想不通一件事。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吞噬洪荒,整个混沌世界都产生了抗拒的意念? 为什么连那些跟他没有任何仇怨、没有任何因果的混沌之气都在排斥他? 为什么这片天地本身,在阻止新洪荒的降临? “青渊……”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缥缈了,变得遥远了,像从无数个纪元之前传来,又像从无数个纪元之后飘回。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光芒很复杂,有审视,有困惑,有试探,还有一丝极淡的释然。 “本座以为你真的懂些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古怪的轻松。 “再不济也是某位*******……” 他说了几个字,那几个字的声音落入青渊耳中,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嗡鸣。 青渊听到的只有一片混沌,像是那几个字被某种更高级、更浩瀚的规则给屏蔽了。 “……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鸿钧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气中的那股古怪变得更浓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做这件事情的呢?”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完全超出他预料的东西。 “本座还以为你无所不知,暗中图谋此方时空为争******……” 他又说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再次被屏蔽了。 青渊听到的只有一片空白,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将他听觉中的那一段剪掉了。 “却没有想到你却一概不知?” 鸿钧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那狂喜让青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听得出来鸿钧言语中的那种古怪,那种如释重负,那种突然发觉了什么之后就不再畏惧的轻松。 以及…… 对方说某些话的时候,他竟然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那几个被屏蔽的字,像是触及了什么他不该触及的领域,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拦住了。 鸿钧在故弄玄虚? 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听到那些话? 到底是什么情况? “无趣。” 鸿钧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更为冷冽的东西,比冷笑更冷,比漠然更漠然。 “倒是白让我担心这么长时间了。” 他抬起手。 造化玉碟从他掌心浮起,在他的头顶旋转了一圈,然后化作了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体内。 那道流光融入的一瞬间,鸿钧的整个存在都变了。 他的身体不再是身体,他的法相不再是法相。 他变成了一道规则,一道法则,一道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道之规则。 他变成了‘道’本身。 “你以为你在跟本座斗?” 鸿钧的声音变了。 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音色,而是无数种声音的叠加。 有天道的轰鸣,有地道的低沉,有人道的喧哗,有众生的祈祷,有万物的哀鸣。 那声音中有生灭,有轮回,有因果,有一切规则运转时发出的共振。 “你在跟道斗!!”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一条至高规则。 拇指上缠绕着‘生’的规则,无数生灵从虚无中诞生的过程在他指尖反复演示。 食指上缠绕着‘死’的规则,无数存在从有形化为无形的过程在他指节间循环往复。 中指上缠绕着‘时间’的规则,过去、现在、未来在他指缝中同时流淌。 无名指上缠绕着‘空间’的规则,无数维度、无数世界在他指甲上生灭。 小指上缠绕着‘因果’的规则,无数因缘果报在他指端纠缠、断裂、重组。 五条规则同时运转,五种至高力量同时朝青渊压去! 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 那是道本身在运转。 青渊的身躯在这五条规则的碾压下开始扭曲。 他的手臂被生的规则拉扯,血肉在疯狂生长,骨骼在拼命增殖,可那种生长是失控的、畸形的、毁灭性的。 他的胸口被死的规则侵蚀,大片大片的血肉开始枯萎、腐朽、化为飞灰。 他的头颅被时间的规则贯穿,面容在衰老与年轻之间反复切换,每一息都经历了无数年的岁月冲刷。 他的四肢被空间的规则撕裂,手臂和腿在不同的维度之间被撕扯,血肉被拉成了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分布在无数个空间断层中。 他的道果被因果的规则缠绕,无数根本不存在的因果线被强行嫁接在他的身上,让他承受着本不属于他的因果反噬!! 五条规则,五种至高力量,同时作用在一个人的身上! 青渊的身躯在崩溃。 他身后的黑暗在急剧缩小,那些逸散出的新洪荒气息被五条规则绞碎、磨灭、化为乌有。 他站在混沌中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来回摇摆。 他身上的伤口在扩大。 那些洞穿的伤口边缘开始碎裂,像被砸碎的瓷器,裂纹从伤口蔓延到全身,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黑暗在流失。 他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痛苦。 那道从开战以来就没有消失过的弧度,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抿紧了。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鸿钧看着青渊痛苦的表情,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彻底的放松,一种确认了猎物已经落入陷阱之后的安心。 第1602章 抹杀所有时间线的青渊!到底是谁的手段呢?变故 “青渊,你以为你是在跟本座争洪荒?” 他的声音从五条规则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的共振,像是有五条河在时空背面同时改道。 五条规则如五指收拢,每一根指节都是一条时间支流的崩塌,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次轮回的断裂。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什么对抗。” 他收拢五指,五条规则同时收紧。 青渊的身躯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某种根本性的东西被折断了,那声音不在空气中传播,而在时空的骨架里震荡。 “这片混沌,这方天地,这个时空……” 鸿钧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青渊能听到,低到像是从轮回之外、从因果之上、从时空之极传来的回响。 “你以为它真的是盘古开的?” 青渊瞳孔猛缩。 他听到的那句话中有一半被规则屏蔽了,只剩下几个残缺的字,可那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 盘古也不是第一个开天辟地的人。 这片混沌,这方天地,这个时空,在盘古之前就已经存在过了。 盘古开天辟地,不过是无数次循环中的一次。 之前有人做过同样的事,之后也会有人做同样的事。 每一次循环,都有人试图吞噬洪荒,都有人试图降临新天地,都有人以为自己能够打破宿命。 可他们全都失败了。 因为混沌本身不允许。 因为这片天地有它自己的意志,一种比洪荒意志更高、更古老、更本源的意志。 那种意志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的循环,同时更为复杂的问题就是…… 这里不一定是真正的混沌所在? 青渊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混沌在排斥他。 为什么整个混沌世界都在跟他抗衡。 为什么连那些跟他没有任何因果的混沌之气都在阻止他。 因为他触动的不是鸿钧的利益,他触动的是一件比鸿钧、比洪荒、比盘古都更大的东西。 那是这片混沌最根本的规则。 那是连鸿钧都只能顺从、不能违逆的至高法则,在暗中去图谋,去尝试寻找破局的关键,以此来图谋更大的好处和利益。 甚至还有着更深层次的东西在无形的规则当中。 连鸿钧都不能违背。 青渊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乃至于连鸿钧本人都不一定是真正的鸿钧? 至少对于真正原时空的那位来说,都不一定是真的? “这里不是真的?” 青渊终于忍不住,皱着眉询问,“或者说这只是一片时空罢了?只是真正洪荒的投影?” “你现在明白了?” 鸿钧的声音从五条规则中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做这种事。 你连你的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站在这里。” 他收紧了五指。 五条规则同时绞杀。 青渊的身躯在五条规则的碾压下开始碎裂。 他的手臂断了,他的腿折了,他的胸口塌陷了,他的面容扭曲了。 可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盯着鸿钧身后那道模糊的轮廓,盯着那座超越一切时空分支的神话大罗洪荒。 那道轮廓之上,还有无数道轮廓。 一层叠着一层,一重套着一重,像是无尽的轮回,又像是无尽的因果。 每一层都是一方洪荒,每一重都是一次循环。 而最上方,最深处,最本源的那一道,他看不见。 那样的本源规格、大道的存在着实是太高格、太神秘伟岸了!! 他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光是想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让他的神魂开始崩解,让他的存在从时间线上剥落,让他的因果从轮回中消散。 那本体不是鸿钧能望见的,也不是盘古能触及的,甚至不是混沌能承载的。 它只是存在,存在本身却又是无数“不存在”的叠加。 鸿钧只是它的一道投影,盘古只是它的一次呼吸,洪荒只是它的一粒微尘,而青渊,不过是微尘之上,一道即将熄灭的涟漪。 “你现在……明白了?” 鸿钧的声音从五条规则中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对青渊的,是对那道看不见的轮廓的,是对真正神话大罗洪荒的,是对那连鸿钧都不能违背、连鸿钧都只能顺从的至高法则的。 毕竟连自己都只是在寻觅破局之法,在想着如何扭转这条时间线跳上真正的主桌上成为下棋人。 只不过…… 重开了无数元会,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啊! 轰! 五条规则同时绞杀。 青渊的身躯彻底碎裂。 可在他碎裂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一件事。 鸿钧的眼中,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是一个在无数循环中挣扎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却依然在寻找破局之法的疲惫。 那是一个明知道自己在跟什么对抗、却依然不肯放弃的疲惫。 “原来……你也不是真正的鸿钧。” 青渊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可鸿钧听见了。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轰隆隆!! 鸿钧的五指合拢之后,一切并没有结束。 造化玉碟在他体内旋转,盘古道果在他道心中运转,那条时间线的掌控权被他紧紧攥在掌中。 他动了。 动的不是他的身体,是那条时间线本身。 他借用了盘古道果的力量,从这条时间线中抽出了一抹规则。 那抹规则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连接着无数条时间线。 它连接着青渊在过去所有时间点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他的本体从紫霄宫中走出,沟通时间长河之中无数个道祖鸿钧! 那条长河中流淌着无数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节点中都有一段青渊存在过的历史。 青渊在巫妖量劫时出现过。 青渊在封神量劫时出现过。 青渊在无数个被遗忘的纪元、无数个被抹去的时代中出现过。 那些时间线上的青渊,每一个都是青渊本体的一部分。 每一个都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中留下了痕迹,构成了青渊在这个时空中的完整存在。 鸿钧的意识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 他走过了巫妖量劫。 在那条时间线上,青渊正在跟巫族大能论道,鸿钧的本体从天而降,将那整片区域从时间线上抹去。 他走过了封神量劫。 在那条时间线上,青渊正在布置截教的根基,鸿钧的本体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下,将那段历史碾成了碎片。 他走过了无数个时间节点。 每走过一个,那个时间节点中青渊的存在就被他亲手碾碎。 每碾碎一个,当下时间线中青渊的本体就被削弱一分。 这是超越了神通的手段。 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这不是用力量去攻击一个人,这是从时间线的根源上去否定一个人的存在。 鸿钧的本体走遍了青渊走过的每一条时间线,将那些时间线上的青渊一个一个地碾碎!! 那些青渊面对鸿钧的本体,没有一个能够抵抗。 因为鸿钧的本体携带着整条时间线的力量,携带着盘古道果的威能,更重要的是规则的碾压! 那些青渊再厉害,也无能为力!! 他们一个个在鸿钧的本体面前碎裂、消亡、化为乌有。 混沌中。 那些天道圣人和混元圣人们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能感觉到整片混沌都在扭曲。 那种扭曲不是物理上的扭曲,是规则上的扭曲。 时间在紊乱,因果在错乱,命运在混乱。 所有的天机都被遮蔽了,所有的大道都陷入了混乱。 没有人能推演。 没有人能注视。 没有人能理解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种压力太过恐怖了。 天道六圣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间线在震荡,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手在拨弄他们的命数。 那些混元圣人们更不堪。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翻滚,血色瞳孔中全是惊骇。 妖师鲲鹏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四方神站在远处,一个个面如死灰。 西王母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混元圣人的认知。 那是时间线的力量。 那是盘古道果的力量。 那是这条时空中最根本、最古老、最不可违逆的力量,而他们根本不理解这样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青渊的身形在混沌中崩塌。 他的手臂碎了。 他的腿折了。 他的胸口塌陷了。 他的面容扭曲了。 他站在黑暗中的身影,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撕扯。 那些手来自不同的时间线,来自过去无数个时间节点,来自青渊留在历史中的每一个痕迹。 每一只手都在将青渊的存在从时间线中剥离。 每一只手都在将青渊的本体从时空中抹除。 青渊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骇。 那惊骇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确实存在。 那是从开战以来,青渊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鸿钧站在紫霄宫中,看着青渊崩塌的身形,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中带着一种终于将一切握入掌中的踏实。 他赢了。 他借用了盘古道果,借用了时间线的规则,借用了这条时空中最根本的力量!! 他将青渊在过去无数时间线上的存在碾碎。 那些时间线上的青渊,没有新洪荒的加持,没有黑暗的庇护,没有当下本体全部的力量。 他们面对鸿钧的本体,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个时间节点的青渊被碾碎,当下时间线中青渊的本体就弱一分。 他碾碎了巫妖量劫的青渊。 他碾碎了封神量劫的青渊…… 他碾碎了青渊在无数时间节点,每一分每一秒的青渊!!! 现在。 当下时间线中的青渊,已经失去了所有过去的支撑。 他的存在被从根源上斩断了。 他的力量被从历史中剥离了。 他的根基被从时间线中拔除了。 “这一次是吾赢了。” 鸿钧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种彻底的放松。 “吾提前了无数岁月和诸多量劫,拿到了这条时间线的掌控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中握着一条时间线,那条时间线上已经没有青渊存在过的痕迹了。 “或许足以扭转当下时空的走向。”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元会的畅快。 “甚至逆流而上,跳出这条时间线,去做一次真正的图谋。”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是自由的渴望。 他被困在这条时间线中太久了。 他被困在这片混沌的意志之下太久了。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 一个跳出这条时间线、跳出这片混沌、跳出这个循环的机会!! 现在他找到了。 “去寻觅自由的机缘。” 他的嘴角扬起,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若无此人,还真难成功啊。” 他说的此人,自然是青渊。 若不是青渊要吞噬洪荒,他就不会有机会掌控天地人三道,不会有机会融合盘古道果,不会有机会借用时间线的力量。 青渊的存在,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助力。 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疑问浮上了他的心头。 “可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青渊到底是哪位大罗的手段呢?” 他的道心中生出了一种困惑。 大罗。 并非洪荒中定义的所谓的大罗金仙,而是真正的大罗,大罗者不朽也! 那是超越了混元、超越了天道、超越了所有的境界。 那是真正跳出时间线、不受因果轮回束缚的存在! 那是这条时空、这片混沌、这个循环之外的存在。 大罗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者! 青渊的所作所为,那种布局的深远,那种手段的缜密,那种对新洪荒的培育,那种对混沌的吞噬,那种对盘古道果的觊觎,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当下时空分支生灵应有的格局。 青渊背后,一定有一位大罗。 那位大罗将青渊送入这条时间线,一定有某种目的。 “祂来此有何意义?” 鸿钧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不到答案。 他想不通。 可他没有时间继续想了。 因为…… 变故又发生了!! 第1603章 过去的时间长河中为何没有你?一句话逼崩溃道祖? 咻~ 混沌掀起波澜。 那波澜很轻,轻得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可它确确实实地掀起了波澜。 那些波澜以青渊刚才崩塌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混沌的扭曲在消退。 时间的紊乱在平复。 因果的错乱在归位。 命运的混乱在重序…… 就像一潭被搅浑的水,在时间的作用下慢慢恢复了平静! 水面不再波动。 水里的东西重新出现了。 赫然是刚才被道祖动用手段去抹杀的青渊。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那片黑暗中。 站在那片重新稳定下来的混沌中。 他的手臂完好无损。 他的腿完好无损。 他的胸口完好无损。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 他的身影纹丝不动。 他身上的那些伤口,那些被鸿钧的光束洞穿的伤口,那些在五条规则碾压下碎裂的裂纹,全部消失了!! 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的嘴角,那道从开战以来就没有消失过的弧度,重新出现了。 “这……” 鸿钧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那颤抖从喉咙传到舌尖,从舌尖传到牙关,从牙关传到全身。 他的道心在震荡。 他的半步大道境在动摇。 他已经动用了超越洪荒的力量。 他已经借用了整片时空和时间长河的力量。 他已经将所有时间线上的青渊本体碾碎。 他已经从根源上斩断了青渊的存在。 可青渊一点伤都没有。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可那目光让鸿钧的脊背发凉。 怎么可能!!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时间长河的崩裂。 他背后的洪荒之眼猛然睁开,瞳孔中映出无数条时间支流,每一条都在搜寻青渊的痕迹。 可那些支流中空空如也,没有青渊的过去,没有青渊的因果,没有青渊存在过的任何涟漪。 鸿钧的手指开始颤抖,他收拢五指,五条规则再度凝聚,可这一次那五条规则在青渊身前三寸处便寸寸断裂! “你!你到底是谁!” 鸿钧的声音变了。 那声音中不再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不再有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声音像是一面裂开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都在映出不同的恐惧。 “你不可能是青渊!你到底是谁!” 青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五条断裂的规则中央,站在鸿钧失态的咆哮之下。 他的姿态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混沌上的羽毛。 可就是那一片羽毛,让整个混沌世界都在震颤。 “道祖,多谢你的解答。” 青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传来的回响。 可那回响落在鸿钧耳中。 却比任何大道梵音都更刺耳。 “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开心中的谜题。” 他用新洪荒来吞噬旧洪荒时,遭到了整个混沌世界的反击。 那反击无处不在,来自混沌之气,来自时间支流,来自因果之网,来自轮回之环。 他一直以来都没能做到把旧洪荒吞噬,就一直在因为这件事情而备受困扰。 他以为那是鸿钧的阻碍,以为那是洪荒意志的抵抗,以为那是盘古残念的压制。 可他想错了。 什么都错了啊。 什么洪荒还是混沌,乃至整个时空都是连成一体的。 不管他想要做什么,最终的结局都是要将所有吞噬才能铸就自身的想法。 吞噬来成就超脱。 没有例外。 没有捷径。 没有取巧。 这片混沌不允许任何人只吞噬一部分就跳出去。 这片时空不允许任何人只带走一片就超脱。 这片天地不允许任何人只炼化一角就降临!! 所以接下来青渊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哪怕阻碍重重,他也要将整个混沌彻底吞噬,练入体内寰宇,以此形成超脱,去见识到真正的洪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去见识那座悬于一切之上的本体。 去见识那些超越了因果、轮回、时空、混沌的轮廓。 去见识真正神话大罗洪荒中,那一道睁开了又闭上了的眼睛。 他并没有理会道祖的话。 可那副姿态中的轻松和气定神闲,反倒让道祖感到了无比压抑和恐惧的情绪。 青渊的眼中没有怒火。 没有杀意。 没有恨。 甚至没有嘲讽。 那是一种比怒火更让鸿钧恐惧的东西。 那是平静。 那是一个已经看见了终点的人,对途中的一块石头所投下的目光!! “不!绝不可能!” 道祖失态的咆哮。 “肯定是你在做什么障眼法!绝不可能!你已经被我在时间长河中彻底抹杀!你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 炸开的还有他背后的洪荒之眼。 那只眼不再只是映照时间支流,而是开始吞噬时间支流。 他要把每一条时间线都吸进去,把每一粒因果都碾碎,把每一道轮回都磨灭。 他要从根源上,从最深处,从最底层,将青渊的存在本身抹去。 “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会出现的!你是谁啊!” 道祖鸿钧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面容扭曲了。 他的道袍在混沌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洪荒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纪元,每一个纪元都在崩塌。 他突然愤怒咆哮。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轰隆隆! 道祖鸿钧背后再度出现洪荒之眼。 他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那气势让混沌倒卷,让时间逆流,让因果断裂,让轮回停滞。 他以意志遁入时间长河当中,想要寻找出青渊,然后进行抹杀。 他要从时间长河中将青渊彻底抹除。 他要让青渊连‘曾经存在’这个事实都化为虚无。 可是鸿钧这一次就感到了十分意外。 因为他竟然没有找到青渊。 他顺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他穿过了这一次循环的开端。 他穿过了盘古开天的那一斧。 他穿过了混沌未分的那一瞬。 他穿过了上一个循环的终结。 他穿过了上上个循环的崩碎。 他穿过了无数个循环,无数个纪元,无数个洪荒。 可时间长河中没有青渊的身影。 没有青渊的脚印。 没有青渊的气息。 没有青渊的因果。 没有青渊的回响…… “不可能!你若是没有过去,怎么可能会有现在呢!” 鸿钧的声音在时间长河中回荡。 那声音中有一种东西在碎裂。 那是一种比道心更根本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对自己所认知的一切法则、一切规律、一切真理所持有的信念。 “哪怕你证了道,也只是凝聚自身之道罢了!根本无法从时间长河中跳出来!可是我为何没能在时间长河中寻找到你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沉。 越来越像是从一口无底的深渊中传来。 “那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他猛然从时间长河中退出。 他的目光扫过混沌。 扫过洪荒的残影。 扫过那些曾经被他掌控的规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天道圣人、混元圣人们的身上。 那些圣人站在混沌的边缘,站在时间的尽头,站在因果的断裂处。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故事。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悲壮。 天道圣人。 那是六个在龙汉初劫中崛起的存在。 他们的过去被鸿钧修改了。 他们的因果被鸿钧斩断了。 他们的记忆被鸿钧篡改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是独立的生灵,每一个人都曾经有过自己的道,每一个人都曾经试图跳出鸿钧的掌控。 可他们失败了。 他们被鸿钧暗中击败了。 他们被鸿钧收编了。 他们成为了鸿钧手中的棋子,成为了洪荒秩序的一部分,成为了这座巨大牢笼中的支柱!! 混元圣人。 那是十二个在巫妖量劫中陨落的存在。 他们的血肉化为了洪荒的山川。 他们的神魂化为了洪荒的灵气。 他们的怨念化为了洪荒的劫数。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试图改变洪荒的走向。 每一个人都曾经试图阻止鸿钧的布局。 可他们也失败了。 他们被鸿钧击败了。 他们被鸿钧炼化了。 他们成为了鸿钧掌中的玩物,成为了洪荒轮回的一部分,成为了这座巨大机器的燃料!! 可现在,这些圣人看向青渊的目光中,有一种鸿钧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敬畏。 那东西叫悲悯。 那东西叫做熟悉。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 “你们认识他吗?知道他是谁吗?” 天道圣人、混元圣人们沉默了片刻。 混沌在他们身周翻涌。 时间在他们背后断裂。 因果在他们脚下崩碎。 轮回在他们头顶停滞。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有太多东西。 有挣扎。 有释然。 有痛苦。 有解脱。 有绝望。 有希望。 有千百万年的沉默。 有无数纪元的隐忍。 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认识。” 那两个字从六位天道圣人口中同时响起。 那两个字从那些混元圣人口中同时响起。 十八个声音汇成一道,在混沌中回荡。 鸿钧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是谁!”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一个站在洪荒之巅的存在,一个掌控了无数循环的存在,一个连盘古都只是他棋盘上一枚棋子的存在,竟然有了不确定。 他竟然不确定一个被他亲手抹杀的人是谁。 天道圣人中的一位开口了。 他是六圣之首,是鸿钧最信任的弟子,是洪荒秩序最坚定的维护者。 可此刻他的声音中,有一种鸿钧从未听过的复杂。 “道祖。” 那位圣人的声音很轻。 “您抹杀了他的所有时间线,您抹杀了他在每一个循环中的存在,您抹杀了他在每一条支流中的痕迹,可您忘了一件事。” 鸿钧的目光猛然凝聚。 “您忘了……” 那圣人抬头,目光穿过了混沌,穿过了时空,穿过了因果,穿过了轮回,穿过了鸿钧身后那道模糊的轮廓,最终落在了一道比混沌更古老、比时空更本源、比因果更根本的存在上。 “您忘了您自己,也只是投影。” 鸿钧的身躯猛然一震。 “您忘了这座真正的神话大罗洪荒,从来就不属于您,您忘了您在这片时空中所做的一切,在真正的鸿钧眼中,不过是一粒微尘的一次呼吸。” 那位圣人的声音越来越淡。 淡得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淡得像是从轮回之外、从因果之上、从时空之极传来的回响。 “而青渊……” 那圣人转头看向青渊。 他的目光中有一种鸿钧看不懂的复杂。 “或许已经有了超脱的资格。” 鸿钧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目光从那位圣人转向青渊。 他看见青渊站在混沌中央,站在断裂的规则之上,站在崩塌的时间之中。 青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那是因果。 那是轮回。 那是时空。 那是混沌。 那是比这一切都更高、都更古老、都更本源的东西。 那是真正神话大罗洪荒中,那一粒微尘的震颤。 那是无数个正在碎裂的青渊,无数个正在收拢五指的鸿钧,无数个正在开天的盘古,无数个正在循环的洪荒。 那是那一道睁开了又闭上了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 鸿钧的声音已经不成形了。 他的洪荒之眼在崩裂,他的五条规则在断裂,他的时间支流在干涸,因果在消散,轮回在停滞,混沌在倒卷。 青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 淡得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传来的回响。 可那回响落在鸿钧耳中,却比任何大道梵音都更刺耳。 “道祖。” “你不该问我是谁。” 他向前走出一步。 那一步穿过了五条断裂的规则。 那一步穿过了鸿钧的洪荒之眼。 那一步穿过了无数时间支流。 那一步穿过了无数洪荒。 那一步穿过了无数盘古。 那一步穿过了无数鸿钧。 那一步穿过了无数青渊。 那一步落在了一道比混沌更古老、比时空更本源、比因果更根本的存在上! “你该问的是……” 青渊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鸿钧。 穿过了混沌。 穿过了那座悬于一切之上的本体。 穿过了那些超越了因果、轮回、时空、混沌的轮廓。 最终落在那一道睁开了又闭上了的眼睛上。 “你是谁!” 第1604章 道祖鸿钧的恐惧,青渊终于出手,天道六圣燃烧本源! 轰!! 那一声炸开在混沌的最深处。 不是声音。 是存在本身在碎裂。 鸿钧的身躯开始碎裂。 他的面容扭曲了。 那张漠然了无数元会的脸,此刻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铜镜,裂纹从眉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一种光,那不是法力的光,不是大道的光,那是存在本身在溃散时溢出的最后余晖。 他的道袍在混沌中化为齑粉。 那件织进了无数纪元因果的道袍,那件承载了天地人三道权柄的道袍,那件浸透了洪荒本源的道袍,此刻像一片枯叶被碾碎成尘。 每一粒尘埃中都映着一个纪元的残影,那些残影在混沌中飘散、旋转、坠落。 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洪荒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纪元。 每一个纪元都在崩塌。 第一道残影中,盘古在开天。 巨斧劈落,混沌炸裂,天地初分。 可那天地刚刚成形就开始龟裂,清浊二气重新搅在一起,山川河岳倒卷回混沌之中。 第二道残影中,龙汉初劫。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方厮杀,龙凤麒麟三族的尸骸堆满了洪荒大地,鲜血汇成了海洋。 可那海洋在最后一刻倒卷而回,重新化为混沌。 第三道残影中,巫妖大战。 十二祖巫与帝俊太一在天庭之上同归于尽,天柱折,地维绝,洪水滔天。 可那洪水在最后时刻倒流回天,天柱重新升起,一切回到开战之前。 无数道残影。 无数个纪元。 无数种洪荒。 它们在鸿钧身后同时崩塌,同时碎裂,同时消散。 每一道残影中都有一道鸿钧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布局、隐忍、翻盘、狂喜、然后崩塌。 他想开口。 他想咆哮。 他想挣扎。 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些从喉咙中挤出的音节,像碎玻璃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想喊“青渊”,可青渊两个字在空气中炸成了四溅的光点。 他想喊“不”,可不字刚出口就碎成了粉末。 他发现自己的意志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想抬手,手指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弯曲。 他想迈步,膝盖却朝后面弯折。 他想思考,念头却像一群受惊的飞鸟四散而逃,一只都抓不住。 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过去被剥离了。 那些在紫霄宫中端坐的无数元会,那些在因果长河上拉开幕布的瞬间,那些在暗中布局、操纵、隐忍的岁月,全部像书页一样被从时间线上撕下来,一页一页地飞散。 他的现在被剥离了。 他的法相在缩小,他的气势在衰退,他的半步大道境在崩溃。 他站在混沌中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在慢慢褪色。 他的未来被剥离了。 他看不到下一秒,听不到下一息,触不到下一个瞬间。 他的未来变成了一片空白,一片绝对的虚无,连黑暗都不存在。 他发现他自己,也只是那一道眼睛中的一道倒影。 那道眼睛比混沌更古老。 比时空更本源。 比因果更根本。 它悬在一切之上,悬在无数时间支流之上,悬在无数洪荒之上,悬在无数盘古之上,悬在无数鸿钧之上,悬在无数青渊之上。 它不在这片混沌中,不在任何一片混沌中。 它在一道看不见的轮廓之上,在那道轮廓微微动了一下的地方。 他看见自己也在那只眼中。 无数个自己,在无数条时间线上,做着同一件事。 在紫霄宫中端坐,在因果长河上布局,在暗中隐忍,在最后关头翻盘,在狂喜中膨胀,然后灭亡。 忽地。 道祖鸿钧浑身一颤! 方才种种,不过是道祖鸿钧的一场梦。 梦醒时,鸿钧浑身湿透。 他面皮僵着。 瞳孔散着。 那件织进了无数纪元因果的道袍贴在身上,潮冷、沉重,像从哪个坟里扒出来的裹尸布。 道袍上的符文在蠕动,在扭曲,在无声地哀嚎。 那些符文是他无数元会来刻下的道则,此刻全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色的、死去的文字。 心底有个声音在颤。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别再碰那东西。 别再让那只眼睁开第二次。 别再让那粒尘埃震动第二回。 他道心深处清楚,方才所见不过心魔幻影。 可那种恐怖的触感不在皮肉,不在筋骨,不在元神。 它刻在道基上。 烙在他与这片时空相连的每一根因果线的根须上。 那些因果线在颤抖,在萎缩,在试图逃离他的道基。 它们害怕了。 它们怕被那只眼再看到,怕被那道轮廓再震一下,怕被那粒尘埃的呼吸再吹到。 “青渊……你到底要做什么?” 鸿钧咬着牙。 声音像裂开的铜镜。 每一片碎面都映着不同的惊惧。 有的映着那只眼,有的映着那片黑暗,有的映着无数个碎裂的自己,有的映着那道微微动了一下的轮廓。 “单凭你一人之力,吞不了洪荒,你根本不知道这条时间线上横着多少座洪荒,每一瞬都有一条时间线在分叉,每一分叉都生出一座洪荒,无数混沌,无数个我,还有开天前那些混沌魔神!”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每个字都在抖。 每个字都像从深渊底伸上来的手指,想抓住最后一把土。 那些手指在虚空中抓挠、弯曲、折断,可什么都抓不住。 “停手,别再玩了,现在停手,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众生记忆、圣人记忆,我全给你抹干净,让你与我平起平坐,等此劫过后,我们再议如何共度量劫如何?” 这是怕了。 鸿钧的心念在翻涌。 他想停战。 想罢手。 不想再斗了。 他怕失去一切。 怕沦为一粒一无所有的尘埃。 怕再也没有重谋的余地。 怕时间长河的尽头等着他的不是超脱,而是彻底的湮灭,连“曾经存在”这个事实都被碾成虚无! 他曾以为自己是洪荒的主宰。 他曾以为自己是无数循环的操盘者。 他曾以为自己是盘古的棋手、圣人的执子人、量劫的设计师。 现在发现。 他也不过真正神话大罗洪荒里,一粒微尘的一次呼吸。 也不过是无数循环中挣扎了无数回、败了无数回、却仍不肯松手的囚徒。 “道祖啊道祖。” 一道声音从混沌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湖面上。 可就是这一片落羽,让整片混沌都在颤。 “身为洪荒众圣之首,怎的如此胆怯?” 青渊动了。 朝洪荒走来。 他的步子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混沌上。 可就是这一片落羽,让整片混沌都在颤。 混沌气流在他脚下分开,不是被排开,不是被碾碎,是自行退避。 那些灰色的气流像是认识他,像是记得他,像是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就见过他。 这一次不同。 他每走一步,身后那片黑暗便清晰一分。 像冰山从水面下浮出来。 那种未曾显现的恐惧,才真正渗进骨子里。 那片吞噬混沌的黑暗愈发凝实。 那是笼在无数生灵眼前的永夜。 “青渊!本座还有杀手锏未出!你当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鸿钧又惊又怒。 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他明明动用了这条时间线最高规格的本源之力去抹除青渊。 抹掉他在所有时间线上的痕迹。 抹掉一切关于他的踪迹。 可所有人都还记得青渊是谁,还看得见青渊站在面前。 而他翻遍过去的时间长河,却找不到青渊的身影。 这种撕裂般的错位鸿钧怎能不怕。 方才青渊一句话就险些让他魂飞魄散、真灵泯灭。 现在青渊亲自走来,要吞掉这片时空。 他怎能不怕。 “上!圣人都给我上!挡住他!本座重重有赏!” 鸿钧的咆哮在混沌中炸开,声波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像被巨斧劈开的浪涛向两侧翻卷。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东西,是那些圣人们从未听过的慌张。 道祖在慌张。 道祖在害怕。 道祖在拿他们当盾牌。 可他们还是动了。 六位天道圣人从混沌深处走来。 老子走在最前面。 他的太极图在身周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每转一圈就在混沌中留下一道旋转的法则刻痕。 他的面容平静,看不出悲喜,可他的眼睛,那双看透了无数纪元兴衰的眼睛,此刻有一种极深极沉的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走到青渊面前百丈处停下,双脚踩在混沌中,太极图铺展开来,化成一座横跨阴阳两界的桥。 “青渊。”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淡。 “昔日你跟本座说你会解决一切难题。” 他顿了一下。 “如今吾想问你,你找到答案了吗?” 青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老子身上掠过,落在更远的地方。 可那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停顿,极短极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老子看见了。 他点了点头。 “那便好,本座应该是知道你的答案了!” 他动了。 太极图猛然炸开,阴阳二气化作两条首尾相衔的巨蛇,一条衔着时间的头,一条咬着命运的尾。 巨蛇向青渊绞杀而去,所过之处,时间倒流,空间折叠,因果断裂。 这是老子毕生道果的凝聚,是他身为天道圣人的全部底蕴。 他一出手就是全力,没有任何保留。 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 三宝玉如意从他头顶浮起,垂下的白光不再是万千道,而是只有一道。 可那一道白光粗如山岳,凝如实质,将三千世界的力量压缩在一条光线中,直直地照向青渊。 白光所过之处,混沌被剖开,露出更深层的混沌,又被白光剖开,再露深层的混沌。 层层叠叠的空间在白光中像纸一样被划破!! “青渊。” 元始天尊的声音从白光中传来,冰冷而威严。 “你曾说吾太过看重规矩,太过看重尊卑,今日我便告诉你规矩和尊卑,是秩序存在的根基,没有规矩,洪荒便是混沌,没有尊卑,万灵便是野兽。” 他的手指在颤抖,握住三宝玉如意的手柄,指节泛白。 那玉如意在哀鸣,在震颤,因为它承载了它从未承载过的力量,一个天道圣人燃烧全部道果的力量。 通天教主站在元始天尊身后。 诛仙四剑在他身周排列。 四柄剑:诛、戮、陷、绝,每一柄都带着一种不同的死意。 诛剑诛仙,戮剑戮神,陷剑陷地,绝剑绝天。 四剑合一,便是斩杀一切存在的杀阵。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青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只是那一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比言语更沉重,比刀剑更锋利,那是愧疚。 深深的、藏了无数元会的愧疚。 此刻他站在青渊面前,诛仙四剑对准了那个曾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他握剑的手在抖。 “青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碎石在铁板上摩擦。 “让为师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 诛仙四剑同时斩出。 四道剑光在混沌中交错,化作一张剑网向青渊罩落。 那剑网中蕴含着四亿八千万道杀戮之气,每一道都能斩灭一颗星辰,每一道都能劈开一重天地!!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从两侧逼近。 接引的十二品金莲在混沌中绽放,每一品莲台中都坐着一尊佛陀虚影。 金色的佛光照亮了整片永夜,那佛光中沉浮着无数佛国,每一个佛国中都有生灵在诵经、在叩拜、在祈求。 可那些诵经声中带着哭腔,那些叩拜的姿态中带着绝望!! 接引的眼中有一滴泪。 那滴泪是金色的,沿着他的脸颊滑落,落入金莲之中。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低。 “吾曾发下四十八大愿,要度尽洪荒众生。可到头来,吾连自己都度不了。” 他双手合十,十二品金莲猛然炸开,化作十二道金色洪流,向青渊席卷而去。 准提站在接引身旁。 七宝妙树在他掌中剧烈震颤,树枝上的七色光芒疯狂流转,每一色都代表一种大道之力,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的面容不再从容,他的佛光不再祥和,他的眼中只有决然。 “青渊!吾不信你能吞下整个洪荒!吾不信这无数纪元的生灵、无数纪元的因果、无数纪元的悲欢,能被你一人吞尽!你若吞得下,吾便让你吞!” 七宝妙树炸裂开来,七色光芒化作七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青渊。 女娲站在最后面。 她的红绣球悬在掌心,迟迟没有祭出。 她看着青渊的背影,看着那片正在扩张的黑暗,看着那只在永夜中缓缓张开的眼。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道心在颤抖,她的真灵在颤抖。 她想起当年,她以造化大道抟土造人,创造了人族。 她想起那些她亲手捏出来的人,那些在洪荒大地上繁衍生息的人,那些在轮回中沉浮挣扎的人。 如果青渊吞噬了洪荒,那些人怎么办? 如果青渊吞噬了时间线,那些人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部都会变成虚无。 他们将从历史中被彻底抹去,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们的哭,他们的笑,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出生,他们的死亡,全部都会消失。 “青渊!” 女娲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尖锐而悲痛。 “你不能这样做!洪荒之中有亿万生灵!他们有血有肉,有悲有喜,有爱有恨!你可以吞噬混沌,可以吞噬时间,可以吞噬因果,可你不能吞噬他们!他们是活的!” 红绣球猛然祭出。 那红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造化大道的全部力量,带着女娲无数元会的悲悯,砸向青渊。 六位天道圣人,六种不同的悲壮。 他们都在燃烧本源。 只为了。 阻拦青渊!! 第1605章 圣人陨落,混沌崩溃,洪荒崩塌,鸿钧的威逼利诱! 混沌之中。 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在开始!! 老子的道果在燃烧,元始天尊的道基在燃烧,通天教主的道心在燃烧,接引的金莲在燃烧,准提的佛光在燃烧,女娲的红绣球在燃烧! 他们每一个人都把毕生修行凝聚在这一战之中。 明知打不过。 明知会死,明知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他们还是要打。 哪怕这个选择是死,是彻底的消散,是连真灵都不剩下的湮灭。 混元圣人从更远处冲来。 英招张开羽翼,金色的羽毛在混沌中燃烧。 白泽发出最后的嘶吼,那嘶吼中是上古洪荒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在召唤天地间最古老的力量。 陆吾的虎爪撕开了混沌,每一爪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 飞廉的风囊鼓满了最后的狂风,那风中带着无数纪元的尘埃。 西王母、冥河…… 四妖圣并肩冲在最前面,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燃烧本源的光。 四方神紧随其后。 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自己会死。 他们都知道鸿钧把他们当盾牌,当弃子,当消耗品。 可他们还是冲了。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为别人而战。 第一次为恩情而战。 第一次为自己的意志而战。 他们燃烧的不只是本源,还有在鸿钧棋盘上被压抑了无数元会的、从未真正释放过的、作为一个生灵最后的尊严!! 鲲鹏没有冲。 他缩在后面,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 他的眼中全是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卑躬屈膝的恐惧。 他不敢动,他怕死,他怕消失,他怕一切。 他就那样缩着,像一条爬虫,缩在混沌的角落。 青渊看着这一切。 六位天道圣人燃烧的道果在他面前炸开。 混元圣人燃烧的本源在他面前汇聚。 四方神的力量、四个妖圣的悲鸣,全部化作一道洪流,倾泻在他身上。 那洪流照亮了整片混沌。 那光芒盖过了永夜,盖过了那只眼,盖过了所有的一切。 那是圣人用生命最后的光辉汇聚的光芒,是足以将整个洪荒照亮的、无比璀璨的、无比悲壮的光! 青渊在光芒中。 他的衣角在光芒中微微摆动。 然后。 光芒熄灭了。 熄灭得那么突然,那么安静,那么理所当然。 像是一阵风吹过,将这些灯同时吹灭了。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是一瞬间,那照亮了整个混沌的光芒就消失了。 所有圣人同时僵在原地。 他们的道果碎了。 他们的本源尽了。 他们的真灵散了。 他们的存在本身在消散,像雾一样被风吹散,像雪一样被阳光融化。 老子低下头。 太极图的碎片在他身周飘散,每一片都在变成灰烬。 他的嘴唇动了动。 “大道……无形……” 他消散了。 从头到尾,从指尖到发梢,从血肉到真灵,一点一点地淡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碎成了粉末。 那些粉末飘散在混沌中,每一粒都映着他毕生所修的法则。 他的面容上露出最后一丝表情,那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释然,有一种淡淡的欣慰。 “秩序……需要有人……守护……” 他消散了。 通天教主最后一刻抬起了头。 他看着青渊,那个他曾经并肩而立的人,那个他曾经愧对的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苦很苦。 “青渊……截教的弟子……你……替我……照顾好……” 诛仙四剑同时断折,四柄剑的碎片落入混沌,每一片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通天教主的身体从剑伤处开始碎裂,从胸腔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颅。 他消散时,诛仙四剑的碎片还在他身周盘旋,像是在送别它们的主人。 接引的十二品金莲彻底枯萎了。 枯黄的莲瓣一片一片地脱落,落入混沌,化作了金色的光尘。 他盘坐着消散,双手合十,面容安宁。 他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像是在念最后一句佛号,可没有声音传出来。 准提的七宝妙树化成了灰。 他的身形在灰中崩塌,像一座沙塔被风吹散。 他消散时,眼睛还盯着青渊,那目光中有一丝不甘,有一丝愤怒,有一丝最后的、不认命的倔强。 女娲的红绣球从半空坠落,在混沌中弹了两下,然后碎了。 她站在那里,身形从脚开始消散,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她看着青渊,眼中是泪水。 那泪水是造人的泥,是造人的水,是她无数元会前抟土造人时指尖留下的温柔。 “孩子们……母亲……对不起你们……” 她消散了。 英招的金色羽翼在最后一刻全部张开。 那羽翼覆盖了半边混沌,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 他回首看了白泽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白泽也笑了。 两个妖圣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相视而笑,显然无数元会的压抑和沉重在这一刻终于能舒展开来,以后永远都不用去想那么多复杂的算计和人心了! 他们同时消散。 陆吾和飞廉背靠着背,虎爪抓着风囊,在消散前最后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咆哮声穿破了混沌的壁障,传入了洪荒之中。 洪荒中无数兽类同时仰头,像是听到了远古祖先最后的呼唤。 然后他们也散了。 四方神站在四个方位,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同时爆发。 他们的消散像四季同时终结。 春天的最后一场雨落下,夏天的最后一缕风吹过,秋天的最后一片叶飘零,冬天的最后一片雪融化。 然后四季俱灭,四方归虚。 西王母、冥河老祖…… 所有圣人,全部消散。 从头到尾,一条不剩。 混沌中空荡荡的。 那片原本被圣人的光芒照亮的区域,此刻比之前更黑暗,比之前更寂静。 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丝余烬都没有,连一缕残魂都没有。 青渊站在黑暗中。 他的面容模糊。 他的身形平静。 他的目光从圣人消散的位置掠过,每一个位置都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极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他转过身。 朝鸿钧走去。 他的步子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混沌上。 可就是这一片落羽,让整片混沌都在颤。 鸿钧的瞳孔骤缩。 他看着青渊走来,看着那片永夜在青渊身后愈发清晰,看着那片黑暗如同潮水般将混沌四极覆盖。 他的道心在崩塌,他的意志在崩裂,他的存在在崩解。 “你……” 他的声音碎了,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发抖。 “你到底是什么?” 青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着。 一步一步地,穿过圣人消散的地方,穿过混沌,穿过永夜,穿过那只正在张开的眼。 走向鸿钧。 走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属于鸿钧的、最后的疯狂。 “道祖,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青渊面无表情地说着。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的一缕回响。 没有杀意。 没有悲悯。 没有一丝起伏。 可就是这种平,让鸿钧的道心猛然一缩。 他来了。 青渊从黑暗中走来。 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混沌在加速地陷入黑暗之中。 那种场面无比恐怖。 不只是目光所及的黑暗那么简单。 目光所及的黑暗,至少还有目在,还有光可以想象。 可此刻的黑暗是更深层的东西。 它是所有意义上的黑暗。 所有感知上的黑暗。 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吞噬的黑暗! 混沌在他身后崩塌。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内塌陷!! 那些灰色的混沌气流被黑暗吞噬,没有翻涌,没有挣扎,没有声响,只是安静地消失,像雪落入沸水。 崩塌过后的地方无法再度重组。 那片空间变成了一种比虚无更虚无的存在,连空这个字都无法形容。 连道都在被吞噬!! 天道的金色丝线在黑暗中褪色。 地道的灰色纹路在黑暗中模糊。 人道的五彩光晕在黑暗中熄灭。 那些法则在挣扎,在哀嚎,在试图逃离那片黑暗。 可它们无处可逃。 因为黑暗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个维度,来自每一个时间节点,来自每一个因果的缝隙!! 青渊从黑暗中来。 他仿佛带着毁灭的意志而来。 那种大毁灭的气势,连鸿钧内心都忍不住发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颤抖,那些深入洪荒本源的根须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动摇,那些与天地人三道相连的法则在一寸一寸地松脱。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在溃散,那些维系他存在的因果线在一缕一缕地风化…… 这是恐惧。 真正的、彻底的、前所未有的恐惧。 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 青渊有弱点。 可此刻所有的安慰都崩塌了。 他看着青渊走来,看着那片黑暗扩张,看着一切都在消失,连法则都在被吞掉。 他没有任何办法。 第一次。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青渊!” 鸿钧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颤抖从喉咙深处传出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青渊没有停步。 他的脚踩在崩塌的混沌边缘,每一步都让黑暗再扩张一分。 他走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因为连“痕迹”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吞噬了。 “你停一下!你难道忘了,忘了洪荒之中有多少人跟你有关?有多少人是你的故人?你的朋友?那些你在截教时收下的弟子,那些跟你有过一面之缘的生灵,那些念着你的名号祈祷的凡人!” 鸿钧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像一把绷到极限的弦。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女娲,他们刚才为洪荒而战,为洪荒而死,他们是你的故人!你难道要让他们守护了无数元会的洪荒就这样消失吗?” 青渊没有停。 “镇元子!镇元子还在洪荒之中!他的五庄观还在!他的人参果树虽然枯了,可他的道基还在,他在沉睡,他还活着!你吞噬洪荒,他也会死!他虽然不是你的弟子,可你们有旧!你替他稳过灵根,他替你守着地脉,你要连他也吞掉吗?” “还有你在混沌里的这些弟子,你连这些亲传弟子都要吞噬吗?” 青渊面无表情,继续前行。 “还有望舒!” 鸿钧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 “望舒还在我的封印之中!你吞噬洪荒,封印也会碎,她会跟洪荒一起消失!她等了你这么久,她为了你飞到混沌中来质问我,你要让她连最后的等待都没有吗?” 青渊的面容模糊。 看不出任何波动。 “还有洪荒的众生!那些凡人,他们在田间耕种,在城中买卖,在庙中祈祷。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量劫,不知道什么是因果,不知道什么是混沌。” “他们只知道活着,只知道爱恨,只知道悲喜!你吞噬洪荒,他们也会死,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不该……” “洪荒?” 青渊终于开口了。 他摇了摇头,“以后注定会有崭新的未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洪荒开始崩塌了!! 从四极天开始。 东极天的云层猛然碎裂,那些漂浮了无数元会的天宫、仙岛、云中楼阁,在万分之一息内被黑暗吞没。 南极天的火焰熄灭了,那些燃烧了无数纪元的星辰之火、太阳真火、离火之精,全部在同一刻归于黑暗。 西极天的金气散尽了,那些凝聚了无数元会的刀兵之气、白虎之煞、庚金之精,全部被黑暗吞噬。 北极天的玄冰融化了,那些冻结了无数纪元的寒潭、冰渊、玄冥之水,全部化作了虚无…… 四极天崩塌!! 然后是天地胎膜。 那层隔开天地、维系清浊二气的胎膜,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从中间撕开。 清浊二气重新搅在一起,可它们没有形成混沌。 它们被黑暗吞噬,连混沌都来不及成为。 然后洪荒边缘地带。 那些荒芜的、少有人烟的区域,那些绝地、禁地、凶地,那些上古战场残留的废墟,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全部在黑暗中消失。 第1606章 道祖的最终杀手锏?一切崩溃逆乱,鸿蒙时期的混沌魔神 轰隆隆…… 毁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了! 洪荒在青渊的吞噬下崩塌碎裂,目光所及之地清晰可见洪荒的边缘在飞速崩塌!! 不是像之前那样的磨蹭。 不是吞噬混沌那么简单。 是连混沌本身都在被吞掉的毁灭!! 鸿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他的法相在缩小,他的气势在衰退,他的半步大道境在崩塌。 那些他刚刚融入了体内的洪荒本源在流失,那些他刚刚掌控的天地人三道权柄在滑脱,那些他刚刚凝聚的盘古道果在碎裂!! 他猛然抬头。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种决绝的神色。 “青渊。”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了。 那颤抖变成了咬牙切齿的狠。 “如果你想要盘古道果,我可以让给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道混沌色的光团。 那光团中流转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是盘古留下的全部遗产,是他刚刚融合了七八成的道果。 “我可以给你,全部给你,我不留一丝一毫。” “不需要!” “你……” 鸿钧的手指在颤抖。 “你真的要毁灭洪荒,然后杀了我吗?”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 “你信不信我真的要跟你鱼死网破?”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中封印着一道极其古老、极其危险的力量,那力量的气息跟混沌截然不同,跟洪荒截然不同,跟大道也截然不同。 “我还有真正意义上的杀手锏没有用!” 他的面容扭曲了。 那张脸上有疯狂,有绝望,有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的狠戾。 “如果你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最好不要怪我!” “杀手锏?” 青渊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像一片枯叶被踩碎。 笑声中充满了嗤笑的韵味,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孩子举起玩具刀说要杀他。 “我若是怕你有什么杀手锏,我还会做今日之事出来吗?” 他看着鸿钧。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道祖啊道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羽。 “要么认命。” 他向前一步。 黑暗暴涨。 “要么等死。” 他又向前一步。 混沌崩塌。 “要么反抗。” 他再向前一步。 洪荒碎裂。 “不要说这么多没用的话。” 轰隆隆…… 洪荒在他的吞噬下飞速崩溃。 四极天彻底消失。 天地胎膜彻底碎裂。 洪荒边缘彻底湮灭。 那些曾经繁华的仙域,那些曾经辉煌的圣地,那些曾经庄严的道场,全部在黑暗中化为虚无。 青渊身上的毁灭气势在无限拔高。 那气势攀升到了一个鸿钧无法理解的高度。 他站在崩塌的混沌中央,青色长袍在黑暗中猎猎作响,面容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薄雾。 他身后是正在被吞噬的洪荒。 他面前是即将被抹去的道祖。 他站在那里,像一道从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意志,像一条贯穿所有时间线的河流,像一粒正在吞掉整个神话大罗洪荒的微尘。 鸿钧的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色。 那决绝中有一丝悲凉,有一丝疯狂,有一丝最后的、不甘的、近乎野兽般的狠。 他看着青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中那枚造化玉碟已经碎了。 碎片落下的地方,露出了一块磨盘碎片。 那碎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正在崩塌的混沌猛然一震。 连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都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块磨盘碎片上刻着‘大道磨盘’四个字。 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无数纪元的因果、轮回、时空、混沌凝聚而成。 每一个字都重如整个洪荒。 鸿钧将那块碎片举起。 他的声音在崩塌的天地之间回荡,带着一种最后的、近乎疯狂的凶戾,“青渊,你逼我的。” 轰! 磨盘碎片祭出的瞬间,整个混沌开始崩塌。 三千大道同时碎裂。 天道的金色丝线一根根崩断,地道的灰色纹路一条条裂开,人道的五彩光晕一团团熄灭。 那些碎裂的法则相互纠缠,金丝缠住灰纹,灰纹绞住五彩,搅成一团无法理清的乱麻。 时间长河掀起巨浪。 浪头从河底涌起,逆流而上,冲垮河岸,淹没河床,将无数时间支流同时冲断。 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浪中翻滚碰撞。 碎片中映着开天辟地的瞬间,龙汉初劫的烽火,巫妖大战的惨烈,封神量劫的血腥。 命运长河崩塌。 因果长河碎裂。 轮回长河倒卷。 河水相互倾泻交融,引发了更大的灾难。 时空逆乱,阴阳颠倒,五行崩溃。 火焰在冰中燃烧,冰在火中冻结。 金铁化成水,水流凝固成山。 树木生根于虚空,大地飘浮于九天。 混沌中裂开无数缝隙。 缝隙中喷涌出灰色的虚无,虚无中又孕育出畸形的法则。 那些法则混乱扭曲,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一块碎片击中混沌深处的星辰,星辰在万分之一息内经历了诞生、膨胀、坍缩、爆炸、湮灭。 一片碎片扫过虚空,虚空中出现了无数重叠的空间,像一千面镜子同时碎裂又同时拼合。 这就是大道磨盘的毁灭之势!! 鸿钧站在崩溃的混沌中央,手握磨盘碎片,面容扭曲。 他的眼睛没有了瞳仁,只剩两团旋转的混沌色光芒。 他的道袍彻底碎裂,露出下面正在龟裂的道体。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疯狂的弧度。 “青渊!” 他的声音在崩溃的混沌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磨盘碎片的威能。 “都是你逼我的!” 他踏前一步,脚下混沌炸开百万里深渊。 深渊中翻涌灰色虚无,虚无中迸出无数碎裂的法则。 “我隐忍了无数元会!从龙汉初劫到巫妖量劫,从巫妖量劫到封神量劫,我一步一步布局,一步一步算计,把所有变数都握在掌中!我忍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熬了那么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像烧红的刀在铁板上刮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吞噬洪荒?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为什么非要在我即将合道的时候来搅局?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你就这么急着把我的一切都毁掉?” 他举起磨盘碎片。 巴掌大的石头上七个字猛然亮起,迸出七道光芒,在混沌中劈出七道深渊。 深渊中喷涌出不同纪元的碎片,龙汉的、巫妖的、封神的、西游的,无数纪元的残骸同时倾泻而出。 “既然你不愿意放过我,那大家一起玩玩吧!” 他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彻底的、疯狂的自暴自弃。 “鱼死网破也好,同归于尽也罢,谁都别想好过!你要吞噬洪荒,我就毁了洪荒!你要这条时间线,我就毁了这条时间线!你要超脱,我就把所有能超脱的东西全部打碎!让你什么都得不到!让你无数元会的布局全部落空!让你跟我一起沉沦!一起湮灭!一起化作虚无!” 他猛然将磨盘碎片砸向青渊。 碎片在空中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毁灭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混沌崩塌,大道碎裂,法则湮灭,万物归墟!! “鱼死网破?” 青渊面色如常。 那些混沌灾难和大道崩溃在他身周三尺之外自行消散。 裂缝想要延伸到他的脚下,却做不到。 那片黑暗护着他,将所有的毁灭隔绝在外。 “或许你还不配吧?” 青渊的声音很淡。 可它落在鸿钧耳中,比整个洪荒的重量还要沉。 鸿钧咬牙。他正要再说什么,周围混沌的场面猛然变化了。 时空破碎后逆流而上。 时间长河的碎片在他身周重组、变幻、铺展,曾经的景象出现在他们身边。 混沌变成了另一种混沌,更深沉、更古老、更原始。 没有天地之分,没有清浊之别,没有法则,没有时间,没有因果,没有轮回。 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和那些在混沌中诞生、厮杀、毁灭的存在。 鸿蒙时期的混沌世界。 青渊和鸿钧回到了开天辟地之前。 他们正处在一大群混沌魔神暴动厮杀的中心点。 那些混沌魔神,每一个都是混沌中自然诞生的强大存在。 他们掌控着不同的大道法则,形态各异,本领不同,手段不同。 有的三头六臂,每个头颅上都长着不同面目,每个面目都在念诵不同咒文,六条手臂各持不同兵器。 有的只有一个脑袋,那脑袋巨大如山,上面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能射出不同的法则之光。 有的长满了无数手臂,每条手臂都在结不同的印,那些印在混沌中炸开不同的神通。 有的像章鱼,触手千千万万,每条触手上都长着吸盘,每个吸盘都在吞噬混沌之气转化为力量。 还有的像蛇,像龙,像鸟,像兽,像树,像山,像火,像水,像风,像雷…… 有的有实体,有的没有实体。 有的能说话,有的只能嘶吼。 有的在厮杀,有的在吞噬,有的在逃跑,有的在观望。 他们杀向青渊。 鸿钧在那瞬间消失了。 他躲进混沌魔神群中,收敛全部气息,将身形缩到最小,藏在一头三头六臂的魔神背后。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疯狂的弧度,目光穿过重重魔神的缝隙,死死盯着青渊。 “来啊,青渊。” 他的声音在魔神的厮杀嘶吼中被淹没,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些混沌魔神,每一个都有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他们联手,我看你怎么应付。” 混沌魔神们杀向青渊。 一头三头六臂的魔神冲在最前面。 他的三个头颅同时张嘴,吐出三道不同颜色的法则之光。 红色的是火之大道,蓝色的是水之大道,黑色的是毁灭大道。 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毁灭洪流冲向青渊!! 青渊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动。 毁灭洪流打在他身上,像是打在了虚空中。 光芒触碰到他身周的黑暗,自行消散了。 三头六臂的魔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青渊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按,轻得像一片落羽。 三头六臂的魔神整个人从胸口开始碎裂。 三个头颅同时炸开,六条手臂同时断裂,道果碎裂,真灵消融。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具躯体就被青渊的黑暗吞噬殆尽!!! 青渊吞噬了那头魔神。 他的黑暗扩张了一分。 一头长满眼睛的魔神从侧面冲来,那些眼睛同时射出不同的法则之光,密密麻麻地轰向青渊。 那些法则之光有强有弱,有快有慢,有的穿透空间,有的逆转时间,有的直接攻击因果!! 青渊转过身,一只手伸出。 他的手掌摊开,那片黑暗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吸收了所有的法则之光,吸收了所有的攻击,吸收了那头魔神所有的力量。 然后那个点弹了出去,没入那头魔神的眉心。 那头魔神巨大的脑袋从内部炸开,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爆裂。 他的身躯在混沌中崩塌,道果被黑暗吞噬,真灵被碾碎成虚无。 青渊再次吞噬。 他的黑暗又扩张了一分。 一头章鱼般的魔神伸出千千万万的触手,每条触手都缠向青渊。 那些触手上的吸盘在吞噬混沌之气。 每吸一口就转化出一道攻击。 那些攻击有神通,有法则,有诅咒,有幻术,纷繁复杂,铺天盖地。 青渊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触手缠住他的四肢、躯干、头颅。 那些吸盘在吞噬他的力量,可它们吞到的是黑暗。 那些黑暗从吸盘涌入触手,从触手涌入那头章鱼魔神的身躯。 那头魔神在惊恐中想要松开触手,可他做不到。 黑暗已经灌满了他的全身,道果在黑暗中被溶解,真灵在黑暗中沉沦。 青渊吞噬了那头魔神。 他的黑暗再扩张一分。 越来越多的混沌魔神冲向他。 有的用拳头砸,每一拳都能碎开一颗星辰。 有的用尾巴扫,每一扫都能劈开一片虚空。 有的用牙齿咬,每一咬都能撕裂一个世界。 有的用神通轰,每一道神通都能灭掉一个纪元。 可他们的攻击对青渊无效…… 第1607章 混沌魔神都恐惧的存在,从鸿蒙到末法,你到底是谁! 无数混沌魔神拼了命的厮杀,去进攻青渊,数不清的拳头打在黑暗中,像是打进了无底洞,牙齿咬在黑暗中,像是咬在了铁壁上,神通轰在黑暗中,像是轰在了自己身上。 青渊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势。 反而在疯狂猎杀。 他把那些混沌魔神当做猎物来猎杀、吞噬。 一头接一头。 每一头被他吞噬的混沌魔神,都让他的黑暗扩张一分。 每一头被他吞噬的混沌魔神,都让他的气势攀升一截。 他从被围攻的一方变成了狩猎的一方,从猎物变成了猎手,从被追逐者变成了收割者!! 那些混沌魔神开始恐惧了。 他们嘶吼着,惨叫着,四处逃散。 可黑暗追着他们,吞噬着他们,收割着他们。 他们逃到混沌深处,黑暗就跟到混沌深处。 他们躲进虚空缝隙,黑暗就钻入虚空缝隙。 鸿钧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瞳在变化。 他躲在混沌魔神群中,看着青渊一头一头地吞噬着那些曾经让盘古都付出生命代价的混沌魔神。 他的手指在颤抖,道心在颤抖,存在在颤抖。 他想跑。 他想要从这片时空中逃出去。 可他的脚钉在了混沌中,动不了。 青渊的目光穿过了所有混沌魔神,穿过了所有黑暗,穿过了所有厮杀,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来找他了。 青渊拼了命地朝他冲来,一路吞噬着拦路的混沌魔神,一路打爆着挡道的魔神,一路收割着所有阻在他面前的存在。 他的目光锁定在鸿钧身上,脚步朝着鸿钧的方向,黑暗朝着鸿钧蔓延。 鸿钧想要跑。 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 青渊越来越近了。 他穿过了最后一头混沌魔神,手掌伸出,朝着鸿钧抓来。 鸿钧甚至能看见他掌心中的那片黑暗,那片吞掉了一切、还在吞噬的、无底的、绝对的黑暗。 就在青渊即将走到鸿钧面前的时候! 突然眼前景象又变化了。 那片混沌,那些魔神,那些厮杀,那些黑暗,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一片黑暗无序。 崩溃无源。 末法时代。 眼前一切都在毁灭。 一切都在枯竭。 混沌在干涸,大道在枯萎,法则在凋零,万物在消亡。 那片黑暗跟青渊的黑暗不同。 青渊的黑暗是吞噬,是包容,是新生之前的归零。 而末法时代的黑暗是腐蚀,是腐烂,是彻底的、无法逆转的坏死!! 那些曾经辉煌的仙山福地变成了废墟。 那些曾经流淌的长河干涸见底。那些曾经璀璨的星辰全部熄灭。 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灵,全部消逝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连记忆都被抹掉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枯竭。 连天道圣人都要自封入天道中躲避末法量劫。 那些曾经在洪荒大地上呼风唤雨的存在,此刻全部蜷缩在天道的缝隙中,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天道本身也在枯萎,那些金色的丝线变成了枯灰色,一寸一寸地断裂,一寸一寸地消失。 鸿钧看着眼前的末法时代。 他的眼瞳猛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里。 他认出了这片枯竭的天地。 这是他的未来。 这是鸿钧掌控洪荒之后,在无数元会的尽头,等待他的东西。 只不过因为先前青渊打乱了时间线,导致因果变化! 望着末法时代,鸿钧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情。 他的脚下是一片枯竭的大地,干裂的缝隙从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延伸出去数千里。 裂缝中没有任何生机,连灰尘都是死的。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色,没有云,没有风,没有光。 星辰全部熄灭了,只剩一些暗淡的残骸悬浮在高处,像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空壳。 这是他见过无数次的景象。 末法时代。 天道的金色丝线变成了枯灰色,一根根断裂,从虚空中垂落下来,像烂掉的蛛网。 地道的灰色纹路失去了光泽,干涸的沟壑中什么都不剩,曾经流淌的法则之力早已枯竭。 人道的五彩光晕彻底熄灭,那些代表万灵演化的脉络全部僵死,不再有任何变化。 那些曾经辉煌的仙山福地,此刻只剩废墟。 那些曾经流淌的法则长河,此刻只剩干涸的河床。 那些曾经璀璨的星辰,此刻只剩熄灭的残骸。 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灵,全部消逝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鸿钧知道,还有一些东西活着。 那些天道圣人封入了天道之中。 他们蜷缩在那些枯灰色的丝线缝隙里,自封了一切感知,自封了一切力量,自封了一切存在。 他们在等。 等末法时代结束,等天地重开,等下一次循环开始。 鸿钧经历过末法时代。 不止一次。 每一次他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看到的都是这片荒芜。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最终都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天道枯萎,大道凋零,万物消亡,连他自己都只能封入天道之中,等待下一次重开。 他曾经以为那是终点。 后来他知道了,那只是循环中的一个节点。 重开之后,一切又会重来。 开天,兴盛,量劫,末法,然后再次重开。 他试图打破这个循环。 无数次。 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的布局,他的隐忍,他的算计,在循环面前不堪一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动用了大道磨盘。 时空错乱了,一切都陷入了毁灭和荒芜。 他们从混沌时期掉入末法时代,接下来可能掉入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任何一个时间线。 每次掉入的地方都不一定在他们原有的时间线里,也可能在原本固定的时间线里,也可能在其他的时间线里! 以前这些事都是他主导的。 每一次循环,每一次重开,每一次末法,他都站在棋盘边上,看着棋子一个个落下。 可此刻青渊杀了进来。 这个本该在循环中跟其他人一样挣扎、沉沦、最终被他利用的存在,突然跳出了棋盘。 对方吞噬混沌,吞噬洪荒,吞噬时间线,吞噬一切。 现在对方反过来追杀自己! “青渊!!!” 鸿钧的声音在末法时代的荒芜中炸开。 “这就是末法时代!末法荒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循环的终点!你打破了束缚,但你一个人是无法真正打破任何束缚的!你和我联手,方才能将这循环往复、无限进入僵局的时间线给打破!”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脚下的枯竭大地在他身后碎裂。 “你和我都只是这条时间线中的蝼蚁!只是真正洪荒中毫不起眼的微尘!唯有真正的掌控时空命运,打破束缚,方才能真正的超脱!”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急切,一种想要说服对方的迫切。 “但你真不愿意合作吗?唯有合作,才有机会共赢!” 青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随手一指。 那一指穿过末法时代的荒芜,穿过枯竭的混沌,穿过碎裂的法则,直接洞穿了鸿钧的心口。 鸿钧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洞中逸散出混沌色的光芒。 盘古道果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大道磨盘在他掌心震颤,那个洞在万分之一息内愈合,恢复如初。 可那一指的痛楚还在。 那痛楚不在肉身,不在道果,在道心。 鸿钧继续逃。 他的身形在末法时代中穿梭,每一步都跨越一片枯竭的区域。 “青渊,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仇恨!”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他自以为是的通透。 “哪怕是死敌也有化解仇恨的一天!你我之间不过是利益问题罢了,何至于要搞到这个地步?” 他的身形在一片废墟上停了一瞬,回头看向青渊。 “联合吧青渊!我愿意以你为主!结束这片时空之后再度冲开!你想想,你一个人,就算吞噬了这条时间线,又能怎样?外面还有无数条时间线,无数座洪荒,无数个鸿钧,无数个青渊!你一个人吞得完吗?你一个人打得过吗?” 他的语气变了。 从哀求变成了分析,从分析变成了劝说,从劝说变成了一种帝王对臣子的口吻,尽管他极力掩饰。 “你所谓的什么爱恨情仇,什么兄弟情义、师门恩泽,其实在经历无数次量劫之后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你相信我,利益当先才对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一种他自认为看透了世间一切规律的笃定。 “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你救过我的弟子,我也救过你的弟子,你我之间,恩怨早已纠缠不清。” “既然纠缠不清,那便不谈恩怨,只谈利益,你助我打破循环,我助你超脱时间线,你要新洪荒,我给你新洪荒,你要吞噬一切,我帮你吞噬一切,只要你我联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顿了一下。 “你想想,你一个人,再强也有极限,可加上我,加上我无数元会的经验,加上我对所有时间线的了解,我们联手,才能真正超脱!!” “合作?” 青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鸿钧身后传来,近得让鸿钧的脊背猛然绷紧。 “你还是不配。” 那一指再次点出。 鸿钧的后背被洞穿。 盘古道果在体内疯狂运转,大道磨盘在掌心震颤,伤口在万分之一息内愈合。 可那痛楚再次传入道心,让他面容扭曲。 他继续逃。 他的身形在末法时代中疯狂穿梭,穿过一片片枯竭的废墟,穿过一条条干涸的长河,穿过一座座熄灭的星辰。 青渊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青渊!你永远都斗不过我的!” 鸿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愤怒,一丝再也压不住的愤怒。 “你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多少次混沌毁灭又重开的轮回!你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知道多少事情!” 他的身形穿过一片枯竭的虚空,那片虚空中残留着某个纪元的碎片。 “我知道各个洪荒时间线的事情和最后发展的方向!你永远都比不过我的!” 鸿钧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的身形穿过一片枯竭的虚空,那片虚空中残留着某个纪元的碎片。 那些碎片中映着曾经的画面,有开天辟地的瞬间,有龙汉初劫的烽火,有巫妖大战的惨烈,有封神量劫的血腥。 那些画面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每一次都毫无变化!! “若是你要跟我斗,你绝对不会知道什么叫做赢!” 他开始朝一个方向狂奔。 那是末法时代混沌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座宫殿,一座在末法时代中依然存在的宫殿。 紫霄宫。 “唯有合作,才能赢的!!!” 他的声音在末法时代的荒芜中回荡,带着最后的嘶吼,带着最后的疯狂,带着最后的不甘。 他的身形冲向那座在混沌深处若隐若现的宫殿。 那座紫霄宫跟他在洪荒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枯寂,更加破败。 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鸿钧冲进了紫霄宫。 青渊跟在后面。 他的步子依旧很轻,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枯竭的大地上。 可每一步落下,末法时代的黑暗就多一分,荒芜就少一分,枯竭就退一寸。 鸿钧冲进紫霄宫后,直接朝着宫殿最深处奔去。 那里有一道门。 一道他曾经无数次推开过的门。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门后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彻底的空白。 连末法时代的黑暗都没有,连枯竭的荒芜都没有,连虚无都没有。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不存在的空白。 鸿钧停在门前。 他的身体僵住了。 青渊站在紫霄宫的大殿中,看着鸿钧僵在门口的背影。 “道祖。”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你推开的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鸿钧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的道心在剧烈跳动,他的意志在疯狂翻涌,他的存在在剧烈震颤。 “你早就知道。” 青渊的声音很淡。 “你早就知道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你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空白,可你假装里面有东西,你假装下一次重开会不一样,你假装只要再忍一次,再布局一次,再等一次,就能超脱。” 鸿钧的手指从门框上滑落。 “你骗了所有人。” 青渊往前迈了一步。 “也骗了你自己。” 鸿钧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没有了之前的哀求,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他的面容平静下来了。可那平静下面,是一种比疯狂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青渊,看了很久。 “青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