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九歌》 第599章 安魂 第599章安魂 那道身影,在紫杉林外站了三天。 不动。 魔军换了三班岗,没有一个人敢越过它半步。 梼杌从阵前挪到了后营,又从后营挪回了阵前,他坐不住。 第一天,他冷笑:“站!本座看你能站到几时!” 第二天,他阴沉着脸,灌了整坛酒。 第三天,他摔了酒坛,指着紫杉林骂了半宿,骂到后半夜,声音哑了,还在骂。 紫杉林墙头上,黑瑶抱着剑,看着那道身影:“三天了。它连眼皮都没眨过。” 它不用吃喝,它是个影子。” 影子才可怕,影子不会累。 “梼杌急什么?”小刍啃着干粮,含糊道,“他兵多——” “他急。”黑瑶打断他,“他急的是,他那张王牌,当着三军的面,站到对面去了。这是尊严问题。” “哈哈,看来这张牌,他拿不回去了。”黑瑶看着那道身影,“除非——它自己想回去。” 梼杌终于忍不住了,“你听好了!臣服与本座!否则,本座就烧了这口棺材!” 黑瑶喃喃自语,“烧棺能震慑那个东西么?” “它出棺了,可它的灵,还拴在棺上。”左九叶盯着那口棺,“它这三天,从来没背对过那口棺的方向。” 墙头上一片寂静。 乌铁塔攥着斧子,“那他娘的……这个鬼东西,它到底是站咱们这边,还是站那边?” “它哪边都不站。”左九叶说,“它只是,还没找到它要找的人。” 左九叶来到了它身后十步,站定。 它没有回头。 “你不该出来。”它说。 “我知道。”左九叶说,“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梼杌说的,是真的吗?”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左九叶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它才开口:“……真的。” “我出棺,只能走这么远。再远,灵就散了。三百年前,他把我的魂,锁进了那口棺里。” “你恨他?”左九叶问。 “不恨。”它说,“我谢他。” “谢他?” “没有那口棺,我早就散了。”它望着天边的月亮,“我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能出棺的这一天。他给了我这一天——我谢他。” 左九叶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唢呐。 “我给你吹支曲子吧。” “……什么曲?” “安魂曲。” 它终于回过头,看着左九叶:“给谁安的魂?” “给你。” “我没有魂。”它说,“我只有灵还锁在棺材里。” “那更该听了。”左九叶说,“锁着的灵,也是魂。” 唢呐声在夜风里响起来。 第一重,安魂。 不是镇煞,不是杀伐。 就是一支很简单的曲子,像娘亲哄孩子睡觉时哼的那种。 那道身影站着,听着。 月光落在它肩上,它一动不动。 一曲吹完,左九叶放下唢呐:“你三百年,没睡过觉吧。” 它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路,没有声音。”左九叶说,“只有失眠了三百年的人,才会走路那么轻。” “他跟我说过一样的话。”它忽然说。 “……谁?” “我记不清了。”它低下头,“我只记得,他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把我做的弓拿走,说——等我回来。” “他说等他回来,让你好好睡觉?”左九叶问。 “嗯。” “那你睡了吗?” “没有。”它说,“我怕我一睡着,他回来的时候,没人给他开门。” 夜风很大。 左九叶忽然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东西,不像凶煞,不像魔种,不像影子。 像一盏忘了吹灭的灯。 “你这个人,很奇怪。”它看着左九叶。 “奇怪的人,才写得出第二曲。”左九叶笑了笑,“你在外面站了三天,够久了。回去睡一会儿吧——哪怕睡在棺材边上。” “……好。” 它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口黑棺的方向。 路过梼杌的大营,满营魔兵噤若寒蝉。 它在那口棺前坐下,靠着棺身,闭上眼睛。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睡没睡着。 紫杉林里,岩焱坐在箭楼上,把那把弓翻来覆去地看。 莫千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弓给我看看。” 岩焱递过去。 莫千依借着月光,看弓身上那道旧痕,看了很久。 “这不是磨损。”她说,“这是字。” “字?”岩焱凑过来,“我认不出——” “这是箭谱。圣神时代的箭谱。”莫千依的指尖顺着笔划慢慢描,“前半句是——‘一箭,射煞祖’。” “后半句呢?” “磨损了。”莫千依摇头,“看不清了。” “它说,这把弓,射穿过煞祖的心口。” “不是射穿心口的那一箭。”莫千依忽然说,“是另外半箭。” “什么意思?” “万古战场上,射穿煞祖心口的那一箭,天下只有一箭。这把弓上刻的,是‘一箭’——可煞祖身上,有两处伤。”莫千依望着弓,“一处在心口,一处在眉心。” “心口那一箭,是射出去的那一箭。眉心那一箭,是没射出去的那一箭。” 岩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当年射煞祖的是两个人?” “或者。”莫千依把弓还给她,声音很轻,“是一个人,两箭——第二箭,他留了一辈子。” “他为什么不留?” “因为第二箭射出去,”莫千依看着岩焱的眼睛,“煞祖就死了。可煞祖一死,四凶的煞气没了主——那方天地,会先塌。” 岩焱握紧了弓。 弓在,人在。 弓没了,人也就没了。 是那支,没射出去的箭。 ………… 左九叶望着远处那口黑棺,望着靠着棺材坐着的那个影子。 黑瑶走到他身边,“你打算怎么办?梼杌真要烧棺?” “他不会烧。”左九叶说。 “你怎么知道?” “他烧了,他就没有东西能威胁我了。”左九叶淡淡道,“那口棺,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舍不得。” “那你打算……” “我去见见他。” “你疯了?!”黑瑶一把抓住他,“那是梼杌!你——” “我是去谈买卖的。”左九叶笑了笑,“趁他还没想明白,那口棺材,到底值多少钱。” “你拿什么跟他谈?”莫千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九叶回头,看见娘亲站在晨雾里,看着他。 “拿他丢不起的东西。”左九叶说,“那口棺,他留着没用,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认他了。他养了三百年,没养熟,再砸在手里,就是个笑话。” “他要是不卖呢?” “他不会不卖。”左九叶笑了笑,“梼杌不会亏的。有人递梯子,他一定会下。” “可他要的价,不会便宜。” “我知道。”左九叶望着远处那口黑棺,“他要的价,大概是我这条命。” “那你还去?!” “娘。”左九叶看着她,忽然说,“你又记起什么了,在曾经看过的混沌记忆里?” 莫千依沉默了一会儿,“有个人,跟在圣神身后,背着工具袋,弓和箭都是它修的。圣神身边所有人都在杀敌,只有它在修弓。” “它不杀敌?” “它杀不了。”莫千依的声音很轻,“它是个影子。影子,杀不了人。”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娘,你说——”他望着那道坐在棺边的身影,“一个杀不了人的影子,为什么会答应梼杌出棺?” “你有圣神之力,但同样吞噬了混沌魔魂,所以你的气息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 “有道理。”左九叶说,“先不管这些了,我去把它的灵,要回来。” 第600章 空棺 第600章空棺 黑瑶拦在门口。 ”你疯了。” ”没疯。”左九叶把唢呐别在腰间,”谈买卖,人多了显得心虚。” ”那是梼杌的中军帐!三万魔军围着!你进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我一个人去。”左九叶笑了笑,”三万魔军,拦得住一个谈买卖的人,拦不住一个圣神。” ”我要是回不来。”左九叶看着她,”你就带兄弟们走。别给我报仇。” 黑瑶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乌铁塔提着斧子要跟,被左九叶一眼钉住:”你留下。” 小刍挤上来,往他袖子里塞了颗药丸:”止血的。万、万一——” ”没有万一。” 戌狗沉声道,”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带机动队踏进去。” ”踏进去干嘛?给我收尸?还是送死?” 他转身,走出紫杉林,朝着梼杌大营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身后,所有人看着那道背影。 没有人说话。 魔军大营,刀光如林。 两排魔兵齐齐拔刀,刀尖几乎贴着他的脸。 他没有停。 脚步不乱,呼吸不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唢呐在腰间晃着,他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一个魔将拔刀拦住他:”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还不够?” ”让开。”左九叶看着他,”耽误了你家主子的事,你担得起?” 魔将的脸涨成猪肝色,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帐内传来梼杌的声音:”让他进来。” 左九叶掀帘进帐。 梼杌坐在上首,两侧站着七八个魔将,煞气逼人。 左九叶四下看了看,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还倒了杯茶:”好茶。就是凉了。” 梼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胆量。” ”好胆量不值钱。”左九叶放下茶杯,”值钱的是,我知道你不敢杀我。” ”本座不敢?” ”你杀了我,这片天地就没人能镇住煞了。”左九叶看着他,”尸兵、煞气、你那张黑棺里的牌——全指着‘镇煞’二字才有价值。我一死,煞没了克星,你手里的东西,全成了废铁。” 帐里一片死寂。 魔将们的脸都白了。 梼杌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你来找本座,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来谈买卖的。”左九叶说,”那口棺材,你留着没用——里面的东西,当着三军的面站到本座这边来了。你养了它三百年,它没给你长过一天脸。这张牌,你越打越丢人。” 梼杌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把它给我,我把它领走。你甩掉祸害,我担风险——这买卖,你稳赚不赔。” 梼杌沉默了很久。 ”本座不要棺材。”他忽然说,”你有一支《镇煞九曲》?把曲谱留下。本座要看看,这支破曲子,到底有没有解。” 左九叶笑了:”曲谱可以。反正那曲子全在我脑子里,我给你抄一份也无妨——不过这曲子是拿来镇煞的,你梼杌从头到脚都是煞。你拿着它,是镇别人,还是镇自己?” ”你要真想学,我还能教你吹。”左九叶补了一刀,”唢呐,你会吹吗?” 帐内几个魔将憋不住,发出噗的一声,又赶紧咽回去。 梼杌的手捏得咯咯响,”嚼舌如簧!” 梼杌盯着左九叶,坐直了身子,“本座还要你,立个誓。” ”你说。” ”这方天地的魂,本座要定了。”梼杌一字一句,”这里的每一个活物的魂,都是本座的食粮。” 左九叶没说话。 梼杌往前倾了倾身,”本座要你立誓:从今往后,《镇煞九曲》,不得再落在本座头上。” 左九叶看着他,”好。” 他说,”我立誓。《镇煞九曲》第一曲,从今往后,不用于梼杌。” ”等等。”梼杌眯起眼,”你说‘第一曲’?” ”九支曲子,自然排着号。”左九叶淡淡道,”你要我立的,是这支曲子不落你头上——我立了。” ”其余八支呢?” ”还没写出来呢。”左九叶笑了笑,”怎么,你怕我写出来?” ”本座会怕一支曲子?”梼杌冷笑,心里却把这个”第一曲”记死了。 ”那就好。”左九叶站起身,”你吞你的魂,我渡我的灵。咱们,各凭本事。” 梼杌皱眉:”渡?” ”听不懂,就对了。”左九叶说,”那口棺材,连同里面的东西,归我。” 梼杌盯着他,忽然笑了:”成交。” 他朝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这是梼杌让把棺里的东西抽干净,给左九叶一口空棺的意思。 ………… 左九叶走出大营的时候,黑瑶他们已经等在交界处了。 ”还真出来了!”乌铁塔嗓子都是抖的。 ”我说了,我是来谈买卖的。”左九叶身后,两个魔兵抬着一口黑棺,跟在后面。 ”棺材真给你了?”黑瑶皱眉,”梼杌肯这么痛快?” ”他当然不肯。”左九叶摸着棺材,若有所思。 路上,黑瑶终于忍不住,”所以看你说的,真立誓了?!你把曲子都赔进去了?!” ”我立的是第一曲。”左九叶说,”曲子,我又不止一支。” 左九叶淡淡道,”他以为镇煞曲就是我的全部,他不知道,那支曲子,本来就是为他写的。” ”那他要真打过来呢?”戌狗沉声问,”第一曲不能落他头上,咱们拿什么挡?” ”拿第二曲。”左九叶说,”镇不住他,就渡他。渡,可比镇狠多了,镇是把他打回去,渡是把他连人带煞,一块儿送走。” 众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紫杉林前。 棺材里的那个,如今众人叫他棺人。 此刻它站在林口,看着那口黑棺被抬到面前。 左九叶拍了拍棺材:”你的棺材,我给你要回来了。” 棺人看着棺材,很久,没有说话。 左九叶说,”梼杌把里面的东西抽走了,他以为那是你的魂。” 棺人一愣。 ”他抽走的那个,是我留给他的假象。这口棺材里没有你的魂。”左九叶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没有魂?不可能!”棺人反驳。 ”你的确没有魂。”左九叶继续说,”你曾是圣神的影子,没有魂的。圣神当年,用弓里的器灵,给了你一条命。你的灵,一直就在弓里。” 岩焱握着弓,手在抖:”这把弓里……有它的灵?” “是的。”左九叶点点头,“我也是在真正接触到这棺材的时候,才悟到的。梼杌之所以能用这棺材锁住你,只是因为这棺材也是上古之物,应该是弓箭的匣子!” ”所以我出棺只能走那么远?”棺人问道。 “是的,你没有魂,只有灵,灵不在了,这个箭匣就是你的寄居之地了。” 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朝着岩焱走过去。 岩焱握着弓,退后半步:”你想干什么?” 它伸出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我能,摸一下吗?” 岩焱愣住了,但还是把弓递了过去。 它接过弓,动作轻得像捧着一捧水。 指尖顺着弓臂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过那道旧痕,摸过那些磨损的纹路。 它把弓还回去,”谢谢。你们把它养得很好。” “舅舅说,那是他答应那个人的事。他守的从来不是弓,是他自己的承诺。”岩焱说道,“却没想到这个弓来头这么大,也不知道舅舅当年是何等机缘得到的这把弓。” “那些都不用要了。重要的是弓还在。”棺人说道。 第601章 煞影 第601章煞影 棺人抱着那把弓,在紫杉林里坐了一夜。 它没有睡。它三百年没睡过觉。 天亮的时候,岩焱走到它面前,蹲下来。 "想好了吗?" 棺人抬头看她。 "你的灵在里面。"岩焱说,"拿回去吧。" "这是你舅舅的弓。" "我舅舅说,弓在,人在。"岩焱的声音很轻,"他守了一辈子,是想等弓的主人来拿。现在你来了——弓该回去了。" "拿走了,就回不来了。" "它已经在我这儿,躺得太久了。“岩焱把弓放在它面前,退后三步,”你比我,更需要它。" 棺人看着她,很久,伸手拿起了弓。 远处,左九叶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悟到的——棺人是圣神的影子,是圣神用弓里的器灵给了它一条命。如今灵归位,是圣神遗物归位。 天经地义。 莫千依站在他身边,眉头越皱越紧:"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莫千依说,"那段万古记忆,我每次想起来,都隔着一层雾。" "万古的记忆,模糊些正常。" 莫千依摇头,没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摇头。 林间空地,天将亮未亮,东边压着一线白。 棺人盘膝而坐,弓横在膝上。 它闭上眼,指尖沿着弓臂一寸一寸摸过去,摸过那道旧痕。 弓身猛地一颤。 嗡——一声低鸣,从弓身深处传出来,像是回应。三百年了,这把弓第一次"活"过来。 旧痕亮了。 那行字,一笔一划,在晨光里被重新点燃。 弓里,一缕影浮了出来。 不是光,是影。 比夜色更淡,比水更轻,是灵。 影顺着弓臂流下来,流到它的指尖,钻进它的皮肤。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先是手指——雾气凝成骨节,有了纹路。 再是手腕、小臂——皮肉一寸一寸长出来。 然后是胸膛、脸——轮廓从模糊,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它第一次有了脸。 它脚下,一道影子缓缓拉长。 它自己就是影子出身,如今,它有了自己的影子。 棺人膝上的弓,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灵走了,弓像被抽空了魂,旧痕熄灭,那行字再也看不见了。 岩焱远远盯着,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弓,也会"死"。 风停了。 紫杉林所有的叶子,都不动。 黑瑶按着刀,指节发白。 莫千依忽然抓住左九叶的袖子,嘴唇微颤,"不对……不对!那道影子——" "怎么了?" "我看见了……"莫千依的眼睛直勾勾的,"那道影子,在圣神背后……它手里有东西……" 她猛地卡住,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看不清……有雾……" 左九叶心里一沉。 棺人睁开了眼。 那眼神,茫然的雾,散了。 底下是万古的、冰冷的、深渊一样的东西。 它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像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 它什么都想起来了。 它想起万古之前那一战。 圣神背对着它,毫无防备…… 它曾是圣神最信任的影子。 然后,一击。 它想起那之后的天塌地陷,想起自己被封进那口黑棺,想起暗无天日里,它把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一件事:等。 等灵归位,等自己想起自己是谁。 如今,它想起来了。 它不是圣神的影子。 它是煞祖的影子。 当年上古一战,圣神不是它护的——是它杀的。 那一击,是它给的。 致命一击。 混沌把残存记忆喂给左九叶,让他"悟"到它是圣神的影子…… 他越笃定,越会帮它。 梼杌交棺、立誓、抽假魂,等的就是今天。 穷奇拦住了所有能拆穿它的人。 四凶,不谋而合。 等的就是这一天。 拿回灵,想起自己是谁,然后,去找它该找的人。 它抬起头,看向左九叶。 左九叶上前一步:"想起来了吗?" 棺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想说的有很多。 说你是被混沌喂了记忆的棋子,说梼杌从来不在乎那口棺材,说我们四个谁也没商量过、却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说这把弓当年是我做的,等回我的灵…… 可它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它有自己的打算。 左九叶是当代圣神! "想起来了。"它说,"……谢谢你们。" 就这一句。 它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弓,很久。 然后它把弓轻轻放回岩焱手里,像还一件借的东西。 它直起身,最后看了左九叶一眼。 那一眼很久。 左九叶从里面看见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隔了万古,两个旧识重逢。 当年它亲手了结的对手,如今站在它面前,忘了它。 它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没有留下一句话。 转身,一步踏出。 它走进树影里,像一滴水融进河。 紫杉林里所有的影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天地间,干干净净。 左九叶的身形暴起追出。 圣力铺开,扫过紫杉林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影子、每一片叶子。 什么都没有。 它像被从天地间抹掉了。 左九叶不肯信。 他追出紫杉林,追过百里荒原,圣力一寸一寸犁过地面、犁过河流、犁过每一道会动的影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黑瑶追出林外,骂了一声:"它跑了?连句话都不留就跑了?" 乌铁塔,"它……不是要等它的人吗?它不找了?" 戌狗,"它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 岩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弓。 弓身黯淡,旧痕熄灭。 这把弓像死了一样。 可她的指尖,还能摸到一丝温热。 "舅舅……"她轻声说,”你守的,到底是谁?" 莫千依忽然开口:"不对。" 所有人看向她。 "我意识海洋里混沌的那段记忆,好似被刻意地动过。"莫千依说,"我一直以为,我见过圣神身边的影子。可我现在想——那道影子,我从来没看清过。每次要看清,就有一层雾。" "有人,拦住了那段记忆。" 左九叶回头看她:"谁拦得住你的万古记忆?" 莫千依没有说话。 她想起极北,那道猩红的光。 他一直在看,不动声色,像看戏。 左九叶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把穷奇算进这盘棋,因为穷奇从来不动。 可不动的人,未必没有在推。 夜深。 左九叶独自坐在林口,手边是那口空棺。 他留这口棺材,是想等梼杌发现魂是假的,反将一军。 如今这口棺材躺在这里,像个笑话。 梼杌根本不在乎棺材。 他回想棺人走之前那一眼,和那句"谢谢你们"。 它想起来了吗? 想起什么了? 它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候,他体内那团混沌,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 一件等了很久的事,终于办成了。 左九叶的后背,忽然一凉。 我悟到的,是我的记忆吗? 苍砾中军帐。 梼杌坐在上首,忽然笑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笑了。 "成了。"梼杌说,"它拿回灵了。" "……谁?" "本座养了三百年的那个。" "它去哪了?" "不知道。"梼杌说,"本座也不想知道。它想起自己是谁,就会去找它该找的人。它找不找得到,是它的事。" 梼杌望向紫杉林的方向,笑容森然。 "当年上古一战,是它,给了圣神致命一击。圣神啊圣神。"他说,"你亲手,把杀你的刀,喂饱了。" 第602章 渡魂 第602章渡魂 苍砾部族里的魔军,开始死了! 不是战死,不是病! 是走着走着,眼睛就空了。 人还在喘气,还在走路,可你要是喊他,他听不见。 他的魂,没了。 准确地说,魔魂都没了! 紫杉林内。 戌狗说道,"从昨夜到今晨,苍砾部族那边,少说没了上万人!" 黑瑶站在地图前,没有回头,"上万人,还是入魔的苍砾人!" "是。" "站着,还能喘气?" "是。" 黑瑶沉默了很久。 "我见过……"她说,"我们黑蛮,就是这么没的。" 没人接话。 苍砾周边四五个部落,已经全没了,黑蛮部族也在其中…… 那一夜,数以万计的同族人,都站着,眼睛空着…… 乌铁塔一拳砸在案上,"那狗东西,吞噬吃完了周边的部族,现在吃为他征战的苍砾魔徒了!" "他连自己的徒子徒孙都吃……"戌狗的声音很冷。 "现在怎么办?"小刍问,"苍砾城是他的老巢,咱们打不过去——" "不用打过去。"左九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唢呐。 所有人都看他。 "我答应过他,《镇煞九曲不挡他的路。"左九叶说,"我也没打算拿九曲挡他。更何况,跟一个凶兽讲什么道义?" "那你……" "我去那苍砾王城边,吹支曲子。" 黑瑶猛地抬头,"你要渡苍砾城的魂?隔着城?!" "对。"左九叶看着她,"你族人……我没赶上。今天苍砾部族残留的人们,虽已经入魔,但也不能让他们成为凶神的养料!我不想再错过。" 黑瑶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别过头去,"要成功,苍砾部族的人,只是入魔了,能让他们真正的安息地离去比被吞噬强上万倍!" ………… 苍砾王城外。 天边压着一层墨,那是煞气。 几个部族无数条魂喂出来的煞气,浓得化不开。 几个部族的一个个名字,从大地上被抹掉,连块碑都没留下。 他握了握唢呐。 “老师是答应过你,九曲不挡你的路。”他对自己说,“可老子没答应过,眼睁睁看着!” 他迎着风站定,把唢呐凑到唇边。 起手,是一个很软的调子。 不是《镇煞九曲。 它不凶、不厉、不镇、不压,它……软。 像一只手,轻轻拢住那些飘在半空的魂魄。 苍砾城里,梼杌和饕餮在"用餐",梼杌要魂,饕餮要魄…… 他们面前,半城魔军的魂被拽出躯壳,密密麻麻,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顺着看不见的线,往他嘴里涌。 忽然,调子响起来。 魂魄们不再往那两张吞噬的血盆大口里钻了…… 它们转向,朝着紫杉林的方向,一只一只,像归巢的鸟,飘走了。 可它们飘出半里,又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往回拽它们。 梼杌和饕餮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伸出手,朝着那片灰雾,虚空一抓。 魂魄们挣扎起来,一半往西,一半往东,像被两只手扯着。 墙头上,左九叶的调子陡然拔高。 唢呐声裂开夜色,一声比一声急。 他的唇边渗出血来,隔空抢食,抢的是梼杌、饕餮的嘴,谈何容易。 可他没停。 第三重调子落下的时候,那半城魂终于挣脱了那只手,浩浩荡荡,往紫杉林涌来。 梼杌收回手,看着掌心——空的。 上万条魂魄,像一条淡光的河,横贯夜空,落在紫杉林里。 梼杌缓缓站起身,脸色一点一点黑下来。 "……谁在抢本座的食?" 饕餮则是没说话。 他一步踏出,站在城头,望向紫杉林的方向。 他看见远远的,那个吹唢呐的白衣身影。 魂魄线横贯天空,像一条倒流的河,从苍砾城,一路流进紫杉林。 "混蛋!"梼杌的声音炸开,压过百里山河,”你敢破约!" 唢呐声停了一瞬。 左九叶放下唢呐,"我答应的,是《镇煞九曲不挡你的路。但是这首曲子,还没起名字。你要是喜欢,可以给它起一个——比如,叫《渡魂》。" "好!你个浑蛋!"梼杌说,"好一首没名字的曲子。" 左九叶的后背,忽然一凉。 这话……不对味。 "本座今天这点下酒菜,算你渡走的。"梼杌转身,走下城头,他走得很干脆。 左九叶看着那道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太痛快了。 就像那口棺材,梼杌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棺材。那这次他想要的不是魂魄?“左九叶低声说,”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夜里,紫杉林。 莫千依在想办法安置那些渡来的魂魄。 上万条魂魄在林子深处排成一片淡光,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样。 左九叶盘膝而坐,面前是那口空棺。 他回想白天那首曲子。 《渡魂》。 那调子是突然涌进脑子里的。 就像……有人早就替他写好了,只是今天才想起来。 他闭上眼,去摸那调子的来路。 摸不到。 调子太顺了,顺得不像自己写的。 体内有团气流,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条鱼,在水底翻了个身。 "混沌?你居然还有残魂在?是你吗?“左九叶睁开眼,”这首曲子,是你喂给我的?" 没有回答。 但体内那股气流,它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你可真是难消灭得很啊!你居然能引导我创造这种曲子,目的是什么呢?还想垂死挣扎?" 莫千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她看着那口空棺,看着他的背影,“我安顿好了。" "嗯?" "纳入这棺材里了。"莫千依纸折棺材。 她顿了顿,"你渡得了别人的魂。你渡得了你自己吗?" 左九叶没有回头。 "你最近不对劲。"莫千依说道,"从那个影子走了之后,你就不对劲。" “这一切太过于迷幻。娘亲,您容我想想。”左九叶的后背,僵了一瞬。 ………… 苍砾部族境内。 饕餮在闭目养神。 梼杌对她说,“这点魂魄,算老子欠你的。会补上的。” “嗯。”饕餮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本座不在乎那些魄,你也不在乎那些魂,你另有算计,所以无妨。" "嗯,你个贼婆娘是懂我的。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几口魂。"梼杌望向紫杉林的方向,"他写新曲子,很好。他写得越快,越好。" "本座等的,就是他写曲子。" "他写镇煞九曲,本座等着。他写渡魂》,本座也等着。他写一首,本座等一首——等他写完最后一首的那天,本座倒要看看,这方天地的煞,到底归谁。" 帐外,煞气无声地涌动。 像一头饿了三百年的大兽,终于闻到了开饭的味道。 第603章 极北动 第603章极北动 戌狗撞开木门的时候,像是带了一身极北的夜风。 风里裹着铁锈似的腥气。 冷,沉,沾着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阴煞味。 “少主!”戌狗气息微促,耳尖还绷得笔直,“极北方向,灰云南移了。一寸!” 戌狗喉头滚了滚,“不对劲儿。跟苍砾那边的魔煞不一样。更阴,更沉,像……活过来了一样。” 木屋之中。 左九叶缓缓站起身。 桌边那碗凉茶,余温散尽。 “终于动了。”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该发生的事,“我还在想,他能忍多久。” 莫千依抬眼,望向木窗之外的北方夜空。 夜色浓得像墨。 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股隔着千里遥遥刺过来的阴诡气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神魂之上。 不疼。 却麻。 “是穷奇。”莫千依说道,“在混沌的记忆里,四凶里头,他最阴,藏得最深,算计也最多。混沌记忆里的影子,棺人灵归位的局,十有八九,都是他的手笔。” 左九叶点头。 这段时间堵在心里的那些不对劲,终于顺着这道极北来的风,串成了一条线。 从混沌意识海里那段凭空冒出来的“圣神与影”。 从棺人出棺、灵归位、转身就走,连半句真话都没留。 从梼杌四路袭扰、空棺交易,看似步步失算,实则步步把他往“圣神影子”的套里引。 每一步。 他都觉得是自己选的。 回头看。 每一步的尽头,都是穷奇想让他看见的“真相”。 “好一个执棋者。”左九叶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 又一下。 “躲在深渊里万年。手却伸得比谁都长。梼杌在明面上打打杀杀。饕餮在边上浑水摸鱼。他在背后,拨弄所有人的命盘。”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岩焱推门而入。 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古弓,“九叶,师尊!” 她声音发紧,把弓轻轻放在桌上。 翻过来。 弓背朝上。 月光从窗棂斜斜漏进来,刚好照在弓臂暗面那道极浅的纹路之上。 那道纹路,昨夜还淡得几乎看不见。 此刻。 正泛着极淡极细的猩红微光。 像是有鲜血,在纹路底下缓缓流淌。 “它动了。”岩焱指尖悬在纹路上空,不敢碰,“后半夜我摸着它,就觉得发烫。拿出来一看,这道纹路自己在长。延伸的方向……” “直指极北。”她抬眼,看向正北,“像在给什么东西指路。” 左九叶垂眸。 目光落在那道猩红细线上。 弓是上古圣神遗物。 纹是万古前刻下的箭谱。 此刻它指向极北。 那极北深渊底下压着的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煞祖。”左九叶轻轻吐出两个字。 满屋皆静。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黑瑶刚跨进门,听见这两个字,脚步猛地顿住。 她听过这个名字。 黑蛮部族万古传下来的古歌里唱过。 万古前,那尊覆压天地的第一凶。 “你是说……”黑瑶嗓子发紧,“极北底下压着的,是那东西?” “不然呢。” 左九叶淡淡道。 “穷奇藏在极北万年不出来。守着那地方。真当他是喜欢睡大觉?他在等。等封印松,等煞祖醒。等集齐四凶本源,重铸煞祖真身。到那时候。什么圣神,什么正道,什么四凶。全都是他嘴里的食粮。” 屋中静了很久。 只有窗外的风,刮得林叶沙沙响。 乌铁塔铁塔似的身子站在门口,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那还等啥?”他瓮声瓮气,“招呼各部族,大军开拔!平推极北,把那破地方给它堵上!不能让那什么煞祖出来!” “不行。”左九叶摇头,“大军去了,没用。带着几万大军过去,纯属送死,送进穷奇的嘴里!中了穷奇的诱敌之计。” 黑瑶眉头拧成疙瘩,“怎么办?你一个人去?” 她上前一步,声线陡然拔高,“极北是什么地方?万古禁地!穷奇的老巢!你孤身闯进去,摆明了是自投罗网……” 左九叶看她一眼,“黑瑶,乌铁塔你们要知道,大军决不能去!我反倒能摸到他的底。” “可是——” “没有可是。”左九叶打断她,“这盘棋,我们已经被牵着走了太久。再不破局。等他真把煞祖放出来。整片天地,都没活路。” “娘,你也不能去!”他转头看向莫千依。 莫千依沉默了很久。 指尖轻轻摩挲着凉透的茶碗沿。 “极北是封煞大阵的阵眼。”瓷面冰凉,凉不过人心,“天地规则最厚重的地方。你的圣力,会被压到极致。比现在至少凶险十倍。穷奇在那经营了万古。迷魂,改忆,造幻。他最擅长这些。你进去,稍有不慎,记忆就会被他搅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 “凶险才对。”左九叶笑了笑,“不凶险,怎么叫破局!规则的根在那,封印的核在那,穷奇的老巢也在那,不去一趟,这盘棋,永远是他牵着我们走,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落在哪。” 莫千依抬眼看他。 灯影落在少年眉眼上。 坚定。 磊落。 没有半分惧色。 “好。”她心头微微一酸,随即压下去,“我不拦你。” “万事小心。”她站起身,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实在不行,就退,天塌不下来!还有,别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穷奇的话,半分真,九分假,真的那半分,也是为了骗你。” “同盟事宜,暂交你主持。”左九叶嗯了一声,他转头,看向黑瑶,“各部族稳步集结,稳守防线,不要主动出击,梼杌那边,按兵不动即可,他现在等着看极北的热闹,他要是敢动,要严格按照我娘亲的命令行事!” “好。”黑瑶重重点头。 “弓你收好。”左九叶又看向岩焱,“等我回来,再一起参详上面的纹路,在那之前,别一个人琢磨,弓上的东西,邪性。” 岩焱抱着弓,轻轻点头,眼底有担忧,却没再劝阻。 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左九叶最后扫了一眼屋内,这是他在这片天地的班底。 也是他的后盾。 “走了。”两个字落下后,他身形一动,已出木屋。 白衣掠过长空,直奔极北方向。 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像一把开了刃的剑,直直扎进那片未知的黑暗。 身后,紫杉林渐渐远了,淡了,没入夜色里。 前方,夜色越来越浓。 越往北走,天地规则的压制就越重,空气像凝固的水,压得人皮发紧,神魂发沉。 圣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与无处不在的规则摩擦,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血肉深处响。 左九叶眼帘微垂,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圣力,正在被一层层削弱,三成,四成,五成…… 等到横跨千里荒原,踏入极北地界的那一刻。 圣力足足被压去七成,只剩三成,还在缓慢持续地往下掉。 “好一个封煞大阵。”左九叶低声自语,“连圣神之力,一块儿封,当年布下这阵的那位,到底是防凶还是放自己!” 他抬眸。 前方。 是望不到头的灰云。 沉沉地压在大地之上。 灰云底下,就是万古禁忌深渊。 穷奇,就在底下。 他知道,穷奇在等他。 这一去,是入瓮。 可不入瓮,怎么破瓮,怎么知道,这瓮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左九叶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抬步,踏入灰云。 白衣身影瞬间被浓雾吞没。 风,停了。 极北的天地,重归死寂。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像是什么。 都要发生了。 深渊底部。 猩红微光在黑暗中轻轻跳动。 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心脏。 穷奇的意识铺展开来,感知到那道踏入灰云的白衣身影,低低地笑了。 桀桀桀。 笑声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不沾半点人气。 “终于来了,本座还以为,你要再多绕几圈,圣神啊圣神,万古了,你终究还是踏进来了,这盘棋,该换本座落子了。” 深渊四壁,古老的封印纹路,缓缓亮起一道猩红的弧。 像一张嘴,缓缓咧开,等着猎物落网。 灰云之上,再无半分声息。 只有那道猩红微光,在黑暗深处,越跳越急。 越亮。 越艳。 像在迎接。 属于它的盛宴。 第604章 深渊第一重 第604章深渊第一重 灰云扑面。 像无数细薄的刀片,割在脸上。 凉,疼。 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往毛孔里钻,往神魂里渗。 左九叶脚步微顿,圣力在体内骤然收紧,越往深处走,天地规则的压制越重,一重叠一重…… 像无数寒铁锁链,缠上四肢,缠上神魂,一点点勒紧。 踏入灰云不过百里,他的圣力,已经从三成,压到不足一成。 连周身护体的圣光,都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视野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不分天地。 不辨东西。 连方向感都在一点点被剥离,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幻听。 有兵戈交击声,有百姓哭嚎声,有火烈领魔军屠村的嘶吼,有黑蛮部族破城时的号角。 声音忽远忽近。 像无数张嘴,贴在耳边窃窃私语。 要乱他的心神,要夺他的道心。 左九叶眼帘微垂,舌尖抵住上颚,一丝清甜血腥味散开,强行定住神魂。 他知道,这是封煞大阵的迷阵之威,也是穷奇的下马威。 唯有极北深处。 那点猩红微光。 一跳。 一跳。 像一颗埋在万古黑暗里的心脏。 稳稳悬在那里,像个坐标。 左九叶抬步,继续往前,脚步很稳。 他知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的道理,再往前百步,灰云忽然一散,眼前骤然亮了起来。 是紫杉林,木屋门前,莫千依站在台阶上,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发梢凌乱。 平日里永远插在发髻上的那支木簪,不见了。 “九叶。”,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梼杌打过来了,黑瑶战死,岩焱被俘,回去,快回去!”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 眼看着就要碰到他的手腕。 她身后,戌狗提着刀,半跪在地,胸口插着一支魔箭,鲜血浸透了黑衣。 乌铁塔拄着巨斧,半个身子都被血染透。 远处。 林子里冒起黑烟,是被烧的火光,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像极了最坏的那种可能。 左九叶站在原地。 没动。 他看着眼前的莫千依,看着她眼底的焦急,看着她脚边,那只倒扣的茶碗,茶水流了一地,顺着砖缝往低处漫。 青砖地上。 茶渍漫过的地方。 没有半分温度。 左九叶忽然笑了一下,“穷奇,这点手段,太嫩了。” 话音落下。 眼前的莫千依骤然一僵,像被戳破的泡影。 “你这一代的圣神不错!”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分不清方向。 “桀桀桀。”笑声响起来,阴恻恻的,刮得人耳膜发疼,“你这个小圣神啊,比本座想的,稳多了。” 灰云翻涌,那道身影彻底消散,连同戌狗乌铁塔的残影,连同远处的火光,尽数化作灰蒙蒙的雾气。 裹在左九叶四周。 “你就不好奇。”穷奇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贴在耳边说话,又像远在万里之外,“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真以为,是你自己要来的?” “是你引我来的。”左九叶站在原地,闭目,圣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抵住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神压力,“混沌意识海里那段圣神与影的记忆是假的,出棺的影灵是你借棺木养的棋子,连它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走,都算好了时辰,空棺那场戏,你在边上看了全程的笑话,四路袭扰的阳谋,是你递的刀,连岩焱被青岚掳走的时机,都卡得刚刚好。” 他每说一句。 灰云就翻腾一分。 “每一步,都是你铺的路,逼我来极北,逼我见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穷奇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本座还以为,你要到了阵眼才能想明白,没想到,你在外面,就把账算清了。本座想要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猩红微光,忽然亮了一度。 “煞祖。”两个字,轻轻落下。 灰云骤然沸腾。 无数细碎的煞尖叫嚣着,往左九叶身上撞,像无数张牙舞爪的小手,要撕开他的护体圣力。 左九叶纹丝不动,圣力凝成一层薄罩,挡住所有煞气。 “煞祖被封在这底下。”左九叶淡淡道,“你想放他出来,是又如何。” “万古长夜,本座待腻了。”穷奇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破地方,本座也待腻了,放煞祖出来,天地重开,不好吗。” 左九叶嗤笑一声,“放他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四凶不过是他身上裂下来的四块碎片……梼杌的凶戾,饕餮的吞噬,混沌的无序,还有你的阴诡,都是他的一部分,他醒过来,第一口就吞了你。” 灰云忽然一静,穷奇沉默了片刻,随即笑声更盛。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比本座想的还多,没错,煞祖醒了,第一个吞的就是本座。”穷奇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可那又如何,总好过,被一个小小的圣神,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那把弓,本座也盯着很久了,当年射穿煞祖心口的东西,如今落在个小丫头手里,弓背上那半道箭谱,连你都没看全吧,你说,巧不巧。” 左九叶指尖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道弓从万古前开始,就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用绕弯子。” “别急。”穷奇低笑,“下去,到了阵眼,本座慢慢说给你听,万古的真相,当年那个老圣神,为什么把自己封在这里,为什么留下一把弓,为什么你能从三界被牵引着来到这里,全都告诉你。” 猩红微光,往下一沉,铺出一条猩红的路。 纹路蜿蜒,直通深渊底部,像从巨兽身体里剖开的血管,灰云自动分开两边。 像一道门,门的那头,是更深的黑暗和更浓的腥气。 像是万古以来,所有死者的血,都沉淀在了那里。 左九叶抬眼,望着那条猩红的路,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脚踏下去,就是真正的入局。 再回头,就难了。 可他本就没打算回头。 “我倒要看看。”左九叶淡淡道,“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抬步。 一脚踩上那条猩红的路。 轰—— 周身规则骤然暴涨,像是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骨头缝里都发出细碎的呻吟,圣力瞬间被压回丹田,连护体光罩,都散了个干净,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铁锈似的血味。 左九叶闷哼一声,膝盖微微一沉,又硬生生挺直。 舌尖再次咬破,血腥味压下翻涌的气血。 阵心。 果然是阵心。 这压制力,比灰云外围,强了何止十倍。 “有点骨气。”穷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才第一重,往下还有九重,别死在半路上,本座还没玩够呢。” 左九叶没说话。 抬步。 第二步落下。 又是一重规则压下。 他依旧往前。 一步。 一步。 每一步落下。 脚下的猩红纹路就亮一分。 像有鲜血在纹路里流淌,往深渊深处涌去。 深渊深处,一道接一道的猩红纹路,依次亮起,像一具巨大的骨架,缓缓苏醒,每亮一道,天地规则就重一分。 左九叶的圣力。 就弱一分,从一成,压到半成,再压到几乎只剩一丝。 可他的脚步,始终没停,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一把钉进万古黑暗里的枪! 穷奇的笑声渐渐淡了,戏谑的意味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难怪!难怪你能走到这,这身骨头,比当年那个老圣神,还硬几分。” 左九叶的身影,沿着猩红的路,越走越远。 越走越深。 最终。 没入最深的黑暗里。 只剩下。 穷奇低低的喃呢。 顺着纹路飘上来,轻得像梦话。 “来吧,完美的容器,让本座看看,你这副圣魔共生的身子,能不能,装下半尊煞祖。” 黑暗最深处。 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低吼。 嗡—— 整座深渊都微微震颤。 猩红纹路瞬间亮到极致。 像血。 像火。 像万古前那场没打完的仗。 风停了。 极北的灰云。 重新合拢。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深处的猩红微光。 一下。 又一下。 跳得越来越稳。 越来越亮。 也越来越危险…… 第605章 曲镇万古 第605章曲镇万古 第九重规则砸落,左九叶喉间泛腥,一口血喷出,转瞬被脚下猩红纹路吸得干净。 他膝盖沉了半寸,硬生生钉住。 抬眼,万古阵眼豁然铺开。 猩红纹路织成巨网,网心悬着一团黑雾,雾中一点猩红微光稳跳,像颗沉了万古的心脏。 穷奇,四凶之首,布了万古局的执棋人。 终于照面了。 “本座还以为,你的折在第八重。”黑雾里滚出沙哑的声音,“费这么大劲闯进来,不就是要讨个万古真相?” “上古这方叫煞域,煞祖与天地相融,横行诸天无人能制。老圣神追了九天九夜追到这,一箭射穿他心口——你身边那把弓。” “杀他便是毁天,亿万生灵陪葬。老圣神不忍下死手,以身化阵,道果炼阵心,连自己带煞祖一齐封在这底下,所以这大阵不分正邪,什么力量都压。防凶,也防圣。” 左九叶眼皮微抬,“所以我的力量是老圣神道果上裂下来的碎片?” 黑雾骤然一顿,随即桀桀笑开,“聪明。果然是道果转生的人,一点就透。” “哪来的巧合转世。你是道果碎块沾了煞祖本源,飘出去,去往了三界那方穹宇世界,落在那个小小的九州凡尘境,转生成了你。天生圣魔双源,天生的完美容器——能装煞祖,也能继承完整道果。配合本座放煞祖出来,本座稳住他神智,你炼化他本源,事后你继承全部道果,做诸天共主!所以,你以往的那区区三界之主,算什么?” 左九叶嗤笑一声,“谎话编圆些再说。四凶都是他的碎片,他醒过来第一个吞的就是你。你要有本事炼化他,何苦等我到现在?” 黑雾骤然暴涨,煞气刺骨,“小辈放肆!站在本座阵眼之上,本座动动念头就能压你成肉泥!” 左九叶不闪不避,丹田圣力顺着纹路铺开,猩红纹路瞬间亮起纯白圣光。 嗡—— 整座深渊震了一下,黑雾晃了三晃,往后缩了半丈。 “你试试。”左九叶声音平得像冰,“阵心是老圣神的道果,我身上流着他的碎片。真拼起来,谁先成肉泥,还不一定。” 就在这时,深渊更深处传来一声极沉的低吼,脚下纹路骤然亮得刺眼,规则之力瞬间紊乱。 左九叶体内的混沌本源动了一下——同源的牵引。 煞祖醒了。 “听见了吗。”穷奇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胁迫,“他在等你做决定。你不答应,他迟早自己破封,到时候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左九叶忽然开口,“弓背上的箭谱,前半句是一箭射煞祖,后半句是什么。” 黑雾猛地一静,随即诡笑,“你居然摸到了?本座还以为那小丫头还要再等十年,后半句是——半箭定乾坤。” “当年心口一箭没射死,老圣神又凝了眉心一箭没射出去。就是这半箭,定住煞祖神魂,封了他法力。弓是杀器,也是钥匙——能开阵心,也能钉死煞祖,我劝你别打那半箭的主意。射出去,煞祖神魂俱灭,大阵跟着炸,这方天地照样碎,跟放他出来没区别,所以两条路。” 穷奇幽幽道,“要么配合本座放他出来搏一把,要么射那半箭一起死。你选一条。” “我选第三条。”左九叶往前迈一步,正踩在阵心最中心的纹路上。 圣力与混沌本源同时升起,一白一黑拧成一股,顺着纹路往深渊深处扎去。 “弓是钥匙,阵心是道果,我是容器,为什么非得二选一?我不放他出来,也不杀他,我把他,重新炼化。” 黑雾骤然炸开,“你疯了!就凭你这点圣力炼化煞祖?痴心妄想!你会把大阵弄崩,谁都活不了!” “是不是妄想,试过才知道。”左九叶指尖圣力再涨,纹路亮得刺眼,“老圣神当年选了牺牲自己,我不选。” 黑雾骤然收缩,就要往深渊深处遁。 左九叶睁眼,一指弹出,纯白圣力顺着纹路追上去,砰的一声炸散黑雾。 一声痛哼炸响。 “想走?”左九叶声音冷得掉渣,“局是你布的,人是你引的,现在想走?晚了,要么帮我稳住阵脚,助我炼化煞祖本源。成功了,我留你一命,要么我现在引动阵心,咱们一起给他陪葬,选吧!” 死寂。 煞祖的咆哮越来越近,震得纹路嗡嗡作响,碎石从穹顶簌簌往下掉。 穷奇沉默了很久,久到煞气已经卷到了脚边。 终于,咬着牙的声音从碎雾里挤出来,“……本座帮你!” 左九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惜命的人,最好谈。 “动手。” 话音落,一白一黑两道力量同时顺着纹路压向深渊深处。 轰—— 整座深渊骤然亮到极致。 万古封煞大阵,自建成以来第一次反向运转。 炼化煞祖。 黑暗深处传来震怒到极致的咆哮,像是不敢相信两个蝼蚁敢打他的主意。 磅礴的煞气顺着纹路反冲上来,左九叶身躯一震,又一口鲜血喷在纹路上,转瞬被吸得干净。 他脚步没退,指尖圣力再涨。 没人知道最后谁赢,也没人知道这方天地最终会走向何方。 万古阵眼之上,两道身影一立一悬,撑着这方天地最后的变数。 三炷香。 大阵反向运转了三个周天。 炼化的僵持,早已超出了穷奇的预料。 煞祖的反噬一波猛过一波,猩红纹路被震得明暗不定。 左九叶站在阵心,白衣早已被血浸透,圣力耗去七成,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穷奇的黑雾也淡了大半,意识投影被反噬震得摇摇欲坠。 “撑住!”穷奇咬着牙吼,“再压半分,他的本源就松了!” 左九叶没应声,他早察觉了不对。 每压下去一分,煞祖散逸的本源,只有两成顺着纹路回灌入阵心,剩下八成,都被穷奇的黑雾偷偷截走了。 他在借炼化之名,中饱私囊。 “穷奇。”左九叶忽然开口,声音盖过了煞祖的咆哮,“你这是炼化,还是偷吃?” “被你发现了。”黑雾猛地一僵,随即桀桀笑起来,“还真以为,本座会陪你疯炼化煞祖?天真,万古以来,没人能炼化他,老圣神都不行,你算什么东西?本座只要抽他三成本源,足够破了这鬼阵,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管他天崩地裂,等抽够了本源,他第一个走。 “是么。”左九叶淡淡道,“那你试试。” 话音落。 他张口。 一声清越的唢呐声,从阵心炸开。 不是圣力。 不是煞气。 是曲。 《镇煞》第一曲! 曲声一起,猩红纹路骤然一凝,煞祖的咆哮,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慢了半拍。 穷奇的黑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穷奇失声叫出来。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钻进神魂里,把翻涌的煞气压得死死的。 “曲。”左九叶淡淡吐出一个字。 唢呐声不停,越吹越高。 曲声顺着纹路铺开,所过之处,煞气得平,规则得顺。 刚刚还狂暴无比的煞祖本源,在曲声里慢慢沉了下去。 像被安抚了。 “镇煞哪用得着打打杀杀。”左九叶声音裹在曲声里,飘在黑雾边上,“老圣神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做不到,他有圣力,我有曲。似乎现在有些明白,我为何出生在九州大陆了,哈哈哈!” 穷奇的意识晃了又晃。 曲声像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本源上。 他躲不开,逃不掉。 这东西,专门克制煞性。 “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凡尘境的曲修之中,还藏有这种逆转乾坤的……” 曲声一转,从《镇煞》换成了《安魂》。 更缓,更柔,却更沉。 煞祖的低吼渐渐低了下去,纹路里的猩红也慢慢柔和下来。 趁着这间隙,左九叶神念顺着阵心往下沉。 越沉越深,穿过煞祖的本源外层。 再往下。 他触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温的,软的,像一道残魂。 老圣神的! 阵心深处,除了煞祖,还封着老圣神的残识。 万古了,他还在,左九叶心神一震。 “你……你触到他了?”穷奇声音发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恐怖的事,“不可能……他早就化道果了……怎么可能还有残识……” 他没全化,他留了一缕残识在阵心里,守着煞祖,也守着这方天地。 难怪,难怪这大阵万古不崩,不光是道果的力量,还有老圣神的一缕残识,撑了万古。 “当年他不是失败了。”左九叶低声道,“他是选了最稳妥的路。他不是不能拼,是怕拼赢了,天地也残了。” 穷奇沉默了。 黑雾晃了又晃。 万古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老圣神当年不是没本事杀煞祖。 是不忍。 不是不忍杀煞祖。 是不忍这亿万生灵陪葬。 所以他选了牺牲自己,永世镇压。 而不是赌一把,炼化煞祖。 “现在。”左九叶忽然收了半分曲声,“轮到你说了,当年的真相,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四凶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煞祖醒了第一个吞你,你还帮他,到底图什么。” 穷奇沉默了很久,曲声压着他,他躲不开。 “图什么……”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图活,万古了,谁不想活,待在这鬼地方,万古不见天日,与其等他醒了被吞,不如先抽他本源,壮大自己,逃出去,原本想逃去三界……” “所以你谋划了三界的恶佛诛道!”左九叶冷哼一声。 “是!但是被你毁了!但是,你护得住一个三界苍宇,护得住两个……十个么?只要我能离开这方天地,老子有得是时间和办法陪你玩!” 就在这时,穷奇忽然猛地一振。 黑雾骤然暴涨。 “不对……你在套本座的话,你故意分本座的神!” 左九叶回神的瞬间,曲声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空隙,穷奇拼着本源受损,猛地一挣。 砰—— 黑雾炸开。 他借着煞祖的反冲之力,一头扎向深渊更深处。 “小子!这笔账,本座记下了!你想炼化煞祖,本座成全你!等本座抽了饕餮那俩傻子的本源回来,看你还怎么狂!” 声音越来越远,转瞬消失在黑暗深处。 左九叶站在阵心,没追。 穷奇说得对,现在的他,留不住穷奇。 强行去追,只会被他反咬一口。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左九叶低头,看向脚下阵心纹路。 那里,老圣神的残识,还在微微发光。 万古前,他选了牺牲自己,永世镇压。 万古后,他来了。 他选第三条路,不杀,不放,炼化! “老圣神。”左九叶低声道,“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他抬手,曲声再起。 这一次,是《问天》。 曲声顺着纹路,铺满整座深渊。 煞祖的本源,在曲声里缓缓沉浮。 老圣神的残识,微微发亮。 一人,一曲,一残识。 在万古阵眼之上。 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深渊更深处。 穷奇的意识在黑暗里狂奔。 他没去找饕餮、梼杌,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封印最边缘。 那里,锁着一样东西。 当年老圣神留下的,另一件东西。 半箭。 “小子想炼化煞祖,做梦,本座去拿了那半箭,看你还怎么玩。”阴冷的笑声,在黑暗里越飘越远。 第606章 半箭引 第606章半箭引 黑暗里,穷奇的意识在狂奔。 左九叶那支曲子,像针一样钉在他本源上,火烧火燎地疼。 他一路冲到大阵最边缘,封印最薄的地方。 那里,锁着半箭。 当年老圣神留下的终极杀招,也是唯一能钉死煞祖神魂的东西。 穷奇在封印边停住。 黑雾翻涌着往前探了探。 嗡—— 一道纯白圣光从封印纹路里炸出来,烧得黑雾滋滋作响。 穷奇往后缩了半丈。 果然,圣力十足。 万古了,还这么凶。 “老东西……死了万古了,还这么大脾气。”他咬着牙嘀咕,硬取不行。 半箭的圣力专门克制他这种阴煞本源,硬碰非得被烧个魂飞魄散不可。 黑雾里缓缓渗出一缕猩红本源,是他从煞祖身上抽了三百年的本源碎片。 同源,最能引动半箭的杀意。 他把那缕本源往前一送,飘向封印纹路。 果然,半箭的圣力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煞祖的气息,锋芒毕露,朝着那缕本源压过来。 就是现在! 穷奇心念一动,黑雾骤然收束成一根细针,趁着半箭被本源引开的空隙,顺着封印缝隙一针扎进去,刺在半箭的尾端。 嗡—— 半箭剧烈震颤起来,圣力暴涨就要反扑。 可穷奇拼着本源被烧穿的代价,死死钉住箭尾,一点点往外拔。 拔一寸,圣力就涨一分。 拔三寸,穷奇的黑雾就淡三分。 疼。 钻心的疼,可他不敢松。 他知道,这半箭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左九叶那疯子要炼化煞祖,疯了才陪他玩。 有了这半箭,进能要挟左九叶收手,退能一箭钉死煞祖趁机抽走本源逃出去,横竖不吃亏。 又拔一寸。 半箭的全貌露出了一点。 不是实体,是一道凝实的圣力箭影。 箭尖猩红,箭尾纯白,一半煞,一半圣。 “难怪……叫半箭定乾坤……”穷奇喃喃,他也是第一次见。 原来这半箭本身就是圣煞相融的,所以才能定住煞祖神魂。 因为它里头本来就有煞祖的一点本源。 当年老圣神,是用煞祖自己的本源炼的这半箭。 以煞制煞。 好手段。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 半箭被彻底拔了出来,悬在黑雾里。 一圣一煞两道光绕着箭身转,发出细碎的嗡鸣,整座边缘封印都跟着轻轻震颤。 穷奇一把攥住半箭。 滋啦—— 手心被圣力烧得青烟直冒。 他咬着牙没松手,“到手了。小子,看本座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黑雾一卷,带着半箭,掉头往阵心方向冲回去。 一路冲,一路笑,桀桀的笑声在深渊里回荡。 ………… 阵心之上。 曲声悠悠。 左九叶闭着眼,唢呐声从唇边漫出来,铺满整座阵眼。 煞祖的本源在曲声里起起伏伏,像被安抚的巨兽,不再狂暴反噬。 他的神念顺着纹路往阵心最深处沉,越来越深,触到了那团温软的残识,老圣神的。 万古了,还带着暖意,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神魂上。 下一刻,无数记忆碎片顺着那只手涌进他的脑海。 万古前的战场。 遮天蔽日的煞气,大地崩裂,江河倒悬,生灵涂炭。 老圣神站在云端,白衣染血,手里握着弓,弓弦上架着一支箭,箭尖对准底下的煞祖。 只要松手,一箭穿心,煞祖必死。 可他没松。 他看见底下凡人在哭,城池在塌,大地在碎。 他知道,煞祖一死,天地同崩,这方亿万生灵都得陪葬。 于是他收了力,箭尖从心口移到了眉心。 他凝了半箭,没射出去。 以自身道果为引,以半箭为钉,把煞祖的神魂钉在了天地深处。 然后他以身化阵,把自己的道果炼成了阵心,永世镇压。 记忆里,老圣神最后站在阵心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界,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沉了下去。 万古孤寂。 “原来……”左九叶低声喃喃,“不是不能杀,是杀不起,不是不能炼化,是炼化了也没用。” 煞祖不是活物,是这方天地所有煞气、怨念、杀戮之气聚成的先天之灵。 杀了一个,还会再聚一个,万古之后又是一个煞祖,到时候再死一批人,再牺牲一个圣神? 轮回,万古的轮回。 老圣神当年就是看穿了这个轮回,所以选了封印。 不是最好的办法,是最稳妥的办法,至少能保万古太平。 “所以……”左九叶慢慢睁开眼,眼底亮着光,“我要走的路,比我想的还要难。” 要做的是度化,把煞祖的本源度化成天地秩序的一部分,让杀戮之气变成守护之力,就像梨园曲道一样,以曲安魂,以曲度煞,让凶变成守。 这才是破局的唯一办法。 老圣神当年没做到,因为他没有曲道。 现在有了,他有。 就在这时。 桀桀的笑声从远处冲过来。 “小子!得意够了没有!”黑雾翻涌,穷奇去而复返,手里悬着那半箭,圣煞两道光绕着转,刺得人眼睛疼。 “看看本座手里是什么!”穷奇的声音带着得意与张狂,“半箭定乾坤!你再动一下,本座现在就射出去,大家一起玩完!” 曲声骤然一停。 左九叶抬眼,看向那半箭,瞳孔微缩。 他拿到了,速度比他想的快。 “怎么,怕了?”穷奇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刚才不是很狂么?还要炼化煞祖?现在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黑雾翻涌,穷奇的声音高高在上。 “第一,放弃炼化,帮本座破开封禁放本座走。本座走了自然不会动这半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一狠,“本座现在就一箭射出去,煞祖神魂俱灭,大阵炸碎,大家一起死。你选!” 半箭高高悬起,圣力暴涨,整座大阵都跟着震颤。 煞祖像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纹路里的煞气瞬间狂暴起来。 局面瞬间反转,穷奇拿着半箭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门。 左九叶站在阵心没动,脸上没半分惧色。 “你射。”他淡淡开口,“你敢射,你第一个死。” “还嘴硬?”穷奇厉声,“你以为本座不敢?” “你不是知道半箭定乾坤么。”左九叶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这半箭为什么能定乾坤?” 穷奇一愣:“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杀招,是引。” 左九叶往前迈了一步。 “引煞祖神魂归位,也引圣道入煞。当年老圣神凝这半箭,用的不是纯圣力,是煞祖自己的本源,以煞引煞。” “你现在把它射出去,不是钉死煞祖,是给他送一把钥匙,帮他冲破神魂封印。到时候他第一个醒透,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左九叶声音很平,却字字砸在黑雾上。 穷奇的黑雾猛地晃了一下。 “胡说!不可能!当年明明是这半箭定住了煞祖!” “不信,你试试。”左九叶看着他,眼神平静,“你射出去,看是他先死,还是你先死。” 穷奇僵在半空,手里的半箭举着不是,放也不是。 他不敢试,也赌不起。 万一左九叶说的是真的,一箭射出去就是放煞祖出来,他第一个死。 “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左九叶抬手,唢呐重新凑到唇边,一声清越的曲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镇煞,是引煞。 曲声一起,阵心里的煞祖本源跟着轻轻起伏。 左九叶目光看向穷奇手里的半箭:“你自己看。” 穷奇下意识低头。 手里的半箭竟然跟着曲声轻轻震颤起来,箭尖的猩红部分越来越亮,和阵心里煞祖本源的频率一模一样。 共鸣,同源共鸣。 穷奇吓得手一松,差点把半箭扔出去。 “真的……是引……”他喃喃自语,浑身发凉。 还好没射,真射出去就闯大祸了。 “现在。”左九叶收了曲声,“轮到你选了。” “要么,把半箭拿过来,帮我度化煞祖。成功了,你不用被封,也不用逃,这方天地有你一席之地。” “要么,你就拿着它赌一把,赌它是杀招还是钥匙,赌输了大家一起死,赌赢了你也活不成。” 穷奇沉默了。 黑雾翻来翻去,他心里在算,算来算去,好像怎么选都没好处。 帮左九叶? 开什么玩笑,度化煞祖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成功,失败了还是一起死。 成功了,煞祖变成了秩序之力,他这四凶之一能有好果子吃? 可拿着半箭也不是事,放也不是,射也不是,烫山芋。 “你别想骗本座……”穷奇阴恻恻道,“度化煞祖?万古都没人做到的事,你凭什么?” “凭这个。”左九叶抬起唢呐,“曲。老圣神当年只有圣力,所以只能封印。我有曲道,能安魂,能度煞。刚才你也试过了,我的曲子能镇住煞祖的凶性。” 穷奇没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曲子确实能压得住煞性,连他自己的本源都跟着稳了几分。 这东西邪门得很。 “而且。”左九叶顿了顿,“成功了对你也有好处。你不用再躲在深渊里,不用怕被煞祖吞,不用怕被圣神杀,你可以正大光明活在太阳底下。” “四凶本来就是煞祖的碎片,度化之后煞气变成秩序之力,你就是天地的杀伐之主,掌生杀,司刑罚,不比你躲在这阴暗角落里强上万倍?” 穷奇的黑雾猛地一涨。 掌生杀,司刑罚,天地杀伐之主。 这八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万古了,他躲了万古,算来算去为的就是活下去。 可如果能堂堂正正活着,还能掌权,谁愿意躲在深渊里。 “你……说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左九叶淡淡道,“骗你对我没好处。现在的局面你我都清楚,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要么一起赌一把,赢了天地新生,你我都有位置;输了大家一起死。选吧。” 寂静。 只有煞祖低沉的呼吸声,在阵心里起伏。 穷奇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左九叶以为他要转身跑了。 终于,黑雾往前一送,那半箭顺着纹路慢慢飘向阵心。 “本座赌了,特娘的!”穷奇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要是失败了,本座就算魂飞魄散,也得拉你垫背。” 左九叶伸手接住半箭,入手一温,一半圣一半煞,像极了他自己。 “放心,不会输。”他握着半箭举到眉心,“看好了,万古没人走过的路,今天我走给你看。” 他转头看向阵心最深处,那里老圣神的残识微微亮着,像是在看着他,像是在等。 左九叶深吸一口气,唢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天问》的变调,一半庄严,一半柔和。 他握着半箭的手缓缓往下压,半箭顺着曲声的节奏慢慢沉入阵心纹路里。 嗡—— 半箭刚一接触纹路,整座大阵骤然亮了起来。 圣力、煞力、曲意、阵心道果,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猩红纹路变成了金红色,煞祖的本源剧烈翻滚起来,像是抗拒,又像是呼应。 一声悠长的低吼从深渊最深处传上来,这一次没有狂暴,没有愤怒,像是一声叹息。 穷奇站在边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煞祖的凶性在一点点褪去,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 “真的……能成?”他喃喃自语,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也许真的不用死,也许真的能站到太阳底下。 阵心的左九叶闭着眼,全力催动曲意,牵引着半箭一点点往阵心深处沉。 每沉一分,煞祖的气息就平和一分,老圣神的残识就亮一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左九叶心中一动。 他感觉到,极北之外有什么东西和阵心的半箭呼应了一下。 是弓! 岩焱手里的那把弓! 内外共鸣。 左九叶嘴角微微一扬。 果然,弓是钥匙,半箭是芯,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定乾坤。 他没急着加速,继续稳着节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度化煞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今天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 深渊边缘,一道极淡的影子站在黑暗里,看着阵心的金红色光芒,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看了很久。 “有意思……居然想到了度化。老圣神没做到的事……这小子真能做成?”影子轻轻笑了笑,“也好。你要是做成了,这棋也算没白下。” 影子晃了晃,慢慢隐入黑暗里,没人知道他来过,也没人知道,这万古棋局从这一刻起已经换了执棋人。 阵心之上,左九叶收了半分曲意,暂时稳住了局面。 他睁开眼看向穷奇。 “第一步成了。接下来还得要你帮个忙。” 穷奇回过神:“什么忙?” “帮我稳住煞祖本源,我出去一趟。” 穷奇一愣:“出去?你要去哪?” “去拿另一样东西。”左九叶抬眼望向深渊之外,“弓。弓在外面,半箭在里面,合在一起才能彻底定住。”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饕餮那边你去说,让她先别动,等我回来。” 穷奇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还真敢使唤本座。” “怎么,怕了?” “怕?”穷奇哼了一声,“本座活了万古,什么没见过。行,本座帮你镇着,你最好快点回来。要是煞祖醒过来,本座可拦不住。” 左九叶点点头:“放心,很快。” 他转身,一步踏出阵心,顺着猩红纹路往深渊之上走去,白衣背影很快没入黑暗里。 穷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阵心里起伏的金红色纹路。 “度化煞祖……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 可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了一点弧度。 也许疯一把也值,万古都等了,还怕这一时半刻? 黑雾一卷,落在阵心边上,帮着稳住了翻腾的本源。 一人一凶,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同一边,为了同一个谁也没把握的目标。 而此时,极北之外,紫杉林方向。 岩焱抱着弓猛地抬头,望向极北。 弓身烫得惊人,弓背的暗纹亮了起来,和极北深处的那半箭遥遥呼应。 “九叶……”岩焱低声喃喃,“你在那边,做到了吗?” 夜风吹过林梢,带着极北的腥气,也带着一点前所未有的希望。 第607章 敲山震虎 第607章敲山震虎 入阵时压得多狠,出阵时反弹就有多明显。 短短一程路,他对规则的触感又深了几分。 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顺着纹路走,像顺水行舟。 老圣神当年炼的阵心,终究留着一丝余地。 给后来人,也给这方天地。 踏出灰云的那一刻。 风扑过来。 带着荒原的尘,带着远处的硝烟味。 左九叶抬眼。 天边有几道黑烟柱,直直往天上窜。 是苍砾魔军,梼杌的人。 往极北方向摸过来了。 想来是深渊震动太大,惊动了苍砾那边。 左九叶没管。 脚步一转,往紫杉林方向去。 弓在那边。 得先拿到弓。 ………… 紫杉林。 莫千依站了整整一夜,望着极北方向,衣角被风吹得猎猎响。 她能感觉到那底下的震动,一波接一波,像砸在她心上。 儿子只身前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师尊!”岩焱快步走上高台,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古弓,“弓又亮了。” 她把弓递过去。 弓背暗纹泛着淡淡的红光,一跳一跳,和极北深处的频率一模一样。 像在呼应。 莫千依指尖轻轻搭在弓身上,温的,带着圣力,也带着一点煞意。 “应该是……动了半箭。”她低声道,“这弓和半箭本是一体,在互相认主。” “那……”岩焱咬了咬唇,“尊主他……会顺利吗?” 莫千依没说话,她不知道。 万古死局,没人知道顺不顺利。 就在这时,台阶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瑶一身甲胄,大步走上来。 “报!梼杌亲率五万魔军,往紫杉林这边过来了!先锋已经离这儿不到三十里!” 莫千依眉头一拧,梼杌这个时候过来定是闻到极北的动静了。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纯白圣光。 像一颗流星,往这边落。 “九叶回来了!”岩焱眼睛一亮。 ………… 林外三十里。 一道白衣身影站在火光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衣袂轻飏,不染半分火星。 “你……你是谁?”魔兵色厉内荏。 左九叶没说话,抬手,一指。 白光扫过。 整队先锋魔兵,连同为首的偏将,瞬间化为飞灰。 火光骤然一灭。 左九叶转身,一步踏出,直奔紫杉林。 ………… 黑瑶带着人刚赶到,前一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梼杌那厮带着大军……” “我知道。”左九叶点头。 “各部族已经在边境布防,但是……”黑瑶顿了顿,“咱们人少,硬拼吃亏。” 左九叶没应声。 走到高台前,莫千依正站在台阶上等他。 “娘。” “回来了。”莫千依看着他,眼底有担忧,也有松快,“怎么样?” “第一步成了。”左九叶道,“穷奇暂时会老实一段时间,正在稳住煞祖本源。但,还差一样东西。” 他看向岩焱怀里的弓。 “弓。”莫千依说道。 左九叶点头,“弓得进去,和半箭合在一起。” 岩焱赶紧把弓递过来。 “那你……马上就要回去?”莫千依问。 “嗯。”左九叶点头,“不能耽搁太久。”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号角声。 呜呜—— 沉闷,悠远。 是苍砾魔军的冲锋号。 黑瑶脸色一变,“来了!魔军开始冲锋了!” “这里有我,你速去!”莫千依说道。 左九叶沉默了片刻,“娘……” “不必多言!” ………… 魔军潮水般往上冲。 旌旗蔽日,煞气冲天。 梼杌坐在王座之上,由八名魔兵抬着,居高临下,“冲!给本座冲!那狗屁圣神即便从极北爬回来,圣力耗得差不多了!踏平紫杉林,本座赏你们万魂本源!” 魔军嘶吼着往上冲,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紫杉林部族联盟军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莫千依动了。 她一步踏出防线,白衣临风要挡,就挡为首的那一个。 只要梼杌退,魔军自退。 “你一个混沌那家伙挑选的破躯壳,也敢出来拦本座的路?”梼杌咧着嘴,“圣神那小子都跑了,你一个人,挡得住本座?你以为吸了点混沌那家伙的残力,就真的能与本座抗衡了?笑话!” 莫千依衣袂飘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抬手,掌心翻起。 一道漆黑如墨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黑墙,横在两军之间。 墙面上混沌翻涌,像极了极北深渊的模样。 “嘿!你居然能把混沌本源炼化到了这种地步!”梼杌眼神一缩,随即又狞笑起来,“难怪圣神那小子敢放心走,合着把你扔在这挡箭。” 黑墙立起的刹那,梼杌的煞掌也到了。 轰—— 漆黑的混沌之力与墨色的煞祖本源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两边的兵卒都往后退了三步。 莫千依站在黑墙之后,衣袂猛地向后扬起,指尖微微发麻。 好重。 梼杌的杀伐之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沉三分。 毕竟她与那混沌魔魂纠缠这么久,一身本事大半都用在“镇”上,而非“杀”上。 “有点东西。”梼杌身子往前倾了倾,“本座倒是小看你了,比上次交手强多了!” 莫千依没接话,掌心混沌之力再涨,黑墙又厚了三分。 她知道,这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既然你要挡。”梼杌缓缓站起身,浑身魔焰暴涨,漆黑如墨的煞气在身后凝成一头巨兽的轮廓,兽口张开,煞气滔天,“那本座就看看,你能挡几时。” 他抬手,那巨兽虚影跟着一掌拍落。 轰…… 黑墙剧烈震颤,裂纹从正中蔓延开,像蛛网一样四散。 莫千依喉间一甜,硬生生咽下去。 “师尊!”岩焱在后面失声叫出来。 “别过来。”莫千依低声喝住她。 指尖混沌之力再吐,硬生生把裂纹补回去。 可她自己知道,根基在晃,真拼命,她拼不过梼杌。 梼杌冷笑一声,“你能撑几招。”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黑墙之前。 一拳砸在裂纹最中心。 咔嚓…… 黑墙应声而碎,混沌之力四散炸开。 莫千依胸口一震,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往后退了三步。 黑瑶提着剑冲上来,一把扶住她。 部族联军一阵骚动,防线瞬间乱了半分。 梼杌站在原地,没追。 他的目的达到了,断紫杉林一条手臂,足够了。 真杀了莫千依,左九叶那小子疯了回来拼命,反倒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斜眼瞥了一眼极北方向,穷奇那老鬼还在深渊底下,要是把紫杉林灭了,没人牵制极北,穷奇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目前的局势很明显了,梼杌和饕餮的苍砾魔军、紫杉林部族联盟、穷奇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 所以梼杌不能烬灭紫杉林,否则让那阴鬼坐收渔利。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来灭门的,是来敲山震虎,是趁着圣神与穷奇周旋的空隙,来收拾下紫杉林的莫千依。 也是做给极北那头看的,他梼杌,才是这方地面上明面上的主。 “告诉那小圣神!”梼杌的声音滚滚传开,盖过所有骚动,“本座今日不杀你,是教训。下次本座再来,就不是给你打个半死那么简单了。” 他一挥手,“退!” 令下。 魔军井然有序往后撤,先锋变后卫,殿军严整,丝毫不乱。 五万大军,来得汹汹,退得从容。 显然梼杌真的只是来敲个山,震个虎。 真要灭紫杉林,这是个好机会,只要饕餮一起过来,莫千依根本挡不住! 但没留着这帮蝼蚁,还能帮他制衡极北的穷奇。 三方互相牵制,他才有腾挪的空间。 莫千依擦掉嘴角的血,内里早已翻江倒海,道基损了七成。 可她不能倒。 她倒了,紫杉林就倒了。 九叶就没了后路。 第608章 三雄聚 第608章三雄聚 极北深渊底部,金光大盛。 古弓悬在阵心上空,弓身暗纹尽数亮起。 半箭从阵心纹路里缓缓浮起,箭尖对着弓尾,一上一下,遥遥相对。 嗡—— 两者共鸣的瞬间,整座大阵猛地一震。 猩红纹路尽数染成金红,像有滚烫的血在纹路里奔流,从四面八方汇向阵心,又从阵心铺向整座深渊。 煞祖的咆哮声,从深渊最深处传上来。 不再是之前的暴戾狂怒,带着几分沉闷,几分茫然,像刚从万古长梦里醒过来,分不清方向。 左九叶站在阵心正中,双目微阖。 唢呐横在唇边,却没吹。 曲意已经化进了纹路里,顺着金红色的脉络,一点点渗进煞祖的本源深处。 他能清晰感觉到。 那团翻滚了万古的凶煞本源,正在曲意里慢慢舒展,慢慢平和。 像被捋顺了毛的巨兽。 虽然还在低低嘶吼,却没了之前的毁天灭地之势。 弓与半箭,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锁着煞祖神魂的那道锁,松了。 “有点本事。”穷奇的声音从侧边飘过来,“本座还以为,你得耗上个十天半月,这才多久,就把这死东西捋顺了?” 左九叶没睁眼,“没那么容易,只是暂时稳住了神魂,真要度化,还差得远。” 他神念顺着纹路往下探,越探越深。 煞祖本源的核心,还是一团漆黑的暴戾,浓得化不开。 曲意渗进去三分,就再也进不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最深处。 而在那团漆黑的边缘,一点温软的白光静静悬着。 老圣神的残识,还守在那,像一道堤坝,挡着最凶的那股煞性。 万古大阵不崩,半箭能定住神魂,除了道果阵心,除了半箭封印,还有老圣神的一缕残识,守了万古。 “这老东西,何苦呢。”左九叶低声喃喃。 “桀桀,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居然跟上古圣神叫老东西!”穷奇听见了,“放着好好的诸天共主不当,跑这鬼地方,把自己封死,还留一缕残识守着,不是蠢是什么。” 左九叶没接话,指尖微微一动,一道金红色纹路顺着阵壁往上爬,像藤蔓一样蔓延开。 他在试,试大阵的边界,试规则的脉络。 之前他只懂顺着纹路走,借阵心的道果抵消规则压制。 现在弓与半箭合位,他和大阵的共鸣又深了一层。 他开始能摸到一点规则的脉络了。 不是对抗,是操控,虽然只有一丝。 “你在动大阵?”穷奇敏锐察觉到了,“你疯了?” “没动核心。”左九叶淡淡道,“试试手感。” “手感?”穷奇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这是老圣神的道果炼的阵!你以为是你家的弓?还试手感?”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小子,比他想的还要疯,比他这个凶神可癫的狠啊! 这小子现在摸大阵的脉络,再给他些时日,岂不是连整座封煞大阵都能被他操控? 黑雾深处,穷奇念头飞快转过。 不行!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局面就不受控了。 得加点料,得让这小子,多欠点他的人情。 也得让外面那个蠢货,进来搅搅局。 穷奇心念一动。 一丝极细的猩红本源,顺着阵壁缝隙悄悄飘了出去,飘向极北边缘,像一缕诱饵。 左九叶闭着眼,像是没察觉。 实则,他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那缕飘出去的猩红。 没点破,他想看看,穷奇到底要做什么,外面到底还有谁。 ………… 同一时刻。 极北之外,紫杉林边境,魔军的尘烟渐渐散了。 战场上狼藉一片,倒着的魔兵尸体,折断的旌旗,被烧得焦黑的残骸,风卷着血腥味…… 莫千依白衣上的血渍已经暗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 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正在运气调息。 道基震裂的痛感,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像火烧,像刀割。 “师尊!”岩焱蹲在旁边,虎着脸,手里攥着个水囊,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您倒是说句话啊!这伤到底怎么样?” 莫千依缓缓睁开眼,“本源震了一下,不碍事。” “还不碍事?”岩焱嗓门一下就高了,“九叶怎么还不回来……” “他不能知道。”莫千依打断她,“极北正是要紧的时候,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他分心。” “这点小事?”黑瑶眼睛瞪地溜圆,“您都这样了还小事?那什么算大事?” 莫千依没接话,抬眼,望向极北方向。 灰云沉沉,压在天边。 她能感觉到,那底下的金光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九叶在推进。 在走那条没人走过的路,她这个做娘的,不能拖后腿。 “各部族伤亡怎么样?”她转开话题。 岩焱脸色一沉,“前锋营折了三成,各部族联军加起来死伤近两千,都是刚才冲阵的时候……都在议论,说魔军太凶,咱们……挡不住,士气有点垮。” 毕竟之前大家都觉得有圣神在,稳赢。 结果圣神刚走,梼杌就打过来了,还把巫婆逻打伤了,底下人难免心慌。 莫千依点点头,她早料到了。 梼杌这一掌,打的是她,震的是整个联盟的士气。 敲山震虎,好手段。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急。 一名斥候连人带马冲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报!梼杌大军没回苍砾!沿着极北边缘,往西去了!” “这老鬼……他要干什么?”莫千依眉头紧锁。 极北西侧。 那是……封煞大阵的侧门所在。 他要去极北! “九叶正在度化煞祖,最忌外界惊扰,万一阵脚大乱,度化失败,煞祖暴动……”莫千依深吸一口气,“我得去一趟。” “您……”岩焱眼睛瞪得更大了,“您都伤成这样了还去?” “九叶到了最要紧的关头。”莫千依看着极北方向,“外面一搅,他分神,就全功尽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她咬着牙压下去。 “不行!”岩焱神色坚定地挡在莫千依面前。 莫千依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我知你的担忧,但梼杌的目标是大阵,不是厮杀,我即便受伤了,也是拥有足以匹敌梼杌的混沌之力,这里交给你和黑瑶,守好联盟,等我们回来。” 她转身,就要往极北方向走,刚迈步,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岩焱赶紧一把扶住她。 “没事。”莫千依站稳身子,摆摆手,“气血翻了一下而已。” “走了。”她挣开岩焱的手。 岩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圈红了,“梼杌你个狗娘杂种!” ………… 极北西侧。 梼杌就驻扎在峡谷口,煞气冲霄,直撞向峡壁上的封煞大阵纹路。 峡谷最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封印纹路横亘在崖壁上,像一道巨大的门。 这就是封煞大阵的侧门。 当年老圣神布下的,留给出入的通道,也是整座大阵最薄弱的地方。 梼杌清楚得很,那紫杉林只要再攻两轮,莫千依肯定撑不住。 但是打下紫杉林有什么用? 灭了那帮蝼蚁,穷奇那老鬼坐收渔利? 等他炼化了煞祖本源,第一个出来收拾的就是梼杌。 极北最近震动,梼杌一直关注着,穷奇执棋促使左九叶解煞祖的封印,然后他吞噬煞祖魔魂! 梼杌定人不会让穷奇得逞,他必须要搅局。 “冲进去,抢了半箭,夺了阵心。”梼杌对土镇说,“到时候,煞祖的本源,本座来操控,穷奇那老鬼,还有左九叶那小圣神,都得给本座靠边站!” 梼杌虽然这么说着,却清楚这些魔种小杂碎根本完不成任务。 对于梼杌来说,他创造的这些魔种们,就是个玩意,能吃能吞能驱使,还不如蝼蚁。 他既不想放煞祖出来被吞,也不想让左九叶度化成功。 “可是……”土镇虽入魔,却也不傻,“这大阵厉害得很,咱们能打进去吗?” “当然能。”梼杌阴笑,“这侧门是大阵最薄弱的地方。” 当然,梼杌的话是屁话,他要的只是让这群小魔们冲撞大阵,让大阵在这种关键时刻紊乱! “穷奇啊,穷奇,你以为你在幕后下棋,殊不知,你自己,也是本座的棋子。” ………… 深渊底部,阵心。 金光忽然晃了一下。 煞祖的低吼声陡然高了一度,带着几分躁动。 像是察觉到了外界的生人气息。 左九叶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梼杌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察觉到了,极北西侧,一股熟悉的煞气正在逼近。 越来越近,还有侧门封印的波动,有人在撞! 除了梼杌,没别人。 “这蠢货。”穷奇的黑雾剧烈翻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烦躁,“跑这来添什么乱!” 穷奇知道,梼杌在外围如果真把大阵搅乱了,煞祖惊醒,第一个吞的就是他! “这蠢货从来就没点远见!只看得见眼皮子底下那点好处!”穷奇大骂道,“你那个吞了混沌的娘亲怎么没拦住他!” 左九叶没说话,指尖轻轻敲击着弓身。 梆,梆。 声音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 梼杌来的时机,刚好是弓与半箭合位,度化初见成效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穷奇沉声道,“大阵一但紊乱,度化立刻中断,到时候煞祖惊醒,咱们都得玩完。” “你说怎么办?”左九叶忽然笑了,你怕了?” “废话!”穷奇炸毛,“煞祖真醒了,第一个吞的我啊!” “怕就好。”左九叶淡淡道,“怕就去挡着他。” “什么?!”穷奇像是没听清,“让本座去挡他?” “不然呢?”左九叶道,“这里我不能走,度化不能停。” 穷奇的黑雾抖了三抖,想反驳,但左九叶说的是事实。 梼杌这时候来捣乱,目标肯定是他和煞祖本源。 “妈的!”穷奇骂了一句,“早知道先灭了梼杌那个没脑子的傻X了!” “等等。”左九叶忽然叫住他。 “又怎么了?”穷奇没好气道。 左九叶抬手,指尖一点金红色纹路,顺着阵壁往上延伸,凝成一道光印,飘到穷奇面前。 “这是大阵侧门的控阵印,你拿着,能借大阵之力,压他三分。” “你……居然能控阵印?”穷奇看着那道光印,愣了一下。 他才多大功夫。 居然能调动大阵的控阵印了?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少废话。”左九叶淡淡道,“快去,大阵被冲乱,谁都没好果子吃。” 穷奇没再废话。 黑雾一卷,裹着那道光印,顺着阵壁往上冲去。 阵心里,只剩左九叶一人。 他抬头,望向侧门方向,眼底光芒明灭不定。 穷奇,梼杌,还有他三方终于撞上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弓,弓身温热,纹路稳定。 “再有半个时辰!”他低声喃喃。 他重新闭上眼,唢呐再次凑到唇边,曲声再起。 比之前更沉,更稳。 趁着这段时间,他要再进一步。 至少,把煞祖的凶性,再压下去三分。 山雨欲来。 风已满楼! 第609章 变数 第609章变数 侧门封印之前,猩红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面崖壁,中央一道巨大的符印缓缓沉浮,泛着古老而沉郁的光。 在阵内翻天覆地的时候,这封煞大阵的西侧重门变成了整座大阵相对最薄的一道屏障…… “轰——” 又一波魔军冲撞在封印上,暗红色的光纹剧烈晃荡,荡开一圈圈涟漪。 土镇挥着巨斧站在最前头,指挥者一队一队魔兵轮番猛撞,每撞一下,魔军都会死,大阵便骚动一下…… 梼杌负手站在后方高坡上,目光死死盯着心,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不急,反正有五万魔兵去送死! 他在等,等里面的人坐不住,自己跳出来。 果然,封印纹路忽然一亮,一团黑雾从封印缝隙里钻出来,甫一落地便迎风涨大,翻涌成数丈高的形态,雾中一点猩红微光沉沉跳动,带着极北深渊特有的阴寒气。 “梼杌。”黑雾里穷奇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你不去沉寂灭了那吞噬了混沌的巫婆逻,跑这来撒什么野?” 梼杌挑了挑眉,“穷奇啊,你终于舍得从你那龟壳里钻出来了?” “立刻带着你的魔崽子们滚!”穷奇的黑雾翻涌了两下。“真把大阵撞出个好歹,煞祖醒过来,你能活?第一个吞的就是你!” “哈哈哈!”梼杌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吞我?穷奇啊穷奇,你在撺掇那小圣神炼化煞祖,真当本座不知道?”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魔焰暴涨,“等你把煞祖本源拆干净了,那还得了!打得好算盘!” 穷奇暗骂,这蠢货居然看出来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梼杌,我劝你现在退,我就当你没来过,你若不识抬举,老子捏死你!” 他说着,暗中催动左九叶给的那枚控阵印。 嗡—— 崖壁上的封印纹路骤然亮了一度。 一股厚重的规则之力顺着纹路涌出来,压向梼杌。 梼杌身形猛地一沉,脚下的岩石瞬间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大阵之力?”他瞳孔一缩,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你居然能调动大阵之力?不可能!” 这大阵是诸天世界最强的封印阵法,那上古老圣神专门用来封他们的,穷奇怎么可能操控得了?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穷奇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现在,滚还是不滚?” 梼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狞笑起来,“调动大阵又如何?你不过是一团意识投影,真以为借了点阵力,就能挡住本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穷奇面前。 漆黑如墨的煞掌带着万钧之力,一巴掌拍在黑雾之上。 “砰——” 黑雾剧烈翻滚,往后退了数丈。 穷奇闷哼一声,若不是刚刚在阵内动用本源对付那煞祖魔魂,梼杌算屁个啊! 可是现在,梼杌趁机发难,此刻的穷奇真硬碰硬,他这团投影根本不是梼杌的对手。 亏得有大阵之力卸了大半力道,不然这一掌就得散了他半片本源。 “怎么?”梼杌站在原地,冷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座面前狂?本座还以为你在底下待了万古,长进了多少。原来还是个只会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鼠辈。” 穷奇气的黑雾直抖。 另一边,黑压压的魔兵们仍旧没有停息,用生命用魂灵撞击着大阵……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砸在封印上,再这么撞下去,封印非乱不可。 “梼杌!”穷奇厉声喝到,“煞祖魔魂如果出阵,你知道后果的!此时正式利用那小圣神的机会,你非要傻到……” “别废话了,你说什么老子都不会信的!”梼杌嗤笑一声,身形再次扑上,“有本事,你就把本座打回去啊!”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黑雾翻涌,魔焰滔天。 规则之力和煞祖本源在峡谷里相撞,气浪炸开,两边的魔兵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开始穷奇借着大阵之力还能斗个旗鼓相当,可时间一长,梼杌借助躯壳重生的肉身优势就显出来了。 一拳重过一拳,打得黑雾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 穷奇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里面需要半个时辰…… 这才一刻钟! 再这么打下去,撑不到两刻钟他就得散架。 ………… 峡谷侧面的一块巨石之后。 莫千依扶着石壁站着,脸色苍白的像纸,她一路赶过来,刚到峡口就撞见穷奇和梼杌两大上古凶神在干架。 她本来想藏在暗处,等两败俱伤再出手。 可现在看,穷奇根本撑不住多久。 “咚——” 又一声巨响。 土镇不停地指挥着魔军撞封印,整面崖壁都在晃,封印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再这么撞下去,大阵的紊乱必定会阻挠和影响到阵内的左九叶! 九叶的度化就全毁了。 莫千依咬了咬唇,胸口的伤还在一阵阵抽痛,道基震裂的地方像是火烧一样,可她不能等,再等,就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掌心翻起一道漆黑的混沌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开,在身侧凝成一道黑鞭。 下一刻,她身形一晃。 从巨石后掠出。 “梼杌!”清喝声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战场之上。 黑鞭带着混沌之力,凌空抽向梼杌后心。 梼杌正打得兴起,忽然听得身后风声,猛地侧身。 黑鞭擦着他胳膊抽过去,带起一串火星。 “谁?”他猛地转头。 看见莫千依。 “你这老巫婆?”梼杌愣了一下,“老子刚刚没弄死你,你却来这送死!” 莫千依身形一晃落到穷奇身边,黑鞭往地上一拄,稳住身形,“穷奇,现在我们算是同仇敌忾,你知道该怎么做!知道谁是敌人!” “我挺喜欢你这个混沌的,比那个混沌崽子强多了!”穷奇哈哈一笑。 “一个半死不活的躯壳,一个躲躲藏藏的缩头乌龟你们俩加起来,也不够本座打!”梼杌咆哮。 莫千依偏头看向穷奇,“你借大阵之力压他正面,我绕后,用混沌之力扰他本源,能不能撑住?” “能吧……”穷奇愣了一下。 他和一个反吞噬了混沌的躯壳莫要联手? 可眼下的局面,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穷奇他猛地往前一扑,黑雾暴涨,借着大阵之力凝成一只巨爪,抓向梼杌面门。 “来的好!”梼杌大笑一声,挥拳迎上。 就在两人相撞的瞬间。 莫千依身形一晃,绕到梼杌身后,掌心混沌之力全力吐出,一掌拍在梼杌后心。 “砰——” 梼杌身形猛地往前一个踉跄。 “混账!”他怒骂一声,“正邪同流,穷奇你特娘的真给四凶这个名号丢脸!” “少废话,梼杌你看清楚局势,现在不滚,你还有胜算么!”莫千依怒喝。 “本座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凶神之力!”梼杌仰天一声咆哮,浑身魔焰暴涨到极致。 漆黑的煞气在身后凝成一头巨大的凶兽虚影,头生双角,目露猩红,正是梼杌的本相。 凶兽虚影猛地扑出,穷奇和莫千依同时出手,黑雾巨爪和混沌黑鞭同时迎上。 轰—— 三者相撞,气浪炸开。 整座峡谷都在震颤。 穷奇的黑雾瞬间淡了三成,往后飘了数丈。 莫千依也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又渗出血丝。 全力出手的梼杌,他们一个是意识投影,一个是带伤之身,能接住这一击,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样?”梼杌站在原地,狞笑着,“还撑得住吗?撑不住,就乖乖死吧。” 莫千依擦了擦嘴角的血,指尖混沌之力再催,黑鞭在空中抖了抖,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能退,退了,九叶就危险了。 梼杌眼神一冷再次扑上。 峡谷里爆炸声接连不断,封印纹路晃得越来越厉害。 送死撞阵的魔兵搅得阵力越来越乱,同时穷奇越来越淡,像是随时要散…… ………… 深渊底部,阵心,金光晃的越来越厉害。 煞祖的低吼声一阵高过一阵,带着焦躁,带着暴戾,像是随时要挣脱束缚。 左九叶站在阵心,唢呐声已经有些发颤。 他能感觉到大阵的震动一波接一波,顺着纹路传过来,搅得大阵之力紊乱不堪。 还有两道熟悉的气息,一道是穷奇,越来越弱,一道是…… 娘? 左九叶心神猛地一震。 嗡—— 又一波剧烈震动传来,阵心的金红色纹路瞬间暗了一截。 煞祖的咆哮声陡然拔高,本源翻滚着就要往上涌。 不好! 封印乱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梼杌打进来,度化自己就得崩。 左九叶猛地睁开眼了,眼底金光暴涨,大阵一乱,满盘皆输。 度化到了最要紧的关头,煞祖虽是有可能趁机挣脱半箭的束缚…… 怎么办? 左九叶目光扫过脚下的纹路。 弓与半箭还在共鸣,阵心的道果之力还在运转。 或许…… 他咬了咬牙,赌一把。 左九叶对准侧门方向,体内道果之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和阵心的大阵之力连在一起。 他要隔空借力,把大阵之力,通过控阵印,传到莫千依那边。 可这么做,等于分走一半度化的力量,煞祖那边很可能反弹。 可没得选了。 “起!”左九叶低喝一声。 指尖金光大盛,一道金红色的光柱顺着纹路瞬间窜出去,沿着阵壁一路往西,直冲侧门方向。 ………… 镇外战场。 梼杌一拳砸出,穷奇的黑雾被打得四散开来,眼看就要散架。 莫千依拼尽全力挥出黑鞭,也被一拳砸飞,她胸口一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结束了。”梼杌冷笑着举起了拳头…… 这一拳下去,莫千依必死。 穷奇也得散! 尔就在拳头要落下的刹那,崖壁上的封印纹路骤然亮到极致。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封印里轰出来,瞬间落在莫千依身上。 莫千依只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混沌本源瞬间被催动起来,比巅峰时期还要强盛三分。 这是…… 大阵之力? 不对,还有九叶的气息! “圣神小子,给我点助力啊!卧槽!”穷奇对着大阵内叫喊。 莫千依转头,“别分心!外面的事情交给娘亲!” “怎么可能?”梼杌瞳孔骤缩,“他居然也能隔空调动大阵之力?” 又是一股同样的力道从阵内传出,包裹住了穷奇。 “谢了,小圣神!”穷奇嚎叫一声直接朝着梼杌冲去! 与此同时,莫千依也动了! 一左一右,同时冲向梼杌。 梼杌脸色大变,急忙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一声巨响。 梼杌往后退了三步,他喷出一口魔血,“好!好得很!真以为本座拿你们没办法了?” 他猛地一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 “本来不想用这东西的。”梼杌的声音阴冷得像冰,“是你们逼本座的。”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令牌瞬间亮起,和崖壁上的封印产生了共鸣,封印中央的符印,开始缓缓转动。 “那是……”穷奇的黑雾猛地一缩,“居然是真的阵门令?老圣神的阵门令怎么会在你手里!” “能奈我何!”梼杌狞笑着。 梼杌一直藏着阵门令,等着圣神再度降临此方天地,用圣神之血激活! 终于让梼杌等到了左九叶。 阵门令一出,穷奇都傻了,这已经彻底超出他的所有算计了! 此时,拥有阵门令的梼杌已经成了他穷奇的头号敌人了! …… 封印上的纹路开始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熄灭,整座大阵的西侧重门,正在被缓缓打开。 深渊底部,阵心。 煞祖的咆哮声陡然高涨,像是察觉到了封印的松动,本源开始疯狂翻滚。 弓与半箭的共鸣,瞬间乱了。 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左九叶怒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过来打!” 他抬手之间,整座阵心的金红色纹路,全部亮起,他主动撤了侧门的大半阵力,全部收回阵心。 “梼杌滚进来!老子在阵心等你,别让我失望。” “好小子!”梼杌动作一顿,“够狂!” 第610章 阵心决 第610章阵心决 “轰隆——” 整面崖壁剧烈震颤。 万古未开的西侧重门,被阵门令彻底顶开。 一道数丈宽的漆黑缝隙从封印中央撕裂开,缝隙里猩红纹路翻涌,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 下一刻,黑压压的魔军潮水般涌进来。 “冲啊!踏平阵心!” 土镇举着巨斧冲在最前头,吼声震得峡谷嗡嗡作响。 五万魔军跟在他身后,刀枪如林,煞气冲天,踩着猩红纹路往大阵深处冲。 刚踏入阵门,规则之力便迎面压来。 修为低的魔兵当场闷哼一声,七窍流血,走不出三步便炸成一团血雾,被脚下纹路吸得干干净净。 可没人退,身后梼杌的威压牢牢锁着全军,退也是死,不如往前冲,说不定还能捡条活路。 梼杌在中军,脚下踏着魔兵的尸骨,不紧不慢往前。 手里掂着那块暗红色的阵门令,令牌上的纹路和脚下的大阵纹路共鸣着,替他卸去了大半规则压制。 他抬眼望向深渊最深处。 那里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盏明灯,照着阵心的方向。 左九叶就在那。 “小子,本座来了。”梼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本座倒要看看,你度化到一半,怎么接本座这五万大军。” 他算得很清楚。 左九叶大半心神都拴在煞祖身上,能抽出来对付他的力量十不存一。再加上自己有阵门令,能操控外围阵力,此消彼长,必胜之局。 魔军身后,莫千依和穷奇一前一后也踏入了阵门。 刚进来,两人同时身形一沉。 规则之力比在外面时重了数倍。 “这鬼地方……”穷奇的黑雾翻涌了两下,带着几分烦躁,“梼杌这疯子,真敢往里冲。” 他是意识投影,对规则之力的感知比肉身敏锐十倍。越往阵心走,压制越强,他的战力折损就越大。 莫千依没说话。 她捂着胸口,指尖渗着血,目光死死盯着深处那道白衣身影。 九叶就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稳得像山。 可越是这样,她越揪心。 梼杌带着五万大军冲进去,他分心应对,度化必然受影响。 “走。”莫千依低声说了句,身形一晃,顺着阵壁往前掠去。 穷奇愣了一下,骂了句“不要命的女人”,也赶紧跟上。 现在这局面,他俩不联手,连梼杌的面都近不了。 阵心之处,金光大盛。 左九叶站在纹路最中央,古弓悬在头顶三尺,半箭在身前缓缓沉浮,唢呐垂在身侧。 魔军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地动山摇。 他却闭着眼,像是没听见。 神念分成两股,一股牵着煞祖本源,稳住度化的节奏;一股顺着纹路铺开,感知着整座大阵的动静。 五万魔军,梼杌,还有……娘。 左九叶指尖微微蜷缩。 她果然还是来了,带着伤。 “尊主!魔军到了!” 岩焱的声音? 不对,是错觉。 岩焱在紫杉林。 这里只有他。 还有满阵的敌人。 “左九叶!”梼杌的声音滚滚传来,隔着重重魔军,震得金光都晃了晃,“本座来了!还不束手就擒!识相的,乖乖交出半箭和阵心,本座留你个全尸!” 左九叶缓缓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 他抬眼,目光越过重重魔军,落在梼杌身上,“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狂妄!”土镇第一个忍不住,拎着巨斧就往前冲,“小子找死!让本领主称你几斤几两!” 他本就是先锋大将,一身蛮力在魔军里数一数二,刚才撞立了头功,这会儿正想在梼杌面前表现表现。 三丈。 两丈。 一丈。 离阵心中心还有一步之遥。 土镇猛地跃起,巨斧高高举起,带着开山之势,往左九叶头顶劈去。 “死——!”左九叶站在原地,没动。 甚至没抬手。 只是抬了抬眼。 嗡—— 脚下金红色纹路骤然亮了一度。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凭空凝成墙,挡在土镇面前。 巨斧劈在墙上,像劈在精钢上,迸出一串火星。 土镇只觉得一股巨力反震回来,双臂发麻,巨斧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怒。 这就是阵心之力? 左九叶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指尖轻轻一弹。 “去。” 一道极细的金光从纹路里窜出,快如闪电。 噗—— 金光穿透土镇的胸口。 下一刻,土镇庞大的身躯,连同那柄巨斧,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 血雾还没散开,便被脚下的纹路吸得干干净净。 冲在最前面的魔兵都僵在原地,往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招。 土镇领主,就没了,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梼杌并不在乎这些手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周身魔焰暴涨,逼得周围的魔兵连连后退。 “度化煞祖,分了你大半心神。本座看你能撑多久。” “对付你。”左九叶淡淡看着他,“不用全力。” 梼杌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阵心边缘。 漆黑如墨的煞掌带着万钧之力,一巴掌拍向金红色的光罩。 “砰——” 整座阵心剧烈震颤。 金光晃了三晃。 左九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他淡淡道。 “再来!”梼杌怒吼一声,双拳齐挥。 拳影重重,像一座座山砸下来。 阵心的光罩上,涟漪一圈接一圈。 左九叶站在中央,神念催动阵力,稳稳接住所有攻击。 他确实分了大半心神在煞祖身上,可阵心是老圣神的道果所炼,他身具道果碎片,在这里等于半个主人。 梼杌想凭蛮力破阵,差得远。 几十招过去,梼杌累得气喘吁吁,阵心光罩纹丝不动。 “该死!”梼杌骂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掏出那块阵门令,“你以为,只有你能控阵?” 他将阵门令高高举起,令牌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大阵听令!给本座压!” 嗡—— 周围的猩红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带着上古煞意,顺着纹路往阵心压过来,规则之力瞬间紊乱。 一半金红,一半猩红,在阵心边缘互相撕扯。 左九叶眉头一皱,阵门令果然能操控外围阵力,虽然碰不到核心,可外围阵力被梼杌调动,内外夹击,阵心的压力瞬间大了数倍。 “怎么样?”梼杌狞笑着,“本座的阵门令,可不是摆设!你控得了核心,控得了整座大阵吗?外围阵力被本座调动,迟早把你这阵心磨碎!” 左九叶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大阵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拉扯。 阵门令是老圣神留下的信物,确实能调动部分阵力。 再这么下去,外围阵力被梼杌掌控,他等于被困在阵心里。 “想跟我抢阵?”左九叶忽然笑了一下。“那就看看,谁抢得过谁。” 他抬手,按在身前的半箭上,“弓为引,箭为核。阵心听我令!” 嗡—— 头顶的古弓骤然长鸣,半箭瞬间亮到极致,整座阵心的金红色纹路,顺着阵壁往外蔓延,像潮水一样,往外扩张,所过之处,猩红纹路纷纷被金红色覆盖,重新归入阵心掌控。 梼杌手里的阵门令,光芒瞬间暗了三分。 “怎么可能?!”梼杌失声叫道。 阵门令可是老圣神的信物! 怎么会压不过这小子? 他不知道。 阵门令只是开门的钥匙。 而弓和半箭,是整座大阵的核心。 左九叶握着核心,自然压过他这把钥匙。 金红色纹路一步步往前推。 梼杌连连后退,手里的阵门令越来越烫,快要握不住了。 他心里又惊又怒,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才进阵几天,就能把大阵操控到这种地步? 再这么下去,别说抢阵,自己都得被阵力困在这。 不行。 不能这么耗下去。 梼杌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阵心深处。 那里黑暗翻涌,煞祖的低吼声隐隐传来。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既然我得不到,都别想好。 “左九叶!你给本座等着!”梼杌忽然虚晃一拳,身形一转,不进反退,绕过阵心,直奔深处的黑暗而去。 他要去引动煞祖本源,只要煞祖彻底惊醒,整座大阵都会乱。到时候左九叶自顾不暇,还谈什么控阵? “休想!”一声清喝从侧面传来。 莫千依身形如电,拦在梼杌面前。 黑鞭带着混沌之力,劈头盖脸抽过去。 “又是你这凡人的宿体!”梼杌又惊又怒,“你找死!” 他侧身躲过黑鞭,反手一掌拍向莫千依心口。 莫千依横鞭格挡。 “砰——” 黑鞭剧烈震颤。 莫千依往后退了三步,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她本来就道基受损,根本不是梼杌的对手。 可她不能退。 后面就是煞祖本源。 梼杌冲过去,九叶就全完了。 “要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莫千依握着黑鞭,指尖发白,站得笔直。 “就凭你?”梼杌狞笑,“本座刚才没杀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话音落,他再次扑上。 拳风凛冽,带着刺骨的煞意。 莫千依咬牙硬接。 黑鞭舞成一道黑墙。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接连不断。 每接一招,她就往后退一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纹路就碎一片。 嘴角的血,再也止不住,顺着下巴往下滴。 白衣染血,触目惊心。 可她半步都没让开。 死死拦在通往煞祖本源的路上。 莫千依胸口的伤越来越重,道基都在震颤,眼前开始发黑。 可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过去。 绝对不能。 “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梼杌怒了,猛地一拳蓄力。 拳头上魔焰暴涨,凝成一个巨大的拳头。 这一拳下去,莫千依必死无疑。 莫千依看着那越来越大的拳影,闭上了眼。 死就死吧。 至少,能给九叶多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团黑雾从侧面撞过来,狠狠撞在梼杌拳头上。 拳影偏了几分,擦着莫千依的肩膀砸过去,轰在旁边的阵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谁?!”梼杌怒吼。 “本座。”穷奇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梼杌,你疯够了没有?真惊动了煞祖,你我都是盘中餐!” “穷奇?”梼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你现在跟这帮正道货色混在一起了?” “少废话。”穷奇的黑雾翻涌着,“本座不是帮他,是帮你擦屁股。煞祖要是醒了,第一个吞的就是你!” “你少危言耸听!”梼杌喝道,“有阵门令在,本座自有分寸!” “分寸个屁!”穷奇骂道,“你懂个屁的大阵!真把煞祖放出来,你那破阵门令就是块废铁!” 莫千依也是趁此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扶着黑鞭,大口喘着气,看了一眼穷奇的方向,她知道,穷奇不是帮她,是怕死。 可不管怎么说,暂时是站在同一边了。 “穷奇,你让开!”梼杌脸色阴沉,“今天本座非要办了这小子不可。” “办不了。”穷奇摇头,“有本座在,你别想过去。” “就凭现在的你?”梼杌眯起眼,“你这团投影,本座一拳就能打散!” “加上我呢。”莫千依挺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站到穷奇旁边。 一黑一白,一道混沌一道阴煞,齐齐对着梼杌。 “你们……”梼杌气极反笑,“好!好得很!一个上古凶神,一个混沌的宿体,居然联手对付本座!” “少废话。”莫千依冷冷道,“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你可真嚣张!”梼杌狞笑,再次扑上。 一人一凶,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三方战在一处。 气浪炸开,阵纹碎裂。 梼杌以一敌二,竟然还占着上风,双拳挥舞,虎虎生风,逼得莫千依和穷奇连连后退。 莫千依带伤,战力折损大半,穷奇是意识投影,本源不足。 两人联手,也只能勉强缠住梼杌,败象尽显。 再打下去,撑不了一刻钟。 阵心之处,左九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娘伤得很重,穷奇也快撑不住了,不能再等了。 左九叶深吸一口气,神念猛地一收,从煞祖本源上收回大半心神,先解决梼杌,不然没完没了。 他抬手,握住头顶悬着的古弓。 拉弓,搭箭。 箭,就是那半道圣煞之箭。 弓开如满月。 箭尖对准了梼杌的方向。 嗡—— 整座大阵的金红色纹路,瞬间汇聚到弓弦上。 箭身亮得刺眼。 “梼杌。”左九叶大喝一声,“接我一箭。” 梼杌猛地转头,看见那把弓,看见那支箭,瞳孔骤缩…… 半箭定乾坤! “不好!”梼杌想都不想,猛地往旁边扑。 就在这时。 “咻——” 箭离弦。 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顺着纹路瞬间而至。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箭光擦着梼杌的左肩穿过去,带起一大片血雾。 “啊——!” 梼杌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壁上。 左肩被射了个对穿,魔血喷涌,疼得他浑身抽搐。 “再不滚……”左九叶握着弓,冷冷看着他,“下一箭,射的就是你魔心本元!” 梼杌咬着牙,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知道,左九叶不是开玩笑。 若这小子将注意力全部从煞祖那里转移过来,再来一箭的话,他很难抵挡…… 再打下去,自己真可能栽在这。 “撤!”梼杌咬牙切齿,身形一晃,往侧门方向退去。 魔军如蒙大赦,潮水般跟着往后撤。 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之间,阵心里空了大半。 只剩下满地的魔兵尸体,还有狼藉的阵纹。 莫千依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再也撑不住,往下倒去。 “娘!”左九叶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扶住她。 入手冰凉。 “没事……”莫千依脸色白得像纸,勉强笑了笑,“没耽误你吧?” “都伤成这样了。”左九叶眉头拧成疙瘩,“您不该来的……” “我不来……梼杌就冲进去了……”莫千依低声道,“我不能让他扰了你。” 左九叶指尖渡过去一道圣力,顺着她的经脉游走,稳住她的道基。 旁边,穷奇的黑雾飘过来,淡得几乎看不见。 “现在好了。”他没好气道,“梼杌是赶走了,可煞祖那边……” 左九叶抬眼,望向阵心深处,那里黑暗翻涌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煞祖的低吼声,一声比一声近,带着狂暴的气息。 刚才的大战,还有那一箭,彻底惊扰了他,封印又松了几分。 “麻烦了。”穷奇沉声道,“本来刚稳住,现在又乱了,再想度化,比之前难十倍。” 左九叶知道,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梼杌不来搅局,本来能稳步推进,现在倒好,前功尽弃。 “他还会来的。”左九叶缓缓开口,“阵门令在他手里,侧门等于对他敞开,这次吃了亏,下次来,准备会更足。” “那怎么办?”穷奇问。 “等。”左九叶道,“等他来。” “有些事,迟早要解决。”他扶着莫千依,转身走回阵心,“先稳住煞祖。剩下的账,慢慢算。” 他重新站回阵心中央,把莫千依安置在旁边纹路平缓的地方,然后拿起唢呐,凑到唇边,曲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安魂》。 悠悠扬扬的曲声,顺着纹路铺开,往黑暗深处渗去。 翻滚的煞祖本源,渐渐又平和了几分。 可这只是暂时的…… 第611章 双凶临 第611章双凶临 曲声悠悠,顺着金红色纹路慢慢散开,渗进黑暗深处。 翻滚的煞祖本源渐渐平复下来,低吼声越来越轻,重新沉回万古沉睡里。 阵心的金光缓缓流转,像温吞的水流,一点点抚平方才大战留下的紊乱纹路。 左九叶收了唢呐,指尖还残留着曲意的微颤。他转身走到莫千依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她腕脉上。 入手冰凉,脉象虚浮的厉害,道基震裂了三分,混沌本源散乱地在经脉里乱窜,收不住。 “还说没事。”左九叶眉头拧成疙瘩,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圣力,顺着腕脉慢慢渡进去。 圣力带着道果的气息,一入经脉便和乱窜的混沌本源碰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冲撞,两道力量像旧识般缓缓相融,顺着经脉慢慢游走,一点点修补震裂的道基。 莫千依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如何?硬接梼杌全力一击之后,没耽误你度化就好。” 左九叶展露了一个您放心的笑意,没多说,其实方才大战加半箭射出,阵心紊乱了好一阵,煞祖本源趁机反扑,之前稳住的三分又退回去两分。 但他没说,怕她愧疚。 “梼杌呢?”莫千依环顾四周,“真走了?” “走了,但没走远。”穷奇从阵壁那边飘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穷奇的黑雾比之前淡了整整一圈,边缘虚虚的,显然本源损耗不小。 “他带着残兵在峡谷口安营了,正在疗伤。”穷奇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那一箭伤得不轻,半箭的圣煞之力缠在伤口里,没那么容易好。但是那个浑蛋估计是要找饕餮帮忙了!” 饕餮要是来了,压力可不是加一星半点。 “饕餮那个贼婆娘大概率会来。”穷奇的黑雾翻了翻,“之前他不来,是忌惮大阵,现在梼杌这么一搅,对于她来说,时机到了。” 左九叶点点头,没多少意外。 “怕了?”穷奇见他不说话,挑了挑眉。 “怕什么。”左九叶淡淡道,“来多少,都是阵里的客。” “你倒是狂。”穷奇嗤笑一声,“梼杌一个你都得借大阵之力,再加个饕餮,他手里还有阵门令,你真以为这阵是万能的?” “阵门令只是开门的钥匙,管不了阵心。”左九叶缓缓开口,“当年是老圣神给守阵神将的信物,用来出入侧门,巡查阵防,不是用来控阵的。” 穷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左九叶转头,望向阵心最深处的黑暗。 那里,一点温软的白光静静悬着,像亘古不灭的灯。 老圣神的残识。 方才他神念探进去的时候,那点白光轻轻颤了一下,泄出一缕记忆碎片。 穷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雾沉默了片刻,“那老东西……还真留了不少后手。” 当年上古之战,他和老圣神斗了不知道多少回合,恨得牙痒痒,可最后看着对方以身化阵,又不得不服。 万古凶神,也佩服真英雄。 穷奇转回话题,“等饕餮来了,咱们就被动了。” “等。”左九叶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他进来。”左九叶指尖轻轻划过弓身,“在外面打,咱们占不到便宜。进来了,才是我的地盘。” 方才那一战,他借着控阵对敌,把大阵的脉络摸得更透了。 从只能控阵心一隅,到现在能牵动半座大阵的阵力,再给他点时间,他能让整座封煞大阵任他操控。 ………… 峡谷口,梼杌大营。 梼杌光着上半身坐在主位,左肩缠着厚厚的兽皮绷带,绷带底下还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魔血。 半箭留下的伤口像火烧一样疼,圣力和煞力交织着往骨头里钻,他运了全身本源去逼,都逼不干净。 这仗打得窝囊到了极点。 想他梼杌横行万古,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饕餮那边,多久到?”梼杌沉声道。 “尊上的令,还有煞祖本源的消息,饕餮尊上肯定不会慢。” 梼杌点点头。 饕餮贪婪,正好当先锋,让她消耗左九叶的阵力和半箭。 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坐收渔利。 到时候,煞祖本源是自己的,连饕餮的本源也一并吞了。 正好补一补这些年的损耗。 “传令下去。”梼杌站起身,“全军休整,等饕餮一到,总攻!” “末将领命!”众魔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大帐嗡嗡响。 梼杌望向大阵方向,眼底凶光几乎要溢出来,左九叶,穷奇,还有那老巫婆,你们等着! ………… 极北荒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黑压压的魔军铺天盖地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荒原。 为首的是一头巨大的黑水玄蛟,蛟背上坐着个饕餮。 她老远就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像打雷一样,“梼杌!你这家伙,有好处终于想起姑奶奶我了!” 声音滚滚传来,整个峡谷都听得见。 饕餮一拍蛟头,玄蛟瞬间落地,化作一道黑烟融入她身体里,“煞祖本源在哪?真有你说的那么多?” “本座还能骗你不成。”梼杌往里让了让,“里面请,咱们详谈。” 两人进了大帐,分宾主坐下。 酒肉摆上来,饕餮也不客气,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说吧,现在什么什么情况了。”她一边嚼一边问,“穷奇那阴鬼在里面?还有个小圣神?” “嗯。”梼杌点头,“左九叶,老圣神道果转世,手里有弓和半箭,能操控大阵。穷奇那个没羞没耻的浑蛋现在跟他混在一起了,还有混沌那个废物的宿体莫千依……” 饕餮眉头紧锁,“倒是没想到堂堂穷奇居然能跟小圣神狼狈为奸了,” “可不是嘛。”梼杌叹了口气,“圣神小子占着大阵地利,还有半箭在手,再加上穷奇个混蛋,本座吃了点亏,你我联手,破了阵心,煞祖本源,你我平分。” 饕餮眼睛转了转,她才不想平分。 可她也知道,单凭自己,未必能破了这封煞大阵。当年老圣神布的阵,凶名在外万古了。 有梼杌一起,好歹有个伴。 大不了,破阵之后,再把梼杌也吞了。 到时候,本源全是自己的。 “行!”饕餮一拍大腿,“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梼杌笑了笑,“先休整一日,明日三更,本座有阵门令,咱突袭阵心,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本座一直以为阵门令在穷奇那,居然一直在你这个家伙手里!有这东西,还怕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大帐里,笑声不断,各怀鬼胎,却又目标一致。 帐外,魔军连绵,煞气冲霄,枕戈待旦。 ………… 阵心之中,时光仿佛静止。 莫千依靠在石壁旁调息,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穷奇悬在阵心边缘,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左九叶站在阵心最中央,闭着眼,神念和大阵彻底融在一起。 他在“走”,顺着一道道纹路,从阵心核心,到外围阵壁,再到侧门封印,走遍整座大阵。 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作用,每一处阵基的深浅,都清清楚楚印在脑海里。 之前他像个客人,借着道果碎片的共鸣,借用大阵的力量。 现在,他渐渐有了主人的感觉。 这些纹路,像是自己的血脉,这些阵基,像是自己的骨骼。 毕竟,这大阵本就是老圣神的身躯所化。 而他,是老圣神道果的传承,可以说是一体。 神念继续往下沉,沉到阵心最深处,煞祖本源的核心。 那团漆黑的本源翻滚着,像沉睡的巨兽,而在巨兽的眉心处,一点白光静静悬着,像颗定风珠。 万古了,老圣神的残识就守在这。 左九叶的神念靠过去,白光没有排斥,反而轻轻颤了颤,像是欢迎。 下一刻,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过来。 还是万古前的战场。 老圣神站在云端,弓已经拉开,半箭凝在弓弦上,底下是倒下去的煞祖,还有哀嚎的生灵,他身后,站着一众神将。 “尊上,射吧!”为首的神将沉声道,“煞祖一死,天地就太平了!” 老圣神摇了摇头,“杀了,天地同崩。这方亿万生灵,都得陪葬。” “那……那怎么办?” “以身化阵。”老圣神淡淡道,“以我道果为心,以我身躯为基,封他于此地,再留半箭,定他神魂。” “圣尊不可!”众将齐齐跪下,“以身化阵,您会魂飞魄散的!” “魂飞魄散,又如何。”老圣神笑了笑,“能换万古太平,值了。守阵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抬手,将那块暗红色令牌递给为首的神将,“此为阵门令,持令可出入侧门,守好大阵,守好这方天地。” “末将遵命!”神将双手接过令牌。 画面一转,是万年后的某个场景。 大阵侧门,尸山血海。 守阵神将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阵门令。 一群魔兵冲上来,抢走了令牌。 是上古大战末期,魔军攻破侧门的那场血战。 原来,阵门令是这么丢的。 画面再碎。 最后定格的,是老圣神沉下阵心前的最后一眼。 他望向三界的方向,笑着说了一句话:“后世若有人能走到阵心,记得告诉他。煞非恶,道非正,融煞入道,方是真破局。”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左九叶脑海里。 左九叶猛地回神,睁开眼,眼底金光流转。 融煞入道。 原来,这才是老圣神留下的真正破局之法。 不是封印,不是炼化,是融合。 把煞祖的本源,融进大阵,融进天地秩序里,让凶煞之力,变成守护之力。 就像他的梨园曲道,以曲度煞,以煞养曲。 异曲同工。 “原来如此……”左九叶低声喃喃。 “什么原来如此?”穷奇被他声音惊动,飘了过来。 “老圣神留下的破局之法。”左九叶看向他,“融煞入阵,以煞护阵,把煞祖本源,彻底变成大阵的一部分。” 穷奇的黑雾猛地一僵,“融煞入阵?” 穷奇是真的惊了,他以为左九叶要炼化煞祖就够疯了,没想到更疯,直接融进去…… “没别的路了。”左九叶淡淡道,“封印总有松的一天,炼化也总有耗尽的一天。只有融进去,变成天地本身的一部分,才是一劳永逸,老圣神当年没做成,是因为他只有圣力,融不了煞,我不一样。” 他抬起手,掌心一白一黑两道气流缓缓旋转,圣力与混沌本源交织在一起,“我有圣魔双源,我能做到。” 穷奇看着他掌心里的双源,第一次感受到了怕…… 万古了,穷奇真的第一次怕了! 万一左九叶这小子真成了呢? 那一结束了煞祖还有那两个凶神之后,就该收拾他穷奇了! 就在这时,整座大阵轻轻一颤,侧门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是阵门令的气息。 “来了。”左九叶猛地抬头。 ………… 三更天,夜色如墨。 梼杌和饕餮并肩站着,身后,十万魔军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准备好了吗?”梼杌低声问。 “废话。”饕餮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赶紧开门,本座都等不及要尝尝煞祖本源的味道了。” 梼杌抬手掏出阵门令,高高举起,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封印中央的符印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缝隙,从中间裂开。 越来越大。 “走!”梼杌低喝一声,率先闪身窜进去,饕餮紧随其后,充当养料的十万魔军也鱼贯而入,像潮水般涌入大阵。 刚进来,规则之力便压了下来。 修为低的魔兵闷哼一声,当场栽倒,可没人敢出声,咬着牙往前冲。 梼杌饕餮带着大军,顺着猩红纹路,往大阵深处摸去。 畅通无阻。 饕餮心里有点犯嘀咕,“不对啊,怎么这么安静?那小子不设防的?” “估计是度化到了紧要关头,所有心神都扑在煞祖身上了。”梼杌冷笑,“正好,咱们给他来个惊喜。” 他心里也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得意。 很快,前方出现了金红色的光芒。 阵心到了。 远远望去,一道白衣身影站在金光中央,闭着眼,一动不动,旁边靠着个白衣女人,还有一团黑雾悬在边上。 果然都在,而且毫无防备。 “就是现在!”梼杌低喝一声,“杀!” 话音落,他和饕餮同时扑出。 一左一右,两道凶焰冲天而起,直奔阵心而去。 十万魔军齐声嘶吼,跟着往上冲。 声势震天。 可阵心里的白衣身影,还是没动。 像是没听见。 梼杌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太安静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已经冲出去了,没有回头的道理。 眼看就要冲到阵心边缘。 就在这时。 “嗡——” 整座阵心的金红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 像一张大网,骤然收紧。 冲在最前面的魔兵,一头撞在光网上,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不过这些小魔兵就是用来投喂的。 “这不对劲啊!”饕餮惊叫一声。 梼杌脸色大变,中计了! 那小子根本就没度化,一直在等他们! “现在才发现?”淡淡的声音从金光里传出来,左九叶缓缓睁开眼,手里握着古弓,弓弦已经拉开。 金红色的光箭在弓弦上凝聚,亮得刺眼。 “梼杌,饕餮。” “我说了。” “来了,就留下吧。” 话音落。 手松。 箭出。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顺着纹路轰然而出。 直奔两大凶神…… 第612章 万阵杀 第612章万阵杀 “嗡——” 金红色的光箭离弦的刹那,整座阵心的纹路尽数亮起。 像沉睡万古的巨龙骤然睁眼,龙息顺着纹路奔涌而出,凝成一道数丈粗的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首当其冲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魔军。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撞上光柱的瞬间便化为飞灰,连带着身后数十丈内的魔兵,都被光柱边缘的余波扫成虚无。 一条笔直的空白地带,瞬间出现在十万魔军阵中。 梼杌瞳孔骤缩,想都不想,双拳齐挥。 漆黑如墨的煞祖本源在身前凝成一面巨盾,盾面上纹路翻涌,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饕餮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缩,“吞!” 黑洞似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迎着光柱而去,想要把这毁天灭地的一箭硬生生吞下去。 轰—— 光柱狠狠撞在煞盾之上。 巨盾瞬间布满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梼杌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阵纹,暗金色的魔血从嘴角溢出。 另一边,饕餮的吞噬之力撞上光柱,像是投石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光柱势头不减,直直轰在他肩膀上。 “啊——!” 饕餮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壁上,震得整面崖壁簌簌掉渣。 肩膀上被炸出一个血洞,魔血喷涌。 一箭之威,恐怖如斯。 阵心金光之中,左九叶握着弓,缓缓放下手臂。 这一箭,他引了整座阵心的道果之力,配合半箭之威,等于老圣神当年半成一击。 双凶联手,也得退避三舍。 “冲!都给本座冲!”梼杌厉声嘶吼,“踏平阵心!” 他看得明白,左九叶这一箭耗力极大,短时间内绝无第二箭。现在正是冲阵的最好时机。 魔军们硬着头皮往上冲。 嘶吼声此起彼伏,十万魔军潮水般涌向阵心。 刀枪如林,煞气冲天。 左九叶站在金光里,没动。 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往下一压。 “起。” 嗡—— 脚下的金红色纹路,瞬间亮起一道又一道。 像一张大网,从阵心往外铺开。 冲在最前面的魔兵,一脚踩在纹路上。 下一刻,无数道细小的金光从纹路里射出来。 噗噗噗—— 像穿纸糊一样,瞬间洞穿了魔兵的身体。 一排魔兵直挺挺倒下,尸体瞬间被纹路吸得干净。 “阵纹杀!”梼杌脸色一沉,“散开!别踩纹路!” 可阵心之内,遍地都是纹路。 往哪躲? 魔军们慌了神,你推我挤,阵型大乱。 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金光此起彼伏。 每亮一道,就带走一片魔兵的性命。 像是在收割。 “废物!”梼杌怒吼。身形一晃,率先往前,脚下重重一跺,“破!” 轰隆一声,脚下数丈内的阵纹瞬间碎裂。 饕餮也冲了上来,张嘴猛吸,靠近他的阵纹之力,被他硬生生吞进去大半。 两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在阵纹杀阵里开出两条路。 魔军跟在两人身后,终于能往前推进了。 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魔兵的性命。 满地尸骨,转眼成空。 整座阵心,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饕餮一边吞着阵力,一边瓮声瓮气地喊,“这阵纹杀不完,你带的魔崽子还是太少了,不够耗!” 十万魔军,这才冲了不到不远,就折损了三成,冲到阵心这点‘食材’魔兵根本不够。 “用阵门令!”梼杌忽然道,“能控外围阵纹,他能控阵心,本座就能控外围!内外对冲,本座看他怎么守!” 他将阵门令高高举起,“大阵听令!外围阵纹,起!” 嗡—— 整座大阵的外围猩红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带着上古煞意,顺着阵壁往阵心方向压过来。 所过之处,金红色的阵纹纷纷黯淡下去,被猩红覆盖。 阵心之中,左九叶眉头一皱。 果然,阵门令虽然控不了核心,却能调动外围阵力。 内外夹击,阵心的压力瞬间大了数倍。 梼杌一边催动阵门令,一边往前冲。 外围猩红阵纹跟着他往前压,像一道血色浪潮。 金红与猩红,在阵心边缘激烈碰撞。 滋滋作响。 左九叶站在中央,神念全力催动阵心之力,抵挡外围的反噬。 额角,渗出一丝细汗,外围阵纹被夺,等于大阵自己打自己,消耗比之前大了数倍。 “这样不行。”莫千依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外围阵力被梼杌调动,阵心一直在耗损,时间长了,咱们撑不住。” 左九叶能感觉到,阵纹的碰撞处,一股熟悉的吞噬之力正在蚕食阵心之力…… 是饕餮吞着碰撞处的阵力,吃得不亦乐乎,再让他吞下去,阵心之力会被他一点点啃光。 “娘,你去扰饕餮。”左九叶忽然开口。 “穷奇。” “在呢,你说。”穷奇的黑雾飘过来。 “你去跟梼杌抢阵门令的控制权。”左九叶道,“你懂阵纹,能借阵心之力压他。” “行。”穷奇应了一声,黑雾一卷,直奔梼杌方向。 莫千依也提着黑鞭,身形一晃,去迎饕餮。 阵心中央,只剩左九叶一人,他闭着眼,神念彻底沉入阵纹深处。 要赢,不能只守,得反击。 ………… 饕餮正吞得兴起。 阵心的道果之力,精纯无比,比那些魔兵的魂魄美味一万倍。 “好吃……太好吃了……”她眯着眼,一脸陶醉,胖脸都笑成了一团,再吞下去,等破了阵心,煞祖本源还不是随便他吃? “咻——” 就在这时,一道黑鞭破空而来,抽向他面门。 “谁?”饕餮猛地睁眼,歪头躲过。 看见莫千依站在不远处,白衣染血,眼神冷冽。 “哈,你啊。”饕餮淡淡一笑,“你反吞了混沌,那本尊便吞了你,哈哈哈!” “滚回去。”莫千依冷冷道。 “哈哈,脾气倒是不小。”饕餮嗤笑一声,张嘴一吸,强大的吸力直奔莫千依而去。 莫千依身形一晃,黑鞭在身前舞成一道黑墙。 混沌之力顺着鞭身蔓延,挡住了吞噬之力。 饕餮猛地扑上来,双爪齐出,抓向莫千依。 莫千依不闪不避,黑鞭一抖,鞭梢化作无数黑丝,缠向饕餮。 两人战在一处。 混沌之力和吞噬之力在空中碰撞,滋滋作响。 另一边,梼杌正全力催动阵门令。 外围猩红阵纹压得越来越紧,阵心的金红色纹路已经被逼退了数丈,再往前压百丈,就能冲到阵心边缘了。 “梼杌小儿,你玩得可爽啊?”随着喝叫一团黑雾翻涌而来,挡在阵纹之前。 “穷奇啊,穷奇,你还有脸出来,罔你总以四凶之罪自居,居然当了走狗,可笑,可笑至极!”梼杌怒极反笑。 “少废话。”穷奇也不跟他多辩,黑雾一凝,化作一只巨爪,抓向梼杌手里的阵门令。 “想抢令牌?做梦!”梼杌手腕一翻,煞掌迎上。 砰—— 巨爪碎裂,黑雾往后飘了数丈。 穷奇毕竟只是意识投影,正面硬刚肯定是不行的。 黑雾散开,化作无数细丝,顺着阵纹游走,专门干扰梼杌催动阵门令的节奏。 你进我退,你退我扰,活像个无赖。 “混账!”梼杌气得哇哇叫,“有本事正面打!” “不打。”穷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慢慢陪本座玩。” 阵门令的催动,瞬间慢了下来,外围猩红阵纹也跟着顿住了。 阵心之中,左九叶立刻察觉到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眼,眼底金光暴涨。 “阵纹,转!”双手在身前结印,脚下的金红色纹路,瞬间旋转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嗡—— 整座阵心的阵力,顺着漩涡疯狂运转,外围的猩红阵纹,被漩涡带着转,瞬间乱了节奏。 “混蛋,穷奇泥马的坏老子好事!”梼杌脸色大变,“左九叶那要反控阵纹了!” 他想要稳住阵纹,可阵心漩涡的力量太大了,外围的猩红阵纹,一点点被扯进漩涡,重新染成金红色。 梼杌手里的阵门令,越来越烫,光芒越来越暗。 “不——!” 他嘶吼着,全身本源都灌进令牌里。 可还是没用。 咔嚓—— 令牌上,出现一道裂纹。 阵门令,被阵心之力反震了! 噗—— 梼杌一口鲜血喷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外围阵纹,尽数回归阵心掌控。 金红色的光芒,再次铺天盖地。 “该轮到我了。”淡淡的声音从阵心传来。 左九叶一步步往前走,脚下阵纹跟着他往前铺,金光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化为飞灰,像一尊行走的战神。 “结阵!都给本座结阵!”梼杌厉声嘶吼。 剩下的魔军纷纷聚拢,结成军阵,煞气连成一片,抵挡金光。 饕餮也甩开莫千依,退到梼杌身边。 “怎么办?”饕餮捂着肩膀的伤口,一脸狼狈,“这小子太邪门了,连阵门令都没用!” “没用?”梼杌咬牙切齿,“他度化煞祖分了大半心神,控阵又耗力,撑不了多久!一起上,压上去!” 两凶同时扑出一左一右,两道凶焰冲天而起。 左九叶他确实撑不了多久,控阵加度化,双重消耗,他的圣力已经耗了七成,再硬拼,未必赢。 可他还有底牌! 左九叶深吸一口气,神念猛地沉入阵心最深处。 那里,一点温软的白光静静悬着。 老圣神的残识,“前辈,借我一臂之力。” 白光轻轻颤了颤。 像是回应。 下一刻,整座大阵,从最核心处,亮起一道温润的白光。 像黎明的第一缕光。 顺着纹路,瞬间铺满整座深渊。 所过之处,阵力暴涨数倍,金红色的纹路,尽数染成纯白。 一股浩瀚、威严、却又慈悲的力量,从阵心涌出。 老圣神的道果之力,万古了,第一次主动外放。 “这是……”梼杌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之色,“那个圣神老贼的力量?!” 这股力量,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恐惧。万古前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饕餮转身就要跑。 “想走?”左九叶抬手,往前一按。 轰—— 纯白的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向两大凶神。 “挡!”梼杌全身本源爆发,在身前凝成十层巨盾。 饕餮也拼命催动吞噬之力,在身前凝成黑洞。 可巨掌落下,十层巨盾,像纸糊一样,层层碎裂。 黑洞瞬间被填满,撑得饕餮闷哼一声,鲜血狂喷。 砰—— 两凶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阵壁上,深陷进去。 梼杌手里的阵门令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两半。 饕餮更惨,肚子被打扁了一块,魔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吐。 一击之威,双凶尽败。 梼杌知道,又特娘的败了!再不走,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左九叶没有追,他晃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引动老圣神残识之力,消耗太大了,神念都开始发虚。 他转头,望向阵心深处的黑暗。 那里,煞祖的低吼声,比之前响了几分。 刚才那一波大阵之力爆发,惊动他了。 “先稳住阵脚。”左九叶低声道,“煞祖那边,不能再乱了。” 穷奇看向黑暗深处,“刚才那一下,确实动静太大了,虽然击退了那俩傻缺,可也把煞祖惊着了。” 莫千依也走了回来,脸色比之前更白,那波大战,她也耗损不小。 ………… 侧门之外,峡谷口。 梼杌和饕餮瘫在地上,各自运气疗伤。 “妈的……”饕餮骂骂咧咧,“那小子怎么回事?老圣神都死了万古了,怎么还能发力?” “鬼知道。”梼杌脸色阴沉得像水,手里攥着两半块令牌。 阵门令碎了,这可是他最大的依仗。 本以为有这东西,破阵易如反掌。 “现在怎么办?”饕餮看向他,“大阵这么邪门,根本打不进去啊。” “打不进去也得打。”梼杌咬牙,“煞祖本源就在里面,咱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 阵心之中。 左九叶盘坐在纹路中央,闭目调息。 周身金光缓缓流转,一点点恢复圣力。 莫千依坐在旁边,也在默默运功。 穷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刚才的战斗感悟。 整座大阵,渐渐恢复平静。 只有煞祖的低吼声,时不时从深处传来,提醒他们危机还没解除。 不知过了多久。 左九叶缓缓睁开眼。 圣力恢复了四成,勉强够用。 他站起身,走到阵心边缘,望向侧门方向。 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荒原的尘,也带着远方的血腥味。 “在想什么?”莫千依走过来,轻声问。 “没什么。”左九叶摇摇头,“在想接下来的路。” 融煞入阵,说起来容易,真要做,难如登天。 今天引动老圣神残识,也只是暂时压制了双凶,真要融合煞祖本源,还差得远。 “慢慢来。”莫千依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万古死局,哪有那么容易破。” 左九叶笑了笑,急不得。 他抬头,望向深渊顶部的黑暗。 极北的更深处,黑暗的边缘。 一道极淡的影子,静静看着阵心的方向。 看了很久。 “融煞入阵……”影子轻轻笑了笑,“老东西,你选的人,还真有点意思。” 影子晃了晃,缓缓隐入黑暗。 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第613章 融煞初 第613章融煞初 阵心的金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像呼吸的节奏,和煞祖本源的起伏对应在一起。 左九叶盘坐在纹路最中央,膝上横着那把古弓,半箭悬在身前三尺,缓缓沉浮。 他闭着眼,神念铺进脚下的阵纹里,和老圣神的道果之力缠在一起。 “融煞入阵,以煞护阵。”他在心里默念着老圣神留下的话。 “这是,时空召唤的力量?!怎么可能?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靠着时空召唤能力召唤我?!”双眼中血红色的瞳孔微微一震,凌霄难以压抑心中的震惊。 “等等,他不是有求于我吗?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戴夫德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意。 三宝在海城混了这么多年,他的那些个朋友手下也是海城的老油条了,他们能不清楚过年不见血是条写死的规矩? 吻了一会儿之后,我就热了起来,脱掉上衣里面就只有一个半袖了,而沈依依里面只是穿一个薄毛衣而已,所以拥抱的时候我都能清楚能感受到,她还没有崛起的胸部。 可是什么话我都没有说出来,萌妹子就离我而去了。突然就有点想扇自己的巴掌了,以前说好要和萌妹子永远在一起的,现在的我又是什么呢? 隔着这条商业街的一个路口,二哥被陈婉荷带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东北饭馆里,墙上挂着的菜单第一行就是他所熟悉的东北乱炖。 这个青年一下车,就和钱依雯的那些朋友说着什么,而那帮社会毒瘤一看来人了,也不开玩笑骂了,好像也在商量着什么。 将近九点的时候,那些黄毛一次性的全部走了,好像是其中的一个黄毛的哥哥是司法检上面的当官的,所以也一次性的全部都走了。 他似乎没看见那个在空中的黑衣人,直接带着他的人马朝古井奔了过来。刚才的那道通天光柱的确是太显眼了,即使在方圆百里之外也会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这传言就慢慢变成了十几个版本,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三个。 秦岳早就郁闷的丟了筷子,死死盯住墙壁,你要么什么也别说,可说三分藏七分生生勾起人好奇心却还不给解释,算个什么事。 自己这些天倒也不是当真什么都未吃,有时候饿的狠了,自己便去拔两株灵草灵药来嚼吧嚼吧吃了,倒也还算是能够勉强支撑的下去。 萧轩看清来人的面庞时,顿觉好有幸见识到一位目若朗星峨冠博带君子。 那位熟悉的机器人老管家下了车,就朝他们脱帽示意,随即打开了汽车后车门,跳下来一位俊秀少年,正是向赢。 这模零两可的回答,听在别人耳朵里,不啻就是在暗示,姑娘做菜味道不是第一,重要的是心意到。 季茜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差点儿没哽住,那么严肃,她还以为要说什么,结果是拉皮条。 “我没有难过。”她开口打断了绿孔雀丫鬟的话,转身,刚准备离开。 因为确实有些窝囊,并且一直都在听着圈里人都说程夜屿和那个什么林嘉的关系很好。 季薇在被老爷子勒令不准进入季家本家大宅、剥夺相应权利之后就记恨上了季茜及宋臻。 慕程,你是出于相识一场的道义还是心中始终割舍不下才替她向皇帝求的情?梅子嫣冷冷地想,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第614章 饕餮凶威 第614章饕餮凶威 梼杌周身暗金色煞气翻涌不息,却掩盖不住体内紊乱的本源波动。 强攻封煞大阵被左九叶的圣力阵纹重创根基,又被老圣神残余道果震裂经脉,看似凶威依旧,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他肩颈处的狰狞伤口尚未愈合,每一次催动煞气,都会牵扯受损的本源,带来刺骨的剧痛。 在他身侧,饕餮静静立着。 她似乎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墨色流云纱裙衬得身姿窈窕,乌发如瀑,眉眼娇媚潋滟,唇瓣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梼杌懒得理她,在他心里饕餮只是贪食无度、慵懒随性,是四凶中最无心权谋、最易拿捏的存在。 可事实呢? 饕餮始终藏锋守拙,她的本命道是吞噬归一,万物可吞,万力可融,神魂血气,皆能化为己用。 “三日休整,麾下魔兵尽数归队,伤势暂且压下。”梼杌沉声道,目光凛冽望向封煞大阵的方向,“左九叶融煞入阵,破了万古僵局,再放任下去,我等残躯,终将彻底消亡。” 他历经万古封印,早已濒临极限,此番唯一的生路,便是搅乱大阵、夺取半箭、吞噬煞祖本源,重塑自身凶神道果。 饕餮垂眸浅笑,“所言极是,我全程配合,随你再攻大阵。” 饕餮眼底掠过一丝极致贪婪的寒芒,梼杌根基重创、本源耗损过半,战力十不存六…… 吞梼杌,这是难遇的绝佳时机! 梼杌全程闭目调息,疯狂压制体内伤势,一心只想着破阵复仇,全然没有防备身边相伴的同盟。 “再有几日,我便能恢复了!”梼杌睁开双眼,煞气翻涌。 “我帮你恢复吧。”饕餮灿笑着。 嗡—— 毫无征兆,天地间骤然掀起无边吞噬风暴! 饕餮娇媚的面容瞬间褪去所有温柔,眉眼覆上漆黑吞天龙纹,周身漫出无尽幽暗煞气。 她不闪不避,咫尺之内,正对毫无防备的梼杌,催动了毕生修为的绝杀吞噬! “饕餮!你——”梼杌瞳孔骤缩,惊骇瞬间席卷心神! 他万万没想到,饕餮竟会在这时候背刺反噬! 他本就经脉开裂、本源重伤,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全力抵御。 漆黑的吞噬之力化作无边黑洞,死死锁死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如同亘古兽口,将他的神魂、本源、肉身尽数拉扯裹胁。 “你敢噬我?!”梼杌暴怒嘶吼,残余本源疯狂爆发,暗金色煞气冲天而起,想要挣脱禁锢。 可伤势缠身,本源溃散,他的抵抗苍白无力。 饕餮凌空而立,纱裙猎猎,神情冷漠嗜血,再也无半分慵懒娇憨。 “啊对,吃了你。”她轻笑出声,“你重伤垂危,本源枯竭,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成全我。” 话音落下,吞噬之力再度暴涨数倍! 咔嚓!咔嚓! 梼杌周身的煞气屏障寸寸碎裂,肉身纹路崩裂,万古修行的本源根基被强行剥离、拉扯、碾碎。 他发出不甘至极的怒吼,神魂剧烈震颤,却连自爆本源的机会都没有。 饕餮的吞噬道,最擅禁锢神魂、磨灭本源。 “饕餮,卧槽你大爷……!” 最后一声嘶吼消散在风中,堂堂上古凶神梼杌,肉身、本源、神魂尽数被黑洞吞没。 瞬息之间,形神俱灭。 荒原之上,狂风大作。 饕餮悬立半空,闭目凝神,疯狂同化梼杌的同源凶神本源。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 她的修为壁垒接连破碎、层层突破,周身漆黑煞气蜕变为尊贵的暗金色,身后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饕餮巨兽虚影,口吞风云,势压荒原! 吞噬梼杌,战力暴涨数倍,远超自身上古巅峰状态! 下方三万魔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全军僵立当场,瑟瑟发抖。 他们亲眼目睹四凶之首被一口吞噬,眼前这尊娇媚女子,已然化身绝世凶魔。 饕餮缓缓睁眼,金瞳凛冽,扫过下方数万魔兵,没有半分怜悯。 “尔等追随梼杌,浴血杀伐,本源凝练,魂血精纯。正好,为我固本培元。” 话音未落,她再度张口。 无边吞噬之力笼罩整片荒原,巨大的虚空黑洞悬浮天际,恐怖的吸力席卷八方! “逃!快逃!”魔兵们亡魂皆冒,疯狂四散奔逃,可在绝对的吞噬大道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密密麻麻的魔兵身躯、凝练煞气、精纯魂血,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黑洞吸纳,汇入饕餮体内。 哀嚎、嘶吼、震颤,转瞬即逝。 一炷香不到,三万精锐魔军,尽数被吞,片甲无存! 整片荒原干干净净,只剩下漫天流转的精纯煞气,尽数被饕餮炼化吸收。 她立身虚空,周身暗金凶威滔天彻地,气息稳固、厚重、霸道,已然真正踏入半步煞祖境界! 吞一凶神,吞三万魔魂,万古蛰伏,一朝化龙! “舒服。”饕餮轻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妖娆又极致冰冷的笑意。 梼杌的霸道凶性、三万魔兵的杀伐血气,尽数归我。 如今世间,再无制衡,穷奇困于大阵、神魂残缺,不足为惧。 混沌本源归于莫千依,唯一的变数,便是阵心之中,融煞入阵的左九叶。 “左九叶,莫千依……”她抬眸望向极北深处那座隐匿虚空的封煞大阵,眼底贪婪之火熊熊燃烧,“你融煞护阵,逆天破局,那我便破阵吞源,执掌乾坤,你的圣力、莫千依的混沌本源、大阵的平衡道果、地底的煞祖本源……从今往后,皆为我囊中物。” 语毕,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扑封煞大阵! …… 此刻,封煞大阵阵心。 暗紫金纹路流转不息,圣力与煞力完美交融,阵力浑厚绵长,笼罩整座封印。 左九叶调息稳固心神,刚刚完成第一轮煞祖本源融合,周身圣力损耗大半,却气息沉稳,道心坚定。 莫千依静立身侧,体内混沌本源温顺流转,经过方才的磨合,她已然彻底掌控自身混沌之力,与大阵的平衡道果隐隐共鸣。 世间再无混沌凶兽,唯有她一身混沌道体,是制衡圣与煞的钥匙。 穷奇的黑雾悬浮阵边,小心翼翼观望四方。 下一秒,天地间一股极致恐怖、远超往日的吞噬凶威,骤然碾压而来! 嗡—— 整座暗紫金大阵剧烈震颤,外层阵纹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拉扯,微微扭曲! 左九叶双目骤然睁开,眸光锐利如剑,“不对!” 原本预判的双凶联手气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单一、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凶煞之力! 这股力量,远超之前梼杌全盛之时! “梼杌的气息……没了!”穷奇黑雾剧烈翻涌,“彻底消散,神魂本源全无残留!” 莫千依俏脸微白,敏锐感知着外界的波动,“是饕餮。她的气息暴涨十倍不止,同源吞噬之力彻底圆满。” 一瞬间,三人同时洞悉真相,饕餮吞噬了重伤的梼杌! 不仅如此,那三万魔兵的魂血气息也尽数湮灭,显然被她一口吞尽,用来固本升华! “饕餮这个家伙终于露出獠牙了!”穷奇失声低吼,“说吞就吞,她就不怕本源反噬,神魂炸裂?” 左九叶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层层阵纹,望向大阵之外那道疾驰而来的暗金流光,“如今的饕餮,半步煞祖,几乎与我这圣神修为无差了……” 局势瞬间逆转,比双凶联手来袭,凶险百倍! “饕餮冲着阵心来了。”莫千依上前一步,周身漆黑混沌之力悄然流转,“我混沌道体可制衡煞力、缓冲吞噬,我来挡第一波攻势。” “不用。”左九叶抬手按住她,“我们之前融煞入阵,稳住了圣煞平衡,你混沌之力为阵眼核心,大阵早已蜕变,她变强了,但是这大阵,也早已不是昔日的封印囚笼。” 话音落下,他踏立阵心中央,双手快速结印。 嗡—— 整座暗紫金大阵全面亮起,圣力澄澈、煞力沉郁、混沌温润,三种极致力量交织循环,形成完美闭环。 万古以来,老圣神未能完成的圣、煞、混沌三力合一,被他们彻底实现。 大阵之外,流光落地。 饕餮一袭墨裙,立在虚空,金瞳俯瞰整座大阵,身姿绝美,凶威滔天。 她望着阵心之中的白衣少年,轻笑出声,声音娇软,却带着碾压天地的霸道,“左九叶,恭喜你,踏出了万古无人敢走的一步,只可惜,你辛辛苦苦炼化的阵道本源,马上就要归我了。” 左九叶立身阵心,眸光平静,直面这新晋的绝世凶魔,“饕餮,你难道想要逆天称霸?” 饕餮掩唇轻笑,杀机凛冽,“逆天?这天道万古不公,圣煞对立,困我万古,我吞之、破之、夺之,何错之有?现在本尊就要便吞你这三力大阵,食煞祖、掌混沌、临天道!” 话音未落,她掌心暗金吞噬之力轰然爆发,一掌拍向封煞大阵! 此时饕餮这无上凶威,轰然碾压天地! 第615章 三力镇凶魔 第615章三力镇凶魔 轰——! 暗金色的吞噬巨掌狠狠拍在暗紫金大阵之上,刹那间天地失色,狂风倒卷! 整座封煞大阵像被巨兽狠狠撞了一下,从外到内剧烈震颤,外层阵纹瞬间扭曲变形,无数道裂纹蛛网般蔓延开。 吞噬之力顺着裂纹往里钻,所过之处,紫金阵纹纷纷黯淡,像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层。 饕餮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阵心之中,左九叶身形一晃,喉间微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踏立阵眼,双手结印不断,全身道果之力尽数灌入阵纹之中。 黯淡下去的紫金纹路重新亮起,顺着裂纹蔓延开,一点点修复破损的阵壁。 “有点东西。”大阵之外,饕餮悬立虚空,一掌按下没能破阵,也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要是这么容易破,反倒没意思了。 她能感觉到,大阵之中,圣力、煞力、混沌之力拧成一股,形成了完美的平衡闭环。 这不是老圣神当年那种纯圣力的死阵,是活的,能自我修复,能借力打力。 左九叶这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可惜啊。”她轻声呢喃,金瞳之中贪婪更盛。 越是难啃,吞下去才越补。 这整座三力大阵,还有阵里的两个人一团魂,吞下去,她就能彻底踏足煞祖境界比肩圣神之境,万古桎梏,一朝破碎! “再来。”饕餮轻笑一声,翻掌再按。 这一次,不再是蛮力硬砸。 暗金色的吞噬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黑丝,像密密麻麻的蚁群,顺着阵纹的缝隙往里钻,贴着阵纹啃食上面的煞力本源。 滋滋滋的细微声响彻整座大阵,外层的紫金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上面的煞力本源被一丝丝啃掉,吞噬进去。 阵壁越来越薄,越来越脆。 “她在啃阵!”莫千依带着几分慌,“这家伙的吞噬之力,怎么能啃动阵纹?这可是融合了圣力和混沌的三力阵纹啊!” 左九叶沉声道,“她是用同源之力,勾着阵里的煞力往外扯,此消彼长,阵力会越来越弱,她的吞噬之力会越来越强。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刻钟,阵壁就得被她啃穿。” “娘。”左九叶偏头看向身侧的莫千依。 “我知道。”莫千依点点头,上前一步。 她抬起双手,掌心翻起,漆黑温润的混沌之力从体内涌出,顺着阵纹缓缓铺开,像一层墨色的水膜,覆在紫金阵纹之上。 下一刻,那些啃食阵纹的吞噬黑丝,碰到混沌之力,瞬间顿住了。 像是遇到了克星,又像是遇到了同源的东西,不再往前啃噬,停在原地躁动。 “混沌之力还是来了!”饕餮眉头一挑,“混沌啊混沌,你这个家伙死了还给老娘留麻烦!” 混沌之力,无序无状,能容圣煞,也能化吞噬,正好克制她的同源吞噬,有这层混沌之力护阵,她想啃穿阵壁,算是增加了难度…… “那又如何。”饕餮冷笑一声,指尖一凝,一道暗金光柱从指尖轰出,狠狠砸在混沌护膜之上。 砰—— 护膜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涟漪。 莫千依身子晃了晃,硬接这一击,还是吃力。 “娘!”左九叶心中一紧。 “无妨。”莫千依侧头冲他微微摇头,“她破不了我这层混沌膜,混沌之本,最擅缓冲卸力。饕餮的吞噬之力再强,想一口气破掉同源混沌的防御,也没那么容易。 “是么?”饕餮眯起眼睛,身形一晃,竟顺着阵壁游走起来。 一边走,一边不断拍出一掌掌。 掌力连绵不绝,像潮水般一遍遍拍在混沌护膜之上。 她不跟混沌之力硬碰,就打消耗战。她半步煞祖,本源浑厚,生生耗死阵里的人。 阵心之中,压力骤增。 连绵不断的撞击顺着阵纹传进来,震得三人气血翻涌。 莫千依首当其冲,混沌护膜承受了八成冲击力,她脸色越来越白,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再这么耗下去,她撑不了一个时辰。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穷奇的黑雾急躁翻涌,“饕餮耗得起,咱耗不起!” 他只是一团意识投影,本源本就不足,大阵震颤之下,他散得更快。 左九叶眉头紧锁,“确实,被动防守,只会被活活耗死,得反击,穷奇!” “在呢。” “你去左翼,借阵力,打她侧翼。”左九叶沉声道,“牵制她的注意力,别让她专心啃阵。” 穷奇声音都变了,“让我去跟她打?我这团投影,不够她一口吞的!” “你借阵力,她伤不到你本源。”左九叶道,“你只要牵制她片刻就行。” “……”穷奇沉默几秒,狠狠骂了一句,“妈的!拼了!要是本座散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黑雾一卷,顺着阵纹往左翼掠去。 到了阵壁边缘,穷奇借着大阵之力,凝成一只巨大的黑雾巨爪,狠狠抓向饕餮的身侧。 “嗯?”饕餮侧身躲过,巨爪擦着她的纱裙过去,带起一阵狂风 。她低头看向阵壁里的黑雾,笑了,“穷奇?你这缩头乌龟,也敢出来?” 饕餮一边说,一边反手一掌拍向巨爪。 砰—— 巨爪瞬间碎裂,黑雾往后飘了数丈。 穷奇闷哼一声,果然吃亏。 但他也不硬拼,黑雾散开,化作无数细丝,绕着饕餮游走,时不时偷袭一下。虽然伤不到她,却也烦得很。 “烦人的虫子。”饕餮眉头微蹙,分出几分心神去对付穷奇。 啃阵的节奏,果然慢了下来。 阵心之中,压力一轻。 “就是现在。”左九叶眼睛一眯,松开结印的手,反手一招…… 悬在阵心上空的古弓,缓缓落入手中! 弓弦拉开,半箭自动搭在弦上。 他没有立刻射。 而是催动全身道果之力,顺着经脉涌向弓弦。 同时,莫千依的混沌之力,阵纹中的煞祖本源,也顺着纹路汇聚过来。 圣力白,煞力金,混沌黑。 三色力量顺着弓弦缠绕,在半箭之上汇聚成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弓开如满月! 箭尖锁定了大阵之外的饕餮。 正在对付穷奇的饕餮,忽然心中一凛,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阵心传来,她猛地转头,看向阵心方向。 正好看见,弓矢之上,三色光芒流转,刺得人眼睛生疼。 “三力合一箭?”饕餮瞳孔微缩。 她能感觉到那支箭上的力量,足以破开她的护体煞力,伤到她的本源。 这小子,还真能给她惊喜。 “想射我?”饕餮非但不躲,反而笑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一箭,能不能破得了本座地防!” 她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结印。 暗金色的吞噬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盾,盾面上吞噬漩涡疯狂转动,她要硬生生接下这一箭! “射!”左九叶低喝一声,松手。 嗡—— 三色光箭离弦而出。顺着阵纹,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转眼之间,狠狠撞在吞噬巨盾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炸开,光浪席卷八方。 荒原之上的砂石被气浪掀起来,漫天飞舞。 饕餮站在光浪中心,双脚硬生生往后滑了数丈,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吞噬巨盾上,裂纹飞速蔓延。 咔嚓—— 盾牌碎裂。 光箭残余之力,直直撞在她胸口。 “呃……”饕餮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她受伤了。 “射中了!她受伤了!”穷奇更是兴奋。 饕餮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好,很好。”她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阵心之中,左九叶眉头紧锁,“这一箭虽然伤了她,却没伤到根本,她要是彻底爆发,大阵未必挡得住。” “她要发疯了。”莫千依沉声道,混沌之力全力催动,护膜厚了三分。 穷奇也赶紧回到阵心附近,全神戒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饕餮要全力攻阵的时候。 她却忽然收敛了煞气。 “不急。”饕餮轻轻笑了笑,“本座刚吞了梼杌,还没彻底炼化稳固。今天就先陪你们玩到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这话一出,阵里三人都愣了一下。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你怕了?”穷奇忍不住喊了一声,故意激她。 “啊对。”饕餮瞥了他一眼,倒是十分坦诚,“你们三打一,不要脸。” 她说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转身远去。 几个起落,消失在极北荒原的尽头。 来势汹汹,去得从容。 “呼……”穷奇的黑雾蔫了一半,飘在地上,跟散了架似的,“还以为她真要拼命,真要是全力攻阵,未必挡得住。” 左九叶放下弓,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刚才那一箭也是强撑,耗了他近半圣力,真要是饕餮接着打,他未必能再接下第二掌。 左九叶沉声道,“等她彻底消化完,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你也别太拼了……”莫千依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伸手擦了擦他额角的细汗。 “没事。”左九叶冲她笑了笑,“至少证明了,她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有大阵在,有三力合一,能挡得住她。” 莫千依知道儿子心性坚韧,可也心疼他。 “接下来怎么办?”穷奇飘过来,出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左九叶转身看向阵心深处的黑暗,“继续融合煞祖本源。饕餮在变强,我们也得变强,融的煞祖本源越多,大阵就越强,等她再来的时候,给她个更大的惊喜。” “还有,”左九叶顿了顿,看向莫千依,“娘,你的混沌之力,还能再凝练几分。混沌是吞噬的克星,也是引煞的钥匙。接下来融合更深层的煞祖本源,还得靠你的混沌之力做引。” 莫千依点点头,“明白,您放心,我这边没问题。” “我也会帮着稳住阵脚。”穷奇嘟囔了一句,“反正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我也没好果子吃。” 他算是看明白了,饕餮吞了梼杌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了。 只能跟着左九叶,一路走到黑。 稍作休整,很快又各归各位。 左九叶重新盘坐阵心,闭目凝神,古弓悬在头顶,半箭沉浮。 莫千依坐在他身侧,掌心混沌之力缓缓涌出,汇入阵纹。 穷奇飘在阵边,当起了岗哨。 整座大阵,再次缓缓运转起来。 更深层的煞祖本源,被一点点牵引出来,融入阵纹之中。 暗紫金的纹路,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厚重。 而在极北荒原的另一端,一座荒山之巅,饕餮望着大阵的方向,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箭伤还在隐隐作痛。 “三力合一箭……”她轻声呢喃,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味的笑。“确实很强,不过,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么。” 她转头,望向荒原本源更深处。 那里,地脉煞气翻涌,连接着地底的主脉…… 老圣神当年只封了煞祖神魂,却没封了整条地脉煞源。 “你融阵心那一点煞祖本源,又算得了什么,等本座引动地脉煞源,灌进大阵,我看你怎么融!” 她笑出声来,笑声在荒原上回荡,风吹起她的墨色纱裙,猎猎作响。 第616章 地脉之潮 第616章地脉之潮 极北荒原深处,陨煞岭。 岭下就是整片极北地脉的封禁之力的节点,地底煞气与封禁之力顺着地脉翻涌,终年累月从岭口喷薄而出,在经过这方世界的独特气韵形成终年不散的封禁之力。 老圣神当年封煞祖于阵心,却不曾封堵这处地脉节点。 倒不是不能,而是不能。 地脉连着这方天地的地根,强行封堵只会引得地脉崩裂,整个打陆便将覆灭,这方天地乃至周围的几个方镜世界也会受到波及。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整片荒原煞气最浓郁的地方。 饕餮立在陨煞岭的最高处,墨色纱裙被岭口冲上来的煞气吹得猎猎作响。 她微微垂眸,看着岭下翻涌如沸的漆黑煞气,金瞳里闪着贪婪的光。 “这世界的封禁之力源泉果然是地脉煞源……”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地脉煞气之浓郁,远超想象,若是能把这整条地脉的煞源都引过去,灌进封煞大阵里,左九叶那小子不是能融煞入阵么? 她倒要看看,是他融得快,还是地脉煞气灌得快。 “想跟本座玩融合……”饕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梼杌的本源已经炼化了大半,暗金色的煞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她手腕一翻,掌心凝出一团光球,里面沉浮着她与梼杌的本命煞纹。 “去。” 指尖一弹,本源光球缓缓落下,飘向岭下的煞源深处。 光球坠入煞气之中,瞬间沉了下去。 起初没什么动静。 片刻之后。 整座陨煞岭轻轻一颤。 岭下翻涌的煞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暴涨数丈! 漆黑的煞气顺着地脉纹路,朝着封煞大阵的方向,缓缓涌动起来。 一开始很慢,像蛰伏的巨兽苏醒。 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 所过之处,地面寸寸皲裂,草木砂石尽数被煞气绞成齑粉。 一道宽达数丈的煞潮,在地底奔腾,朝着大阵方向滚滚而去。 饕餮站在岭头,感受着地脉的震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流光,顺着煞潮的方向,跟了上去。 ………… 封煞大阵,阵心深处。 暗紫金的纹路缓缓流转,像活过来的血脉,一呼一吸之间,带着浑厚的阵力。 左九叶盘坐阵眼中央,双目微阖,全身道果之力与阵纹彻底连为一体。 他的神念顺着纹路往地下延伸,一点点探向煞祖本源的更深处,比之前更深了。 上一次融合了外围一缕煞祖本源,大阵根基稳固了不少。 这一次,他打算往核心处再融一分。 “娘,可以了。”左九叶低声开口。 “好。”莫千依坐在他身侧,掌心泛起漆黑温润的混沌之力,顺着阵纹缓缓注入。 混沌之力像一道灵活的墨色溪流,顺着纹路往地下钻,探进煞祖本源之中。 同出一源的力量,果然没有引起剧烈的反抗。 混沌之力裹着细碎的煞祖本源,一点点往回带,融入阵纹之中。 过程很慢,却很稳。 每融进去一分,阵纹的颜色就深一分,阵力就厚重一分。 旁边,穷奇的黑雾飘在阵壁边上,一边放哨一边碎碎念,“我说你们俩慢点行不行,这煞祖本源是那么好融的?万一引醒了核心那老家伙,咱们都得玩完。” 他嘴上抱怨,却没闲着,黑雾分出无数细丝,贴在阵纹上,帮着稳住波动的阵力。 穷奇知道,想活,就得帮着左九叶把大阵筑牢。 “放心,有数。”左九叶淡淡道,“核心处有老圣神的残识镇着,像一颗定风珠,钉在煞祖本源的核心,所以不会醒。” “老圣神老圣神,你就会说老圣神。”穷奇嘟囔,“那老东西都死了多久了!残识能顶多久?真等煞祖彻底醒过来,十团残识都没用。” 左九叶没接话。 他知道残识只能镇一时,真要彻底解决,还得靠融煞入阵,把煞祖本源彻底化成大阵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嗡——” 整座大阵猛地一晃。 不是阵内的震动,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顺着地脉往上涌。 左九叶骤然睁眼。 “怎么了?”莫千依手上一顿,混沌之力差点散了。 “地脉在动。”左九叶眉头紧锁,神念顺着阵纹往地下探。 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煞气,正在地脉里朝着大阵的方向滚滚而来。 数量之庞大,远超阵心这一点煞祖本源。 “地脉?”穷奇的黑雾瞬间绷紧。 地脉煞气自古就是顺着固定脉络走的,从来不会偏移方向。 除非……有人引动。 “饕餮引了地脉煞源……”左九叶沉声道,“往大阵灌过来了。” “卧槽!”穷奇直接炸了,“这畜生疯了?!地脉煞源能乱引吗?那可是封禁之力的根源啊!饕餮你他妈的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脑子,全特么的是嘴么?动特娘的地脉之力做甚!作死么!” 轰——!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座大阵剧烈震颤,比之前饕餮全力攻阵还要猛烈数倍。 外层的紫金阵纹瞬间黯淡了大片,地脉煞气顺着阵基往上涌,像洪水一样冲击着大阵的根基。 阵壁瞬间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好强……”莫千依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她的混沌护膜首当其冲,承受了地脉煞潮的第一波冲击。 “娘!”左九叶心中一紧,赶紧催动阵力,“稳住!” 全身道果之力尽数涌出,顺着阵纹铺开,稳住摇摇欲坠的阵壁。 可地脉煞潮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阵力消耗得飞快。 照这个速度,撑不了半个时辰。 “不行啊小子!”穷奇急得黑雾直抖,“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地脉煞气没完没了,咱们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左九叶咬紧牙关,神念探进地脉之中。 饕餮的身影站在地脉煞潮的源头,勾动地脉煞气往这边灌。 左九叶看着地脉里滚滚而来的煞气,又看了看脚下的阵纹,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既然都是煞祖同源的煞气,那……能不能把地脉煞源,也融进大阵里?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左九叶自己都心跳加速。 太疯狂了。 地脉力量源体那可是封禁之力,一个控制不好,大阵直接被撑爆,连地脉一起炸…… 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大阵直接连通地脉,源源不绝的煞气就是大阵的动力。 到时候别说一个饕餮,再来两个,也破不了阵。 “我有个想法。”左九叶刚开口却被打断了…… “打住!”穷奇瞬间打断,“你别想!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融地脉煞源?不行!绝对不行!” “不融,守得住吗?”左九叶反问。 穷奇一愣,随即哑口无言。 地脉煞潮一波比一波猛,再撑一炷香都是极限。 “可是……”穷奇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左九叶打断他,“被动守,必死。主动融,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头看向莫千依:“娘,你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莫千依看着他,“娘信你。” “那就干。”左九叶随即定了定神。 “疯了……都疯了……”穷奇的黑雾翻来翻去,最终狠狠一顿,“妈的!疯就疯!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说吧,要本座怎么做!” “娘,你用混沌之力做引,把地脉煞气往阵纹里导。记住,慢一点,别贪多。” “穷奇,你守阵心节点,帮我稳住阵力平衡。但凡有一点失控,立刻提醒我。” “我来主控融合,调和圣煞。”左九叶开始分工,“准备好了吗?” “本座豁出去了!”穷奇飘到阵心节点,黑雾牢牢贴住阵纹。 “起!”左九叶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变化,阵基处的纹路缓缓打开一道缺口。 地脉煞气瞬间顺着缺口涌进来一股。 “导!”莫千依指尖一动,混沌之力化作一道光带,缠住那股煞气,慢慢往阵纹里拉,混沌之力包裹着煞气,顺着阵纹缓缓流动,所过之处,紫金阵纹微微波动,却没有排斥。 “有用!”左九叶眼睛一亮。 “别高兴太早!”穷奇急声道,“才一股而已!后面还有的是!” 像是回应他的话,地脉煞潮又是一波涌来,比之前更猛。 缺口处涌入的煞气瞬间多了数倍。 “稳住!”左九叶喝道。 莫千依咬紧牙关,混沌之力全力铺开,像一张大网,兜住涌进来的煞气,慢慢往阵纹里送,可煞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她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脸色越来越白。 “九叶……太快了……”她低声道,“我快兜不住了。” “慢一点。”左九叶立刻控制缺口,收窄了三分。 涌入的煞气少了些,压力顿时一轻。 可这样一来,融合速度就慢了。 外面地脉煞潮还在不断冲击大阵,耗损依旧很大。 “不行,太慢了。”左九叶皱眉,“外面耗损比融合速度还快,迟早还是撑不住。” 可加快速度,娘撑不住,左九叶心念急转。 他看向脚下的阵纹,大阵已经融合了圣、煞、混沌三力,本身就有引导煞气的能力,不一定全靠娘的混沌之力。 “娘,你撤一半力。”左九叶忽然道,“剩下的,让大阵自己引。” “啊?”莫千依一愣,“大阵自己引?会不会失控?” “试试。”左九叶道,“我用神念盯着,一有不对立刻收。” 莫千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慢慢撤了一半混沌之力。 下一刻,涌进来的煞气没人兜了,眼看就要散开。 就在这时。 嗡—— 阵纹轻轻一颤。 暗紫金的纹路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主动缠上了那些煞气,慢慢往纹路里扯。 真的可以! 左九叶心中一喜,大阵活了,它自己会吸收同源的煞气。 “成了!”穷奇也惊讶,“这大阵……自己会吃东西?” “它本来就是煞祖本源和圣神道果融的,自然会吸纳。”左九叶快速道,“娘,你只需要在节点处稳住,别让煞气冲乱阵心就行。” “好!”莫千依松了口气,压力大减。 有大阵自己帮忙,融合速度瞬间快了数倍。 地脉煞气源源不断涌入,顺着阵纹铺开,一点点融入大阵的脉络之中。 暗紫金的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阵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外面的地脉煞潮冲击,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波煞潮全融了。”穷奇啧啧称奇,“这也太邪门了……老圣神当年要是这么玩,哪还有四凶什么事。” “老圣神只有纯圣之力,融不了煞。”左九叶道,“强行融,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老圣神只能封,不能融。 而他有圣魔双源,有娘的混沌之力做引,才能走出这条路。 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嗯?” 阵外,饕餮站在地脉边上,本来一脸戏谑地看着大阵在煞潮里摇摇欲坠。 可看着看着,不对劲了,大阵不但没崩,反而越来越亮,地脉煞气涌过去,像是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怎么回事?”饕餮眉头一皱,往前飘了一段,仔细感知,“他在融地脉煞气?!” 地脉煞源也敢乱融? 他就不怕撑爆大阵? 大阵的气息越来越强,地脉煞气在一点点减少,都被吸进去了。 “该死!”饕餮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本来是想用地脉煞潮冲垮大阵,结果反倒给人家送养料了! “想融?没那么容易!”饕餮眼神一狠,双手结印,“给本座涨!” 轰—— 地脉煞潮瞬间暴涨数倍,像是决堤的洪水,朝着大阵狂涌而去。 阵内,三人同时一震。 “不好!”左九叶脸色一变,“她加大了地脉流量!” 穷奇尖叫,“这么多,大阵会撑爆的!” 涌入的煞气瞬间翻了几倍,阵纹吸收速度跟不上,瞬间在阵基处淤积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阵壁开始鼓胀,像是随时要炸开。 “九叶!不行了!”莫千依脸色惨白,“太满了……快溢出来了!” 左九牙关紧咬。 撤缺口? 不行。 现在撤,淤积的煞气会直接炸开来,大阵一样得崩。 只能往前,不能退。 “穷奇!”左九叶厉声喝道,“所有阵力都往核心收!压缩煞气!” “啊?哦!”穷奇反应过来,黑雾全力收拢。 淤积的煞气被压得越来越实,慢慢往阵纹里挤,可还是跟不上涌入的速度,阵壁越来越薄,越来越鼓,裂纹开始蔓延。 “小子!快想办法!”穷奇急得大喊,“真要炸了!” 左九叶脑子飞速运转,得找个宣泄口,或者…… 一个核心支点。 他猛地看向阵心最深处,那里,老圣神的残识,静静悬着…… 还有煞祖的本源核心! 如果…… 把这股地脉煞气,往核心引,借着老圣神残识的力量压住,再慢慢融合呢? 风险更大。 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娘,跟我来。”左九叶双手牵引着淤积的煞气,往阵心深处走。 “去哪?”莫千依一愣。 “核心。”左九叶声音很沉,“把煞气,打进煞祖本源里,用老圣神的残识镇着,一起融。” 穷奇听得魂都飞了,“往核心引?万一惊醒煞祖,咱们全玩完!” “醒不了。”左九叶道,“镇得住,核心空间大,能装下更多煞气,在这炸,也是炸。往核心引,还有机会。” 他说着,已经引着煞气往深处去了。 莫千依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哎!你们等等我!”穷奇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越来越鼓的阵壁,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妈的,死就死吧! ………… 阵心最深处,黑暗无边。 煞祖的本源核心缓缓起伏,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核心上方,老圣神的残识悬在上面,像一盏长明灯。 万古以来,两者就这么对峙着,一动一静。 此时,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左九叶引着滚滚煞气,冲了进来,低喝一声,“压!” 莫千依同时出手,混沌之力化作锁链,缠住煞气,往煞祖本源上按。 左九叶催动圣力,配合老圣神的残识,形成一道圣光牢笼,罩住煞气。 两者合力,硬生生把地脉煞气,往煞祖本源里压。 “吼——”煞祖本源猛地翻滚起来,像是被打扰了沉睡。 “稳住!”左九叶咬牙,“别让他醒!” 老圣神的白光微微一亮,压下了本源的躁动。 地脉煞气被一点点压进本源外层,慢慢融合。 煞祖本源虽然躁动,却被残识压着,醒不过来。 外面的地脉煞气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顺着通道汇入核心,被一点点揉进本源之中。 庞大的地脉煞潮,终于有了去处,阵壁的鼓胀,慢慢平复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呼……”穷奇跟进来,看到这一幕,长长松了口气,“还真有你的……这都能行。” 左九叶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圣力,他能感觉到,煞祖本源在一点点变重,一点点变大。 地脉煞气和本源本就是同源,融合起来比想象中顺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脉煞潮渐渐弱了下去,这一波地脉煞气,终于快要融完了。 煞祖本源比之前膨胀了近一圈,气息却依旧沉稳,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老圣神的残识,依旧稳稳悬在上面。 “成了……”穷奇喃喃自语,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左九叶也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整座大阵猛地一震。 不是震动,是升华! 所有阵纹,瞬间从暗紫金变成了深墨金。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的阵力,顺着纹路铺开,席卷整座大阵。 地脉,通了! 大阵直接连接极北地脉,源源不绝的地脉执之气转变为封禁之力,就是大阵的力量源泉。 左九叶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整座大阵活了过来,像有了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万古封煞大阵被改造成了连通地脉的活阵。 左九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赌赢了。 就在这时。 上方阵壁,一声巨响,饕餮的声音带着震怒传进来。 “左九叶!你敢吞本座的地脉煞源!”饕餮冲到大阵边上,全力一掌拍下来。 可这一次,深墨金的阵纹轻轻一亮,阵壁连晃都没晃一下,纹丝不动。 饕餮全力一掌,如同泥牛入海。 左九叶身形一晃,来到阵壁,隔着阵纹,看着外面的饕餮。 “饕餮。”他开口,声音顺着阵纹传出去,“多谢你送来的地脉之源,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饕餮气的浑身发抖,大阵连通地脉,防御力暴涨,再打也没用,再耗下去,只是浪费力气。 饕餮狠狠一跺脚,转身化作流光,恨恨离去。 阵里,三人彻底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穷奇的黑雾瘫了一地,“吓死本座了……还以为她还要闹。” 左九叶也松了口气,其实他刚才也是强撑,真要是饕餮再引一波地脉煞气,还能不能融住,真不好说。 好在,她被吓走了。 “接下来怎么办?”莫千依走过来,轻声问。 “先稳住阵脚。”左九叶道,“地脉刚通,还得磨合一段时间。” 第617章 饕鬄潜踪 第617章饕鬄潜踪 地脉贯通后的第三日,封煞大阵彻底稳住了阵脚。 深墨金色的阵纹自阵心铺开,顺着地脉纹路绵延千里,像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覆在极北荒原的地底。 每一道纹路都呼吸般起伏着,地脉煞气源源不断涌入阵中,经圣力与混沌之力调和,化为大阵自身的底蕴。 阵心最深处,煞祖本源静静沉浮,体积比之前膨胀了近三分之一,却异常沉稳,再无之前的暴戾躁动。 老圣神的残识悬在本源上方,白光比之前亮了几分,像是也得了地脉之力的滋养。 左九叶盘坐阵眼中央,周身与阵纹同频起伏。 三日前那场地脉煞潮的危机彻底散去,反倒因祸得福,大阵连通地脉,他自身的道果也跟着水涨船高,隐隐有触摸混元圣神中期的迹象。 “外围地脉节点的阵纹走势都梳理顺了。”穷奇飘过来,停在左九叶面前。 这几日,他像是彻底换了个模样。 以前虽是暂时联手,却也端着四凶之首的架子,吩咐一句动一下,时不时还抱怨两句。 现在却彻底放下了身段,主动包揽了外围阵纹的巡查、梳理,连地脉节点的细微淤塞都亲自去疏通,做得一丝不苟。 原因无他,就是怕。 梼杌被吞了,混沌没了,四凶就剩他和饕餮两个。 饕餮那疯子胃口大得很,他现在就剩一团意识投影,本源残缺,真遇上饕餮,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唯一的活路,就是抱紧左九叶的大腿。 有大阵在,有左九叶在,饕餮打不进来,他才能安稳。 要是左九叶走了,或者不管他了,他分分钟就得成饕餮的盘中餐。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穷奇从不看中颜面。 左九叶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穷奇赶紧摆手,黑雾晃得殷勤,“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旁边莫千依走过来,递过来一瓶疗伤的丹液,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穷奇瞥见莫千依的神色,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顺杆爬,“巫婆……啊不,莫仙子,您的混沌本源调理好了?这地脉煞气驳杂,您要是炼化的时候有什么不顺手,尽管吩咐,我对这煞气熟……” 莫千依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这边还好。” 她这几日借着大阵地脉之力,已经把之前的伤势养好了七八分,混沌本源和地脉煞气呼应,反倒比之前更凝练了几分。 左九叶指尖轻轻敲击着膝上的古弓,目光扫过穷奇。 他自然知道穷奇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怕饕餮,怕被丢下,想找个靠山,不过他也不说破。 穷奇再怎么说也是以前的四凶之首,对极北地脉、对煞祖本源的了解远胜他们。 有他帮忙,确实省了不少事。只要他不反水,留着当个助力,未尝不可。 “饕餮那边,有动静吗?”左九叶问起正事。 “还没动静。这几日沿着外围阵纹转了三圈,方圆千里都探遍了,一点她的气息都没摸着,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饕餮吞了梼杌,没理由藏起来,除非……她在憋更大的招。 “娘,你怎么看?”左九叶转头看向莫千依。 莫千依沉吟片刻,“她吞了梼杌,她现在不露面,十有八九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炼化梼杌的本源去了。等她彻底炼化完,把梼杌的修为彻底化为己有,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穷奇赶紧接话,“对!那个吃货在当年上古之战就躲在后面捡便宜,等我们都打残了她才出来。现在她又躲起来了,等她出来,那可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等饕餮彻底消化完,就真的是比肩混元圣神境界的存在,堪比当年的煞祖和老圣神! 左九叶也知道,越等,饕餮越强。 必须主动出击,打断她的炼化,彻底解决她。 “我打算出去一趟。”左九叶站起身,“找饕餮。” “你不能去。”莫千依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饕餮故意藏起来,就是想等我们出去。离开了大阵,没了地脉加持,这些日子连续小号大战,未必是她的对手。” “就是就是!”穷奇也赶紧附和,“三思啊!那吃货阴险得很,肯定设好了圈套等,咱守着大阵,她攻不进来,稳赢的局面,何必出去冒险。” 左九叶看了他们一眼,“等她彻底炼化梼杌,再吞几条地脉分支,到时候战力远超于我,大阵再厚也挡不住,与其等她打过来,不如趁她未稳,主动找上门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莫千依道,“我有混沌本源,能制衡她的吞噬之力。” “不行。”左九叶摇头。 “饕餮若趁机迂回,偷袭阵心怎么办?煞祖本源还在融合关键期,离不了人。” “可是……” “娘,你守家,我去。”左九叶看着她,笑了笑,“我有弓箭,打不过也能走,她留不住我。” 穷奇在旁边听着,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他是跟着左九叶出去,还是留在这? 跟着出去吧,遇上饕餮,他这点本事不够塞牙缝的。 留在这吧,万一饕餮调虎离山打过来,他也顶不住啊。 “那个……”穷奇开口,“要不……我也去?” 左九叶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不怕遇上饕餮?” 穷奇咳咳两声,“这……怕肯定是怕。但在你身边,总比独自待着安全吧?” “你倒是实诚!”左九叶噗嗤一笑。 “哈哈,那是必须的,我穷奇真实得很,实话实说,跟着你,我死不了。” “娘,大阵就交给你了。”左九叶转头对莫千依道,“要是有异动,立刻捏碎传讯符,我马上回来。” “万事小心。”莫千依知道拦不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别硬拼。” “放心。”左九叶笑了笑,“我有分寸。”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左九叶带着穷奇,出了封煞大阵。 两人一明一暗,沿着地脉纹路,往陨煞岭方向而去。 饕餮上次就是在陨煞岭引动地脉煞源,那里是极北最大的地脉节点,也是最适合藏身炼化的地方。 一路行来,荒原死寂。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低阶魔怪、地脉煞气滋生的邪祟,全都不见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都特娘的被饕餮那个家伙给吞了啊,这是!”穷奇骂道。 左九叶神念铺开,覆盖方圆百里。 确实,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连地脉里流动的煞气,都比之前稀薄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走,去陨煞岭。”左九叶沉声道。 两人加快速度,几个起落,便到了陨煞岭。 岭头空空如也,岭下的地脉入口,煞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地脉煞源……也被抽空了?”穷奇倒抽一口冷气。 左九叶落至岭口,蹲下身,指尖按在地面上,神念顺着地脉往下探。 地脉深处空荡荡的,原本浓郁的煞气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贴着地脉壁缓缓流动。 整条陨煞岭地脉分支的煞气,全都抽走了。 “饕餮可真能吃啊!”左九叶深吸一口气,“她拿这地脉煞源,当养料了。” “抽干这一条地脉,她更强了啊!”穷奇的黑雾抖了抖,“她抽干了这里,肯定又去下一个地脉节点了,这大路上大大小小的地脉分支十几条,她挨个抽过去,那还得了?” 左九叶闭起眼,神念顺着地脉纹路,往更深处蔓延开去。 一条,两条,三条。 接连三条地脉分支,都被抽空了。 干干净净,像被舔过一样。 饕餮就沿着地脉脉络,一路走一路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煞气全无。 她一边移动,一边吞噬地脉煞气,一边炼化梼杌本源。 根本不待在一个地方,根本就没停过。 “好快的速度。”左九叶睁开眼,眉头紧锁,“她已经抽了三条地脉,往极南更深处去了。” 左九叶心念急转,再这么吸下去,战力定会超群,到时候别说杀她,能不能走都不好说。 “追。”左九叶当机立断,“不能让她再吸地脉了。”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往极北深处飞驰而去。 一路追,一路查。 果然如左九叶所料,沿途的地脉分支一条接一条被抽空。 饕餮像是知道他们在后面追一样,速度极快,吸完一条就走,绝不逗留。 每次左九叶赶到地脉节点,都只剩空荡荡的地脉,余温尚存,人已经走了。 就差一步,追了整整一日夜。 横跨千里荒原,最终,两人停在了一处上古战场的边缘。 前方,黑沉沉的煞气铺天盖地,像是一堵黑色的墙,矗立在天地之间。 这里是上古大战的战场,当年尸山血海,煞气沉淀了万古,是南端煞气最浓郁的地方。 穷奇的黑雾缩了缩,“里面煞气太浓,视线受阻,神念也铺不开。她要是躲在里面打伏击,咱们很被动。” 左九叶站在煞气墙前,目光锐利。 进,肯定有风险。 可不进,任由她在里面吸食主脉煞气,等她出来,就彻底大势已去。 “进去。”左九叶淡淡道,一步踏入煞气墙。 穷奇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一入上古战场,视线瞬间暗了下来。 漆黑的煞气浓稠得像水,能见度不足十丈。 神念铺开,被煞气一冲,也只能探出去百丈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腐朽气,还有万古不散的杀伐之意。 脚下到处是残垣断壁,碎裂的兵器甲胄,还有早已风化的尸骨残骸。 万古前的惨烈,依稀可见。 “这边走,主脉核心在战场中央的点将台位置。”穷奇压低声音,在前面带路,他当年在这里打过仗,熟得很。 左九叶点点头,跟在后面。 一路往里走,煞气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奇怪的是,越往中央走,煞气反而越来越稀薄。 “不对劲。”穷奇忽然叫住左九叶,“主脉核心,应该是煞气最浓郁的地方才对。 “嗯,这里的煞气在变淡。”左九叶沉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整个古战场,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没有,安静的诡异。 “不会有埋伏吧?”穷奇的黑雾瞬间绷紧。 左九叶指尖泛起一点金光,古弓悄然出现在手中,弓弦半开。 他缓步往前,神念提到最高,又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战场中央的点将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台上空空如也,台底下,地脉主脉的入口,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的煞气,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 空的。 饕餮不在这里。 “又走了?麻的!”穷奇飘到左九叶身边,“按咱们的速度,应该差不了多久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左九叶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只有残留的吞噬之力的余味,很淡。 但是这气息还很新,说明她刚走没多久。 “不对……”左九叶忽然睁开眼,“她要是炼化本源,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炼就是了,抽这么多煞气,根本炼化不完,反而容易撑爆本源,除非……她不是用来炼化的!” 左九叶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思索。 饕餮吞了梼杌,又抽干了极北和这极南的地脉煞气。 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明明战力暴涨,却一直躲着不战,反而到处抽煞气。 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提升修为,她在准备什么? “不好!”穷奇忽然脸色一变,饕餮的本命神通,除了吞噬万物,还有一招——万煞吞神!汇聚天下万煞,凝成一击,一旦祭出,神佛皆灭。” 穷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上古之战,饕餮都没敢用这招。因为代价太大,一个控制不好,自己也会被万煞反噬,可现在,她吞了梼杌,又抽地脉煞气……” “走!立刻回大阵!”左九叶当机立断,转身就走,“她不是在躲我们,她是在炼招。等她炼成,第一时间肯定打大阵。” “调虎离山……真正的调虎离山。”穷奇瞬间反应过来,“卧槽!那咱们赶紧回去啊!你娘一个人守阵,挡不住她的!”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 左九叶心生焦躁,“娘!千万……要撑住。” 一路狂奔,远远望见封煞大阵的轮廓时,左九叶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大阵还在,深墨金色的阵纹依旧流转,光芒稳固,没有被攻击的迹象。 “还好还好……”穷奇也松了口气,“没打过来?” 难道他猜错了? 左九叶眉头却皱得更紧,太安静了。 按说,饕餮要是绕过来了,早该动手了。 “过去看看。”两人加快速度,来到大阵侧门。 “九叶,你们回来了。”莫千依正站在阵门之内,见他们回来,迎了上来。 “娘,你没事吧?”左九叶上下打量她,“饕餮有没有来攻阵?” 莫千依摇摇头,“没有。” 左九叶愣住了,饕餮没过来? 她费这么大劲调虎离山,结果没过来打阵? 那她干什么去了? 饕餮在暗处,不断积蓄力量。 他们在明处,只能被动等着。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那咱们怎么办?”穷奇忍不住问,“总不能就在这干等吧?”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左九叶说道,“趁她还没准备好,咱们抓紧时间,提升力量。” 左九叶说完,转头望向阵心深处。 那里,煞祖本源静静沉浮着,还有很大的融合空间。 只要把核心本源再融个三分之一,大阵的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就算饕餮炼成万煞吞神,也未必破得了阵。 左九叶走回阵心,盘坐,闭目。 阵里阵外,都在争分夺秒,下一次碰面,就是决生死的时候。 在大陆的东边,饕餮周身煞气翻涌成一个巨大的茧。 她确实在炼化,却不止是炼化梼杌的本源,在她身前,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符篆,是万煞吞神阵的阵图。 抽干极北地脉,不过是第一步,她要布下万煞吞神大阵,破封煞阵,吞左九叶,连煞祖本源一起吞。 到时候,天地间苍宇间,她就是唯一的神。 第618章 万煞吞神劫 第618章万煞吞神劫 七日后,封煞大阵深处,融合的进度一日千里。 左九叶盘坐阵眼中央,周身深墨金色的阵纹像活过来的鳞甲,一开一合间,地脉深处的精纯煞气被源源不断抽上来,顺着阵纹汇入煞祖本源之中。 煞祖本源已经被融合了近半,外层的暴戾凶性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核心的本源团,像一颗凝练的暗金宝珠,静静悬在阵心深处。 老圣神的残识浮在宝珠上方,白光与暗金相映,彼此滋养,不分彼此。 大阵的威力,比七日之前又涨了五成,阵壁上的纹路厚了数倍,像一道道紫金城墙,连地脉分支都拓展了数条,彻底和极北地脉主脉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穷奇现在彻底成了阵中“大管家”,每天天不亮就飘出去巡查阵纹,哪处地脉淤塞了他去通,哪处阵纹松动了他去补,连外围值守的感应禁制都是他亲手布下的。 整日忙前忙后,原因无他,越了解现在的大阵,他越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就这防御力,别说一个饕餮,就算两个一起上,都未必攻得破。 跟着现在的小圣神混,才是活路。 穷奇刚从外围巡查回来,飘到阵心边上,正想禀报外围无事。 忽然,整座大阵猛地一震。 不是地脉的震动,是从外面传来的撞击。 很轻,却带着一股极致凶戾的气息。 穷奇的黑雾瞬间绷紧:“来了!” 左九叶眼底金芒一闪而过,终于来了。 “娘。”左九叶低喝一声。 “准备好了。”莫千依飘身而至,站在他身侧,掌心混沌之力翻涌,漆黑如墨,经过这些日子的滋养,她的混沌本源愈发凝练,已经能随心化形。 “穷奇,守西侧阵脉。”左九叶下令,“哪里破了补哪里。” “是!放心!”穷奇应得斩钉截铁,黑雾一卷,直奔西侧阵壁。 左九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阵壁之前,隔着厚厚的阵纹,望向外面。 极北荒原的上空,原本灰蒙蒙的天,此刻彻底黑了下来。 无边无际的黑色煞气,从东边天际滚滚而来,像一片巨大的乌云,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光线湮灭,万物失声,连风都被绞成碎片。 在那黑云中央,无数漆黑的符篆沉浮起落,组成一座巨大的阵形。 阵形中央,饕餮一道墨色身影凌空而立,纱裙猎猎,她双眼泛着暗金光芒,周身煞气和大阵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万煞之主。 短短十几日,她的气息又强横了数分。 显然,不仅抽干了地脉,还彻底炼化了梼杌的本源。 “左九叶!”饕餮的声音轰隆隆响遍整片荒原,“本座的万煞吞神阵,今日初成,第一个,便拿你这封煞大阵开祭!” 话音落,她双手猛地结印。 “万煞——吞!” 轰—— 遮天蔽日的黑云骤然下压。 巨大的黑色阵纹在空中旋转,中心形成一个无底深渊般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狠狠咬在封煞大阵之上。 刹那间,天崩地裂。 整座封煞大阵剧烈摇晃,外层阵纹瞬间被巨口咬住,疯狂吞噬。滋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阵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好强的吞噬之力!”穷奇在西侧大喊,“这万煞吞神阵是用整条地脉煞气炼的,太凶了!” 左九叶面不改色,双手抬起。 “地脉,起。” 嗡—— 阵心深处,地脉节点骤然亮起。 深墨金色的阵纹尽数放光,地脉之力顺着纹路源源不断涌上阵壁。 被吞噬黯淡下去的阵纹瞬间重新亮起,像镀了一层金。 巨口咬在阵壁上,再也难进半分。 “饕餮,就这点本事?”左九叶的声音顺着阵纹传出去,“你抽干了极北地脉,就炼出这么个东西?” “嘴硬。”外面的饕餮眼神一冷,双手再变印诀,万煞吞神阵瞬间分化。 巨大的巨口分解成无数道黑色煞刃,像暴雨一样,密密麻麻砸向大阵各处。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阵壁上到处都是攻击点,万刃齐击,防不胜防。 “不好!她在找薄弱点!”穷奇大喊,忙着四处补位。 煞刃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穷奇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很快,西侧一处阵纹被连续击中,出现了裂纹。 “破!”饕餮眼中寒光一闪。 一道数丈粗的煞刃凝聚成型,狠狠砸在裂纹处。 咔嚓—— 阵壁被撕开一道缺口,黑色煞气顺着缺口往里灌。 莫千依清喝一声,身形一晃到了缺口处,掌心混沌之力涌出,化作一道墨色光盾,挡在缺口前,混沌之力遇万煞,像水入流沙,瞬间化开了煞刃的攻势,可源源不断的煞气还在往里冲,莫千依身形晃了晃,嘴角微微泛白。 “娘!”左九叶心中一紧。 “我没事。”莫千依咬牙撑住,“快想办法!” 左九叶抬手一招,古弓从阵心飞来,落入手中。 “引三力。”左九叶低声道。 左手圣力,右手混沌,脚下地脉煞力。 三道力量顺着经脉汇聚到弓弦之上,半箭自动搭在弦上,三色光芒缠绕,越来越亮,越来越凝练。 弓开如满月,箭尖对准了黑云中央的饕餮。 “去。” 松手之间,三色光箭离弦而出。 所过之处,万煞纷纷避让,像是被烫到一样。 一箭破万煞。 “什么?!”饕餮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这一箭的力量,足以洞穿她的万煞阵。 “吞!”饕餮厉喝一声,身前无数符篆汇聚,凝成一道吞噬盾。 轰—— 光箭狠狠撞在吞噬盾上,盾面瞬间凹陷,裂纹飞速蔓延。 咔嚓—— 盾牌破碎。 光箭残余之力直直射向饕餮心口。 饕餮侧身。 噗—— 光箭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大片暗金色血液。 “呃……” 饕餮闷哼一声,往后退了数丈,万煞吞神阵都为之一顿。 “射中了!”穷奇兴奋大喊。 左九叶却眉头紧锁,伤是伤到了,可没伤到根本。 而且…… 他能感觉到,饕餮的气息还在涨,像是在借这一箭的力量,彻底融合万煞。 “哈哈哈……”饕餮的笑声响起来,“好,很好!你这个小圣神,够资格当本座的食物!” 说着她张口一吸,周围的万煞吞神阵,无数的符篆,漫天的煞气,竟然被她一口,尽数吞入腹中。 黑云散尽,天空重新亮起来,饕餮把万煞吞神阵,吞进了自己体内,以自身为阵,以本源为引,这才是万煞吞神的终极形态。 “现在……”饕餮缓缓抬起头,双眼彻底变成了暗金色,“本座看你拿什么挡。” 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阵壁之前……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 整座大阵剧烈震荡! 阵壁上,以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 “撑不住了!”穷奇在远处大喊。 左九叶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饕餮以身为阵,彻底发挥了万煞吞神的威力,再这么硬接,阵壁非破不可。 “娘,退开。”左九叶沉声道,单手按在阵壁上,“老圣神前辈,借残识之力一用。” 嗡—— 阵心深处,老圣神的残识微微一亮。 一道温润却无比厚重的白光,顺着阵纹蔓延过来,汇入左九叶掌心。 同时,地脉之力全力催动,混沌之力也从掌心涌出。 圣、煞、混沌,再加上老圣神残识。 四道力量在掌心汇聚。 左九叶往前一推。 “开。” 嗡—— 阵壁上,一道金色光掌印浮现,迎上了饕餮的拳头。 两者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极致的力量对撞,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光掌印上出现裂纹,饕餮的拳头也微微渗出血迹,两人同时后退。 这一击,平分秋色。 饕餮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战意更浓,“居然能接下本座这一拳,不过,你还能接几拳?” 她身形一晃,再次扑上,两人隔着阵壁,你来我往。 轰鸣声不绝于耳,整座大阵都在颤抖,地脉之力疯狂消耗,阵纹裂纹越来越多。 左九叶渐渐落了下风,毕竟老圣神残识之力不能常用,地脉之力也有极限,而饕餮像是永远不知疲惫。 再打下去,败的一定是他。 左九叶一边接招,一边脑子飞速运转。 饕餮的力量来自吞噬的万煞,来自梼杌的本源,她以身为阵,看似无敌,实则自身就是阵眼。 只要击中她的本源核心,就能破了她的万煞。 可她现在防御极强,怎么击中核心? 左九叶目光扫过她的胸口。 那里,是本源汇聚的地方。 也是防御最强的地方。 硬拼不行,得用巧劲。 左九叶心念一动,忽然撤了掌力。 阵壁瞬间失去支撑。 饕餮一拳砸空,往前一倾。 就是现在! 左九叶眼中寒光一闪。 古弓再次拉起。 这一次,没有汇聚庞大的力量,只有一道极细的光箭,细如发丝,快如闪电…… “射!”光箭离弦,瞬间到了饕餮面前。 饕餮刚稳住身形,就见一道微光射来,她下意识抬手格挡,可光箭太细,速度太快,擦着她的手掌边缘,绕了过去。 噗—— 光箭精准射在她心口。 “呃啊——!”饕餮发出一声痛呼。 心口处,一道细小的伤口,混沌之力顺着伤口往里钻,万煞之力瞬间紊乱。 “怎么……可能……”饕餮捂着心口,一脸难以置信,她的万煞之体,怎么会被这么小的箭破了? 左九叶双手结印,“阵纹,缚!” 嗡—— 阵壁上瞬间伸出无数紫金锁链,顺着伤口往饕餮体内钻,地脉之力全力发动,要把她牢牢锁住。 饕餮疯狂催动本源,想要震断锁链,可混沌之力在体内搅局,万煞之力运转不畅,一时间竟然震不开。 “穷奇!”左九叶喝道。 “在!” “封她经脉!” “得令!”穷奇黑雾一卷,顺着锁链涌过去,缠上饕餮的手臂。 黑雾化作细针,往她经脉里钻。 “啊——”饕餮怒吼,周身煞气暴涨,“给本座碎!” 她强行引爆部分煞气,锁链寸寸断裂,穷奇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黑雾淡了大半,可就算如此,饕餮也受了不轻的伤,气息瞬间弱了三成。 饕餮状若疯魔,就要拼命,可就在这时…… “嗯?”她忽然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虚空,“谁?!” 左九叶也愣了一下。 有人? 他怎么没察觉? 下一刻。 虚空之中,一道极淡的影子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身形,像是透明的烟雾,风一吹就散。 可就是这么一道影子,古老,苍茫。 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比煞祖还要久远。 “你是谁?”饕餮死死盯着影子。 影子没说话。 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看了看饕餮,又像是看了看阵里的左九叶,然后,轻轻开口,“火候……正好。” 话音落,影子微微张口,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从影子身上散发出来。 “什么?!”饕餮脸色大变,想逃,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子没回答,只是轻轻一吸,饕餮周身的煞气,本源,还有她辛辛苦苦炼化的万煞之力,像是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向影子,连同饕餮自己的身体,都被一点点扯向影子。 “不——”饕餮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挣扎,可根本没用,在影子面前,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猎物面对天敌。 短短几个呼吸,饕餮被影子吞了进去,干干净净,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天空恢复了清明,荒原上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道影子静静悬在半空,像是在回味。 “小家伙,做得不错。”片刻后,他偏过头,看向阵里的左九叶,轻轻笑了一声,“万古棋局,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左九叶能感觉到,对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可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比饕餮强了百倍千倍。 “你是谁?”左九叶沉声问。 “我是谁?”影子轻轻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叫我……执棋人,这盘棋,下了万古了。老圣神是一子,四凶是一子,你,也是一子,现在,棋子都差不多了。” “好好成长吧,小家伙。”影子轻轻飘了飘,“等你彻底融了煞祖,咱们……再好好下。” 话音落,影子渐渐变淡,像是要消散在风里。 “等等!”左九叶厉声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影子的笑声传来,越来越远,“当然是……等一个结果。” 声音彻底消失,影子也不见了。 荒原之上,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满地的狼藉,还有阵壁上的裂纹,所有人都要以为刚才是一场梦。 阵里,三人久久沉默。 “那……那是什么东西?”穷奇的黑雾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饕餮……就这么没了?” 左九叶站在阵壁之后,望着影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执棋人。 万古棋局。 原来从万古之前,一切就都是安排好的? 老圣神封煞,四凶乱世,甚至他的道果转世,都在这人的棋局之中? 他到底想干什么? 左九叶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饕餮没了,可一个更恐怖无数倍的存在,在暗处盯着他们。 “现在怎么办?”穷奇彻底懵了。 “继续融合煞祖。”左九叶沉默了很久,“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变强,永远没错。” 现在,四凶已去其三,只剩下这最后一团煞祖本源,只要彻底融了它,大阵就能彻底圆满,到时候,不管什么执棋人,什么万古棋局,他都有底气,接上一招。 ………… 极北的高空之上,那道影子静静望着下方的大阵,望着阵心里的白衣少年,轻轻笑了笑。 第619章 创世暗棋 当然,大爷就连拂袖子的动作都没做,这些招式还是不能够伤他分毫。 每一个修炼到如今地步的年轻修士,既然敢来参加九州武道会,并且可以或是代表宗门世家或是靠自己的实力以散修的身份获得参赛名额,那么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说明了这些骄傲的年轻修士个个都是不甘人下。 从防护性动作恢复坐姿的唐枫说话的同时迅速检查着已经握在手中的手枪。 尽管LV4的【大神之光】相比LV3的时候对身体和技术能力的属性加成仅仅提升了1%和2%,但是多出的一个加成人数,甚至可能让球队的整体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一个冷漠如冰的男人,化作绕指柔的时候,都是格外的让人心动。 不到半个月,雷刚就把这件让孙亚俊焦头烂额的事办得干净利索。 副宫主身后的那名中年继续在交代一些事情,此刻他一直躬着身,将脸深深的埋在阴影中。 彭少奇虽然第二拳出拳应对,如果是换做别人,气势凝聚到这一步,彭少谦出拳应对之后,气势就会被阻碍,就算不会直接被打断,也会稍稍减弱。 火剑堂店面不大,门面是开着的,但走进去一看,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石锁和武器摆在墙角。 庞俊棠见唐枫没接自己的话也没继续追问,面色一正回道“还请唐总明说,老夫洗耳恭听!”他有点喜欢唐枫的性格,既不矫情也不墨迹,应该是位很直率的年轻人。 不过,饶是无论怎么的叶林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来一个其他的办法。而且,在他几乎想遍了自身所能施展的所有具有攻击‘性’的东西,也好像只有妖龙分身,才能跟这卢布先匹敌了。 这不是客套话,其实整套对策的想法主要来源于罗宛爵士,只是他今晨指挥的炮灰前锋溃败得稀里糊涂,作为败军之将不适合当众发言而已。黄金团团长长吁一口气,开始了讲述。 全擎,字知锄。出身一户平常的农家,十余岁时出外孤身闯荡,短短不到二十年间,他所经营的盐铁生意便已经遍布真个东方四郡。着实算得一个传奇人物。 此时他们就准备废物利用无法通过的地狱门,借助这里的半截通道更好地突破到另一头空间波纹传来的世界,反向突入到那里,逃回人间。 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花千语和花千绝,在天爵中的地位不过是公爵级别。 龙公子时刻留意着这边,见到他出手,急忙投过来询问的眼神,庄剑连点头的时间都没有,瞪着眼,仔细的检索着偶尔一瞥就消失的身影,手里子弹顶在拇指食指之间,随时弹射。 但是花斑野猪皮粗肉厚,骨箭也仅仅只能射进它身体几公分深,无法立刻杀死它。 就在庄剑轰碎泥球的同时,他这边已经捏了法诀,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庄剑打中的不过是道残影而已。 龙公子保持着警惕的状态一下就松弛下去,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冲着对手挤了个笑容,摇晃着走到台边。 而趴在凉冰肩膀上,比她胳膊还粗的眼镜蛇,还不是一般的眼镜蛇。 在荫尸没有成气候前,只会影响自己的后人,常常会张嘴吃掉自己的后人,骂他们不孝,让自己的后人断子绝孙。 “爱,那是僧侣修行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名为打坐,不过,真佩服他们,坐着也能睡着,而且一睡就是一天,晚上还不会失眠。”哈比一边啃着鱼,一边回答纳兹。 “怎么又换回原来的样子了?”慕容辰也伸手抱住了米拉,有些奇怪的问道。 中国人用中国话卖中国东西,罪不可恕。正值壮年的人,被警察活活打死于街头。 一条长石头堆砌而成的山路依山而建,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直通山巅,好像通往天界的一条通道。 “你还不如问问我们有什么新鲜事呢。”向少牧沾了炼乳试试看觉得还没有原味好吃,顺便说出一句属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类型的话来。 夏夜诺黑线了,7年前她的初吻不是给了自己了吗?果然她早已忘记他,他却对人家念念不忘。 “是火药,这地在下陷。”后秦太子突然抬头,他们脚下的地在往下陷。 想到此处,曹彰不由将手中酒杯扔在地上,响声惊动帐外侍卫,心腹家将周毅急忙入帐,见帐中情景又知道是曹彰在发脾气,不敢动问,默默蹲下收拾酒杯碎片。 随着包厢们被打开,郝心看到包厢的全貌。这间包厢的里面和包厢外面风格很统一,可是声音给耳朵的感觉,却像是两个世界。 但是没想到的是,黑骑士在数百年之间偷摸着将那些被狩猎者协会暗杀的目标保护起来并运到自己的基地中。 将陆梦云拉到烤肉摊前,徐澈笑着看向正在摊子前悠闲地转动着烤肉的摊主。 第620章 枯骨塑凶形 被称为法神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高举手中的拐杖,那一瞬间光芒四射,十万盾兵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中闪耀着血光,就算是那些盾牌上也覆盖了鲜红的血色。 当然,辅导员手上的直录生的资格,一共只有九人,而且还需要学生自愿,如果学生不同意,那她就只能再选别的学生了。 凌灵手拿着报纸,当看完这三天里,对发生连续事件,在警方的那一边,也是已开始行动,就在前两天里,连自已的盛总,都被警察来找过,去询问一些事情。 悬在树干上那超级巨钟“嗡嗡”作响,仿佛是满天神佛在低诉着极乐之经。 由于现在众人正处于灵魂虚弱的状态中,传送法阵一次性的最远传送距离,也只能去精灵帝国,去不了更远的地方。 “二弟,你可终于醒了,你放心吧,我们还活着,那老怪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再追上来”许常德兴奋道。 可是原地,依然留下了一个武者,这个男子看了一眼解沐,也不嗦,反手一掌拍了下去,掌气正中解沐心脏位置,解沐一口鲜血喷出,转眼就倒了下去,补完刀之后也马上去追逐长剑了。 那是一个仿佛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被铁链紧紧的困在了地面上,在外面,还有巨大的铁笼围住,铁笼之上不断有电光闪烁,这是一个有着高压电流的电笼,看样子,就是为了防止里面这玩意脱困。 解沐点点头,这话确实对,他的云之意境单独拿出来,没有一点作用,不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将云之意境当做主修意境来修炼,他想的就是,将风之意境与云之意境结合,继续完善风云合。 这就是自己的对手吗?承天看着眼前之人,咦,似乎挺眼熟的,貌似在哪里见过。 眼神中有着一种自信。那是,经历过很多故事之后,才有的淡然。 仔细一听,哟,这不是倒霉神吗?再仔细一听,不是昨晚出手相助的祝福吗? 众人跟随在艾迪森的身后,一起走进前方研究室内,里面摆放着各种研究器具,白色的墙面显得十分的单调。 林秋儿就这么坐在凳子上,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就恢复了,前世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场八级的大地震,当时她就在那个城市,今天再次经历,她真是感觉那时候的种种都冲上头脑。 但好在裁判及时出手,拦住了瓦龙,不然的话,成龙绝对会被杀死。 两人走在街上,发现其实和皇城差不多,也可以说这些城池里都是差不多的,只是格局街道不同而已。 后背砸在墙上,疼得时仲明直抽气。但他咬牙忍下来,半声没吭。 能够取这个名字的人,绝对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而且这位美人绝对不是那种花瓶。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天,这三天里,通过对茅山的熟悉还有翻看古籍,江峰初次了解到了修行的境界。 是不是真的且不说,光看这颗舍利子被人把玩的油光水滑,铁心源就觉得撒迦是在骗自己。 然而十年的困顿,让老三所有雄心壮志都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壮志豪情,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再次被激怒,左护法双手加力同时怒吼着要撕了玉晓天,少主殿下自然不怕,他微微一笑手上也开始加重力道。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何清熠这一行人就在外面,又全都是顶级高手,所以相对各大世家的人,他们是最早到的。 这边夏蝉跟玉自珩几人进了酒楼,便找了个雅间坐下,上了点心和香茶。 被他这么一威胁,潘豹顿时吓的又是一哆嗦,刚才还想悄悄把人绑了讨好三皇子,没想到竟然被玉晓天识破了。 天惠玲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抓住黄淑仪的胳膊不住的追问,她实在太想知道有关他和儿子的消息了。 时间推移,随着最后一声闷响传来,杜龙成功将域外四族的这支千人队伍团灭干净,蚩尤毒龙钻也随之解除并展露出三头数百臂的真身。 但是拼这样的口才相关的东西,就算是十个武长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可是大天朝出来的,我们大天朝的国骂和嘲讽,岂是他这种程度,可以理解的? 之后因为灵魂本源之力是够,每增加一定数量的细胞本源分身,就会导致身体达到极限有法继续团结增加。 听闻此言,铮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下便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大步的冲进了迷雾的区域之内。 这岛屿常年处在巨大的屏蔽法阵遮蔽之下,普通人甚至连有这么一个大岛都不清楚。 第621章 定鼎魅隐 第621章定鼎魅隐 魔潮退去后的第三个月,魅隐大陆终于从万古未见的浩劫里,喘过了第一口气。 他推开门扇,走进里屋,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面——唇口微张,双目圆瞪,一条染血白绫套在脖间,上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指甲印。 单靠这点巫师和戒灵骑士,根本无法和学院联盟抗衡,那么负责正面抗线的很可能不是人,而是是车水马龙的噬极兽。 成功和赵晚晚加上微信,阮馥先跟她道了个歉,她一直在忙,没看手机,而且刚到家。 他从歌声里听到了不一样的情感,就如同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十年,难述平生遇。 待清菡睡下,卿岚哭得梨花带雨,最后看了看清菡清秀的面庞,来到床边咕咕叫的鸽笼边,在一指宽的布条上写下“地府陈长生真经”七个字,手一抖,将鸽子放了出去。 不过,还不等她拍着胸脯像池惜年保证自己一定把宴席办得风光,替池惜年长脸,池惜年就又道:“只是这春日宴举办的时间到底非年非节,咱们就不必办得太隆重了。 她默默地兑换了5份丹丸套餐,还兑换了一份龟息套餐和全息防护泡泡收入储物手镯,以防不测。后者她仔细看过说明,是可以适用于整艘飞舟的,暂时买一份就够了。 “滴滴!经过芯片探测,四周无噬极兽…”听到芯片提示,罗曼松了口气,准备停下稍做休息,然后离开危机四伏的玛娜生态区。 心里突然非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接触这个外表高冷,实际上心地很好人。 阮馥没回,因为阮馥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想不想答应,一切都得到时候看她心情。 陆昭菱根本就不管什么孝道名声,她就是不叫一声爹,这大周律法,还能把她拉去砍头不成? 她身旁的江凡,举着十万两银子的牌子,目露一丝丝惊色的盯着雷击木。 在场的众人得知刘英武傍上了徐老,也纷纷觉得刘英武即将东山再起,此时,他们也是存着奉承刘英武的心思。 她没摄影师跟拍是因为临时被刘导叫出来,摄影师估计是没反应过来。 但是楚凌掌握的太少,他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想,究竟是真,是假,毕竟楚凌眼下也说不准。 有事没事秦遥就出去多填充一点东西,等到回头需要买东西时候,就不麻烦了。 就跟前的东西先不说,谁能想到,这历史上竟然还是喜给他正名了的。 可她也不敢开口说不让白雪彤一起去,现在她只能在期待白雪彤不想去了。 之所以会看重手持式无线电话系统,是因为其在华夏有着难以想象的市场。 林荣其实也是这么猜测的,但他还需要去证实。陆昭菱却是这么看一眼就认定了,让他不能不惊叹。 沐忆看着蟒犬走进左院,危险解除,精神才敢放松下来,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而秦新只有内气中期境界,实力相差甚远,秦新要是不闪避,这一掌有极大的可能要了他的命。 东岛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武者,实力最强的刀者,就这样像死狗一样被钉在了擂台上了?? 第622章 重回昭灵 第622章重回昭灵 昭灵大陆的风裹着细碎的灵砂,吹过旧玄武殿的残垣。 他总感觉至从见到这两对双生子后,兄妹俩的表情就不对劲,特别是他兄弟白堂,根本不懂得掩饰,一看就看出来了。 “太过分了!不让我留宿,还要把我的东西都收下!”于言在心里面疯狂吐槽,这些人也太可怕了,怎么跟个强盗似的。 等把东西埋好,舅老爷又找来一些枯树枝压在上面,仔细看看没有什么破绽才拍拍手朝栓马的地方走去。 繁琐冗赘的规章制度却让她不得要领。她的同袍战友很认同她的作战技巧,但却始终都把她当成不确定因素,因为她是德玛西亚军中的异类,不愿墨守成规。 不出现,衣服没抓到,反倒碰到了一只格外柔软的手,反被抓住,心头顿时一跳,吓个半死。 反正她在A市也没什么朋友,周末也是宅在家,用来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自己才刚刚转正,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工作能力好了。 “李兄不必自责,自家事家父是不会向外宣讲的,更不必说是自己的学生,他怕会连累了大家!”莫轻语盯着地面幽幽的说。 “怎么就死了呢?怎么还是活到寿终正寝?这么说她没有回去??”冯惜影此时心里满是绝望。这种绝望让她彻底认命了,让她也彻底断了念想了。 刘玄杰领着杨帆来了刘家宅子深处最不起眼的一处院子里,一进门就有一个岁至中年的男人在打拳,在看到刘玄杰这行人之后一手负后,一手握拳在腹,尽显一家之主的风范。 从刚才酒儿说那个穷奇是真的的时候,何善就没听进去后面的话,刚才的穷奇竟然是真的,岂不是说他差点就死了? 郭嘉如此说道,李青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颤,这郭嘉还真是毒,居然想到用他们当替死鬼了。 刚才那种状况,如同大刀阔斧地改造自身,道心不坚的话,早就功亏一篑。 陆虎刚一只脚刚踏出后‘花’园,结果看到毒雾安静的一幕,他傻眼了。 “宿主!能把盗墓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人,恐怕整个星辰大陆找不出第二个了。”戒灵在凌云脑海中又开口说话了,语气极度鄙视凌云的为人。 顿时就有人报出一个底价,不过这个底价也太高了点。当然大家都互不知道是谁出的价,而且看样子此势力居然有雷灵根的弟子或后辈,当真划算,不过此势力还算厚道,报价并不低嘛。 想着那般美丽无双的姑娘,被八娘说成了平常百姓家供着的英武粗豪的财神关二爷,曾五郎不由一阵恶寒。 王展乃是皇后之父,他身居三公之位,手无实权,但太原王氏,底蕴丰厚,王家子弟不敢说遍布朝野上下,也是势头强劲,否则当初宪宗皇帝也不会聘王子节为太子妃。 贾诩先让所有人说出自己的意见及建议,他一边不断点头,一边将这些好的建议全部都留下来,待最后再剥杂去精,同时,每个意见他都会反向思考,研究出一条失败的退路。 第623章 旧境换新颜 第623章旧境换新颜 界外空间的涟漪像被风揉皱的云絮,在第三千方境的边境处缓缓荡开。 开玩笑,虽然说紫樱前辈被路西法的攻击击中,消失在时空裂缝之中,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虚拟的游戏里吧。 吃饭的时候,总是她才下楼,苏伟国就已经用完餐离开了,在别墅里遇见的时候,苏伟国也总是远远的避开她,看也不看她。 她一直埋伏在明兰岛上,掌握他们行动轨迹,然后将其告诉艾德蒙,简直是轻而易举。 在银白色林地的一处树木较松散的平地上,会看到有许多印有星辉标识的帐篷此起彼立,排布四周,也会看到有很多圣星国的军士在警戒巡逻、整理货物以及喂食星铸雷兽。 本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却没想到所有的事情全都变得完全不一样,还有最重要的事,所有的事情都是没必要坚持的,所以大部分的事情,都不需要坚持太多。 “亲爱的,你有什么要问的就抓紧问吧!我今晚就要离开这里。”梁龙身穿宽松的丝质浴袍,大马金刀的坐在圈椅中,一边品尝手中的水果蛋糕,一边眯眼欣赏着眼前的诱人风景。 而这种虫子能够给自己带来的能量却是巨大的,比自己以前世界的灵珠所能够带来的能量还要大上数倍。这也是百年来,路西法修为大进的原因所在。 至于那些低级武者,或者凡人百姓,一旦被斑族侵入体内,大都会变成斑族的傀儡,身体再也不受自己控制,甚至连神志都彻底迷失。 简单介绍了一下各自身份之后,赵莉雅对钱定施这个已经在玉石市场开了多年赌石店的老板表示完全信赖,只等选个合适的日子,三人一起去缅甸的矿场走一趟,进一批赌石毛石回来,她的玉石翡翠店就可以开张了。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把传承帝兵激发到最巅峰的层次,就算是齐才也不敢挫其锋芒,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溢满了遗憾的眼神、那流露着满满伤感与怀念的表情,差点连安冉和周以泽都被他忽悠到了。 高风佑淡定地摇头,“不要。”他并未揭穿她,即便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却只想和她就这样周旋下去。 夏叶终于回来了,拖着一头大黑熊,比他大了七八倍,吃力的样子看着很滑稽。 自己走的路本来就困难重重,大唐近三百年叠加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第二天一大清早,轮船停靠进港城海边的码头,安冉和周以泽提着行李走下轮船,这个时候天色才微亮,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之后,便闪身进入空间更换衣服。 “你说你认识镇长,那你倒是说说,镇长有什么喜好?”城巡队队长问道。 没想到只是一个老同学找他办了这件事情,居然会找到上面的这么一个大的反应,那就说明这件事情非常的不简单。 听到这般盛赞,元始天尊依旧神情淡漠,而通天教主却是眉头紧皱,面上已是有了不悦之色。 第624章 红绳系旧缘 两人略有些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分从左右两边抓住了西尔维娅的手臂,然后将她提了起来。 就在青龙逃走的那一瞬间,那凶恶裂猴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青龙原来所在的地方,顿时地动山摇,尘土飞扬,那凶恶裂猴的手掌,活生生的在那青龙所在的地方,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坑来。 这时,上方的另两头红花天鹅也下降了高度,与荣飞刚会合在了一处。 “胸口凹陷,应该这才是致命伤。面色苍白,体内血液未凝,死亡不过三年。死亡三年体内灵气仍旧十之存一、二,修为应该达到斗圣层次。头生独角,浑身煞气弥漫,难道说这是妖兽化形?”杨晨观察这具尸体说道。 “切,黑曜石你能拿来干嘛。除非是给那些个铸造师冲级,难道你还真想着他们能给你做出来优品的装备么。就目前来说,几率太低了。这种投资不值得,何必呢。”华正英冷静的分析道。 陈警官一看,也有些无语了,他本来是打算帮帮叶飞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连忙起身朝外面走去。 换作通常情况,“汨罗江”号这个动作只能是一种预备瞄准,并不等同于开火时的精确瞄准。不仅双方之间的距离过大,相对速度也很大。在超越所谓的一光秒,即三十万千米的距离上,基本上无法对敌进行精确打击。 一拨铁刺如数射到,章大无和章业各自舞动手中白刃钢钗,迅速飞转,一声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对此,沈云当然不会傻到将实情说出来了,东拉西扯,乱说了一堆废话后。 帝国民船团完全没有被敌军的火网吓住,毫不畏惧,沐浴着强大的火力,一边释放出无数纯白色的救生船,一边爆炸着前进。 但是上岸的变异龙虾真是太多了,这种生物在末世之前,繁殖能力就很强,末世之后,那繁殖能力简直杠杠滴。 她的头低着,双手不知道放在那里好,只觉自己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章氏听玳瑁这么说,也就不着急了,继续回来摘菜。玳瑁看着自家院墙的一个地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危险?什么危险?”听言,凌振顿时紧张了起来,然后连忙开口问道。 众修士愕然回头,向山峰看去,这便惊诧的发现,在绝顶的树冠上,一个玄袍仗剑的修士长身而立,衣发飞舞,渊渟岳峙,气势逼人,让人无法直视。 都说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短,自己这么长时间让公婆忍让,若是生了孩子,还是得用人人间,宝珠知道自己怀的双胎,永不了多久,就不能做什么了,还是要依靠公婆,大哥大嫂那里,也不能落下了。 因儿自打懂事起,倒是第一次将生你蝴蝶抓在手中,以前的每一次都没有看清,这次终于可以拿在手里把玩了,使劲抓着那对翅膀,不愿意放手。 然而,不等萨图克完全高兴起来,就听见整个营地像是炸了锅,到处都是响亮的灵气爆炸声、火油爆炸声!火焰腾空而起,点亮了一片又一片营区,也不知多少帐篷被点着,多少修士被炸翻。 沧千渊听了卿墨的话就是一怔,随即就感觉心尖被拧碎了一样的疼。 柳雅还是太瘦了,四肢纤瘦无肉,脸颊都瘦得颧骨高高的,一双眼睛变得很大,水汪汪的不见笑意反而有几分的凄然。 老东西不但不生气,而且哈哈大笑起来,不停的摸摸这个,拉拉那个,脸上笑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正在逐渐减少。 天吴神帝,不由的瞳孔一缩,其他人距离太远,不知道这一击的厉害。 说着拿起茶壶到了一杯后,看着大家大声道:“今天我这个掌门做东,请大家来观看神迹风景,品美酒,喝神茶,吃仙果,一时间诗兴大发,想要吟诗一首,大家給我品评”。 王天俊也是条件反射,想起毒长老,就想起玄云观里面废药池的那种臭味,一时间恶心的不得了,可惜丹药不管用,自己只能使用功法,吸收掉这名胡道长所中的毒才行。 “王主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么生气?”李子平进来直接看着王艳问道。 托德双臂一揽,身体一翻,将芮契尔压在身下,刚想再有举动,一声娇吒引得他回头看去。 说完拿着瓶子,每个花盆内倒进去一半黑泥,顿时一股臭味弥漫开来,老东西屏住呼吸,又在每只花盆内,丢了一粒种子。 托德细细咀嚼着埃摩森的话,总觉得他现在说的事情,好像和前世的一些历史有些类似。 老东西两手抬起一合,又是大吼一声“五行剑,给我合”。只见五只短剑互相碰撞一下,化成一秉神兵,剑身巨大,五色光芒流转,整个剑身完全遮挡住了老东西。 风间大介发现榴被困在了一间到处是毛绒玩具的房间中,门口挂着一个锁。 三样代表田园气息的玉石袖珍可爱,雕刻精致,美轮美奂,人们都知太子素喜田园之物,投其所好,赠与之物也多与田园之物有关。 白逸看都未看,直接展开了嘴巴,施展出吞神天功,那头火龙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吞入了腹中。 昨晚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下场,所以现在看了,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阿九捂住嘴巴,把头扭向一旁,眼底全是泪水。他的皇兄,到了这个时候,心中想着的还是为他铺路。 只是,人间的材料只有布匹,和仙界采用极光锻造出来的段子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唐子言和学生会长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原来不知不觉间,唐子诺的锻炼已经结束了,打开训练室房门的他显然是听到了自家哥哥跟学生会长的交谈,倚靠在房门口的他看上去有几分危险。 第625章 群仙赴喜宴 第625章群仙赴喜宴 “哼!谁说我原谅他的!”洛依璇听到季婷点出她的心思,嘴硬地说道。 “什么事?”,兰幽若的语气依旧清冷,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也不看赫连诺。 隐帝此时并没有说话,刚才林天一招就把自己拽回来,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他就知道,希望非常的渺茫,可能对雷帝来说要大一些,可是三人之中实力最差的是他,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叶淑青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枸杞,冲楚天雄神秘的笑着。 “三哥,那个长相普通至极、武功高深、半夜喜欢偷窥人的猥琐诡异男到哪里去了?”老四宫诗仙笑得不怀好意,视线在宫诗勤身后的人当中来回扫,想要找出那个让自家三哥吃瘪的人来。 一声脆响,鲜血爆射,底下突然长出一条藤蔓锁住了一名荆军将士的咽喉,瞬间鲜血爆射而出。 就这样,宫诗勤不好反对,分成了两拨人,他这边四人,齐成武那方三人。 “我是不是怀孕了!”某人一脸严肃的说出一个听起来也很严肃的话题。 黑甲人站在大殿顶上,全身六道铁索悬浮,那铁索横空而去,宛若蛟龙出海,铁索尽头寒光飞驰,血光四溅。 还好,赫连诺还没有丧失理智,他知道,要是自己真把那双足以震慑整间厨房的袜子塞进火舞的嘴里,只能是自讨苦吃。火舞的刁蛮倒还是其次,她没有表露出来的身份,更是让赫连诺不得不忌惮。 巴齐在国华星迎接师弟的到来。唐军带着数十位大唐国的军政要员行出他的座舰,向着迎接他的巴齐走去。唐军与杨思齐的关系早已经公开,所以,唐军这一次来,也代表着杨思齐手下的两大派系开始第一次明面上的接触。 “那个,其实说到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是听说过以前的王家。那可是个大家来着。不过,涉及到上面。”良牙婆神神秘秘的指指天,看到钱迷迷貌似是知道了,才又继续开始说。 但我打开第五个箱子时,里面是一台老式的摄影机,还有很多封好的胶片。我拿起铝制的胶片盒翻看了一下,大部分是全新的还没开过封,但最底下有三个用过的,在盒子的边缘还有编号。 “你们身上一身血,不洗洗吗?”黄强很爱干净,“那边有条河。”黄强指出了一个方向,让他不解的是,这条河附近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妖兽。 内田一郎尝得了甜头,处事也更加无忌。认为自己之所以输给王维是不如他出名,论才学自己不会输他。 老五不是第一次来发名片了,街上碰到好几个熟人,他们也说着同样的暗语。老五跟骆千帆说话惜字如金,跟他们说起话来侃侃而谈,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禁军们虽然想立功,可杨思齐有令,他们只能望一眼金炳超,看到金炳超没有表示,自然也不敢追。得罪杨思齐这么一个怪物,谁受得了呢? 第626章 满堂惊故人 眼前是一处断崖,一棵迎客松傲立半空之中,树根狠狠的盘在岩石之中。 这位老者不知有多少岁,脸上痕迹斑驳,皱纹深深。只有一双瞳孔,黑白分明,如同婴儿般纯粹洁净,但仔细看,又会感觉那双眼,就似大海一样渊深。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似乎停止了,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这两根手指,这是两种力量的极致。 一开始,她还有些怕,但后来,不少人经过,都没认出她来后,她便大胆了起来。 看见镰蟹一副要死不活,毫无反抗能力的样子居然还想要逃跑?二人把没有感受到狩魂的气,全都洒在了将军镰蟹之上。 那时光华舞,随着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紫寒浮手而来那一刻五关印记流转而动,在他的手中一道光华缠绕在他的五指间携着毁灭的意志,仿佛在下一刻便可毁去那印记。 鸿元圣子依靠天神针震住了三位天使,没有继续攻击,天神针瞬间收了回去。 距离四十多米的距离转瞬而至,晓华的瞳孔里尽是眼前这一只河狸兽不断放大的身影。 “公主,我去试试这个电弧的成色,哼哼,装神弄鬼!”一个年轻气盛的六翼魔王对电蛇是一百个不服,他用自己的胸膛挡在了雷电的路线之上。 这一刻紫寒说罢,眼眸中化作了冰冷,甚至不曾多看那力拔与神禽一言,而是径直向着前方那一片森林中走去,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紫寒踏入森林渐行渐远。 莫西北吃饭不喜欢客套,更讨厌人敬酒、提酒什么的,即便是除夕夜,她也只意思意思的满了一杯酒,对围坐桌前的众人道了声“辛苦”,然后一饮而尽,便坐下,招呼大家吃饺子、吃菜。 杨明自然看的出来,这吴晓灵就是想把自己扑倒,他慌忙伸出右手,点了一下吴晓灵的身上。 听到雪天傲的话,东方宁心不知为何,相信雪天傲不会骗她,这些不是假的。东方宁心点了点头,看向雪天傲,双眼有着丝丝打量。 “老大说过你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人多的话不会自己找亏吃,往僻静之所找肯定能找到!”华湖迭笑道。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么?”秦筝的笑容背后已不再有淡淡的‘阴’霾,“我也是认真的。”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为了遇见他吧,即使他们只能在游戏里相守。不过,对她来说这里就是真实世界了。 秦筝不知道巫亓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一定要她被毒倒,他才开心? 江志轩见来的是姑父,有心询问一番,可是碍于考场规定,考生和考官之间,决不能有言语接触。只能强行按捺住那股冲动,带着一些询问和纠结的眼神朝他望去。瞧那神色,倒似乎希望秦遗风能为他拿个主意。 当初,她被天穹推入死亡之海,是东方无涯丢掉了一半的血肉之躯把她从鬼门关里出来的。 顿时就看见他全身仿佛颤抖了一下,那黑色的邪气也瞬间停滞不动,那两个高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抓住这个机会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你就忽悠吧,你能二十岁就不错了。”惠莲说着就钻进了被窝。 这样林凡他都看不上自己,不肯收自己为徒,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凌潇潇的呢。 但在那之后,她似乎就明白了,见到宋一言的第一眼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柳问天听了,心中却是想起,昨晚确实有要约会这事,但自己看到李剪瞳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立马就忘了这事。 邱墨茹真是气的要死,这个何恬恬还真是的,她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指不定被季少司身边的莺莺燕燕欺负。 看过了这个什么撒大人的资料,白若溪叹了口气,如何继续去看适合她居住的星球。 他不是不想要相信易宁说的话,可易宁毕竟是病人,什么时候发病,又记不记得自己发病时的举动,这些他都不得而知,但他能够确定的是,护士的死的确存在疑点。 高晓红拿过试卷,往后传的时候,顺便看了邻桌的林凡一眼,眼里尽是嘲笑之意,还做了个狗叫的嘴型。 与九鼎共鸣的古尸抬头,一双闭着的眼睛慢慢打开,其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慢慢亮了起来。 凤倾城满头黑线,看着把她当娃娃一样玩的不亦乐乎,笑的白痴无比的便宜老爹,瞬间将原先的评价全部打翻。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 叶天一摆手挣脱了杜蔷薇,说到:“那么急干嘛。”随后慢悠悠的从衣袖里拿出一粒之前炼化的药放在杜蔷薇手心里。 “嗷——”的一声大叫,一只身材巨大的花豹突然跃了出来,然后对着李牧阳就扑了过去。 塞尔伦根被就没有防备,这下又十分迅速,等他感觉到了危险,这一道激光已经狠狠地射在了他的头上。 刘丹清收好木钻,又将那棵枯死的胡杨踢散架,找了几块大块的木柴,一起带着往庇护所走去。 第627章 洞房花烛夜 薜老压下心头火气,细细品味古乐这番话,试图找到古乐这话的漏洞,却遗憾发现,这是一段毫无痕迹可寻的话。 跑道两旁,堆积着似山的雪堆,一夜间,从南方转换,确实有点不适应,毕竟此时的南方虽然冬天,却无雪,气温不冷,两件衣服足够,但一到北方,不仅大雪满城,竟有股深深寒意,衣服不多的舒心,自然哆嗦发冷。 雅坦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中满是不甘。很想将眼前这个可恶人类的头打爆,但在吞噬的情况下没有多余力量干这种事。可是停止吞噬的话,对方会立刻恢复行动力,他还哪有机会进攻呢? 高槐却是一副相貌堂堂的样子。一脸轻松的笑道:“好兄长!你就别再生气了,那个没用的家伙,不是也被出来查看的那个甄家护卫给干掉了嘛!也算是帮兄长出口气了。 “独裁”这种东西再怎么被人诟病,可其效率上的巨大优势也同样令人侧目。在地球历史上,许多因为独裁而覆灭的大帝国也同样曾经因独裁而获得了巨大的发展。 原本白清炎对于陆鹰化随意就向自己出手稍有不满,但是语及陆清远,心中那一丁点儿的不满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像前两次那样把球扔出去!”艾丽丝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随后便冲向对方的篮球架。 “是挺可惜的,不过我也获得了比赛的资格,不算遗憾。毕竟我们学院每个年级五百多人,比雷云术士学院竞争强,我听说我弟弟恩基伊,就是雷云术士学院的第二名,他天赋可没我高!”罗尔傲然说道。 听了殇的话语,张浩神色非常的震惊,负山填海,这是何等的手段。 一咬牙,右手一动,掌心一翻,一颗发散着夺目光彩的珠子已是握了掌心,那是一颗四品灵珠。 赵喜儿非常喜欢这一个象牙刻板,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论多少钱买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朱厚煌听了佛郎机这三个字心中一震,忽然感觉世界与我相隔并不遥远,他一时间也记不清楚佛郎机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但是确定佛郎机能到大明,说明东西交流已经在开始了。 “什么?!”拉伊奥拉有些被激怒了,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被指责,是受到了冒犯,他气势汹汹地瞪着林毅晨,想要给自己讨一个说法。 前几天才见过灵儿,说起灵儿的奇缘,张家人喜不自胜,但此时却未能有能力在接受或许等待解开来的另一段奇缘,这太诡异了,近乎天方夜谭,让人防不胜防。 “本王曾经征战沙场所聚集起来的财富你们也已经亲眼见到过了,如果真的要用到金银珠宝,难道还需要从他们手里拿吗?”阿什利希尔说。 果然霸道,就是天狼刀也得服从朗宇的指挥,没想到却被这个东西下了死手。 叶岚在那之后立即就搀扶着凛音将她送到了一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然后让凛音坐到凳子上休息。而雷修此刻,则是询问艾琳有没有什么发现。 上次在天风,急急的逃遁,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今日再飞仙境,可以算是饱览了。 庖丁楼实则是是当年方胜办公的府衙,也是处决犯人的地方,但是落地建成却比整一个德详里的建设时间要久远得多,大致方家先人建设完工于在元朝末年,直到清朝末年,这里都作为方胜的办公场所。 “所以,叔叔阿姨才会叫你回家,想通过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林毅晨把话补充完整道。 “即使我不问,你自然也是要说的。”朱清怡又恢复了那风清云淡的模样。 “难道我此时不走,还要等着参加你那所谓朋友的葬礼吗?”,司徒南冷笑一声,即使到了如此狼狈的地步,他骨子里的那股高傲却仍然沒有半点消减。 “好。”低声答了一句,田野也没推脱径自起身去一边躺好。没多一会米多就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勾起嘴角米多微微一笑,不为别的,只是单纯感觉原来和人相处并不是那么困难。 病房里,东方毅依旧一副木乃伊的样子,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时间,当看到指针指到九点半的时候,失望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从洛家到这里的医院要半个时候,如果洛依璇九点半的时候沒有到这个,那她就不会过來了。 陆遥的运气实在是不错,这头饕餮刚刚吸纳了本命魂灵,只是出于本能的不愿意离开,抗拒的情绪并不是太重,否则的话,以陆遥现在的状态想要将饕餮制服,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时展现在陆清宇眼前的,是两块石板,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楚天雄的再次逃跑,并没有出乎杨国安的预料,他和李、庄两位警官仔细分析了情况。 “刚才学长好像生气了,叫我远离艾瑞克,然后就挂了我的电话了。”洛依璇低沉地说道。 弗利萨眼中都有些震惊的看着周围,看着被唯一还活着的基纽,更别说他身后的萨博以及多多利亚两人。 艾瑞克解决完陈达茜,刚想准备去洛依璇那里,转过头,看到她蹙着眉所有所思地看着他,艾瑞克心一惊,难道anne对他刚才那样对待陈达茜不满。 众人只来得及捂住耳朵,抬眸就见白袍男子当胸一脚,狠狠踹向林诩风。 可颜夏却基本都不回家,也不会再像是曾经那样,时常给他们发消息关心问候。 等他去顾氏集团后,大股东们很可能会反对让二弟接任娱乐公司的总裁职务,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热搜也霸榜了一大半,虽然都是叶钰兄妹和颜夏的纠葛,但都会带一带他们这档综艺。 这些金币虽然被时瑶拿出去了不少,但还是比平常赚的金币要多,后妈一脸惊喜,她眼里闪过算计。 第628章 晨辉叙天伦 “当然可以,你把钱还我,这事情就算了。”秀儿冷冷道,伸出了手。 所以最后虽然谈成的还是洗钱,但按分成来看,那实际上就是在交买命钱。 就在此时,只见的一道玉树临风般的身影自软轿而出,翩然而来,不等近前,早已有清流党人迎了上去,“恭喜公子”、“贺喜公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徽因去年底一路奔波来李庄,本来就虚弱劳累,又遇上当地人烧稻草堆肥,吸多了草木灰引起肺病复发。这几个月里,她的病时好时坏,有时连续大半个月高烧不退,稍微好些又严重了,都是没有药品给闹的。 现场的歌迷也不停给孙卓打气,他知道这些华人球迷可能比他自己还在意这次的扣篮大赛,孙卓这次挑战的不是扣篮大赛冠军,而是“历史第一扣将”,假如历史第一扣篮王是一个中国人,那得让多少中国人、亚洲人自豪? 马蹄声在他们身后响起,李昂带着人到了,他看向了阿阔达,“现在距离他们的大营还有多少远?”此时雾气极浓重,不过数十步外,便已经难以看清东西。 范集见到李响所要的筹码竟然是一个普通人,顿时微微一愣,不仅是他,连四周很多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看他这么努力,顾元叹也不好意思到处乱跑了,就在这里陪着他。 “走吧!”崔斯特看了眼岑籍,拉着他跟上了离开的风四娘她们。 “难道这个骷髅还能进化不成?”心里想着,他已经顺着通道走了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墨雨非已经撞晕了,任凭皇上喊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知觉一样,那边那些锦衣卫也因为墨雨非的晕倒纷纷的上前围在了皇上的身边,担心那些刺客再上前来。 这些修炼知识是根据每个符合体质者的身体状况、性格特点还有战斗风格自动生成的。 我伸出手,五指当梳,麻利地将头发绾在脑后,仰脸望着面前的魇君。 就算全国基地加起来也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幸存者,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都是流民或者自己建立的、没有国家提供的驱逐剂的“私立基地”成员。 顾南昱很奇怪,吴曾怎么一脸失意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因为被冤枉而愤怒。 他本来准备的好好的,在王若扑过来几秒后就睁开眼睛,再次调-戏一番王若的。 天空上,怒喝声落下,恐怖的魂力波动终于是暴动而起,一股凌厉剑气,自天空之上,宛如降临一般,铺天盖地的对着楚飞暴射而去,擂台之上坚硬的地板,在那凌厉剑气的压迫之下,居然崩裂出了一道道蔓延到尽头的裂缝。 董青也没有犹豫,直接冲着大蛇就上去了,他就不信他还收拾不了一只畜生? “三位慢用,厨房正烧着水,等贵客们吃好了,水也差烧好了,就给贵客们送上楼去。”福贵躬身说道。 见他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楚飞不由得摇头,抬起手便准备一掌将他解决。怕迟则生变,会带来不必要的意外。 都说先爱上的人容易多想,许砚清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想不到有一天,他也能体会到这种感受。 结果就是一众世家大族深谙“皇帝今天敢对蔡、武两家动手,明日就一样敢对我等动手”的道理,直接联合起来造反了。 谢燕秋看到轮椅上的舞蹈演出的时候,一个为首的演员甚为面熟。 “儿臣惭愧,对五皇妹的喜好不甚了解,实在不知五皇妹喜欢什么,之前为此很是苦恼了一阵子。 如果说一层二层是浮华奢靡,处处透露着纸醉金迷的感觉,那三层则是古香古色,处处透露着雅致大方。 看来刘海忠是真被保卫科吓着了,广播没通报他要关多久,保卫科更没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不过后面随着主角财富变多,应该还是会有大开大合的地方,希望自己能把持住,不要风格太过于割裂吧。 陆林琳自认不是个俊杰,但她知道此刻需要审时度势,才能保护好自己。 再加上最后一天不出题,这也就意味着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题的机会了。 果然,人帝城的高层们不是傻子,不可能不加任何限制,就送给自己如此强大的功法。 杨洛璃的嘴角露出笑意,这才是戴上了任逍遥准备的那一枚戒指,当年任逍遥和自己求婚的那天晚上,他便是消失了四年。 突然间,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当中带着冰寒的气息,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一般。 她有点不喜欢叶思凝了,张清现在觉得叶思凝就和一朵白莲花一样,在别人的背后说别人的坏话,真的很不好,很不礼貌。 谷漩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人,如同是在看向一位天帝一般,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自从三个月前钟离烈醒来,看到郑婉妍躺在血泊里,他狠狠的揍了自己一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若不是自己这身医术,怕是连皇宫的门都进不来。 第629章 云径戏游鱼 第629章云径戏游鱼 灵宗催长出来的仙植仙果不断被送入丹宗,作为炼丹的补给,照顾灵兽仙兽的也好声好气和自己养的伙伴打着商量,将它们退下来的角、毛、皮等物送到器宗。 有传言称,锦衣卫和东厂的大狱里,那牢饭狗都不吃,又有传言称先进去的督察院左都御史施邦昭大人一个月时间瘦得不成人形。 空间的矿山第一年产出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廉胥君先收了起来,第二年就专门用来产玄铁。 不过远远看去,这个村落十分特殊,显然是被高人布置了阵法,村子里只有八个房子,都是竹楼房子,两层高,第一层是用来种莱的,第二层才是用来主人的,两层隔得很高,建造的很是精致。 好在我学了天罡地煞之术,不仅能够随意运用神通法力,战斗力也上了几个层次,远飞在人间时期的金仙境界能比。 就比如现在,她的目标就是救出老爸,只要对这个目标有利的,那就是朋友,不利的就是敌人。 此刻的苏联最需要的就是提振士气,一旦能够证明苏联制造出了超音速飞机,那绝对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 数百弓箭手争先恐后的向城下跑去,刚准备妥当的贺锦带着千余士兵正要冲上城楼,迎面便被城墙上的溃军带歪了。 我摇了摇头,还是紧紧地拉住了她,她并不知道我出手的意义何在,我也不会跟她解释,但我相信今天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这里是龙虎山。 他的双手紧张地握着,时而松开,时而攥紧,显示着内心的激动。 不管如何,赵敢既然愿意带自己到这地方来,愿意带自己见老妈,那还是说明了赵敢心里是有自己的,余菁心底里其实也美滋滋的。 把洁白的棉被子掀开,想要爬起身来穿衣服,却只感到下体一阵难言的疼痛。在杯子掀开的刹那,朱筱雅看到了床上的点点腥红,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夜缠绵,随之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甜甜蜜蜜的笑了。 林仙儿脸蛋微红,这么多人面前被郭临占便宜,这是一件多么羞辱的事情。可是心里面一点也没有反感,相反却甜丝丝的。 “雪莹,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自那天过后,叶雪莹和夏海桐的感情大增,两人已不用敬称,改为直呼其名。 当然,因为项目很大,策划的具体实施办法也有些麻烦,这也是王鸥艺不得不汇聚创意部精英的原因。 门刚刚合住,从楼道的尽头就窜过来四头血狼,重新占据了医院。 “威不威风只有他自己知道。”谢君和举杯就饮,装了满嘴苦涩下咽了半日才不至于呛出来,“你泡的茶?!这也能叫茶?!”伸着舌头吐了半天茶末,依然拧着眉毛。 之前叶承志也曾说过,叶承轩是一个对感情极为专一的人,那时她就当笑谈,可现在雷铭也这么说,这难道是真的? 谢君和紧绷的嘴角突然诡异一笑。一扬手,不是剑,而是袖底不知什么暗器。 第630章 云栈扫蝇蚊 在他的视线里,不远处的白虎像预感到了什么,根根毛发竖起,抬起虎头朝着西方嘶吼了几声。 那里的门户已经打开,他们只需要寻找资料,下载资料即可。有些需要样本的也会收集一点,毕竟不知道他们的研究成果是否超出国内。 对于安泽的起家,丁墨感触很深,恍若就在眼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佬的崛起,离开蓝火时,她是第一个认为蓝火不行的,但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把蓝火救活了,还打造出了抖音。 另一边,安泽进了电梯,先前在休闲厅的时候手机响了几次,一直没看。 这里虽然偏僻,但一路上蝉鸣鸟叫,环境清幽像是远离世俗的世外桃园一般让人心醉,梁善和夏云杰三人都不禁感慨在江南待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还有这种风景瑰丽的地方,要是开发出来恐怕比些著名的景区也不遑多让。 而怀水县能够提供工作的企业不多,主要就是去矿山做矿工。若是这些人知道因为自己丢了饭碗,再被类似钱广通这样的有心人一煽动????想到这里苗冬升只觉得遍体生寒,再也不敢看那些矿工的眼睛。 然而天道佩恩根本就没有做出及时的闪避动作或者是抵抗动作,他甚至根本就没有转身。 想到这,叶双转头看向白语幽,发现白语幽专注的盯着荧幕,片刻后,后者似乎察觉到了叶双的目光,她转过头,发现叶双在看自己后,她默默的把手中捏着的票根压在了大腿下面。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么多火箭炮,还弄出这么大藏人的空间,这要是敌人,这些火箭炮足够摧毁城镇几遍的了。 秦端武他们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然而进了村子后才发现邪物聚集的阴气是通过地脉传输后才散发到地面的,如此一来地表上阴气的浓郁程度相似,他们转了两圈也是找不到对方施法的地点。 众人心里疑窦丛生,都觉着这两人之间有些怪异,前天见两人一见面便眉目传情,还以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却没想是二见离心三见背心了。 正义打了一个哈哈,说道。“那么,我要是说那个家伙的火焰石蓝色的呢?”王者忽然出现了一种极度猥琐的表情。 张厂长还没有说话,他旁边那个年轻人,抢先一步,毫不客气的说道:“老路,我方才看见,似乎有两个挺漂亮的姑娘,是不是来你家了?”他说话的口气,十分随意且带着一丝优越感。 “我看见他衬衫领子上有口红印子了,而且他衣服上还有很大一股香水味。”陈爽嘴一撇,又要哭出来。 “普米塔斯大人,恭喜您成为新的大天使长”王彪对普米塔斯恭喜道。这位昔日的转生池守护者,现在终于达成所愿了。 醉眼‘迷’离厉昊南如同怕眼前人跑了一样,欣喜若狂立刻伸手就抱住了她,隔着单薄衣衫,可以感觉到怀里人身体好像在微微发抖,怯生生模样,如同从前某个时候顾筱北一样。 这么想着,孙洛便强自镇定的看着,脸红红的,她自己都觉得脸儿似乎在发烫了。 澹台明月感觉这人真是一个疯子,她怎么这么不幸,有一个疯子爷爷? “天帝已经陨落了”王彪平静的说道,渀佛在讲诉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又一个‘春’天来了,厉昊南陪着大腹便便的顾筱北在‘花’园里散步,‘春’光暖暖的透过树梢洒落下来,浓浓的林荫道上有着无比的平静和祥和。 不管后面他回答什么,李燕已经没办法判断真伪,邢来给他的印象:反侦察能力很强。 夏阿美捧着衣裳,心里却好奇,江云仙是从哪儿弄来的衣裳,莫不是自己藏了私房钱? 大丫鬟会意,把剩下的半碗羹汤放到托盘上,顺手塞了一个荷包给那送饭的丫鬟,欢欢喜喜的将人送出去。 别看胖子对道法不太精通,可这定身法是什么东西他还是了解的。 “看您说,您是他们的外祖父,怎么不能抱他们?这个是闹闹,父亲你抱抱。”阿玖说着,直接把闹闹塞李元怀里。 京城里的老人们都知道永安大长公主和太后的那点过节,同样也知道皇上尚未登基时没少被永安大长公主逮着由头弹劾,害的皇上屡屡被先帝责罚。 淳贵妃强辩,“皇后并没有损伤。”皇后没有损伤,就不能说她抓挠皇后。 “裴师兄……”最先开口的弟子有些迫切地望着裴子空,等着他做决定。 “不是,这不过是找你花的代价。”西圣摇摇头,他可没有丝毫讹人的意思。 肖恋梦照着他的描述略微想象顿时激灵灵一个寒噤,脸一下子白了,瞧着杨洛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又立刻变得跟个红苹果似的。 看着眼前的冰如,墨顾深深地感觉到这么多年,自己心头空掉的那一块,终于被填满了。 丹药从丹炉之中飞出,沐乾坤却是神色不变,拂袖一卷,所有丹药便乖乖进入到了玉瓶之中,唯独留下一颗,却是屈指一弹,朝着张恒爆射而来。 第631章 一怒震东疆 第631章一怒震东疆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云风飘遍了东部十二方境。 先是巡防营的天兵跌跌撞撞逃回营盘,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再问就是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囫囵。 萧何听到了天狼星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所以也不便再说,冲着王清雅一笑,运起飞燕身,连忙赶到了战场。 一边是罡风绣花雨,一边是风平浪静,这等诡异的两极化现象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少数几位对于剑道极为敏感的高手,才发现了不对劲。 时间不大,石凡再也不能自已,拥着聂寻芳,将她狠狠地压倒在了床上。 这个还算正常,在改变世界的外力中,时空城要说自己是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自己的事尚让他焦头乱额,他也没时间去管别的事,一路撕开空间通道往混沌的方向行进。 “不就是个男人吗?至于嘛!”卓思妮嘟囔着,转身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但其实是有的,前端时间,我已经成为了根部的首领。比起团藏领导的根,我想让根变得更明亮一点。 于是,三件墨色披风,有如三片魔影自空中降落,那三个形态相貌迥异的老人已洒脱而干练地挺立地上。 “好!”曼雷姆特斯立刻骑着金龙飞到城堡周围开始通知金龙部队了。 在场的护院们大部分都是修炼的力道,看着二人交手他们也是频频点头。 就在邱谷星推开龙薰洱的下一刻,他的身形仿佛如飘散的萤火虫一样一点一点地开始消散,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感激和明净,嘴巴张了张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口型好像表达的是‘谢谢’二字。 山脉最终也没有解体,悄然就落到了地面,没有带起丝毫声响的就落到了地面。 后面再有得第一的,也只能名列第二。若第二位也有人,只能排第三。前三都有人,那只能名落孙山,得不到奖励。 闫腾冲得到杨易的答复,右手不由摸向了刀柄,气势转瞬变得狂暴起来。 索隆自己只是再没机会挑战古伊娜这么一个强敌了,而古伊娜则是失去了挑战所有人的机会。 “喝!!”古锋也暴吼一声,黑色火种包裹着他的拳头,直接朝着那降下崩坏的血月砸去。 兽人的锻造工艺十分粗狂,人类或许还能给武器铠甲弄上花纹,或者合理性的做出一些适合人体活动的防御铠甲。但兽人的铠甲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厚重。 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煞气冲霄而起,仿佛是一尊独坐万古的无上大帝,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亲人离世,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两种丹药都是药效极其猛烈的丹药,严峻拼命压制住剧烈的疼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顽强。 ‘好强的妖气!’楚辰顿时一惊。意识到玲珑虽然被封印了力量,但是她的修炼却并没有停止过。 在刘、李两家人的刺激下,他们开始进行反击了,纷纷回敬了回来,以表示祝贺。 王涵这么一提,好像生怕谁输了不会履行承诺一样,让不少人都心中一凛。 有病吧!你?我说过我是你们逍遥宗的弟子吗?你那只耳朵听见的?或者有什么证据?不要以为名字好听我就会借用,告诉你本少重来都不屑模仿或者侵权,别在这倚老卖老。 第632章 姜公亲登 第632章姜公亲登 落霞谷的黄昏,漫山丹枫烧得正盛。 陈芸那边,徐静余光还在尽力的瞥着肖白,陈芸都怕她妈脖子扭坏咯。 苏瑜又瞅了一眼自己,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这绿叶,当得还真是够彻底的。 毕竟懂音律的人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加上她发觉对方人又不坏。 而与陆浩然站在一边的老人们听完他的这番话,心中也更为认可这位年轻的陆老板。 盯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林尘等人,一时间,章胖子也只有是这样颤颤巍巍的说了出来。 大概萧淮今天心情好,这顿饭吃的欢声笑语,青月得了夸奖顿感寿命延长了几倍。 “早就听闻木槿姑娘容颜绝世,不在三姝之下,往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今日能见木槿姑娘一面,已是不虚此行。”一人得偿所愿道。 虽然防守线那边的华夏军队还在艰难的抵抗着,也还有着天空上的武装直升机支援着。 “若是你能将这本图册上的药材找齐,我便放你离开。”边说着,顾辞却是从一旁的木箱中拿出一本千草图册递给赢奕。 他掌握第一营也是有着一段时间了,虽然他早就是被林尘赐予了一营营长的职位。 “在你看来,就只是胡思乱想,只是不开心吗?”苏梨轻声问道。 洗手间门口的镜子前,她稍稍照了一下,竟似乎比刚才瘦了一圈,身体确实感觉轻盈了许多,而且也舒适了许多。 萧展倒是觉得这个抢劫犯说得挺有道理的,他皮硬,不要打痛了许潇潇的手,要是累到许潇潇就不好了。 “楚姑娘客气了。”孤月笑着回了一句,习惯性的开始了一波规定流程商业互吹,各种客套话张口就来。但这也只是牛爸爸一人这样而已,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柔情似水了。 解决掉这个屋里的差不多一个班的鬼子之后,放和尚他们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去,前往下一间宿舍。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了吗?敢来动我看上的蛋糕不说,还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篓子后,拍拍屁股就能一走了之吗?”西蒙握着金色长发喃喃自语着。 外面的雨仍然在下着,虽然没有了白天那种席卷一切的恢宏气势,但淅淅沥沥的,还是吵的人无法安眠。 面对这种情况,山上的大牛他们也懒得对付那些跟狐狸似的重机枪了,而是开始动手加固速射炮的阵地。 只要能够说服了张俊杰,到时候两人再一起把洛雪带回去,那他龟田少尉此行就是大获成功。 人家一响当当的大牛,如此的低姿态,她总不能硬梆梆的说不要吧。 随着这一声炸响,纽约各地的冒险者们手腕上的血腥纹章同时滴滴滴的狂响不止。 这一次,冰焰在其身前蓦然闪动了几下后,就化成了一面三角形的冰盾直接挡住了来袭的巨剑。 不过,人总是有低谷,林天怜渐渐的从低谷中走了出来,现在的林天怜,可不是代表自己,而是整个林氏集团,呃,不,是整个风云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