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生存记录》 1、第 1 章 江余恢复意识后,先是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传来一股灼烧的感觉,想要睁眼,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江余记得她之前是在救一个落水的小孩,好不容易把那个小孩带到岸边,她已经精疲力竭了,不巧的是她还腿抽筋了,一下子没站稳,那小孩又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一脚把江余给踹回河里了,接着江余就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江余无法睁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是躺着的,身上也没有湿漉漉的感觉,很干爽,她猜测自己应该是被人救了,现在应该是在医院。 “拿点玉米面煮玉米糊糊也是一样的,家里大米也不多了,咱家卫民还小呢,肠胃弱,得吃点大米粥。” “家里不是还有大米吗?又不是全拿过来了,卫民没得吃了。赤脚大夫说了,江余得有几天没粮食下肚了,一下子吃粗粮肠胃顶不住,得先吃点细粮缓缓。” 吴桂花拎大米去厨房煮粥,边走边嘀咕,“这张秀英平时嘴上说得对江余多好多好,江余饿晕的消息都传遍整个大队了,也不见她过来,还得我来伺候江余这丫头,贴了粮食就算了,还耽误我上工。” 江余听着耳边的说话声,听得糊里糊涂的,一开始以为是谁在看剧,这声音是电视剧里的人物对话,后来听着又觉得不像。 很快,一股米粥的清香味传来,江余的胃更疼了,原来胃疼是饿的,胃在不断叫嚣着,好饿啊! 吴桂花熬好粥再进来的时候,江有粮已经走了,江余还在床上躺着不动,她推了一下江余,“江余,别躺着了,快起来把粥喝了。” 江余也想起来,可她这会儿连眼睛都睁不开。忽然,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感从人中处传来,江余疼得差点跳起来,她整个人一激灵,紧闭的双眼一下子就挣开了。 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江余吓了一跳。 墙是泥土砖砌的,稻草混着黄泥,摸上去能摸到一手土,江余记得她小时候村里最穷的人家也是住的青砖瓦房,只有厕所是用泥砖砌的,她怎么会躺在这样的房子里,这是在做梦吧?要不还是先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江余没能如愿睡一觉,吴桂花见江余的眼睛又阖上了,连忙又掐了一下她的人中,“哎!江余,你可别睡了,快起来把粥喝了!” 江余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不敢闭上眼睛,怕再被掐一下人中,随即她又反应过来,痛感是真的,这不是在做梦! 一股记忆涌入脑中,江余瞪大了眼睛,她真的不是在做梦,而是穿越了! 她穿越到了六十年代江河大队的一名同样叫做江余的女孩子身上,江余是在原主断气几分钟后穿过来的,可能是老天爷不忍心看她救人丢了性命,所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原主的人生实在是惨,爹死娘改嫁,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前几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就剩下原主一个人了,10岁就开始挣工分养活自己,她力气小,挣的公分也少,幸好她吃的也不多,勉强能养活自己,不幸的是赶上了困难时期,公分没少挣,分给她的粮食却越来越少了。 三天前,原主家彻底断粮了,连野菜都没得挖了,没粮食下肚,人还是要去上工的,不上工更加没粮食了,为了节省力气,原主一下工回家就在床上躺着,前两天还能顶得住,到了第三天就一睡不起了。 吴桂花看江余呆着不动,又推了她一下,“江余,你发什么呆呢?你醒了就赶紧把粥喝了。” 江余看向一旁的女人,从原主的记忆里,江余得知眼前的女人是她的三婶。 江余浑身没力气,连手都是发抖的,她知道这是饿的,得赶紧吃点东西,她接过吴桂花手中的碗,粥放凉过了,已经没那么烫,可以入口了。 吴桂花看江余捧着碗的手发抖,忍不住说了一句,“拿稳点,可别把碗给摔了。”重要的是别把大米粥给洒了,大米多金贵啊!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饿得发疼的胃终于得到了安抚,暖融融的,江余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点力气。 “谢谢三婶,我好多了。”江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吴桂花:“好了就行,我也不多待了,等会儿还要上工呢,上午已经耽误了,下午可不能再耽误了,那可都是工分。剩下的大米我给你放在厨房的灶台上了,你别光煮大米粥,我家也没粮食给你了,这点大米还是从卫民嘴里省下来的呢,你出去找点野菜回来一起煮,也能多撑几天,没野菜挖点草根也行。” 吴桂花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过头道:“明天别忘了去上工啊!” 吴桂花之所以出现在江余家给她送大米煮大米粥,是因为她今天没去上工,记分员找上门来,发现江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给记分员吓了一跳,连忙去找来了大队里的赤脚大夫老李,随后又通知了大队长。 大队长先后找了江有粮和江有田,让他们拿出点粮食来给江余,别让江余饿死了。 吴桂花走后,江余先是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说一句家徒四壁不为过,屋里就一个半人高的柜子,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还有就是江余躺着的这张木头打的床。 叹了一口气,江余又躺回去了,对于浑身无力的她来说,坐着也是费力气的,还是躺着好一些,她也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现在是61年五月份,这个身体只有13岁,长期吃不好导致原主十分瘦弱,看上去也就10岁的样子。 江余伸手看自己的胳膊,说一句皮包骨头一点都不过分,这细胳膊细腿,用力一折就断。 恢复了一点力气,江余从床上下来,打算先看看自己现在的住处,她想着自己能穿越到这个地方,她在现代很可能已经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房子是回字形结构,三面是屋子,一面是围墙,围墙很高,得有两米以上,大门开在围墙正中间。 从大门进来,是下沉十公分的天井。天井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屋子,屋子朝外面的一面墙与围墙相连,这两间屋子比较矮小,右侧那一间是厨房,左侧那间堆放稻草、玉米秸秆和捡来的木柴,算是柴房。 正对着大门,穿过天井,走上一米高的台阶就是大厅,大厅三面有墙,一面敞开着,这是平时吃饭的地方。 大厅两侧各有一间房间,这两间房是用来住人的。房子砌的高,用木板隔出二楼来,没有楼梯,要上去只能用木梯子爬上去。二楼是用来放粮食的,南方潮湿,粮食放在一楼容易受潮。 现在家里没有粮食,楼上只有一些杂物。 江余走进厨房,在灶台上看到了吴桂花说的大米,大概有一斤的样子,要是光靠这一点大米,是撑不了几天的。 现在要想办法在这一斤大米吃完之前弄到吃的,江余找出一个背篓,打算上山碰碰运气。 “江余,你在家吗?”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一个妇女拎着一篮红薯走进来。 江余从记忆中得知这人是原主的大伯娘张秀英。 张秀英看见江余背着竹篓,拿着锄头,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哟,江余你要出门啊?” “大伯娘,我上山找找看有没有野菜。” 山上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现在哪还有野菜。张秀英也没多说什么,她问:“听说你三婶给你送了一斤大米是不是?” 江余不知道张秀英问这话的用意,她点点头,没说话。 张秀英也不在意,她这个侄女就是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不爱说话,她提了提手中的篮子,“听说你断粮了,我给你送五斤红薯来,好歹撑到收粮再说。” 现在五月下旬,要到七月下旬才能收割粮食,五斤红薯能吃两个月?江余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看吴桂花只给了一斤大米,一斤细粮能换三到五斤粗粮,现在一斤大米能顶的上五斤红薯,大米还是细粮,现在想买细粮,那可不容易,粮站都不一定有细粮。 江余收下了红薯,没办法,她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很难拒绝送上门的粮食,等以后再还回去吧,现在要紧的是先活下来。 “多谢大伯娘。” “你这身体还没恢复好呢,上山可得小心点。” 张秀英没说让江余不要上山的话,现在家家户户都没粮食,拿给江余的这五斤红薯还是从她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的,她也希望江余能够自己找到吃的,不然,她家还得分粮食给江余。 送走了张秀英,江余就背着竹篓上山去了。 外围别说野菜了,连能吃的草根都被挖光了,剩下的都是不能吃的,江余只能继续往山里走去,怕草里有蛇,江余一边走,一边甩着捡来的棍子开路。 走着走着,江余停住了,她回头用棍子再次拨开了那丛杂草,看到杂草下的心形叶子,江余露出惊喜的神色,她发现了一棵芋头,可以吃的芋头! 2、第 2 章 江余连忙用锄头开挖,这棵芋头长在沟里,又有杂草的遮盖,不容易被人发现,现在已经长成一片了,挖完所有的芋头后,江余累得坐在地上,擦擦额头的汗水,她挖出来的芋头差不多能装满一个背篓,节省一点,够她吃上半个多月的了。 江余才高兴没多久,就犯难了,这一背篓的芋头得有二三十斤重,她这副小身板要把这背篓芋头背下山可不容易。 现在队里的人都在地里上工,路上没什么人,不用担心自己被别人笑话,江余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歇,一段路歇个十几次,终于把芋头背回家了。 中午吃的那碗粥早就被消化完了,江余的肚子又饿了,她去厨房前的压水井那里压了一桶水,把芋头洗洗干净,放锅里,准备煮芋头吃。 江余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村里生活,读小学的时候她就开始用土灶给全家人做饭了,现在再用土灶也不生疏,扯了一把稻草拿起火柴盒准备点火。 打开火柴盒,发现里面只剩下五根火柴了,江余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是家里最后的火柴了,江余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办法买新的火柴。 做一次饭就要用掉一根火柴,一天吃三顿要做三次饭,这五根火柴还不够用两天的,要是一次煮好一天吃的,也就能撑五天,要是一次煮够三天的量,能撑十五天。 五月份,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食物放在通风的地方,放个两三天应该没问题吧? 江余决定先煮两天的量试试看,她又拿了一些芋头洗干净放进锅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稻草,开始烧火。 家里没有看时间的表,江余不知道煮了多久,就拿来筷子戳,不用大力筷子能戳穿芋头就说明熟了。 把芋头捡出来放到簸箕里,把锅洗刷干净,装了满满一锅水继续烧火,除了吃的,白开水也要准备好,明天她就要开始上工了,出了汗肯定要多喝水的,得多烧点开水。 芋头凉了一会儿,不烫手了,江余拿起一个芋头,剥开皮咬了一口,这芋头口感绵软粉糯,还挺好吃的,就是光吃芋头有点噎,得一边喝水一边吃。 把烧好的开水倒入干净的盆里后,江余又烧了一锅热水用来洗澡,等她洗完澡,把衣服洗好晾好,天也暗下来了。 家里煤油灯里的灯油只剩一点点了,江余也没有什么事要做的,就不浪费这点灯油了,干脆躺床上准备睡觉了。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听到家家户户都有动静传出来,江余知道该起床上工了,吃了两个跟自己拳头一样大的芋头,用家里唯一的旧水壶装了一壶水,就出门上工去了。 江余饿晕的消息在昨天中午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河大队了,今天见到了本人,社员们总要过问两句表示一下对同大队社员的关心,也有看笑话的意思。 想当年,江家可是穷得叮当响,还是靠着江余她爸江有林进城做学徒,得了师傅的赏识,挣了钱,江家才慢慢好起来的,现在江有田和江有粮住的房子也是拿江有林挣的钱盖的,不然他们两个地里刨食的能盖得起房子? 得了兄弟的好处,对兄弟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不闻不问的,真是没良心! 这种好事怎么落不到他们身上呢?要是他们有这样一个能挣钱给自家盖房子的兄弟,他们肯定不会让兄弟留下的女儿饿晕过去的。 “江余,昨天听说你饿晕过去了,现在没事了吧?” “江余,你今天就去上工了啊?你都饿晕过去了,怎么不在家多养两天?” “江余,你家没粮食了,你大伯和三叔就没给你送点粮食?这两兄弟的心够硬的,侄女家没粮食了也当作不知道。” 大队里的人怎么说都行,她这个做侄女的却不好说长辈的不是,没接话,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谢过大家对她的关心,悄悄加快了脚步。 好在大家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寡言,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就没管她了,开始跟身边的人聊起来。 “这江有林也是个没福的,从小就被送去做学徒,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没几年就去了,辛辛苦苦挣的钱便宜了自己的兄弟。” “那时候城里乱,江有林也是倒霉,只是路过就白白丢了性命。” “江余她妈才怀上江余没几个月,江有林就出事了,你们说,是不是江余克江有林啊?” “那时候江余都没出生,要克也是江余她妈克的,江余她妈逃难来到我们大队的时候,她家里人全死了,只剩她一个人了,命硬着呢。” “江余刚满月,她妈就改嫁了,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你们说她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了?” “嘘,小声点,江余还没走远……” 江余脚下的步伐加快,把那些声音都甩在身后。 今天江余被分配了给玉米地除草的活。 江余虽然是在农村长大,但她没干过农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种不了地,把田地都租给别人种。比起原主来,她干活的速度要慢一些,旁边和她一起干活的人只以为她是饿晕了还没恢复过来,没怀疑别的。 “江余,听说你三婶给你送了一袋大米,我小孙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大米粥,你给我小孙子送一碗来尝尝味道呗。” 说话的是和江余分配到同一组的何大娘,江余惊讶道:“何大娘,你孙子也饿晕了吗?” 江余的声音不大,但是同组干活的人都能听到,闷头干活多无聊啊,大家都想说说闲话打发时间,听到江余的话,大家有了话题。 “何大娘,你不是最疼你家小孙子吗?怎么还让他饿晕了过去?” “是不是我听错了,她家小孙子怎么会饿晕过去,是她家哪个孙女饿晕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看向何大娘。 何大娘脸色都不好看了,气道:“你们别乱说,什么我家小宝饿晕了,他好着呢!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家好,你们家孩子饿死,我家小宝都不可能有事!” 怎么能咒她们家的孩子饿死呢,其他大娘不乐意了。 “哎,我们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就咒我们家孩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听到江余说你家孙子饿晕了,问你几句,关心一下,你生什么气啊!难道被我们说中了?” “谁见不得你们家好啊,就你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啊,笑话你还来不及。” 这些大娘小媳妇也不是好惹的,何大娘说一句话,她们有十几句话等着。 何大娘自知说不过她们,把目光转向了江余,都怪江余乱说话,何大娘目光不善,“江余,我不过是想向你讨碗粥给我们家小宝喝,你不给就算了,怎么能咒我们家小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坏!” 江余一脸委屈,继续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何大娘,你误会我了。我很久没有喝过大米粥了,还是这次饿晕了之后,才喝到大米粥。我听你说你家小孙子要喝大米粥,以为他和我一样饿晕了,需要喝点大米粥补补身子,不是要咒你家小孙子。” 其他人还记着刚刚何大娘说她们家孩子饿死的是呢,听了江余的话,纷纷化身正义使者来声讨何大娘。 “何大娘,你也真是好意思啊!人家江余都饿晕过去了,你还要从人家嘴里抢粮食。你不会是看江余一个孤女好欺负,要像克扣那几个丫头的粮食一样,拿江余的粮食给你家小宝吃吧?”这位大娘一脸谴责地看着何大娘。 “说起来,她家的那几个丫头也是可怜,吃不饱就算了,还要干活,伺候她家小宝,几个丫头都瘦成火柴棍了,那小宝脸上还有肉呢,旧社会的地主都没有她这样狠。” “什么旧社会的地主,你可不要乱扣帽子啊!我何秋妹可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着呢!” “你不是地主,那你怎么还要你家的几个孙女像伺候大少爷一样伺候你家小宝?” 何大娘:“哪家的孩子不干活?她们不过是干得多一点而已,小宝还小……” 何大娘忙着和其他大娘骂战,顾不上找江余的麻烦了,挑起这场热闹的江余成功隐身,在旁边一边干活,一边听这些大娘骂战,听得津津有味,干活好像都没那么累了。 中午下工的哨子声响起,社员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往家的方向走,回家吃饭。 何大娘家就在江余家旁边,两个人回家都走同一个方向,江余走在何大娘身后,离得远远的,免得何大娘又要来找她麻烦,干了半天活,她累着呢,只想赶紧回家躺着,不想应付何大娘。 一下工,吴桂花就赶着回家吃饭,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叫她,“吴桂花,听说何大娘问江余要大米粥给她孙子吃,你家江余有粮食吃怎么还把自己给饿晕了?” “她有个屁的粮食,那点大米还是我拿给她的!不行,我得找何大娘去,占便宜占到我家来了!”吴桂花把农具往身边的人手里一塞就朝前冲去。 江余要是没粮食了,还不是得她家给粮食。她总不能真的看着江余饿死吧,就算她能狠下这个心,江正峰这个大队长也会逼她家出粮食的。 所以,江余的粮食就是她家的粮食,何大娘打江余的粮食的主意,就是在打她吴桂花家的粮食的主意! 3、第 3 章 大部队还没走散,一道身影从后面冲上来,对着何大娘就是一顿骂。 “你个老不要脸的!那大米是你家的吗?你就要!你的脸皮可真是厚,还吃大米粥,吃泥巴去吧你!”吴桂花把刚刚在地上抓的泥巴朝何大娘扔去。 “吴桂花,你发什么疯?我又没问你家要大米粥吃,关你什么事,你来骂我干嘛?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何大娘说着就要推搡吴桂花。 吴桂花也不甘示弱,当即和何大娘拉扯起来,嘴里还在说:“江余家的大米是我给的,你问江余要大米粥吃,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你占江余的便宜就是占我们江家的便宜,你欺负江余就是欺负我们江家!敢欺负我们家的人,你当我们江家没人了是吧?” 两人正你扯我头发我扯你头发打得不可开交,旁边又冲出一道身影,是大伯娘张秀英。 “何大娘你这老不要脸的,占便宜占到我们江家人头上了!”说着她也加入了战场,吴桂花扯何大娘头发,跟何大娘正面交手,张秀英就下黑手,专门掐何大娘身上的肉。 张秀英的想法和吴桂花的一样,何大娘表面上是问江余要粮食吃,实际上是在掏她家的粮食袋子。她这是为了江余打架吗?不,她是为了自己家的粮食打架。 江余看张秀英和吴桂花为她出头,她也不能干站着,可惜她这个小身板冲进去,何大娘一甩胳膊就能把她掀倒在地。 江余躲在围观的社员中间,捡起地上的土块时不时朝着何大娘打去,她力气不大却打得很准,专门打何大娘手肘上的麻经,每次何大娘要占领上风了,就感觉手臂发麻,使不上力,最后被张秀英妯娌压制。 张秀英妯娌还觉得奇怪呢,平时何大娘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今日怎么感觉她的战斗力下降了呢? 好多天没下雨了,泥土路面的尘土很多,走路都能扬起灰尘,现在打架的几个人的脚掌都在地上摩擦,扬起的灰尘更多了,灰尘滚滚,让围观的社员看的不太清楚,方便了江余帮着张秀英和吴桂花对付何大娘。 何大娘一打二打不过,看见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自家儿媳,连忙叫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你们就看着我被这两个泼妇打是吧?等会儿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何大娘的儿媳妇们被迫加入了战场,一打二变成了三打二,江余丢出的土块更多了,何大娘婆媳三人被张秀英妯娌两个压制得稳稳的。 “都给我住手!再不住手就扣工分了!” 不知道是谁把大队长叫来了。 听到扣工分,刚刚还打得难舍难分的几个人迅速收手,头发乱了的整理头发,打掉了鞋的赶紧把鞋穿上,妇女们打架一般都不撕扯衣服,现在买布不仅贵,还要布票,不容易买,扯坏了衣服赔不起。 江正峰怒视这几个给他惹事的,“看来给你们分配的活还是太轻了,下工了不急着回家吃饭,还有力气打架!” 见江正峰生气了,何大娘立即喊冤,“大队长,这事不怪我啊,我一下工就赶着回家做饭,是吴桂花一冲上来就对我又打又骂的。” 江正峰又看向吴桂花,吴桂花连忙哭喊道:“二叔,你要为我们作主啊!何大娘欺负我们江家没人了啊!” 江正峰是江有粮兄弟的二堂叔,江余也要叫他一声二叔公。 江正峰被吴桂花喊得头疼,“你好好说话,什么叫做欺负我们江家没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桂花便将事情的经过说给江正峰听,当然,中间免不了一些添油加醋,何大娘可就不乐意了。 见何大娘要说话,张秀英走上前一步,顺便用手肘狠狠怼了何大娘一下,“二叔,不是我们想打架,实在是何大娘欺负人,江余都饿晕过去了,何大娘还要抢江余的粮食吃。可怜我这无父无母的侄女啊!没爸没妈的孩子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我们这做长辈的要是不为她出头,就要被别人欺负死了!” 听了张秀英的话,江正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他也是江余的长辈,这话是在点他呢。 江正峰一脸严肃地看向何大娘,“何大娘,她们两个说你问江余要粮食吃,有没有这回事?” 何大娘想要辩解,“我那是……” 江正峰打断她,“你不用说别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何大娘老老实实点头,她跟江余说话的时候,跟她分到一组地社员都听到了,她不承认也没用啊。 江正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何大娘喜欢到处占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连孤女的粮食都要抢。要不是何大娘年纪大了,他就把何大娘换去干挖地的活了,看她还有没有力气给他找麻烦,可惜现在只能不痛不痒地批评何大娘几句。 批评的内容无非就是让何大娘改掉自己爱占便宜的毛病,不要欺负社员,让她好好上工,别整天给大队里找麻烦。 江正峰批评完何大娘,见社员们还围着看热闹,没好气道:“都别站着了,赶紧散了回家吃饭,下午还要不要上工了?” 围观的社员散了,江余走到张秀英和吴桂花旁边,“多谢大伯娘,多谢三婶。” “你不用谢我,你自己争气点我就心满意足了。”吴桂花拿手指戳了戳江余的额头,“你就是个呆的,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一个屁都不敢放,真是没出息!” 张秀英看上去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别的也就算了,有人打你粮食的主意,你可不能不吭声啊,我们可没有粮食给你了,自己家都不够吃呢。” 江余老老实实道:“大伯娘,三婶,我知道了。” 中午不用做饭,江余吃了两个芋头,还有时间回房间躺一会儿。 等到下午上工的哨子响起,江余才从床上爬起来,用压水井压了一盆冷水洗洗脸,把水壶装满白开水,就去上工了。 有了中午那一出,何大娘也不敢再对江余说要碗大米粥给孙子喝这样的话了,下午上工无事发生。 上了一天工,江余拿到了四工分,没办法,她现在是13岁的年龄,10岁的体力。 除草的活不算重,就是要一直弯腰,下工回家,江余感觉自己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浑身腰酸背痛,感觉整个人要废了,这才是第一天啊! 想想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感觉天都要塌了。 现在天还没塌,人还是要吃饭的,火柴要省着用,没办法开火,江余只能吃一个冷掉的芋头当晚饭,晚上不用干活,少吃点,保证半夜不会饿得睡不着就行了,再用凉水草草冲个澡,就回床上躺着了。 连着上了三天工,江余下工回到家已经累得不想动了,饭也不想吃了,澡也……澡还是要洗的,不洗澡不能躺床上,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洗完澡江余感觉身上没那么累了,肚子开始饿了,仍旧是吃了一个芋头当晚饭。 天还没黑,江余躺在床上,看着发黄的蚊帐顶发呆,突然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累计获得12公分,满足抽奖条件,开启工分抽奖系统。” 江余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屏幕,画面简洁,白底黑字,正上方写着“工分抽奖系统”这几个大字,中间写着:剩余工分12工分。可抽奖次数1次。下面是一个简单的抽奖按钮图标。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每次抽奖消耗10工分,可获得物品奖励,节假日和宿主生日抽奖可获得特殊奖励。 江余睁大了眼睛,还有抽奖这种好事?当然是先抽了再说。 “恭喜获得大米5斤!” 江余一下子坐了起来,窗户照射进来的光线,让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布袋子,打开袋子,里面是颗颗饱满的大米! 江余忍不住站起来,在床上蹦了一下,以表达她的心中的喜悦。 她就知道!穿越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前几天的辛苦不过是对她的考验罢了! 江余连忙呼唤系统,“系统,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地方啊?你为什么会绑定我啊?” 系统没有回答江余的问题,江余又叫了几声系统,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她看小说的时候,那些系统都是会和宿主对话的啊,有的还会打滚卖萌督促宿主完成任务,怎么她的这个系统不理她呢? 对了,系统都是要给宿主安排任务的。 江余研究了一下,抽奖要用工分,难道这个系统给她的任务就是下地干活挣工分?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她的系统不理她了,因为没有和她对话的必要,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用催,她每天都是要上工的,有了抽奖系统,她上工还会更加积极主动,完全不需要安排一个人工智能客服来督促她完成任务。 江余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了,金手指是有了,要用这金手指就要下地挣工分,想要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 再想想,有没有系统,她都是要上工挣工分换粮食的,有了抽奖系统,她上工还能获得系统的奖励的物品,这些物品里面有吃的,最起码她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了,想到这里,江余又高兴了。 4、第 4 章 有了抽奖系统,江余也没能解决自己只剩下三根火柴的问题,前几天煮的芋头吃完了,她昨天开火煮了够吃两天的芋头,还有能喝两天的开水,又用掉了一根火柴。 天越来越热了,没有冰箱,煮熟的食物存放不了太久。 江余又上了两天工,拿到了八公分,加上之前的两公分,凑够了十公分,又能抽一次奖了,她希望能抽到火柴或者打火机,解决她不能开火的问题。 打开抽奖系统,点击抽奖图标,江余开始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系统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恭喜获得布料一块!” 这是一块印花布料,料子有12尺长,够做一身衣服。 江余有些失望,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火柴或者粮食,衣服还不是最要紧的。 江余现在穿的衣服都穿了几年了,深蓝色的布料,耐磨耐脏,就是洗得有些褪色了,还有好多个补丁,她当然也想穿新衣服,只是她要怎么跟别人解释布料的来源? 根本解释不了,她连饭都吃不上了,哪来的钱和布票买布,这块布只能先放着。 今天江余要干的活还是除草,不过不是给玉米地除草,而是给稻田除草,稻子苗和稗子长得很像,干活要认真,别把稻子拔了,稗子留着。 江余在认真分辨哪个是要拔除的杂草,都无暇去听同组的大娘们聊天了,等她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大娘们正在说大队里下个月要结婚的李家小女儿。 “李家可宠这个女儿了,听说还要去县城里扯一块花布给这个女儿做身新衣裳!” “听说花布可贵了,那不得花光家里攒了几年的钱和布票啊?他家不是还有一个儿子没娶媳妇吗?钱和布票都给女儿用了,那将来儿子结婚用什么?” “你们不知道,李家的小女儿是要嫁到城里去的,嫁的男人还是个工人,每个月都能领工资。李家的小儿子还有好几年才娶媳妇,等李家小女儿嫁到城里,生个儿子站稳了脚跟,将来她娘家兄弟娶媳妇的时候,她难道不会帮衬帮衬?” “说的也是,说不定她嫁到城里还能给娘家兄弟弄个工人来当当哩!” 江余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想法,她可以把那块花布给卖出去,这样她就有钱买火柴了,还有肥皂、煤油这些生活用品了。 现在的布料大多是深色,亮眼的花布可是紧俏货,也要贵上一些,一般人买不起,城里领工资的人就不一样了,即使平时不舍得,结婚的时候总得做身新衣裳,还得是颜色鲜艳的新衣裳。 再过几日就是端午节了,过节的时候供销社会供应多一些物资,这几日,大队里的妇女多半会跟大队长请半天假,坐大队里的驴车去县城的供销社里买些生活用品。 江余也和大队长请了半天假,跟着大队里的大娘们一起坐上了去往县城的驴车。 “江余,你也去县里啊?” 江余点点头,“家里没火柴了,我去供销社买盒火柴。” 大娘们不会觉得江余都吃不起饭了,还有钱买火柴有什么不对。 一盒火柴只需要两分钱,一斤粗粮就要九分钱,还需要粮票,粮票只有城里人才有,乡下人是没有粮票的,就算有钱有粮票,粮站里也没有粮食卖给你,乡下人很难用钱买到粮食。 驴车摇摇晃晃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县城,驴车停在供销社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赶车的李大爷道:“一个小时后还在这个地方集合,来晚了可不等的啊!” 大娘们应下之后就往供销社里挤,大家都知道这几日供销社来物资了,周围大队的人都在这几日来买东西,不大的县城供销社里人挤人。 江余也随大流挤进了供销社,她得先了解一下供销社里的布料的价格,她身子瘦小灵活,在人群中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很快就挤到了买布料的柜台前,这个柜台前的人特别多,大娘大姐们手里抓着钱和票据争着送到售货员面前,这个喊着要十二尺,那个喊着要十三尺,好像布料不要钱一样。 看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各种布料的价格,她又挤着出了供销社,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得抓紧时间把花布给出了。 江余对县城很陌生,更不知道黑市在什么地方,她找人打听了罐头厂家属院的位置,县里最大的厂子是罐头厂,罐头厂的工人多,肯定有人能买得起她的花布料。 走到偏僻处,江余从衣服里掏出了用旧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料,她的身子瘦,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空荡荡的,她把布料绑在腰上,谁也看不出来。 江余用一块破布把自己的脑袋包起来,把脸挡住一大半,只留出一双眼睛,就抱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料往罐头厂家属院走去。 六月的天气挺热的,包裹的这么严实,实在是难为她了,干着投机倒把这种有风险的事,不做一点遮掩也不行。 一路上,她碰到不少人,碰到看起来能吃饱,家里条件不错的人,江余就会不小心露出被花布的一角给他们看,她也不主动开口,有想法的人自己就会主动问的。 江余找的多数是老太太或者小媳妇,看起来体力不行的,不然要是有人想黑吃黑,抢了她的布料说她是投机倒把,拉她去见公安,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大家即使对江余手中的花布有兴趣,也没有和她搭话,也许是她这个样子不像是干投机倒把的,大家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小姑娘,你这布料有多的吗?能不能给我匀几尺?”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骑着自行车的短发女人叫住了江余。 江余看了她一眼,犹豫着没有开口,那女人见江余没说话也没走,知道有戏,便接着说:“我家里有人半个月后要结婚,想买一块颜色鲜亮的料子做身新衣裳,听说供销社新来了一批布料,我去晚了一会儿就没抢到,小姑娘,我看你手里的布料挺多的,不如你换几尺给我吧,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余在供销社的时候,亲眼看着最后一块颜色鲜艳的布料被人买走,这人应该没说谎,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5、第 5 章 普通的布料在供销社要三毛钱一尺,像江余手里的这种布料在供销社要贵两毛钱,五毛钱一尺,做一件上衣要六尺布,总共要花三块钱,再加上六尺的布票。 江余也没抬价,就按供销社的价格来算,“我不全要布票,一半要布票,一半换成其他票,肉票、粮票、糖票这些都可以。” 自从穿越后,江余就没吃过肉了,她都快要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 “我家的肉票和粮票都要留着我妹妹结婚用,其他的票可以换给你,只是现在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票,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拿给你,而且这布也要用剪刀剪开,我身上没带剪刀。” 听到要跟对方回家,江余有些犹豫,女人看出了江余的担忧,笑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我家的巷子口等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江余拿到女人给的钱和票据,女人也拿到了六尺花布。 “小陈,你今天不用上班啊?这孩子是谁啊?” 听到声音,江余连忙的钱和票据塞进口袋里,再把剩下的布料包起来。 短发女人手里的布没地方藏,她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拿在手里,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今天有事请假了。” 大娘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江余,打量了两眼,“这孩子是谁啊?看着眼生,不是我们这附近的吧。” “这不是我妹妹要结婚了嘛,要扯一块好一点的布料做件新衣裳,您也知道,这好料子都紧俏,我们家的人都要上班,没空去供销社盯着,就托我家亲戚帮忙买,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给我送布料来了。” 大娘:“亲戚家的孩子来了,怎么不请进屋喝杯水?就让她在这巷子口站着啊?” “这孩子性子腼腆,怕见人,院子里人多,她不好意思,就没叫她进去。” 大娘接受了这个说辞,没抓着不放,目光看向陈大姐手中的布料,“哎呦,这布料可真亮眼啊,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这种花样的料子,可真好看,我家芳芳也想做件新衣裳呢,就是没买到布。” 交易已经完成,江余该走了,待久了她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便开口道,“表姑,我得走了,晚了赶不上大队里的驴车了。” 陈大姐很快反应过来,“哎,路上小心,回去跟你妈说表姑多谢她。” 江余点点头,也不管旁边大娘的反应,抱着包裹就走了,脚步不急不缓,等走出了巷子,才加快了步伐,小跑起来。 转出巷子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声音,“小姑娘,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这是刚刚那个大娘的声音,回头一看,这大娘的腿脚还挺利索的,都快追上来了,江余的第一反应是快跑! 大娘看着江余越跑越快,连忙压着声音喊道:“你别跑了,我也想换点布!” 显然,大娘看穿了江余和陈大姐是在演戏,江余再次回头,看到只有大娘一个人追了上来,想了想还是停下来了,本来她就是想把布料卖出去,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要买,她干嘛要拒绝呢。 一番讨价还价后,江余留在原地等大娘回家拿钱和票据。 江余没有站在原地不动,而是换了个能看见原来的位置的隐蔽的角落站着,等看到大娘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江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大娘把钱和票交给江余,“小姑娘,你还真是谨慎,我回来这里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走了呢。” 江余没多说什么,把钱和票据点清之后就把布料交给了大娘。 大娘拿着布料笑容满面地往回走,时不时摸一下手里的花布,低声嘀咕,“这么好的料子可不好买,还好我追了出去,这个小陈也真是的,大家都是邻居,有这样的好料子不说帮我买一块,居然还要瞒着我。” 把布料卖出去后,江余总共拿到了六块钱,还有一叠票据,大部分票据都有,里面甚至还有两张工业券,就是没有粮票和肉票,粮票和肉票自己家都不够用,一般是不会拿出来换的。 江余原路返回供销社,挤到柜台前,买了盐、火柴、肥皂这些日用品,还用糖票买了一斤水果硬糖,票据里有一半是布票,总共六尺布票,江余全买了细棉布,打算用来做内衣,穿在外面的衣服能将就,贴身穿的衣服还是得做两件新的换着穿,她本来想买现成的,可惜供销社没有的卖。 做衣服还需要剪刀裁剪和针线缝制,想到家里没有针线剪刀这些东西,江余又买了一包针线,还用工业券买了一把剪刀。 除了火柴拿在手里,其他的东西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用旧衣服包裹好绑在腰上,衣服放下来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除非有人伸手去碰,否则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腰上绑了东西。 江余来到驴车停的那棵树下,已经有几个大娘坐在驴车上等着了,江余也上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等着人到齐发车。 看见江余手里只拿着火柴,有人好奇,“江余,你就买两盒火柴,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余有些不好意思:“供销社里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有好心的妇女对江余道:“江余,下次你要买火柴跟我说一声,我顺手帮你捎带回去就行了,你也不必特意跑到县城一趟,还耽误了上工。” 江余笑笑,“多谢田婶子。” 回到家,江余把腰上绑着的东西解下来放好,盐和火柴放到厨房,肥皂放到厨房开向天井的窗户的窗台上,家里没有专门的洗澡间,她平时洗澡洗衣服都在天井洗的,反正院墙够高,大门一关就没人能看到了,肥皂放在窗台上方便取用。 其他的东西都拿回房间,放在桌子上,江余先是打开水果硬糖的包装袋,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滋滋的,还带着一点橘子味。 江余本来是不怎么爱吃糖的,现在却觉得这颗水果糖简直是人间美味! 把糖收进柜子里,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细棉布,江余犯难了,她只给芭比娃娃做过衣服,还没试过给人做衣服呢,这给芭比娃娃做衣服和给人做衣服是一样的吗? 江余拿剪刀比划了几下,感觉无从下手,要是把布剪坏了可怎么办?她身上已经没有布票了,要是剪坏了,布就不够用了。 想了想,她把布也放进了柜子里,现在的人几乎都是买布回来自己做衣裳穿,那些大娘婶子们都会做衣服,她可以去问问大队里的其他人衣服怎么做。 6、第 6 章 有了火柴,江余终于不用再吃冷芋头了。中午江余用大米煮了米粥,把冷掉的芋头剥了皮切成块,放到煮开的粥里焖着,变成芋头粥,最后加点盐调味,味道合适就可以盛出来吃了。 吃过午饭,时间还早,江余照例回房间午休一会儿,吃不好总得睡好,不然上工都没力气了。 下午去上工的路上,江余遇到了三婶吴桂花,她叫住江余,“江余,我听人说你上午没去上工?你家里本来就没粮食了,还不去上工,就更加没粮食了。” 江余:“家里没火柴了,我跟二叔公请了半天假,上午去县城买火柴去了。” “哎呦!就为了买盒火柴就请假,你随便叫个人帮你捎带一下不就行了吗,请假可是要扣工分的!你这孩子真不会过日子。” 吴桂花还想数落江余几句,见江余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江余一直都是这样,你说她就听,也不反驳,过后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都不受别人影响。 吴桂花实在是拿这个侄女没办法,快到地里了,吴桂花问:“你家里还有粮食吧?。你家要是没粮食了,可得说啊,可别像上次那样,饿晕过去,闹得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让咱们江家成了整个大队的笑话。三婶家也困难,卫国和玲玲半夜饿得睡不着还要起来喝凉水充饥,你要是断粮了,我们再勒紧裤腰带还是能省出几口粮食的。” 吴桂花都这么说了,江余就算真的没粮食了,也不好意思开口向三婶家借粮,更何况她家里还有粮食,“三婶不用担心,我家里还有吃的,之前上山挖到了一些芋头,还能撑一段时间。” 吴桂花松了一口气,“你家还有吃的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上工,我走了。” 两人不在一个地方干活,到了地里就分开各走各的,江余看见远处的张秀英和吴桂花走到一起,两人说了几句话,还看了江余的方向一眼,大概是吴桂花告诉张秀英,江余家还有吃的,不需要向他们两家借粮食。 很快就到了端午节,最近江余都没抽奖,上次抽奖还是抽到布料那一次,为的是把攒的工分都留着端午节抽奖,因为节假日抽奖有特殊物品掉落,把抽奖次数留到端午节用比较划算。 端午节当天,江余起床之后,先压水洗漱,今天要抽奖,不得把脸洗干净一点嘛。 做早饭的事先不着急,先抽奖再说,打开抽奖界面,江余脸色郑重地点击抽奖按钮,她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心中不断猜测特殊物品是什么。 “恭喜获得端午节大礼包一个!” “恭喜获得太阳能手电筒一个!” 江余面前出现了一个麻袋和一个手电筒,她先拿起手电筒,这手电筒和大队长家的那个一模一样,很具有时代特色,手电筒上面还贴着一张说明书,江余拿起说明书,上面写着“太阳能手电筒说明书”这几个字。 这手电筒的外观和供销社卖的没有什么区别,居然是可以太阳能充电的,还挺贴心的,省得她还要去买电池替换。 把手电筒放在一边,江余去看地上的端午节大礼包,这个大礼包包装得挺朴素的,直接用麻袋装了。打开麻袋,里面有十个粽子,一个粽子得半斤重,十斤大米和一桶五斤装的花生油,这个端午节大礼包真实在,都是吃的。 家里的存粮又增加了,省着点吃,至少一个月内不需要担心饿死的问题。 特别是那十个粽子,每个粽子的分量都很足,光是吃粽子就可以撑好多天了。 还有那五斤花生油,油在这个年代也是很珍贵的,城里每人每月也就供应二两油,乡下就更少了,一般人家炒菜时也就放一滴油意思一下,有的人比较节俭,就拿一块干净的纱布用油浸透,炒菜的时候拿纱布在锅里擦一圈,就算是放过油了。 节假日抽奖果然要比平时抽奖奖励丰厚,江余兴奋地打开抽奖界面开始第二次抽奖。 “恭喜获得五花肉一斤!” 江余愣了一下,跟刚刚的端午节大礼包相比,这一斤肉有点少了吧,难道因为它是肉,比较贵,所以只有一斤? 不死心的江余又开始了第三次抽奖。 “恭喜获得大白菜两斤!” 江余总算是明白了,看来节假日抽奖特殊物品掉落的次数是有限制的,只有第一次抽奖有特殊物品掉落,之后再抽奖获得的就是平时抽奖的奖励了。 江余还以为节假日当天抽奖都有特殊物品掉落,白高兴一场。 大米和花生油先不用管,放着也不会放坏,那十个大粽子和一斤五花肉就不行了,现在没有冰箱,天又那么热,生肉放一天肯定要变味的,粽子也放不了几天,得先把这两样给吃了。 就算今天过节,也没有人会一大早就煮肉,她要是现在把这块五花肉给下锅炒了,很快周围的邻居就都知道她家今天吃肉,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这块肉的来源? 这块肉先不能动,江余把肉放进盆里,用压水井压了一桶冷水,刚从井里压出来的水凉丝丝的直冒寒气,把装着肉的盆放进水桶里,再把水桶放到阴凉处,这肉应该没那么快变味。 这么多粽子,不吃就会坏,早餐就吃粽子吧,锅里加水直接把粽子放进锅里煮,这样热得快一点。 一股粽子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这味道和江余小时候奶奶包的肉粽的味道好像啊。 粽子煮好了,把粽子从锅里捞出来,解开绳子,剥开粽叶,用筷子把粽子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的馅,果然是肉粽。吃了一口,肉的油脂浸透糯米,油脂和粽叶的清香使得糯米的口感更加丰富,江余吃完一整个粽子也不觉得腻。 把水壶装满水,江余就锁好门去上工了。 “今天端午节,水生家的,你家水生厂里发了什么过节福利?” 田彩燕:“我也不知道,水生他还没放假呢,得下午才能回来。” 田彩燕的男人梁水生在县城的厂里当工人,他们家的条件在大队里算是很好的了,逢年过节梁水生都会买肉回家,还会把厂里发的福利带回家里。 周围的大娘婶子们都在羡慕田彩燕的命好,嫁了个在城里当工人的男人,江余看见田彩燕的小姑子梁晓芹看向田彩燕的眼神带着不屑和怜悯,不屑可以理解,毕竟这姑嫂关系跟婆媳关系一样复杂,这怜悯又是怎么回事? 看田彩燕的表情,分明就是很高兴的样子,没有一丝阴霾,江余觉得梁晓芹的态度怪怪的。 7、第 7 章 中午下工回家,江余先淘米煮饭,煮饭的间隙,把放在桶里的五花肉拿出来切了,再拿半棵白菜洗干净切好备用,她打算用五花肉和白菜炒了吃,今天过节嘛,得吃顿好的。 过年的时候大队里会分猪肉,大部分的人家都不会吃完,而是做成腊肉放着,为的是在双抢和秋收的时候补充营养,平时舍不得吃,过节的时候大多数人会切几片腊肉下来炒了,算是过节了。 即使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大队里也有几家富裕的家里还有肉,比如江余的邻居何大娘家,虽然她整天喊着家里吃不起饭了,想方设法去占别人的便宜,但是她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 何大娘生了五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她家的五个女儿都嫁出去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的,她家的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能补贴娘家,即使自己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有点好东西的也要送回娘家,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能让娘家的兄弟饿着。 今天中午何大娘家肯定会吃肉,有了何大娘家作掩护,江余可以放心炒五花肉了,即使味道传出去,别人也会以为味道是何大娘家传出来的。 家里只有一口锅,要炒菜就要先把锅里煮好的米饭给盛出来,江余把空出来的锅洗干净,往灶洞里塞了一把稻草,生火把锅烧热。 “嗞啦”一声,江余把五花肉倒入锅里开始翻炒,很快,油脂的香味就被激发出来了,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肉香味。 江余已经提前把厨房的门和窗户都关上了,门缝和窗户的缝隙也都用稻草给堵上了,这味道只能顺着头顶的烟囱出去,在空中散开,今天风挺大的,很容易就把气味吹散了,如果不是走到江余家门口,是不会发现味道是从江余家传出来的。 等五花肉被炒出焦黄色,江余把肉盛出来,这块五花肉肥肉多,瘦肉少,炒完之后锅里留下不少油,炒白菜用不了那么多油,江余又拿一个碗把锅里多余的油盛出来,留着下次炒菜用。 重新把火烧旺,倒入切好的白菜,炒到白菜断生就可以五花肉放进去一起炒了。江余只放了四分之一的肉,剩下的留着下次吃。 放盐调味后,江余先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试试味道,瘦肉的部分瘦而不柴,肥肉的部分肥而不腻,这五花肉真好吃!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厨艺那么好,还是因为她太久没吃到肉了,给自己的厨艺加了滤镜? 盖上锅盖再焖煮一会儿,等白菜入味就可以出锅了。 一个人吃饭懒得把饭菜拿到大厅去吃了,江余直接坐在厨房的灶台前就开饭,一口肉一口大米饭,再来一筷子大白菜,白菜也炒的很入味,好吃!江余吃的十分满足,很快就把一碗米饭和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她本来还想着吃一半,留一半到晚上吃的,谁知道太好吃了她没忍住给全吃完了,穿越半个月了,她第一次体验吃撑了的感觉。 今天中午做饭花了不少时间,等她吃完饭洗完碗之后,已经快到了上工的时间了,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午睡了,江余在家里走了几圈消消食,就该去上工了。 下午上工的时候,江余发现上午还心情很好的田婶子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干活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很快江余就知道了原因。 另一边的两位大娘用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在聊天,“你知道吗?中午的时候,梁水生抱了一个儿子回来!” 另一位大娘不相信,“田彩燕不就生了一个女儿吗?哪来的儿子?你看错了吧。” 见对方不信,那位大娘信誓旦旦,“我说的是真的,我还听见那个男孩叫梁水生爸爸呢,梁水生还满脸笑容地应了,就中午下工的时候,梁水生抱着那个男孩从村口回家,一路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不信你问问别人。” “钱大娘说的是真的,我也看见了。”另一位大娘也凑过来加入了八卦队伍,“你们说那孩子哪来的?田彩燕自从生了一个女儿后,这十年来就没再怀过,这孩子肯定不是田彩燕生的,这梁水生该不会是想要儿子想疯了,偷的别人家孩子吧?” “要是偷的,那孩子会叫梁水生爸爸吗?说不定是梁水生看田彩燕不能生了,找了别的女人生的!” 几位大娘都双眼发亮,这可是大八卦啊,她们正要继续往下聊,先提起话题的钱大娘就感觉后背发凉,她抬头一看,田彩燕正盯着她呢,说别人的闲话被正主抓到了,钱大娘很是心虚,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不说话了。 正等着听她继续说的其他两位大娘还问她怎么不继续说了,钱大娘咳嗽一声,示意她们看向田彩燕的方向,二人抬头一看,田彩燕黑着脸,那凉飕飕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二人心虚,连忙低头干活。 过了一会儿,被黑脸的田彩燕震慑住的八卦三人组反应过来,她们干嘛要心虚啊?她们说的都是实话,又没胡说,干嘛要怕田彩燕? 要是让她们继续说,她们又有些不敢,谁不知道田彩燕是干活的一把好手,那力气大着呢,大队里的妇女没几个能打得过田彩燕的。现在田彩燕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是把她惹急了,她过来把她们几个揍一顿怎么办? 江余的记忆里田婶子夫妻一直很和睦的,即使十年来田婶子只生了一个女儿,梁水生也没有一句怨言,对田婶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在这个几乎人人重男轻女的时代,是十分难得的。 然而,谁知道梁水生并不是不想要儿子,而是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儿子了! 梁水生抱了一个儿子回来的事,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下工之后,很多人都不急着回家,而是想去梁家看看热闹,大家觉得田彩燕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她肯定要闹的。 田彩燕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那么多人想去看她家的热闹,脸色就更黑了,对梁水生的怨恨也更重了。 这十年来,她辛辛苦苦地操持这个家,婆婆刁难,小姑子也看她不顺眼,小叔子天天偷懒不下地干活,大伯家的孩子总是欺负她女儿,这些她都忍了,因为梁水生对她好,她自己心中也有愧疚,因为她生女儿的时候坏了身子不能生了。 她以后都不能有儿子了,她爸妈担心女儿在婆家受委屈,就想办法托关系给梁水生弄到城里当工人,希望梁家能看在这个工人名额的份上,对女儿好一点。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梁水生靠着她娘家的关系在城里当了工人,居然在城里有了另一个家! 8、第 8 章 乡下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谁家要是有点什么事能被大队里的人说好几天闲话,像梁水生背着媳妇在外面有了儿子的事,那可是大热闹,谁不想去看?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江余也不例外,反正下了工回家就是吃饭睡觉,也没有别的事要做,不如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热闹。 江余来到梁家门前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了,有的还踩着石头爬上两米多高的围墙,趴在墙上看。 梁家人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田彩燕刚进院门,她婆婆就要拉着她回房里,田彩燕不肯,一把扯开刘翠花的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别拉拉扯扯的。” 刘翠花诧异一向不敢违抗她的田彩燕,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反驳她,刘翠花立即就想要发作,想到梁水生瞒着她的事,又把心里的怒气压住了,现在还是先把田彩燕安抚好再说,免得她闹起来不好看,等过后再收拾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在婆婆面前摆架子! 刘翠花示意田彩燕看一眼大门口和围墙上的人,“外面人多,有些话不好说,还是回房里说吧。” “不就是梁水生背着我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生了个儿子吗!这个事现在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刘翠花肯定是支持她儿子的,还觉得她儿子做的好,田彩燕不能生就找别人生,不至于让自己断了后,可这事到底不光彩,不好宣扬。听到田彩燕直接说出来,她急了,“这种事哪好这么直接说出来的,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你们梁家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怕别人看笑话?要丢人也是梁水生丢人,是你们梁家丢人,我又没在外面乱搞,我有什么可丢人的!” 田彩燕本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之前只是觉得自己理亏,忍着梁家人,现在梁水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轮到梁水生理亏了,她就有底气了。 听到田彩燕闹起来了,一直躲在房里的梁水生终于坐不住了,他一脸为难地看着田彩燕,“彩燕,你别闹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田彩燕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立即道:“你都娶了别的女人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梁水生满眼柔情地看着田彩燕,“我娶她只是为了生儿子,我和你才是真正过日子,我都没带她回来,只带了儿子回来,在我心里你们谁更重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田彩燕见到梁水生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了一些动摇,梁水生见田彩燕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便想说几句好话哄着田彩燕。 江余听了梁水生的话都震惊了,这不是妥妥的大渣男吗?梁水生在县城里当工人,一年到头都是待在城里的,也就逢年过节回乡下而已,他和田彩燕能待在一起几天啊,什么过日子?其实就是帮他伺候乡下的爸妈。 江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混在人群中,粗着嗓子喊了一句,“娶两个老婆可是犯了重婚罪的,这事要不要告公安啊?知情不报算不算包庇罪啊?” 大家听到梁水生在城里还娶了一个媳妇,只是羡慕嫉妒梁水生好命,根本不会想到重婚罪,听了江余话,大家虽然不清楚重婚罪是什么罪,但他们知道犯罪是要坐牢的,连忙道:“对啊,梁水生娶两个老婆可是犯法的,咱们可都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不能让他连累了我们,这事得去报公安!” 梁水生慌了,也顾不上哄田彩燕了,连忙解释,“我和田彩燕没领结婚证,不算犯了重婚罪!” 江余又粗着嗓子喊了一句,“你的意思是田彩燕不算是你媳妇了?” 梁水生不承认自己犯了重婚罪,立即就想说不算,看到田彩燕正看着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乡下的人对于有没有结婚证并不看重,摆过喜酒就是结婚了,当初田彩燕和梁水生结婚的时候可是摆过喜酒的,请的人还不少,大家都认可田彩燕是梁水生的媳妇,就是公安来了,也是认可的。 就算梁水生和田彩燕没领结婚证,追究起来梁水生也是犯了重婚罪的。 这时候田彩燕的娘家人也来了,田彩燕的娘家是隔壁大队的,来得这么快估计是有人通风报信。 田家人一来就把田彩燕拉进房间里去,他们和梁家人一样,不想被人看笑话,见亲家带着田彩燕进了屋,梁家母子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进去,进去后还关上了门。 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了,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眼见没热闹可看,大家也就散了,上了一下午工,都饿了,该回家吃饭了。 过了几天江余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不知道两家人是怎么商量的,田彩燕和梁水生离婚了,田彩燕也没回娘家,而是带着她的女儿梁月华从梁家搬出来了,搬到了大队里一处没人住的废弃的房子里,就在江余家隔了十几米远处,两个房子之间没有别的人家,两家算是邻居了。 令大队里的人震惊的是,田彩燕还拿到了五百块钱,这五百块钱相当于是梁家买了梁水生的那个工作,大家才知道,原来梁水生的那个工作不是自己考上的,而是田家人找了关系弄进去的,田彩燕她爸是隔壁大队的大队长,在县城里是有点关系的。 梁家人原本不想给的,但是他们要是不给这五百块钱,田家人就能把梁水生的工作弄黄,他们不得不给。 江余听着旁边的大娘聊天,总觉得梁月华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想了半天,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她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女主吗?家住在江河大队,父亲叫做梁水生,在县城里当工人,母亲叫做田彩燕,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对上了。 原来她不只是穿越了,还是穿书了,小说里剧情开始是在几年后,原主早就没了,书里也没有提过江余这个人,所以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穿书了,直到听到梁月华这个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只是这个发展不太对啊,书里田彩燕和梁水生并没有离婚。自从家里多了一个弟弟,梁月华的苦日子就开始了,家里的活都是她干,要伺候弟弟,还被堂姐妹堂兄弟欺负,直到男主出现,将她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现在田彩燕不仅和梁水生离婚了,还带着女儿搬出来了,剧情不对了,后面的剧情还怎么发展啊?男主还能和女主在一起吗? 江余想了想,原本没离婚的人为什么离婚了,该不会是因为她说出了梁水生犯了重婚罪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还是很高兴她的一句话能让田彩燕母女脱离苦海的。 同时她又有些心虚,这些变化会不会影响到男女主之间的发展啊? 9、第 9 章 天气越来越热了,中午和下午的太阳都特别晒,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能把人的皮肤晒红,再晒久一点就晒伤了,皮肤被晒伤可不好受,火辣辣地疼,干活又要出汗,简直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那滋味可不好受。 为了防止被晒伤,即使白天很热,江余下地干活还是穿的长衣长裤,不止是江余,不少社员也都是这样的穿着,热是热了一些,总比晒伤好。 夏天顶着大太阳干活就是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工时间,大家都又累又热,话都不想说了,只想着赶紧回家休息。 男人们下工后还会脱了上衣跳到大队里的河里泡一泡,缓解一下暑热,妇女们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下河,实在热了就回家打水冲个凉水澡,但是很多人回家还要干活的,洗了澡又出汗,不如先不洗。 听到下工的哨子吹响,社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准备去大队存放农具的仓库归还农具,还了农具就可以走了。 人还没走出地里,就看见大队长江正峰站到地头上喊道:“大家先别急着走,还了农具后都到晒谷场集合,等下开会!”怕有人离得远没听见,江正峰还一边走一边喊,重复了好几遍。 “上了一天工都要累死了,还要去开会,大队长就是事多!” “一家有个人去听就行了,我们家老头子肯定去的,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得赶着天黑前吃饭,不然吃饭还得点煤油灯,浪费灯油。” “我家肯定也有人去了,我也不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要做呢。” 开会并不要求全部的人都去,但是一家至少要派一个代表去听,别人家里可以派个代表去,江余家就她一个人,她肯定是要去开会的。 估摸着人来齐了,江正峰站在几块木板搭建的台子上开始讲话,前面说了一箩筐无关紧要的话后,终于说到正事了。 “我今天去公社开会,上面有新的文件发下来,内容是要发还之前收回去的自留地。至于要怎么发还,公社开会的时候定了两个方法,一是按照原来的分配发还,二是重新给社员分配自留地。我看也没有什么需要变动的地方,就不用重新分配了,原来是哪一家的自留地,现在仍然还归他们家种就是了。大家要是没意见,就按我说的办。” 大家听到发还自留地都十分高兴,有自留地还能种点菜吃,可以少消耗一些粮食,能省下好些粮食呢,对于发还自留地这件事大家只有赞成的,哪会有什么意见。 江正峰见大家都没有提出意见,就继续说下去,他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道声音。 “大队长,我有意见!” 江正峰说话被打断了,有些不高兴,他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又是何大娘,江正峰有些头疼,“何大娘,你对发还自留地有什么意见?” 何大娘:“我对发还自留地没有意见,但是我对发还的自留地的大小有意见。我们家这几年还添了两个人口呢,这划给我们家的自留地是不是得多一些?那江余家就剩她一个人了,她家总不能还占那么多自留地吧,而且她还是一个丫头片子,她就不该有自留地!我看不如就把江余家的自留地划到我家好了,反正我们两家的自留地挨着,也方便。” 何大娘这话一出,在这几年家里添了人口的人家都有了想法,江正峰见底下的社员们都蠢蠢欲动,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何大娘就会给他找麻烦! 江余还在想着要在自己家的自留地上种些什么菜呢,还没到手的自留地就被人盯上了,这能忍? 江余心里不乐意了,这何大娘真当她是软柿子啊,就欺负她一个人。 “何大娘,现在都是新中国新社会了,你怎么还是封建地主阶级的做派?” 何大娘先是愣住,随后骂道:“江余你这死丫头,你说谁是封建地主呢,我家可是三代贫农,你可被胡说冤枉人!” 江余:“只有封建社会的地主才会想着霸占别人的田地,你想霸占我家的自留地,这不是封建地主的行为是什么?” 张秀英和吴桂花也来开会了,她们站在人群的后面和其他妇女聊天,正说着谁家留有什么菜种子,打算去换些菜种子来种呢,就听到何大娘的声音,听着还是在骂江余,二人担心何大娘又打江余家粮食的主意,连忙挤开人群上前去。 知道是何大娘打江余家自留地的主意,不是想要江余的粮食,二人就放心了,同时她们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与其让何大娘占了江余家的自留地,还不如让她们家占呢,总归还是江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两个人心里都想要江余家的自留地,但是两个人都没开口。不知道江余的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利索了,一开口就说何大娘是封建地主阶级做派,她们要是跳出来,万一江余也说她们是地主阶级怎么办?还是先等等再说。 何大娘的反应也很快,“谁说我是要霸占你家的自留地了?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不应该占那么多自留地!每家的自留地都是按人头来的,你家就剩你一个人,你还占那么多自留地不符合规定。而且你的自留地多了,大队里其他人家的自留地就少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这不公平,我觉得大队长应该给我们重新分配自留地!” 江余回忆了一下自留地的分配规定,不说话了,就算重新按人头分配自留地,她分到的自留地种的菜也够她一个人吃了,她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其他人要有怨言了。 众人想不到那么多,现在只觉得何大娘说的有道理,江余家分到的自留地多了,他们分到的自留地就少了,他们不就吃亏了嘛!之前大家还觉得江正峰将原来属于他们家的自留地发还给他们做得对,现在一看,江正峰这是在帮着自己家的人占他们的便宜,说起来他还是江余的二叔公呢! 社员们纷纷嚷嚷着不公平,要重新分配自留地。 江正峰觉得十分无奈,他把各家的自留地发还给各家本来是为了社员们着想的,谁知道他们一个个都被何大娘鼓动,要求重新分配自留地。 江正峰又问了几遍,“重新分配自留地,你们分到的自留地可不一定有原来的多。你们可要仔细想好了,确定要重新分配自留地?” 不管江正峰问几遍,众人都要求重新分配自留地。社员们心想,他们家里都增添了人口,这自留地是按照人口分配的,他们分到的自留地只会变多,怎么会变少呢! 10、第 10 章 “既然你们都要求要重新分配自留地,那我明天就去公社,让公社派人下来帮忙给社员们分配自留地,免得又有人说大队里的分配不公平!” 江正峰合上记录开会内容的本子,“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吧,等着明天公社的人下来核实每家每户的人数,看看这自留地该怎么分配。”说完他就背着手走了。 大队里的老支书跟上去,“老江,咱们大队真要重新分配自留地啊?” 江正峰:“这是社员们要求的,咱们要尊重社员们的意见,他们要求重新分配自留地难道我还能说不行?” “他们都以为人多了分到的自留地就多,不知道人口增多了,这人均土地数量就减少了,能分配的自留地也少了。你应该和社员们解释清楚才是啊。” 江正峰:“你看刚刚那个情况,社员们都以为我偏袒徇私,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觉得我那是骗他们的。”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等到重新分配了自留地,这些社员们自然知道他是一心为他们好了,说不定这也是树立他的大队长威信的好机会。 一个何大娘就能鼓动社员们来反对他这个大队长,究竟是他是大队长还是何大娘是大队长?看来他这个大队长在社员们心中的威信不足啊。一个大队长不能被社员们完全信服,还怎么安排社员们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生产任务? 何大娘没能拿到江余家的自留地,觉得很心痛,那本该是属于她家的自留地啊!江余这个死丫头,平时看着懦弱胆小好欺负,谁知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没占到便宜的何大娘狠狠地瞪了江余一眼。 这种带着强烈情绪的目光江余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看过去,挑了挑眉毛,对何大娘笑了一下,何大娘一下子就怒了,江余这个死丫头还敢嘲笑她! 何大娘怒气冲冲举起巴掌就朝着江余冲过来,江余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打出一颗石子,石子打中了何大娘的膝盖,何大娘“啪”地一下跪在江余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江余连忙闪开,口中连忙道:“何大娘,你是长辈,我是晚辈,你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担当不起,会折寿的。”说到这里,江余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何大娘,你该不会是没能霸占我家的自留地,对我怀恨在心,想用这种方法来害我吧?” “啊呸!”何大娘吐出嘴里的泥土,指着江余恨声喊道:“是你!肯定是你这个死丫头害我摔倒了!” 何大娘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叫起来,“哎呦!我的腿!我的腿好痛!肯定是摔断了,这事没完,你得赔我一斤大米!”何大娘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地上不起来,要江余赔她大米,都过了那么久了,她还惦记着江余家的那一斤大米呢。 就在平地摔了一跤,顶多被地面擦伤,不至于摔断腿吧?看着何大娘抱着腿哀嚎,大家又不确定了。 江余心里无语,何大娘这是讹上她了,“何大娘,你可不要冤枉我,大家都看到了的,是你举着手朝我冲过来自己摔倒的,我可没碰到你。” 周围还没走的社员都看到了这一幕,何大娘是自己摔倒的,他们都知道何大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何大娘的话是不信的,他们觉得何大娘是为了讹江余家的粮食才说是江余害她摔倒的,有的人甚至觉得何大娘是故意摔倒的,就为了讹江余家的粮食。 有人看不过眼,“何大娘,江余一个孤女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欺负她了。” “对啊,你家又不是没饭吃了,干嘛总盯着江余家的粮食,她之前还饿晕过去了,家里能有多少粮食啊。” “什么叫做我欺负她!她害我摔倒了,就得赔我粮食,不然我就……不然我就报公安!” 何大娘本来想说让大队长替她作主的,想到大队长是江余的二叔公,肯定会护着江余,又想到之前去看梁家的热闹的时候有人说报公安,报公安可是很严重的事,她就不信江余不害怕,她还不得乖乖把粮食送过来。 大队里有什么事一般都是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就找大队长解决,实在是连大队长都解决不了的事才会想到要找公安。哪个大队要是有公安来了,那可是要影响大队的名声的。大家的想法是,你们大队要是没干坏事,那公安为什么要去你们大队? 听到何大娘说要报公安,有的人就不愿意了,生怕何大娘要把事情闹大,连忙去劝,还有人劝江余承认是她害何大娘摔倒的,让江余赔何大娘粮食,好让何大娘别把事情闹大。 江余当然不会给何大娘粮食,“我又没害她摔倒,凭什么要我赔给她粮食,不是要去报公安吗?现在就去,我又没做什么,可不怕公安来查!”江余上前拉着何大娘要往县城去。 大家看何大娘不好惹,就想让江余吃点亏把事情了结了,谁知道江余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众人也不知道该劝谁了。 何大娘嘴上说着要去报公安,真让她去,她到了公安局门口就能掉头就跑,她和现在的很多人一样,对公安是有畏惧的。 见江余真的要拉着她去公安局,何大娘死都不肯走。 江余道:“何大娘,你不是说要去报公安吗?现在怎么不走了?” “我开玩笑的,我还要回家做饭呢,哪有时间去报公安。” 江余拉着何大娘不松手,穿越后江余每天都能吃饱饭,这个身体的力气变大了一些,何大娘轻易没办法挣脱开。 “你说我害你摔倒了,要我赔你一斤大米,这件事还没解决呢,得去找公安同志调查一下,到底是我害你摔倒的,还是你自己摔倒的,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冤枉我吧。” 何大娘不想去报公安,只能承认是自己摔倒的,“是我弄错了,不是你害我摔倒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行了吧?” 何大娘还是很识时务的,该认怂的时候就认怂,她做的事都挺招人恨的,却没人打她,也是因为她的识时务,知道谁能欺负,谁不好惹。 江余这才放开何大娘,“大家都听到了,何大娘承认她是自己摔倒的,跟我可没有关系,过后何大娘要是想反悔,我是不认的。” 见江余和何大娘都不提要去报公安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表示自己听到了,会替江余作证何大娘是自己摔倒的。 何大娘也不敢再惦记什么大米了,腿脚利索地挤开人群往家走,一点儿也看不出摔断腿的样子。大家看何大娘的腿一点事儿都没有,更怀疑何大娘是故意摔倒的,是想讹江余家的粮食,心里对何大娘更加看不上了。 何大娘一边往家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江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胆子变大了,都敢拉着她去公安局了,她从前遇到事情可是能躲就躲,能让就让的,自从江家老两口死后,她从江余那里占了不少便宜,怎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同样觉得江余变了的还有张秀英和吴桂花,之前何大娘和江余起争执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在旁边,本来何大娘要江余赔粮食的时候她们要站出去跟何大娘理论的,谁知道江余自己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江余:“这不是大伯娘和三婶教我的吗?要厉害一点,不要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反抗。我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是比死亡还要更可怕的?谁要是再敢欺负我,我肯定不会让对方好过,就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这话不止是在跟张秀英和吴桂花解释她的性情变化的原因,还是在告诉周围的其他人,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江余了,没事不要来招惹她,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江余提起她差点饿死的事,张秀英和吴桂花两人都有点讪讪的,江余家断粮这件事她们是知道的,因为江余去他们家借过粮,当时她们都推说家里没粮食了没借,结果没过几天江余就饿晕了。 她们家里当然是有粮食的,这两家都是有存粮的,至少能让家里人每顿吃个七分饱,之前吴桂花说家里的孩子饿得半夜起来喝凉水充饥也不是真的,不过是担心江余又来借粮食罢了。 这几年全国范围内在闹旱灾,受灾地区主要是中部和北方地区,对南方的影响不是很大,江河大队的粮食产量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因为别的地方受灾,大队里交上去的粮食变多了,留给社员的粮食还是能让他们吃个半饱的,不至于饿死人。而且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存粮,更不会出现没饭吃的情况。 江余家是个例外,她家里是没有存粮的,她上工挣的工分也就勉强能养活自己,后来分给社员的粮食越来越少了,她家里就断粮了。 江河大队还没有出现社员饿晕过去的情况,之前江余饿晕过去的事在江河大队可是一件新鲜事。 吴桂花怕江余旧事重提,连忙道:“哎呀,小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你自己能立起来,不被别人欺负,我和你三婶就放心了,大伯娘家里还有好多活要做呢,就先走了。”张秀英说完就急忙往家走,生怕江余再说点什么,吴桂花见状也借口家里有事连忙走了。 11、第 11 章 端午节当天抽到过一次五花肉后,江余就没再抽到过肉了,抽到的物品大多是大米、玉米面,和一些萝卜土豆白菜,有一次还抽到了一袋两斤装的面粉,家里现在还有九斤大米,八斤玉米面,两斤面粉,一棵白菜,两个胡萝卜,两斤土豆。 山上挖的芋头和大伯娘送来的红薯已经吃完了,端午节的粽子也早就吃完了。 江余打开抽奖面板,上面又攒够一次抽奖次数了。江余点击抽奖按钮,希望能抽到肉,她都半个月没吃过肉了。 上次卖布拿到六块钱,去供销社买完东西后,还剩两块五毛钱,现在一斤肉七毛钱,她的钱能买三斤肉,可是她没有肉票,买不了肉。 “恭喜获得咸鱼两斤!” 江余眼前一亮,咸鱼也是肉啊,她终于又能吃上肉了,今晚就蒸咸鱼吃吧,咸鱼配米饭也很不错。 之前江余上山挖野菜,野菜没看到,但是发现了一棵野姜,她把整棵野姜连着泥土带回来,拿一个已经用不了的破木桶种上,打算以后做菜要用姜的时候就挖一块出来,现在正好能用得上。 江余挖开上面盖着的泥土,露出下面的姜,从边缘掰了一块,又把土填回去。 把姜切成丝,铺放在咸鱼上方,锅里已经装好淘洗好的大米和适量的水,在锅里横着放两根筷子,把装着咸鱼的碟子架在筷子上,盖上锅盖就可以开始烧火了。 饭上面蒸咸鱼,既方便又省柴火,煮好的米饭里还会有咸鱼的香味。 饭煮好后,整个屋子都是米饭和咸鱼的味道,江余还在咸鱼上面淋了一点花生油,那味道就更香了。 就着咸鱼,江余又干了满满一碗大米饭,吃完还打了一个饱嗝。 她觉得自己的饭量好像越来越大了,当然,她的力气也变大了,刚穿越的时候,她只能勉强拿四公分,现在她一天能拿五公分了,两天就能抽一次奖。 现在她的手臂和腿不像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样瘦得可怕了,脸上也有了一点肉,家里没有镜子,她每天洗脸的时候,能在水里看到自己的脸,她就是太瘦了,脸上的五官长得还是不错的,和现代的她长得有五六分像,要是再长一点肉,那就更像了。 江余和原主除了性格不一样之外,不仅长得像,连一些小习惯都很像,这也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没被人怀疑的原因。 江余有时候会想,会不会六十年代的江余是她的前世,所以她死后才会穿越到六十年代的江余身上,继续活下去。要是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命不太好啊,两辈子都死得挺早的。 第二天上午,大家还在地里上工,就看见大队长江正峰带了个陌生面孔回来,他应该就是大队长从公社请回来给社员们分配自留地的同志。 这位同志骑着自行车来的,胸前的衬衫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社员们一看就知道这是公社来的干部同志。这能骑得上自行车的能是普通人吗?肯定是干部啊,他们大队的大队长家里都没有自行车呢。 大家对这位公社来的干部同志十分好奇,时不时看过去瞄几眼,手下的活都慢了几分。 大队长江正峰介绍道:“这位是公社来的赵亮赵同志,是来协助我们江河大队给社员分配自留地的。赵同志会逐个确认社员家里的人数,轮到你的时候照实回答就行了,没轮到的就好好干活。” 每个大队的人口都是有记录的,这关系到分粮的问题,每家有了新出生的孩子都要报到大队长那里,记录在册了才能分到粮食。 现在就是再确认一遍,保证记录在册的人数正确无误,例行公事而已。 江河大队只有六十多户人家,只需要跟户主确认人数就行了,一个上午就能问完,下午就可以按照人数分配自留地了。 中午的时候大队长就通知每家每户要出一个代表,下午去开会,会议的内容自然就是自留地的分配问题了。 江余估计这个会要开很久,面积是定了的,不能改,但是自留地的位置还是有的争的,比如,凭什么他家的自留地土质那么好,我家的自留地土质那么差,这不公平!又比如,分给我家的自留地怎么离得那么远,浇水都不方便,不行! 下午应该是不用上工了,就随便吃点吧。用玉米面和大米煮了玉米粥,放的玉米面多大米少,还撕了几片白菜叶子,炒了一个白菜。 吃完午饭还有时间,江余还睡了一个午觉,等大队长吹响哨子,到了上工的时间,江余才起来。 路上的人群分为两拨,去上工的往地里去,去开会的往晒谷场去,去开会的大多是大娘们,估计是男人们觉得为了几分地争得面红耳赤不好看,所以派女人来。 台上站着大队长江正峰,旁边站着公社里来的赵同志和大队支书,江正峰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宣读各家分配到的自留地面积和大概位置。 大队长还没读完,底下的社员们就有了动静。 “怎么我家分到的自留地变少了?是不是大队长弄错了?” “我家的自留地也变少了,这肯定是弄错了!” “公社来的干部同志看着的,大队长应该不会弄错吧?” “这可说不定,公社来的干部同志中午还在大队长家吃饭呢,说不准他也帮着大队长来糊弄我们呢!” 大娘们说话的声音不小,站在一旁的赵亮听到这话,脸色都变黑了。旁边的大队支书心道不好,连忙安抚道:“赵同志别和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她们没文化没见识,只会胡说八道。等会儿我让他们向赵同志道歉。” 赵同志缓了缓脸色,摆摆手,“道歉就不必了,我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的。” 那边大队长无视底下社员的声音,宣读完了自留地的分配,“自留地都是按照每户的人口数量分配的,不会有错。” “那为什么我们家里的人数增多了,分到的自留地却变少了,大队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啊,我们分到的自留地应该变多才是,怎么会变少呢,大队长,你可不要看我们没什么见识就糊弄我们!” 江正峰义正词严道:“国家规定自留地不能超过每人平均占有土地的百分之五,我们大队的土地数量是不变的,人口数量变多了,人均占有土地数量就变少了,能分配给社员的自留地自然也跟着变少了。我刚刚宣读的每户分配到的自留地数量都是按照规定分配的,你们谁要是有意见,就去找公社领导,找县城领导,反正我这里是没办法给你们更改了。” 听到江正峰的话,社员们都十分后悔要求重新分配土地。 “大队长,我们不要重新分配自留地了,把原本分给我们的自留地发还给我们就行了。” “对,我就要原来那块自留地,别的我不要!” 江正峰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说要重新分配自留地的是你们,现在又说不要重新分配了,当这自留地是你家的红薯吗,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自留地重新分配的报告是公社领导通过了的,已经定好了,是不能再更改的。当初是你们要求要重新分配自留地的,我也反复跟你们确认了好几遍,你们都同意了要重新分配自留地,现在你们又觉得不满意想反悔,这是肯定不行的!好了,现在同意分配自留地的就上来按手印签字,按完手印就可以在自己家的自留地上种菜了。” 接下来江正峰就坐在台上临时搬来的桌子前,等着社员们上来按手印。 江余家分到的自留地就在她家房子旁边,就在她家的厕所后面,是从她家以前的自留地里分出来的,江余挺满意的,离得近,浇水施肥都方便。别人都不动,江余就第一个上去按手印签字。 江正峰看见江余上来,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是自家人支持他的工作,等江余签完字,他还问江余:“家里还有没有菜种子?二叔公家里还存有一些菜种子,你要是没有就来拿一些回去种。” 底下的社员们一看江正峰态度强硬起来了,也不敢再找江正峰要说法了,说到底江正峰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再怎么怪都怪不到江正峰身上去,毕竟要求重新分配自留地的是他们。 接下来陆续也有一些对自留地分配没有意见的社员上去按手印签字。 一部分社员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站着没动,说起来这都要怪何大娘,要不是何大娘眼红江余家的自留地,提出要重新分配自留地,他们根本不会要求重新分配自留地。 正好何大娘来开会了,大家看见人群中的何大娘就觉得不顺眼,要不是因为她,自己家分到的自留地根本不会变少。 何大娘正阴着一张脸小声咒骂着呢,骂江余不肯把自留地给她,骂大队长分给她家的自留地那么少,骂大队里的人干嘛要生那么多孩子,害得她家分到的自留地变少了,反正她看谁不顺眼就骂谁。 何大娘满肚子的怨气正没地方发泄,周围几个大娘就指着她开始口吐芬芳,何大娘肯定不能忍啊,当即和她们对骂起来,何大娘的嘴巴挺厉害的,可以说是舌战群雄了。 大娘们骂不过何大娘,心里越想越气,不知道是谁先动手,本来的骂战变成了混战。 12、第 12 章 下面的社员打起来了,作为大队长的江正峰不得不站出来劝架,“好好的怎么又打起来了?你们都快住手!” 打成一团的几位大娘都跟没听见似的,你给我一爪子,我还你一巴掌,打得不可开交,围观的社员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的,连大队长下来了都没注意到,还得江正峰自己扒开人群才能挤进去。 江正峰喊了几次都没能让这几位大娘住手,只能使出杀手锏,“再不住手我就扣你们工分了!” 跟何大娘打架的这几位大娘平时就跟何大娘不对付,现在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即使是大队长说了要扣她们工分,她们也不肯停手,不就是五公分吗?就当作一天白干,她们也要把这口气给出了。 “扣工分都不怕了是吧?那就一人扣十公分!” 听到要扣十公分,几位大娘这才停手,平时最多扣五公分,怎么现在还翻倍了呢? 何大娘就算平时再怎么厉害,她一个人也不是几位大娘的对手,完全是被几位大娘压着打,被打得可惨了,脸上肿得跟猪头似的,脖子上还有几道指甲抓的划痕。当然,几位大娘身上也很狼狈。 江正峰看见她们这个样子,一张脸又黑了,“看看你们这像什么样子!动不动就打架,一点素质都没有,还是当着公社来的同志面前打架,真是给我们大队丢脸!” “大队长,是何大娘先骂人的,我们气不过才骂回去,谁知道她竟然对我们动手,那我们也不能白白挨打啊,肯定是要打回去的,这打架的事也不能怪我们吧。” “是啊,我们都听见何大娘骂人了,我还听到她也骂大队长你了。” 江正峰的脸更黑了,“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打架就是不对的,参与打架的人每人扣五公分,这事就算结束了。” 几位大娘都很不服气,她们都住手了,凭什么还要扣她们的工分,她们又瞪了何大娘一眼,肯定是因为她骂大队长,把大队长给惹生气了,这才牵连到了她们。何大娘觉得自己冤枉,要不是她们告诉大队长,大队长怎么会知道她骂他了,这事怎么能怪她呢? 江正峰不管她们服不服气,反正这个工分是扣定了,他回到台上又催促了一句,“还没按手印签字的赶紧了!” 剩下的人还想再等等,想再闹一闹,最好能让大队长把原来分配给他们家的自留地发还给他们。 这时台上传来一声抱怨,“大队长,这好的地怎么都被挑走了?” 同一位置的地也是有区别的,先上去签字的社员肯定得挑一块好的地,剩下的地相对来说就不怎么好了。 江正峰:“先到先得,别人先上来签字的,肯定是他们先选了,你也别磨蹭了,快点选吧,晚了能选的就更少了。” 下面还想再等等的社员听到这话,瞬间改变了想法,还等什么啊,再等就只能选别人挑剩下的地了。 刚刚社员们还不肯动,现在一窝蜂地都往台上挤,抢着要按手印签字,江正峰连忙把桌子上的本子和文件收起来,怕被社员抢来抢去给撕烂了。他站起来喊道:“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分了自留地后,江余每天下了工就给自留地翻地,准备种菜,她还打算上山捡一些枯树枝回来,给自留地围一圈篱笆。 围篱笆一般是用来防止别人家的鸡吃自己家的菜,这几年不准养鸡了,不用担心别人家的鸡来吃她种的菜,她防的是人。 何大娘家的自留地就跟她家的挨着呢,以前她就经常偷摘江余家的菜,要是被抓住了,就说她年纪大了眼花,以为摘的是自己家菜地的菜,江余可不给她这个机会,有篱笆围着,看她还怎么摘错菜。 田彩燕带着梁月华住在江河大队,她们也能分到一块自留地,她们家的自留地就在江余家的自留地旁边。 江余翻地的时候,田彩燕也在,“江余,你家留有菜种子吗?要是没有,我这里有多的,可以均一些给你。” “多谢田婶子,不用了,我家还有存有一些菜种子。” 江余家里其实没存有菜种子,不过她昨天抽奖抽到了一包菜种子,各种常见的蔬菜的种子都有。 这个系统,说它智能吧,江余每次抽奖都希望能抽到肉,可是它就是不给肉,说它不智能吧,可它却知道江余要种菜,给她送来一包菜种子。 分给江余的自留地不大,江余干了两天,就把地给翻好了,再在太阳底下晒个两三天就可以种菜了,趁着这个时间,江余可以上山捡树枝。 下午下工后,江余背了一个背篓就上山了,山的外围的枯枝都被捡完了,她得往山里再走一段路才行。 大家一般都只在山的外围活动,很少有人往里进,江余也不敢太深入山里,她走了一会儿,发现周围人活动的痕迹变少了之后,就不再往里走了。 这一片没有什么人进来,地上掉落的枯枝都没人捡,江余很快就捡了一捆,还挖到了一堆野菜,看着天色不早了,江余准备下山。 江余要原路返回的时候,发现了一棵桃树,树上挂满了桃子,一个桃子差不多有江余的拳头大,桃子已经成熟了,一个个白里透红,有的桃子熟透了没人摘,掉到地上都烂了,走近了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桃子味。 江余从够得着的树枝上摘了一个熟透了的桃子,在衣服上蹭掉了上面的绒毛,送到嘴边“咔嚓”一声,桃子鲜甜多汁,比她在现代的时候吃过的大部分桃子都要好吃,江余很快就把一个桃子给吃完了。 好不容易发现一棵果树,当然要把上面的果子给摘走,江余开始摘桃子,她把背篓里的野菜都倒出来,把背篓腾出来装桃子。 这棵桃树结的桃子是硬桃,不用担心放在底下的桃子会被压坏,江余不停地往背篓里装桃子,等把低处的桃子摘完后,背篓也差不多装满了,剩下的桃子要爬到树上才能摘到,树很高,爬上去挺危险的,她打算明天带摘桃子的工具来。 江余把野菜放在背篓的最上面,盖住背篓里的桃子,背起背篓,提起捆好的枯枝,顺着原路下山了。 赶着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江余紧赶慢赶下了山,这一背篓的桃子的重量不亚于当初那一背篓芋头,也有二三十斤重。 江余的力气变大了一些,不至于像那时候一样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让她一口气把二三十斤重的东西背下山,也累得不行,更何况她手里还提着一捆枯枝呢,这捆枯枝怎么也得有十几斤重。 她在山脚下坐下来歇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才背起背篓继续往家走,还好江余家离山脚不远,江余不用走那么远才到家。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人了,不用担心被人叫住问她背篓里装的是什么。 回到家,江余先把野菜从背篓里拿出来,再把桃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她房间里的桌子上,拿手电筒一个个检查一遍,有磕坏的就捡出来,磕破皮的桃子放不了,得先吃了。 看着桌子上堆得满满的桃子,江余高兴得哼起歌来,这些桃子够她吃好多天呢,树上还有没摘完的桃子,等她明天去把它们全摘回来,把旁边的柜子顶也全都堆满桃子,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今天挖了很多野菜,晚上就吃野菜吧,先把野菜焯水,去去苦味,再放油放盐翻炒入味就可以出锅了,中午煮的粥还剩了一些,倒入锅里热一下,就可以吃晚饭了。 吃完饭,再洗个澡,江余就躺床上睡觉了,今天上了一天工,还背了几十斤重的东西下山,累坏了,她刚躺到床上没几秒钟就进入了梦乡。 江余睡得很实,半夜下起了大雨,打雷声和雨水打在瓦面上的声音都没能把她惊醒。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天井是湿的,她才知道昨天晚上下雨了。 下过雨后,总觉得屋子里潮潮的,上次抽奖抽到的咸鱼还没吃完,放在她房间的柜子里,江余担心咸鱼会坏,想着中午下工回家把咸鱼拿出来晒一晒。 昨天晚上下大雨一点也不耽误今天出大太阳,中午的太阳依旧很猛烈,江余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咸鱼拿到厨房的屋顶上去晒。 中午还是吃野菜,还煮了玉米粥,玉米面和大米放的一样多。吃完午饭,江余还吃了一个桃子当作饭后水果。 江余吃完饭后没回房间午睡,而是把昨天捡回来的树枝拿到自留地去,把树枝斜着插进地里,树枝交叉围成一排,想要把整片自留地围起来,江余还得再捡十几天的树枝。 下午下工后,江余继续上山,除了带上背篓,江余还带了几根麻绳和一个麻袋,麻袋用来装桃子,树上的桃子用一个背篓装不完,她又怕桃子树会被别人发现,桃子会被别人摘走,想一次就把所有的桃子摘走。 13、第 13 章 江余还带了手电筒上山,这么多桃子她没办法一次性带回家,就想着先把一部分桃子背下山,找个地方藏好,她再上山把剩下的桃子背下来。 等天黑了没人出来了,她再背桃子回家,反正她有手电筒,不怕走夜路会看不见路。 上山走到一半,江余看着周围没人,砍了一根竹子,砍去竹梢,拎着竹竿继续上山,这就是她摘桃子的工具了。 今天不用捡枯枝,江余直奔桃树所在的位置去。桃子还好好的挂在树上,看来还没有人发现这棵桃树。 江余把竹竿的一端弄成u形,用麻绳把麻袋绑在竹竿上,举起竹竿,将u形开口对准长有桃子的枝条,朝着一个方向将竹竿转动几圈,桃枝就被拧断了,桃子连带着枝叶掉入了绑在竹竿下方的麻袋中。 担心桃子被枝叶划坏,江余先把麻袋里的桃子拿出来去掉枝叶放进背篓里,再继续摘下一个桃子。 用竹竿比用手摘桃子要慢得多,等江余把树上成熟的桃子都摘完的时候,天也快黑下来了。 背篓已经放满了,剩下的桃子没地方放,都放在地上,江余把地上的桃子都装进麻袋中,装了有半个麻袋,她用麻绳把口子扎紧,提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差不多有三十多斤重。 怕有人发现,江余用桃树的枝叶把背篓里的桃子盖住,将背篓藏在草丛里,先背着麻袋下山了。到了山脚下,用杂草把麻袋盖住藏好。此时天已经黑了,江余顾不上休息,打着手电筒又往山上去。 把背篓里的桃子也背下山后,江余才在背篓和麻袋的旁边坐下来休息。 从她坐的位置可以看到大队里的情况,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了,只有零星几户还点着灯,从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灯油也是要钱买的,大家一般都会在天黑前把该做的事做完,天一黑就躺床上睡觉,好节省灯油。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江余感觉自己恢复过来了,背起背篓,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家走,走了两趟终于把所有的桃子都运回家了。 房间里的桌子上和柜子顶都堆满了桃子,堆不下的就放在地上,满屋子都弥漫着桃子的果香味。 六月份天黑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天黑后江余又上了一次山,在山脚和家之间往返了两次,中间还要休息,现在怎么也得九点多了,明天五点多就要起床,平时这个时候江余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 实在是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做晚饭了,江余吃了两个桃子当晚饭,洗了澡就躺床上睡了。 今天下午下工后,江余没有上山,算上今天,翻好的地已经晒了三天,可以种菜了。 江余拿着锄头和菜种子来到自留地的时候,何大娘的大儿媳李杏花也在自留地忙活,她看见江余来了,就指着江余插好的一排篱笆问:“江余,你这是做什么呢?” 江余:“李婶子看不出来吗?我这是要给自留地围篱笆。” 自留地还没收回去的时候,大家都会给自己家的自留地围上篱笆,李杏花这问的就很多余了。 李杏花看江余说完就低头干活去了,就用江余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现在都不准养鸡了,还围什么篱笆啊,这是在防谁呢?当谁稀罕她家的那几棵菜一样……” 江余当作听不见她的碎碎念,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李杏花见江余没搭理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就不再碎碎念了。 过了一会儿,田彩燕挑着水来给刚种下去的菜种子浇水,李杏花又有话说了,“田大姐,梁水生把他城里娶的媳妇带回来了,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田彩燕放下水桶的动作大了一些,水桶里的水都洒出来了,她拿着水瓢给地里浇水,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我都离婚了,他要带谁回来都不关我的事。” 李杏花脸色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她看着田彩燕笑了一下,“我说你也真是傻,怎么偏偏就离婚了呢,你要是没离婚,那梁水生不就被你捏在手里了,他手里的工资也都是你的,一个月二十多块呢,不比你一次性拿五百块多?你就是不会算账。不说工资,就说他在城里娶的那个老婆,她想要进梁家的门,还得给你磕头敬茶呢。” “啪”地一声,田彩燕把水瓢扔进桶里,“李杏花,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封建社会的那一套,什么磕头敬茶,你当是旧社会的地主纳小妾吗?要不要我去找大队长来给你说一说,现在还能不能纳妾?” 李杏花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干嘛这么较真呢。”说完她又小声嘀咕,“这么凶,难怪梁水生要再娶一个老婆,和她离婚呢。” 田彩燕听到了李杏花的话,气得站在自己家的自留地上双手叉腰大声道,“李杏花,你又嘀嘀咕咕在那里说什么呢?有胆子你就大声说出来,别总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李杏花抬起头看见田彩燕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盯着她,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打她,她连忙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想冤枉我。” “你敢说不敢承认是吧,我都听见了!不是他梁水生要和我离婚,是我田彩燕要和他离婚,是我不要他!” 李杏花又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离婚吗,人家梁水生离婚了还有个老婆,你田彩燕离婚了连娘家都回不去,还要赖在我们江河大队。” 这次她说得真的很小声,田彩燕是肯定听不到她说什么的,江余的耳朵灵敏一些,听到了。 听李杏花这意思,田彩燕不是不想回娘家,而是不能回娘家。田家一直都挺疼这个女儿的,怎么会不让她回去呢,难道是田彩燕和娘家闹翻了?要是她和娘家闹翻了,田家怎么还会帮她像梁家要五百块钱? 很快江余就从李杏花对田彩燕不满的碎碎念中拼凑出原因来,原来田家帮梁水生弄来工作名额的事情,田彩燕的两个嫂子都不知道,直到田彩燕要和梁水生离婚,她们才知道小姑子的男人的工作是田家帮忙弄来的。 这一下子就引起了两个嫂子的不满,小姑子在娘家的时候公婆都偏心她也就算了,都出嫁了,还要回来吸娘家的血。那可是一个工人的名额,一个月能领二十多块钱的工资呢,这个名额不给自家人,却给了一个外人! 好在小姑子要离婚了,那这个工作可以收回来了,她们对于小姑子要离婚的时都很支持,还在梁家大闹了一番。结果工作没要回来,只要回来了五百块钱,才两年的工资,这可亏大了! 她们想去闹,被告知那个工作要初中毕业的人才能接替,田家的两个儿子小学都没读完,就算把工作要回来了,他们也没办法去上班。行吧,没有工作有五百块钱也是好的,结果五百块钱被公公婆婆全给了小姑子。 妯娌二人不愿意了,对于公公婆婆想要让小姑子回家住的事,二人表示,没门!要是把小姑子接回来住,她们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当然,走的时候还要带上粮食。 田家二老疼女儿,女儿不能生了,还离婚了,这五百块钱就是她的养老钱,他们肯定不能要的。也疼儿子,儿子是给他们养老的人,这件事上是他们理亏,对于两个儿媳妇的闹腾,二老也不好过多压制。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总不能真的让两个儿媳带着孩子回娘家吧,那样对田彩燕的名声也不好,大队里的人会说小姑子离婚了带着孩子回娘家,还逼走了自己的嫂子。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田彩燕带着女儿留在江河大队。 要不是李杏花说出来,江余都不知道这些事,田彩燕离婚后,江余每次见到她,她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江余还以为她是离婚后万事顺心了,现在想来她说不定是把烦心事都藏在心里了。 大队里的人都说田彩燕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情绪都会显露在脸上,现在看来,大队的人说的不一定对。 把菜种子撒好,江余回去提水来给种子浇水,这些都做完后,天色也不早了,江余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看着整齐的菜地,心里有一股成就感。很快她就要吃上自己种的菜了,不知道系统出品的菜种子种出来的菜会不会比普通的菜好吃一点。 江余抬头看了一眼何大娘家的自留地,地里早就没人了,她得多捡些枯枝回来,快点把篱笆围好,特别是挨着何大娘家的自留地的那一面,得把篱笆修得结实一些。 说干就干,第二天下午下工后,江余又背着背篓上山了。 她记得桃树附近也有很多树上掉下来的枯枝,那里没什么人去,地上的枯枝都没人捡,她也不去别的地方,就直奔桃树的附近。 路过桃树底下,她发现树上剩下的没成熟的桃子都被摘走了,看来在她之后也有人发现了这棵桃树,幸好她前天把熟了的桃子都摘完了。 说不定别人早就发现了这棵桃树,每年等桃子成熟的时候就来摘,结果被她先一步把桃子给摘完了。 虽然说这山上的东西都不是有主的,不是谁先发现就算是谁的,大家各凭本事,但江余还是决定短时间内不要来这片地方了,她不想被人知道她是摘走桃子的人,这些桃子也算是集体的东西,到时候要是让她把桃子交出来,可就麻烦了。 14、第 14 章 一周过后,自留地的菜种子发芽了,江余已经把自留地的三面都围上了半人高的篱笆,剩下的一面还得再捡几天枯枝才能弄好,到时候还要在篱笆上开一个门,方便她出入自留地。 田彩燕看见江余还夸了一句,“江余,你这个篱笆弄得挺好的啊,回头我也让我家月华白天上山捡点枯枝回来,给我家自留地围一圈篱笆。” 李杏花也在自留地,他们家的自留地基本都是她在打理,听到田彩燕的话,她又在那里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嘀咕咕,“现在都不准养鸡养鸭了,还围什么篱笆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干嘛!” 要是这两家都给自留地围了篱笆,她婆婆肯定也要自己家的自留地围篱笆,这活到时候还得是她来干。她没儿子就是命苦啊,被婆婆欺负,被妯娌看笑话,现在连一个离婚没人要的女人和一个没爸没妈的孤女都来欺负她! 李杏花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一张脸上都是阴郁。 田彩燕道:“这个可说不准,听说隔壁大队有人悄悄养了母鸡,还不止一家,好几家都养了,一天至少能下一个蛋呢,他们大队的大队长知道了都没说什么。等过段时间再看看,要是没事,估计大家都会想办法弄几只鸡来养了。” “现在都不让养鸡了,怎么能偷着养呢,这种情况难道就没人去举报吗?”李杏花很是愤懑,大家都不能养鸡,凭什么那几家可以养啊。 田彩燕:“想要养鸡的又不止那几家,只是其他人没那个胆子,现在都在看那几家会不会出事,要是没事,其他人再养,这种情况下,谁会去举报?不但不会举报,就算知道了也会当作不知道的。” 江余看年代文的时候,六七十年代是允许养鸡的,就是养殖的数量有限制,现在都有人偷偷养鸡了,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有政策下来了。 江余:“要是能养鸡,那就有鸡蛋吃了,这可是好事。” “是啊,这年头想要吃点荤腥可不容易,吃鸡蛋补充营养也是好的。”等养了鸡,她每天给月华吃一个鸡蛋,好好补补。 江余和田彩燕都觉得能养鸡是一件大好事,李杏花可不觉得,她又没儿子,就算养了鸡,这鸡蛋也吃不到她嘴里。 “田婶子,你在家吗?” 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田彩燕从自留地里站起来,转身看到自己家门前站着一个姑娘,细看了一眼,来人是月底结婚的李家小女儿,她大声道:“是李小妹啊,我在自留地里呢,你找我什么事?” 李小妹一手拿着包裹,一手拎着布袋子走过来,笑道:“我想请田婶子帮我做件衣服,我结婚那天要穿的。” 田彩燕结婚的时候,她娘家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大队里的人知道田彩燕有缝纫机,有时候会请田彩燕帮忙做衣服,当然,不是白帮忙,要给手工费的,以前是给钱,后来不许私下买卖了,就给东西。 缝纫机是田彩燕的嫁妆,她离婚后,缝纫机自然是要带走的,就放在她现在住的房子里。 田彩燕拍拍手上的土,一口答应下来,“行啊!走,我回去拿尺子给你量一下尺寸,结婚要穿的衣服可不能随便,要做得合身一些才好看。” 江余从供销社买来的细棉布还没动呢,这些日子她都没找到机会向大队里的大娘请教做衣服的事。 一是她不知道谁做衣服的手艺好,跟她同组干活的大娘们穿的衣服,那手艺,只能说是把两块布缝在一起,能穿就行。 二是她也挺忙的,之前粮食不够吃,她要上山挖野菜,后来又要打理自家自留地,要上山找枯枝做篱笆。 大队里的人连结婚穿的衣服都来找田婶子做,看来田婶子做衣服的手艺不错,要是她能请教田婶子是怎么做衣服的就好了。 江余的目光紧紧盯着田彩燕,田彩燕感觉到了,她问:“江余,你有话要说?” 江余有些不好意思,“田婶子,我能跟着去看看吗?我都不知道衣服是怎么做的。” 这孩子的妈在她满月的时候就改嫁了,奶奶前几年也去了,想来也没人教她这些,田彩燕觉得江余可怜,“这有什么能不能的,你想看就跟来吧。” 江余很高兴,“多谢田婶子,我把东西拿回家,洗洗手就来。” 这还是江余第一次来田彩燕的家,这房子本来就是被人废弃了的,年久失修,有些破败,被修缮过后,田彩燕母女才搬进来的,就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田彩燕母女住着,缝纫机也放在里面。 江余到的时候,田彩燕正在给李小妹量尺寸,见到江余来了,她一边量尺寸,一边说哪里应该收窄,哪里应该放宽,这样衣服穿着才舒服,才好看,江余默默地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量完尺寸,接着裁剪布料,裁剪完布料,天已经暗下来了,就算是给了谢礼,李小妹也不好让人家晚上点灯来帮她做衣服,就说不急,让田彩燕慢慢做,她过两天再来取。 李小妹拎着东西来,空着手走了,她拎来的袋子就是给田婶子的谢礼了。江余猜测那里面应该是粮食,她想着自己应该给田婶子送点什么,她想请教田婶子教她做衣服,总不能让别人白教,总得交点学费。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她家没有什么粮食,她要是把粮食送到田婶子家,田婶子肯定也不会收的,不如她送桃子吧,这个时候水果也是稀罕物,挺拿得出手的,最近她每天下了工都要上山,桃子的来源也不会被怀疑。 江余挑了五个又大又红的桃子装在袋子里,拎着走去田家。 江余来到田家的时候,田家已经关门了,田彩燕从里面打开门,“江余,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 江余提起手里的袋子,“田婶子,我想请你教我做衣服,这是谢礼,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前两天上山摘的几个桃子。” 田彩燕不肯收,“你想学做衣服我教你就是了,谢礼就不必了,这桃子你留着自己吃吧。” “去上学还要交学费呢,我跟婶子学做衣服也要交学费,婶子你快收下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学了。” 田彩燕只好收下了,“哎呦,你这孩子就是客气,那我就收下了,明天下工了你来我家,我教你怎么做衣服,这事不难,几天就能学会。” 江余一有空就去田家学做衣服,她还带了一件不能穿的旧衣服去,用旧衣服学习怎么剪裁,等田彩燕把李小妹的衣服做完了,江余也差不多学会了怎么做衣服。 江余感叹道:“做一件衣服可真不容易。” 田彩燕笑道:“你刚开始学,肯定觉得难,等你学会了,就觉得简单了。” 江余问:“田婶子,里面穿的内衣和衣服也是一个做法吗?” “里面穿的衣服要简单一些,我跟你说……” 江余又拿旧衣服练习了几次,终于学会了怎么做衣服了,至少她已经学会自己做内衣内裤了,田婶子还教会了她怎么使用缝纫机。 用缝纫机做衣服就是快,做一件衣服都用不了一天,李小妹的衣服做得慢是因为她的那件衣服要求的花样多。 江余给自己做内衣就不能用缝纫机了,实在是她现在在大队人的眼里就不是一个能买得起布的人,突然拿出一块布料来很容易被人怀疑。她只能在家自己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她的针线活只能说一般,反正是穿在里面的,穿着舒服就行,好看不好看并不重要。 江余最近和田彩燕来往频繁的事,经由李杏花的传播,被张秀英和吴桂花知道了,她们还来找江余,“听说你最近跟田彩燕走的很近?我跟你说,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她是离过婚的女人,你跟她来往能有什么好名声。” 江余断粮要饿死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没这么关心她啊,怎么一听到她跟田婶子来往,就急着来找她,一条人命还比不过所谓的名声吗? 江余不明白,“离过婚的女人怎么了?那又不是田婶子的错。” 吴桂花:“谁管那是谁的错,反正离婚的女人都不是好的。你听我们的,别再去田家了,你有什么事就来找三婶和大伯娘。” “也行吧,三婶,我家没有粮食了,你能借我一点粮食吗?” 吴桂花刚刚还是一副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解决的表情,听到江余的话,表情僵住了,没说话。 江余又转头看向张秀英,“大伯娘,你能借我一点粮食吗?等分了粮食我就还。” 张秀英没回答借不借粮食,她问江余:“你和田家来往是为了找她借粮食?” “不是,田婶子家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有粮食借给我,我最近在跟田婶子学怎么缝衣服,免得我的衣服破了都不会补。补衣服的问题解决了,没粮食吃的问题还没解决。三婶说有什么事就去找你们,大伯娘,那我能跟你借一点粮食吗?” 张秀英觉得头疼,这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呢?收割完粮食后,分的粮食都不够江余一个人吃呢,她哪有粮食还,这粮食借出来还能回来吗? 吃亏的事张秀英可不干,算了算了,江余她爱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吧,只要不跟她家借粮食,都不关她的事。 15、第 15 章 江余对张秀英和吴桂花这两个人是没什么意见的,她们跟江余又没有血缘关系,她们不想管江余也情有可原。 但是江有田和江有粮这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止是原主的亲大伯和亲三叔,还得了原主父亲江有林的好处,居然可以对原主不闻不问,眼睁睁地看着原主饿死,真的是冷血又狠心。 江有林挣下的钱原主是一分钱都没拿到的,全被江家二老分给了江有田和江有粮,江余估计原主父亲留下的钱少说也得有两三千块钱。 江有田和江有粮家的房子都是在原主父亲去世后建起来的,两家的房子都建得挺宽敞的,四间大屋子加上两间小屋子,建这么大的房子少说也要四五百块钱,他们建房子的钱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江有林留下的钱。 江余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小时候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的日子过得很好,经常有肉吃,她的那些堂兄弟堂姐妹们时不时还有点心吃。 也许是穷人乍富,有点什么好东西都要嚷嚷得全村人都知道,惹来村里人的眼红,他们经常在原主的耳边念叨,“你大伯和三叔都是靠着你爸才有这样好的日子,你爸死后,他们的日子过得就更好了,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他们都能靠着兄弟发财,你这个亲生女儿连件好衣服都没有,你也是倒霉,摊上了那样短命的爸!” 那几年这两家在村里过得十分富裕,后来要定成分,怕被人举报,这两家才低调起来。 这样的成长环境,原主的沉默寡言就有了解释,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爱她的。爸早死妈改嫁,爷爷奶奶虽然养着她,对她也说不上多好,至少没有对大伯和三叔家的孩子好,他们的手里也有钱,但是钱都是给大伯和三叔家的孩子花的。大伯和三叔当作没她这个人,堂兄弟和堂姐妹们来找她也就是为了炫耀新衣服或者是好吃的点心。 原主是个善良的人,她没有怨恨别人,觉得爷爷奶奶至少还养着她,没有任由她自生自灭,大伯和三叔对她没有养育的义务,至于改嫁的妈妈,她没见过,连个印象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了。 她只是沉默着应对别人所谓的玩笑话,只要她不回应,别人就把办法用语言伤害她。 原主可以做到不记恨任何人,江余却做不到,她对江有田和江有粮这两个人可是有很大的意见的,拿了原主父亲的钱就算了,还眼睁睁看着侄女饿死,真是狼心狗肺! 要是他们依旧对江余不闻不问,江余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原主都不恨他们,她就更没资格去恨他们了。可是他们偏偏来管她的事,这可就不行了。 “江余,你一个女孩子,过几年就要嫁人了,怎么能跟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来往,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江家?我跟你说,以后你不准再去找田彩燕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江有田说到田彩燕的名字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十分嫌弃,似乎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江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自己都不做人,还想着说别人,要说远离,我第一个要远离的就是你这种人。 江余疑惑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为什么要听别人怎么说?” 江有田没想到江余会这么回答,他很少见这个侄女,只是听张秀英说江余性情古怪,没想到她居然敢反驳他! 江有田在家一向说一不二,没人敢反驳他,现在江余没按照他说的去做,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大了眼睛,呵斥道:“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一点教养都没有,以后谁家会娶你?” 江余垂下眼睛:“我爸爸不在了,妈妈也改嫁了,确实没有人教养我。” 说到江有林,江有田觉得有些心虚,他的气势弱了一些,“就是你爸爸不在了,我才要替他管教你,你要听大伯的话。” 江余看江有田心虚,心里有了想法,“大伯,上个月我差点饿死的时候,我见到我爸了,我本来是要去和他团聚的,结果他把我推回来了,让我好好活着,他说他会拜托大伯和三叔好好照顾我的。大伯,我爸有没有去找过你啊?” 虽然那是自己的兄弟,但是江有田听到江余说江有林要来找他,还是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又呵斥江余,“你胡说什么!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了,什么鬼啊神啊的都是封建迷信,你少说这些东西!” 江余一脸无辜,“可是我没有胡说啊,我真的见到我爸了,他长得高高的,瘦瘦的,额头上有一块疤,左边耳朵上还有一颗痣,他说我的眼睛和鼻子和他长得很像。” 江余当然没见过江有林,对于江有林的印象都是从大队里的人口中拼凑出来的。 江有田更慌了,这描述都对上了,江有林确实长得高高瘦瘦的,他左边耳朵上有一颗痣,不细看还看不出来,额头上的疤还是小时候被他推倒磕在石头上留下的,当时他为了回家不被骂,还说是江有林自己摔倒的。 再细看江余的脸,狭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和江有林的眼睛和鼻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江余出生的时候,江有林已经不在了,江余从来没有见过江有林,她怎么能描述出江有林的长相呢,说不定她真的见过江有林的鬼魂,江有田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江有田的语气有些颤抖,“你真的见过你爸了?他说了什么?” 江余回忆了一下,“我爸说,他给我留了很多钱,不会让我没饭吃的,他说钱都放在爷爷奶奶那里了,让我去跟爷爷奶奶要。我就说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我爸说他没见过爷爷奶奶,可能爷爷奶奶已经投胎去了。他又说钱可能被爷爷奶奶留给大伯和三叔了,让我去找大伯和三叔要。我看大伯和三叔家也没粮食吃,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就没去找你们要钱。大伯,我爸真的留了很多钱吗?” 二老死得比江有林要晚十年,他们都去投胎了,江有林怎么还没有去投胎,听说有执念的鬼魂才不肯去投胎,江有林有什么执念? 江有田看向眼前的江余,是了,他还有一个女儿,二弟妹刚怀有江余的时候,江有林可高兴了,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喜欢,他要更努力工作让媳妇孩子过上好日子,结果孩子还没出生他就去世了,现在女儿还没有长大成人,他不放心,不肯去投胎。 江有田觉得后背更凉了,额头上还冒出了冷汗,他嘴上说着鬼神之说都是封建迷信,实际上他本人是很信这些的,小时候村里来了个算命先生,给江有林算过命,说他将来会有贵人相助,就是命中有一个大劫难,要是能跨过去,就是一生富足的命,要是跨不过去,恐怕会年纪轻轻就断送性命。 那个算命先生就是路过,看见江有林,给他算了一命,连江家二老都不知道这件事,当时他就在旁边玩,碰巧听见了,当时他没把算命先生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家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最穷的一家了,几代人都在地里刨食,去哪里遇到什么贵人啊? 直到二弟江有林被送到城里去当学徒,被带他的大师傅另眼相看,算命先生的话被应验了,那个大师傅就是江有林命里的贵人,后来江有林在城里遇到了闹事的,送了性命,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全都中了! 从那以后,江有田就十分相信这些,初一十五都要在家里拜一拜,求神佛保佑,平时还早晚上香,一天都不落下,后来不准宣传封建迷信,他才被迫停止了上香拜神的日常。 听到江余说得像是真的见过江有林的鬼魂一样,江有田又在心里自己脑补,现在已经信了个九分了,害怕归害怕,要他拿出钱来分给江余,他还是不情愿的。 “你爸确实是留下了一些钱,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钱都被花完了。你还记得以前每年我和你三叔都会给你和你爷爷奶奶送粮食吗?钱都用来买粮食了,后来你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给他们下葬把剩下的钱也给花了,大伯和三叔的手里已经没钱了。” 这些话骗骗三岁的小孩子还行,想要骗江余肯定是不行的,那些粮食是他们给二老的养老粮,本来就该他们出的,而且那点粮食能用掉几千块钱? 江余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这样啊,那下次我爸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把大伯的话告诉他,跟他说大伯和三叔把他留下的钱给花完了。” 江有田连忙道:“那钱不是我们花的,是给你和爷爷奶奶花的。” 江余:“可是我和爷爷奶奶都没花那些钱啊,我不能骗爸爸。” 江有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转移话题,“我听你大伯娘说,你家没有粮食了,等下大伯给你送点粮食过来。” 江余:“大伯娘说你们家也没有粮食了,大伯你要是把你家的粮食送给我了,那你们不是要饿肚子了吗?饿肚子可难受了,还会死人的,我不能看着你们饿死,这粮食我不能要。等下次我见到我爸了,我跟他说一下,他应该会想办法给我弄一点粮食来的。” 刚刚江有田还只是说说而已,听到江余又说起江有林,他不容拒绝道:“就这样说定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我给你拿粮食去。” 16、第 16 章 张秀英做好了晚饭,按家里的人数分好,分给江有田的饭最多,接下来是两个儿子,最后才是她和两个女儿。 江有田还没回来,一家人都坐在饭桌前等着,谁也没动筷子。 江有田家的几个孩子分别是大儿子江卫党、大女儿江梅、小女儿江蓉、小儿子江卫军。 江卫军年纪最小,在家也最受宠,他在外面玩了一天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好不容易到了吃饭的时候,却只能看着不能吃,这怎么受得了,他趁张秀英不注意捧起碗,抓着筷子就往嘴里刨饭。 “啪”的一声,张秀英用筷子敲了一下江卫军的手背,“你爸还没回来呢,等你爸回来再吃。” 江卫军很不高兴,“我们都等多久了,爸还没回来,要是他今晚不回来了,难道我们要饿着肚子睡觉?” 张秀英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晚上你爸他不回家能去哪?再等等吧。” 几个人忍着肚子饿,看着门口望眼欲穿,希望江有田快点回来。 江梅第一个看到江有田回来,她高兴叫道:“爸回来了!” 张秀英站起来看向江有田,“这么怎么晚才回来?我已经做好饭了,过来吃饭吧。” 她一句话刚说完,就看到跟在江有田身后的江余,张秀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她招呼江余,“江余也来了,你吃过晚饭没有?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江余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她在江有田家并不受欢迎,她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便拒绝了。 不等张秀英询问江余的来意,江有田就叫她拿一袋粮食给江余。张秀英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 江有田瞪眼,“叫你去拿你就去拿,说这么多做什么?” 张秀英见江有田不高兴了,只能进去拿了小半袋红薯出来,江有田又道:“这红薯能顶饿吗?拿十斤大米给江余。” 听到要给江余大米,张秀英很是不情愿,站着不愿意动,“家里的大米没多少了,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江余看了一眼,江有田家晚上吃的是红薯饭,放的大米和红薯一样多,不像别人家的红薯饭,里面几乎全是红薯,看不见米饭。晚上不用干活,还能吃的那么好,说明他们家还是有粮食的。 江有田今天接二连三被人反驳,很不高兴,见张秀英站着没动,他抬高了声音,“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一个两个都敢不听我的!” 张秀英见江有田生气了,不敢再多说什么,把红薯拿回去,换了小半袋大米出来,丢在江余面前,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朝着饭桌去了。 张秀英从旁边拿了一个空盆放在饭桌上,又拿起几个孩子面前的碗,把里面的红薯饭分了一半出来,几个孩子不愿意了,“妈,你这是干嘛?” 张秀英的语气很不好,“我在干嘛你们看不见吗!家里本来就没多少粮食了,现在还分了一些出去,家里的粮食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分粮的时候,你们都少吃点,反正晚上也不用干活,吃一半就行了,剩下的都留着明天早上吃。” 坐在饭桌上的几个人纷纷怒视江余,这个害他们少吃半碗饭的人。江卫军一下子就闹起来了,“爸!咱们家的粮食都不够吃,你干嘛还要分给别人,你要饿死我们吗!” 江蓉不敢像江卫军一样质问江有田,只能看着江余小声鄙夷,“跟个叫花子一样,上门来要饭吃!” 张秀英这一招挺厉害的,自己不直接说,让几个孩子来闹,换个脸皮薄的人,哪里还好意思再要这袋粮食。 江余:“大伯,我不是叫花子,这粮食我不要了。我知道当父母的肯定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饿肚子的,大伯娘不愿意给我粮食,我也能理解,要是我爸还在,他肯定也不会让我饿到的。” 江有田一向疼他的两个儿子,尤其是小儿子,听到江卫军闹起来,他就想反悔,他儿子还只能吃红薯饭呢,这大米留着给他儿子多好,给了江余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没说话,任由江卫军闹,就是想让江余自己知难而退。 听到江余又提起江有林,他觉得头疼,算了算了,不就十斤大米吗,还是给了吧,他看见江余就想到江有林,觉得心虚,还是快点把江余给打发走吧。 他舍不得说江卫军,就呵斥江蓉,“江蓉,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堂妹,什么叫花子,你从哪里听来的话,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整天出去野,都学坏了,明天起你就在家里帮你大姐干活,不许再出去玩。” 江蓉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瞪江余。 说完江蓉,他提起那小半袋大米塞给江余,“江余,你堂姐她被她妈给宠坏了,说话都不过脑子的,你别听她瞎说。这粮食你带回去吧,你爸不在了,我这做大伯的得替你爸照顾你。” 江余还是不肯接过那袋大米,她看着张秀英,眼神怯怯的,江有田又对张秀英道:“秀英,你看你把孩子都给吓到了,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江余也是我们的侄女,咱们总不能看着她断粮不管吧。” 江有田盯着张秀英,让她表态,张秀英只能勉强撑起笑脸,“是啊,江余,这大米你拿回去吧。” 江余这才肯接过粮食袋子,“多谢大伯和大伯娘给我粮食。”她说完顶着众人的目光拎着粮食袋子走了,她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他们家花了江有林那么多钱,她吃他们家一点大米不过分吧。 江余走后,江有田走到饭桌前捧起饭碗,“行了,吃饭吧。” 江卫军抱怨,“就这么点饭,吃完还没睡觉就饿了。” 江有田心疼儿子,他看向张秀英,“江余都走了,你这戏要演给谁看?这么热的天,这饭放一晚上都要馊了,还不快分给他们吃了。” 张秀英绷着一张脸,把饭又分给几个孩子,“吃吧!一天天就知道吃!” 江有田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到了晚上,张秀英问江有田,“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着要给江余粮食。” “你当我愿意给?还不是因为……”江有田跟张秀英说了江有林的鬼魂的事,“我怕老二来找我,到时候就不止是给一点粮食的事了,还得给钱。” 张秀英一脸的不信,“什么鬼魂,那是封建迷信,你别被江余那丫头给骗了。” “你不懂!”江有田不耐烦跟张秀英解释那么多。 张秀英缓了缓语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江余也不应该来找我们要钱啊,我们又没拿二弟的工资,她应该找她妈去。” 他们确实没拿江有林的工资,他们拿的是江有林藏在房梁上的金条。 当年江余才满月,江余她妈坐完月子就带着江有林所有这么多年攒的工资半夜跑了,还是第二天有人经过,听到江余饿得嗷嗷大哭,江家人这才知道江余她妈跑了。 江余她妈是逃难来到他们村子的,家里就剩她一个了,她这一跑,江家人根本没地方去找。 江家人气到不行,江余她妈跑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带着江有林所有留下的钱跑了。 江有林死后,他们就想着要怎么从江余她妈那里把钱弄过来,可惜江余她妈不是个傻的,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做,就是死死捏着钱不松手,也就江家老太太去伺候她生孩子坐月子,能时不时从她手里扣点钱。 钱都被江余她妈拿走了,就剩下一个房子,那时候江有田和江有粮和江家二老还住在老房子里,根本不够住,他们就想着要分了江有林的房子。 江有林家又不是没人了,他还留下一个女儿,他们这些做叔伯的不好直接占了侄女的房子,就让江家二老先住过去照顾江余,后面再让两家的孩子也搬过去,日子久了,江有林的房子他们都有份了。 江家二老搬过去没住江有林原来住的那间房,觉得不吉利,而是打算带着江余住另一间房,他们过去收拾房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房梁上藏着的几根金条。 也不知道江有林哪来的本事攒下这么多金条,他的心眼还挺多的,这金条连自己的媳妇都没说,还不是藏在自己住的房间,怕被媳妇发现,而是藏在另一间房间。这样也好,要是他把金条的事告诉他媳妇了,金条就被他媳妇带走了,还有他们什么事。 江家二老把金条分成三份,他们拿着一份,江家两兄弟一人一份,把金条换成现在的人名币,他们兄弟一人拿到了两千多将近三千块钱。 有了那么多钱,他们也就看不上江有林留下的房子了,各自建起了新房子,过上了让村里人都羡慕的日子。 这钱不经用,建房子就花了他们手里快五分之一的钱,有了钱之后他们使劲花,没两年就花掉了建一间房子的钱,后来有钱也不敢花,没地方花,才花得少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手里的钱也不剩多少了。 张秀英:“咱们家也没多少钱了,前几年你爸妈去世,他们留下的钱咱们家和三弟家平分,一家分到了六百多块钱,加上咱们家的五百多块钱,还有一千一百多块钱,这钱要留给卫党和卫军娶媳妇用的。” 说起两个儿子,江有田想起梁家为梁水生的工作花了五百块的事,“你说我们拿这钱给卫党和卫军买个工作怎么样?他们进城里当了工人,以后就是城里人了,还能娶个城里媳妇。” 张秀英听了很是心动,“当然好啊,我去托人打听打听,看看城里有没有人要卖工作的。” 17、第 17 章 江余现在每天能拿到五公分,两天可以抽一次奖,抽到的物品都是米面蔬菜这些,分量不多,和她的消耗差不多是持平的,她感觉自己的饭量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抽奖获得的粮食都不够她吃的。 加上江有田给的十斤大米,江余家里的物资还有二十一斤大米,五斤玉米面,两斤面粉,两个西红柿,两个茄子,三个土豆,两条咸鱼,这两条咸鱼要留到下个月双抢的时候吃,双抢那段时间可辛苦了,得吃点好的。 家里最多的就是山上摘的桃子了,江余怕桃子放坏了,每天都要吃几个,到现在还有差不多三十斤的桃子。 家里的粮食不多,江余每天下了工都要上山,除了捡枯枝还有就是挖野菜,多挖一点野菜,能减少粮食的消耗。 这野菜偶尔吃一两次还觉得新鲜,吃多了就不觉得好吃了,野菜虽然不好吃,但它能填饱肚子,江余也不嫌弃,看见野菜就挖了放到背篓里。 江余来的地方没有什么人会来,周围只有树梢被风吹动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周围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到,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引起了江余的注意,她握紧手里的棍子,放轻动作后退,她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对于未知的危险她是能躲就躲。 江余准备原路返回,尽快离开这个地方,那声音越来越大了,就在她的附近,江余不敢动了,她小心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丛杂草在晃动,细看杂草里面有东西在挣扎,她好像看见了羽毛。 江余拿着棍子小心靠近,用棍子拨开那丛杂草,是一只野鸡在挣扎,它的脚被杂草缠住了,挣脱不开。 原来不是惊吓,而是惊喜,她意外收获了一只野鸡! 江余没有解开缠住野鸡的杂草,而是用背篓里的麻绳给野鸡来了个五花大绑,防止它跑了。 把野鸡放进背篓里,用野菜盖住,江余还在周围转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被杂草缠住的野鸡,野鸡都挺聪明的,被杂草缠住的就她背篓里的这一个。 江余把她捆好的枯枝放在背篓上方,背起背篓就下山了。天色还早,路上还有人,见江余从山上下来,他们还多看了一眼,大队里的人知道最近江余每天都要上山捡枯枝,他们看到江余背着一捆枯枝下山也没多问。 江余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家里养有鸡鸭,平时吃鸡吃鸭都是现杀的,处理野鸡和家养的鸡差不多,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江余回到家先烧了一锅热水,这是给野鸡拔毛用的,要用热水烫一下才好拔毛。等江余把野鸡处理好,天早就黑了,还好手电筒的光足够亮,没耽误她干活。 野鸡身上凡是能吃的部位,江余都留着,鸡血也拿碗装好了,一点也没浪费。 这个天气生肉不好保存,用盐腌着也不行,把肉炒熟了还能多放两天。江余是想把这个野鸡留着双抢的时候吃的,可惜没办法保存。要是她能有一个冰箱就好了,不过就算她有了冰箱,也没有电,江河大队还没通电呢。 从种着野姜的木桶里挖了一块姜,洗干净切成片,和切好的鸡肉一起拿到厨房。把锅烧热后,先把鸡油放进去炒,这只野鸡挺肥的,它身上的脂肪也很多,切出来的肥油装了一碗。 鸡油块慢慢变成油渣,黄澄澄的鸡油被炼出来,一股油脂的香味充满整个厨房,把姜片放进锅里爆香,等到姜片微微焦黄,就可以把鸡肉和内脏一起放进去爆炒了。先把鸡肉的腥味炒出来,几分钟过后,鸡肉的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肉香味。 往锅里加一点水,再把碗里凝固好的鸡血放在鸡肉上方,盖上盖子焖煮。煮了一会儿,把鸡血煮到不会散开的状态,放入细盐调味,翻炒均匀后继续盖上锅盖焖煮。 江余现在没打算往鸡肉里放配菜,放了配菜的鸡肉更容易坏,等到要吃的时候再放。等到锅里的水都烧干了,鸡肉底下的油变得清透,再翻炒几下,把水分炒干就可以出锅了。 大晚上的,大家都躺床上睡下了,江余觉得不会有人特意跑出来看是哪一家在做肉,就没有把厨房的门和窗给关上。 鸡肉的香味从江余家飘出去,顺着风飘到了陈家,也就是何大娘家,何大娘还没睡着,鸡肉的香味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何大娘闻到肉香味犯了馋,骂道:“谁家这么馋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要做肉吃!” 躺在她旁边的陈老头已经睡着了,又被何大娘的骂声吵醒了,他骂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骂骂咧咧什么呢!” 何大娘:“你闻到没有,有肉香味,不知道是谁家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偷偷做肉吃。” “哪来的肉香味,你馋肉了就直说……”陈老头闻了闻,还真的有肉香味,“这大晚上的,谁家在做肉?” 两人都凑到窗户前看看是哪家还没睡觉,从窗户看出去,家家户户都黑了灯,夜里安静得很。 这时候风变了方向,闻不到肉香味了,两人本想顺着香味去看看是谁家在做肉,有肉白天不吃,偏要大晚上偷偷摸摸地吃,这肉的来路肯定有问题,他们可以抓着这个把柄,占点便宜,谁知道突然又闻不到肉味了,连做肉的是哪一家都不知道,更别说去抓他家的把柄了。 陈老头和何大娘失望地躺回床上,何大娘问陈老头:“你说是谁家在做肉?”不等陈老头回答,她又道:“这周围几家,江家肯定不可能有肉吃,江余那丫头都差点饿死了,连粮食都没得吃还吃肉呢。其余几家说不准,最有可能的是田家,田彩燕手里可有钱了,要是她家吃肉,那就不奇怪了。” 田彩燕有钱,她家能吃上肉不会有人怀疑肉的来路不明。 何大娘很失望又很嫉妒,“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吃上肉了,咱们家条件这么好都舍不得吃呢。”说着她期待地看着陈老头,“要不我们家明天也吃一顿肉吧,好久没吃肉,小宝都饿瘦了。” 陈老头也想吃肉了,特别是刚刚还闻到了那么香的肉味,馋了,嘴上却说:“家里的肉都要留着双抢的时候吃的,双抢费力气,不吃点肉怎么能行。” 何大娘:“吃完了再让几个女儿送来不就行了,我们养她们这么大,她们也该孝敬回报我们了。” 陈老头假装犹豫了一会儿,“行吧,你跟几个女儿要东西也要注意分寸,一次别要太狠了,又惹得亲家骂上门来,让我没脸。” “我知道,你放心吧。” 江余不知道陈老头和何大娘的算计,她正在吃晚饭,不对,这个时间应该是宵夜了,就着炒完鸡肉锅里剩下的油炒了一盘野菜,再把鸡血和内脏挑出来吃了,这些得吃新鲜的才好吃,复炒过的口感就不好了。 这只野鸡江余吃了四天,要不是实在是放不了了,她一天吃几块,还能吃好多天呢,这要是放在穿越前,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这么节俭。 她爸妈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爸妈离婚后各自又有了新家庭,但是他们也没有不管她,每个月还是会给她生活费的,她考上大学后,学费也是爸妈出的,给她的生活费还翻倍了,毕业后爸妈还给她买了房子和车子,她连买房和买车的钱都不用攒,工资完全够她过得很舒服了,每个月还能攒下一些,可以说她是没有为钱发愁过的。 穿越后的日子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苦的日子了,每天都在为家里的粮食发愁,担心自己会饿死。 之前她觉得自己有了系统就可以在这个时代过得很好,谁知道这个金手指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厉害,也就是能保证她饿不死而已,想要不被饿死还得靠她勤劳的双手挣工分,想要过上好生活,她还得继续努力。 山上摘的桃子,捡的野鸡让江余更喜欢上山了,要是能再捡到几只野鸡野兔,再发现一棵果树就好了,可惜直到她的自留地的篱笆工程完工,她也没有再碰到这样的好事。 时间很快来到了七月份,到了江余的生日,江余的生日是阴历六月初六,和原主的生日是同一天,阴历六月初六在阳历七月中旬。 生日这一天抽奖有特殊物品掉落,江余很期待,不知道这一次系统会给她什么好东西。 一大早起来,压水洗漱过后,江余打开抽奖界面,她先在心里许愿,然后郑重地点击抽奖图标。 “恭喜获得生日大礼包一个!” “恭喜获得储物空间一个!” 江余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系统居然给了她一个储物空间! 惊喜过后,江余连忙去查看储物空间,这是一个长宽高都是五米的空间,里面空空如也,干净得连灰尘都没有。 江余从厨房拿了一棵野菜,想试试该怎么使用这个空间,她心里想着要把野菜放到空间里,野菜就真的从她的手里消失了,江余打开储物空间查看,刚刚还空空如也的空间里多了一棵野菜,她又在心里默念把野菜拿出来,那棵野菜又立刻出现在她手里。 江余很高兴,有了这个空间,以后她在山上再发现果树,就可以一次性把所有的果子运回来了。 18、第 18 章 江余不知道这个空间有没有保鲜的功能,把食物放进去久了会不会变质。她又把那棵野菜放进储物空间里,看看它几天后会不会变成野菜干。 江余还想试试看把活物放进空间会怎么样,她只能使用空间,本人却没办法进入空间,也许空间里不能有活物生存。 她跑到菜地去,打算捉几只虫子放进空间里试一试,把虫子放进空间里后,江余没有立即把它们拿出来,打算让它们在里面放久一点。 趁着等待的时间,江余去拆系统给她的生日大礼包。 还是那个朴素的麻袋包装,打开麻袋,放在最上面的居然是一个包装好的蛋糕!是了,端午节都有粽子了,过生日当然要吃蛋糕了。小心地把蛋糕提出来放到一边,麻袋里面还有用竹篮装得满满当当的一篮子鸡蛋,两斤五花肉,最底下还有用布袋子装着的十斤大米。 江余很喜欢这个生日大礼包,都是吃的。 把大米和鸡蛋都放到她房间的柜子里,至于两斤五花肉,江余还是用一个水桶接半桶刚从水井里压出来的水,把肉用盆装好放进桶里,再把桶放到阴凉的地方放着,她不知道空间能不能给食物保鲜,怕把肉放进去后放坏了。 做完这些,她把蛋糕拿出来打开,一个六寸大小的奶油蛋糕,她看了一下,没发现蜡烛,系统都给她送蛋糕了,怎么不顺便送她几根蜡烛呢? 这也难不倒江余,她去厨房拿了火柴回来,划燃火柴就当作蜡烛了,她对着火柴许愿,她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 这个蛋糕就是今天的早饭了,家里没有勺子,她直接用筷子吃,光吃蛋糕很容易腻,她吃了三分之一就饱了,剩下的重新包装好,留着下工回来吃。 去上工前江余想起空间里的几只虫子,她把那几只虫子从空间里取出来,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虫子一动不动的,显然已经死了,看来空间里是不能存放活物的。 至于放在空间里的那棵野菜还好好的,这么短的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 把水壶灌满白开水江余就去上工了。上工的路上还碰见了吴桂花,对方看见她就躲得远远的,自从她从江有田家拎走十斤大米后,张秀英和吴桂花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她去找她们要粮食。 江余觉得这正合她意,最好这两家的人都不要仗着长辈的身份来对她指手画脚的。 到了地里,江余和同组的大娘们打了个招呼,她还要在江河大队生活好多年呢,总不能不和大队里的人来往,就从和同组的大娘们打好关系开始吧,和这些大娘打好关系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及时知道大队里发生的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隔壁大队有人在家里偷偷养鸡!” “你这消息知道得也太晚了,这个事我早就知道了,隔壁大队的人也都知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怎么养鸡的人家没出事?” “这谁知道呢,估计是没人去举报吧,哎,你们说这自留地都发还给我们了,会不会过段时间就让我们养鸡了?” “江余,大队长是你二叔公,他有没有透露什么消息?” 江余摇头,“就算二叔公知道什么,也不会跟我一个孩子说。” 江余过了生日也就十四岁,可不还是个孩子吗,她长得瘦小,这一个多月吃得好了一些,似乎长高了一点,有了点肉,看上去也就十一岁的样子。 “哎……你们说我们大队有没有人也在偷偷养鸡?” 这谁知道啊,就算养了也肯定藏得很严实,肯定不会让人知道的。 养鸡的话题没了下文,大娘们又说起别的,“我听说丰收大队那边有人设了赌局。” “这不怕被抓吗?” “肯定怕啊,所以他们偷摸着不让人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位大娘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什么听别人说的,估计是她家有人去过了,她家老头子不可能,应该是她家的小儿子,她家小儿子是个懒汉,整日偷懒不想上工,游手好闲的。 有大娘道:“这种事可沾不得,我可得看好我家那几个,不许他们往丰收大队去。” “丰收大队真是对得起这个名字,别的大队还吃不饱呢,他们大队的都有钱去赌了。” 江余的午饭是早上没吃完的蛋糕,今天不过节,大队里没有人做肉吃,她要是做肉,那味道肯定瞒不住,所以她没动那两斤五花肉,打算留着晚上大家都睡了她再做。 过了一上午,桶里的水不凉了,她把桶里的水给换了,刚从井里压上来的水凉丝丝的,把肉放里面不容易放坏。下午上工前,江余又给水桶换了一次水,她希望空间是能够保鲜的,这样她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下午下工后,江余又上山了,她在山上捉了几只麻雀放进空间里,放进空间大概一分钟就拿出来的麻雀还活蹦乱跳的,五分钟后拿出来的麻雀奄奄一息,十分钟后再拿出来的麻雀就一动不动了。 江余猜测储物空间里是封闭的,跟真空状态差不多,里面没有氧气,活物没办法在里面存活。要是这样的话,食物放在里面也不会变质腐烂了。 把早上放进去的野菜拿出来看,放了一天的野菜没有发蔫,还和早上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江余更确定空间是可以保鲜的了。她又把野菜放回空间里,想看看它是不是一直都能保持新鲜的状态。 江余在山上挖到的野菜还是放在背篓里,这点野菜她背下山轻轻松松,用不到空间,而且她最近上山都能挖到野菜,要是背着个空背篓下山,被人看见了,还要解释一番今天怎么没挖到野菜。 天黑后家家户户都关门睡觉了,江余可以开始烧肉吃了,她切了半斤五花肉,确定了空间可以保鲜,她把剩下的肉放到空间里面保存,中午没吃完的蛋糕也放到空间里,留着明天当早饭。 家里还有几个土豆,她打算做一个五花肉炒土豆,今天过生日,晚上吃好一点。江余很喜欢吃土豆,和五花肉一起炒的土豆就更喜欢了。 还是得先把煮好的米饭盛出来,才能炒菜,要是她能抽到一个锅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一个锅煮饭,一个锅炒菜了。 她抽到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吃的,不是吃的只有卖掉的那块花布和她现在正在用的手电筒了,就算抽不到锅,让她再抽到一块好看的布料也好,她可以把布卖掉,买她需要的生活用品。 她至今还没有牙膏牙刷呢,买这些都是需要票的,她刷牙还是折根树枝沾点盐来刷。 很快五花肉炒土豆就做好了,五花肉炒得焦香,土豆片外焦里嫩,整个厨房都是香味,让江余食指大动,就着米饭把菜吃了一大半,没吃完是因为她吃不下了,土豆也挺饱腹的。 空间的保鲜功能挺好的,放在空间里的五花肉过了几天还和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夏天鸡蛋也放不来了多久,江余把那一篮子鸡蛋也放进空间里了。 江余打算把这块肉留着,田里的稻谷快熟了,最迟月底就要收割,收割完早稻马上就要种晚稻,抢收早稻和抢种晚稻就是双抢了,双抢可累了,得吃点肉补一补。 前几天跟江余同组的大娘才说过养鸡的事,这天下午下工,大队长就让社员去开会,说起了这个事。 “今天我去公社开会,有新的文件下来,内容是允许社员养殖家禽家畜……养殖的数量是有限制的,每户最多可以养两只,不管你是养鸡也好,养鸭也好,都只能养两只……” 听到可以养鸡养鸭,底下的社员们都可高兴了,没等江正峰说完,就在下面开始讨论起来,说着要去哪里捉两只鸡回来,大家都想养鸡,养鸭太麻烦了,而且鸭下蛋没有鸡勤快,不划算。 江正峰用力咳嗽了两声,“都安静听我说!” 经过自留地的事,江正峰说话比以前更管用了一些,他说完后,底下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大家也怕没听清楚又吃亏。 见社员们安静下来,江正峰才接着继续往下讲,直到江正峰讲完,宣布会议结束,社员们才又开始讨论起来。 江余也想弄两只母鸡回来养着,可她没门路,不知道哪里有母鸡卖,不对,是换,现在不能私下买卖了。 她混在人群中,竖起耳朵听大娘们说着她们知道的可以换到母鸡的渠道,大娘们说得含糊不清的,就说个模糊的地名,也不说是哪一家,估计是怕人知道,所以不明说。这些大娘居然都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可苦了江余,她连猜都猜不到,她是偷听的,还不好直接问。 又听到另外几位大娘讨论哪里能弄到便宜的母鸡,江余默默移动脚步,凑过去听,听完之后,江余打消了养两只母鸡的想法。 19、第 19 章 第19章 一只能下蛋的母鸡要三块钱, 现在不能用钱买,就用粮食布匹这些东西来换。现在大米在供销社的价格是一毛三分钱一斤,要二十三斤大米才能换一只母鸡。 这也太贵了! 江余家里的大米够换一只母鸡, 可是换完母鸡她家里就没剩多少粮食了, 养鸡下蛋是为了改善生活, 她总不能为了养母鸡把自己给饿到了吧,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就算用钱买,她的全部身家也只有两块五,买不起一只母鸡。 跟这些讨论着要去哪里弄母鸡的大娘们相比, 江余实在是太穷了,她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回到家,江余提着水桶去给菜地浇水, 在江余的精心打理下,菜地的菜苗长得都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田彩燕比她回来得还早,江余到自留地的时候,田彩燕已经在给菜地浇水了。江余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干活。 田彩燕见四周没人, 就问江余,“江余,你家要不要养鸡?要的话我顺便帮你带两只。” 江余笑了笑, “田婶子谢谢你的好意, 不用了, 我家暂时不养鸡。” 田彩燕疑惑,“养鸡又费不了什么粮食,平时就给鸡拌点糠吃就行了,等自留地里的菜长成了, 还能把老了的菜叶子给鸡吃,你每天上山挖野菜的时候,顺便弄点草籽和虫子回来,鸡吃了很快就能下蛋了,这鸡蛋有营养,你太瘦了,得吃点鸡蛋补补。” 江余当然知道养鸡的好处,可是她囊中羞涩啊,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只母鸡太贵了,我买不起。” 这下田彩燕也有些尴尬了,她忘了考虑江余家的条件了,“不好意思啊江余,是田婶子没考虑周到。” “没关系,我知道田婶子你是为我着想。” 过了一会儿,田彩燕又道:“能下蛋的母鸡贵一些,那些刚孵出来不久的小鸡仔便宜,一斤大米能换三只,就是不容易养,而且要养四五个月才能下蛋,你要是想养的话,我可以帮你换几只回来。” 江余知道小鸡仔不好养活,她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她想着要是多养几只,总有那么两三只能长大的吧。不就是两斤大米吗?一次抽奖的奖励而已,两天的公分而已,为了以后的鸡蛋,她换了! “好啊,田婶子,等晚点我给你拿两斤大米,麻烦你帮我换六只小鸡仔回来。” 田彩燕一口答应下来,“行,我一定给你挑六只好的。” 没过几天,田彩燕就趁着夜色提了一个竹编的笼子来到江余家,就着月光能看到里面装着六只毛茸茸的小鸡仔。 江余没想到田彩燕这么快就把小鸡仔弄来了,“田婶子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弄到小鸡了。” 田彩燕:“我也是托熟人帮我弄来的,你拿个笼子来,我帮你把小鸡仔放进去。” 江余跑去放着柴火的屋子里拿竹编的笼子,这笼子她检查过了,放了这么久也没坏,还能用。 把小鸡仔腾出来后,田彩燕交代江余,“这几天先不要把它们放出来,先让它们适应一下。现在规定一家只能养两只鸡,你这些虽然是小鸡仔,但是数量也超了,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你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让它们出了大门被人看见。” 江余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大队里的其他人看见了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余的邻居何大娘要是看见了,肯定要举报的,她看不得别人家好,特别是江余还和她有矛盾,她巴不得抓住江余的把柄呢。 江余把小鸡仔养在放柴火的屋子里,给笼子里放了水,又把野菜切碎放进去给小鸡吃,等明天她就去给小鸡们捉虫子。 六只小鸡仔在江余家适应良好,能吃能喝没生病,江余每天都会给它们捉虫子吃,盼望着它们快点长大。 田里的稻谷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颗颗饱满的稻谷压弯了稻秆,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这天一大早,所有社员都集中在晒谷场,听大队长分配任务,江余分配到的任务是捆稻谷,负责把社员割好的稻谷拢起来捆好,好让运稻谷的社员把稻谷运到晒谷场脱粒。 这活听起来简单,也要比她平时干的活要累,平时干活还能偶尔休息一下,现在不行了,前面割稻谷的社员不停下,她也不能停下,不然割好的稻谷放得满地都是,记分员肯定要说的。 江余运气不好,又跟何大娘分到了一组,何大娘是负责割稻谷的,她看见江余分到捆稻谷的活,就抱怨大队长分配不公平。 “我都一把年纪了,大队长还让我来割稻谷,我这腰弯一天哪里能顶得住啊!他就会偏袒自家人,凭什么让江余去捆稻谷啊,应该让我去才对,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同组干活的社员没搭理她,谁不知道何大娘的力气大着呢,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大队里的大娘小媳妇们没几个是何大娘的对手。 不过何大娘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大队长分配不公平,何大娘这么有劲的人,应该分配她去和那些壮汉一起运稻谷才对,而不是分来和他们一起割稻谷。何大娘干活就喜欢偷懒,她少干了,别人就要多干,大家都不是很乐意跟何大娘一组。 见旁边的人没搭话,何大娘不高兴了,小声骂道:“一个个跟哑巴一样,连句话都不说。” 旁边的赵老三不高兴了,你觉得大队长分配的活不公平,那你去找大队长啊,在这里发什么疯!本来干活就累,还莫名其妙被骂了,这谁能忍? “记分员,何大娘又偷懒不干活了,你快管管!” 记分员举着镰刀看过来,“何大娘,你再偷懒我可就要扣你工分了!” 何大娘连忙道:“我在割稻谷呢,没偷懒!”说完她马上弯下腰去开始割稻谷,记分员正盯着她呢,可不敢偷懒了。 何大娘干活老实了,嘴巴还不老实,她又小声骂旁边的赵老三,“多管闲事!一点也不像个男人,难怪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 没娶上媳妇可是赵老三的心病,何大娘这是在往他的心窝上戳刀子啊,赵老三哪里能忍,他又站起来大喊:“记分员,何大娘想把集体的稻谷偷回家,她的裤管里都是稻谷!” 这一声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大家都看向何大娘的裤管,挽起来的那一截裤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满了东西。 何大娘连忙道:“哎呦,我说怎么感觉裤子一直往下掉,原来是割稻谷的时候,稻谷掉到裤管子里了。”她说着就要把裤管往下捋,打算销毁证据。 这稻谷掉到地上还要费劲去捡,记分员大喝一声,“何大娘你别乱动!” 他从田埂上拿了个簸箕,让何大娘把裤管里的稻谷倒出来,何大娘把裤管里藏着的稻谷倒出来后,记分员没动,指着何大娘上衣的口袋,“你衣服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何大娘只能把口袋里的稻谷也掏出来。 记分员拿手掂一掂簸箕里的稻谷的重量,得有四五斤重。这才刚开始干一个多小时,何大娘就往自己的裤管和口袋里装了四五斤稻谷了! 要是她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回家把稻谷倒出来,回来又装两裤管子,这一天少说也得弄回家十几斤稻谷!看何大娘这么熟练,去年她肯定也这么做了,想到这里,记分员脸色都黑了。 他决定接下来要盯紧大队里的每一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像何大娘一样,把集体的粮食往家里搬! 记分员立即想了一个办法,“在收获粮食期间,社员们只要是离开地里,都要检查过衣服口袋和裤管才能离开,不止是下工的时候要检查,还有中途要去上厕所也要检查,免得有人和某些社员一样,把集体的粮食往家里搬。”说到某些社员的时候,他还瞪了一眼何大娘。 社员们不愿意了,“你说要检查就检查啊,凭什么!” 记分员板着一张脸,“这是规定!” “你只是一个记分员,又不是大队长,你说的话算什么规定!” “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让他同意这个规定。”记分员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大队长就在地头上宣布了这个新的规定,还说谁要是反对这个规定,就是心里有鬼,想拿集体的粮食,不然为什么不让检查? 又有人道:“记分员是个男的,让他来检查女同志也不方便啊。” 大队长:“放心,我会再安排一位女同志来检查,这样就不会不方便了。”见社员们说不出什么来,大队长大手一挥,“好了,都干活去吧!” 偷藏稻谷的社员不止何大娘一个,只是没有她做得那么明显而已,这下好了,不管是拿得多还是拿得少,一律都不准再偷拿集体的粮食。 社员们都埋怨起何大娘来,何大娘还觉得自己冤枉呢,“都怪赵老三非要喊出来,不然记分员能知道这事吗!” 赵老三:“要不是你一次拿这么多,记分员会那么生气,一定要检查大家的口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20、第 20 章 第20章 这年头大家的粮食不够吃, 人人都会想方设法往家里弄粮食,割稻谷的时候都会藏一点在口袋里带回家,因为数量不多, 所以大队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作不知道。 结果因为何大娘拿得太多, 大家都不能拿了,拿走一粒稻谷都不行,大家对何大娘的意见很大,这可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啊, 同组的社员都对何大娘怒目而视。有的社员连赵老三也怨上了,觉得要不是赵老三嚷嚷出来,就不会有这事。 这些对江余没有影响, 她看完热闹后继续捆稻谷。 捆到何大娘割的稻谷时,何大娘转头看到江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是因为江余这丫头,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江余察觉到何大娘那带着恶意的目光,心里纳闷,她又怎么惹到何大娘了? 何大娘觉得江余真是个扫把星, 跟她沾上的人都倒霉。要不是因为江余,她偷拿稻谷的事怎么会被发现。她还没出生她爸就被她克死了,要不是她妈改嫁了, 估计也要被她克死, 前几年她爷爷奶奶也没了, 这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江家人觉得江余她妈跑了说出去不好听,就跟村里的人说江余她妈改嫁了,所以村里的人一致认为江余她妈是改嫁了,她改嫁了不能拿走江有林的钱, 江有田和江有粮拿了江有林的钱就不奇怪了。 何大娘心里觉得江余是扫把星,嘴上也说出来了。 江余幽幽道:“何大娘,又不是我让你偷拿集体的稻谷的,你怎么能把这事怪到我身上来?你还宣传封建迷信,这可是不对的,要是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欺负我那么多次,你怎么没出事?” 怎么没出事?何大娘想到她上次打江余家自留地的主意,就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这次想和江余换个活干,她偷拿稻谷的事就被发现了,还被大队的人恨上了。 何大娘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她再看江余,觉得这丫头怪得很。 江余又道:“何大娘,你偷拿稻谷的事本来就不对,你这是损害了集体的利益,你拿了这么多稻谷,到时候分给其他社员的稻谷就少了,你不觉得愧对社员们就算了,怎么还怪别人呢?” 大家只顾着心疼以后不能偷拿稻谷了,没想到这个,听江余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何大娘一次就能在身上装四五斤稻谷,她还经常去上厕所,本来以为她是借着上厕所去偷懒,没想到上厕所只是借口,她是要把偷藏的稻谷弄回家! 这么算来,何大娘一天能往家里弄十几二十斤稻谷,割稻谷怎么也要割好几天呢,等田里的稻谷全部割完,她至少能弄回家上百斤稻谷! 他们能分到的稻谷就少了一百多斤,何大娘这是在占他们的便宜啊,社员们对何大娘更恨了。 何大娘察觉到社员们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怨,她心里更恨江余了。 刚刚她觉得江余是扫把星,沾不得,可她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江余这个扫把星应该只克自家人,她欺负了江余那么久都没事,摔倒那一次应该是她没站稳,这一次是因为赵老三,不是江余的原因,她这样说服自己。 何大娘看到地上没绑起来的稻谷,觉得抓到了江余偷懒的证据,她叉着腰,“江余,你干活怎么这么磨蹭,这么多稻谷都没捆呢,你要是干不了这活,就去跟大队长说,让他把我的活和你换一换。” 江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说:“我看何大娘你割得慢,就先去捆别人割的稻谷了,何大娘你要是割得快,我肯定先来捆你割的稻谷。” 社员们现在对何大娘的意见很大,听江余说何大娘割稻谷慢,看过去果然看到何大娘的进度要比其他人落后,见何大娘站着不干活,又在偷懒,有人立即不满地开口,“何大娘,你别又想着偷懒,拖累我们组的进度,你还不快干活,你干不完的活难道要指望我们帮你干?” “凭什么要我们帮她干,她要是干不完,就告诉记分员,扣她的工分。” 何大娘现在就怕扣工分,她不能偷拿粮食了,家里的粮食就少了,要是再扣工分,分到的粮食就更少了,老头子肯定要生气的。担心被扣工分,何大娘只能老老实实干活,不敢再偷懒。 何大娘表面上在老实干活,心里却想着等分粮后怎么从江余那里占便宜,江余最近的变化有点大,变得不好欺负了,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江余能察觉到何大娘时不时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她该干什么干什么,根本没当一回事,不管何大娘想做些什么,她都不会让何大娘得逞的。 忙活了七八天,总算是把田里的稻谷都收割完了,几天下来,社员们都累得瘦了一圈。 江余还好,她每天早上都会给自己煮一个鸡蛋,中午和晚上还有肉吃,之前她去供销社买的水果硬糖还没吃完,放在空间里,上工的时候要是太累了就吃一颗。 稻谷收割完后让两个社员负责看天气晒收稻谷,为了确保晚稻的收成,其他社员马不停蹄地开始抢种晚稻。 收获后的粮食都放在大队的仓库里,现在粮食短缺,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即使放在仓库里上了锁也担心有人来偷,需要人看守。 社员们白天忙着插秧,晚上还要轮流看守仓库就太辛苦了,所以就由负责晒收稻谷的社员看守仓库。能分到负责晒收稻谷的社员年纪都不小了,他们年纪大有经验,会看天气,能及时晒收稻谷。 只是他们不如年轻人强壮,要是真有人来偷稻谷,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等种完晚稻,就能腾出壮劳力了。 江余今天晚上做的菜好像没做好,大半夜她肚子痛,拿着手电筒跑出来上厕所,这厕所建在外面就是不方便,上个厕所还得走这么远。 江余家的厕所建在江余家和何大娘家中间,在这里是可以听到两家的一些动静的,江余听到“嘎吱”一声,是陈家的大门开了,她心想陈家今晚也吃坏肚子了?大半夜出来上厕所。 陈家的大门关上后,过了一会儿,江余也没听到脚步声,陈家的厕所跟江余家的厕所离得不远,要是有人来上厕所,江余肯定能听到。 不是上厕所,那大晚上的出门要干嘛?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江余上完厕所出来,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江余的视力挺好的,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这不是陈老头和他的两个儿子吗?这三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要做什么?江余没开手电筒,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三个人走得很慢,江余很快就跟上了,走近了她才发现他们走得这么慢的原因,陈老头拎着一盏煤油灯,今晚有风,风还不小,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护着煤油灯不被风吹灭。 江余抬头看了一眼,今晚的星光很亮,看路是没问题的,她都能看到地上的影子了,她拿着手电筒是因为厕所里黑,这几个人又不是看不见路,提着煤油灯没必要吧。就算真的需要用灯,那他们可以带着火柴,等到了地方再把灯点亮啊。 跟了一会儿,发现这几个人走的方向是往晒谷场去的,放着粮食的仓库就在晒谷场旁边。 几个人最后的目的地果然是仓库,他们莫非是想偷粮食? 江余躲在草垛后面不动,偷粮食这种事,总得人赃并获才好,她要是现在出声,不说她打不打得过这几个人,他们完全可以否认自己是来偷粮食的,说自己是大晚上睡不着,担心仓库的粮食,所以来看看。 万一他们反过来诬陷她是来偷粮食的,那可就解释不清了,大队里的人都知道她家没有粮食,她有来偷粮食的动机。 陈老头和他的两个儿子蹑手蹑脚走到仓库大门前,几个人提着煤油灯围在门口,难道是在撬锁?过了一会儿,江余听到了“咔哒”地一声,就看见陈老头把仓库大门推开了,借着煤油灯的灯光,江余看到陈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他们居然有仓库的钥匙! 看仓库的老王和老李呢?这睡得也太死了吧,有人打开仓库的大门都没听见。 很快,陈老头和他的两个儿子就一人背着一袋粮食从仓库里出来了,等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仓库大门锁好,背起粮食打算回家,江余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对着这几个人的膝盖打出去。 “啪”地一声,是煤油灯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几声重物砸在地面上的闷响,是粮食砸落地上的声音,陈家的几个人一个接一个摔倒在地,“哎哟哎呦”地叫出声。 江余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惊醒了住得近的社员,接着粗着声音大喊:“有人偷粮食啦!快出来捉贼啊!有人偷粮食啦!快出来捉贼啊!”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第21章 累了一天的社员被一声响亮的口哨声惊醒, 都忍不住想骂人,接着就听到有人偷粮食,顿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捉贼, 连鞋都顾不上穿, 抓起锄头就跑出去。 听到喊捉贼的陈家父子几个慌得不行, 连粮食都不要了,爬起来就想跑。 江余哪能让他们如愿,又捡了很多石子朝他们的膝盖打出去,不管打不打得中, 扔就是了。 江余的石子乱砸,陈家父子几个手忙脚乱慌得不行,互相搀扶着, 一个扯一个,陈家老大吓得腿都软了,没站稳一屁股坐下去,他一只手扯着陈老头,一只手拉着陈老二,他这一摔, 把另外两个人也扯摔了,陈老头垫底,两兄弟都砸在陈老头身上, 陈老头惨叫一声,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 叫得这么惨, 该不会是几个人慌乱间把陈老头的腿给压断了吧?陈老头有点倒霉啊。 接着又传来两声响亮的巴掌声,陈老头怒声呵斥,“没用的东西,慌什么?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陈家的两个儿子倒是想扶陈老头起来, 但是他们站起来就觉得膝盖一疼,腿一软,人就又摔在地上了,期间他们又摔了好多次,还有几次砸到陈老头受伤的腿上了,疼得陈老头嗷嗷叫。 江余可不会同情陈老头,没有陈老头的允许,何大娘能总是来欺负原主想办法要原主的粮食吗?何大娘从原主那里拿走的粮食加起来都有几十斤了,这些粮食留给原主吃,她也不至于饿死。 平时陈家人占大队里的人的便宜还不够,现在居然要来占集体的便宜,这可是犯法的事,少说也得送他们去劳动改造几年。 还好她发现了这几个人的行径,不然就被这几个人给得逞了。 社员们挥着锄头棍子跑到晒谷场,看到的就是陈家父子几个摔在地上,旁边还有几袋粮食的场景。 有人来了,江余就没再扔石子,她躲在草垛后面也没出去,免得惹人怀疑。 陈家父子几个终于能爬起来了,陈老头腿受伤了跑不动,陈家的两个儿子丢下陈老头拔腿就跑,只是他们的腿还是软的,怎么跑得过来捉贼的社员们,很快就被拿着锄头和棍子的社员们给围住了。 这下可是人赃并获了,陈家父子几个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把陈家父子几个围住后,有社员扯着嗓子跑去喊大队的人来晒谷场,偷粮食可是大事,得把全大队的人都叫来才行。 看到邻居田婶子也来了,江余才从草垛后面出来,站到田婶子身后,她问了一句,“田婶子,真的有人偷粮食啊?” 田彩燕转头看是江余,以为她来得晚没能挤进去看,就让出一点位置给江余,“当然是真的,你看,他们旁边还有被偷的粮食呢,还好他们被抓住了,不然我们不知道要少分多少粮食。” 周围的社员也十分庆幸,同时痛骂这偷粮食的贼。陈家父子几个被大队的壮汉围着,防止他们偷跑,外层围观的社员一开始看不清楚偷粮食的是谁,直到有人说了是陈家父子,大家还有些不敢相信。 “以前我还觉得陈老头命不好,摊上何大娘这个媳妇,何大娘惹事还要陈老头出面道歉,谁知道这陈老头也不是个好的,都敢来偷粮食了。” “陈老头要是真的想管何大娘,何大娘还能不听他的?我看何大娘做的事都是陈老头在背后指使的。” “这偷粮食的贼都抓住了,看仓库的老王和老李怎么不见人?” 直到大队长和其他住得远一些的社员来了之后,看仓库的老王和老李才姗姗来迟。 大队长江正峰气得不行,他把看仓库的重任交给老王和老李是信任他们,结果这两个人就是这样看仓库的,被人把仓库搬空了都不知道。 “老王,老李,我让你们看仓库,你们两个干嘛去了!” 老王和老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们觉得社员们白天干活累个半死,晚上肯定睡个半死,不可能来偷粮食,他们两个就商量着轮流回家睡觉,今晚轮到老王看仓库,他觉得前几天没人来,今晚肯定也平安无事,在仓库旁边睡觉哪有回家睡觉舒服啊,就想着回家眯一会儿,等天快亮了再回来。 谁知道今晚偏偏就出事了呢。 见老王和老李不说话,江正峰更气了,“难道你们和陈家父子三个是同谋?是故意走开,好让他们来偷粮食的?” 老王和老李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们和他们不是同谋,我们就是想着不会有人来偷粮食,就想偷个懒。” 有社员眼尖看到陈老头身上掉出来的钥匙,叫出来,“那不是仓库的钥匙吗?怎么在陈老头的身上?” 众人看过去,那钥匙上面挂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白天的时候还在老王的脖子上挂着呢,众人怀疑的目光看向老王。 老王一看那钥匙就慌了,他连忙摸摸脖子,没有钥匙,掏掏身上的口袋,也没有钥匙!他想起来傍晚的时候陈老头来找过他,这钥匙肯定是陈老头从他身上偷走的! 老王连忙解释道:“这钥匙不是我给陈老头的,是陈老头从我身上偷走的,他傍晚的时候来找过我,很多人都看见了。” 这时有人出来为老王作证,说他看见了陈老头去找老王,接着又有几个人也站出来说看见了,老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老头偷粮食被抓住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怪上了老王和老李,觉得要不是他们想要偷懒,他们偷懒的事还被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偷粮食呢,这都怪老王和老李。 凭什么他要倒霉了,这两个人可以逃过一劫,最好大家一起倒霉。 陈老头喊道:“这钥匙就是老王给我的,我们都商量好了,偷了粮食我们三家平分。要不是他们两个找到我,我根本不可能会偷粮食,大队里谁不知道我们家条件好,哪里犯得着来偷粮食。大队长,我只是被老王和老李哄骗了,我本来不想偷粮食的,要抓就抓他们两个,我是无辜的啊!” 老王和老李顿时慌了,连忙辩解“大队长,陈老头说谎!他自己偷粮食被抓住了就想拉我们下水,他这个人可坏了!大队长,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陈老头又道:“大队长,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他们两个守着仓库不好偷拿粮食,怕被人怀疑,就找上了我,让我来做这个坏人,不然我怎么会有钥匙呢,这钥匙平时可是挂在老王的脖子上的,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社员们觉得陈老头说得很合理,看向老王和老李的目光满是怀疑,老王和老李简直是百口莫辩,他们看陈老头跟看仇人似的,恨不得冲过去揍陈老头一顿,他们也真的这么做了,冲上去对着陈老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二人年纪是不小了,但平时也是做惯了农活的,他们的力气比不上年轻人,要揍一个陈老头还是足够了的,陈老头的腿还受了伤,更加不是老王和老李的对手。 至于陈老头的两个儿子为什么不来帮忙,老王和老李也有儿子,他们听到陈老头污蔑自己的父亲,都气到不行,看到老王和老李冲过去揍陈老头,他们也冲上去揍陈老头的两个儿子,陈家的两个儿子也在挨打呢。 何大娘本来藏在人群后面,她看见陈老头被打的时候还能忍住不动,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可就忍不住了,立即拉着两个儿媳冲出来帮自己的儿子,王家和李家的女人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打,也加入了战斗。 这场面真是十分混乱,社员们怕自己被误伤,都站得远远的。 那边打成一团,这边陈老头被老王和老李压着打,大家都能听到陈老头时不时传出来的惨叫声。 “快把他们拉开,可别闹出人命了!”江正峰连忙叫上几个壮汉上去把人拉开,主要是把老王和老李拉开,实在是陈老头叫得太惨了,江正峰担心他被打死了。 没想到挨了一顿打的陈老头还有力气叫唤,“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看我把他们给供出来了,就想对我下死手,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看来陈老头也就是叫得惨而已,应该没被打坏,江正峰松了一口气。 陈老头这话一出,社员们看老王和老李的眼神都不对了。 老王和老李真是恨死陈老头了,恨不得再冲上去揍他一顿,可惜被人死死拉住了,动不了。 江正峰只是一个大队长,又不是查案的公安,他也不管他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等天亮了就把人送到公安局去,公安肯定能查清楚的。 听到要把人送到公安局去,社员们心里都有些发怵,“大队长,送公安就不必了吧,要是传出去,要影响我们大队的名声的。” 陈家人也不希望送公安,连忙附和,“对啊,这是我们大队自己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没必要送公安。” 江正峰一脸严肃,“偷盗集体粮食可是触犯了法律的事,是十分严重的,要被送去劳动改造的,这事必须交由公安处理!” 他告诫社员们,“偷集体的粮食是犯法的,要被送去劳动改造的,你们千万不要跟他们一样,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江正峰点了几个社员明天跟他一起把人看好,明天送去公安局,至于晒收粮食和看仓库的活,他又重新安排了两个社员干,最后让其他社员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最近太累了, 江余都忘记抽奖了,这几天攒了三次抽奖机会,看看能抽出什么好东西。 “恭喜获得消暑礼包一个!” “恭喜获得五花肉一斤!” “恭喜获得西红柿两斤!” 消暑礼包?是什么东西?西瓜?冰棍?还是电风扇?电风扇应该不可能, 今天又不是什么节假日, 也不是她的生日, 系统不可能给她这个,风扇可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 出现在江余面前的是一个泡沫箱,江余打开泡沫箱,就感受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里面居然是雪糕和冰棍!都是后世市面上常见的雪糕和冰棍,很多都是江余喜欢吃的,她觉得系统实在是太贴心了! 她的空间可以保鲜, 也可以保温,江余试过将刚烧开的开水放进空间,一天过后水还是烫的,这些雪糕和冰棍放进空间保存,就不用担心它们会化掉了。 今天还抽到了肉!正好生日的时候得的肉快吃完了,这一斤肉来得真及时, 西红柿也很好,可以做西红柿炒蛋,江余把肉和西红柿都放进空间里, 西红柿也很容易坏, 放在空间里保存比较好。 早上煮的是粥, 还煮了一个鸡蛋,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加上一个鸡蛋,咸菜是之前抽奖得的, 江余用五花肉炒出来的猪油炒过后,放进空间里保存,喝粥的时候就拿出来吃。 吃完早饭就要去上工了,江余分到的活是插秧,干这活得一直弯腰,干一天下来,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昨晚陈家父子偷粮食被当场捉住,今天何大娘不再像之前那样蹦跶了,整个人都有些颓丧,也不说话。 她不说话,其他社员有话说,“何大娘,你不是总是说你家的条件好吗?怎么你男人和你儿子还要去偷粮食?” “收割一次稻谷她要往家里偷拿上百斤,一年收割两次稻谷,她就能拿回家两百多斤,她家的条件当然好了,现在不能偷拿了,就少了两百斤的粮食,家里粮食不够吃了,不就得偷粮食吗。” 有人幸灾乐祸,“听大队长说偷粮食是要被送去劳动改造的吧,何大娘,你家一下子少了三个劳动力,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何大娘知道偷粮食的事败露后,大队里的人都看不起他们家,现在老头子和她的两个儿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万一要是……以后有什么事还得靠大队的人帮忙,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去得罪别人,谁知道她不去惹人嫌,别人却要来戳她的痛处,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家老头子和我儿子是冤枉的,我家老头子说了,是老王和老李指使他们做的,他们肯定会被放回来的!” 陈家父子几个没被放回来,放回来的是老王和老李。老王和老李虽然没有伙同陈家父子偷盗粮食,但是他们没能看好仓库,他们也有错,两人都被大队长扣了工分,晒收粮食和看仓库的活以后是不可能再交给他们了,这两家的风评在大队里也是一落千丈。 看到老王和老李被放回来,陈家父子三个却没被放回来,原本心存侥幸的何大娘和她的两个儿媳妇彻底慌了,连忙去找大队长求情。 江正峰:“这事你们来找我也没用,他们都在公安局呢,这事也归公安局管。” 何大娘又带着两个儿媳妇奔着公安局去。 不知道陈家人是怎么商量的,陈老头把主要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最后陈老头判了三年劳动改造,陈家的两个儿子都判了一年劳动改造,陈家的两个儿子是处理结果出来后就被送走了,陈老头伤了腿,得在医院养一段时间才能送去劳动改造,当然,医药费由陈家承担。 陈老头要在县医院养伤,得有个人去照顾,这个人只能是何大娘了,总不能让儿媳妇去照顾腿受伤不方便行动的公公吧。 何大娘不太乐意去照顾陈老头,她怨陈老头去偷粮把她的两个儿子给害了,陈老头住院还要花钱,她可心痛那钱了,还有就是去照顾陈老头就不能下地挣工分了。 虽然何大娘下地干活总是想方设法偷懒,但是上工她是一天都不落下的,只要她去上工了就有工分,工分就是粮食啊,本来家里就少了三个壮劳力,照顾陈老头还要耽误她上工,下半年不知道要少分多少粮食。 有了偷粮食的事,大队长江正峰对仓库里的粮食看得很紧,双抢结束后,上面通知可以开始交粮了,江正峰马上就组织社员把要交的粮食运到县城粮站,就怕再出现有人偷粮食的事。 交完粮食就可以给社员们分粮了。 吃过早饭,江余拿着麻袋往晒谷场去,她到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不少社员到了,分粮食在社员眼里可是第一要紧的事,当然要早点来了。 江余来得也不算晚,她站了一会儿,大队长和大队会计他们才来。 仓库门口放了一张桌子,大队会计拿着记录社员工分的本子坐在那里,社员们按户排队核实工分领粮食,大队长和记分员他们帮忙称粮食。 工分多的人家分到的粮食就多,一袋袋粮食堆在旁边,看得江余可羡慕了,江余上半年的工分能分到一百斤红薯,五十斤玉米,二十斤稻谷。玉米得自己拿去磨成粉,稻谷也要自己拿去脱壳,二十斤稻谷脱完壳大概能得到十四斤大米。 别看一百斤红薯很多,红薯不好保存,容易坏,放久了还缩水,现在分到的红薯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不久的,水分充足,再过一个月,可能就要缩水十几二十斤。 红薯不顶饿,吃多了还烧心,现在的红薯不如后世改良过的红薯好吃,大家都不怎么乐意分到红薯,偏偏分到的红薯最多,因为红薯不好保存,交粮交的都是好保存运输的粮食,大队里现有最多的粮食就是红薯了。 一百七十斤的粮食,江余一次没办法全部背回家,她这点粮食也不好跟别人借推车,就请大队长帮忙看着,她分成几次背回家。 江正峰觉得江余挺可怜的,她又是自己的侄孙女,虽然关系远了一点,也是亲戚嘛,“江余,你一个小孩子哪里背得动,你先放着,我叫你顺子叔帮你背回家。” 江余拒绝了,“二叔公,不用麻烦顺子叔了,他也要背自家的粮食,我多背几次就背完了。” 江余还带了扁担和麻绳来,把五十斤玉米分成两袋,一袋三十多斤,一袋十几斤,绑在扁担两头,再把二十斤稻谷也绑上去,两边差不多重,她试了一下,这个重量她能挑得动。 把玉米和稻谷挑回家后再返回晒谷场的路上,江余碰到了推着推车的田彩燕。 田彩燕的力气大,平时都拿八公分,九公分,有时还能拿十公分呢,她分到的粮食比江余的多多了,这么多粮食一趟趟运多麻烦,所以她干脆借了一个推车来运粮食。 田彩燕见到江余就问:“江余,你家的粮食背回家了没有?” 江余:“我先背了一部分回家,剩下的叫我二叔公帮忙看着,我现在去背。” 田彩燕:“你不用背了,剩下的粮食放推车上,我顺便帮你运回去就行了,反正我们两家离得近。” 把玉米和稻谷挑回家后,江余觉得自己的肩膀被磨得生疼,剩下的红薯江余还要再挑两趟,可一点都不轻松,她答应下来,“那就多谢田婶子了,我帮田婶子一起推车。” 田家的粮食由梁月华看着,她站在一堆粮食旁边,挺显眼的,梁月华不愧是小说女主,她皮肤白,长相清秀,往那里一站,跟大队里的其他女孩子很不一样。 田彩燕把推车推到自家粮食面前,就把粮食往车上放,江余想帮忙来着,可惜她搬不动上百斤的粮食。 梁月华对江余说:“江余姐,这粮食很重的,你搬不动,我妈妈才能搬得动。” 田彩燕也道:“江余,你放着吧,我很快就搬完了。” 确实很快,田彩燕抱起一袋粮食就往推车里放,重复了几次后,地上的粮食就都装到推车上了,看田彩燕的样子还很轻松,江余家的那一百斤红薯也被她轻轻松松地放到了推车上。 江余又羡慕了,她也想有这样大的力气。她现在的力气比她刚穿越的时候大了不少,刚穿越的时候她下地只能拿到四公分,现在她能拿到六公分了,可是她觉得还是不够,她也想轻轻松松拿八公分,九公分。 不只是为了拿工分,在这个时代还是得有一把子力气才行,不然容易被人欺负,她还是一个孤女,更容易被欺负了,要是她的力气足够大,像何大娘这样的,敢来占她的便宜,她直接把何大娘给揍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来打她家粮食的注意,她可不管什么尊老爱幼的,要那些名声也没用。 乡下都是土路,装着几百斤粮食的推车在土路上可不好走,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到了江余家门口,江余先把自己家的红薯卸下来,帮着把推车推到田彩燕家门口才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红薯不好保存, 好在江余有空间,东西放进空间的时候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她回到家就把红薯都放进空间里了, 等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就不用担心红薯会放坏了。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也不用解释那么大一袋红薯去哪里了。 容易放坏的东西都被江余放到空间里了,能放得住的东西都留在外面,像大米、玉米和稻谷这些能放得住的粮食都被她锁在柜子里, 万一哪天空间不能用了,空间里面的东西取不出来了,她也不会没东西吃。 在江余的精心照料下, 托田彩燕弄来的六只小鸡仔竟然都养住了,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没有要嗝屁的迹象,它们一天天地长大,原本的笼子不够住了,江余想给它们做一个新笼子, 用竹子做的不结实,她打算用木头来做。 江余也没做过木工,但是做一个养鸡的笼子应该不难, 就跟围栏杆一样, 用木条把四周围起来就好了, 间隔好距离,不让鸡从笼子里钻出去就行。 带上刀背着背篓就往山里去,她打算砍一棵树回来,做一个养鸡的笼子自然是用不了一棵树的, 剩下的木材可以留着以后用,等需要用的时候,就不用再上山来砍了,反正她有空间,要把一棵树带回家也不是难事。 担心砍树的动静被人听到,江余往山里走深了一些。深山的树木自然生长得十分茁壮,随便挑一棵,都是做家具的好材料。江余挑了一棵大小适中的,把树砍倒之后,还花费了一番功夫把枝条和树干都分成一截一截的,方便放进空间里。 深山不好停留太久,江余把木头和枝条连带枝叶一起收进空间后就打算离开,离开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棵龙眼树,龙眼树长得很高,江余抬头去看,能看到枝头挂着的一串串龙眼。 现在已经八月了,这个时候是龙眼成熟的季节。江余找了最低处的枝条,跳起来折了一串龙眼。 用两根手指一按,果皮从果蒂处裂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嘴里咀嚼着厚实的果肉,将小小的果核吐出来,这龙眼核小肉厚,汁水丰沛,味道清甜,江余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很快就把一串都给吃完了。 龙眼好吃,却不好摘,这棵龙眼树可比之前那棵桃子树高多了。江余用了老办法,砍了一根竹子来,用竹竿的开口夹住长有龙眼的枝条,把枝条拧断,龙眼就掉到地上了,龙眼有一层外皮,不用担心掉到地上会摔坏。 江余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拿着竹竿的手也举累了,终于把她能看得见的龙眼都摘了下来。地上掉满了一串串的龙眼,江余把这些龙眼连带着枝叶一起收进空间,吃完了龙眼,这些枝叶晒干了还能用来烧火。 深山里很少有人会来,地上掉落的枯枝都没人捡,这些可是烧火的好材料,特别是松树枝里富含油脂,一点就燃,用来引火最好了,江余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捡柴火,两不耽误。 路上看到野菜就挖了往背篓里放,自留地的菜还没长成,抽奖得的蔬菜也不多,她还是得吃野菜,不仅她要吃,家里的六只小鸡仔也要吃。 江余今天的运气不错,她还发现了一棵香桂,香桂的树皮是一味药材,也就是桂皮。江余把整棵香桂砍了,树剥掉皮会死,她把树砍了留下一个树桩,树桩会长出新的枝芽,以后又能长成一棵香桂树了。 和之前那棵树一样,江余把香桂也砍成了空间能容纳的长度,先把香桂运回家,回家之后再把树皮取下来。 回到家,江余把砍回来的树干、树枝和树叶都铺放在天井,让太阳把它们晒干,从树干上截下来的木头留着以后用,做笼子不需要用这么好的木材,用树的枝干就行了,细小的树枝和树叶晒干后可以用来烧火。 把路上捡的枯枝放到厨房,挖的野菜拿一把出来剁碎了喂鸡,江余拿了一个板凳坐着,从空间里拿了一支冰棍出来,一边吃冰棍,一边看小鸡仔们啄野菜叶子,这么热的天,江余又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好吃一根冰棍解解暑。 江余在山上吃了好多龙眼,现在还不饿,就把空间里的香桂树拿出来处理,把能用的树皮都剥下来,叶子也都摘下来,香桂的叶子也能入药,就是香叶,把香叶放在簸箕里,和桂皮一起放到厨房顶上晒。 双抢过去了,地里的活没那么辛苦了。夏天中午太阳大,早上上工的时间就提前了,中午可以早点下工,下午上工的时间也晚了一些,下工也晚。要不是晚上看不见,估计大家都宁愿晚上上工,白天睡觉了,晚上没有太阳晒,还凉快,适合干活,白天那么热,就适合在家睡觉。 上午下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大了,江余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就想着赶紧回家,跟张秀英和吴桂花同组的婶子看见江余就问了一句,“江余,你大伯娘和三婶今天怎么都没来上工啊?” 江余摇头表示不知道,自从她从江有田那里拿了十斤大米后,她跟这两人就几乎没有接触了。江余没事不会去找她们,当然,有事也不会去找她们,这两人则是躲着江余,怕江余跟她们要粮食。就算分粮之后也是一样,江余分到多少粮食她们都知道,离秋收还有几个月呢,江余这点粮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秋收后分粮。 张秀英和吴桂花今天都请假去县城了。 江有田和张秀英打算给两个儿子买个工作可不是说说而已的,江卫军还小不着急,江卫党都十八岁了,到娶媳妇的年纪了,得赶紧给他弄个工作,好娶个城里媳妇。 张秀英一直有托人帮忙打听工作的事,只是城里的工作名额难得,就算有,人家也是透露给自己的亲戚,不会透露给外人。 托人打听没有消息,张秀英就打算自己亲自去县城打听,前段时间要双抢,张秀英也没空去城里,等双抢结束后,她亲自去了几次县城,总算打听到了一点眉目。 还没等她继续下一步,吴桂花就找上门来了。 这两个妯娌也就是在对待江余的事情上态度一致,这些年来,这二人一直都在暗中较劲的。 她们的男人,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幼子,江家二老两个都疼,就是中间的老二不受重视,不然也不会把二儿子送到城里当学徒了,那个时候当学徒可辛苦了,工钱肯定是没有的,但是可以管饭,至于伙食嘛,反正不会让你饿死就是了,当学徒什么活都要干,还要经常挨骂挨打。 江家二老不看重江有林,对他媳妇自然也不好,有人衬托,张秀英和吴桂花都觉得自己在婆家受宠,她们对江有林媳妇是嫉妒的,因为她男人有出息,可是又觉得你男人有出息又怎么样,你在婆家还不是不受待见,二人自觉是一派的,关系还不错。 后来江有林死了,他媳妇也跑了,没了共同的敌人,两个人的关系就不如以前了,等到发现江有林留下的金条后,两人的矛盾就显露出来了,都觉得这些金条自己家应该分多一份。 对于江家二老来说,长子和幼子他们都疼,手心和手背都是肉,分给这两家的金条都是一样多。 两人可不信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手心的肉还要比手背厚呢,怎么可能一样,她们都怀疑二老私下补贴对方,所以她们都盯着对方,生怕对方从公婆那里得了什么好处,自己家吃了亏,这盯人的习惯江家二老去世后也没改。 张秀英频繁去县城的事自然也被吴桂花知道了,吴桂花的嗅觉还挺灵敏的,一看就知道妯娌有事瞒着她,这事还是好事,她就去问张秀英。 张秀英当然不肯说了,她辛苦打听得到的消息,凭什么要告诉跟她关系不好的妯娌?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她不说,吴桂花也有办法知道。 工作的事有了眉目后,张秀英就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她来到县城的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还都是肉菜,要是平时她可舍不得,这不是要求人办事嘛,不得请别人吃点好的。 菜做好后,张秀英去拿菜的窗口把菜端过来,菜端好了,张秀英也不吃,就坐在那里等着,直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她才站起来笑着招手,“郑永发同志,这里坐,菜都点好了!” 张秀英费了一番功夫打听到的工作名额就是郑永发家的,说是他姐姐要去随军了,她的工作就空出来了,他们家里人都有工作,就想把这个工作名额卖掉。 张秀英怕被骗,还去郑永发工作的鞋厂打听,鞋厂确实有一个叫做郑永发的工人,他的姐姐也在鞋厂工作,男人是个军人。 至于郑永发姐姐是不是要去随军的事张秀英没问,估计别人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能不打那个工作的主意吗?她要是问了,郑永发姐姐要去随军卖工作的事就被别人知道了,万一工作被别人抢先买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帮忙点点收藏吧,么么 第24章 张秀英已经跟江有田商量好了, 她今天来就是要跟郑永发定下买工作的事,两人正说着呢,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大嫂, 原来你来县城是为了买工作的事啊?” 张秀英转头一看, 吓了一跳,不知道吴桂花什么时候跟来,“弟妹,你怎么也来县城了?” 吴桂花:“我要是不来, 怎么能知道大嫂你要买工作的事?我也想给我家卫国买一个工作呢。” 张秀英的脸色不好看,“弟妹,这个工作名额可是我打听来的, 你可不能跟我抢!”她又看向郑永发,“郑永发同志,这事我们都谈得差不多了,你不会反悔吧?” 郑永发:“张婶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说好了,当然不会反悔了。” 吴桂花急了, “郑永发同志,我也想给我儿子买个工作,你看你还有没有哪个亲戚要卖工作的?” 吴桂花的儿子也十六岁了, 过几年也要娶媳妇了, 要是成了工人, 就能娶个城里媳妇,以后一家子都是城里人了,张秀英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郑永发的眼神闪了闪, 笑道:“这位婶子别着急,我还有一个亲戚要卖工作,你要是想买的话,我帮你问一问。” 张秀英狐疑:“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你姐姐要卖工作吗?怎么又有一个亲戚要卖工作?” 郑永发:“之前确实只有我姐姐要卖工作,这个亲戚也要卖工作的事,我是昨天才听说的,这事还没多少人知道呢,这个亲戚要的价比我家要贵五十块钱,我想着婶子已经打算要买我姐姐的工作了,就没跟婶子你说。” 郑永发姐姐的工作一口价五百块,再贵五十块就是五百五十块。 张秀英的小儿子江卫军才十岁,这次她只用给大儿子江卫党买一个工作就行了,她已经决定要买郑永发姐姐的工作,自然不会去买郑永发亲戚的工作,就没再多说什么。 吴桂花一开始觉得贵了五十块有些不乐意,想讲讲价,看看能不能五百块买下那个工作名额。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那亲戚就要这个价格,婶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郑永发也没强求吴桂花买下那个工作名额,一副你不买自然有别人买的样子,之后也不怎么搭理吴桂花了。 吴桂花见状又觉得贵五十块钱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现在工作名额多难得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不就是五十块钱嘛,等她儿子成了正式工人,两个月就挣回来了。 “郑永发同志,你亲戚的那个工作我买了,麻烦你帮我问问,可别让其他人抢先了,事成了婶子不会亏待你的。” 郑永发笑道:“既然婶子诚心要买,我就帮婶子问问。” 没过多久,郑永发就传来消息,说他那个亲戚愿意把工作卖给吴桂花,郑永发姐姐的工作已经确定卖给张秀英,正好两边一起,让她们二人一起带着钱来县城。 郑永发带着吴桂花见了他的亲戚,吴桂花见了人心里踏实了。 郑永发:“你们先把钱给了吧,过几天带人过来办手续。” 吴桂花:“怎么还要过几天才能办手续,今天不行吗?” 郑永发:“我也是早上才知道,负责办理工作交接的同志这几天出差了,不在厂子里,所以得等那位同志回来了才能办手续。而且我也要提前在厂里打好关系,好让交接手续办理顺利,这是要花钱的,要是我花了钱把关系打通了,你们突然反悔不买我家的工作了怎么办?我不是亏了?反正这钱早晚都是要给的,你们先把钱给了,我也放心。” 张秀英确认过郑永发的身份,她现在对郑永发是深信不疑,她用手肘捅了捅吴桂花,“弟妹,郑永发是厂子里的工人,不可能骗人的,他要是骗了我们,我们可以去找厂里的领道讨回公道,到时候郑永发同志骗人的事不就人尽皆知了吗?他自己也丢脸。” 吴桂花见郑秀英十分信任郑永发,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一些,她这个大嫂十分精明,别人被骗她都不可能被骗。想必是她事先已经打听过了才这么笃定对方不会骗人,就信她一次吧,要是真的被骗了,就去找她要钱去! 吴桂花:“郑永发同志,你别怪我多嘴问一句,这五百多块钱呢,又不是五毛钱,就这么给出去了心里肯定不踏实。不过我大嫂信任你,我也相信你,我刚刚不过是白问一句罢了。” 两人掏出准备好的钱交给了郑永发和他的亲戚,数好钱,确认钱没少,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意,转过头来,两人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样子,吴桂花见他们拿着五百块钱跟拿着五毛钱似的,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没把这五百块钱放在眼里,她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自留地的菜已经种下去一个多月了,江余给它们除草、施肥、浇水,每天勤勤恳恳打理菜地,她的辛苦终于有了收获,菜地的菜心可以摘了。 江余还切了几片肉和菜心一起炒,自己种的菜就是好吃,菜叶子吸满了肉汁,味道鲜美,菜杆脆爽还带着一股清甜。 不知道是因为江余打理得好,还是因为菜种子是系统出品,江余家的菜地里的菜的长势比别人家的好一些,江余家的菜心可以摘的时候,旁边不管是何大娘家的还是田婶子家的菜心都还没长成。 江余摘菜的时候,何大娘盯着江余的菜地看个不停,江余怀疑她是不是又想偷她家的菜了。 江余看了何大娘一眼,“何大娘,你盯着我家我的菜地看什么呢,虽然菜不是粮食,但是偷菜也是犯法的。” 何大娘“呸”了一声,“不就是几棵青菜吗?当谁稀罕似的!” 你不稀罕?要不是篱笆拦着,你都要过来摘了。 允许养鸡后,大队里的人都把自留地给围起来了,免得有鸡跑到自留地里吃菜,何大娘和田婶子家的自留地也都围了篱笆。 江余摘的菜心分成两份,一份留着自己吃,另一份送到田家,她种的菜长得这么好,还有田婶子的一份功劳呢。 小时候家里的菜地都是爷爷奶奶打理,她平时也就帮忙浇水,还有就是菜长成了去摘菜,她其实是没有什么种菜经验的,现在她能把菜地打理得这么好,除了依靠原主的记忆之外,还有就是田婶子的指导了。 “你种点菜也不容易,这菜你留着自己吃吧,过几天我家的菜也能摘了。”田彩燕真心觉得江余不容易,她平时能帮的就顺手帮一把,要让她占江余的便宜她是不肯的。 江余:“我的菜能长得那么好,还要多谢婶子平时教我怎么打理,青菜也不值什么钱,第一茬菜就吃个新鲜,我就想着送来给婶子也尝尝。” 田彩燕只好收下了这把菜心,“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别送了,你家菜地里的菜要是吃不过来,就做成酸菜、咸菜,或者是晒成菜干,留着没菜的时候吃。” 她们这里冬天的气温不会低到冻死菜的地步,一般来说冬天还是会有青菜吃的,但是偶尔也会有那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的情况。 何大娘看着江余拿菜去田家,她心想算江余还算懂事,知道讨好邻居,只是这懂事也不多。 她家可一直都是江家的邻居,不比田家亲近?况且她的辈分比田彩燕还要大一辈呢,田彩燕还是个离了婚赖在他们大队不走的女人,江余要送菜给邻居吃,怎么也要先送给她家吧,怎么就先送去田家了,等一会儿江余送菜过来,她可要好好说说江余。 何大娘回家左等又等,就是不见江余送菜过来,到了做饭时间还让儿媳妇不着急,等江余送菜过来再做饭,到时候可以顺便把菜一起炒了。 负责做饭的李杏花撇撇嘴,她这个婆婆真是想得美,以前经常欺负江余,还想江余给她送菜吃,要是以前还有可能,现在的江余肯定不会送的,她看出来了,现在的江余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么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的江余了。 眼看天都要黑了,再不做饭,就要点灯吃饭了,还要浪费煤油,李杏花去问何大娘,“妈,天都要黑了,可以做饭了吗?” 何大娘本以为江余会给她送菜,结果等了半天,连江余的人影都没看见,这才反应过来是她想多了,江余根本没有打算给她送菜!何大娘心里正恼火呢,她还比不上田彩燕了?给田家送,不给她家送! 这时候李杏花开口就撞上了何大娘的枪口上了,何大娘叉腰骂道:“你自己不会看天色啊!天都快黑了,还不做饭,你想饿死全家人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以前我儿子在的时候就装模做样,我儿子不在家你就原形毕露了,想要踩到我这个婆婆头上来?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干活也干不好,真不知道娶你有什么用……” 李杏花一肚子委屈,明明是何大娘让她不要着急做饭的,现在又怪她不做饭,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到了晚上,确认旁边的几个女儿都睡着了,李杏花悄悄摸出她白天偷藏的鸡蛋,拿热水冲来吃了,她可得好好给自己补补身子,等陈大柱回来了,她好给陈家生个儿子,等她有了儿子,死老太婆不得捧着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31 17:15:05~2024-08-01 14: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楹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江余和大队长请了假, 说家里的火柴用完了,要去县城供销社买,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 社员来请假大队长都会批准的, 他没多问, 就同意了江余的请假。 家里的火柴确实快用完了,江余要去县城供销社买火柴和其他的生活用品。另外,桂皮和香叶已经晒好了,她打算拿去县城收购站看看收购站收不收。 江余砍回来的那棵香桂树比较粗壮, 剥下来的桂皮晒干后,大概有三十多斤重,香叶也有大概七八斤重。拣了相对完整和品相好的桂皮和香叶装进袋子里, 那些零零碎碎的边角料留着以后做菜用。 这次去县城没有驴车坐了,江余得走路去县城,还好她有空间,桂皮和香叶可以放在空间里,不用她背着,不然让她背三四十斤重的东西走去县城, 她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江河大队离县城可不近,坐驴车要半个多小时,人走路的速度没有驴车快, 得走将近一个小时。 上次去县城的时候, 江余把路线给记下了, 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她戴上草帽锁好门就出发了,一路上江余都没有碰到人,她走累了还从空间里拿了一根冰棍出来吃, 这冰棍江余都是省着吃的,吃到现在就剩几根了。 这个年代是有冰棍卖的,可是她没钱买,有这钱拿去买肉吃不好吗?买冰棍吃不划算,等她以后有钱了再说吧。 到了县城,江余先去打听了收购站的位置,到了收购站她不着急把东西拿出来,而是先进去问了问桂皮和香叶的价格,看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问,收购站里的人都懒得理她,她就说是家里的大人叫她来问的,工作人员才告诉她桂皮和香叶的收购价格,桂皮一斤五毛钱,香叶的价格贵一些,一斤一块五。 出了收购站,江余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换装,她往自己的衣服里塞了一些破布,让自己看起来胖了一些。又换了一双厚底的鞋,这鞋是她在家提前做好的,用木头涂黑了绑在鞋底,她又在鞋子里塞了一些布来增高,穿上这双鞋子,她一下子高了有十公分。 江余本来的身高一米五,穿上鞋子一米六,跟她原本的身形不一样了。接着她又拿出从锅底刮下来的锅灰,均匀地抹在脸上,脖子上和手上,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抹上。最后把头上的草帽放进空间,拿了一块布当作头巾把头和半张脸围起来。 一番乔装打扮之后,江余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 从空间里拿出装着桂皮和香叶的袋子,把袋子背在背上,含胸驼背地走出去。 江余在现代的时候学过变声,让她模仿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不是什么问题。 来到收购站,江余又问了一次桂皮和香叶的价格,和之前问的价格一样,她就把袋子放到柜台上,“这些你们都能收?” 收购站的同志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打开袋子看了看,“只要品质没问题的都收。” 这些桂皮和香叶一看就是新的,工作人员还问了一句,“这是哪里弄来的?” 江余憨厚地笑了笑,“家里老人年轻的时候种的,我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的钱不够,就砍了树,把树皮和叶子晒干,打算换些钱给孙子娶媳妇用。” 这个解释没什么问题,收购站的同志就没再多问,称了重量后,桂皮一共三十三斤六两,香叶八斤五两,一共是二十九块五毛五分。 江余接过钱放进口袋,不急不缓地走出收购站,出了收购站她的脚步加快了一些,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鞋子给换了,这踩高跷可真难受。 换了鞋子,其他的伪装都没卸下来,这样的打扮去买东西还方便一些,现在的人营养跟不上,一般也不怎么高,一米五的妇女还是有的。 没有票很多东西都不能买,但是有一些东西是不要票的,就是价格要贵一些。江余把用上次用花布换来的票都用掉后,又买了不要票的牙膏牙刷和香皂。还有一些高档饼干也不要票,江余买了四斤。火柴也一次买了十盒,够用挺久的了。 江余的耳朵灵敏,听到了另一边的售货员和一个大姐压着声音说什么“瑕疵布”“不要票”,江余的耳朵竖了起来,不要票的东西她喜欢! 见那售货员正要领着那位大姐往后走,江余赶紧凑过去,压着声音,“妹子,有瑕疵布能不能也卖我一些?” 售货员知道自己的话被江余听见了,她不好拒绝,怕江余闹起来,便同意了,“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能买太多,最多只能买二十尺。” 因为她亲戚要买二十尺,她不好差别对待,还好这批瑕疵布是昨天到的,剩的还很多。 江余连忙点头,“行,我就要二十尺。” 布是深蓝色的,是现在大部分布料的颜色,说是瑕疵布,也就是染色不均匀而已,现在的人也不在乎颜色染得均不均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要票的瑕疵布要贵五分钱,一尺三毛五分钱,二十尺布花了江余七块钱。 江余原有的两块五,加上卖桂皮和香叶得的二十九块五毛五分,一共有三十二块五分钱。她之前买东西已经花了五块三毛五分钱了,主要是高档点心贵,一斤就要一块钱,光是饼干就花了四块钱,再加上买布花的七块钱,她还剩下十九块七毛钱。 这年代的饼干放猪油和糖的分量很足,是好东西,江余现在正在长身体,饿得快,早上吃饱去上工,还没到下工时间,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这饼干买回去,饿了可以吃一块填填肚子。 出了供销社,走到没人的地方,把在供销社买的东西都放进空间里,往肉铺走去,看看有没有不要票的大骨头和上下水卖。 江余一眼看过去,台子上只剩下一块瘦肉了,瘦肉的价格还比肥肉要贵一些,这年代大家都缺油水,也没什么钱,都喜欢买肥肉吃,瘦肉不太受欢迎。不管是肥肉还是瘦肉,都是要票的,江余买不起。 “同志,还有没有不要票的骨头和上下水?” 肉铺的同志放下搪瓷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江余,从台子下面拿出两根大骨头和一副大肠,“骨头还有两根,上下水别的没有了,猪大肠还有,你要不要?” 对方拿出来的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就一根骨头,这个天气,放了一上午的猪大肠有了点味道了,凑近了能闻到,江余都要了,虽然比不上肉,好歹也是油水,还不要票。 江余给了钱,拎起肉铺的同志用草绳绑好的骨头和猪大肠就走,她还没走远,就听到有人去肉铺问了和她一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都没有了,刚卖完。” 两根猪骨头一共五毛钱,猪大肠一毛五一斤,一共四斤,六毛钱。又花了一块一毛钱,江余身上还剩十八块六毛钱。 江余走到没人的地方,把两根骨头和猪大肠一起放进空间里,把头巾摘下来,塞在衣服里的破布也拿出来,取出放在空间里的水,把布沾湿,把脸和脖子擦洗干净,手也洗干净。 再出来时,江余已经变回十来岁的孩子了,她买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了,两手空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明显感觉太阳晒了不少,江余摸着草帽都觉得烫手,她加快了速度埋头赶路。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路中间飞快地窜过去了,江余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只兔子,兔子肉也是肉,江余顺着晃动的野草追过去,说不定能找到兔子窝。 江余哪有兔子跑得快,最后兔子在草丛里不见了踪影,江余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发现了一窝野鸭蛋,野鸭蛋的个头比一般鸭蛋要小一些,旁边还有一些蛋壳,江余猜测那些蛋壳应该是破壳而出的小鸭子留下来的。 把窝里的野鸭蛋都收进空间里,顺着野鸭留下的痕迹来到河边,几只野鸭带着一群小鸭子卧在几棵灌木底下躲太阳。 江余没有要把它们留着继续下蛋的想法,她能发现这些野鸭,别人也能,吃到自己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有了刚刚追赶兔子的经验,江余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贸然出手的好,要是野鸭跑到河里去,她难道要下河去抓鸭子?江余不知道河水的深浅,她可不想再落水身亡一次。 江余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从地上捡了一些石子,几颗石子打出去,那几只野鸭就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 江余这才从草里站起来,走去捡晕倒的野鸭,把它们收进空间里。江余的出现惊得那群小鸭子四处逃窜,江余也没有要抓它们的意思,这些小鸭子才孵出来一两个月,还没到能吃的时候。 还没走出这片草地,江余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她低头四处看了看,看到有个地方发亮,拨开上面盖着的野草,露出一个带锁的木盒,木盒上的金属被太阳晒得发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这个木盒做工十分精致贵气, 用的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木料,说不定是用黄花梨之类的昂贵木料做的,放在这么好的盒子里的东西肯定也是好东西。 盒子锁着, 江余打不开, 只好用石头把锁给砸开,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江余有点失望,居然是扑克牌和骰子。 这两样东西让她想到同组干活的大娘说的丰收大队开赌局的事,难道这个盒子是开赌局的那些人放在这里的? 只是扑克牌和骰子没必要用这么好的盒子装着吧, 还上了锁,江余拿起空盒子晃了晃,敲了敲, 发现了盒子底部是有夹层的。 江余在盒子里摸索了一番,找到了打开夹层的机关,夹层里放着票据和一叠借条,还有厚厚的一沓钱! 江余惊了一下,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有人, 这里的草高的有半人高,她又是蹲着的,就算有人应该也看不到她。 江余把钱和票都拿出来, 放进空间里, 把夹层恢复原样, 再把扑克牌和骰子也放回木盒里,拿野草重新盖在上面,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江余并不是一个善良无私的好人,她向来都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 下水救人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昏了头,结果就丢了性命,吃了教训之后,她更坚定绝对不多管闲事。 这个盒子里面的钱被她看见了,就是她的了,至于别的,不关她的事。 换做别人发现了这个木盒,也会把里面的钱拿走的,她不拿,也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她呢。 说不定这是老天爷觉得她死得太冤了,死后又穿越到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过得太苦了,想补偿她呢,不然怎么偏偏被她发现了这个木盒。 回到家,锁上外面的大门,江余回到房间里,把放在空间里的钱和票拿出来。 票据大多是布票、粮票、肉票、工业券这些,其他的票据也有,但是很少。 那一沓钱按照面额的大小整齐放好,底下是最大面额的大团结,江余数了数,竟然有九十五张,也就是九百五十块钱,其他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有六百三十五块,加起来是一千五百八十五块。 加上身上的十八块六毛钱,江余有了一千六百零三块六毛钱,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家里只有江余一个人住,把钱放在家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可是万一有人来偷东西呢,还是得把钱藏好,在地上挖洞是不行的,太潮湿了。 江余挪开柜子,在柜子后面的墙上挖了个洞,用布把九十五张大团结包起来,放进一个木头匣子里,再把匣子放进洞里,把挖下来的黄泥用水搅拌后,把洞重新封好,等黄泥干了,江余还给修了一下,让这块地方变得和其他的泥砖一样。 江余又不打算盖房子买大件,手里留的六百多块钱够她花好久了,这九百五十块就存着吧。 系统和空间的主动权都不在江余手里,说不定它们哪天就消失了,为了保险起见,不是必须要放进空间才能保存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空间的好。 趁着大家还没下工,江余先把猪大肠做了,这猪大肠处理起来还挺麻烦的,她用水清洗了十几遍,才觉得干净了,大肠要放辣椒爆炒才好吃,家里没有干辣椒,不过她昨天抽奖抽到了两斤青椒,用青椒炒也行。 这大肠做起来麻烦,做好了是真的香,整个厨房都是呛人的香味,江余还把门和窗给关上了,那味道呛得她脸都红了,赶紧开门开窗通风透气,中午没什么风,别人应该闻不到这味道。 青椒炒肥肠十分下饭,江余又干掉了一大碗米饭。她买了四斤猪大肠呢,一顿肯定吃不完,剩下的都放到空间里保鲜,留着下一顿吃。 江余吃完饭,社员们才刚下工,看着还有时间,烧了一锅热水,把空间里的几只野鸭给处理了。野鸭的个头比家养的鸭要小很多,一共有五只野鸭,个头小的两斤多,个头大的有三斤多,身上的肉都不多,好歹也是肉,江余还是挺高兴的。 处理完几只野鸭,也差不多到了上工的时间,江余就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还是要去上工的。 把处理好的野鸭放进空间,和买来的两根骨头放在一起,有了空间,这些肉就不怕放坏了,这个“冰箱”用起来真方便。 从山上砍回来的木材已经晒干了,江余每天下工回家吃完饭就动手做笼子,说起来容易,真正动起手来还挺难的。 江余打算拿木头搭成一个长方体的框架,在四周的木头上凿一排洞,把大小均匀的木棍穿进洞里,笼子就算做好了。 没有合适的工具,要在木头上凿洞可不容易,江余只能把木头改成竹子,那个容易凿洞,她上山砍了一棵竹子回来,得等竹子晒干才能用,小鸡仔们的新家要晚几天才能完工了。 青椒炒肥肠吃了几天吃完了,下午下工回家,江余把两根骨头拿出来洗干净,把骨头敲断,放进锅里炖。骨头上面没有肉,还是能炖出来不少油的,炖出来的汤没有什么腥味,炖好后放了一点盐调味,味道就很鲜美了。 骨头炖出来的汤也有肉味,何大娘在自留地隐约闻到了一点肉味,她嘀咕道:“谁家这么显摆!这不年不节的也吃肉。” 她在自己家的自留地摘菜,眼睛却瞄着江余家的菜地,看四周没人,她抬腿就想跨过篱笆到江余家的菜地去,没想到江余扎的篱笆不仅结实,还把上面给削尖了,何大娘腿又不是很长,这一跨就卡住了,大腿被削尖的树枝扎了一下,疼得她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江余听到声音跑出来看,见何大娘一条腿跨在她家的篱笆上,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何大娘,你这是干什么呢,可别把我家篱笆给压坏了!” 何大娘的腿动一下就痛,怎么下得来,她骂道:“江余你个狠毒的死丫头,把篱笆削那么尖,你就是故意想害我!这次你要是不赔我二十斤稻谷,我就去找大队长评理!” “那你去找大队长吧,正好我也要找大队长评评理,说说你想偷我家菜的事。” 何大娘就是想吓一吓江余而已,她哪里敢去找大队长,以前这一招挺管用的,现在江余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何大娘后知后觉,江余真的是变了,变得不好欺负了,以前江余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现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点也不怕她闹。一想到以后都不能再占江余家的便宜,何大娘就觉得心痛到不行。 那边田彩燕听到声音也出来了,“何大娘,你家又不是没有菜吃,干嘛非要偷人家江余家的菜啊?人家江余种点菜也不容易。” 何大娘只是想偷,不是还没偷吗?可不能让田彩燕污蔑她! “田彩燕你别胡说!谁说我要偷菜了,我就是跨篱笆跨着玩的。” 谁没事跨篱笆跨着玩啊,又不是小孩子,这话谁信啊。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出来看热闹,这周围的邻居都被何大娘占过便宜,都不待见何大娘,再加上陈家父子偷粮食的事,大家更讨厌何大娘了。 “何大娘,你们一家子可真是占便宜没个够的啊,你男人和儿子偷粮食,你就偷菜,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大家都看着呢,她还不从江余家的篱笆下来,她脸皮厚着呢。” “这何大娘连菜都偷,大家可要看好自己家的菜地啊。” “不止菜地要看好,家里的鸡也要看好,别被何大娘给偷了,一只鸡可贵了!” “鸡她可能不敢偷,这多显眼啊,但是鸡蛋还是要看好了,要是不小心被她摸走了可就不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何大娘的脸色发黑,何大娘的两个儿媳妇在屋里听见大家的话,根本不敢出来,何大娘不要脸,她们可要脸呢。 何大娘就这么尴尬地一条腿跨在江余家的篱笆上,被众人指指点点,她终于忍不住了,“老大家的!你耳朵聋了啊!还不快出来扶我一把!” 被何大娘点名的李杏花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妯娌,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走出去。 李杏花扶着何大娘就往后拉,痛得何大娘又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你想痛死我啊!那树枝扎到我腿上了,先把树枝拔出来啊!” 树枝插在地上是没办法拔的,李杏花只能拔何大娘的大腿了,她一个用力,自己连带着何大娘一起往后摔,两个人摔在一起,何大娘还被李杏花压在下面,何大娘再次发出惨叫。 李杏花连忙爬起来,再把何大娘也扶起来,何大娘看着低眉顺眼的李杏花,怀疑她是故意的,现在指不定在心里偷笑呢。她的腿还疼着呢,处理她腿上的伤要紧,教训儿媳妇的事以后再说。 江余好心提醒了一句,“何大娘,你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可不要随便跨篱笆玩了,特别是我家的篱笆可是带刺的,要是不小心伤着你了,我可不管的!” 何大娘没心思管江余说什么了,她的大腿被削尖的树枝扎伤了,还流着血,她一向很爱惜自己的命,生怕自己出点什么事,连声催着李杏花扶她去大队的卫生所,找赤脚大夫老李帮她看看。 何大娘去卫生所的路上还被撞了一下,她心情正不爽着呢,就骂了一句,“走路不长眼啊!” 撞到何大娘的人是一脸怒容的吴桂花,她气势汹汹一副要去找人干仗的样子,根本没搭理何大娘。 何大娘本想让吴桂花赔她医药费的,见吴桂花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招惹吴桂花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2 14:55:03~2024-08-03 16:0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 2瓶;59748440、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早上喝的红薯粥, 不抗饿,还没到下工时间呢,江余就已经饿了, 她趁别人不注意, 从空间里拿了两块饼干放进嘴里, 饼干太干了,她还走到田埂边拿水壶来喝了一口水。 见江余喝水,其他人也觉得口渴了,都走到田埂边喝水, 几个大娘凑在一起就想说闲话,旁边的大娘一脸八卦的表情,“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张秀英和吴桂花两妯娌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吵起来了!” “我也听到了, 还看见吴桂花一脸怒气跑到张秀英家,紧接着屋里就传来吵架的声音,我听到吴桂花说了一句张秀英害了她什么的,也不知道张秀英做了什么,惹得妯娌和她翻脸。” “这两人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之前还一起帮江余出头,对付何大娘呢。” 其他人一脸意味深长, “你不知道……” 吴桂花和张秀英这两家现在都快反目成仇了,是因为买工作的事。 把钱给了郑永发和他的亲戚后,到了约定的时间, 张秀英和吴桂花都带着儿子去县城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为此, 她们还各自给儿子做了一身新衣服, 这身新衣服还引起了其他孩子的不满。 尤其是张秀英的小儿子江卫军特别不高兴,他一向是家里最受宠的,这次居然只给江卫党做新衣服,没给他做, 顿时就闹起来了,江有田和张秀英心疼小儿子,只好答应给江卫军也做一身新衣服。 四个孩子就剩两个女儿没得到新衣服了,她们都不高兴,埋怨父母偏心。不仅两个女儿不高兴,大儿子也不高兴。 江卫党对父母偏宠弟弟的事很不满,这次给他做新衣服,是因为他要去城里当工人了,江卫军又没去当工人,他凭什么也有新衣服! 吴桂花家还好一些,她小儿子才几岁大,只要有吃的就行了,不高兴的只有女儿江玲玲,吴桂花没办法,只好答应给江玲玲做件新上衣,这才把江玲玲给哄好了。 张秀英和吴桂花带着儿子来到县城的鞋厂,跟门卫说要找郑永发,门卫看他们眼生,就问了一句,“你们是郑永发什么人?找他做什么?” 张秀英:“我们是郑永发的亲戚,是来找他带我们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 门卫觉得更疑惑了,他怎么不知道厂里有人要卖工作啊,不过也有可能是人家瞒着不让别人知道,怕生事端。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们叫郑永发出来。” 过了一会儿,门卫大爷带着人出来了,张秀英和吴桂花一看,不对啊,这人比郑永发高,比郑永发胖,这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郑永发。 “这人不对,大爷,你叫错人了,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郑永发。” 门卫大爷不高兴了,“我亲自去车间叫的人,怎么可能叫错!而且我们厂里就一个叫郑永发的,你们要是找郑永发,就是他没错了。” 门卫大爷觉得奇怪,“你们不是郑永发的亲戚吗?怎么还不认识他?” 被门卫大爷叫出来的郑永发也是一脸懵,“王大爷,什么亲戚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几个人啊!” 门卫大爷解释,“他们说是你亲戚,是来找你带他们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 现在的工作是不能直接卖的,但是可以让亲戚来接班,现在大家要卖工作就是这个操作,有的是通过中间人来买卖工作,双方没见过面,出现没见过面的“亲戚”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郑永发更懵了,“办理什么工作交接手续,这事我不知道啊!” 门卫大爷怀疑地看向张秀英几个人,“你们几个来我们厂子门口到底是干什么的?” 张秀英连忙解释,“大爷,我们真的是来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我花了五百块从一个叫做郑永发的人那里买了他姐姐的工作,他说他是鞋厂的工人,他姐姐也在鞋厂工作,但是他姐姐要去随军了,所以就把工作卖了。” 吴桂花也连忙说:“没错,我也花了五百五十块买了郑永发亲戚的工作,我们说好了今天来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 郑永发:“你搞错了吧,我姐姐没有要去随军,更没有打算卖掉工作,我也没有亲戚要卖工作。” 吴桂花顿时急了,“怎么可能没有,我的钱都给出去了!” 门卫大爷:“都是一手办手续,一手交钱的,哪有提前给钱的啊?” “他们说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同志出差了,要等几天才能办理手续。” 门卫大爷和郑永发对视一眼,两人都挺无语的,“你们这是被骗了,我们厂子这周没人出差。” 吴桂花感觉天都要塌了,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坐在了地上,“那怎么办啊?我的五百五十块钱!” 她的儿子江卫国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妈,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张秀英也愣住了,她根本没想到那个郑永发是假的,她再怎么精明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妇女,得知自己被骗了,五百块钱打水漂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卫党听到自己的工作没了,十分着急,他推一推张秀英,“妈,现在怎么办啊?” 张秀英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啊,她连那个假冒郑永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家去? 门卫大爷给了一个建议,“这加起来被骗了一千多块钱了,可不是小事啊,赶紧报公安去吧!” “对!这事得报公安,公安同志一定能帮我们把钱找回来的!” 县城公安局,张秀英和吴桂花事无巨细地把被骗的情况说出来,张秀英连请假冒的郑永发吃饭点了什么菜都说了。 负责记录的公安同志停下笔问:“前面说的我都记下来了,还有别的吗?” 张秀英和吴桂花把被骗的经过重复说了几次了,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了,都摇摇头。 “行,你们先回去等着吧,有消息了我们的同志会通知你们的。” 张秀英忙问:“那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啊?” 吴桂花抓着公安同志的手,满脸恳切,“公安同志,你可一定要帮我把钱找回来啊!那可是我们一家的命啊!” “我们会尽快处理这起案件的,有了消息就立刻派人通知你们,你们放心吧。” 江有田和江有粮都在家里等着儿子成为工人的好消息呢,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结果告诉他们卖工作的人是假冒的,工作没有了,钱被骗了,两个人都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什么?!钱被骗了?你不是打听清楚了吗?怎么还会被骗?” 张秀英也是十分懊恼,“我确实是打听了,我连郑永发家每个月吃几次肉都打听到了,可谁知道那个人不是真的郑永发,是个假冒的。” 江有田紧皱着眉头,在家里走来走去,“你什么都打听了,怎么就不能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郑永发呢?五百块钱就这么随随便便交给了别人,那可是我的钱!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把钱给我拿回来!” 张秀英连忙道:“我已经报公安了,公安同志肯定能抓住那个骗子,帮我们把钱找回来的。” “最好真的能把钱找回来!” 江卫党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工作没了!他可是在大队里的同龄人面前炫耀过他要到城里当工人的,现在去不成了,他多没面子啊,还不知道那些人要怎么嘲笑他呢! “爸,妈,那我的工作怎么办啊?” 江有田虽然在气头上,对于儿子,他还是很有耐心的,“等钱找回来了,爸再想办法给你买一个工作,这次我亲自去,免得你妈又被人骗了!” 江卫党有些不乐意,等钱找回来才能给他买工作,那要等多久啊?万一这钱找不回来了呢? “还要等啊?咱们家又不是没钱,爸你先拿钱给我买一个工作不行吗?我都跟狗蛋他们说了我要去城里当工人的事,现在工作没了,他们肯定觉得我在骗他们,那我多丢脸啊!” “这工作哪里是说买就能买的,就算我现在去买,也买不到啊。”要是买工作那么容易,张秀英也不会被骗了。 “那更不能等了,现在买都买不到,再等一段时间更加买不到了。” 江有田也担心那五百块钱找不回来了,他本来想着先给大儿子买一个工作,等小儿子到了年龄,大儿子交给家里的工资也够买一个工作了。谁知道张秀英居然被人骗了,那家里就只剩六百块钱了,让他再拿五百块钱出来给大儿子买工作,他有些不愿意。 那边江有粮听到钱被骗子骗走了,也跟江有田一个反应,“这点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你还能有什么用!” “你平时不是叫我多跟大嫂学学吗?这次买工作我就是跟着大嫂买的,你要怪就怪大嫂去,别来怪我!就你心疼钱吗?我也心疼钱呢!” 江有粮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以后你别跟她学了。” 没过两天,公安局的同志就传来消息,说是骗他们的钱的人已经找到了。也是巧了,那人现在正在公安局蹲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公安同志不知道张秀英和吴桂花的家在哪里, 就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代为通知,其他社员看见公安来找大队长, 以为出了什么事, 都来找大队长打听出公安来他们大队干什么。 大队长:“就问了几句话, 别的我也不知道。” 大队长当然知道公安是为什么事来的,社员被骗钱的事,公安肯定会告诉大队长的,但这是他们江家的事, 家丑不可外扬啊! 接到消息,江有田和江有粮夫妻连忙赶往县城公安局。 “公安同志,那骗子在哪?我们被骗的钱呢?” 公安同志带了两个人出来, “你们先别着急,先确认一下,骗你们钱的人是不是他们。” 这两个人就是假冒的郑永发和郑永发的亲戚,张秀英和吴桂花看到这两个人,恨得牙痒痒,当即就冲上去, 对着两个骗子手挠脚踢。 旁边的公安同志连忙过去拉住二人,“两位同志,别打了, 打人是不对的。” “他们骗了我们的钱, 是骗子, 他们该打!” 怕他们再打人,公安同志赶紧让同事把两个骗子带走了,“确认骗你们钱的人是他们就好,你们听我说, 事情是这样的……” 假冒郑永发的人叫做金老四,假冒郑永发亲戚的人叫李二明,他们都是丰收大队的人。 金老四偶然得知张秀英在打听买工作的事,正好他知道大队里有人的亲戚在城里当工人,从那人的吹嘘中,他知道了那人亲戚家的详细情况,就想到了要假借别人的身份卖工作给张秀英来骗钱。 后来吴桂花也说要买工作,他就找来了自己的好兄弟来假冒郑永发的亲戚,和他一起骗钱。 前两天公安局接到举报,说丰收大队有人聚众赌博,他们的同志接到举报后,就派人去盯梢,等他们开赌,就去抓人。这出其不意的行动将参与赌博的人抓了个正着,金老四和李二明也在被抓的人当中。 审问的时候,他们得知金老四和李二明最近这几天突然变得很有钱,这两人合起来,几天输掉了将近一千块钱!他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到了金老四和李二明就是卖工作给张秀英和吴桂花的骗子。 吴桂花急切地问:“既然你们已经把那个骗子抓了,那我们被骗的钱是不是已经找回来了?” 公安同志摇摇头,“人是抓到了,钱还没找回来。那些钱被他们花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被他们拿来赌博输光了。” 他们输掉的钱都在开设赌局的钱老大那里,公安局的同志抓人的时候,钱老大跑了。第二天他们才把他抓到,他们抓到人的时候,钱老大身上并没有钱,钱都被他藏起来了。 公安局的同志想从钱老大的口中得知那些赌资的下落,不管他们怎么审问,钱老大都不开口,还是后来钱老大的小弟透露了钱老大的逃跑路线,他们顺着这条逃跑路线,仔细搜寻,才找到了钱老大用来装钱的木盒。 他们找到木盒的时候,木盒的锁已经被破坏了,里面的钱也都被人拿走了。 钱老大藏木盒的地方跟哪一个大队都不挨着,任何人都有可能拿走那盒子里面的钱,这范围太广了,他们很难查出来。还好盒子里的借条没被拿走,借条上写了欠钱的原因是赌输了钱,那些借条足够给钱老大定罪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钱找不回来了?!” 江有田心痛极了,那可是五百块钱啊,就这么没了!“不行,必须让他们还钱!我的钱啊!” 江有粮:“对!必须让他们还钱,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公安同志:“放心,他们犯了法,都会被送去劳动改造的。” “他们被送去劳动改造了,那谁来还我们的钱啊?公安同志,不能送他们去劳动改造,得先让他们还了我们的钱再说。” 公安同志愣了一下,“那可不行,他们触犯了法律,依法是要被送去劳动改造的。” “那我们的钱怎么办啊?” 骗子抓到了,钱却没找回来,两家人如丧考妣。 出了公安局,江有粮问:“大哥,现在该怎么办?那两个骗子要被送去劳动改造,我们找谁还钱去啊?” 江有田:“他们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们不是还有家人吗?我们可以去找他们的家人要钱。” 江有粮眼前一亮,“大哥,那我们赶紧去丰收大队吧!” 江有田点点头,转头对张秀英说:“要钱这种事,你们女人去了也没用,你先回家吧。” 江有粮也对吴桂花道:“大哥说得对,这事我和大哥去就行了,你跟大嫂先回家吧。” 吴桂花心里怨张秀英害她被骗了钱,一路上也不和张秀英说话,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去。 回到家的吴桂花没有心思做别的事,就等着江有粮把钱给要回来。 终于等到江有粮回来了,推门进来的江有粮鼻青脸肿的,吴桂花被吓了一跳,连忙问:“你不是跟大哥去要钱去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江有粮:“还不是都怪大哥非要威胁金家老太太,结果他就被金家老太太的几个儿子揍了,还连累我也挨了打!” “那钱呢?钱要回来没有?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兄弟两个决定先去金家,金家的人还挺多的,人多力量大,他家的壮劳力多,在丰收大队的日子过得不错,不然金老四也不能有钱去赌博。 江有田和江有粮到了丰收大队一路打听来到了金家门前,金家老太太出来看见两个眼生的人,眼睛上下来回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找谁?” 江有田开门见山,“你家金老四骗了我五百块钱,你们得把钱还给我!” 金家老太太一听,原来是老四惹的祸,她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我们家老四已经被公安抓走了,我们家没钱!” 江有田可不管那么多,他威胁道:“你们金家的人骗了我们的钱,你们金家就要还钱,要是不还,我就把你们家给砸了!” 金老太太身后走出来几个壮汉,“是谁要把我们家砸了?我先把他给砸了!” 想来他们金家耍横,当他们是好欺负的? 最后没要到钱的江有田和江有粮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丰收大队,他们怕被人看见丢脸,还不敢走大路,是走小路回家的。 吴桂花:“骗走我们家钱的是李二明,你不去李家要钱,去金家凑什么热闹?” 江有粮:“听说李家的人比金家还要凶,我和大哥两个人去金家都被打了,你让我自己去李家,那我岂不是被打得更惨?” “那这样说,我们岂不是不能去找李家还钱了?” 江有粮不小心碰到伤口,“哎呦”地叫了一声,“钱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去把药酒找出来给我擦擦,疼死我了!”他不想去卫生所,去卫生所他被打的事别人就知道了,多丢人啊! 吴桂花:“你自己找药酒出来自己擦吧,我得找张秀英他们算账去!” 江有粮:“你找他们算什么帐?” “张秀英害得我们家被骗了钱,你大哥又害你挨了打,他们家简直就是来克我们家的!我们家被骗的钱必须得找张秀英要回来,他们家还得赔你医药费!” 吴桂花气势汹汹去找张秀英去了。 张秀英找出家里的药酒正要给江有田上药呢,听到吴桂花要让她赔他们家五百五十块钱,她都要气笑了,“又不是我骗了你的钱,你凭什么让我赔钱?” 吴桂花要张秀英赔钱,张秀英不肯,两个人吵了起来,被周围的邻居听到了,你一句我一句,大家拼凑出来了她们两家买工作被骗的事。 这几天大队里的人都在说这两家被骗的事,江余也听了一耳朵八卦,她觉得这两家还挺倒霉的,不过看到他们倒霉,她挺高兴的。 今天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被骗的事又有了新的消息。 “我听说他们两家被骗和丰收大队的人有关,前几天他们去丰收大队找金家还钱,结果被金家的人给打了!” 另一个大娘问:“是不是那个参与聚众赌博被公安抓走了的金老四家?” “就是他们家,听说金老四骗来的钱都被他输光了,金家也不可能去掏这一笔钱,看来江有田和江有粮家的钱是要不回来了。” 江余在一旁听着,心想怎么这么巧,她的那一笔意外之财里有一大半都是江有田和江有粮贡献的。要是这种好事能多来几次就好了,不过他们被骗了一次,下次应该不会再被骗了吧。 用了快十天的时间,江余终于把笼子做好了,她还在笼子的正面安了一个食槽,食槽是用一段竹子,把中间的竹节打通做成的。 小鸡们长得很快,江余养了一个多月,它们现在每一只都有一斤多重了,待在原来的笼子里显得有些拥挤,新的笼子做好后,江余就把它们搬了新家。 现在自留地里的菜大部分都长成了,江余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就把下面老的菜叶给鸡吃,她现在都不需要挖野菜了,只需要时不时捉些虫子回来,鸡吃了虫子可以长得快一些,她上工的时候顺便就捉了,地里也有虫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4 15:03:50~2024-08-05 13: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栀ciss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之前江余整理手里的票的时候, 发现很多票都是有日期限制的,之前她忙着给小鸡们做笼子,没空去看, 现在有了时间, 她就想把那些票都拿出来看看, 还好她想起来把票拿出来看了,不然再过几天有几张票就要报废了。 这些票的日期不一,日期远的还有几个月才过期,日期近的还有几天就过期了, 江余决定把这些快过期的票都用掉。 江余找了个理由跟大队长请了假,她也没说自己要去县城,她一个没钱的人, 经常往县城跑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等社员都去地里上工后,江余才走小路出发去县城。到了县城,江余先去了粮站,她想得很好,现在才是月初,粮站应该会有粮食的, 她把所有的粮票都带来了,打算全部买大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 她还是不太喜欢吃粗粮的。 粮站是开着门的, 江余过去问有没有粮食卖, 坐在柜台里面聊天的两位大姐头也不抬,“没有了,不管是细粮还是粗粮统统没有了,现在粮站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要买粮食下个月来早一点。” 江余没想到才2号,粮站就空了。别说2号,就算江余1号来也买不到粮食。县城居民家里的粮食也很紧张,接到粮站第二天有粮食供应的消息,县城居民半夜就来粮站门口排队了,天还没亮,粮站门口就排起了一条长龙,要是等到天亮才来排队,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粮站没有粮食卖,江余手里的粮票还有一个地方能用,那就是国营饭店,即使粮站没粮卖了,国营饭店还是开着的。江余穿越了几个月,还没去过国营饭店呢,正好去尝一尝这个年代大厨做的菜。 不过这个时间点还早,没到用餐时间,国营饭店是不开门的,江余打算先去供销社把快过期的票给用了,再去国营饭店吃饭。 江余把最近要过期的票都用了,买了一堆东西,还买了一个铝制饭盒,这些东西都放在她自己缝制的斜挎包里,铝制饭盒等会儿去国营饭店可以用来打包菜。 她还想买一口铁锅的,家里只有一口锅不太方便,可惜供销社里没货了,售货员说要等下次供销社补货才有。 买完东西,时间还早,还没到国营饭店开门的时间,江余就随便在县城里逛逛,她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巷子里,走到一个转角,她看到前面有人一边有规律地敲门一边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江余连忙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幸好她收得及时,对方没发现她。 很快,那扇门打开了,一个有些黑瘦,个子不高的男子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尽管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江余凭借自己过人的耳力,还是能听到他说的话,“我不是说过不要白天过来吗?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那个敲门的人掀开身后背着的背篓上盖着的油布给男子看,“东哥,我知道你的规矩,我也不想白天来的,只是这种天气,这肉它放不住啊,都是上好的野猪肉,你看?” 东哥看了一眼背篓里的东西,脸色缓和了许多,“行了,下不为例,进来吧。” 两人进去后,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江余不敢再往前走,原路返回了。 看样子,那个敲门的人不是第一次带着东西来找东哥了,这次带的都是不好保存的肉,现在国内没有多少人是有冰箱的,这个东哥收了这么多肉也没办法保存,不想这些肉坏在手里,就要尽快卖出去,看来那个东哥是有些门路的。 往回走的时候,江余路过废品回收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现在的废品回收站就是收废品的,想要去捡漏,还要再等几年。 之后又路过书店,江余想买几本书来打发时间,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黑了就躺床上睡觉,太早了还睡不早,能在睡前看一会儿书也挺好的。 现在形式还好,书店里很多书应该都是有卖的,江余打算买一些名著小说,对了,还要买一套课本,十几年后恢复高考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现在高考还没取消,还能考大学,只是现在的江余连小学都没读完,没办法参加高考,她倒是可以努力学习让自己跳级,争取在那十年到来之前考上大学。 可是她也不可能不上工去上学啊,不上工她就分不到粮食,没有工分也不能抽奖,她倒是可以拿钱去黑市买粮食,不过这几年黑市的粮食很贵的,比粮站要贵十倍还不止,困难时期过去后才会降下来,她手里的一千多块钱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她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也不是万事大吉了,她的芯子是后世来的,她的想法跟现在的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很容易就会发现她的不同,到时候要是有人怀疑她,给她来一个举报,那可就惨了。 所以,江余觉得在高考恢复之前,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江河大队比较好。 江余买了一堆的书,装满了她的斜挎包,她手上还拿着几本,去国营饭店的路上,她隔一会儿把手伸进挎包里把两本书转移到空间里,挎包空了一半后,她把手里拿着的书借着挎包的遮掩也放进了空间里,最后挎包里就剩两本书和一个饭盒了。 江余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国营饭店已经开门了,里面的人还不少,桌子已经坐满了一半。 柜台边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品,荤菜有红烧肉、粉蒸排骨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素菜就是清炒时蔬,不过应该不会有人特意来国营饭店吃炒青菜,江余看了一眼,别人的桌子上都没有青菜。主食是放了肉的炒河粉和米饭。 江余想着她不能经常请假,手里的粮票又快要过期了,就想一次多点一些,吃不完就放在空间保存。一份炒河粉是四两,她要了四份炒河粉,两份红烧肉,两份粉蒸排骨。 负责点菜的服务员听到她要点这么多,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点这么多?”她看见江余是一个人来的。 江余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洗干净的铝制饭盒,“我吃不完可以打包拿回家。” 来国营饭店点菜打包回家的事很常见,人家一般就是点一份肉菜带回家改善一下伙食,很少有像江余这样一次点这么多菜的。服务员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跟江余确认过后就没再多说什么,收了钱和粮票肉票,就把菜单送到后厨去了。 菜做好后,江余去端菜的窗口把她点的菜端过来,八个盘子摆了满满一桌,旁边的人看见都瞪大了眼睛,刚刚他们都听到江余和服务员的对话了,知道江余是要打包回家,可是这也太多了吧,这得花多少钱和粮票肉票啊,这小姑娘真不会过日子! 江余可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她的,菜端上来之后,她的眼睛就看不到别的的,吃一口红烧肉,香料的味道和肉的油脂完美融合,咬一口,油脂在嘴里爆开,肥而不腻,好吃! 再夹一块粉蒸排骨,轻轻一咬骨肉分离,肉质鲜嫩软糯,汁水浸透了排骨,吃完了肉,还要嗦两下骨头,把里面的肉汁吸出来才肯吐出来。 炒河粉也很好吃,色香味俱全,一点也不油腻,也没有很明显的调料味,可以打败后世百分之九十八的炒河粉了。 江余最近的胃口又变大了,她吃了一份炒河粉,还不觉得饱,又吃了半份,还吃了半份红烧肉,半份粉蒸排骨,才摸摸吃饱了的肚子,拿出铝制饭盒开始打包。 一个铝制饭盒是装不完的,她先装满了一饭盒,悄悄把里面的菜转移到空间里放着的盘子里,才假装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来打包,装了几次才把所有的菜和炒河粉打包完。 从国营饭店出来,江余担心饭盒里的汤汁会洒出来,就把挎包里的饭盒也转移到空间里去了,然后背着挎包踏上了回家的路,走到半路,她见四周没人,把挎包也放回空间里了,空着手往回走。 江余走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刚出国营饭店的时候她觉得肚子很饱,走了这一个小时的路,感觉消化得差不多了。 空着手走路也挺累得,也很慢,要是她能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去县城就不用走这么久的路了。她倒是可以买得起一辆自行车,至于自行车票嘛,可以去黑市买,只是她找不到理由解释钱和票的来源,她现在连新衣服都不敢穿出门。 之前买的那块瑕疵布,江余裁了十一尺下来做了一套衣服,六尺用来做衣服,五尺用来做裤子,她个子瘦小,做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很宽松。 这身衣服她只在洗完澡后当睡衣穿,多穿几次,等穿旧了,就可以穿出去了。 大队里的人穿的衣服都是穿久了洗得褪色了的,谁要是穿一件新衣服,是很显眼的,江余没办法,只能等新衣服洗褪色了再穿出去。 要是他们大队的粮食能来个大丰收就好了,这样年底社员们还能分一点钱,到时候穿新衣服就有了理由,可惜这几年的粮食交了公粮之后,分的都不够社员们吃饱的,哪有余钱来发给社员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5 13:43:25~2024-08-06 18:1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楹、59748440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最近雨水挺多的,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前两天刚停,几场雨过后, 有不少竹笋和蘑菇长出来了, 大队里有不少人都上山采蘑菇挖竹笋去了, 江余也背起背篓上山采些蘑菇,挖些竹笋。 外围人多,蘑菇都被采得差不多了,江余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没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一丛蘑菇,没过多久, 江余就采了小半篓蘑菇。江余原本是不会分辨蘑菇的,但是她有原主分辨蘑菇的记忆,就知道哪些蘑菇是有毒的,哪些蘑菇是没毒的。 这时,江余听到一阵草丛晃动的声音,她转头看过去, 同时快速从空间取出一颗石子朝着草丛晃动的方向打出去,听到石子打中物体的声音,草丛还在晃动, 江余又取出一颗石子顺着它跑的轨迹打出去, 再一次打中后, 它终于不动了。 江余跑过去拨开草丛一看,躺在草丛中的是一只野鸡,江余把它拎起来掂了掂重量,感觉有三斤多重, 还挺肥的,一般野鸡也就两三斤重。 自从在山上捡到一次野鸡后,江余上山的时候都会带着石子,只要看到有野鸡野兔的出没,就掏出石子去打,只是野鸡野兔跑得太快了,她打十次最多有一两次打中。 为了能吃肉,江余苦练技术,树上的麻雀就成了江余的练习对象,她看见麻雀就掏石子打,打下来的麻雀也没浪费,都进了江余的肚子里,麻雀的肉是少了点,那也是肉。 江余练了这么久的技术,掷石子的准头有了一些提升,十次有五六次能打中,今天她的运气就很好,躲在草丛里的野鸡都被她打中了。 把野鸡放进空间里,江余继续采蘑菇,她一边采蘑菇,一边仔细听有没有野鸡野兔的动静,可惜直到她把这一片的蘑菇都采完了,她也没看到有野鸡野兔的影子。 江余的背篓已经装满了,空间里还放了一堆蘑菇,她觉得已经差不多,就打算下山。 下山的时候经过竹林,江余看到新长出来的竹笋,用锄头开始挖竹笋。 挖完一棵竹笋,江余抬头就看到同样背着背篓的梁月华拿着锄头朝竹林来,看样子也是来挖竹笋的。 梁月华也看见江余了,她笑着招招手,“江余姐。”她走近了看到江余背着的满满一筐蘑菇,有些惊讶道:“江余姐,你这么快就采满了一个背篓的蘑菇啊。”这才下工不久呢。 江余:“我往山里走远了一些,那里的蘑菇没人采。” 梁月华:“我妈妈说山里很危险的,江余姐,你下次不要往里面走了,在外围也可以采到蘑菇的。” 江余没有反驳,笑道:“好,下次我尽量不往山里走得太远。” “哇!兔子!”梁月华指着一个方向惊呼。 江余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肥兔子卡在两棵竹子中间使劲蹬腿,进退两难,江余正要走过去抓兔子,那只兔子察觉到危险来临,力气爆发,一脚狠狠地蹬在竹子上,从两棵竹子的夹缝中脱身了。 眼看兔子要跑,江余直接把手里的锄头扔出去,一声闷响,锄头砸中了正在逃跑的兔子,兔子被压在锄头下面不动了。 “哇!江余姐,你好厉害啊!“梁月华看向江余的眼睛亮晶晶的,带了一丝羡慕。 江余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她把兔子提起来,这只兔子可真肥,得有十斤重! 江余有些犯难了,她还没有处理过兔子呢,她看向梁月华,“田婶子会杀兔子吗?” 梁月华点点头,“我妈妈什么都会。” “那就麻烦你妈妈帮忙杀一下兔子,分兔子肉的时候,我可以少分一点。” 梁月华愣了一下,明白了江余的意思后,她摆摆手,“江余姐,这兔子是你打死的,我不能要。” “可是要不是因为你发现了兔子,我也没办法打到兔子啊,你看我在这里挖了这么久的竹笋,都没看见那只兔子,你一来就看见了。” 江余觉得这只兔子的出现都是因为女主在这里,就算没有她在,梁月华应该也是能捉到这只兔子的,毕竟是女主嘛,不然怎么解释她在这里蹲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这只肥兔子呢。 梁月华被说服了,只是她担心她妈妈不会同意。 江余明白了她的顾虑,就说:“你就说是我们一起捉到的兔子不就行了。” 江余把野兔放在梁月华的背篓里,还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一些蘑菇盖住野兔,两人竹笋也不挖了,挑了一条人少的路下山了。 田婶子的爷爷是猎户,她小时候看家里人处理猎物,自己也学会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手艺有些生疏,一开始她有些手生,慢慢地就变得熟练起来了。 把野兔处理好后,田婶子把兔子分成两半,把野兔的皮毛递给江余,“这兔子的皮毛可以做一顶帽子,冬天的时候戴着可暖和了。” 江余没接,“婶子,这兔子毛还是留给你吧,我不会处理这个。” “没事,我帮你处理,我跟我爷爷学过硝制皮毛,我帮你处理好再给你送过去,就这么说定了。” 田彩燕知道这野兔多半是江余打得,她的女儿哪有捉兔子的本事啊,既然江余希望她收下兔子,她也没拒绝这孩子的好意,心里想着以后多帮衬一些江余。 江余拿着一半兔子回家了,这兔子看着是挺肥的,其实没多少肉,处理好后,十斤的兔子就剩下三斤的肉了,分成两半,一半就是一斤多的肉。 江余没做过兔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她问田婶子,田婶子说这年代有肉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要讲究什么做法,煮熟了放点盐就行了。 要是早几天抓到这只兔子,江余就可以用红烧肉的汤汁来煮兔子了,可惜她已经把红烧肉给吃完了,剩的汤汁也用来炒青菜了。 江余想不到有什么做法,就把兔子洗干净后下锅去炒,炒得差不多了加水,放入桂皮和香叶去炖煮。 趁着炖兔子的间隙,江余去自留地摘今晚吃的菜。 江余正在摘菜,旁边陈家的自留地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吓了江余一跳,这人是何大娘,她的一双小眼睛冒着精光,“江余,你从田家拿了什么东西回家?是不是肉?我闻到味道了。” 江余心想,今天可是一点风都没有,这都能闻到,你是属狗的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总想占我的便宜,你忘了上次被我家的篱笆扎大腿的事了?” 何大娘的语气酸溜溜的,“我就问问,又没说要你的东西,你看你着什么急啊?这都是邻居,凭什么就给你家不给我家啊,这田彩燕也太不懂事了。” “你这些话别在我面前说,有本事你去田婶子面前把这话说一遍。” 何大娘不敢,真要打起来,她可不是田彩燕的对手。 江余不再搭理何大娘了,继续摘菜,她还摘了一把老菜叶,回到家,把晚上吃的菜洗干净,再把老菜叶剁碎了喂鸡。 看着炖的时间差不多了,江余揭开锅盖,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放盐调味,江余尝了一块,这样做出来的兔肉味道还不错。 把兔肉盛出来,分一些出来今晚吃,剩下的放到空间里保存。 江余又炒了一个青菜,就可以吃晚饭了。 吃完饭后天也黑下来了,江余开着手电筒,把空间里放着的野鸡拿出来处理,处理好后的野鸡放到空间里保存着。 刚刚江余把拔鸡毛要用的热水倒出来后,又在锅里装满了水,她没继续烧火,灶洞里的炭火还没熄灭,打算用炭火的温度把水加热,她处理好野鸡的时间,锅里的水已经变热了,用来洗澡刚好合适。 江余洗完澡洗完衣服,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摊在腿上,一手拿着手电筒,开始睡前阅读。 时间过的很快,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县城供销社来了新的物资了,江余请了假,和大队里的大娘婶子们一起坐驴车去县城。 去村口坐驴车的路上,江余碰到田婶子,田婶子不知道江余要去县城,就问她:“江余,我要去县城一趟,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帮你买。” 江余:“婶子,不用了,我也要去县城,我打算把头发给卖了换点钱。” 江余的头发挺长的,就是之前吃不饱,长出来的头发枯黄干燥,跟杂草一样,她穿越后吃得好了一些,新长出来的头发黑了一些,也有了一些光泽,她打算把原来枯黄的头发剪了,让头发重新长。 田彩燕:“你的头发长,应该能卖个几毛钱的,要是再养好一点,说不定可以卖上一块钱。上次来找我做衣服的李家小女儿,之前也卖过一次头发,她的头发跟你的一样长,不过她那头头发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又黑又亮,卖了一块五呢!” 两人一起到村口去坐驴车,到了县城,田彩燕要陪着江余去理发店,“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讲价,理发店的人不实诚,你要是不说,他就少给你一些,你要是说了,他就多给你一些。” 江余连忙摆摆手,“婶子,我知道的,不用你陪我去了,你不是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吗?再不快点去,该买不到了。” 田彩燕一看供销社里人挤人的,担心自己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便不再坚持,“行吧,那你自己去理发店,记得跟理发店的人讲价啊!” 她说完就转身朝着供销社跑过去,挤进了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6 18:14:18~2024-08-07 18:03: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芝麻酱 5瓶;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40 第31章 供销社和理发店离得不太远, 江余没走多久就到了,理发店不大,里面就一个剪头发的老师傅, 听到有人进来, 抬起头看了江余一眼, 指一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儿童理发一毛八分钱。” 江余:…… 她的外表看上去也就十一岁、十二岁的样子,确实算是儿童。 “我不是来剪头发的,我要卖头发, 师傅你看看我这头发能卖多少钱。” 老师傅走过来看了看江余绑在脑勺后面的马尾,他摇摇头,“你这头发发质不太好, 我顶多能给你三毛钱。” “三毛也太少了,上次我们大队的人来卖头发,她的头发跟我的差不多长,卖了一块五呢,师傅你别看我是个孩子就压价啊。” 老师傅:“我从来不干那压价的事,三毛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看你是个孩子,我再加一毛钱给你买糖吃,四毛钱, 行了吧?” “四毛还是太少了, 五毛钱还差不多, 算了,我不卖了。”江余说着就往外走。 江余脚步不停地出了理发店,老师傅叫住她,“行行行, 五毛钱就五毛钱。”见江余回头后,他嘀咕了一句,“小丫头还挺精明的。” 等江余再次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一头长发已经变成了短发,手里还多了五毛钱。江余对她的新发型不是很满意,老师傅剪头发的时候恨不得从根部剪,剪得有些坑坑洼洼的,不过这次剪头发没花钱还赚了钱,她就没计较那么多。 剪完头发,江余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去供销社的路上,江余路过一个巷子,她看到有两个人站在角落里,年纪大一点的大娘拿着一个大麻袋,打开麻袋向一个大姐展示里面的东西,她的动作大了一点,江余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是白花花的棉花。 江余想到自己家里只有一床被子,那床被子用了好多年,已经不暖了,她也得想办法买点棉花来做一床新被子才行,要是盖着旧被子过冬,她还不得冻感冒了。 南方的冬天也很冷,那种刺骨的湿冷,没有厚被子肯定是不行的。 她猜测那个拿着麻袋的大娘是要卖棉花给那个大姐,等她们交易完之后,她可以去问问那位大娘家里还有没有棉花,能不能卖一些棉花给她。 不过她好像不用问了,因为那位大姐和大娘交谈了一番后,摇了摇头就骑着自行车走了,似乎是价格没谈拢不想要了,那位大娘一脸的后悔。 眼见那位大娘扛起麻袋要走,江余连忙走过去,“大娘,你这棉花是多的吗?” 大娘看见来问话的是个孩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的这些棉花能不能卖给我?” 大娘:“这些棉花可不便宜,你确定你要买?” 江余点点头,“这些棉花我全要了,一共要多少钱?” 大娘打开麻袋的口子,给江余看了看棉花,“我这棉花都是好棉花,八毛五分钱一斤,这里有十斤多一点,就算十斤,一共是八块五毛钱。” 刚刚她跟那个大姐要价八毛六分钱,那个大姐嫌贵,所以她这次降了一分钱。 江余:“行,不过我得先看看棉花是不是都是一样好。” 上面的棉花都是雪白蓬松的好棉花,但是麻袋装着,下面的棉花是什么样的看不见,有的人会以次充好,在上面放一层好的棉花,下面全是不好的,要是不检查,买回家一看,用买好棉花的钱买了一袋品质不好的棉花,那不是亏大了? 大娘对自己的棉花很有信心,“可以,你看吧,我这袋棉花都是好的,我可不是那种昧着良心以次充好的人。” 江余把手伸进麻袋里,把下面的棉花抓出来看,确实都是好棉花,底下也没有放石头什么的,她又把麻袋提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这麻袋棉花确实有十斤。 确认棉花的质量和重量没问题,江余把八块五毛钱给了大娘。 大娘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接过钱数好后,就走了。 大娘走后,江余看看周围没人,直接把一袋棉花放进空间里。 有了新的棉花,还要有新的布,做一条被子需要三四十尺布,她之前买的二十尺布裁了十一尺做衣服,还剩九尺,做被子肯定是不够的,她还得买布。 虽然她手里还有布票,但是她手里的布票也不多了,要是都用来做被子,那她就没办法再做别的了,她还想做一件新的棉衣呢,原本的棉衣也穿了好多年了,要是能买到瑕疵布就好了。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不要票的瑕疵布,最近几天供销社的人那么多,就算有瑕疵布肯定也轮不到她,等过段时间她再来问问。 不要票的瑕疵布没有,不要票的饼干点心是有的,江余灵活地挤进供销社,来到卖糖果饼干的柜台,买了五斤不要票的饼干,用票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 手里有了工业票后,她就想多买一个锅,上次来的时候,供销社的售货员说铁锅暂时没货了,不知道现在有货没有。 江余一边挤到卖铁锅的柜台,一边接着人群的遮掩,把饼干和大白兔奶糖放进空间里。 前几天供销社刚补过货,是有铁锅卖的,江余花了六块钱和两张工业券买了一口铁锅,之后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等她走出供销社的时候,买的东西都被她放进空间里了,她手里就拿了一袋盐。 江余本来还想着该怎么避开田婶子和大队里的人买东西的,谁知道她在供销社都没看到田婶子,也没看到大队里的人,实在是供销社里的人太多了。 看着还有时间,江余又去了一趟肉铺,她手里的肉票都是有日期限制的,得在过期之前把票用完。 来到肉铺,台子上摆着的猪肉还有挺多的,估计是要过节了,屠宰场供应的猪肉多了一些。 五花肉已经卖完了,江余买了一斤肥肉多一些的前腿肉。 过几天中秋节抽奖不知道能不能抽到肉,这个月抽到肉的概率好低,她就抽到过一次肉,过节总得吃点肉,她先买好,要是没抽到肉也有肉吃。 江余手里还有一些快过期的粮票没用出去,她打算去国营饭店看看有什么卖,大队里的驴车出发得早,来到县城的时候才七点多,这个时间是供应早餐的时间,国营饭店是开门的。 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江余从空间里把挎包和铝制饭盒拿出来,把铝制饭盒放进挎包里,背着挎包往国营饭店去。 今天国营饭店的牌子上写着早餐供应肉包子、油条和豆浆,肉包子一毛钱两个,油条六分钱两根,豆浆两分钱一碗,一毛钱一水壶。 江余要了十个肉包子和十个油条,豆浆就不买了,省点钱,她空间里带着水壶呢,渴了喝水壶里的白开水就行了。 服务员还记得江余,就算她剪短了头发也能认出人来,听到江余点这么多,她没有多问什么。 这次江余连饭盒都不用掏出来了,油条是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也是用纸包着的,她直接接过来放进挎包里就行了。 江余早上喝了一碗粥就出来了,现在肚子已经饿了,正好可以吃个包子填填肚子,江余吃了两个肉包子,又吃了一根油条,剩下的包子和油条借着挎包的遮掩都放进空间里。 估计快到集合的时间了,江余开始往回走,路上把挎包收回空间里,把从供销社买的盐拿在手上。 江余走到驴车停放的那棵树下的时候,田婶子已经买完东西坐在驴车上了,她见到江余手里拿着一袋盐,就说:“你这孩子,要买盐跟我说一声嘛,我顺手就帮你买了,这供销社里的人这么多,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挤得过,买一包盐还要挤半天。” 江余解释了一句,“我一进去就买到了,没费什么时间,我看还没到回去的时间,就四处去看了看。” 田彩燕又问:“那你卖头发的时候跟理发店里的师傅讲价没有?” 江余点点头,“我按婶子你说的讲价了。”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江余剪了头发,都问江余的头发卖了多少钱,江余伸出一只手掌,“卖了五毛钱。” 田彩燕:“这个价钱还算公道。” 驴车回到江河大队,社员们下了驴车,三三两两结伴往家走,看着前面一起走的江余和田彩燕,后面的大娘转头问旁边的大娘,“这田彩燕和江余丫头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这也不奇怪,田彩燕离婚后搬到大队里废弃的房子里,和江余成了邻居,两人住得近来往就多了。” “看样子田彩燕还挺照顾江余的,比张秀英和吴桂花她们好多了,还是做伯娘和婶子的呢,对没爸没妈的侄女不闻不问的。” “做大伯叔叔的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呢,都对侄女不闻不问,还能指望没血缘关系的伯娘婶子对侄女多好吗?再说了,张秀英和吴桂花怎么做,还不是要看她们男人的意思。” 说到这两家,大娘们有话可聊了,开始说起这两家的闲话来。 自从这两家被骗钱的事传遍大队后,大队的人对这两家更加羡慕嫉妒了,大家都过得挺穷的,偏偏你们两家还能拿出五百块钱来给孩子买工作,这怎么能不招人眼红呢? 梁家能拿出五百块给田彩燕,那是因为梁水生在城里当工人,江有田和江有粮凭什么啊?就因为他们有个有出息又早死的兄弟? 这段时间社员们看见江有田和江有粮,就要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被骗了五百块,本来就因为被骗了钱而心烦郁闷的江家兄弟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因为江有田和江有粮心情阴郁,这段时间这两家都处在低气压中,江卫党都不敢催江有田给他再买一个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7 18:03:50~2024-08-08 13: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栀ciss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中秋节当天, 江余早早起来了,比她起得更早的是笼子里的六只小母鸡,江余打开笼子, 让它们出来活动。 当然, 活动范围只限大门以内, 江余把小母鸡们放出来活动的时候,首先要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不然它们跑出去就麻烦了。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多养了鸡,江余每天都很小心, 这样是麻烦了一些,但是现在说让江余不养那么多,只留下两只, 江余真的很舍不得,这可是她挖野菜捉虫子养大的小母鸡啊。 它们再过两个月就能下蛋了,六只母鸡平均一天能下三个蛋呢,少了四只母鸡,那每天就要少两个蛋。 为了一天三个鸡蛋,江余决定继续养着它们, 只要她小心一点,不让它们走出大门就不会被人发现。 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来她家,有人来了也不怕, 她把养鸡的笼子放在柴房里, 把门一关, 谁知道她养了多少只鸡,她出去都会把门锁上,别人也进不来。 唯一知道她养了六只鸡的就只有田婶子了,不过以江余对田婶子的了解, 她觉得田婶子不是会多嘴的人。 反正就先养着吧,要是真的被发现了,她就把它们收进空间里,吃鸡蛋变成吃鸡肉。 江余在食槽里倒入清水,再把昨晚摘回来的菜叶子切碎洒在天井,让小母鸡们自己去啄食。 做完这些,江余才开始洗漱,还是牙膏牙刷好用,之前江余用树枝沾盐来刷牙,不习惯不说,还总感觉没刷干净。 洗漱完之后,就要开始做今天最重要的事啦,那就是抽奖。 江余猜测今天的抽奖奖励里面肯定会有月饼,就是不知道特殊奖励会是什么,要是和储物空间一样特殊的奖励就好了。 江余一边在心中默念希望能抽到好东西,一边按下了抽奖按钮。 “恭喜获得中秋节大礼包一个!” “恭喜获得果树生长液一瓶!” 江余拿起那瓶果树生长液,瓶身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促进果树生长,一年成树,两年挂果,三年丰收! 这果树生长液看起来挺厉害的,只是系统给她这个果树生长液是什么意思?让她承包山头种果树?现在给她这个奖励给得也太早了吧,想承包山头还要再等十几年呢。 也不知道这个生长液是只对果树有用,还是对所有的树都有用,等她有空了再研究研究。 大礼包一如既往是用麻袋装着,打开麻袋先看到的是月饼,包装和供销社卖的月饼一样,用油纸包裹着,一包里面有四个月饼,大概是一斤重,江余数了一下,麻袋里有五包月饼,也就是五斤。 月饼拿出来后,下面是满满一篮子鸡蛋,大概有个五六斤的样子,她又有鸡蛋吃了。 最底下是二十斤大米和两斤猪肉,这次系统很大方,之前都是给十斤大米的,这次翻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饭量变大了。 把大米放到房间的柜子里,月饼、鸡蛋和猪肉都放到空间里。 江余开始做早饭,粥煮开后,倒入半碗玉米面,搅拌均匀,盖上盖子再焖煮一会儿,等大米煮到开花,玉米粥就煮好了。 早饭是玉米粥配咸菜,再加上一根油条。 从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和油条,除去当天吃掉的两个肉包子和一根油条,剩下的江余每天早上喝粥的时候吃一根油条,中午吃饭的时候吃一个肉包子。 算上今天吃了三根油条和三个肉包子了,从县城回来当天吃午饭的时候她也吃了一个肉包子,还剩两个肉包子和六根油条。 吃完早餐,江余换上干活穿的衣服,再把原来穿的衣服给洗了,每天洗一次,这身衣服都被江余洗得有些褪色了,相信很快它就会变得和江余干活穿的衣服一个颜色了。 差不多到上工时间了,江余把水壶装满白开水,准备去上工,出门的时候还要先把鸡赶回笼子,才能锁上门去上工。 江余最近的力气变大了一些,六工分的活对她来说不怎么吃力了,再过几个月她应该能拿七工分了。 同组干活的大娘还挺惊讶的,“江余,你现在干活越来越利索了,我看你也没长什么肉啊,怎么力气变得这么大。” 江余当然长肉了,只是看上去不明显,她手臂和腿上都长了薄薄的一层紧实的肌肉,她的脸上也长了肉,下巴没那么尖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身高,她每隔一个月就在房间门框上划一条线,这几个月她长高了差不多有八公分。 只是同组的大娘每天都和她一起干活,看不出来她的变化而已,要是让一个几个月没见过她的人来看,肯定能看出来她长高了,也没那么瘦了。 中午去自留地摘菜的时候,发现有几个黄瓜可以摘了,江余把大一些的几个黄瓜都摘了下来,拿回家后用水洗干净,“咔嚓”啃了一口,相比煮熟的黄瓜,她更喜欢生黄瓜的清脆爽口。 空间里还存放有新鲜的蘑菇,江余拿一些出来洗干净,打算和五花肉一起炒。 自留地种的小葱和蒜苗长成了,她拔了几棵回来和肉一起炒,种的生姜还不能挖,她还是挖的野姜,种在木桶里的野姜被她移植到自留地里去了。 大中午的炒菜还要把门窗关严实,把江余热得直流汗,要吃一顿肉真不容易,还得瞒着不让人知道。 好在五花肉炒蘑菇足够美味,能让江余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为了吃肉,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中午的时候,我看见梁水生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他这是离婚后又找了一个?” “什么啊,我看那多半是梁水生在城里娶的那个女人,我看见那个女人抱着梁水生的儿子呢!” “梁水生离婚后也没带过那个女人回来,我都忘了他在城里还娶了一个了。” “哎哟,田彩燕还在咱们大队呢,这要是碰见了,多尴尬啊。” “人家就回来过个节,明天就走了,田家跟梁家又不是挨着的,应该见不到的。” 田彩燕见到了梁水生在城里娶的那个女人,不是在路上碰到的,是方小荷找上门去的。 方小荷上身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下身穿了一条到小腿长的裙子,头发烫着卷儿,脸上还化了妆,站在田家的门前十分显眼。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田彩燕离婚是因为梁水生在城里又娶了一个,现在新欢找上门来了,这样的热闹,大队里的人怎么能错过呢。 大娘们看到方小荷的打扮,都觉得这女人不是个会过日子的,打扮得妖妖娆娆的,哪里会干活啊,这梁水生真是瞎了眼,放着这么能干的田彩燕不要,娶了这样一个女人,以后有的他后悔的。 小媳妇和大姑娘们看到方小荷的打扮则是十分羡慕,这身打扮真时髦,要是她们也能做一身这样的衣服就好了,那头发卷得真好看,听说烫头发可贵了…… 江余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跟着出来看,她空间里放着石子呢,要是田婶子和对方打起来了,她就帮着田婶子,保证不让田婶子吃亏。 田彩燕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小荷,就算她没见过方小荷,也能猜出她就是和梁水生现在的妻子,更何况方小荷已经自报家门了。 以前田彩燕经常去梁水生的厂里找过他,厂里的人都知道梁水生结婚了,方小荷和梁水生在一个厂里,她不可能不知道梁水生结婚的事。 明知道对方已经有家室,还要插足别人的家庭,对于这种人,田彩燕没给她几巴掌,都是她脾气好了,要她给好脸色,想都别想。 “你来干什么?” “彩燕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着今天是中秋节嘛,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月华是水生的女儿,是小刚的姐姐,就想让月华和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田彩燕刚想拒绝,看到门后露出好奇神色梁月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即使梁水生一年没几天在家里,女儿还是很喜欢爸爸的,也许女儿想去见梁水生,她不应该替女儿拒绝。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问月华吧。”田彩燕将选择权交给女儿。 方小荷也看到门后的梁月华了,她对梁月华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就是月华吧,你爸爸经常提起你,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你爸爸让我来叫你回家一起吃饭,来,跟我走吧。” 梁月华看着方小荷,她知道爸爸就是因为方小荷才跟她妈妈离婚的,她本能地对方小荷有些抗拒,而且,方小荷的笑容也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梁月华问了一句,“我妈妈也一起去吗?” 方小荷的笑容僵住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妈妈不去,今天是我们一家人吃团圆饭,你妈妈和你爸爸已经离婚了,不算是一家人了。” 梁月华抿了抿嘴,“那我也不去了。” 爸爸有那么多人陪着,妈妈只有一个人,她要陪着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方小荷的笑容又凝固了, 她心里有些恼怒,脸上却还要维持着笑容,“这……彩燕姐, 你快劝劝啊, 水生还在家等着呢, 他和月华这么久没见了,他也想女儿了,难道你不想他们父女见面培养一下感情吗?” 田彩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 “我劝不了,梁水生要是想女儿了,就让他自己来看她。” “彩燕姐, 我知道你心里对水生有怨恨,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怨恨,就在女儿面前说水生的坏话,挑拨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啊!” 这话可把田彩燕给气坏了,方小荷这话是想离间她和月华之间的母女感情! 虽然她们母女的感情深厚,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出现隔阂, 但是,方小荷的这个做法触犯了她的底线。 田彩燕的脸色沉下来,“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挑拨他们的父女关系了?!” 方小荷笑了一下,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哪个孩子不想和自己的爸爸待在一起的, 月华不肯去见她爸爸, 不就是因为你在她面前说了水生的坏话吗?” 田彩燕自从离婚后,就当没了梁水生这个人了,她几乎不在女儿面前提起梁水生,更别说在女儿面前说他的坏话了。 田彩燕还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她能心平气和地方小荷说话,是不想让大队的人看笑话,现在方小荷想离间她的女儿的母女感情,她可就忍不了。 她今天就要让方小荷知道,她田彩燕从来都是有气就当场发作,绝对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方小荷歪着头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她的声音因为愤怒颤抖,“你居然打我!” 田彩燕居高临下,“这一巴掌,是想告诉你,我田彩燕从来都是有仇就报,绝对不会在人的背后说人的坏话!” 方小荷只觉得左脸火辣辣地疼,她也顾不上再维持形象了,想要把这一巴掌还给田彩燕,田彩燕直接抓住她举起的右手,伸手一推,方小荷就摔在了地上。 方小荷崭新的衣服裙子上都沾满了灰尘,变得有些狼狈,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她从地上爬起来,崩溃地喊着,“你这个泼妇,我跟你拼了!” 相比冷着脸的田彩燕,此时方小荷更像泼妇一点。 两个人扭打起来,别看方小荷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她打起架来还挺猛的,能和田彩燕打得有来有回呢。 江余担心田彩燕吃亏,她手里捏着石子,看准时机就出手,在江余的助攻下,方小荷根本不是田彩燕的对手,几乎就是被压着打。 旁边的围观群众像看戏一样,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拍手叫好。 梁家的人接到消息赶来,梁水生看到人群中间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他皱着眉指责起围观的社员来,“大家都是同一个大队的,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就这么看着她们打?” 大家不高兴了,“我们倒是想帮忙,田彩燕一直占着上风呢,压着别人打,我们哪还好意思上去帮忙,那不就成了我们江河大队的人以多欺少了吗?” 这意思是田彩燕是同一个大队的人,方小荷是外人。 梁水生又没带着新娶的老婆出来见人,他们哪里知道方小荷是梁家的媳妇啊,只能当她是个外人了,大队的人都是帮着自己人的,哪有向着一个外人的道理啊。 大家都装着不认识方小荷的样子,梁水生也没办法,他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推一推旁边的梁晓芹,“你看你嫂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你还不快去把人给拉开。” 梁晓芹心想,那还是你媳妇呢,你怎么不去? “哥,她们一个是你前妻,一个是你现在的媳妇,她们肯定听你的,你去劝架可比我有用多了,还是你去吧。” 梁水生:“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去给两个女人拉架,还是你们姑娘家方便一些,你嫂子还给你送了丝巾呢,你快点去!” 梁晓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是你的媳妇,有什么不方便的,但她不能说什么,只能上去拉架,谁叫她收了这个新嫂子的一条丝巾呢。 “别打了,快别打了!” 梁晓芹冲上去要把方小荷给拉走,方小荷哪肯啊,她还没打回去呢,就这么走了,她岂不是白白丢了脸,白白挨了打?她不但不肯走,还叫梁晓芹帮她一起对付田彩燕。 梁晓芹哪里肯帮她去对付田彩燕啊,她根本不是田彩燕的对手。她连忙说:“嫂子,快别打了,再打我哥就要生气了。” “什么?你哥来了?”方小荷心中一惊,那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岂不是被梁水生看见了? 梁晓芹终于把方小荷给拉走了,就这么一会儿,她就被两人误伤,挨了好几下了,这条丝巾可真不好拿。 心想她哥肯定是知道上去拉架会被打,才叫她去的,别人家当哥哥的都会护着妹妹,她哥别说护着妹妹了,还要把妹妹推出去挨打。 方小荷一边整理着头发和衣服,一边去看梁水生的脸色,见梁水生脸色不好,她赶紧走过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水生,你怎么来了。” 要是平时,方小荷露出这样的笑容,不管她做了什么让梁水生不高兴的事,梁水生都会消气的。 但是方小荷刚刚挨了田彩燕一巴掌,半边脸还肿着呢,刚刚打了一架,脸上还沾了土,看上去很是狼狈,梁水生看见她的脸没了平时的怜香惜玉,还觉得很丢脸,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不是来叫月华到家里去吃饭的吗?怎么搞成这样?” 方小荷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这事都怪我,是我说错了话,惹得彩燕姐不高兴了。” 这话说得很有歧义,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人肯定要误会的。 梁水生皱着眉看向田彩燕,“彩燕,就算小荷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你也没必要打她吧,我知道你因为离婚的事心里有怨恨,你心里有什么怨恨直接冲我来就是了,干嘛要为难小荷呢?” 田彩燕觉得好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嘴贱就该打!” 梁水生有些不相信,“小荷她温柔善良,待人大方和气,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小荷当着月华的面说我的坏话,离间我们母女的感情,这里面能有什么误会,你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咱们大队的人可是都听见了的。”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之前方小荷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都觉得方小荷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当着人家女儿的面这样说,当妈的肯定要生气的。” “就是啊,田彩燕就这一个孩子,疼得跟什么似的,当着人家的面挑拨她们的关系,怪不得她气得要打人。” “梁水生一年没几天在家的,月华估计对他都没什么感情,她不想去梁家吃饭也正常,这怎么能怪到田彩燕头上啊?” “是啊,离婚后月华都是跟着她妈住,肯定跟田彩燕更亲啊,想也知道,这种日子她肯定不会丢下亲妈,去跟后妈一起吃饭的。” 梁水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认为方小荷的话说得没错,他不觉得是梁月华不想和他吃饭,只会觉得是田彩燕在女儿面前说了什么,导致女儿对他疏远了,虽然他并不重视这个女儿,但是女儿的疏远让他很不高兴,这让他觉得他身为父亲的权威受损了。 “那你也不能打小荷啊,你看你把小荷打成什么样了。” 田彩燕看了一眼方小荷,露出讽刺的笑,“我本来只想打她一巴掌这事就算了,要不是她非要拉着我不放,也不会变成这个样,这可不怪我。” 梁水生当然知道田彩燕的战斗力了,离婚的时候他不仅被田家的兄弟揍了一顿,还被田彩燕也揍了一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呢。 他瞪了一眼方小荷,怪她自不量力,非要和田彩燕打架,害得他跟着丢脸。 方小荷觉得委屈,她都被打成这样了,水生不安慰她就算了,怎么还瞪她。 田彩燕看见他们的脸就觉得烦,不想再跟梁家的人多说什么,以后也不想再和梁家的人有过多的牵扯,只是她现在住在江河大队,和梁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也不可能完全避开他们。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开口道:“以后你们梁家人没事别来我面前晃悠,也别想着打月华的主意,不然,我不可不会像这次一样就这么算了的!” 警告完之后,也不管梁家人什么反应,田彩燕转身进去,“嘭”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方小荷想冲过去拍门,凭什么她说算了就算了,她还没说话呢。 梁水生拉住她,黑着脸,“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被她打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是你能打得过她,还是我能打得过她?” 方小荷有些失望,梁水生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护着她,给她出气吗?这怎么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9 16:42:08~2024-08-10 18:3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路 9瓶;如歌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方小荷跟着梁水生回到梁家, 看到门口的刘翠花,没理她,直接钻进房间去了, 她现在一身狼狈, 得好好清理一下。 刘翠花本来想好好教训一下方小荷的, 结果方小荷根本就没理她,她一脸不快,转头对梁水生道:“水生啊,你看你娶的这个媳妇, 才第一次来我们家,就害得我们家在大队丢脸,她在城里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我看还是让她留在家里带孩子吧,省的她得罪人连累了你。” 梁水生有些不耐烦,他妈说来说去就是想让小荷把工作让出来给老三,“妈,小荷她人挺好的,这次是误会。” 他怕刘翠花又提起要方小荷把工作让给老三, 说完直接回房了。 刘翠花更不高兴了,这个老二真是白疼他了,有了媳妇忘了娘, 一个劲地护着方小荷, 还听方小荷的枕边风, 这两个月给家里的钱都少了,说什么养儿子费钱,养一个孩子能花多少钱。 她必须得想办法让方小荷把工作给老三。 江余正准备要做晚饭,就听到有人在大门外叫她, 是田彩燕的声音,她去开门,“田婶子,你找我?” 她看了一下田彩燕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看来之前的事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江余,你做晚饭没有?” “没呢,我正准备做。” 田彩燕笑着说:“那正好,你别做了,晚上在我家吃吧。” 现在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充裕,就算是亲戚也很少去别人家里吃饭的。 江余连忙拒绝:“婶子,不用了,我做饭很快的,我在自己家吃就好了。” 田彩燕:“今天过节,家里就我和月华两个人,怪冷清的,多一个人热闹一些,我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最后江余推辞不过,还是答应了,她从家里拿了一斤大米给田彩燕,江余一顿饭当然吃不了一斤大米,她猜测田家今晚的伙食应该挺好的,这一斤大米算是她交的伙食费。 田彩燕不想收的,江余说她要是不收,自己不好意思去她家吃饭,田彩燕只好收下了。 田家今晚的伙食很好,还有肉。 饭桌上,田彩燕担心江余不好意思,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给江余夹菜。 吃完饭后,江余想帮着田彩燕洗碗,被田彩燕打发了,“你去和月华玩吧。” 梁月华一个人坐在天井的台阶上,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在发呆。 江余走过去坐在梁月华旁边,跟她一起抬头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没有云层的遮掩,皎洁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地面,在地面投射出清晰的影子。 江余感叹一句,“今晚的月亮好漂亮啊!” 梁月华点点头,“是很漂亮,江余姐,你说月亮上面真的有神仙吗?” 江余不知道月亮上面有没有神仙,她给梁月华说了一些关于月亮的神话故事。 “江余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神仙的故事啊?” 江余卡了一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梁月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她说:“以前我爸爸也会给堂哥他们讲故事。” 说到这个话题,江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不擅长做知心姐姐。 正好田彩燕洗完碗出来了,江余站起来,跟田彩燕告辞。 从田家出来,江余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些可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回忆,她赶紧甩甩头,把脑子里的东西甩掉,还是赶紧回去洗澡睡觉吧。 下工后,江余带着昨天抽奖抽到的果树生长液上山了。 她先来到之前发现的桃树底下,桃树底下有一些幼小的桃树苗,这些都是熟过头的桃子掉到地上,果核被枯枝腐叶掩埋后发芽长出来的。 江余选了一棵桃树幼苗,把它挖到另一个树木稀疏的地方种下。给树苗浇了水后,江余拿出果树生长液,小心地给树苗的根部滴了一滴。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树苗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在树苗的旁边做了记号后,江余继续往山里走去。 来到被江余砍了树之后,只剩下一个树桩的香桂树旁边,拿出果树生长液在树桩的根部滴了几滴。 要是这个果树生长液对香桂树也起作用的话,那她就能每年都有一笔收入了。 接下来她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路,找到那棵龙眼树,在树底下也挖了一棵幼苗,找了一个树木稀疏,能晒得到阳光的地方种下,浇水后滴了一滴果树生长液。 这些都做完后,江余就准备下山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它们的生长状况。 走到山脚,江余转了一个方向,来到山脚的那几棵荔枝树下,这几棵荔枝树每年都会结果,只是果子还没完全成熟,就被大队的孩子摘完了。 这个地方大队的孩子经常来,树底下被踩得连草都不长,荔枝树苗更难生长。 江余在附近找了找,终于找到了一棵荔枝树的幼苗,她用锄头的树苗连带着泥土一起挖出来,这棵树苗她打算种在天井里。 她家的天井挺大的,种一棵果树没什么问题。 过了中秋,大队打算起鱼塘,江河大队有一个鱼塘,每年过了中秋都会起鱼塘,那里面的鱼大部分都要卖给供销社,小部分可以分给大队的社员,这年头要吃肉可不容易,大家都盼着起鱼塘。 到了起鱼塘的这一天,大家都围在鱼塘的旁边,现在正在给鱼塘排水,社员把鱼塘边挖开了一个口子,用渔网在开口处拦着,要是有鱼跟着水流流出来就会被渔网接住。 跟着水流流出来的鱼不是很多,也装了满满两桶。 水排得差不多了,社员就可以拿着竹篓下去捞鱼,这活可不轻松,下去的都是男人和力气大的妇女,其他人都在岸边看着,江余也只能在岸上看着。 江余的旁边就是大队长和大队支书,起鱼塘明明是一件高兴的事,这两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愁眉苦脸的。 大队长看着岸上的几桶鱼,叹了一口气,“前两天隔壁大队也起了鱼塘,我听说今年给的价格要比去年低。” 大队支书惊讶:“怎么又要降价?去年给的价格就比前年低,今年还要降,这也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办法,人家说要降,难道我们还能说不行吗?” 大队支书也叹了一口气,“是不行,咱们大队就靠着这个鱼塘能有点收入了。还是丰收大队好啊,人家不仅有鱼塘,还种荔枝供给罐头厂,人家罐头厂可大方了,这么多年都没压过价,人家还不挑,只要是树上摘下来的果子都要。” “咱们大队也可以种荔枝卖给罐头厂啊。” 大队长和大队支书转头看到蹲着旁边的江余,大队支书摇摇头,只当这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要种荔枝哪有那么容易。 江余见二人都没说话,她又说:“二叔公,咱们大队也能种荔枝卖给罐头厂,那样就有钱了。” 大队长:“这荔枝不是我们说种就能种的,得上面说种才能种,你还小,不懂。” “二叔公不可以自己去找领导说要种荔枝吗?” 江正峰还真没想过这事,他一直都是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主动去找领导的事他还真没做过。 他眼热丰收大队的荔枝很久了,只是现在粮食都不够吃的,领导哪会想到要种果树啊。 他要是主动去找领导说江河大队要种果树,估计领导能把他赶出办公室,这事行不通。 “现在粮食都不够吃的,领导不会同意让我们种果树的。” 江余疑惑,“种果树和粮食有什么关系?” 大队长耐心解释,“种果树就要占用田地,会影响粮食收成。” 江余:“那把果树种在山上,不就不影响粮食的收成了吗?” 丰收大队的荔枝树都是种在平地上的,占了不少田地,不过因为他们大队的那片荔枝林是早就有了,而且一直供货给县城的罐头厂,就没有让他们把果树砍了,把地用来种粮食。 把荔枝树种在山上也不是不行,可是山上都是树,要种荔枝树,就要把山上的树给砍了,还要打申请,是件麻烦事。 江正峰不知不觉已经想到要砍树种荔枝了,这事他想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领导同不同意。 听到卡车的引擎声,江正峰回过神来,他抬头一看,是供销社的卡车来了,他顾不上什么荔枝树了,赶紧过去。 和隔壁大队一样,供销社今年给的收购价格比去年要低一些,小一点的鱼他们还要压价,说是小鱼,其实也有巴掌大。 “这些鱼太小了,刺又多,不好卖,当然不能和大的鱼一个价格了,要不是看你们也不容易,我们是不肯收的。” 要压价就明说,还找那么多借口,以前怎么没见他们说什么鱼太小了不要。 大队长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他让社员把那些被挑出来的几桶鱼提走,“这些小鱼不好,留着给我们的社员分了吧。” 来收购鱼的人被噎住了,他们只是想压价,没想到对方直接把鱼给拿走了,少了这么多鱼,这回去要怎么交代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0 18:38:55~2024-08-11 19:2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多留下几桶鱼, 社员们都挺高兴的,他们能分到的鱼多了一些。 至于大队的收入少了的事,他们也不是不在意, 只是大队发分红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今年不知道能不能发, 他们还是抓住眼前的好处要紧。 见江河大队的人都巴不得把鱼留下的样子,供销社的人有些慌了,他们之中站出来一个人,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 给大队长发了一支烟,说起了双方的交情来。 “江大队长,咱们都打了好几年的交道了, 大家也是熟人了,你也知道,我这都是按照规定办事,不是我有意要刁难,你应该能理解吧。” 大队长没有接那支烟,“当然了, 我知道你是按照规定办事,所以才不忍心你为难啊。” 供销社的人见大队长装傻,只能说:“不为难, 今年你们大队符合我们要求的大鱼达不到领导要采购的数量, 还要一些小鱼来充数。这样吧, 我做主了,那些小鱼也按照大鱼的价格收购,回去领导要是骂我,我也认了。” 供销社收购鱼一直都是大鱼小鱼统一一个价格的, 从来没有分开算的,这次估计是他们想中间商赚差价,才搞出这样的事。 大队长心里明白却也没多说什么,见好就收,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来,“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们有困难我也不能不帮忙。” 这江河大队的大队长还真是狡猾,一句话就变成了给他们帮忙了,他们还不能反驳,要是把人惹恼了,江正峰去供销社和其他人对账,岂不是麻烦了,他们只能被迫欠下这个人情。 大队长让社员们把之前提走的那几桶鱼提回来,社员们还在高兴今年要多分一些鱼了,听到大队长的话,心中的喜悦破灭了,很是失望。 等供销社的人开着卡车走了,就轮到社员们分鱼了。 大队长让社员们去把事先留出来的鱼提过来,现场分鱼,一桶桶鱼摆在那里,大鱼小鱼都有,更多的是大鱼。 今年鱼塘收获的鱼要比去年多,无论是大队长还是社员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对供销社的人提起这件事。 因为要是他们今年供应给供销社的鱼多了,供销社会默认明年他们大队也要供应这么多鱼,要是他们大队明年拿不出这么多的鱼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大家都没有说今年鱼塘收获的鱼要比去年多的事,当然了,社员们不说更多的还是想要分到多一点的鱼。 大家都拿着盆排起队来,分鱼也是按照工分来分的,大队的会计拿着记录工分的本子,坐在搬来的桌子前,有人领了鱼他就在本子上记录一笔。 江余今年的工分不多,分到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田彩燕家分到了两条大鱼和一条小鱼。 梁家今年少了田彩燕的工分,分到的鱼没有去年多了,他们盯着田彩燕盆里的鱼,恨不得那几条鱼跳到他们家的盆里来。 刘翠花心里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同意让梁水生和田彩燕离婚,田彩燕多能干啊!不比方小荷要好多了? 想起方小荷,刘翠花就觉得一肚子气,她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老二松口答应让方小荷把工作让出来,现在老二被方小荷挑唆得和她不亲近了,一心向着媳妇。 刘翠花扬起笑脸走过去,“彩燕,还是你能干,水生现在的那个媳妇跟你可没法比,她在家是一点活都不干,就等着我来伺候她,我这心里啊,十分后悔没能阻止你和水生离婚的事,不过就算你们离婚了,妈心里还是把你当作儿媳妇的。” 刘翠花跟田彩燕说话,那眼睛时不时就瞄向田彩燕手里的鱼,田彩燕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刘婶子,你别这样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梁家的媳妇了,你这些话说出来容易让人误会,我也不想听。上次我跟梁水生说过,让你们家的人没事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不然我就不客气了,难道他回去没跟你说吗?” 田彩燕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翠花,刘翠花看着田彩燕的脸色,心里一阵发虚,担心田彩燕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 中秋节那天田彩燕把方小荷揍得鼻青脸肿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梁家人都知道田彩燕不好惹,刘翠花虽然很眼红她盆里的鱼,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田彩燕看到端着盆江余,就叫她一起走,两个人端着盆一起走回家,田彩燕看了一眼江余盆里的鱼,问她:“你会不会杀鱼?要是不会的话,就拿到我家来,我一起处理了。” 江余当然会杀鱼,就算她不会,她也有原主杀鱼的记忆,“不用麻烦婶子了,我自己能处理。” 田彩燕点点头,“也是,前几年大队分的鱼也都是你自己处理的。” 到了江余家门口,两个人分开,江余端着装鱼的盆来到压水井前开始处理鱼。 她很久还没有吃过新鲜的鱼了,好不容易吃到一次鱼,打算来个原汁原味的吃法,拿出其中一条鱼,把鱼肉和鱼骨分开,鱼骨砍成块,鱼肉小心剔除了鱼刺后,片成薄片。 在锅里加入水和切好的葱姜,等水煮开的功夫,江余简单调了一个蘸料,碗里倒入之前在供销社买的酱油,葱花、蒜末和姜丝,再倒入一点花生油,就算完成了。 锅里水开后,江余先把鱼头和鱼骨这些不容易熟的放进去煮。 用筷子夹起盘里片好的鱼片,鱼片片得很薄,晶莹剔透的,放进煮开的锅里烫个几秒钟,烫熟了就可以夹出来了。 放到碗里沾上蘸料,送进嘴里,葱姜蒜很好地掩盖了鱼片的腥味,又没有影响鱼肉本身的味道,鱼片鲜嫩爽滑,味道恰到好处。 江余品尝着熟悉的味道,眼睛亮晶晶的透露出满足来,手里不停地开始烫下一片鱼片。 很快江余就把盘里的鱼片都吃完了,锅里的鱼头鱼骨和鱼尾也都吃得干干净净,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她也没打算动剩下的那个一条鱼,那条鱼就留着下次吃吧。 江余还在自留地摘了一些青菜洗干净放在一边,鱼片烫完了,就开始烫青菜,烫好的青菜沾上蘸料也很好吃。 江余摸着吃饱了的肚子一脸满足。 洗完碗后,江余照例走到柴房去看鸡都回到笼子里没有,数了数笼子里是六只鸡没错,她关上笼子的门。 从柴房出来,就看见她种在天井里的荔枝树苗,这棵小树苗长得还挺快的,才半个月长到半个人那么高了,看来那个果树生长液真的挺有用的。 看了一眼荔枝树苗的根部,江余觉得它长这么快,还有那六只鸡的功劳,它们每天都给荔枝树苗施肥的。 江余洗完澡晾完衣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打着手电筒回到房间里,现在她还不困,和往常一样坐在床上拿起书来开始睡前阅读。 今天她看书的时候有些分心了,一边看书一边想着白天的事。 她今天听到大队支书说丰收大队种荔枝卖给罐头厂,很是羡慕的样子,她就随口提议江河大队也种荔枝,这是她听到大队支书的话后随口说的,其实没有经过什么深思熟虑。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这件事很可行,江河大队要是也种了荔枝,年底就有分红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改善生活了。 她手里有果树生长液,系统出品的东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怕荔枝树不丰收。 只是不知道大队长是怎么想的,她能看出来大队长也希望江河大队能像丰收大队一样,大队能多一些收入,能在年底给社员发分红,只是今天看他的样子,似乎对种荔枝树的事不太乐观。 她也明白大队长的顾虑,荔枝树要生长六七年才能结果,这时间太久了一点,不能马上看到成果。 就算是嫁接的荔枝树,也要三四年才能结果,这个年代不知道有没有荔枝树嫁接的技术,苹果、橘子这些果树的嫁接技术倒是有了。 要是有嫁接荔枝树的技术,就算技术不成熟,她用果树生长液也能让荔枝树第二年挂果,第三年丰收。 要是现在没有嫁接技术,她用果树生长液让原本六七年才能结果的荔枝树,第二年就结果,那就太奇怪了,要是传出去,有关部门不得派专家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第二年就结果的荔枝树是什么新品种吗? 到时候估计大队的荔枝树都要被人给挖走,拿去研究了,大队还怎么卖荔枝致富啊? 江余想着她下次去县城的时候,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关于果树嫁接技术的书吧,要是有的话,可以买回来研究一下。 第二天下工,江余打算上山看看被她滴了果树生长液的两棵树苗和树桩,这半个月隔几天就下雨,雨水充沛,不用江余特意上山去给它们浇水,她都没去看过,不知道它们长得怎么样了。 桃树和龙眼树都和江余预料的一样,长得很快,已经有半人高了。 让她惊喜的是,那棵香桂树的树桩长出了新芽,现在可不是适合树木发芽的季节啊。 那瓶生长液明明叫做果树生长液,却对香桂树有作用,香桂树也结果子吗? 香桂树当然也是结果子的,只是江余砍树的时候香桂树还没到结果的时候,要是晚一两个月,她就能看到香桂树的果子了,香桂树的果子也是一味药材,可以入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1 19:26:48~2024-08-12 19: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芝麻酱 5瓶;鸢栀ciss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中秋节过后就是国庆节, 又是可以抽到好东西的日子。 这次抽奖的特殊奖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江余没有真的用它来削铁,用来削木头什么的还是很锋利的。 这次的特殊奖励让江余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又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呢, 不过想想, 应该不是每一次都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像储物空间那样的奖励,应该也只有一次吧。 匕首也挺好的,随身带着, 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可以用来防身。 国庆节大礼包里除了二十斤大米和五斤猪肉,还有五斤糖果、五斤饼干和一篮子葡萄, 糖果的种类有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和巧克力。 这次给的猪肉挺多的,大概是因为十月中旬就要秋收了,怕她没力气干活,所以让她多吃点肉,系统还是挺贴心的。 好久没有吃水果了, 上次吃水果还是发现山上那棵龙眼树的时候。 江余从篮子里拿了一串葡萄拿去洗干净,她尝了一颗,酸甜可口, 好好吃, 她忍不住又多吃了几颗, 想着要是每天都有水果吃就好了。 不经意瞄到天井里的那棵荔枝树,她想,这个愿望也不是不能实现啊,她有果树生长液, 种什么水果都行,把各个季节成熟的水果都种上不就每天都有水果吃了吗? 就是她家院子里种不了那么多果树,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果树幼苗,不过种葡萄还是可以的。 江余把葡萄籽收集起来,把它们种在天井的一个角落,这里也是母鸡们活动的地方,方便自动施肥。 给葡萄籽浇了水后,照例滴了一滴果树生长液,就等着葡萄幼苗长出来了,等葡萄苗长出来后,她再给它们搭一个葡萄架子。 十月份,天气没有那么热,开始慢慢变凉了,江余还没有买好布料做新棉被和新棉衣呢,下半月要忙秋收,是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了,趁现在有时间,得先去买布做棉被和棉衣。 江余又去找大队长请假,大队长很快就同意了,他还随口说了一句,“你最近这几个月经常请假啊。” 差不多是一个月请一次假的频率,也不算是经常,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她最近几个月请假的次数是有点多。 江余还在想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理由蒙混过去,好在大队长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打算问江余为什么经常请假。 到了供销社,江余直奔卖布的柜台去,现在供销社没什么人,坐在柜台里的售货员正在织毛衣,听到有人过来,她停下手中织毛衣的动作抬起头,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她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去了。 江余来到柜台前,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现在有没有不要票的布啊?” 江余的五官长得是很不错的,这几个月又吃的好了一些,脸上长了肉,虽然经常下地干活让她没有那么白,也可以说是清秀可爱了,特意露出甜甜的笑,看起来就更可爱了。 售货员的年纪不大,看起来也才二十来岁,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她也有了一些耐心,她摇摇头,回答江余,“不要票的布没有,要票的布有,你要买布吗?” 江余把手伸进背着的斜挎包里,从空间里抓了一把水果硬糖,悄悄递给坐在柜台后的售货员,“姐姐,真的没有不要票的布了吗?贵一点也可以的。” 售货员看看江余期待目光,又看看她递过来的糖果,她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她接过糖果,压低声音对江余说:“昨天是来了一批不要票的布,还没有贴出公告售卖,不过那批布料很贵的,叫做灯芯绒,要九毛五分钱一尺,你要不要?” 江余当然要了,不要票的布料很难得哎,她知道灯芯绒是什么样的,这个价格的布料用来做被子就太奢侈了,可以用来做冬天的衣服。 她立即点头:“我要!” 售货员叫旁边的同事帮她看着柜台,就带着江余往后面的仓库走去。 眼前堆放着一匹匹的布料,应该都是昨天新到的货,其中灯芯绒的布料最显眼,质感跟其他的布料完全不一样,颜色也挺丰富的,有格子的,花纹的,深色浅色都有。 江余当然也喜欢颜色鲜亮,有花样图案的布料,想了想,她还是选了不起眼的灰蓝色,她现在不适合用太显眼的布料。 “我能多买一点吗?” 售货员点头,“可以啊,你要多少?” 这样不要票的布料挺难得的,再加上她实在是没什么衣服穿,唯一一件冬天的衣服就是一件破旧的棉衣,江余就想多买一些,“我要买一匹。” 一匹就是四十尺,可以做三套衣服,外加一件上衣或者一条裤子。她打算给自己做两套衣服,换着穿,剩下的布料可以留着以后做衣服,反正布料又不会放坏。 售货员很惊讶,灯芯绒一尺差不多要一块钱,四十尺就是将近四十块钱,那可是她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这个孩子年纪不大,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你要买一匹布?一匹可是四十尺,这个布可不便宜,要将近四十块钱呢!” “姐姐你没听错,我要买一匹布,我带够了钱的。可以吗?” 售货员有点犹豫,这数量有点多啊,她是不是应该请示一下主任? 江余又从挎包里抓了一把糖塞给售货员,这次给的是大白兔奶糖。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啊,这些布还没正式售卖呢,被人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这批布料是还没售卖,但是他们这些供销社的职工有职工福利,可以提前购买,不过每个人可以买的数量是有限的。 要是其他布料,他们肯定会把自己可以买的限额用完,自己不买也可以帮亲戚买,当作是人情往来了,只是灯芯绒布料太贵了,没多少人买,赵晓娟把供销社来了新布料的消息告诉了亲戚,因为价格太贵,大家都没有兴趣。 赵晓娟手里的限额都没用到,所以她才给江余透露供销社来了新布料的消息。 灯芯绒布料比较难得,供销社职工每个人的限额是二十尺,赵晓娟自己的限额不够用,她还可以用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的限额,反正这批布料这么贵,也没多少人买,大家手里的限额都没怎么用。 赵晓娟给江余拿了一匹灯芯绒的布料,江余又指着另一边的常见的黑灰色布料,“这个布也给我裁三十尺吧。” “这个布可是要票的,你不是已经买了一匹灯芯绒了吗?怎么还要买?” 江余:“我本来是想来买做被子的布料的,用灯芯绒做被子不合适。” 赵晓娟表示理解,这么贵的布料用来做被子就太浪费了。外面柜台里刚好有裁好的三十尺黑灰色布料,她直接拿给江余就行了,不用再拿剪刀剪裁。 两人出来在柜台前给钱开票,江余看到赵晓娟织了一半的毛衣,那毛衣是红色的,颜色可鲜艳了,一眼就能看到,她问:“姐姐,现在供销社有毛线卖吗?” 赵晓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转头回答她,“有啊,不过这种颜色的没有了,其他的颜色也没有了,只剩下灰色的,你要买吗?” “给我来三斤吧。” 织一件毛衣两斤毛线就够了,江余这个体型,用的毛线更少,她故意买多一些,剩下的毛线还可以织一条围巾和一对毛线手套。 江余挺怕冷的,毛衣围巾手套这些冬天的装备她都想安排上,要是织完这些,还有剩的毛线,她还可以给自己织一顶帽子。 江余是会织毛线的,初中的时候,班级里流行过一段时间织毛线,江余会好几种织毛线的针法呢。 一斤毛线要一块两毛钱,三斤就是三块六毛钱,一匹灯芯绒布料要三十八块,三十尺的普通布料要九块钱加上三十尺的布票。 江余来这一趟供销社花了五十块六毛钱,和三十尺的布票,差不多把她手里的布票都花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做被子就是费布料。 江余今天把之前买的棉花和做衣服剩的瑕疵布带上了,打算买完布后就直接拿去做棉被。 县城里有专门做棉被的店铺,那也是国营单位。 把棉花和布料交给做棉被的老师傅,再交一块钱的加工费,拿了老师傅开好的单子,等棉被做好后就可以拿着单子来取棉被了。 江余打算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关于果树嫁接技术的书。 现在的书店里的书的种类还挺丰富的,江余找到放着农业相关书籍的书架,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关于果树嫁接技术的书籍,她有些失望。 除了书店,就是图书馆里面有书了,可惜现在的图书馆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江余是进不去的,她没有能进入图书馆的许可证。 江余也只是有些失望而已,就算找到了关于果树嫁接技术的书,她也不可能马上学会怎么嫁接果树啊,大队的人也不会信她看了一本书就能学会什么嫁接技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2 19:01:26~2024-08-13 18:5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疯魔不成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疯魔不成活 50瓶;鸢栀ciss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都来县城了, 当然要去一趟国营饭店了,江余手里还有一些粮票没用完呢。 大概是因为最近各个大队都在起鱼塘,国营饭店里的菜都是鱼, 红烧鱼, 清蒸鱼, 今天是没有炒河粉了,不过有鱼肉馄饨。 江余手里的肉票不多了,就没点菜,要了四碗鱼肉馄饨, 她吃了两碗,剩下的两碗用饭盒打包好放到空间里。 从国营饭店出来,江余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仔细一看,那人是江有粮,他脚步匆忙,这么急匆匆的不知道要去干嘛。 江余不想对方看见她,还躲了一下,然后发现她根本没必要躲, 江有粮完全是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江余并不好奇江有粮来县城做什么,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为了避免再碰到江有粮, 江余没再县城多留。 回去的路上, 江余还去之前发现野鸭的地方看了看, 现在那里一只野鸭都没有了,看来那些小野鸭是被人发现一锅端了,可惜了,她还想着它们大一点再吃的。 没过多久就是秋收了, 忙碌了半个多月,秋收终于结束了,就等着分粮了。 秋收之后,地里的活没那么多了,上工也没那么累了,江余抽空整理了一下自留地。 李杏花也在陈家的自留地忙活,她从篱笆后面站起来,“江余,听说你三叔给他家卫国买了一个工作名额,他家卫国要去城里当工人了。”她一脸可惜,“哎……要是你爸还活着,去城里当工人的不就是你了,哪里还有你三叔家什么事啊。” “这事我不清楚啊,不是说他们买工作被骗了吗?怎么又买工作?” “那是之前的事了,你三叔又去县城买了一个工作名额,这次是真的,他家卫国过两天就要去城里当工人了。前不久才被骗了五百块,这么快又能拿出五百块来买工作,可真有钱!” 李杏花看着江余笑了笑,怂恿道:“江余,那些钱可都是你爸挣的,你也有份,你应该去把钱要回来,再不去,他们都要把钱给花光了。” 李杏花打的一肚子好算盘,江余要是真的把钱要回来了,总要给她这个出谋划策的人一点好处吧,她婆婆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把江余手里的钱弄过来,他们家可要占大便宜了。 就算江余要不到钱,她去那两家闹一闹,最好让那两家在大队里丢脸,哎,谁叫他们这么有钱呢。 江余想起之前在县城见到江有粮的事,原来他那个时候去县城是为了买工作啊。 “原来是这样啊,李婶子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李杏花听了这话,继续给江余说她听到的消息,“那是当然,大队里有什么事我都知道。我跟你说,因为你三叔给他家卫国买工作的事,你大伯家的卫党可不高兴了,我刚刚在路上还看见他拉着一张脸呢,说不定回家要闹。” 江卫党之前在大队的同龄人面前炫耀他要去城里当工人,后来这事没了下文,还被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他家买工作被骗钱的事,害得他被大队里的人笑话了好久。 为了挽回颜面,他一直想让江有田给他买一个工作,次次都被江有田找理由推脱了,他心里早就不满了,听到三叔家的堂弟要去城里当工人的事,他再次跟江有田说起买工作的事,被拒绝后,他的不满就爆发了。 “三叔都可以给江卫国买工作,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买?”他指着一边看热闹的江卫军,“你们是不是想把钱留着给他?!一样是儿子,你们就知道疼小的,我就知道你们偏心!” 江有田本来就因为买工作这事心烦,还被大儿子指责,他气得大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跟亲爹说话的吗?谁给你的胆子?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还要对我大喊大叫?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江卫党也是正在气头上,直接口不择言了,“什么你的钱,你哪有本事挣那么多钱,大队里谁不知道你的钱都是早死的二叔的钱!” 江有田听到这话被气红了眼,他最恨别人说他没本事,当即指着大门口怒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给我滚!” 旁边的张秀英见状连忙过来劝和,她对江卫党使眼色,“卫党,你少说两句吧,你看你把你爸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点来给你爸道歉。” 她说完又去安抚江有田,“卫党他就是一时气急,说错话了,你跟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别生气了。” 张秀英想劝和,可惜江卫党不听她的,“我又没说错,我干嘛要道歉?你也和我爸一样,偏心小的!”他说完就摔门跑出去了。 张秀英担心儿子,想追出去,又看江有田正在气头上,就叫江梅,“你快追出去劝劝你哥,看着点你哥,被让他出事了。” 江梅心想他哥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啊。见家里气氛不好,她也不想待在家里,还是起身跟出去了。 江有田指责张秀英,“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张秀英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非但没人领情,还要被儿子埋怨,被丈夫指责,顿时觉得十分委屈。 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儿子,怎么就是她教出来的了? 这话她不敢说,只能好言劝道:“卫党还小不懂事,你多教教他不就行了吗?干嘛要生这么大的气。” “都到了能娶媳妇的年纪了,哪里还小?都是你总觉得他还小,纵容他惯坏了他!” 张秀英不想让他再说儿子,就说:“这事还得怪你三弟,他要是不给卫国买工作,能有今天的事吗?肯定是卫国跑到卫党的面前显摆了,不然卫党也不能这样,这孩子平时一向很懂事的。” 接着她又说:“我就说你爸妈偏心你三弟,你不信,他家能这么快又能拿出钱来买工作,家里肯定有不少存款呢,肯定是你爸妈补贴给他的。” 江有田觉得心烦,“我爸妈都去世好几年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没什么用,她心里不舒服还不能让她说两句吗? 张秀英:“三弟家给卫国买了一个工作名额,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卫党也买一个工作名额?” 江有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买什么买!那个小兔崽子现在为了个工作名额就敢跟我大呼小叫,要是真让他当了工人,他还不要上天!” 虽然江有田拒绝了,但是张秀还是想给大儿子弄一个工作名额的,凭什么吴桂花的儿子能当工人,她的儿子就不行? 等江有田的气消了再好好劝劝他吧。 “不买就不买,你别生气了。”张秀英看了一眼门口,“这天都快黑了,两个孩子怎么还不回来,我出去看看去。” 江有田还气着,“看什么看?就在大队里,他们还能丢了不成?” 张秀英没听他的,还是出去找人去了。 她走出大门就看到江梅一个人正在往回走,她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哥呢?” “我哥不让我跟着他,就把我赶回来了。” 张秀英皱着眉头不高兴道:“我不是叫你看着你哥吗?你怎么能自己就回来了?他赶你走你不会远远地跟着他吗?” 江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说:“我哥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我看着啊。” “他都没结婚,当然还是孩子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看着张秀英急匆匆的背影,江梅撇了撇嘴。 “啊!”一声尖叫声传来,半个大队都听见了。 张秀英心中一惊,担心是江卫党出了什么事,她连忙加快了脚步。 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河边,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了。 “有人落水了!” 听到有人落水,张秀英心里更加担心了,该不会是她儿子出事了吧? “卫党,你在哪儿?”张秀英挤进入群里,“你们看到我家卫党了吗?” 这时已经有人跳下水去救人了,江河大队挨着一条河,大队里很多人都是通水性的,很快就把人给救上来了。 张秀英赶紧过去看,落水的是一个女孩子,并不是江卫党,她松了一口气,又问旁边的人有没有看见江卫党。 有人说:“你家江卫党刚刚还站在河边呢,看到有人来了,就赶紧跑了。” 有人怀疑,“这孩子不会是被江卫党推下河的吧,不然他为什么看见人就跑啊?” 张秀英:“你胡说什么呢,我儿子怎么可能推别人下河,你别诬赖我儿子!” 正在自留地的江余和李杏花也听见了那声叫声,李杏花:“被我猜中了吧,这叫声肯定是江有田家传来的,江卫党在家闹腾被江有田给收拾了,江家现在肯定很热闹,我得看看去。” 江余也放下手里的锄头跟着看热闹去了。 还没走到江有田家,就看见河边围了一圈人,看来那叫声是这里传来的,两人都立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往河边走去。 江余还没挤进入群里,就听到前面的李杏花惊呼一声,“二妹!我家二妹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入V啦!入V当天有万字更新哦~预收文:《七零之女配跑路了》孟岚被异母的弟弟推了一把,脑袋磕在保险柜上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她穿越成了年代文里的女配。得知不久后她的后妈为了给亲生女儿,也就是女主弄一个工作名额,要把她嫁给领导家的傻儿子,最后被傻子失手打死。孟岚得知自己以后的悲惨命运,又发现保险柜和里面的金银珠宝都跟着自己穿越了,她连忙给自己报名下乡。下乡第一天就被同屋知青排挤,孟岚直接把对方的东西都丢出去,不让她睡,大家就都别睡了!大队的男青年来献殷勤,孟岚:“你是我什么人要你来帮忙?自己家的姐妹都不帮,来帮一个外人,不怀好意!”大队的大娘说她的坏话,孟岚找到对方就是一顿武力输出,最后大获全胜。红星大队的知青和社员:惹谁都别惹孟知青!!!感谢在2024-08-13 18:51:08~2024-08-14 21:1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谁家少年郎 10瓶;Connie 2瓶;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江余挤上前去, 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女孩子坐在地上,那是李杏花的女儿陈二妹。 陈二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 眼里都是陌生和慌乱。 李杏花确认陈二妹没事了, 就有些生气, “二妹,你不好好待在家里,没事一个人跑来河边干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靠近河边, 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陈二妹的脑袋有些晕,被李杏花晃了几下,脸色更不好看了。 有人注意到了陈二妹的脸色, 对李杏花说:“李杏花,你先别责怪二妹了,赶紧带你家二妹去卫生所看看吧,她脸色这么难看,不会出事吧?” 这句话引得大家都往陈二妹的脸上看去。 “陈二妹的额头怎么了?看着好像肿了。” “哎哟,还真是, 额头肿了好大一块呢,该不会是掉进河里的时候撞到头了吧?” “陈二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好像不认识人的样子, 看来是撞坏了脑子了, 李杏花, 你还是快点带二妹去卫生所找老李看看吧。” “对啊,可别真的撞坏了脑子,那咱们大队岂不是要出一个傻子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李杏花心里慌得很, 她又晃了晃陈二妹,“二妹,你还认不认得我啊?” 陈二妹被李杏花晃得头晕,她原本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被李杏花晃了晃后,她抬起头来茫然的摇了摇头。 从江余的角度,她刚好能看见陈二妹低垂着头时的表情,是抗拒和不耐烦。 李杏花见女儿不认识她了,抱着陈二妹又哭又喊的,“二妹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围观的人看她在那里抱着陈二妹哀嚎,忍不住出声,“李杏花,你别喊了,快点带二妹去卫生所看看吧,早点去兴许还能治好。” 李杏花听到这话不为所动,依旧在那里抱着陈二妹哭诉自己命苦。 此时何大娘也来了,她一来就听到李杏花在那里哭诉自己命苦,有些不高兴,“老大家的,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真是晦气!” 李杏花见到何大娘来了,不敢再哭喊了,“妈,二妹掉入河里撞坏了头,不认得人了!” 何大娘看见陈二妹狼狈的样子,心思一转,过去拉着陈二妹问,“二妹啊,你好端端地怎么就掉到河里去了,是不是有人推你下水啊,你说是谁把你推到河里去的?那个人在不在这里?你给阿婆指出来。” 众人听到何大娘的话,不乐意了,“何大娘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是怀疑我们啊,我们没事推一个孩子下水干嘛?” “就是啊,要是谁推了人下水,那肯定早就跑了,怎么可能还围在这里看热闹。” 有人想起来见了人来就跑的江卫党,“之前江卫党看见人来就跑,一副心虚的样子,会不会是他把陈二妹推下河的?” 李杏花觉得很有可能,“肯定是江卫党!他因为江卫国要去城里当工人的事不高兴,今天我碰见他的时候,问了他几句话,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所以就把我家二妹给推下河了!” 都是同一个大队的人,大家是知道李杏花的嘴巴有时候说话不怎么好听的,她说的话刺激到心情不好的江卫党也不是没可能。 何大娘气势汹汹就要往江家去,“好他个江卫党,竟然敢把我家二妹推下河,我得去他们家找他去,真当我何大娘是好欺负的吗?” 何大娘确实不是好欺负的,陈家父子偷集体的粮食被送去劳改后,大队里的人虽然看不起他们家,也不会去欺负他们家,就因为何大娘的难缠是出了名的,大家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张秀英费了好一番口舌,又许诺一定会给江卫党买一个工作,才把江卫党给劝回家,让他跟江有田认错。 见儿子乖乖回来认错,江有田训斥了江卫党几句,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训斥过后,江有田正打算和大儿子谈谈心,缓和一下父子关系,门外就传来了何大娘的声音,“江卫党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快给我滚出来!” 江有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黑着脸看向江卫党,“你怎么惹到何大娘了?” 江卫党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很快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耐烦道:“我怎么可能去招惹何大娘啊,谁不知道她是个难缠的老太婆,我又不傻。我看她八成是想来占我们家的便宜的。” 江有田没怀疑江卫党的这番说辞,他不是信任江卫党,而是信任自己,相信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觉得江卫党没有那个胆子去骗他。 江有田不耐烦去应付何大娘,就让张秀英去,“你去把那个老太婆给打发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家的大门紧闭,何大娘正要拍门呢,张秀英就从里面把门给打开了,何大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拍门的,手下没了支撑,她整个人往前扑过去,张秀英眼疾手快,快速往旁边避让了一步,才没有被何大娘给扑到。 何大娘出师不利,还没发挥呢,先摔了个狗吃屎。 何大娘躺在地上质问:“张秀英,你故意害我摔倒的是不是!” 张秀英无语,“我一开门你就朝我扑过来,是你想害我吧,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何大娘耍无赖,“我不管,你害我摔倒了,你就要赔我医药费,哎哟,我得腿好疼啊!” 张秀英翻了个白眼,同一个套路用两次还想骗人? “何大娘,你来我们家是干嘛来的?” 这句话提醒了何大娘,差点忘了正事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江卫党把我们家二妹给推到河里去了,害得我家二妹伤了脑袋,你们家得赔偿我们家医药费!” 张秀英:“何大娘,刚刚你说自己摔伤了腿要我赔给你医药费,现在你又说我儿子推你家二妹下河,要我们家赔你医药费,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想讹人也要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吧。” 何大娘:“我可不是想讹人,不少人都看见了,我家二妹落水的时候,你家江卫党就在旁边,他看见有人来了就跑,要不是他推了人心虚,他跑什么?” 刚刚在河边看热闹的人跟着何大娘来到了江家门口,听到何大娘的话,便道:“对啊,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陈二妹掉下河的时候,你家江卫党就在旁边,看见有人来了,撒腿就跑。” 把人给推下河这样的事可不是小事,要死人的,大家看见了,自然不会去包庇,谁希望自己的周围有一个心肠狠毒,一言不合就想弄死别人的人呢。 张秀英还没说什么,江有田先转头去问江卫党,他脸色可难看了,“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把人给推下河了?” 江卫党立即否认,“我没有推陈二妹下河!” 何大娘:“你说没有就没有吗?大家都看见你跑了,你要不是心虚,你跑什么?” 江卫党:“我……我就是吓到了,我真的没有推她。” 何大娘把李杏花身边的陈二妹扯过来,“二妹,你看看,是不是江卫党把你推下河的?” 陈二妹被何大娘扯得站不稳差点摔了,她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掉下河里的你都不知道?难道你是自己跳进去的?” 陈二妹努力回忆着,“我当时就觉得有人打了我的头,然后就觉得头晕站不稳,就掉到河里去了。” 张秀英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陈二妹都说了她是自己掉到河里去的,可不关我们家卫党的事,何大娘,你要讹人找错地方了。” 何大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就算不是江卫党推的二妹,那二妹头上的伤肯定是江卫党打的!” 江卫党连忙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何大娘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卫党,“不是你的话,你慌什么?” “我没慌!” 江卫党再次否认,可他那副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虚了。 李杏花站出来,语气肯定,“就是你害得我家二妹掉下河的,就因为我今天问了你几句话,你就怀恨在心!” 何大娘紧接着道:“你敢发誓吗?要是是你害了我家二妹,你就会被水鬼拉进河里淹死!” 张秀英怒道:“何大娘,你怎么能这么狠毒,要咒我儿子去死!” “你急什么?要是不是他做的,那他肯定不会有事,还是说你也心虚?” 江卫党也才十八岁,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强,被何大娘逼问,又要逼他发誓,他有点承受不住了,他不经意看了一眼陈二妹,更是被陈二妹吓了一跳,他指着陈二妹大喊一声,“鬼啊!” 陈二妹现在还是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是湿的,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她的脸色不好看,蜡黄中透着苍白,此时天已经黑了,只能借着月光视物,陈二妹这个样子在江卫党看来,跟水鬼差不多了,乍一看见,能不被吓到吗。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三千,剩下的十二点前发~ 第39章 众人看见江卫党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很是好奇陈二妹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他们都去看陈二妹,一看觉得还好吧, 陈二妹现在这个样子是有点狼狈, 但还不至于被人当作鬼吧, 看来还是江卫党心虚啊。 何大娘看见江卫党害怕,更加肯定江卫党心里有鬼,她故意压着声音说话,“江卫党, 二妹到底是不是你推下河的,你要是不说实话,水鬼今晚就来找你!” 陈二妹听到江卫党指着她说她是鬼, 心里很不高兴,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也不可能跟鬼一样吧,这小子真是没礼貌! 她狠狠地瞪着江卫党,心想你不是说我是鬼吗?那我就吓死你,很快, 陈二妹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森森的,江卫党看见她这个样子,更害怕了, 一个劲地喊, “有鬼!” 陈二妹看见江卫党这样害怕, 心中更加得意了,还对江卫党笑了一下,就是这笑容有点诡异。 江卫党看见了差点吓晕过去,他的声音发抖, “陈二妹,我……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就是想踢那块石头,谁知道那块石头正好踢到你头上,害得你掉到河里去了……我知道你死得惨,但是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啊!我保证一定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地下好过一点,反正你在家也不好过,每天都要干活,听说还吃不饱,你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江卫党被吓得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啪”地一声脆响,江有田忍无可忍地给了江卫党一个巴掌,“江卫党,你在说什么糊涂话!” 这一巴掌让江卫党清醒了一点,他连忙移开目光,不再看陈二妹,连忙拉住江有田,躲在他身后,“爸,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故意害陈二妹的……” 江有田简直要气死了,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真是蠢死了! 反正又没人看见他做了什么,他只要一直否认,别人能拿他怎么样啊,偏偏他胆子小,被吓了之后,什么都说出来了,何大娘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何大娘听到江卫党亲口承认是他害得陈二妹掉入河里的,心中十分高兴,连忙道:“大家可是都听见了的,是江卫党害得我家二妹掉入了河里,江卫党还踢石头砸到了二妹的脑袋,二妹的脑袋被打坏了,不认得人了,你们家得赔我们家医药费!” 江卫党都亲口承认了,张秀英连反驳都没办法反驳,她只好看向江有田,让江有田来拿主意。 江有田的脸色难看极了,听到要赔医药费,江有田又想给江卫党一个巴掌了,前段时间刚被骗了五百块钱,家里哪里还有什么钱? 要不是要给江卫党买工作,他们家也不会被骗钱,这次又是因为买工作的事,江卫党跑出去才惹了祸,害得他要赔钱,他都不知道是江卫党最近走了霉运,还是买工作这件事和他们家犯冲。 张秀英连忙过去拉住江有田,护住江卫党,“卫党他知道错了,你就别再打他了,他可是我们的儿子,打坏了怎么办。” 江有田忍下了这一口气,江卫党已经够丢脸的了,他可不能再在大队的人前面丢脸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难看的神色,“这次是我家卫党做错了事,我们家应该赔偿的,这样吧,何大娘,我们家赔给你五块钱,你看怎么样?” 这五块钱挺多的了,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才二十来块钱呢。 可是何大娘不乐意,要是换做是别人家,五块钱是很多了,但是这是江有田家啊,他们家可是拿出五百块买工作眼睛都不眨的,家里可有钱了。 “五块钱,你打发谁呢?我家二妹的脑子都被你家江卫党打坏了,成了傻子了,你就赔五块钱,怎么说也得赔我们家五百块钱吧。” 何大娘的这个五百块钱一说出口,不光是江有田和张秀英觉得何大娘异想天开白日做梦,连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何大娘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张口就要五百块,把陈二妹卖了都不值五十块,更别说五百块了。 张秀英直接“呸”了一声,“五百块?你真是想得美,你怎么不上天呢?” 江有田也想骂人,不过和一个女人计较有些丢脸,他忍下了这口气,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脸色。 “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我们家全部的钱,前段时间都拿来给卫党买工作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家之前买工作的时候遇到了骗子,买工作的五百块钱都被骗光了,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何大娘才不信江有田的话呢,她上个月还看见江卫军穿了一身新衣服呢,要是没钱了,怎么还有钱给江卫军做新衣服。 “你们家怎么可能没钱啊,江有粮家都能再拿出五百块来给江卫国买工作,你们家肯定也能再拿出五百块钱来,你说这些不过就是不想赔偿我们家医药费而已。” 张秀英趁机倒苦水,“我们家真的没钱了,你们也知道,我公公婆婆在世的时候就偏心老三一家,私下不知道补贴了老三一家多少钱,他们家的钱可比我们家多多了,他们能再拿出五百块给江卫国买工作,我们家确实是真的没钱了。” 何大娘可不管这些,她今天就是来要钱的,“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去公安局告江卫党,让公安把江卫党抓去劳动改造!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家江卫党运气好,要是当时没人看见,我们家二妹要没命了,你家江卫党就得吃花生米了。” 听到何大娘要报公安,江卫党吓得赶紧抓着张秀英,“妈,我不要被抓去劳动改造!” 何大娘:“不想被抓去劳动改造,就赔钱。” 江卫党:“妈,你快把钱给她吧,我不想被抓去劳动改造。” 那可是五百块钱,又不是五块钱,哪能说给就给啊,就连五块钱,江有田和张秀英都心疼得不得了呢。 见张秀英和江有田都不说话,江卫党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爸,妈,你们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想让我被公安抓走吗?” 张秀英拍拍江卫党的手,安抚他,“你放心,妈不会让你被公安抓走的。” 她看向何大娘,“何大娘,五百块太多了,我们家没那么多钱。再说了,二妹这不是没事吗?就是额头肿了一点,擦点药过几天就没事了,去卫生所连五块钱都用不上,你开口就要五百块,就算是公安来了,你也不占理啊。” 李杏花尖声道:“怎么可能没事,我们家二妹被你们家江卫党打坏了脑子,都不认得人了,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张秀英看了看陈二妹,很是怀疑,“我看你们家二妹这不是好好的吗?刚刚说话还很清楚呢,不像是变傻了的样子。” 李杏花:“之前我问二妹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二妹直摇头,大家都看见了的。这样还不是变傻了是什么?” 大家确实看见了那一幕,都纷纷给李杏花作证。 “陈二妹自从落水了之后确实有些不对劲,看我们都像是不认识的一样。” “对啊,李杏花她都不认识了,看李杏花的眼神可陌生了。” “这肯定是被打坏了脑子了。” 张秀英还是有些不信,她走到陈二妹的面前,弯下腰笑容和蔼地问:“二妹,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啊?” 陈二妹还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张秀英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眼里满是陌生,不像是装的,还真的傻了?这就有些麻烦了啊。 张秀英又想到刚刚陈二妹跟何大娘说话的样子,看着还挺机灵的,她想到另一种可能,陈二妹应该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 张秀英:“我看二妹只是失忆了,不记得人了,不是傻了。” 李杏花又开始哭,“不记得人了和傻了有什么区别,她以后就是一个傻子了!” 想到这里,李杏花又说:“我家二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家江卫党,你们家不仅要赔偿我们家医药费,还要对我们家二妹负责,让江卫党娶了我们家二妹。” 张秀英一听,强烈反对,“不行!我家卫党绝对不可能娶你们家二妹的!” 不说陈二妹到底有没有变成傻子,就说陈家这家人就不适合做亲家,陈家父子偷盗集体的粮食被送去劳动改造,跟他们在一个大队都觉得丢人,要是成了亲家那还了得,别人说不定会觉得他们家也和陈家一样,是偷东西的贼! 还有何大娘,这人可是大队里出了名的难缠,喜欢占便宜,和这样的人做亲家,那不得难受死,那个李杏花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气又嘴碎。 陈家的女儿可是这附近出了名的,一个个恨不得搬空婆家贴补娘家,娶了他们家的女儿,就跟娶了个贼回家一样,这谁受得了啊! 陈二妹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听到李杏花的哭声,她的声音又尖利,听得陈二妹的头更疼了,再听她一口一个傻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想骂人。 现在居然还让江卫党娶她,要不是江卫党脚贱,踢石头把原来的陈二妹弄得掉进河里淹死了,她怎么可能会穿越过来,江卫党就是害她穿越的罪魁祸首,她不对付江卫党就好了,还要她嫁给江卫党,这事不可能! 而且看江卫党那个样子,做了错事不敢承认,没有担当,还怂得跟什么似的,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妈妈身后,这种人,一看就没什么出息,陈二妹一点都看不起他。 为了不让李杏花要把她嫁给江卫党的算计得逞,陈二妹开口道:“我不是傻子,我只是失忆了。” 张秀英惊喜道:“二妹自己都承认她不是傻子,只是失忆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杏花瞪了一眼陈二妹,“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何大娘伸手狠狠打了几下陈二妹的背,“你这个死丫头,你胡说些什么呢!”何大娘又对张秀英说,“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看她这个样子,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以前多听话懂事啊,现在只会胡说八道,肯定是被打傻了!” 陈二妹听到前半截话的时候,心中一惊,觉得何大娘是看出来她不是陈二妹本人了,她顿时有些后悔刚刚干嘛要冲动说话,等听到后半截话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原来何大娘并没有看出来她已经换了芯子了。 何大娘和李杏花都是想借着陈二妹被打坏了脑子这个理由,多谋算一些好处的,可惜大家都听到了陈二妹的话,她能听得懂大家说的话,还能为自己辩解,这怎么看都不是傻子。 张秀英松了一口气,只要陈二妹没出什么事,何大娘和李杏花就别想狮子大开口,她坚持只赔偿五块钱。 何大娘:“就算二妹没出什么事,我去报公安,公安还是会把江卫党抓走的,他害我们家二妹掉到水里这件事,就算不送他去劳改,也要抓去拘留几天,到时候江卫党害人的名声可就要传出去了,你们家又要丢人了。” 何大娘说得十分肯定,江有田和张秀英也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麻烦,他们家已经够丢人了,还要再丢人吗? 江有田想了想,“何大娘,我们家最多就赔五十块,你要是不肯,那就算了,你要去报公安就去吧,反正我们家已经够丢人的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件丢人的事。” 陈二妹又没出什么事,就算何大娘真的报公安,江卫党顶多也就是送去劳动改造几年,以后出来了也就是名声不好听而已。就算大儿子废了,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呢,五百块钱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何大娘还没表态呢,江卫党先出声了,他失望地看着江有田,“爸,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可以不管我!” 江有田狠狠地瞪了江卫党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们家连这五十块都不必出,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害得我们家丢脸,你还敢对我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江卫党对江有田很失望,于是转过头去看张秀英,希望她能劝劝江有田,他看过去的时候,张秀英避开了他的视线。 “妈,你怎么也跟我爸一样,你也不要我了?” 张秀英连忙抓住江卫党的手,低声安抚他,“你放心吧,何大娘肯定不敢去报公安的,她就是想多要一些钱而已,妈保证你肯定没事的。” 张秀英的安抚江卫党没听进去,他只知道刚刚张秀英避开了他的视线。 本来他以为就算江有田和张秀英偏心江卫军,对他还是很疼爱的,没想到,他在江有田和张秀英的眼里,还比不上五百块钱。他心中对江有田和张秀英很是失望,此时的他心里对江有田和张秀英有了埋怨。 何大娘看见江有田和张秀英都一副没商量的余地的样子,她也没有再得寸进尺,“行吧,五十块就五十块。” 张秀英松了一口气,她生怕何大娘不肯,毕竟何大娘一开口就是五百块。她回房间拿了五十块钱出来,交给何大娘。 “钱我们已经给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要是你再用这件事来威胁我们,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好处,我就去公安局告你敲诈勒索!” 不就是报公安吗?谁不会似的。 何大娘拿到五十块钱,正开心呢,听到这话,笑容一顿,她原本是想这么做的,现在张秀英这么说,她心里的想法只能打消了,拿到五十块钱的喜悦都减少了许多。 何大娘收了笑容,“我知道了,我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她转身出去,路过李杏花和陈二妹的旁边的时候,脸拉了下来,吐出两个字,“回家。” 要不是陈二妹说的那句话,她说不定还能多要一些好处呢,都怪这丫头,她回家再和她算账! 李杏花紧紧盯着何大娘的口袋,她都没看清楚那五十块钱长什么样呢,就被何大娘揣口袋里了。 受伤落水的是她的女儿,这钱怎么都应该有她的一份吧,可是看她婆婆这个样子,这钱肯定没有她的份,现在不想办法要一点钱,以后更加要不到了。 李杏花看了一眼陈二妹红肿起来的额头,她伸手去用力按了一下。 “好痛!”陈二妹喊了一声,伸手用力把李杏花的手打掉。 李杏花愣了一下,二妹看她的眼神怎么让人有点害怕呢,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叫住了何大娘,“妈,二妹的头被江卫党用石头打了,我担心她被打坏了脑袋,要带二妹去卫生所看看。” “我又没拦着你,你要去就去,跟我说什么?” 反正钱也要到了,她们要去就去,她可管不着这些,她最不喜欢李杏花这一点,总是苦着一张脸,搞得好像她是个恶婆婆一样。 李杏花欲言又止,“妈,去卫生所要钱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何大娘瞪了一眼李杏花,“二妹是你的女儿,你自己不出钱,你问我要钱?李杏花,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李杏花一脸委屈,“我们家的钱都在妈你那里,我哪有钱啊。刚刚江家不是赔偿了五十块钱吗?那钱是因为二妹伤到了,才赔的医药费。” 好啊!原来是在打这五十块钱的主意,她就知道,这个李杏花不老实! 何大娘瞥了陈二妹一眼,“二妹不是说她没事吗?哪里需要去卫生所,别浪费这个钱了,回家用药酒擦一擦就行了。” 李杏花:“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伤了脑袋可是大事,还是得去卫生所看一看才放心。” 现在她们还在江家门口呢,看热闹的人也没走,这多人看着,何大娘不能说不让李杏花带陈二妹去卫生所的话,便道:“你自己不是有私房钱吗?你先用你的私房钱给她看吧,等回去了我再把钱给你。” 何大娘可是知道李杏花是藏有私房钱的,见她这样,是不肯用自己的私房钱,要从她的手里抠钱了。 何大娘哪肯啊,之前陈老头住院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钱的,家里没有多少钱了,而且大部分的钱都被陈老头藏起来了,她手里也没多少钱。 这五十块钱都是她的,别说李杏花,就是陈老头来要,她都不给。 “妈,我哪有私房钱啊,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二妹的额头肿得厉害,刚刚她还喊疼呢,你就给我钱让我带二妹去卫生所看看吧。” 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何大娘,你刚刚从江家那里要了五十块赔偿,怎么连给孙女看病的钱都不肯给啊。” “这五十块钱还是赔给陈二妹的医药费呢,你一分不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何大娘也不好真的一分钱不出,她瞪了一眼李杏花,“行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卫生所,二妹看病的钱我来给。” 看着李杏花愣住的表情,何大娘的心情好了一些。这钱给了李杏花,李杏花很大可能不会带陈二妹去卫生所,而是把钱藏着当是私房钱,她才不给李杏花藏私房钱的机会。 何大娘要带着陈二妹去卫生所,不少人也跟着去了,刚刚听他们一会儿说陈二妹变傻了,一会儿说陈二妹没变傻,他们也很好奇,陈二妹的脑子究竟有没有被打坏。 张秀英也跟着去了,她担心何大娘又作妖,别去了一趟卫生所,陈二妹又变傻了。 一群人跟着一起去卫生所,江余也在跟着去了,她对陈二妹十分好奇,她总觉得陈二妹有些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就想着跟去看看。 此时卫生所已经关门了,好在老李就住在卫生所,直接拍门就行了。 老李一开门看见一大群人,他吓了一跳,这些人是要砸了卫生所吗? 何大娘:“老李,你快帮我家二妹看看,她的脑袋被砸了,肿了好大一个包,她还不记得人,不会是变傻了吧?” 张秀英听到这话,庆幸她跟着来了,她走上前去挤开何大娘,“老李,你别听何大娘瞎说,二妹只是不记得人了,失忆了而已,没有变傻。” 何大娘被张秀英挤到一边,有些恼火,“张秀英,你挤我干嘛!你是大夫还是老李是大夫啊?你说没变傻就没变傻吗?得老李看过才知道,你闪一边去,别耽误老李给我们家二妹看病!” 老李看着张秀英和何大娘开始吵起来,后面的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这群人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砸卫生所的,就没管她们两个,直接看额头肿了一个包的陈二妹,找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开始检查。 检查完之后,老李说:“没什么大碍,擦点药就行了,你们是要我开药,还是自己回去擦药酒?” 何大娘一脸可惜,还问了一遍,“老李,我家二妹真的没事?” 老李:“我检查过了,没什么事,你们要是不信,就带去县城的医院看看吧。” 去县城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何大娘立即道,“我没说不信,不用开药了,我们回家擦点药酒就行了。” 何大娘给了老李五分钱的诊费,就带着陈二妹回家了。 江余也跟在她们后面回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来找她的梁月华,“江余姐,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看热闹去了,月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月华手里拿了一块毛绒绒的东西,“是之前你打的那只野兔的兔子皮,我妈硝制好了,让我给你送过来。” 江余接过兔子皮,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弄好了,帮我谢谢田婶子,也谢谢你走这一趟。” “反正又不远,我走几步就到了。” 江余想起她去看热闹的时候把锄头丢在自留地了,打算去拿,田家和江家隔着一块自留地,江余和梁月华顺路。 走到自留地的时候,江余对梁月华说:“我种的黄瓜结了好多,你摘一些回去吧。” 梁月华没拒绝,两个人一起往自留地去。 陈二妹听到月华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李杏花没从何大娘那里拿到钱,心里正烦着呢,看什么都不顺眼,见陈二妹停住不走了,就骂了一句,“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回家!” 她顺着陈二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江余和给江余送兔子皮的梁月华,就教训陈二妹,“你以后少跟她们来往,知道没有?” 陈二妹很是疑惑,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李杏花“哼”了一声,有些鄙夷道:“江余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女,梁月华她妈离婚了还带着她赖在我们大队不走,你少跟她们玩,省得沾了晦气!” 陈二妹听到江余的名字还没有什么反应,听到梁月华的名字就觉得很耳熟了,想了想,她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女主也叫这个名字,不过那本小说里女主的父母并没有离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5 19:48:09~2024-08-15 23:5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水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秋收过后,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夏天已经悄悄过去了, 好像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 走几步就出汗,没过几天,就忽然变冷了。 虽然中午还是有点热,但是早上和夜晚的温度已经降低了, 不盖被子会着凉。 还好江余提前把旧棉被拆洗过,还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天,在新棉被还没拿回来之前, 可以先用旧棉被凑合几天,这床棉被有点薄,这个天气盖正好。 那匹灯芯绒布料买回来后,江余就开始裁制新衣服,因为十月份的下半个月要忙着秋收,没有什么时间做衣服, 所以她到现在才刚做好一件上衣,裤子还差一点没缝完。 天变冷之后,她就把新做的上衣穿上了, 再在外面套一件旧衣服, 就看不到里面穿了新衣服了。 这个灯芯绒穿在身上还挺暖和的, 也是因为现在天还没有那么冷的原因,再过一段时间天变冷了再这么穿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又没有天气预报给江余看,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冷了,天气总是有些难以捉摸的, 就算是在现代的有天气预报的时候,不也经常有预告了强烈冷空气来袭,然后“入冬失败”的情况吗。 江余觉得她得赶工做衣服了,最重要的是要做一件厚实暖和的棉衣,做棉被用了八斤的棉花,剩下的两斤棉花做一件棉衣绰绰有余了,说不定她还能做一条棉裤呢。 就是做棉衣和棉裤要多费一些布料,江余庆幸她多买了布料,不然布料就不够用了。 现在江余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去县城把做好的棉被拿回来,一到单子上写着的可以取棉被的日期,江余就去县城了。 江余凭着单子,顺利拿到了做好的棉被,和两斤弹好的棉花,弹这两斤棉花还花了她一毛钱呢,棉花都是要弹过才能用的,弹过的棉花更加蓬松,也更加保暖。 江余学会了做衣服,但是她还不会做鞋,她就一双布鞋,还是穿了好几年的,脚趾头的位置都快磨出洞来了,冬天穿这个肯定不行的,脚要长冻疮的,还是得买一双棉鞋才行。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棉被和棉花放进空间之后,江余就往供销社去。 进了供销社,江余看了一圈,看到了棉鞋,江余叫售货员拿一双自己的尺码的棉鞋来给她看看。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江余,先问了一句,“你确定要买吗?你要买我就给你拿。” 这个年代供销社的售货员就是这样,有铁饭碗有底气,不会跟后世的售货员一样热情周到。 江余穿越后第一次来供销社的时候,还看到售货员骂客人,那时候她很是惊讶,不过多来几次她也习惯了,谁叫现在售货员和顾客的地位和后世相反呢,反正买到东西就行了,管她的态度好不好呢。 江余点点头,“我要买。” 售货员从柜台里拿了一双棉鞋出来,放在台面上,现在买鞋肯定是不能试穿的。要看尺码合不合适,有一个办法,在家拿根绳子量好自己脚的长度,买鞋的时候拿绳子出来一对比,就知道鞋子的尺码合不合适了。 江余看过别人买鞋,知道不能试穿,也在家用绳子量好了尺码,拿绳子来对比一下,这双棉鞋比她的绳子长一点,大一点也行,明年脚长大了还能穿。 赵晓娟从后面仓库出来,就看见正在买鞋的江余,她对江余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买了一匹灯芯绒的大客户嘛,那匹灯芯绒她还小赚了一笔差价呢,他们供销社的职工买东西是有内部价的。 赵晓娟看到江余还挺高兴的,她走过来,“小姑娘,你还要不要买布?前几天我们供销社又来了一批布料,颜色可鲜亮了。” 这批布料也很紧俏,但是没有灯芯绒那么紧俏,那批灯芯绒布料第一天就卖完了,这一批布料第二天还有货。 江余不关心颜色鲜不鲜亮,她只关心要不要票,“这批布料要票吗?” 赵晓娟:“要票的,不过价钱比灯芯绒要便宜,五毛钱一尺。” 江余摇摇头,“要票就算了,我手里的布票上次都用完了。” 赵晓娟也不意外,就算她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每个月也就发几尺布票而已,她也不失望,“我们供销社前几天来了一批雪花膏,还没开始卖呢,你要不要买?” 江余自从穿越之后,就没再用过护肤品了,她也习惯了每天清水洗脸,没有护肤品的日子,就没想起来要买这些,现在知道供销社有雪花膏卖,她才想起来。 夏天可以糙一点,冬天脸太干了,还是要抹点雪花膏滋润一下皮肤的。 在赵晓娟的推荐下,江余又买了两盒雪花膏。 等江余走后,另一个售货员问赵晓娟,“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你亲戚?” 赵晓娟:“不是,她之前在我那个柜台买过东西,我对她的印象比较深刻,就多留意了一下。” 出了供销社,江余去了国营饭店,把即将过期的粮票都花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她路过了废品回收站,废品回收站的大门敞开着,江余能看到角落里堆着的一堆废纸和旧书,她往前走的脚步转了个弯,走进了废品回收站。 江余对那堆旧书很有兴趣,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什么珍贵的绝版书籍呢。 废品站里就一个老大爷在,看见有人进来,他探出头来说了一句,“要卖废品得等等,称重那个小伙子不在。” “我不是来卖废品的,”江余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堆书,“我想看看这些书。” 老大爷打量了她一眼,随意地挥挥手,“你看吧,别弄乱了就行。” 江余点点头,“我保证不会弄乱的。” 老大爷坐回躺椅里了,不再管江余,江余走到角落蹲下来开始一本一本翻看书名。 这些书大多数都是中小学课本,江余有些后悔在书店买课本了,在废品站买要便宜很多。 除了课本,这堆书里也有一些小说名著,江余把她没看过的感兴趣的书都挑了出来。 翻到底下,还有农业类的书籍,江余打开来翻看了一下,意外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关于果树种植的内容,江余翻到那部分的内容看了一下,其中一页还介绍了果树嫁接技术。 江余有些惊喜,虽然这一页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项技术,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江余还是把它给挑出来了,和她刚刚挑出来的书放在一起。 江余蹲得脚都麻了,终于把这一堆书给翻看完了,她抱着自己挑出来的那一摞书来到老大爷的面前。 “大爷,我要买这些书。” 大爷躺在躺椅里看报纸,听到声音他放下报纸,“废纸五分钱一斤,你等等,等称重那个小伙子回来了给你称。” 恰好此时大爷口中那个称重的小伙子回来了,帮江余称了书的重量,然后大爷才收钱记账。 这个废品回收站真是分工明确啊。 江余抱着的那一堆书有二十多斤重,也就花了一块多,真是太值了,江余有点明白为什么年代文的主角都要到废品回收站来淘宝了。 从县城回家后,江余就拿着那本书去找大队长了。 江余到江正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正峰出门,她叫住江正峰,“二叔公,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正峰转头见来人是江余,他停下来,“江余,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余举起她手里的书,“二叔公,我捡到了一本书,里面说什么嫁接技术能让果树很快就能结果了,我们大队种荔枝树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什么嫁接技术啊?” 江正峰早就把种荔枝树的事抛到脑后了,听江余又提起这件事,他才又想起来,没想到江余居然一直记得这件事。 “种荔枝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大队没打算要种荔枝树啊。” 江正峰对江余说的什么果树嫁接技术还是有些兴趣的,他接过江余手里的那本书,“哪里有讲果树嫁接技术?” 江余就把果树嫁接技术那一页的页码告诉江正峰,江正峰翻开书看了一会儿,问江余:“江余,你在哪里捡到的这本书?” 江余:“我去县城的时候捡到的。” 江余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去买书,只能说是她捡的了。 江正峰也没怀疑,“江余,你这本书先借给二叔公看几天,过几天再还给你。” 江余:“二叔公你想看多久都行。有了这个果树嫁接技术,我们大队是不是就能种荔枝树了?” 江正峰是有一点想法,但是现在还说不准呢,“你一个小孩子,关心这么多干嘛,要种荔枝树还要上面的领导批准才行呢,哪里是我们说种就能种的。” “不能种荔枝树也可以种别的树啊,桃子树、龙眼树都行。” 江正峰:“不管种什么树,都要领导批准才行,这是生产计划,不能自己胡来的,这些事你们小孩子不懂。” 要是可以的话,江余真的很想跟江正峰说,她有高科技,一定能让果树丰收,想要致富就种果树,可惜啊,她不能说。 她的年纪让她的话很没有说服力,看江正峰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把她的话当作一回事,哎……说服大队长种果树致富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第41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江余和梁月华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一些,这个亲近是指梁月华要上山捡柴就会叫上江余一起。 冬天没有什么活要干,大家都待在家里烤火, 烤火要用很多柴的, 在天还没完全冷下来之前, 得多捡一些柴,免得天冷之后没柴用。 梁月华放学之后,就背着背篓来找江余,“江余姐, 我放学了,一起上山捡柴吗?” 江余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 拿起背篓推门出去,“走吧。” 两人一起上山,山上捡柴的人还不少呢,外围都是人。 江余:“外围那么多人,应该都被捡完了,我们往里面走一点吧。” 梁月华犹豫了一下, 点点头,“好吧,不过我们不要走太深。”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 看到山上下来一个人, 仔细一看, 那不是前几天落水的陈二妹吗,两人和陈二妹是邻居,但是其实她们和陈二妹一点儿一不熟,话都没说过的那种。 陈二妹也看到江余和梁月华了, 她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好奇地朝她们看了好几眼。 实在是这两个人比较惹人注意,这两个人都长得挺好看的,放在江河大队显得很出众,再加上李杏花让她不要和这两个人玩,让她有一种逆反心理,不让她做的事,她难免会产生几分好奇。 对方一直看着她们,二人也不好装作看不见,梁月华跟陈二妹打了个招呼,“陈二妹,你也上山捡柴啊?” 陈二妹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嘴角抽了抽,心里再次吐槽,陈二妹这个名字也太随便了吧,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在家里排第二,就叫二妹。 她随意地敷衍了一句,“是啊,我上山捡柴,我先走了。”她说完就赶紧下山去了,走得还很快,好像后面有人追她一样。 两人目送陈二妹离去的背影,梁月华有些疑惑,“陈二妹怎么这么着急下山啊,她捡完柴了?” 当然没有,陈二妹两手空空,也没有背背篓,捡柴应该是敷衍她们的话。 江余:“走吧,我们继续上山。” 往山里走了一会儿,两人停下来开始捡柴,江余的动作很快,一边往背篓里装,一边往空间里丢,背篓里的柴始终和梁月华背篓里的差不多。 捡柴捡到一半,两人忽然听到山里传来叫声,那叫声越来越大,好像在朝她们靠近。 两人都停下了动作,梁月华朝江余靠近,“江余姐,好像有人在叫,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估计是有人遇到山里的野兽了。” 安静的山林里连说话声都很明显,更别说叫声了,听这声音叫得这么惨,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山里能遇到的危险应该就是猛兽之类的了吧。 “月华,你会爬树吧?” 梁月华连忙点头,“我会!” “那我们赶紧爬到树上去,我们分开,不要在同一棵树上。” 两人各自就近找了一棵好攀爬的树,开始爬树,江余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她往梁月华那边看了一眼,见梁月华爬了好一会儿,还没爬上去。 “月华,你把背篓放下来再爬。”梁月华没有太大的力气,背着半背篓的柴爬树有些吃力。 梁月华现在也想不到那么多,听到江余的话,就按她说的,把背篓放在树下,没了负担,梁月华终于爬到了树上。 她抓着树的枝干,还没在树上坐稳,又听到那个声音喊了一声,“救命啊!” 透过树木的枝叶的间隙,看到一个人一边喊救命,一边从山上跑下来,他跑的方向就是她们所在的位置,他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梁月华看到这一幕,连忙抓紧了树干,屏住呼吸不敢动。 梁月华在的位置有树木的枝叶挡着,看不清楚来人长什么样,江余的位置是能看清楚的,那个一边跑一边叫的人不是江卫党是谁,她也看清楚了追着江卫党的是什么,那是一头野猪。 江卫党没事上山干什么,还招惹了一头野猪,据江余所知,他们家的柴都是江梅和江蓉两姐妹捡的。 她又想起之前半路上遇到的陈二妹,她也是从山上下来的,想到这两人之间的恩怨,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啊。 看着一人一野猪离她们越来越近,梁月华小声问了江余一句,“江余姐,我们要不要帮一下他啊?” 江余:“我们也打不过野猪啊,怎么帮?难道我们跳下去和他一起跑?别说话了,小心野猪发现我们。” 野猪和养殖的猪可不一样,野猪皮糙肉厚,还有一对破坏力极强的獠牙,能把人的肚子顶穿,就算成年壮汉碰到野猪也只能跑,更别说她们两个没有多大力气的孩子了。 江余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出声了,连呼吸声也变轻了许多,生怕野猪发现她们,别以为她们躲在树上就安全了,野猪的獠牙可是能把树木给撞断的。 可惜,她们再怎么小心,还是被发现了,不是被野猪发现,是被江卫党发现了,江卫党看见了梁月华放在树底下的背篓,知道这里有人,他抬头往树上一看,就看见了梁月华和江余。 江卫党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只是语气不好,“你们两个,快点下来帮我把野猪引开!” 这么无理的要求亏他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口,你一个成年人都被野猪追成这样,她们两个孩子能跑得过野猪吗?这不是把她们送给野猪当晚餐吗? 梁月华本来因为自己躲在树上袖手旁观有些不好意思的,现在更加坚定了躲在树上不下去的想法。 两人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树上,就跟没听到江卫党的话一样,眼看身后的野猪快要追上来了,江卫党用命令的语气叫江余,“喂!江余,你耳聋了吗?我叫你下来帮我引开野猪你没听到吗!” 江余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 “你!”江卫党没想到江余居然这么回答,“你居然敢拒绝我,你看我过后怎么收拾你!” 江余可不怕他,还翘起嘴角幸灾乐祸地嘲讽了一句,“你先甩开野猪再说收拾我的话吧。” 很快江余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江卫党正在往她这棵树上爬。 野猪已经快要追上来了,看见江卫党往树上爬,它肯定要撞这棵树,要是把树给撞断了,那她也逃不过被野猪追的命运。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一个人被野猪追总好过两个人被野猪追吧,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欺负过江余的江卫党。 江余赶紧掏出石子去打江卫党的手臂,“江卫党,你给我下去!” 江卫党正在往上爬呢,就感觉手臂突然发麻,没有力气,整个人往下掉了一截,他抬头一看,就看见江余拿着石子在打他,他气得大骂,“江余你这个死丫头!扫把星!你敢用石头打我!” 江余抓了一把石子,“咻咻咻”地朝着江卫党打过去,“你再往上爬,我还打!野猪就要追上来了,你还不赶紧跑?” 江卫党现在整个人已经掉到了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他也顾不上爬树了,赶紧撒腿就跑,当然了,就算他想爬,江余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野猪追上来后,没有立刻去追逃跑的江卫党,而是在江余的树下停留了一下,还用獠牙撞了几下江余所在的那棵树,撞得树枝不断晃动,惊得梁月华惊呼了一声,“江余姐!” 江余紧紧抱着树干,“没事,我这棵树很粗的,它应该撞不断。” 这棵树确实挺粗壮的,野猪撞了几下,发现撞不断之后,放弃了树上的江余,继续朝着江卫党追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远处又传来了江卫党的惨叫声和喊救命的声音。 梁月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十分庆幸那头野猪走了,接着她又有些担心,“他叫得这么惨,该不会是被野猪追上了吧?” 江余:“还能叫得这么大声,应该没事,叫不出声才是有事了。” 梁月华想想也是,这叫声听着就中气十足,应该还挺有劲的,还能再跟野猪跑一跑。 “江余姐,这山上还有野猪,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不要在山上待着了,快下山吧。”她说着就要下树。 江余:“先不着急下树,再在树上待一会儿吧,等江卫党跑到有人的地方,那野猪应该会被大队里的人赶回山上,我们等野猪回山上之后我们再走,不然路上和野猪撞上就不好了。” 梁月华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听江余的,没急着下树。 山的外围有不少人在,大人小孩都有,江卫党引了一头野猪下来,把小孩子吓得哇哇叫,那些大人看到野猪心里也怕得很。 有人说了一句,“大家别怕,要是把野猪给打了,还能抬回去分肉吃呢。” 听到分肉吃,大家心里的害怕也少了一些,一群人拿着锄头和木棍,拦着野猪不让它伤人。 野猪毕竟皮糙肉厚还有獠牙这个武器,大家嘴上说着不要怕,心里还是害怕的,在野猪被锄头打中吃痛跑了之后,大家也没继续追。 野猪跑了之后,大家没忘记把野猪引来的罪魁祸首,“江卫党,你没事上山干嘛,还把野猪给引下来了,要是伤到人怎么办?” 江卫党对于大家的指责没放在心上,他想的是,江余还在山上没下来呢,要是中途遇见跑回去的野猪……想到这里他心里暗自得意,一个没爸没妈的野丫头还敢这么嚣张,叫你尝尝被野猪追着跑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江余姐, 都这么久了,也没看到那头野猪回来,它会不会被大队的人打死了, 或者是走别的路上山了?” 两人在树上趴了好久了, 都趴累了, 江余也猜不准那头野猪会不会返回来,“我不知道,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梁月华:“那我们下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再不下山就要天黑了。” 两人正准备下树,江余忽然停住了,“等等, 月华,先别下树,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 梁月华把伸出去要够主树干的脚收了回来,抱紧了另一条树干,她压着声音问:“是不是那头野猪回来了?” 不用江余回答,那越来越近的物体穿过草丛的声音已经说明了答案。 树上的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屏气敛息,害怕野猪发现她们的位置。 这头野猪比江余想的要聪明得多,即使她们都没发出声音, 野猪还是在她所在的那棵树底下停下来, 显然它还记得这棵树上有一个猎物。 它上不了树, 就一直用獠牙撞树,粗壮的树干都被它撞得晃动起来,上面的树枝也跟着晃动,发出“簌簌”声。 现在野猪只发现了江余, 还没发现梁月华,江余连忙“嘘”了一声,示意梁月华别出声,她的那棵树要比江余的这棵树细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野猪的撞击。 江余又掏出了一堆石子,用力朝着野猪的脑袋打去,不过野猪皮糙肉厚,江余的石子攻击对野猪似乎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反而让野猪更加暴躁,撞击树干的频率也更高了。 江余抱着树干,还不忘记安慰梁月华一句,“放心吧,我这棵树很粗壮的,野猪撞不断的。” 野猪的獠牙再坚硬,也是长在野猪的血肉上的,她就不信它不疼,等它撞累了应该就会走了吧。 江余没想到这野猪还挺执着的,一直不肯走,它这是一定要把树撞断吗? 眼看天色都要暗下来了,江余心里有点着急,山上天黑之后会更危险,树下还有一头野猪虎视眈眈。 “月华,天快要黑了,我们得赶紧下山了。我想办法引开野猪,你赶紧跑下山,知道吗?” 梁月华赶紧摇头,“江余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下山,我们一起跑吧。” 江余:“我跑得比你快,还是我来把野猪引开比较好,我们两个要是一起跑的话,我还要担心你,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跑不了,你听我的,等我把野猪引开之后,你就赶紧跑。” 梁月华也知道江余说的是事实,她跑的没江余那么快,跟江余一起只会拖累她,只能同意,“好,江余姐,我听你的,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下山,找人来救你的!” 野猪听到梁月华的声音,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猎物,它就放弃了继续撞击江余所在的树,换了一个目标,跑到梁月华的树下,开始用獠牙去撞树,树上的梁月华脸色都白了。 江余趁这个机会,顺着树干跳下了树,她掷了一颗石子过去,打中野猪的头,吸引了它的注意,“笨猪,快来追我啊!”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开始跑了,野猪似乎有些茫然,它抬头看看树上的梁月华,又看看江余跑走的方向,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撞树,追着江余跑了。 等野猪跑之后,梁月华快速下了树,顾不上树下放着的背篓,她用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去。 江余跑出了梁月华的视线范围,就把背上一直背着没放下来的背篓放进了空间里,不用负重,她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野猪之前和江卫党进行了一场赛跑,又撞了很久的树,现在还是很有精力,追着江余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也不知道这野猪是吃什么长大的,好像一点都不会累的样子。 江余觉得要是一直这样跑下去的话,她是跑不过野猪,得想办法才行。 她注意到,这野猪的速度是很快,但是好像并不是很灵活,有时候江余为了躲避前方的障碍物突然改变方向,野猪却来不及改变方向,总是撞到树上或者掉进坑里,这给了江余一点喘息的时间。 知道野猪不会躲避障碍之后,江余就专门往树底下跑,到树前再灵活地避开,还专门挑那些长得粗壮的树。 后面躲避不过的野猪就总是撞到树上,把它撞得眼冒金星,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放弃追着江余跑,只是速度变慢了一些。 江余察觉到野猪开始疲惫了,从空间里拿出国庆节抽奖抽到的匕首,就算野猪再怎么皮糙肉厚,这把匕首也能刺穿它的皮肉。 也许是之前的几次撞树,把野猪给撞聪明了一点,之后江余再想让野猪撞树,它已经不上当了,到了树前就慢下来,或者改变方向避开。 江余看出来野猪已经没有什么精力追她了,就不再和野猪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她握着匕首打算趁野猪不注意的时候来个偷袭。 设计让野猪掉进了沟里,江余的第一刀划破了野猪的后背,伤口并不深,反而她差点被野猪的獠牙给顶到了,还好她的反应比较快,快速闪躲过了野猪的獠牙攻击,她接下来的动作就更加小心了。 梁月华下山后先跑去大队长家,“大队长,江余现在在山上被野猪追着跑,你快叫人去救她!” “什么!”江正峰立即站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梁月华连忙点头,“千真万确,我和江余一起遇到了野猪,她先把野猪给引开了,让我下山来叫人,大队长你快点叫人上山去救江余吧!” 江正峰来不及多问,赶紧让他的儿子和他一起去叫人,很快就集结了大队里的壮汉。 此时天已经黑了,江正峰拿着手电筒,其他人拿着煤油灯,大家抗着锄头上山。 梁月华还想跟着一起上山的,被拦住了,江正峰:“你就别去了,我们顾不上你。” 江河大队旁边的这座山还挺大的,大家平时也就在外围活动,对外围熟悉,再往里走大家就不怎么熟悉了,想要在山里找到江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江河大队每年都会组织人上山打猎,上山打猎的人对山里还是有一些熟悉的,对野猪的习性也有一些了解,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野猪留下的痕迹。 实在是野猪的破坏力太强了,它走过的地方除了野草被踩踏过的痕迹,还有被撞断的细小树木。 大家一边顺着野猪留下的痕迹走,一边喊江余的名字。 “我们喊了这么久,都没听到江余的回应,会不会她已经……” “别瞎说,江余那孩子挺机灵的,应该没事。”江正峰的话是这么说的,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气,成年人碰到野猪都凶多吉少,更何况是一个小丫头呢。 江余和野猪进行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斗之后,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了,她握着匕首坐在地上,身上还沾了血迹,旁边是已经没了声息的野猪,只是这一头野猪的体型明显要比之前追着她的那头野猪要小一些。 追着她的那头野猪已经被她弄得精疲力竭了,她手里又有利器,对付一头野猪也不算很棘手,没过多久,那头野猪就被她用匕首给插进了脑袋,慢慢停止了挣扎。 这头野猪挺壮的,看上去得有两百多斤,这么多肉,她能吃很久了。 江余正高兴呢,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传来了一点轻微的震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体型庞大的猛兽正在奔跑靠近。 江余心道不妙,赶紧把野猪收进空间里,离开这个地方,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朝她跑来的还是一头野猪,不过体型要小一些。 江余不敢再看,加快了跑的速度,只是她身上沾有之前那头野猪的血,血腥味让身后那头野猪紧追着她不放,没办法,她只能故技重施,用对付之前的那头野猪的办法来对付现在追着她的野猪。 这头野猪比之前那头要聪明一点,难对付一些,等她好不容易把这头野猪给制服之后,她已经脱力坐在地上了。 没等她缓过来呢,就感觉有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在她的眼睛上,让她睁不开眼睛,同时她还听到有人欢喜的声音,“找到了,人在这里!” 江余伸手挡住眼睛,隔开了刺眼的光线,看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原来是大队长拿着手电筒在照她的脸。 大队长快步走过来,“江余,你没事吧?”走近了一些,看到江余身上的血,“江余,你受伤了?!”不等江余回答,他朝后面喊了一句,“顺子,你过来,江余受伤了!你来背她下山。” 接下来江余听到一堆嘈杂的声音,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但是大家都在朝她这里靠近。 江余解释了一句,“二叔公,我没受伤,这些血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这里还有别人吗?” 江正峰的手电筒往周围照了照,他愣住了,这里是没有其他人了,但是地上还躺着一头野猪,野猪身上被划了好多个口子,地上都是血。 江正峰的手电筒还照着那头浑身是血的野猪,后面赶过来的社员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住了,难道江余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7 20:49:09~2024-08-18 19:0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得闲饮茶 6瓶;蕾**蕾 5瓶;行云 2瓶;小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江正峰不敢相信地问出口, “江余,这头野猪是你一个人打死的?” 江余点点头,直接承认了, “没错, 这头野猪是我打死的。” 就算她不承认别人也不相信啊, 现在这里就她一个人。 “你是怎么把这头野猪给打死的?”不是江正峰怀疑江余,只是江余的体型和野猪的体型相差挺大的,平时也没听说江余的力气很大啊。 江余把手上握着的沾着血的匕首举起来,匕首的刀身上面沾了血, 刀尖和刀刃上仍然闪着寒光,刀光映在江余沾了血的脸上,在这样的情景下, 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我用这个把野猪给弄死的。” 江余的语气平淡,好像她一个人弄死了一头体型比她大一倍的野猪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看野猪身上还在冒血的窟窿,大家都没怀疑她的话。 江正峰还没说什么,江有顺先夸了一句,“江余你好厉害啊,居然一个人就弄死了一头野猪, 你当时什么心情啊?害怕不害怕?” 江有顺是江正峰的小儿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知道江余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 很是佩服和羡慕。 江余想了一下, “当时不害怕, 那时候就想着怎么才能把野猪弄死,现在才有些后怕。” 江有顺还想再说什么,江正峰打断他,“好了, 我们先下山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顺子,你背着江余下山。” 就算确认了江余没受伤,江正峰还是打算让人把江余背下山,江余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就没拒绝。 至于那头野猪,由社员们轮流抬下山,这头野猪虽然比第一头要小一些,但是也有一百多斤重,至少有一百五十斤以上。 下山的路上,江正峰问江余:“你和梁月华怎么会招惹到野猪的?” “这野猪不是我们招惹来的,是江卫党把野猪引下山的。”江余把江卫党把野猪引下山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江卫党要让她和梁月华帮他引开野猪的事也说了。 江正峰皱着眉头,“这个江卫党,怎么这么能惹事。” 前几天江卫党害得陈二妹掉下河里,还害得陈二妹失忆的事,江正峰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知道的时候,江有田家和陈家已经商量好赔偿的事了,没有什么需要他插手的。 在场有人知道下午江卫党把野猪引下山的事,“傍晚的时候江卫党确实被野猪追着跑下山了,那头野猪还是被我们大队的人赶跑的呢。” 江正峰:“有野猪下山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那人挠了挠头,“反正那野猪都被赶跑了,就没必要说了吧。” “要是它再下山呢?像是今晚,江余她们不就碰到跑回去的野猪了吗?” “知道了,下次再发现野猪,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队长。”说完他又埋怨江卫党,“江卫党明明知道江余她们在山上,也不说一声,他要是说了,我肯定去找大队长的,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有人想到之前江余说的江卫党让她引开野猪的话,猜测道:“说不定江卫党那小子是故意不说的呢。” 因为前几天江卫党害陈二妹落水失忆的事,大队里的人对江卫党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江卫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哪里是变坏的,我看他本来就是个心眼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江正峰听不下去了,再说岂不是要说到他们江家都不是好人?他重重地咳了一声,“都这么晚了,赶紧下山吧,别说话了。” 天已经黑了,大队里的人几乎都没关门睡觉,都在等着上山的人下来,江正峰把大队里大部分的壮劳力都叫走了,他们的家里人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看到上山的人回来,大家都挺关心人有没有找到,就算平时关系不亲近,也是一个大队的人。 “大队长他们回来了。” “江余找回来没有啊?” “没看到江余啊,该不会是被野猪给吃了吧?”说这话的人是何大娘,她正幸灾乐祸呢。 旁边的田彩燕正担心着呢,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何大娘,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嘛?都是一个大队的,你说这话也太刻薄了吧。” 其他人也觉得何大娘说这话有些过分了,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何大娘,何大娘被众人看着,只能小声嘀咕,“我说的又没错,就江余那个小身板,哪里是野猪的对手啊。” 田彩燕带着梁月华朝着大队长江正峰走过去,“大队长,江余呢?找到江余了吗?” 江正峰:“找到了,在后面呢,顺子背着她。” 要人背着下山,该不会是受伤了吧,田彩燕这么想着,就听到江余的声音,“田婶子,月华,我在这里。” 田彩燕借着煤油灯的灯光看到江余身上的血迹,她连忙问:“江余,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 江余让江有顺把她放下来,她正想说她没事,就听到梁月华的哭声,“江余,对不起,要不是为了让我先走,你也不会受伤了……” 田彩燕:“月华,你先别哭了,我们先带江余去卫生所叫老李给看看吧。” 江余看着在她面前蹲下要背她去卫生所的田彩燕,又看看两眼泪汪汪的梁月华,她有些感动,赶紧跟她们解释:“我没有受伤,我身上的血都不是我的,是野猪的。” 田彩燕和梁月华都有些不相信,江余:“真的,我没骗你们。” 旁边的江有顺帮江余作证,“江余没骗你们,她身上的血确实是野猪的,你们不知道,江余可厉害了,她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 紧接着她们就看到了社员们抬着的满身是血的野猪,田彩燕这才信了一半,接着她又检查了一下江余的身上,除了几处擦伤,确实没有别的伤口,这才放心下来。 “没事就好,看到你这一身的血,我都吓死了。” 江余一个人打死一头野猪的消息,经过大家的宣传,整个江河大队都知道了。 “真的吗?江余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 “江余看着这么瘦小一个人,居然能打死一头野猪?真的假的?” 上山找人的社员作证,“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找到江余的时候,她拿着一把刀子把野猪戳了满身的窟窿,那头野猪身上的血都流光了!” “看不出来啊,江余居然这么厉害!” “我早就发现了,自从江余饿晕醒过来之后,她的力气就变大了不少,她一开始拿四工分都很勉强,现在都能拿七工分了!” 有人看见何大娘站在旁边,用何大娘能听到的声音跟旁边的人说话,“何大娘以前不是经常欺负江余吗?看江余把野猪戳得满身窟窿的那个狠劲,要是何大娘再欺负江余,你说她会不会把何大娘也给……”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大娘给打断了,“你们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江余啊!我们都是邻居,我照顾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她。” “你刚刚还巴不得江余被野猪吃了。” “我那是担心她,担心她被野猪吃掉,你们懂什么啊!” 社员们看到被抬下山的野猪,都围上去看,现在大家看野猪都不觉得可怕了,而是觉得它美味。 “大队长,这野猪好肥啊,我们什么时候分肉啊?” 江正峰:“今天都这么晚了,分肉的事明天再说吧。” “大家都在呢,还等什么明天啊,今晚就把肉给分了吧,省的大家惦记睡不着。” “对啊,大队长,现在就把肉分了吧。” 江正峰看大家都迫不及待要分肉,就同意了,让大家通知社员们分野猪肉的事。 江有田和江有粮这两家没人跟着上山,都在家里关门准备睡觉了,收到江余一个人打死了一头一百多斤重的野猪的消息,他们都很惊讶。 尤其是江卫党,很是震惊,“什么?江余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 来通知他们的人说:“对啊,她可厉害了,不但打死了野猪,还一点都没受伤呢!大队长要分野猪肉,你们快去吧。” 处理野猪的时候,江余也去看了,她空间里还有一头野猪呢,她得学学该怎么分解野猪肉。 把野猪给分解得差不多了之后,可以开始给社员分肉了,江正峰说:“这头野猪是江余一个人打死的,她应该多分一些肉,这十斤肉分给江余,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大队长都说了,这头野猪是江余一个人打死的,没有江余,他们连猪毛都分不到,哪里会有意见呢,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只敢在私底下嘀咕几句。 刚刚称过了,这头野猪有一百七十多斤,去掉内脏和骨头,剩下可以吃的肉大概还有一百二十斤,这十斤肉挺多的了。 江余顶着大家羡慕的目光,拿着十斤野猪肉走出了人群。 她走出去的时候还看见了江卫党,此时江卫党也在看她,江卫党看江余的眼神一向都是不屑和鄙夷的,现在他的眼神里出了不屑和鄙夷,还有一些心虚和不易察觉的害怕。 江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但是想到要不是因为他,野猪也不会发现她在树上,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江卫党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江余是怎么把野猪给弄死的,虽然江余脸上的血迹已经擦掉了,但是她的身上还有血呢,江卫党觉得现在的江余有些可怕,瞪着他的目光也恶狠狠的,江卫党心虚,不敢再看她,连忙把目光收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8 19:05:16~2024-08-18 21:4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呆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江卫党的举动被张秀英看见了, 她顺着江卫党的目光看去,先看到了江余手里捧着的十斤猪肉,那可是很大一块猪肉, 一个盆都装不下。 张秀英连忙伸手碰了碰旁边的江有田, 示意他看江余, “那么大一块肉她能吃得完吗?你是她的大伯,是长辈,她分了那么多的肉,不应该先孝敬你吗?” 张秀英是想让江有田出面问江余要肉吃, 江有田可是个要面子的人,让他去出面,他可不干, “你还是她的大伯娘呢,你去。” 张秀英悄悄撇了撇嘴,有事就知道叫她去。 江余还没走出去几步远,就被张秀英给叫住了,“江余。” 张秀英走到她的面前,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哎哟,你怎么分了这么多肉啊。现在还没多冷呢,这么多肉可不经放啊, 最好是做成腊肉, 才能放得久一点, 做腊肉大伯娘有经验,大伯娘帮你做吧。” 张秀英说着就要伸手来接江余手里的野猪肉,江余转身避开,敷衍地笑笑, “不用麻烦大伯娘了,我隔壁的田婶子会做腊肉,我请她帮忙就好了。” 张秀英:“哎哟,我是你大伯娘,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做腊肉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我来就好了,干嘛还要去找外人。” 江余的脸上带了一点嘲讽,她的眼睛直视张秀英,“谁是外人,谁是对我好的人,我还是分得清的。我怕这盆肉到了大伯娘手里就莫名其妙地变少了,所以,这肉要怎么处理,就不劳烦大伯娘操心了。” 张秀英脸上的笑僵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提高了声音,“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的大伯娘,你不信我,反而去信一个外人。是不是田彩燕那个女人把你给教坏了?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和她来往,你偏不听我的话,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个好的……” 江余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张秀英这样说田彩燕,她出声打断张秀英的话,“大伯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分了这么多肉吗?” 张秀英不知道江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有些弄不清她的意思,还是回答了,“知道啊,我们大队都传遍了,那头野猪是你一个人打死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一头野猪吗?” 张秀英摇摇头,江卫党回家并没有说过他遇到野猪的事。 江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野猪是江卫党引来的,他还特意把野猪引到我面前来,让野猪知道我的位置,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被野猪追,差点丢了性命。” 张秀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有些讪讪的,“你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要不是我家卫党引来了野猪,你还打不死野猪,分不到肉呢。” 刚刚张秀英提高声音说的话吸引了周围社员的视线,听到张秀英这样说,有人忍不住了。 “为了吃肉差点把性命丢了,这样不划算的事谁愿意啊,亏她也能说得出口。”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家江卫党心这么狠啊,之前害得陈二妹落水失忆还能说他是不小心的,这次还故意把野猪引到江余面前去,这可是他的堂妹啊,也能狠得下心。” “这还不是跟他老子学的,看着侄女差点饿死都不管的,儿子自然是有样学样,别说堂妹了,估计对自己的亲姐妹都能狠得下心。” “看来江有田这一家人心都是黑的,以后可得离他们家远一点了。” “我看江有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兄弟都是一个样……”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张秀英的脸都黑了,“你们别瞎说,我家卫党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她转过头来,“江余,卫党肯定不是故意的,这肯定是个误会。” 江余一脸的无辜,“是误会吗?当时江卫党叫我帮他把野猪引开,我太害怕了,就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他还放狠话说要收拾我呢。” “这江卫党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叫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堂妹帮他把野猪引开啊,那不是让江余去送死吗?” “还说要收拾江余,看来江卫党平时没少欺负江余啊。” “别说江卫党了,江家哪个孩子没欺负过江余啊,也就是现在长大了好一些了。” 大队里的人对于江余的处境是十分清楚的,只是谁也没想管闲事。 张秀英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她只是想从江余手里弄些肉而已,怎么就被揭了短呢?她正了正神色,带了一些严肃,“江余,卫党可是你堂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江余:“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梁月华从人群里挤出来,就看到张秀英在为难江余,她大声道:“我可以作证,江余姐说的都是实话,野猪是江卫党引到我们面前的,当时我和江余姐都在树上,他还要让我们下树去帮他把野猪引开,江余姐没按照他说的做,他还说要收拾江余姐呢!” 梁月华的话让大家更加深信不疑,大家看向张秀英的目光都带上了淡淡的鄙夷。 有人早早就注意到了张秀英和江余,也看到了张秀英伸手要从江余手里拿肉的动作,就说:“这张秀英的脸皮也挺厚的,她儿子引来的野猪害得江余差点没了命,她还有脸问江余要肉呢。”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她伸手要拿江余手里的肉,不过江余没给。” 大家看张秀英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你们还没走啊?”田彩燕也领到了野猪肉,她走过来,看到江余和梁月华站着没动。 江余没说刚刚的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田婶子,我们在等你呢,一起走吧。” 看着江余她们的背影,张秀英有些搞不明白,田彩燕到底给江余灌了什么迷汤,怎么江余对她这个大伯娘冷嘲热讽的,反而对田彩燕一个外人笑眯眯的。 转头看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张秀英心里更烦了,因为江余的话,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算解释了,大家也不一定听,最近她家卫党在大家心里的形象确实不太好,算了,等过段时间大家把这事给忘了就好了。 江有田看见张秀英空着手回来,就问她:“你不是去找江余要肉的吗?肉呢?” 张秀英不敢跟江有田说刚刚的事,怕江有田骂江卫党,就敷衍了一句,“没有,江余她不给。” 江有田不信,“你是她的大伯母,你去问,她怎么可能不给?” “大伯母又怎么样,她不给,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不信,你就亲自去问吧,你是她亲大伯,她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刚刚被气到了,张秀英的语气有些不好,江有田瞪眼,“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我说话的?” 张秀英懒得理他,这里人多,江有田也不好发作,只能暂时忍着。 大家都喜欢八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没过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大队,因为分肉,大家都聚集在晒谷场,更方便了八卦的传播,刚刚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 不过这个大家可不包括当事人,所以江有田感觉到大家频频看向他的鄙夷目光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分完肉回去的路上,他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之前发生的事。 回到家,他一脚踢开虚掩着的大门,“江卫党!你看你干的好事!把老子的脸都给丢尽了!” 因为江有田的怒火,江家今晚注定不平静。 另一边江有粮家又是另一番景象。 江有粮抽着烟,有些费解,“江余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居然敢和野猪打架。” 吴桂花想起之前何大娘假装摔断腿要讹江余的时候,江余说过的话,“从她饿晕再醒过来后,她就有些不太一样了,也许是死过一次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江玲玲:“爸妈,她胆子大不是重点吧,重要的是她一个人居然弄死了一头大野猪!今晚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上还有血呢,看着有些可怕。” 吴桂花提醒她,“知道她可怕,你以后就离她远一点,更不要去欺负她。”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和她玩。” 江卫国却是不一样的意见,“江余有能一个人打死一头野猪的本事,我们要是和她打好关系,以后她打到的猎物不就也有我们的一份了?” 江玲玲:“哥,你没听到今晚发生的事吗?大伯娘去找江余要肉,没要到肉反而被大队的人看笑话了,你要是去找江余要肉,江余就能跟打野猪一样,把你给打出来。” 吴桂花拍了一下江玲玲,“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哥哥的。” 江玲玲嘟囔道:“我又没说错,我们家和江余的关系也没多好吧。” 江卫国很有信心,“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跟江余打好关系啊,田彩燕她们家现在不是和江余的关系挺好的吗,我们是江余的亲人,没理由比不过一个外人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8 21:45:23~2024-08-19 18:1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得闲饮茶、小 2瓶;好爱中长篇逐鹿天下、虎躯一震、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江余快到家门口的时候, 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陈二妹,想到今天陈二妹在山上碰到她们后迫不及待要走开的样子,江余想着陈二妹应该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就没打算主动和她说话, 免得给她带来困扰。 “江余, 听说你被野猪追了,你没事吧?”意料之外,陈二妹居然主动跟她说话了。 江余对陈二妹笑了笑,“我没事的, 不用担心。” 陈二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梁月华在一旁帮忙江余宣传她的丰功伟绩,“陈二妹, 你不知道,我江余姐可厉害了,她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野猪呢!” “啊?”陈二妹愣住了,她打量着江余,看到了江余衣服上的血迹,眼里满是惊讶和佩服,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浓缩成一句话,“江余,你真厉害!” 江余今天听到很多人夸她厉害了, 她谦虚一句, “都是运气好而已。” 和陈二妹分开之后, 梁月华问江余,“江余姐,你什么时候和陈二妹关系这么好了?” 江余:“还好吧,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江余穿越过来之后, 就没跟陈二妹说过话,就是今天多说了几句。 “不是关系好的话,她为什么特地等在路边问你有没有事啊?” 江余想了想,“大家住得这么近,关心一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也是哦。”梁月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纠结这个。 江余回到家就开始烧水洗澡,她身上出了汗,浑身粘腻腻的很不舒服,身上穿的衣服上都是血,还能闻到血腥味,一点都不好闻,得赶紧洗澡换衣服才行。 江余刚脱完衣服开始洗澡,门外就传来了田彩燕的声音,“江余,开一下门,我给你送药膏来了。” “婶子,你等一下,我在洗澡。” 江余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她身上有几处擦破皮的地方,碰到水的时候有些刺痛,江余穿衣服的时候为了布料不摩擦到伤口,动作小心了很多。 洗完澡后,江余去开门,田彩燕拿着药膏进来了,“我娘家以前是猎户,家里有祖传的药膏,效果很好的,涂完药之后,过几天就好了。” 田彩燕拉着江余坐下来,撩起她的袖子给她上药,“这药每天早晚都要涂,洗完澡之后也要涂一遍。” 江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婶子。” 田彩燕很是愧疚,“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多亏了你,月华她……” 江余笑了笑,“我比月华年纪大,我是姐姐,总不能让妹妹去面对危险吧。” “唉……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吓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啊。” 江余:“婶子你不用担心,我既然选择这么做了,我就有把握不让自己出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田彩燕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决定以后要对江余更好一些。 涂完药后,田彩燕邀请江余到她家吃饭,“我看你应该没什么精力做饭了,今晚就在我家吃吧,这次可不许拿粮食了。” “婶子,你家还没吃饭啊?”现在都挺晚了的,得有八点多快九点了。 田彩燕:“你人都没找回来,我和月华哪有那个心思吃饭啊。” 田彩燕拿药膏来找江余之前,叫梁月华把分到的野猪肉拿了一块出来切好,田彩燕带着江余回去后,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先玩一会儿,我炒个菜,很快就能吃饭了。”说完她就进厨房忙活了。 应该是被田彩燕说过了,梁月华看到江余,眼神里有些愧疚,“江余姐,你引走野猪让我先下山的事,我还没跟你道谢呢,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一个人走了,害得你要自己面对野猪。” 江余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是我叫你先走的,我们是分工合作嘛,我负责引走野猪,你负责下山找人来救我。要不是你下山找大队长上山找我,我现在还在山上呢,和野猪打斗可费力气了,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顺子叔背我下山的呢。” 梁月华被江余的这番话给说服了,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余,“江余姐,你真的好厉害啊,比大队里最壮的铁柱叔还要厉害,铁柱叔都没办法一个人打死一头野猪呢。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把野猪给打死的。” “这个啊,说来可就话长了。当时我一直跑,野猪一直追,我想着野猪肯定没有人聪明,我就想办法……” 两个人说得十分开心,田彩燕端着做好的菜出来,“可以开始吃饭了。” 桌子上放着一盘青菜和一盘野猪肉,田彩燕给江余夹了一筷子肉,“快尝尝你打的野猪肉,看看好不好吃。”说完她又给梁月华也夹了一筷子。 江余听说野猪肉有一股骚味,不如养殖的猪肉好吃,但是田彩燕做的野猪肉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肉质比较有韧劲而已,她夸赞道:“婶子做的肉真好吃。” 田彩燕:“好吃你就多吃点,就当作是在自己家吃饭一样,别客气。” 江余顺势问了这野猪肉是怎么做的,田彩燕就把做法告诉了江余,说到野猪的做法,她还说了以前跟着爷爷上山打猎的事。 “……我们在山上要待好几天的,上山要带着锅碗瓢盆,打了猎物直接就在山上生火煮来吃,不用放什么调料,新鲜的肉放点盐就很好吃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这顿饭吃得挺开心的。 江余吃完饭回家已经很晚了,她洗漱完之后就直接睡觉了,空间里的那头野猪等明天有时间再处理吧,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放坏。 白天随时可能有人会来找她,所以江余把分解野猪的活放到天黑之后干。 此时,江余把手电筒放在厨房的窗台上架着,手电筒的光对着天井里放着的野猪身上,觉得手电筒的光照不全面,江余还在旁边点了一盏煤油灯。 手里拿着匕首,江余开始分解野猪。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江余终于把野猪解剖好了,骨头和肉分开,内脏也都处理干净。 把手伸到后背去锤一锤酸了的后腰,看着分门别类放好的野猪肉,江余觉得成就感满满,这几个小时没白忙。 这么多的猪肉,够她吃好久的了,至少这个冬天是不愁没有肉吃了。 江正峰又要去公社开会了,这次开会要说的是交公粮的事,秋收已经过了,各个大队的粮食都在仓库放着,应该到交粮的时候了。 散会后,江正峰没着急走,而是跟着公社书记来到他的办公室,谢良河进了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水,“江正峰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是对交公粮的事有什么意见?” 交公粮这事江正峰没有任何意见,上面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摇摇头,“谢书记,我来找您不是为了交公粮的事,是为了别的事。” 谢良河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哦?你什么事?坐下说。” 江正峰在办公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我来是想问问,咱们公社有没有种果树的生产计划?” 丰收大队跟江河大队同在一个公社,谢良河一听,就问:“你们江河大队也想和丰收大队一样种荔枝树?” 江正峰点点头,“是的,我们大队没有什么收入,社员们想买些针头线脑的都没钱买,看着丰收大队每年都有分红,大家都很羡慕。” 谢良河:“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正是粮食紧缺的时候,还是种粮食要紧,这种果树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谢书记,种果树不一定会占用田地,我们大队没打算像丰收大队一样,把果树种在平地上,我们大队可以把果树种在山上。” 谢良河想了想,江河大队确实是靠着山的,“你们大队旁边的山上都是树吧,你们大队怎么在山上种果树,难道要把山上的树给砍了?” 江正峰:“县里的家具厂不是需要木材吗?正好那些树可以卖给家具厂。” 谢良河笑道:“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只要不耽误粮食生产任务,你们大队想要种果树的事,我没什么意见。不过这荔枝树种下去,怎么都要六七年才能结果,你们大队想要靠种荔枝获得收入,还要等六七年呢。” 江正峰掏出江余给他看的那本书,翻到嫁接技术那一页,“书记,你看看这个。” 谢良河看完之后,看向江正峰,“你们大队想用这个嫁接技术种荔枝?那得去省城里请专业的技术人员才行啊。” 江正峰一脸求人办事的表情,“这事还得请书记出面,帮我们大队请一个会这方面的技术的技术人员来。” “这个你可是在为难我了,这技术人员哪里是那么好请的?” 不过谢良河也没直接拒绝江正峰,只说试试看,能不能请到技术人员还不一定。 毕竟要是江河大队创收了,也算是他的功绩,难得江正峰自己有想法,种果树又不会妨碍粮食的生产工作,他去试试看,把人请来了最好,没请来人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真的请来了技术人员,说不定他们公社的其他大队也能种荔枝树呢,这些大队创收了,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县城里的罐头厂还要感谢他们公社,给罐头厂提供了这么多荔枝呢,罐头厂的荔枝罐头可是很受欢迎的,总是供不应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9 18:19:00~2024-08-19 22:2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琴、好爱中长篇逐鹿天下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江河大队背靠大山, 每年都会组织社员上山打猎,打猎的时间在地里的农活都忙完之后。 出现了野猪下山的事,今年打猎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改善社员的生活, 还要把野猪这个隐患给清除了。 野猪能下山, 说明它们的活动范围离江河大队很近, 为了避免它们下山伤人破坏庄稼,就要把它们驱逐或者猎杀。 今天是大队的打猎队伍出发的日子,他们在晒谷场集合。现在地里没活,大家没事干, 都去看热闹。 梁月华来找江余,“江余姐,今天大队里打猎的队伍要上山了, 我们去看看吧,大家都在晒谷场呢。” 梁月华穿了一件碎花的棉袄,绑了两根辫子,她大概是跑着过来的,脸蛋红彤彤的,很是活泼可爱。 大冷天的江余不是很想出门, 但是看梁月华这么有兴致,她也没拒绝。 江余里面穿着毛衣,外面穿着新做的棉袄, 下面穿了用做棉袄剩的棉花做的薄棉裤, 外面还穿了一条旧裤子, 脚上穿了棉鞋,脖子上还围着用兔子毛做的围脖,保暖措施做得很好。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棉袄是新做的,江余还拆了旧的棉衣, 把旧棉衣的布料用在新棉衣上,内衬和棉花是新的,外面的布料是旧的,别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她穿的是旧的棉袄。 她们走到晒谷场的时候,晒谷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江余从人群的缝隙间看过去,看到了即将要上山打猎的队伍,他们都带着打猎用的家伙,有几个人的背上还背着猎枪。 吴桂花也在晒谷场,她看见江余来了就走过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江余,你也来看热闹啊。以前你都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的,现在这样多好啊,没事就多出来玩,我家玲玲现在也在家呢,你来我们家找玲玲玩吧。”她看了一眼梁月华,“玲玲是你妹妹,你们姐妹正好多亲近亲近。” 江余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吴桂花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我要干的活多着呢,也没空去玩,三婶你找别人吧,而且,江玲玲的玩伴挺多的,应该不缺人跟她玩,三婶你不用操心这个。” 吴桂花:“哎哟,这大冷天的,又不用下地,能有什么活要忙的啊,你整天待在家里别给闷坏了,你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呢,我家玲玲整天都想往外跑,在家都待不住。” 江余:“三婶你说得对,只是我家的自留地还没翻呢,不如三婶你来帮我翻地,这样我就有时间去找江玲玲玩了。” 吴桂花的表情顿住了,她没想到江余竟然会叫她去帮忙干活,江余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江余还看着吴桂花,等她同意呢,吴桂花的表情讪讪的,“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的自留地也没翻呢,我得回去翻地了,早点把地翻好,冻一冻地里的虫子,天暖之后好种菜。” 吴桂花说完就走了,看她脚步匆匆的,很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江余和吴桂花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打猎的队伍已经出发了,看热闹的人也没走,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晒太阳。 “江余姐,你三婶来找你要干什么啊?” 梁月华是知道的,江余的大伯和三叔家对她都不怎么好,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担心江余会吃亏。 江余并不在意吴桂花到底有什么目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梁月华想到了江卫党做的那些事,她说:“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妈妈,我妈妈肯定会帮你的。” 也是巧了,梁月华刚想到江卫党害陈二妹落水的事,就听到有人喊,“救命啊!” 紧接着又有人喊,“有人落水了!” 晒谷场离河边不远,在河边喊一声,晒谷场这边是肯定能听到的。 听到有人落水了,大家都往河边跑。 到了河边,看到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喊救命的身影,有人问,“是谁落水了?” “不知道啊,没看到脸,他就只顾着喊救命,也不说他是谁。” “别管是谁,先来个人下去救人啊。” “这大冷天的,在冷水里泡一会儿那不得冻感冒了,又不是天热的时候,下去泡半天都没事,谁愿意下去啊。”张秀英在人群中看热闹,还说了句风凉话。 “说得也是,快看看落水的是谁,别人不肯下水,他家里人肯定要下水救人的。” 有人眼尖,看着水中扑腾的人短暂露出的脸,猜测道:“那落水的人好像是江卫党吧?” 张秀英瞪了那人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儿子好好的呢,怎么可能落水?” 河里扑腾的人又把脸给露出来了,这次不少人都看见了,“哎,这人还真江卫党!” 张秀英也看见了,她嚎叫一声,“卫党!你怎么掉到水里去了!”她一改刚刚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向周围的人,急切地道:“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快点下去救我儿子啊!” 你找人帮忙,不是应该好声好气的吗?怎么还用命令的口气,这谁听了心里能觉得舒服啊? 有人把她刚才说的话还给她了,“这大冷天的,下河泡一会儿冷水不得冻感冒了,又不是我的儿子,我可不去。” 看着大家都在看热闹,张秀英急了,“你们这些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互帮互助啊,真是没良心,亏我们还是一个大队的呢!” 这话说的,大家就不乐意了,大家都没做什么呢,就被说没良心,大家都觉得冤枉。原本想要下水救人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打消了注意,到时候可别把人救上来了还要被怨怪。 此时,有人看见了后面赶来的江有田,就叫他,“江有田,你家江卫党落水了,你快下去救人啊!” “什么?卫党落水了!”江有田急忙扒开人群挤到前面,看到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喊救命的人真的是江卫党,他顿时心急得不行,第一反应是看向周围的人,一脸急切,“你们谁能帮我下去救我儿子上来?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两夫妻到底是着急救儿子还是不着急救儿子啊,两个人都一脸急切的样子,却都没有要下去救人的打算,还都想着让别人帮他们救儿子,真不愧是两夫妻。 “江有田,你自己不是会水吗?你直接跳下去把江卫党救上来不就行了吗?哪里还需要叫别人帮忙啊。” “我看他是怕冻生病了,所以不肯下水。” “怕下水冻生病就叫别人下去帮他救他的儿子,难道别人就不怕生病?到时候病了他们家给出医药费吗?” “之前听江卫党说他爸妈偏心小儿子,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大儿子还在水里扑腾着呢,这两夫妻都不着急救人,看样子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大儿子啊。” “哎,你们看,江卫党怎么不扑腾了,人都快被水给淹没了。” “哎哟!江卫党没力气了,要沉下去了,江有田你还不快点下去救人?就算偏心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儿子被淹死?” 江有田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别人帮他下水救人的,听到大家的惊呼,他朝河里看去,江卫党只剩下半个脑袋在水面上了。 张秀英也看见了,她赶紧推了推江有田,“当家的,你赶紧下去救人啊!卫党可是我们的儿子!” 江有田当然还是疼这个儿子的,听到张秀英的催促,没办法,只好下水去救人。 围观群众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先把棉袄脱了再下水!” 江卫党也是会水的,他在水里扑腾上不了岸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身上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棉袄沾了水可重了,增加了不少负担。 河水的流速并不慢,没力气挣扎的江卫党被水流越推越远,江有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江卫党给抓住。 江卫党的体重再加上他身上沾了水的棉衣的重量,让江有田累到不行。 看江有田带着江卫党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江余决定帮他们找一个帮手。 江余的目光锁定人群中看热闹的江有粮,她走过去,“三叔,你也在啊!” 江余说话的音量不小,这一句话,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张秀英也看到江有粮,她眼前一亮,“他三叔,你来的正好,我家卫党掉到河里了,你大哥一个人的力气不够,你能不能帮一帮你大哥,帮忙把卫党给救上来?” 江有粮十分后悔,早知道他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看个热闹还要下水帮忙救人,这是什么道理? 江有粮想也不想,就开口要拒绝,“大嫂,我……那个……” 张秀英连忙打断他的话,“他三叔啊,卫党可是你的侄子,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一句话,让江有粮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作废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9 22:22:20~2024-08-20 19:3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行云 3瓶;琴、楹、板栗包、虎躯一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旁边的人还担心张秀英会叫他们下水去救人呢, 有了江有粮,他们就不用担心了,还帮着张秀英劝江有粮下水救人。 “江有粮, 那可是你的亲侄子啊, 你这做叔叔的看到侄子落水了, 还能站在河边看热闹?” “人家江有粮还没说话呢,你们就乱猜,说不定他是知道江卫党落水了,特意来帮忙的。” 有人夸了一句,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知道侄子落水了,就赶紧跑过来帮忙。” 别人都这么说了, 江有粮总不能说他是来看热闹的,并不是来帮忙救人的吧,那样他在大队还有什么好名声啊。 没办法,他只能承认他是来救人的,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脱了棉衣跳下水去帮忙救人。 江有粮也是会水性的, 虽然水冷了一些,也不妨碍他在水中游动,两个会水性的人救一个溺水昏过去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有了江有粮的帮忙, 很快, 江卫党就被救上来了。 生长在河边,大家对于落水也是很有经验了,在江卫党身上一番按压之后,就让江卫党把呛进去的水给吐出来了。 此时, 江卫党也醒过来了,他是疼醒的,胸腔的肋骨一阵阵发疼,他醒来之后还顾不上身上疼的事,因为呛了水,他一直咳嗽,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张秀英拉着江卫党,摸摸他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脑袋,“儿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大冷天的,你到河边去干嘛啊?还掉到河里去了,你知道妈有多担心你吗?你要把我给吓死啊!” 江卫党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听到张秀英有些尖利的声音,他眉头紧皱,觉得脑子发疼,他抓住张秀英的胳膊,“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有人推了我,我才掉进河里的!” 周围的人一听,个个眼前发亮,这江卫党落水的事还有隐情,他们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张秀英和江有田连忙问,“是谁把你推下河的?” 原本打算回家换衣服的江有粮也停下了脚步,换衣服的事不急,先听听到底是谁把江卫党给推下河的。 大家都等着江卫党说出推他的人是谁,江卫党卡壳了,他只知道有人推了他一把,并不知道推他的人是谁。 当时他直接往水里扑下去了,都没办法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等他人到了河里,再回头去看,岸边已经没有人了。 见江卫党迟迟不说那个人是谁,张秀英催促了一声,“儿子,你快说啊,推你下河的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是谁,爸妈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你别怕。” 江卫党都没看见,怎么说得出来,他摇摇头,“我没看见那个人。” “没看见?难道推江卫党的人是鬼吗?” “说不定还真是鬼,之前江卫党把陈二妹推下水,不就看见鬼了吗?说不定是河里的水鬼看不惯江卫党害人,所以让他也尝尝落水的滋味。”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那水鬼不会还在吧?感觉挺渗人的。” “这大白天的,水鬼哪敢出来啊,要出来也是在晚上出来吧,我看不是水鬼,是人,肯定是江卫党得罪了别人,人家报复他呢。” 上次江卫党是心里有鬼,才把陈二妹给看成鬼了,过后他反应过来只觉得丢脸。这次他才是受害者,他没什么可心虚的,比起什么鬼神之说,他更相信是有人害他。 江卫党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他看到江余,想起之前把野猪引到江余面前,害得江余被野猪追的事,他觉得推他的人很有可能是江余。 没错!这肯定是江余对他的报复。 江卫党伸手指向江余,“是江余!推我的人是江余!”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答案都有些不相信,江余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啊。 张秀英一听是江余把她儿子推下水的,顿时怒不可遏,指着江余就骂:“江余,你小小年纪,怎么心肠这么歹毒,卫党可是你的堂哥,你怎么能推他下河呢,这大冬天的,河水那么冷,你要害死你堂哥啊!” 江有田一脸失望地指责江余,“你这孩子这么这么恶毒?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 江余都要被气笑了,她盯着江卫党,“你刚刚不是说你没看见推你的人是谁吗?怎么现在又看见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推你的人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江卫党对上江余的眼神,居然有一种移开视线的冲动,他转念一想,江余不过是一个没爸没妈的野丫头,他有什么好怕的。 “除了你还有谁?你记恨我把野猪引到你面前,让野猪知道了你在树上,害得你被野猪盯上了,所以你就趁我不注意把我推下河!” 梁月华直接反驳江卫党,“你胡说,之前江余姐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来河边推你!” 江卫党:“你们两个关系好,你肯定护着她,帮她说话。” 周围的人听了江卫党的话,开始议论起来。 “原来那野猪真是江卫党引到江余的面前的啊,江卫党这小子挺坏的啊。” “要真是这样,那也怪不得江余要推他下河,要是我,我也这么做。” “哎,不对啊,刚刚江余一直跟我们在晒谷场,她怎么推的江卫党啊?难道还有第二个江余?” “我也看到江余一直在晒谷场,听到有人落水了,她才跟着跑到河边来的。” “这不是摆明了的事吗?江卫党不知道是谁推他下河的,就想随便赖个人,正好他看江余不顺眼,不就赖上江余了吗?” “这江卫党可真不是个东西,之前害得江余被野猪追,,现在又诬陷江余推他下河,江余还是他的堂妹呢,对堂妹也能这么恶毒。” “刚刚江有田说江余没有手足之情,这说的是他们家江卫党吧。” “江卫党还不是跟他老子学的吗,江有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们夫妻刚刚看江余的那个眼神,比看仇人还可怕。” “江余真可怜,摊上这样的大伯。” “没见过这样狼心狗肺的一家人,也不想想自己家现在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江有田的脸又黑了,他瞪了一眼江卫党,你要诬赖别人,不能找别人吗?非要找江余干嘛? 江卫党也很委屈啊,他哪里知道江余会出现在人多的晒谷场啊,江余以前不是都喜欢独来独往吗?他想的很好,没人看见江余在哪里,就算他诬赖江余,江余也没办法辩解。 还好大家的眼睛都是明亮的,看见江余在晒谷场了,不然江余还要费一番口舌。 江余看向江有田他们,“你们都听到了,我刚刚一直都在晒谷场,可没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跑来河边推江卫党下河。” 梁月华替江余打抱不平,“都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先把江余姐给骂一顿,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余姐是他们的仇人,而不是他们的侄女呢。现在知道江余姐是被冤枉的,也不知道要道歉!” 江有田心中暗恨梁月华多管闲事,只能赶紧解释,“江余,大伯错怪你了。刚刚是大伯太心急了,你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我担心你学坏了,所以听到你堂哥说是你推他下河的时候,就十分生气。我觉得对不起你爷爷奶奶临终前的嘱托,所以忍不住对你严厉了一些,希望你能理解大伯,不要生大伯的气。” 江余无所谓,“没关系的大伯,反正你也没有照顾我。” 江有田的表情僵住了,他想说,你饿晕的时候不是给你送了五斤红薯吗?后来又给了你十斤大米,这怎么不叫做照顾了? 最后这话他没说出口,大队的人又不是不知道江余过得是什么日子,这点粮食还真算不上照顾,他要是这么说了,大队的人肯定觉得他不要脸。 江有田扯了一下张秀英的衣服,示意她来说。 张秀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江余,大伯娘刚刚是太担心你堂哥了,所以说的话不是很好听,你别放在心上啊。” 因为江有田和张秀英是江余的长辈,江余也不好太过分,要是不依不饶的话,她有理也要变成没理了。 江余没说接不接受他们的解释,“大伯和大伯娘也是因为听了江卫党的话,才会骂我的,那就让江卫党给我道歉吧,为他刚刚冤枉我的事道歉,也为他害得我被野猪追,差点丢了性命的事道歉。” 江卫党的脸色被冰冷的河水冻得发青,听到江余的话,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江有田发话,“卫党,这事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你还不快点向江余道歉!” 江卫党咬咬牙,开口道:“江余,对不起,我不应该冤枉你推我下河,更不应该害你被野猪追。” 江余:“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之前你害得陈二妹落水,赔了他们家五十块钱。你不仅害得我被野猪追,差点丢了性命,还想冤枉我推你下河,这次也赔我五十块好了。” 江卫党:“什么?凭什么我要赔你五十块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20 19:36:07~2024-08-20 22:0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虎躯一震、板栗包、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江有田和张秀英听到江余张口就要五十块钱, 都觉得她是在做梦,别说五十块,五块钱他们都不会给的。 要不是何大娘威胁他们家, 他们家根本不可能赔那五十块钱, 想要他们家再赔五十块, 根本不可能。 张秀英:“我们家赔给陈家五十块是因为陈二妹伤了脑袋失忆了,可你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要我们赔钱?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家人之间难免会有牙齿磕到舌头的时候, 这点小矛盾,没必要跟家人计较吧。江余,你可一直都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跟家人之间还要说什么赔钱不赔钱的。” 合着不争不抢逆来顺受,受了委屈不说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啊,那她可不想做这样的好孩子。 “大伯娘,你们家和三叔家把我爸留下来的钱都分完了,一分钱没留给我, 我都没说什么,这还不够懂事吗?” 张秀英的表情僵住,不管是她还是江有田, 都不想听到他们拿了江有林的钱这样的话, 她赶紧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要我们家赔钱的事,你别扯到别的地方去。” “那我就事论事,现在是江卫党想害我,不过他没得逞而已, 难道这就能抹去我受到的伤害了吗?如果那天在山上的不是我,而是大队的其他人,早就死在野猪的獠牙下了,这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你们应该庆幸我还活着,江卫党没有背负上一条人命,不然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江余接着道:“我现在只是让你们赔五十块钱而已,你们又不是赔不起,我还是你们的侄女,这还要推来推去的,要是换成是大队里的其他人来,岂不是更要不到钱了。” 大家原本只是在看热闹的,江卫党他们家会不会赔江余五十块钱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听到江余的最后一句话,又想到江卫党最近的所作所为,他们又觉得这事也不是和自己家没有关系的。 要是江卫党祸害到自己家了,他们想要江家赔钱,江家不给怎么办,想到这里,大家都希望江余能要到这五十块钱了,有了这个先例,以后他们要是和江家发生什么冲突,要他们家赔钱就容易了。 你们家能赔给何大娘和江余五十块,凭什么不赔给我们家?这能说得过去吗? 有几个脑子转的比较快的人就帮江余说话,“这事本来就是江卫党做得不对,他先想害人的,你们家赔钱不是应该的吗?就算是一家人,这该赔的钱还是要赔的。” “就是啊,你们家都能赔何大娘五十块,怎么就不能赔江余五十块了,你们家又不缺这点钱。” 江有田听到这话都想骂人了,什么叫这点钱,那可是五十块钱啊!你们家有五十块钱吗? “你们家拿了江有林那么多钱,赔给江余五十块钱都舍不得,这也说不过去啊。” 江余看向江有田,“大伯,你不是说我爸没留下多少钱吗?怎么大家都说你拿了我爸很多钱,你之前是骗我的?” 大家看江有田的眼神很是鄙夷,拿了钱还不承认,还要骗人家小孩子。 江有田解释,“当然不是,大伯怎么可能骗你啊,大伯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哦,那我再去问问。” 问问?问谁?江有田突然想起了江余说她见到了江有林的鬼魂的事,难道她要去问江有林的鬼魂? 又想到江余最近的变化,她的变化就是从她饿晕醒过来后开始的,也就是她说自己看见了江有林的鬼魂之后开始的,最重要的是,江余这个小身板,居然能一个人弄死一头野猪,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这肯定是江有林的鬼魂在帮忙。 没错!肯定是这样,江有林的鬼魂已经修炼好了,他不放心女儿,就一直跟在江余的身边,江余碰到野猪差点丧命的时候,他就出来帮江余把野猪给打死。 江有田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没错,不然怎么解释江余最近几个月的变化呢? 说不定江有林的鬼魂现在就跟在江余的身边呢,江有田心里感觉瘆得慌,不过现在是大白天,鬼魂应该不会在大太阳底下出现,江有田心里的害怕减少了一些。 再想想,他又没对江余做什么,就是无视江余,不管江余而已,江有林应该不会对他这个大哥怎么样吧,那些钱都是爸妈分给他们兄弟的,又不是他从江余的手里抢的,这总不能怪他吧。 至于江余被野猪追的事,那又不是他干的,是江卫党干的,他这个做父亲的顶多就有一个没管教好儿子的责任。 现在江余要他家赔五十块钱……江有田咬咬牙,还是给了吧。 给侄女五十块钱,哪个大伯像他这么大方的?江有林知道后还不得来谢谢他,想到那个场面,江有田又觉得还是算了吧,只要江有林不来找他们家的麻烦就好了。 旁边的张秀英还在找理由拒绝赔这五十块呢,江有田开口了,“这事确实是卫党做得不对,这五十块钱我给了。” “什么?当家的,你没说胡话吧?”张秀英愣住了,一脸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的表情。 江有田瞪了她一眼,“我清醒得很,糊涂的人是你!”江有田这个人哪里能容忍别人质疑他的决定呢,他转头对江余道,“江余,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把钱拿给你。” 别说张秀英了,江余都不明白江有田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刚刚他明明不愿意赔钱的,不过他既然愿意赔钱,她就收下就是了,管他为什么呢。 倒是梁月华有些担心,她挽住江余的胳膊,“江余姐,我跟你一起去。” 江卫党心里更加不爽了,他要买工作就说家里没钱,给陈家赔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家里没钱?给江余赔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家里没钱?合着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才没钱。 江卫党被冰冷的河水泡了挺久的,从河里捞起来后,一直穿着湿衣服,冷得他瑟瑟发抖,谁也没想起来要给他裹一件棉袄,当然了,大家的棉袄都穿在身上,也没有多的棉袄分给他。 一阵冷风吹过,江卫党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张秀英这才想起她那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儿子,“卫党,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走,妈带你去卫生所让老李看看。” “江卫党还穿着湿衣服湿棉袄呢,能不感冒吗?你还是先带他回去换一身干的衣服吧。” 张秀英本来要带着江卫党去卫生所的,听了这话,又带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儿子,咱们先回家换好衣服再去卫生所。” 江有田回到家之后,就拿了五十块钱出来给江余。 梁月华有些惊讶,“江余姐,你大伯居然没骗人,真的赔给你五十块钱哎。” 江梅和江蓉都在家,江有田给江余五十块的这一幕她们两个都看见了,江梅盯着江余手里的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有田要给江余钱,但是她没直接开口问。 江蓉就比较直接了,她瞪着江余,“江余,你又跟我爸说了什么?让他给你这么多钱?” 之前她想要一件和江玲玲一样的新衣服,她妈推说家里没钱了,不肯给她做,现在江余居然从她爸手里拿走了这么多钱,她心里别提多不高兴了。 一共五张大团结,江余很快就数清楚,把钱揣口袋里了,“这个啊,你要问你大哥江卫党,要不是因为他,我还拿不到这笔钱呢。” 正好此时张秀英和江卫党也回来了,江蓉跑过去问江卫党,“大哥,爸给了江余好多钱,江余说是因为你,爸才给她钱的,你干嘛让爸给江余钱啊,要给也应该是给我啊,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张秀英正因为这五十块钱心痛呢,江蓉还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她更不高兴了,她把江蓉推开,板着脸训斥江蓉,“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没大没小!没看到你哥浑身湿透了吗?还不快去帮你哥找衣服来换?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的,真是不懂事!” 没问到江有田给江余钱的原因,还被张秀英骂了,江蓉觉得十分委屈,她跺跺脚,转身回去给江卫党找衣服,路过江余旁边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你这个扫把星,一来我家就没好事,都怪你,害得我被骂了。” 江余无语,被骂也要怪她? 江余:“你被骂是因为你活该,关我什么事?你别因为恼羞成怒就迁怒我啊,这个锅我可不背。” “你!”江蓉更生气了,江余提醒她,“你妈瞪你了,你还不快点去帮江卫党找衣服,等会儿又该挨骂了。” 江蓉转头去看张秀英,果然看见张秀英在往这边看,“江余,你给我等着!”江蓉放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相比起江蓉,江梅要懂事得多,她看见张秀英和江卫党进来,就主动揽下了烧水的活,“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全身都湿透了,我去烧水给大哥洗个热水澡吧。” 相比江蓉,还是江梅要懂事一些,张秀英还算是有些安慰,“还是你懂事,去吧。” 江梅乖巧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去。 江蓉走后,梁月华有些同情地看着江余,“江余姐,你这个堂姐的脾气也太差了吧,你另一个堂姐看着脾气要好一些,应该好相处一些。” 江余心想,那可不一定。不过她们的脾气怎么样都跟江余没关系,她又不打算和她们来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20 22:08:00~2024-08-21 18:2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行云 2瓶;板栗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吴桂花早就回家了, 没有跟着大家去看江卫党落水的热闹,她看见江有粮湿哒哒地回来,就问:“你这是下河摸鱼去了?怎么搞的一身湿回来?” 大冬天的弄湿衣服, 这不是给她找事干吗?冬天洗衣服可冻手了 江有粮无奈地摆摆手, “还不是因为大哥家的江卫党, 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到河里去了,我本来是去看热闹的,被大嫂看见了, 她叫下河去帮忙救人,就搞成这样了。冷死了,快找衣服出来给我换, 厨房里还有热水没有?我得洗个热水澡才行。” “哪来的热水,要洗澡你就自己烧热水。”吴桂花不高兴地抱怨,“那是她儿子,又不是你儿子,凭什么让你下去救人啊?她叫你去你就去啊,你不会拒绝吗?” “那么多人看着呢, 叫我怎么拒绝,江卫党怎么说都是我侄子,我要是拒绝了, 那未免也太冷血了, 叫大队里的人怎么看我。” 吴桂花“哼”了一声, “你们男人就是要面子,把你冻感冒了你就老实了,你要是生病了,她张秀英给你出医药费吗?” 吴桂花想到之前买工作被骗钱的时候, 她去找张秀英,让她赔钱,张秀英不仅一分钱没赔,还和她打了一架,一想起这件事她就觉得生气。 “就他们家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样,你要是因为救江卫党冻病了,他们家肯定一分钱都不出!” 江有粮:“什么铁公鸡,我大哥最近可大方着呢,前阵子刚赔了何大娘五十块钱,今天又赔给江余五十块钱。” 吴桂花给江有粮拿衣服的动作顿住了,“我没听错吧,你大哥给江余赔了五十块钱?张秀英也同意了?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江有粮:“大哥说要给,大嫂不同意有什么用。” 吴桂花挺惊讶的,“你大哥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还是性情大变了,江余饿晕之后都只拿出五斤红薯的人,怎么突然对江余这么大方啊?” 吴桂花嘴上说着让江有粮自己烧热水,最后她还是自己去厨房烧水去了,要是江有粮生病了,看病吃药还得花钱。 如何对待江余,江有田和江有粮的态度一直是一致的,无视,忽略。最近江有田对江余的态度有了转变,江有粮也觉得很奇怪。 之前给江余大米也就算了,可以说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不忍心看江余饿死,这次答应赔给江余五十块钱又是为什么? 当时那种情况,就算大家都站在江余那边,只要江有田坚持不给钱,大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给个几块钱就差不多了嘛,何必要答应给她五十块钱呢? 按照江有粮对江有田的了解,他总觉得自家大哥有些不对劲,担心他的这种不对劲会影响到自己,所以他换完衣服后就出门去找江有田了。 江有田看见江有粮出现在他家门口,笑道:“老三你来了,今天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还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把卫党给救上来呢。你也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怎么不在家盖上被子捂一捂,还出来串门,小心别着凉了。” 要是着凉感冒了,他可不会赔医药费的,这老三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上门,总感觉没有什么好事,该不会是要借着下水救人着凉了的借口让他给钱吧? 江有粮:“大哥你比我在水里泡得久,年纪还比我大,你都没着凉,我更不可能着凉了。卫党呢,他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现在怎么样了?” 江有田的笑容变淡了,这个老三,说话真不中听,“卫党被你嫂子带去卫生所了,还没回来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江有粮:“大哥,你今天干嘛要答应给江余五十块钱啊?你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江有田压低了声音,“你没觉得江余自从饿晕过去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吗?” “发现了啊,她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了,有些变化也正常。”江有粮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有的人在鬼门关走一趟还会性情大变呢。 江有田:“哪里正常了,她之前又瘦又弱,都干不了什么活,短短几个月,就能打死一头野猪,这变化也太大了,哪里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之前大家都看见她每天上山挖野菜,每次都能挖到满满一筐野菜,能吃饱了力气就变大了呗。” 江有田一言难尽地看着江有粮,“我只听说过吃野菜越吃越瘦的,没听说过吃野菜能让力气变大的。” “那就是她挖野菜的时候打到野鸡野兔了,有肉吃就有力气了,肯定是这样,不然她怎么能长得这么快,现在想想,她现在的样子和几个月前的样子还真是不一样了。” 江有粮有些赞同江卫国的想法了,江余果然有打猎的本事,他们家和江余打好关系,说不定江余会给他们家分点肉吃。 江有田觉得江有粮的脑子不太聪明,索性就直接说了,“我觉得江余的变化这么大是因为老二。” 江有粮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你说二哥?二哥都死了十几年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了?老二是死了,他的鬼魂还在啊。你之前不是奇怪为什么我给了江余十斤大米吗?就是因为江余说她晕过去后见到老二的鬼魂了,我怕老二来找我,怪我苛待她的女儿,就给了江余十斤大米,怕她又断粮饿晕过去,去和老二告状。” 江有粮一脸的不信,“大哥,你的脑子没事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啊?那是封建迷信。什么见到了二哥的鬼魂,肯定是江余那丫头骗你的,这话也就你信了,换个人肯定不会信的。” “你别不相信,成年壮汉都打不死的野猪,江余一个小丫头给打死了,不是老二的鬼魂帮她,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江有粮也不知道江余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江有田:“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提醒你了,以后少惹江余,不然肯定要倒霉的。你看我们家卫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害江余被野猪追,今天他就掉到河里里,我问过他了,他说他明明感觉到有人推他了,转头却没看到人,你说这不是老二的鬼魂干的,是谁干的?” 江有粮心想,你家江卫党平时得罪的人可多了,大队里不少人都看他不顺眼呢,指不定是谁下的黑手呢。 “我没事去招惹她干嘛?我家的孩子跟你家卫党可不一样,我家卫国自从去上班之后,都懂事了许多了,他还说要关照江余这个堂妹呢。” 江有田:…… 他怀疑江有粮是在炫耀他家卫国当工人的事,不就是一个工人吗?有什么好显摆的。 这时,张秀英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回来了,江有田就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卫党呢?” “老李说卫党泡在河水里的时间太长,又呛了水,可能伤到肺了,要送去县城的医院去看看,我是回来拿钱的,你也别闲着了,快去大队里借驴车,送卫党去县城医院。”她说完就进了房间里面拿钱去了。 “老三,你先回去吧,我得去大队里借驴车送卫党去县城医院了。”江有田也顾不上和江有粮说话了,对江有粮说了一句,就急忙出门了。 江有粮嘀咕道:“不就掉进河里泡了一会儿水吗?怎么就严重到要送去县城医院了?” 本来落水一般就是感冒发烧而已,这不是江卫党落水的时间太长了吗,他都没力气扑腾,沉下去了,岸上的张秀英和江有田还在想办法找人帮他们救儿子呢,这一耽误,江卫党又多喝了几口水,就伤到肺部了。 江余和梁月华从江有田家走回自己家,都要经过陈家,她们路过陈家的门口的时候,听到何大娘的声音,她在骂陈二妹。 “……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叫你干的活你干完了嘛,就跑出去玩,人家去玩你也去玩,你跟人家能一样吗?” 何大娘骂完之后,陈家的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陈二妹,她的目光落在江余和梁月华身上,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梁月华解释道:“我们只是正好路过,不是故意要听的。” 陈二妹点点头,“我知道。”说完她就干活去了。 江余和梁月华继续往前走,两个人都没说话,梁月华大概是因为刚刚撞见了陈二妹被骂的事而沉默。 江余回头看了一眼陈二妹,其实她知道陈二妹刚才去哪里了。 她在河边的时候,看见陈二妹了,在江卫党落水的那个位置的不远处,有一丛芦苇,芦苇丛很高,人藏在里面不会被看到。 大家都围在河边的时候,她看见陈二妹从芦苇丛里出来。 上次江卫党在山上被野猪追的时候,陈二妹出现在山上,这次江卫党被人推下河的时候,陈二妹出现在河边,这也太巧了吧。 江余有一种感觉,江卫党两次倒霉都和陈二妹有关,对于江卫党倒霉,江余是乐见其成的,但是他的两次倒霉都牵扯到她的身上就不太好了。 看来以后她得离江卫党远一点,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又要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21 18:21:17~2024-08-21 22:4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拂晓时分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几天过后, 上山打猎的队伍下山了,还带回来了不少的猎物,这些猎物除了参与打猎的人多分一些, 剩下的都是按照工分来分的。 江余分到的肉不是很多, 都被她用盐腌制做成腊肉了, 上次分到的十斤野猪肉也被她做成腊肉。 大厅通风透气,下雨又不会被雨淋,江余在大厅的房梁下绑了根竹子,腊肉都挂在竹子上。要是有人来串门就能看到大厅里挂着的腊肉, 有了这些腊肉做掩护,江余以后吃肉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 就要过年了,这是江余穿越后过的第一个年,不能太敷衍了,就算是一个人过年,也要有点过年的样子。 冬天地里没什么活要干,不用上工, 江余就没有工分抽奖了,不过还好她之前没有把抽奖次数用完,还留了几次抽奖次数, 留出春节抽奖的次数, 江余打算把剩下的抽奖次数给用了。 抽奖五次后, 江余得到了两斤红薯淀粉,两斤花生,一斤晒干的虾米,一条三斤重的鱼和两斤五花肉, 今天抽奖的运气太好了,居然抽到了三次肉,虾米身上的肉是少了一点,但是也算是肉吧。 有红薯淀粉又有五花肉,江余拿它们来做小酥肉,她可喜欢吃小酥肉了,她还特意学了小酥肉的做法,自己在家做来吃,可惜穿越后连肉都很难吃得上,更别说小酥肉了,她都快要忘记小酥肉是什么味道了。 现在的调味料不是很全,做出来的小酥肉的味道没有那么丰富,也能解解馋。 都打算用油炸了,江余干脆把炸薯条也安排上,家里土豆和红薯都有,可以做两种薯条,土豆是江余自己种的,红薯是分粮食的时候分的。 先把五花肉切成手指粗细的条状,这次抽奖抽到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分布均匀,瘦肉的部分要比肥肉要多一些,用来做小酥肉挺合适的,把五花肉切好,用现有的调味料腌制上。 趁着腌制五花肉的时间,江余开始给土豆和红薯削皮,切成粗细差不多的条状。 秋收后分粮的时候,江余分到了一百多斤的红薯,她每天喝红薯粥,吃红薯饭,都要吃腻了,拿红薯来炸成薯条,换换口味也挺好的。 因为家里的红薯很多,为了多消耗一些红薯,江余切了满满一盆的红薯,切完之后,她才想起来,炸东西挺耗油的,不知道家里的油够不够她炸完这一盆红薯条。 切完土豆和红薯,江余开始弄炸小酥肉的裹粉,在红薯淀粉里打入鸡蛋,再放一点盐调味就差不多了,这些鸡蛋都是家里的母鸡下的蛋,养了半年,它们终于下蛋了,只不过因为天太冷了,它们下蛋不多,江余还没有实现鸡蛋自由。 江余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小酥肉和炸薯条都做好了,还好没有出现炸到一半,发现没油了的情况,炸完之后,整个厨房都是油炸食品的香味。 江余尝了尝味道,简单版的小酥肉的味道虽然比不上记忆中的小酥肉的味道,也挺好吃的,炸出来的薯条也还不错,红薯条要比红薯粥和红薯饭里的红薯要好吃。 田彩燕家也在炸东西,她们家炸的是丸子,肉丸子和素丸子都有,还给江余送了一份过来,礼尚往来,江余就把自己炸的小酥肉和薯条送了一些过去。 陈家离得近,知道江余和田彩燕在炸东西,何大娘闻到了味道,还嘀咕道:“真是不会过日子,炸东西多费油啊。” 她的小儿媳说了一句,“妈,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咱们家要不要也炸一些丸子啊?” 何大娘板着脸骂了一句,“还过什么年?我儿子还在农场劳动改造呢,还有心思吃,今年过年喝粥就行了,反正也不用干活。” 看见一向在婆婆面前得脸的妯娌被婆婆骂了,李杏花忍不住偷笑,但是想到她婆婆抠门的性子,今年过年还真可能只能喝粥,她又高兴不起来了,天天都是红薯粥,连过年都不能吃顿好的,她还怎么生儿子啊。 除夕当天,江余家的饭桌上除了之前做好的小酥肉,田彩燕送来的肉丸子和素丸子,还有一条清蒸鱼,和用野猪肉做的简单版的红烧肉,另外还炒了一个青菜,炖了一个汤。 江余一个人是吃不了那么多的,但是年夜饭嘛,总要丰盛一点,才有过年的味道。 本来田彩燕还想邀请江余去她家吃年夜饭的,被江余拒绝了,她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更自在一些。 这个年代除夕夜没有烟花可以看,吃完饭洗过澡后,江余就在房间里看书,没有钟表看时间,江余不打算守夜了,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困了就睡。 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年了,被窝外面太冷了,反正起来也没什么事干,江余就在被窝里多赖了一会儿床,她盖着新做的棉被,底下垫着原来的旧棉被,可暖和了。 躺在床上,江余打开了抽奖界面,今天有一次珍贵的抽奖机会。 “恭喜获得新年大礼包一份!” “恭喜获得农业技术笔记一本!” 江余的床边出现了一个麻袋,上面放着一个笔记本,那个笔记本的样式和大队长开会的时候拿的笔记本差不多。 这个笔记本难道也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吗?带着这样的想法,江余从床上坐起来,把笔记本拿起来翻看。 这个笔记本记录的并不是什么高科技技术,只是朴实无华的果树嫁接实验记录,实验对象就是荔枝树,从一开始的失败,到后面的嫁接成功,写满了厚厚的一个本子。 系统给她这个笔记本,难道是要她来给荔枝树做嫁接?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光看一个笔记,哪能学会啊。 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江余去看新年大礼包,现在还是新年大礼包比较靠谱一点。 大礼包里面都是吃的,二十斤大米,五斤花生油,五斤五花肉,五斤橘子,两斤饼干,两斤糖果,两斤瓜子,还有一篮子鸡蛋。 这个新年大礼包可真是实惠啊,瓜子水果饼干糖果都有了。 江余起来把大礼包的东西放好,从空间里拿出昨晚烧好的热水,开始洗漱。 这个储物空间能保鲜又能保温,让江余觉得方便了很多,特别是冬天要用很多热水,提前烧好放在空间里,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取用。 都不需要额外买一个暖壶了,储物空间能储存的水要比暖壶多,保温效果比暖壶还好,可比暖壶好用多了。 洗漱过后,江余把昨天晚上剩的菜拿来热一下,就是今天的早饭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暖和,江余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天井,坐在太阳底下看书,旁边还放了一碟子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书,要是嗑瓜子渴了,还可以从空间里拿一个橘子出来解解渴。 看了一会儿书,大门被拍响了,“江余姐,你在家吗?”是梁月华的声音。 江余把书收进空间里,过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见梁月华那张兴高采烈的脸,“江余姐,新年快乐!我们一起去拜年吧。” 一个人生活惯了,江余都忘记了还有拜年这一项习俗呢,虽然她的外表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是她的灵魂是成年人啊,要她和小孩子一样,去别人家拜年讨糖吃,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月华,你和其他人去吧,我就不去了。” 梁月华想起来,往年也没看见江余去别人家拜年,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再看向江余的时候,态度更加坚定了,“江余姐,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去吧,我们跟着大队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去。” 别人家的孩子互相串门讨糖,你来我家,我去你家,谁家都不吃亏,田家田彩燕也在家准备好了糖果瓜子花生,等别人家的孩子上门拜年。 江余这样的就不一样了,她家可没有大人准备糖果瓜子花生等着别人家的孩子来拜年,这就属于有去无回的,大家估计都不乐意江余上门拜年的,原主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个,所以她都不去,江余也不打算去。 江余拒绝了和梁月华一起去拜年,她回屋里抓了一些糖果和饼干给梁月华,“月华,新年快乐。” 梁月华把手背到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来找江余一起去拜年的,不是来要糖果饼干吃的,“江余姐,我不要,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去拜年也会有糖果饼干吃的。” 江余笑道:“你现在不就是来给我拜年的吗?你来拜年,我给你糖果饼干没错吧。” “话是这样说,可是都是大人给小孩子糖果饼干的,江余姐你也是孩子啊,我怎么能要你的糖果饼干呢。” “我比你大三岁,现在算是半个大人了,就当是我提前体验一下大人的感觉吧。”接着江余又道:“我和你关系好才给你的。” 梁月华听到江余说她们的关系好,立即高兴地点点头,接过糖果和饼干,“江余姐,新年快乐!等我拜完年,带回来的糖果分你一半。” 十四岁的年纪,其实还属于孩子的范围,大队里的孩子也不会来找江余拜年,所以今天江余什么也不用干,就在家看书就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21 22:41:57~2024-08-22 22:0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板栗包、琴、鸢栀cissy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60 第51章 “咯吱”地一声, 大门被人推开了,江余把手里的书收进空间里,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是吴桂花。 梁月华走后, 江余没把门关严实, 只是虚掩着门,因为等会儿梁月华还要来的。 平时也就田彩燕母女会来找她,今天吴桂花突然来了,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吴桂花进来左右看看, 看到江余,“哎哟,江余你在家啊, 我在外面听着屋里没声,还以为你没在家呢。” 家里就她一个人,能有什么声音啊,难道她要自己和自己说话? 江余站起来,“三婶,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桂花自己走到大厅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江余旁边, 顺手抓了一把瓜子,“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嘛?今天大年初一,你怎么不去三婶家拜年?都是亲戚, 可别生分了。” 吴桂花磕着瓜子, 一副要和江余长聊的架势。 江余都有些懵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两个人之间差着年龄,差着辈分,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吴桂花就是能一个人说下去, 说的都是江余小时候的事,那些事不是江余亲身经历过的,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听吴桂花讲故事。 吴桂花似乎也意识到了江余的反应冷淡,不再回忆往事,转头看见大厅挂着的腊肉,“这些都是你打的那头野猪得的肉吧,卫党也真是的,有这么当哥哥的吗?怎么能把野猪引到妹妹的面前呢,害得你被野猪追。要是我们家卫国,肯定不会这么做,他一向都是疼爱妹妹的好兄长。江余,你觉得三婶说得对不对?” 江余应付地点点头,“嗯,三婶你说的对。” 吴桂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头绳,“这是我家卫国在县城买的,他发工资了还不忘记给家里人买东西,还给妹妹们买了头绳,这个是你的。” 江余不是很想要,“这个留给玲玲吧,我有头绳。” 吴桂花把头绳塞到江余手里,“玲玲有好几个头绳呢,不缺这一个,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等江余接过头绳后,吴桂花笑道:“女孩子还是得有个兄弟帮衬,你没有亲兄弟,我们家卫国就是你的亲哥哥,兄妹之间就是要多来往,关系才好。” 接着吴桂花叹了一口气,“虽然说我家卫国现在在城里当工人,每个月都能领工资,但是一个月还是很难吃上一顿肉。还是你的日子好啊,家里有这么多腊肉,今年都不愁没肉吃了。” 江余听到这里,大概猜到吴桂花是想打她家的腊肉的主意了,她把那根头绳塞回吴桂花的手里,“三婶,这根头绳还给你,我不要了。” 吴桂花疑惑,“怎么又不要了?” “我怕我收下这根头绳后,得还你家一块腊肉才行,头绳我又不是没有,拿腊肉来换头绳也太亏了。” 吴桂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了,头绳给你就是给你了,怎么可能要你拿腊肉来换呢,你三婶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江余看了吴桂花一眼,有些不相信,“三婶你真的不会要我家的腊肉吗?” 吴桂花被噎了一下,江余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以前她虽然性子沉默又执拗,但是对她说几句好话,她还是很好哄的。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做得太过分,伤了这丫头的心了,所以现在不好哄了?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从江余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了,得想办法和江余修复关系才行啊。要是以前,她才不会来讨好一个小丫头,偏偏丈夫和儿子都觉得和江余打好关系对自己家有好处,所以她不得不来。 “三婶今天就是来给你送头绳的,没有别的目的。”为了更有说服力,吴桂花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果,“今天你没去拜年,我还给你带了糖果来呢。” 吴桂花把头绳和糖果塞到江余手里,就走了,没给江余拒绝的机会,她出了江余家的大门,才觉得后悔,刚刚手快了,不应该给糖的,那几颗糖本来是她留着自己吃的,那可是大白兔奶糖,可贵了,真是便宜江余了。 吴桂花一脸不高兴地回家了,江有粮见她拉着一张脸,就说:“大过年的,你拉着一张脸干什么?多晦气啊!” 吴桂花想到江余,就瞪了江有粮一眼,江有粮觉得吴桂花莫名其妙的,“你在外面受了气,不去找惹你的人出气,回来瞪我干嘛?我又没惹你。” “你是没惹我,你那个侄女,江余,惹到我了。” “哦,你是去找江余了,江余给你气受了?这不可能吧。” 吴桂花就把她去找江余的事给说了一遍,“江余这丫头现在真是不好哄了,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知道我想要她的腊肉了。” 江卫国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吴桂花的抱怨,“妈,你着什么急啊,你多去关心江余几次,她肯定会放下防备的,田家都能在几个月内和江余的关系变得那么好,难道你还不如田彩燕?” 吴桂花自认为她比田彩燕要好多了,至少她的男人没有要和她离婚,这一点,她就比田彩燕要强一百倍。 “我看梁月华那个丫头经常和江余一起玩,让玲玲也多去找江余玩,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好了,江余和咱们家的感情也就好了。” 江余展开手掌,手心放着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个头绳,头绳上面用鹅黄色的碎布缝了一朵小花,其实挺好看的,是小女孩喜欢的样式,但是江余不是小女孩了啊,她的身体里住着的是成年人的灵魂。 吴桂花走后,江余没继续看书了,吴桂花来了一会儿,嗑了半碟子瓜子,地上都是她吐的瓜子皮,江余拿扫把来把瓜子皮给扫干净。 没过多久,江余就听到了梁月华的声音,“江余姐,我拜完年回来了!” 梁月华进来就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糖和花生瓜子,空了大半的碟子又被填满了。 注意到凳子上放的头绳,梁月华多看了几眼,江余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头绳呢,看梁月华喜欢,就说:“你喜欢啊,那就送给你吧。” 江余能感觉到,江有粮一家对她的态度的转变,不光吴桂花来找她,一向看到她掉头就走的江玲玲,今天居然没走,而是朝着她在的方向走过来了。 不过当她看见梁月华头上的头绳的时候,她就停下了走过来的脚步,看着江余的眼神不善,好像还瞪了一眼江余。 江玲玲气哼哼地回家了,吴桂花叫住她,“不是让你去找江余玩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找江余玩了!” “怎么了?你跟江余闹矛盾了?” “她把那个头绳给梁月华了,人家根本不稀罕,我干嘛还要去找她玩啊。”那个头绳她可喜欢了,都没用过呢,就被她妈拿去给江余了,她那么喜欢的东西,人家根本不在乎,随手就给了别人,她不高兴了。 吴桂花以为江玲玲还在为那个头绳的事不高兴,就说:“你要是喜欢那个头绳,等下次你哥回来,再让他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吗?” “我才不要。”从看见那个头绳出现在梁月华的头上的时候,她就不喜欢那个头绳了,她才不要和梁月华用一样的头绳。 看着江玲玲朝她们走了几步,又气冲冲地走了,梁月华不确定地开口,“江余姐,刚刚江玲玲是不是要来找你啊?” 江余:“不知道啊,应该不是吧,她要是找我就过来了。我们走吧。” 江余和梁月华打算上山,上山做什么?挖陷阱,能让野鸡野兔这些小动物掉下去的陷阱。 前几天她们听田彩燕说过用陷阱来捕获野鸡野兔的事,江余有些心动,她用石头打猎物的准头并不是很好,而且也不是每一次上山都能遇到野鸡野兔,要是能在野鸡野兔经常出现的地方设几个陷阱,就省事很多了。 本来这事她只打算自己去做的,毕竟她要挖陷阱的地方还要往山里走深一点,带上别人,万一又遇到野猪这样的大型动物怎么办。 可惜她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梁月华来找她,她猜出了江余要去做什么,非要跟着江余一起上山,“我就跟在旁边看看就好了,过后我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告诉我妈妈的。” 江余:…… 这是威胁吧,要是不带她去,她就要告诉田婶子,田婶子可是说过不许她们再跑到深山里去的。 没办法,江余只能带着梁月华一起上山了,带着梁月华,江余不打算太往山里走,但是陷阱又不能设在人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江余挑了一个位置停下来,这个地方的树木很少,大家捡柴不会来这里,很少人走,杂草比较茂盛。 江余和梁月华一人拿了一把锄头,开始挖陷阱,忙活了一阵子,一个坑就挖好了,接下来两个人开始布置陷阱,最后在用细小的树枝横在陷阱上方,盖上一些杂草。 江余还用几根稍粗一点的树枝插在周围,用来标记陷阱的位置。 “好了,接下来就等着猎物掉到陷阱里了,明天再来看吧。” 两人拿起锄头准备离开,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之后就是什么东西挣扎的响声,江余和梁月华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江余想的是,女主不愧是女主,运气这么好,才刚设好陷阱,就有猎物上门了。 梁月华想的是,江余姐不愧是打死一头野猪的人,果然是打猎的高手,上次一只野兔在她的面前一头撞在竹子上,这次又不知道是哪只倒霉的兔子来自投罗网了。 江余:“好像有猎物掉进陷阱了。” 梁月华:“我们快去看看吧。” 陷阱上方用来隐藏陷阱的杂草被破环了,没了遮掩,两人一眼就看到了陷阱里的野鸡。 它还扑腾着翅膀想要出来呢,扇动翅膀带起一阵冷风,也扇起地上的尘土,江余和梁月华蹲在陷阱旁边往下看,被野鸡扇起的灰尘糊了一脸。 江余连忙把脸转开,拿起手里的锄头给了陷阱里的野鸡一下子,锄头砸在野鸡的头上,把它砸得两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了,扑腾的翅膀也没什么力气再扇动了。 江余趁机伸手下去抓住野鸡的两个翅膀,把它给拎出来。 梁月华从旁边扯了一把长一些的草,趁着江余把野鸡给打蒙了,把野鸡的两只脚给绑起来,绑好脚之后,又扯了一把草把翅膀也给绑起来,两个人一个人抓,一个人绑,配合还挺默契的。 江余掂了掂野鸡的重量,感觉这只野鸡不是很肥。 现在天还冷着,山上比山下还要冷,树叶上都是水汽凝结成的冰霜,山上没什么吃的,草籽还没长出来,虫子也没有,野鸡难得下山来找吃的,没想到掉入了江余她们新挖好的陷阱,成了她们的盘中餐。 “江余姐,你的运气好好啊,刚挖好了陷阱,就有野鸡进去了。” “这个陷阱是我们一起挖的,是我们两个的运气好。” “不过,我们挖的陷阱是不是太浅了一点,刚刚这只野鸡差点就飞出来了。” 这个陷阱挖得挺深的,有半个人那么深,不过这只野鸡太有劲了,野鸡在山里跑惯了,双脚强健,又会飞,才差点让它给跑了。 江余想了一下,要是掉进陷阱里的是一只野兔,野兔的弹跳能力挺强的,应该也能很快逃脱,这样看来,这个陷阱还不是很完善。 “我想到了,我们去砍些竹子来,再布置一下这个陷阱。” 江余是背着背篓上山的,她把野鸡放到背篓里,和梁月华去砍竹子。 在坑底插上一截削尖的竹子,猎物掉到陷阱里,就会被底下的竹子戳伤,它们就没力气跑了。 重新布置好陷阱后,江余在陷阱周围又加了一些明显的标记,虽然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人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些标记提醒别人,别踩到陷阱里去。 别人知道这里有陷阱是不会踩到陷阱里去了,但是可能会经常来看这个陷阱里有没有猎物,把猎物给拿走,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陷阱设置在山上,就有可能被人发现。 江余:“走吧,我们下山。” “江余姐,我们不多挖几个陷阱吗?就这一个可能抓不到什么猎物。” 江余是想多挖几个来着,可她打算到深一点的山里去挖,那里面的猎物才多,这次就算了,带着梁月华,不好太往山里走。 “下次再来挖吧,我们今天不是已经捉到一只野鸡了吗?我们下山把野鸡分了吧。” “我也没出什么力,都是因为江余姐你的运气好,这只野鸡才掉进陷阱的,不用分给我了。” “你也帮忙挖陷阱了啊,这运气也有你的一半,野鸡当然也有你的一半。”江余说的是事实,挖陷阱两个人都出力了的,没道理她一个人独享好处。 梁月华有些为难,“可是我没办法跟我妈妈解释这只野鸡是哪里来的,我妈妈说过不许我们往山里走的,说我们在外围捉到的野鸡,我妈妈会信吗?现在天气这么冷,野鸡应该不怎么喜欢出来活动的吧?” 江余也有些为难了,她们现在在的位置确实不是大家平时上山时会来的地方。 “那就不让你妈妈知道,我们悄悄把野鸡吃了?” 梁月华想了想,“算了吧,大不了我被我妈妈说几句好了。”让她背着妈妈自己吃好吃的,她还真做不到。 “走吧,我们下山。” 两个人拿着布置陷阱剩下的竹子,拨开前面的杂草,直接踩着杂草往山下走,现在是冬天,蛇冬眠了,不用担心草里会有蛇。 走到一半,走在前面的江余停住了,她好像看见了好东西。 走在后面的梁月华问出声,“江余姐,你怎么不走了?难道前面又有什么野鸡野兔吗?”她的声音有一点兴奋。 哪有那么多野鸡野兔让她们碰见啊,“不是,不过也是能吃的,是木耳。” 一截倒在地上的朽木上长了好多木耳,因为没人采摘,都自然晒干了。周围的杂草把朽木给遮掩了一大半,要不是江余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把杂草给拨开了,都看不到地上有一根木头,更不会发现上面的木耳。 江余招呼梁月华,“月华,过来,我们一起采木耳,这个木耳和野鸡一起煮,应该很好吃的。” 这里不止一根木头,有好几根木头,应该是同一棵树上砍下来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砍了又没带走,丢弃在这里,经过风吹雨淋,木头腐朽之后,就长出了木耳。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采了半个背篓的木耳,这些木耳差不多被晒干了,就算装了半个背篓也不重,江余就让梁月华背着了。 现在才过完年没多久,还没有那么快开始下地干活,大家都很有空,在外面晒太阳闲聊,江余和梁月华从山上下来,好多人都看见了,见她们两个人都背着背篓,都很好奇。 江余的背篓里放着一只野鸡,不过她后面捡了一些柴放在野鸡的上面,大家看到的就是她背了一背篓的柴,这个没什么可看的。 梁月华的背篓里装的是木耳,这个没必要做什么遮掩,大家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是木耳。 “哎哟,这个时节山上还有木耳啊?” 梁月华,“我们运气好,下山的时候发现了一些。” “在哪里发现的,下次我也去看看。” 江余:“我们走得有点深,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上次遇到野猪的地方吧。” 听到是在遇到野猪的地方发现的木耳,大家就不问了,能在那里碰到一次野猪,难免会碰上第二次。 虽然说年前大队长组织人上山把靠近山下的大型猎物给打了,但是没看见带回来的猎物里有野猪啊,说不定那窝野猪还在呢,为了一点木耳去冒这个危险不值得。 这次江余和梁月华把那几根朽木上的木耳都采完了,但是说不定明年,那几根朽木还会长木耳呢,江余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几根木头的位置。 梁月华明白江余的想法,“江余姐,我不会跟别人说这些木耳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那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 “嗯,等明年到了长木耳的时候,我们再去采木耳。”要是没有其他人发现的话。 吴桂花知道江余她们上山采了半背篓木耳的事,觉得自己亏了,在她眼里,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亏。 她回家埋怨江玲玲,“你要是跟着江余她们,咱们家不是也能有木耳吃了嘛,我让你多跟江余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玲玲翻了个白眼,“她们要上山的,我跟着她们干嘛?万一遇到野猪呢,她们两个的运气可不怎么好。” 吴桂花:“山上哪有那么多野猪啊。” “反正我说过不要跟江余玩了,你别想让我再去找她。” 吴桂花见江玲玲的态度坚决,也奈何不了她。 回到江余家,梁月华把背篓里的木耳倒出来,分成两份,她和江余两个人平分,分好木耳,两个人开始处理野鸡,两个人一起,野鸡处理起来快了很多。 这只野鸡不是很肥,不到三斤重,肉不是很多,江余直接拿刀从中间把野鸡分成两半,连鸡头都是一人一半,绝对地公平。 梁月华夸江余,“江余姐,你处理野鸡很熟练啊。” 江余穿越之后打到的野鸡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了,处理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她还处理过几只野鸭呢,野鸭可比野鸡要难处理得多,身上的毛怎么拔都拔不完。 梁月华带着半边野鸡回家,果然被田彩燕给说了一顿,她说完梁月华,就带着前几天回娘家拿回来的点心去找江余。 田彩燕来到江余家的时候,江余正准备做晚饭,从山上下来已经不早了,把野鸡处理完之后就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了。 听到田彩燕的声音,江余从厨房里出来去开门,自从吴桂花没出声就推门进来之后,江余即使在家也要关门的,免得又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婶子,你来是……”江余猜测田彩燕来可能是为了她上山的事。 田彩燕笑道:“这是我从娘家拿回来的点心,听说是从省城买回来的,带一些过来给你尝尝。” 居然不是为了她上山的事吗,江余有些意外。 也许是江余的表情太明显了,田彩燕笑了笑,才道:“对了,深山里很危险的,你们还是要少往山里去。” 对于田彩燕的关心,江余很感激,但是山里,她还是要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自从决定要在江河大队种荔枝树后, 江正峰和大队里的另外几个干部都在为这件事忙活着,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后,等着天气开始回暖的时候, 就可以开始种果树了。 江正峰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 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果树幼苗找好了, 只等天气转暖了就移植,管理果树的人选也选好了,老张有经验,就把果园交给他管, 还有什么事没做?哦,对了,山上的树还没砍, 家具厂那边说要过几天才派人来,不用着急。” 江正峰一拍脑袋,“种果树是整个大队的事,我们还没开会通知社员们呢。” 还真是哎,一开始是因为种荔枝的事还没确定,所以几个人都没跟社员们透露消息, 连家里人都没说,怕大家空欢喜一场,所以现在社员们都还不知道开春要种果树的事。 不过现在通知大家也不晚。 这一天, 大家又听到了熟悉的哨子声, 大队长江正峰挨家挨户去叫人去晒谷场开会。 “怎么就要开会了, 不是还没到播种的时候吗?难道今年要提前开始春耕?” “往年就算提前春耕,也是早几天而已,今年怎么早半个月?” “谁说开会就一定是说春耕的事,说不定大队长有别的事要说呢。” 有人猜测, “没准还是好事呢。” 现在社员们都比较清闲,来开会的速度挺快的,就相当于换一个地方聊天嘛。 大队长江正峰来的时候,大家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呢,他拿起哨子吹了几下,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几年大队的收入不多,仅仅是够维持大队的开支,我和大队的另外几个干部商量决定向丰收大队学习,给大队增加一份收入……” 大队也是有开支的,购买农具,种子,化肥这些都是要钱的,当然了现在江河大队的开支里没有买化肥这一项,因为化肥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还有一些富裕一些的大队,收获了粮食之后,还会请人来大队里放电影给社员看,这个也是要花钱的,放电影现在也和江河大队无关,毕竟囊中羞涩嘛。 大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底下的社员就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了,他们大队要怎么跟丰收大队学习啊?人家大队有荔枝树,他们大队可没有啊。 有人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江正峰被人打断了说话也不恼,毕竟这种和社员们的利益有关的事,大家肯定是十分关心的。 “我们大队现在是没有荔枝树,种了不就有了嘛。”江正峰就说了要在山上种荔枝树的事。 大家羡慕丰收大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大队长打算让江河大队也种荔枝树,大家的第一反应是高兴,他们大队也能卖荔枝给罐头厂了。 但是紧接着大家又有疑问了,江河大队现在只有山脚的位置有几棵能结果的荔枝树,新种下去的荔枝树,要过几年才能结果呢,他们大队要什么时候才能有收入啊? 想到这个,大家对种荔枝树的热情下降了,种了荔枝树,他们肯定要花费精力去打理的,前几年没收入,就是白干活啊。 江正峰看社员们似乎不是很乐意,又说:“听说现在有一个什么果树嫁接技术,能让果树很快结果,原本荔枝树要七年以上才能结果,现在三四年就可以了,公社书记已经答应请技术人员来帮忙了,大家不用担心。” 社员们没有听过什么嫁接技术,对于江正峰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社员们从小到大都在跟土地打交道,农作物的生长都要遵循自然规律,果树也是一样,现在说什么技术员能让果树提前一半时间结果,大家都不太相信。 之所以半信半疑,还是因为人是公社书记请的,能让公社书记这样的领导去请的人,应该是有一点本事的。 江正峰没想到社员们的反应是这样的,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最难说服的是上面的领导,没想到领导没意见,社员却有意见,大家好像对种荔枝树的事不是很有信心啊。 有人说:“我们种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有地方来种果树啊。” 江正峰解释,“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大队的荔枝树是种在山上的,不会妨碍大队的粮食生产计划的……” 即使种荔枝树不会对大队的粮食产量有影响,也有部分社员不乐意种荔枝树,他们觉得下地干活已经很辛苦了,再加上一片果园要打理,岂不是更辛苦? 对于这个江正峰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大家不想打理果园也没事,我会安排社员专门负责打理果园。” 江正峰以为他这样安排大家就没意见了,没想到大家还是不乐意。 有人觉得让人去打理果园,那下地的人就少了,其他人要干的活就多了,心里不乐意。 但是你叫他去打理果园,他还是不乐意。 江正峰看出来了,要是完全听从社员们的意见来做事,那是不行的,有时候就得态度强硬一点。 江正峰忽略了那几个反对的声音,决定少数服从多数,按照大部分社员的意见来。 最后还是让有果树打理经验的老张来负责打理果园,不过老张一个人打理一个果园好像忙不过来,毕竟江正峰是打算把一大片山地都种上荔枝树的,还得再找一个人来帮他。 打理果园也是要算工分的,大家觉得打理果园比不上下地那么辛苦,所以工分不能太高,最后定了一天七工分,这个工分不算太高,大队的大部分妇女同志下地干活都能拿到七工分,所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老张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年纪也不小了,以前还伤过腿,干活有些不利索,他平时干活也差不多是拿七工分。 其他社员们就不是很看得上这个活了,有能力的肯定是想拿高工分的,力气小一些的妇女同志们也不想干这个活,平时大家下地还能聊聊天,去打理果园的话,一起干活的只有老张,老张平时话不多,比较沉默,干活就是埋头苦干,难道要跟荔枝树聊天吗? 所以在江正峰打算再选一个人跟老张一起打理果园的时候,社员们都没出声。 一片沉默中,有人开口了,“大队长,我可以去打理荔枝树。” 社员们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江余,江正峰也有些惊讶,“江余,你要去打理荔枝树?” 江正峰比较倾向于一个有经验的人跟老张一起打理荔枝树的,有经验嘛,就是年纪大的,江余一个小孩子,知道怎么打理荔枝树吗?可别把果树给弄死了啊。 江余点点头,“嗯,没错。”看见大队长有些犹豫的表情,江余又问了一句,“难道我不行吗?” 现在没人愿意站出来,只有江余一个人站出来了,不选她还能选谁呢,只是江正峰有些不放心,就又问了一句,“除了江余,还有社员愿意去打理果树的吗?” 大家种地还行,反正是种惯了的,种果树,大家都没什么经验啊,担心把果树给种坏了,所以对于打理果树的活,大家都不是很感兴趣。 有人还帮江余说话呢,“大队长,江余说她要去,你就让她去呗,反正她现在下地干活也能拿七工分,在哪里干活不都一样吗。” 江正峰:“她年纪还小呢,哪里懂得怎么打理果树啊,这……” 这话说的,江余不会打理果树,他们也不会啊,万一把果树给种坏了,会不会要他们赔钱啊?大队长可是说了,这批果树苗都是用钱买的。 “老张不是有经验吗?他们在一起干活,让老张多教教江余不就行了。” 田彩燕从人群里挤到江余旁边,问她:“江余,你真的要去打理果树啊?” 江余看见田彩燕有些不赞同,看来大家都觉得打理果树不是一件好差事啊。 江余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干活嘛,而且她在果园干活,也方便她使用果树生长液,和查看果树生长的情况啊。 “反正都是一样要干活的,在哪里干活都一样。” 田彩燕:“你现在都能拿七工分了,再长大一点,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拿八工分了呢,打理果园只有七工分……” 要是因为这个的话,这个活应该不会一直都是七工分的吧……江余也有些不确定,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江余之后,又有人站出来说要去帮老张一起打理果树,不过跟这个人相比,江正峰还是更愿意让江余去。 因为这个人是江河大队出了名的会偷懒,叫做二狗子,这人真正是游手好闲不想干活的,平时在地里干活有记分员看着,他都想方设法偷懒,要是让他去打理果园,没人看着,那不是更方便他偷懒了吗? 见大家都同意让江余和老张一起打理果园,除了二狗子又没有其他人站出来,江正峰只好同意让江余去和老张一起打理果园。 还没开始春耕,家具厂先派人来砍树了,应该是说派人来通知江河大队砍树,山上的树都是江河大队的社员砍的,家具厂的工人负责开着卡车来运树。 要把一大片的树都砍了,还要把树从山上运下来,这个工作量可不小,江河大队的社员们忙活了好几天才把树给砍完。 那些细的树枝和树叶,家具厂是不要的,都被社员们拿回去晒干当柴烧了,江余也捡了一堆枝叶回来,铺在大门口外面晒干。 砍完树后,这一片山上就剩下一个个的树桩和杂草,要在这里种果树,现在这样还不行,还得清理一番,挖掉树桩,铲除杂草,这话是大队的社员一起干的,大家干活都挺积极,毕竟是算工分的。 粗略清理了一遍之后,也到了开始春耕的时候,社员们都忙着春耕了,山上这片地就要交给老张和江余了。 荔枝树的幼苗已经买回来的,两人最近几天的工作就是种树,这个活还挺累的,要挖坑,还要浇水,都是体力活,还好只要忙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要是每天都这么干,江余觉得这个七工分给得就很不合理了。 为了让种下去的果树都能活,果树刚种下去的时候,江余就偷偷从空间拿了果树生长液给果树苗滴了一滴。 这个果树生长液挺有用的,至少果树苗种下去一个月后,都没有什么要枯死的迹象。 老张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但是他也不是一句话都不说,至少他和江余还是有话说的,说的都是关于荔枝树怎么打理的事,应该是江正峰交代过他的,让他教会江余怎么打理果树。 一起干活久了,江余知道老张打理果树的经验是怎么来的了,他以前在一个地主家当下人,干的活就是打理果园。 江余每天来到果园,都先和老张打过招呼才开始干活,证明她来干活了,今天也不例外,她看见老张先喊了一声,“老张叔。” 老张蹲在一棵荔枝树苗旁边,江余看他的表情凝重,以为是这棵树苗有什么不好了,就走过去,“老张叔,是这棵树苗有什么问题吗?” 江余上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棵树苗,发现它长得挺好的,都长出好多新芽了,简直是生机勃勃啊,一点都不像是要生病的样子。 老张摇摇头,“我是觉得这棵树苗长得太好了。” “这棵树苗长得好不是好事吗?你怎么是这个表情?我还以为这棵树苗有什么不好了呢。” “就是因为长得太好了,才觉得它奇怪啊,我明明记得,它刚种下去的时候,长势不如其他树苗,我还以为它种不活了呢,没想到它居然是长得最好的。” 这么一说,江余也记起来了,这棵树苗可能是挖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的根须挖断了一半,当时江余也觉得它可能种不活,就给它多滴了一滴果树生长液。 谁知道这个果树生长液的效果这么好,这棵树苗现在要比其他树苗都高一截,长出来的新芽也比其他的树苗要多。 江余:“有可能是因为老张叔你照顾得好,所以它才长得这么好吧。” 老张摇摇头,他什么水平他自己还是知道的,他以前在地主家帮忙打理果树也就是打个下手,真正会打理果树的人不是他,说实话,他原本以为这些荔枝树苗能有三分之二存活就不错了,谁知道它们居然全部都活下来了,而且长得还很好,这难道是运气好吗? 老张看了一眼江余,对于江余一个人打死一头野猪的事,大队的人都觉得是江余运气好,本来老张不信什么运气不运气的,现在看来,说不定江余还真有一些运气的。 江余察觉到老张叔看了她一眼,她有些心虚,“大队长不是说请了技术人员来吗?等技术人员来了,我们问一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老张点点头,“说的也是,反正现在树苗长得都挺好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干活吧。” 谢良河托他的同学的关系在省城请了一个懂得果树嫁接技术的技术员,对方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拒绝了。 谢良河接到老同学的电话,得知对方拒绝了,就问:“一开始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拒绝了?难道是有别人请他?” 电话那头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能请到人,结果现在被人放鸽子了,“不是,他觉得这活他干不来,所以才拒绝的。” “他不是这方面的技术人员吗?怎么干不来了?”这一听就是借口啊。 电话那头的人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又解释:“他说果树嫁接也要分品种的,他能给橘子树,桃树做嫁接,但是没研究过给荔枝树做嫁接。不过他虽然拒绝了,但是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有人就行,他推荐的那位技术人员什么时候有空?” “他推荐的那个人不是技术人员,是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大学生,不过他现在正在研究荔枝树嫁接技术。” 谢良河:…… 江正峰等在谢良河的办公室外面,等谢良河开会回来,他接到公社书记找他的的消息,就马上赶来了,这个时候单独找他,估计是技术人员的事有着落了。 等了一会儿,开完会的谢良河回来了。 两人坐下之后,谢良河先开口了,“我今天叫你来呢,是想跟你说那个技术人员的事。” 江正峰一脸喜色,“书记,是不是找到技术人员了?” 谢良河有些犹豫,“找到是找到了,不过对方不是技术人员,而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 跟谢良河的反应不同,江正峰还是很高兴的,在他的眼里,大学生是很厉害的,这个年代考上大学的,那能是普通人吗?所以听到对方不是技术人员,而是一名在校大学生,江正峰也很高兴。 “书记,那什么时候把人请来啊?我们大队已经把荔枝树苗给种好了,就等技术人员来了。” 谢良河觉得江正峰没有听明白,就解释道:“对方还是一名没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经验,你确定要请对方来?” 听到没经验,江正峰有些犹豫,他问:“那有没有有经验的?” 谢良河摇摇头,“你们大队要是种橘子树,我还能请来有经验的技术人员,荔枝树嘛,现在还没多少人研究这方面的技术。” 荔枝树对生长环境很挑剔,全国范围内能种植荔枝树的地方很少,所以研究荔枝树嫁接技术的人也少一些,荔枝树的嫁接技术不如其他果树那么成熟。 江正峰想着他们大队荔枝树苗都种下去了,不管怎么样,都得试一试吧。 听到江正峰决定还是要请人来给荔枝树做嫁接,谢良河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请?现在这方面的技术还不成熟,很大的可能不会成功。”到时候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江正峰本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果树快点结果,至于能不能培育出新品种,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大队种荔枝树是要供荔枝给罐头厂的,对荔枝的品种没有很挑剔,要是嫁接不成功,那也就是多等几年的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损失。 江正峰确定要请人,谢良河就给他的老同学打电话去了,这位老同学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一个星期后,那位大学生就来到了江河大队,当然,他不是自己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一个同学。 两个人被江正峰安排在他家住下,还在大队里给这两位技术员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其实就是开会让社员们认识一下这两个生面孔。 社员们看见这两个年轻的技术员,心里一阵摇头,这么年轻的后生,懂得什么嫁接技术哦。 这两个大学生,一个姓周,一个姓林,大家叫他们周技术员,林技术员,他们来到江河大队的第一天,就上山看了江河大队种的荔枝树。 两个人看见山上的一片荔枝树苗,都挺惊讶的,“这些荔枝树苗都长得很好啊。” 江正峰笑道:“这些荔枝树苗是我们大队的两位社员负责种植打理的。”他往四周看了看,只看见了江余,没看见老张,就叫江余,“江余,你老张叔呢?” 江余早就发现有人来了,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听到江正峰叫她,她站起来,“老张叔刚刚说要回家拿一样东西,应该快回来了。” 江余有些担心,偏偏在大队长来的时候,老张叔不在,大队长会不会觉得老张叔在偷懒啊。 江正峰倒是没这么觉得,他还是很了解老张的,也很信任老张,不然也不会把打理果园的活交给老张了。 江正峰:“麻烦两位等等,负责打理荔枝树苗的社员很快就回来了。” 周、林二人都不是很在意这个,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些荔枝树苗,他们主要是要来看这些荔枝树苗的生长情况的,不是来和果农交流种植经验。 上午江正峰给两位技术员举办欢迎仪式的时候,江余就见过他们了,也知道他们的身份,现在看他们盯着荔枝树苗的样子,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看出这些荔枝树苗的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老张一回来就看见今天来的两个后生在扒拉荔枝树苗, 手上的动作没个轻重,看得老张眉头紧皱。 自从大队长安排他来打理果园后,他对这些果树苗可是很宝贝的, 连翻看树苗的枝叶的动作都很小心, 生怕把新长出来的嫩芽给碰掉了, 看见这二人的动作,难免会觉得心疼。 老张走到大队长旁边,看着那二人的动作,向大队长询问, “大队长,你们这是?” 江正峰:“老张你来了,我带两位技术员来看看荔枝树苗, 这两位技术员可都是大学生,你要好好和他们学习交流关于果树方面的种植技术啊。” 江正峰说完之后就把老张介绍给两位技术员认识,“这位就是我们大队负责打理果园的社员,名字叫做张得山,大家都叫他老张。这两位是周任同志和林路同志,上午已经介绍过了。” 周任和林路跟老张聊了一会儿, 两人有些失望,他们原本以为江河大队的荔枝树苗长得这么好是因为老张的原因,他们并没有从老张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难道是江河大队的环境适合荔枝树的生长吗? 周任和林路自从来了江河大队, 就一直在围着山上的荔枝树苗打转, 老张私底下还跟江余说:“大队长不是说他们是来弄什么果树嫁接的吗?他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他们搞什么嫁接啊,天天就知道扒拉咱们的树苗,可别给树苗给弄死了。” 江余也觉得奇怪呢, 所以最近几天干活的时候,都选一个离他们近的位置,好方便她偷听两个人说话。 偷听了几天后,江余了解到现在的荔枝树嫁接技术发展还不是很成熟,他们实验过几次都失败了,他们也担心这次会失败,所以迟迟没有开始动手。 下工回到家后,江余又翻出了那本笔记本,看来得把这本笔记本想办法送到他们手里去,不过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笔记本送到他们手里也是个问题。 这个笔记本毕竟是系统出品的,直接给了别人不太好,江余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把笔记本里的内容抄到空白的本子上。 抄好后,江余把本子给放到空间里,打算找个机会塞给那两个人,不过最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个本子不能在江河大队给他们,最好是在别的地方让他们不经意间捡到,可惜这两个人自从来了江河大队后都没离开过。 果园就在原本大家经常活动的山的外围的位置,方便了江余上山,现在江余往山里走的次数更频繁了,她在山里设了好多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陷阱,隔几天她就要上山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 虽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但是江余还是要去看看,万一有哪只不聪明的小动物掉进去了呢? 今天下工后,江余直接就上山了,她来上工的时候背了背篓来的,不用再回家一趟。 上山的时候,江余还顺便去看了看被她滴了果树生长液的两棵果树和香桂树。 位置最靠近深山的那棵龙眼树,之前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给摧残了一遍,叶子都没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树枝,要不是江余在旁边做了标记,都不知道这截树枝是她种下的龙眼树。 江余担心它活不成了,又给它滴了一滴果树生长液,现在它的叶子都长回来了,还长出了新的枝芽。 从那以后,江余时不时会去看一看这几棵树,确认一下它们的生长状况,还在树苗的周围围了一圈围栏,免得它们又被哪个动物给摧残了。 江余按顺序去查看陷阱,前几个陷阱都没被动过,显然是没有小动物来光顾,江余继续往前走,发现一个陷阱上面用来掩饰的树枝树叶都被破环了,她心中一喜,快速走过去查看。 结果很让人失望,陷阱里没有东西,只有一些血迹,看来是掉下去的猎物留下的,不止是陷阱里有血迹,陷阱的周围也有,应该是猎物逃跑的时候留下的。 江余在陷阱上方重新放上树枝树叶,掩盖住陷阱,同时她发现周围有动物留下的脚印,看这脚印的大小和深浅,掉入陷阱的应该是一只大家伙,看陷阱周围的破环程度,这个大家伙应该不是很凶残的性子。 地面上的血迹断断续续朝着一个方向延伸,顺着这个方向走,说不定能找到这只大家伙的家,江余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血迹越少,到最后,地面上已经没有血迹了,江余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因为她听到了水声,有水源的地方应该会有动物出没的。 顺着水声的来源继续往前走,很快,江余就看到了一个水潭,水潭周围都是动物留下的痕迹,不确定这里会不会有猛兽出没,而且这个地方是在深山,不安全,江余没有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顺着原路往回走的时候,江余遇到了来饮水的几头野山羊,江余眼前一亮,想到了涮羊肉,看到野山羊头上的角,这些野山羊感觉不是很温顺呢,她躲在树后没有轻举妄动,万一这几头野山羊的战斗力很强呢。 江余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野山羊的脚一瘸一拐的,它很可能就是从她的陷阱里逃脱的大家伙,居然又被她给碰上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今天可不能再让它跑了。 江余掏出一把石子,“咻咻咻”地打出去,打在几头野山羊身上,野山羊吃痛,开始狂奔起来,腿脚受了伤的野山羊跑不快,落在了最后面,江余拿着石子朝着它的腿上打去。 江余用了很大的力道,几颗石子让本就腿脚不便的野山羊摔倒在地,趁这个机会,江余跑过去,野山羊的求生意识还是很强的,摔倒之后很快又起来了,拔腿就跑。 还好江余空间里放了很多石子,掏出石子一遍追一遍朝它的腿打去,野山羊还没跑出去多远,又摔倒了,很快就被江余给追上了,野山羊没有野猪那么凶猛,江余现在的力气也比几个月前要大了一些,要对付一头野山羊并不是很难,很快她就把野山羊给丢进空间里了。 收获了一头野山羊后,江余已经很满足了,没有要去追剩下几头野山羊的想法,就继续往回走,她还没查看完所有的陷阱呢。 回到她布置陷阱的地方,按顺序又查看了几个陷阱,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对于最后一个陷阱江余也不抱什么希望,最后一个陷阱在最里面,挖得比较大,不过这个陷阱还没有收获过猎物。 江余走到陷阱附近的时候,发现陷阱被动过的痕迹,陷阱上方的树枝树叶都不见了,她走过去发现陷阱里面居然有猎物,这猎物还不小呢,是一头大野猪,把坑底填得严严实实的,江余怀疑它不是被底下的竹子扎伤了不能动,而是体型太大被卡在里面了吧。 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江余觉得要把它弄出来还真不容易,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是有空间的人,直接把野猪收到空间里就好了。 本来以为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没想到今天居然收获了一头野山羊和一头大野猪,特别是那头大野猪,可肥了,跟她上次打死的第一头野猪一样肥,怎么都有两百多斤重。 江余的空间里还有没吃完的野猪肉呢,就又来了一头野猪,说实话,野猪肉是真的不怎么好吃,要是能把这头野猪给卖掉就好了。 江余想到了之前她在县城里见过的那个“东哥”,不知道他收不收野猪肉,之前那个人背着一背篓的肉他都收了,这头野猪他应该也会收的吧。 天色已经不早了,江余把被破坏了的陷阱重新布置好了之后,就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经过她和梁月华一起挖的那个陷阱,她还去看了一眼,也许是这个陷阱的位置太靠外了,自从上次掉进去了一只野鸡之后,就再也没有猎物掉进去了。 回到家里,江余先把野山羊给处理了,等她把野山羊给处理完之后,天早就黑了,外面静悄悄的,大家都关门睡觉了,只有偶尔的几声虫子的叫声。 江余下山之后就一直忙着处理野山羊,还没吃晚饭呢,她给自己做了晚饭,把野山羊的内脏给做成了羊杂。 吃完晚饭后,她开始处理那头野猪,把野猪分成两半,装进两个麻袋里,把麻袋放进空间,接着她就拿着手电筒出门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江余到了县城,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那个“东哥”的家门口,四周静悄悄的,江余的敲门声很明显。 李向东打开门看见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对这个身形的人没有什么印象,“你找谁?”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来,“野猪你收不收?” 这个声音也不熟悉,李向东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什么收不收?你找错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面对这样的生面孔, 李向东一向都是很谨慎的,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说不定要牵连到别人, 到时候他可就麻烦了, 毕竟干投机倒把这一行的, 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来送货的人都是半夜的时候来,送完货拿完钱就走,不会在这里多停留,连周围的住户都不知道他家半夜经常有人出入。 对方能找到他家, 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要是自己人介绍的,那肯定是由认识的人带来, 现在对方是自己来的…… 李向东有些怀疑是不是谁走漏了消息,暴露了这个地方,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人,没有找到怀疑对象。 “谁告诉你的这个地址你就找谁去。”李向东说完就要关门。 江余是自己发现这个地方的,要去找谁?她伸手挡住门,“我知道你这里收东西, 我之前看见了,我还听到别人叫你东哥。” 李向东的表情微变,原来是他自己不小心被人看见了, 他想了想, 他这里收货一般都是晚上收的, 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瞎晃悠啊。 最有可能被看见的就是去年那次了,有人大白天带着东西上门来了,因为带来的是肉,所以他收下了, 这个年头,大家都缺吃的,肉就更缺了,刚在黑市出现,很快就能卖光,送上门的生意,他不可能往外推的。 不过之后他重申了一遍,只能在晚上送东西来,这种大白天送东西来的情况就再也没有了。 要是因为那次被看见了,过了这么久都没出事,说明这个人的嘴还是很严的。 李向东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江余道:“去年的时候,白天,那个人背着一个背篓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我这次来就是想把野猪卖给你,你收谁的货不是收呢,能赚钱就行,你说是吧。” 对上了,看来就是那一次了,李向东松了一口气。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余,对她的怀疑打消了一些,只是不是很相信她能弄来一头野猪。不过对方按在门板上的力气挺大的,也许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江余现在把自己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又十分沙哑难辨,被误认为是男的也正常,这也是江余给自己做伪装的目的。 李向东往门外两边的墙根看了看,没有东西,又看看两手空空的江余,“你说的野猪在哪?” “你要是收的话,我就去拿过来。” 李向东点点头,“你拿过来我就收。” 等江余走后,李向东身后闪出来一个人,“果然白天收货就是容易被发现啊。” 他刚刚在后面都握紧了棍子了,要是有什么不对,他就一棍子把江余给敲晕,他又问:“那小子真是去拿野猪了?他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说着是去拿东西了,实际上是去叫人了。” “我也不确定,先看看再说,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带着东西从后院走。” 反正这个房子是租的,要是这个地方暴露了,那就换一个地方,就是有点麻烦而已。 没过一会儿,江余就抗着一个麻袋出现了。 只有她一个人,门后的两个人都放心了不少。 “看来他真是去抗野猪去了,行了,那我先去后院了。” 李向东站在门后,等江余走过来了,就把门打开,“进来吧。” 江余抗着麻袋走进去,进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堆放了不少杂物,见地方没有要再往里面走的意思,江余把肩上的麻袋放在院子的地面上。 麻袋挺重的,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向东本来以为对方说的一头野猪不过是一头小野猪,谁知道打开麻袋一看,里面装着的不是一头野猪,而是半头野猪,他提了一下麻袋,半头野猪就有一百多斤重,看来这是一头大野猪啊。 李向东问了一句,“你不是说是一头野猪,怎么只有一半?” “我怕你们收不了那么多,就先拿了一半过来。” 其实是一头野猪太重了,两百斤重呢,她抗不了,只能分成两半。 “那半边野猪也拿过来吧,你拿多少过来我都收。” 在江余去把剩下的那一半野猪拿过来之前,得先把这一半野猪的钱先付了。 虽然野猪肉比不上养殖的猪肉好吃,但是李向东还是给了和肉铺卖的猪肉一样的价格,七毛钱一斤。 肉铺的骨头和肉还不是一个价格呢,李向东并没有说要把骨头剔出来,而是肉连带着骨头一个价格。 江余也不意外这个价格,把这些野猪肉拿到黑市去出售,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呢,现在黑市的粮食要比正常价格贵十倍,肉的价格应该不会比粮食的价格低。 不要以为这么贵的价格没人买,现在有钱的人还是不少的。 李向东朝着后面喊了一声,很快脚步声响起,从屋里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看了一眼地上敞开的麻袋,“哟!这么肥的野猪,这野猪是你打的?小兄弟你有本事啊!” 江余憨笑了一声,没接话。 李向东拿起墙边放着的称,“强子,来帮忙。” 两个人开始称野猪,现在的称主要还是杆秤,称一百多斤重的东西一个人称有点难,得两个人一起才行。 这半头野猪有差不多一百一十斤重,李向东很爽快,直接回屋里给江余拿了钱和票,江余拿到了七十多块钱,和一叠各种各样的票。 “你不是说还有半边野猪吗?现在去拿过来吧,要不要我们去帮你抬过来?” 江余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既然江余说不用帮忙,他们也没坚持。 江余哪敢让他们帮忙啊,她又没有野猪放在外面,她是走到巷子拐角后面,直接从空间里把野猪给拿出来的,要是让他们跟去了,那她还怎么从空间里拿野猪出来啊。 所以就算野猪很重,她也只能自己抗过来。 很快她就带着另外一半野猪回来了,这半边野猪没有之前的那一半重,只有九十多斤。 李向东在给江余拿钱和票的时候,江余问了一句,“能不能把这些票换成手表票?” 江余穿越之后都是看天色算大概的时间,很不方便,还不准确,她觉得还是要有一块手表看时间才行。 手表票可比其他的票要难得,不过看在这头野猪的份上,李向东还是给了江余一张手表票。 江余走的时候,李向东还说了一句,“要是下次你还能打到好东西,就往这里送,不管多少,我都收。” 这就是希望能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了。 这一头野猪让江余拿到了一百四十多块钱,和一叠票,其中还有一张手表票。 她也希望能再打到一头野猪,可惜这种好事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她都打了三头野猪了,山上有那么多野猪吗? 野山羊倒是还有几头,要是打到了野山羊,江余不会拿来卖掉,野山羊肉要比野猪肉好吃一些,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大晚上的,供销社也不开门,暂时没办法买手表,江余直接回去了。 回到家,天还黑着,江余从空间里取出提前烧好的热水,快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自从穿越之后,江余的作息都很规律,每天早睡早起,今晚熬到后半夜都没睡,还跑了一趟县城,耗费了不少精力,现在她困得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往常天蒙蒙亮的时候,江余就已经醒了,今天提醒大家去上工的哨子声吹响了,江余才从床上爬起来。 从空间里取出昨晚煮好的羊杂,往灶洞里添些柴火,把羊杂给热一下,趁这个时间,江余用热水洗漱了一番,洗漱完之后还要喂鸡。 匆匆忙忙吃完早饭之后,江余锁门去上工。 江余来到果园的时候,老张已经到了,平时都是她先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是来晚了,不过老张都没说什么,应该不算她来晚了。 虽然今天有些睡眠不足,但是江余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干活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引得老张多看了她几眼。 上次梁月华拿了半边野鸡回家后,田彩燕就知道了江余她们上山挖陷阱的事,见江余对这些很有兴趣的样子,她又多说了几句关于布置陷阱的细节。 反正她娘家现在也不是猎户了,没人再去学这些,她说给江余听也没什么。 江余在山上布置的几个陷阱都是按照田彩燕说的做的,她能收获猎物还要感谢田彩燕呢。 之前只是偶尔能收获一只野鸡或者是野兔这样的小动物,这次收获了一头大野猪,她总要有点表示的。 野猪已经被她给卖了,她还有一只野山羊,所以傍晚的时候她用篮子装了一条羊腿来到田家。 现在梁月华又要上学了,放学后要写作业,还要做一些家务,不能像放假的时候一样整天去找江余玩。 “江余姐,你来找我玩吗?”梁月华原本趴在饭桌边上写作业,听到江余的声音就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田婶子在吗?” “我妈妈刚刚出去了,还没回来。”梁月华看向江余手里的篮子,有些好奇,“江余姐,你拿了什么来啊?” 江余把篮子拿到梁月华的面前,里面放着一条羊腿。 梁月华虽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动物的腿,但是她知道这是肉,“江余姐,这肉是哪里来的?”她提醒了一句,“你送这个来,我妈妈肯定不会收的。” “我之前不是说要在山上多设几个陷阱吗?我设的陷阱抓到了一只野山羊,这是野山羊的羊腿。” “哇!江余姐,你真厉害。”梁月华毫不吝啬地夸奖。 “这还要多谢田婶子教我怎么设陷阱呢,所以这是谢礼,田婶子回来后,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了,我先走了。” 梁月华拉住她,“江余姐,你不等我妈妈回来吗?你就算是把东西丢下人走了,我妈妈也会把东西拿去你家还给你的。” 就是因为这个,江余才想要留下羊腿,自己先走,她不耐烦推来推去的。 正好此时田彩燕回来了,看见江余也在,就说:“江余你来了,你们玩吧,我去做饭,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江余摆摆手,“不用了婶子,我就要走了。” 田彩燕走过来,看见桌子上放着的一条羊腿,“这是?” 梁月华:“这是江余姐送来的羊腿,她设的陷阱抓到了一只野山羊。” 田彩燕的脸上带着不赞同的表情,“江余,这羊腿你留着自己吃就行了,我们家不缺肉吃。” “要不是婶子你教我怎么设陷阱,我还抓不到野山羊呢,这条羊腿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的话,我会觉得不安心的。” 田彩燕觉得她只是教了江余怎么做陷阱而已,并没有做什么,怎么能收下江余的一条羊腿呢,而且江余还是个孩子呢,她更不好意思了。 江余的表情很认真,“婶子,你不需要顾虑太多,只需要知道我想要你收下这条羊腿就好了,就像你觉得你收下这条羊腿会觉得不好意思一样,如果你不收下这条羊腿,我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虽然有些绕,田彩燕还是听懂了,就跟之前江余跟她学做衣服要交学费一样,这条羊腿大概也是学费吧,是学习做陷阱的学费。 和江余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知道江余在这一方面的坚持,所以她最后还是收下了那条羊腿。 江余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田彩燕不肯收下那条羊腿,这样会让她觉得很难办的。 第二天,江余去找江正峰请假了,她要去县城买东西,最主要是买手表。 到了县城,江余直奔供销社,卖手表的柜台,玻璃柜下面,摆着几款手表,江余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 她看小说的时候,很多小说女主都有一块梅花手表,她就问售货员,“有没有梅花手表?” 售货员看了一眼江余,“我们这里只有国产牌子的手表,外国牌子没有。” 江余还以为梅花手表是国产的牌子呢,原来是外国的吗?是她孤陋寡闻了。 梅花手表不止是外国牌子,还很贵呢,一块梅花手表,要三百块钱。 江余指着玻璃柜里的手表问:“那这些手表都是什么牌子的?” 售货员说了几个牌子,很多都是江余没听过的牌子,这些手表的价格也不一样,最便宜的是四十五块,是个没听过的牌子,最贵的是一百二十块,是上海牌。 要她花一百二十块钱买一块手表,她还真舍不得,想了想,她最后选了一块六十块钱的女士手表。 不过就算她舍得花一百二十块,也买不了上海牌的手表,因为她的那张手表票上面写着的可以购买的品牌不包括上海牌。 江余买完手表后,又到其他柜台买了一些东西,才出了供销社。 出了供销社后,江余打算去国营饭店一趟,她现在手里又有粮票和肉票了,可以去改善一下伙食,江余的厨艺和国营饭店的大厨是没法比的,有了这个机会,肯定要来国营饭店吃一顿啦。 江余走到国营饭店门口,还没进去,就看见了两个熟人,在国营饭店里坐着的两个人不就他们大队的两个大学生技术员吗? 江余正愁没机会把那本笔记送到他们的手里呢,现在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想到这里,江余就不打算进去了。 江余来到回江河大队的必经之路,把那本抄好的笔记本放在路边,不过这样就太显眼了,会不会有些太故意了。 江余想了想,又拿起笔记本在泥土地面上摩擦了几下,让笔记本变得脏旧一些。 这样再放在路边好像好一些了,不过这条路可不止是周任和林路会经过啊,要是别人经过的话,也会看见这本笔记本的,要是被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江余又拿了一些枯草盖在笔记本的上方,还撒上了一些尘土,这样就不会被人注意到了。 做好了这一切,江余躲到路边的那几棵低矮的灌木后面,等着周任和林路经过。 江余的手表在供销社的时候已经调准了时间,她从口袋掏出手表看了一眼,她在路边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后,这期间有好几个人走过,都不是她要等的那两个人。 江余等得有些没耐心了,终于,那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出现了。 哦,原来是吃完饭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东西去了。 等他们走到江余放着笔记本的位置的时候,江余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本来想朝着他们的腿打过去的,让他们摔一跤,然后发现路边的笔记本。 想想平白无故害人家摔跤好像不是很好,江余手上的石子就朝着靠近路边的那个人提着的东西打去。 “啪”地一声,纸包破了,接着被纸包着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周任感觉手里提着的东西变轻了,他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东西,全掉到地上了,他有些懊恼地“哎”了一声。 旁边的林路问他:“怎么了?” 周任抱怨:“包装没包好,才走没多久,东西全掉到地上了。” 林路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空包装,“是纸的质量太差了,纸包底下破了个洞。” “哎……真倒霉!最近什么都不顺利。”他想到了什么,又说:“这是不是预示着我们这次嫁接也不会成功啊?” “不会吧,我们总结了那么多次失败的经验,这次肯定能成功的。” “要是不成功怎么办?我看江河大队的大队长很相信我们的样子,要是没成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这次可不是之前的那些实验啊,要是他知道我们根本没有把握,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在骗他?” 林路沉默了一会儿,“他请我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方面的技术还没成熟,还在研究阶段,应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 “先把东西捡起来吧。” 两个人开始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周任捡着捡着,摸到了不同的触感,他用手挥开那些枯草,发现底下是一个本子,他把本子拿起来翻了翻,看见里面的内容,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急切地继续往下看。 林路注意到同伴蹲在那里不动了,他看过去,见对方捧着一个本子在翻看,他记得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本子啊。 “你手里的本子哪里来的?” 周任看的正入迷呢,没听到林路在跟他说话,没理他,林路只好凑过去看看周任在看什么东西。 这一看,他的脸上的表情也和周任一样了。 两人蹲在那里翻看完了本子里的内容,看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双眼发亮。 “要是这里面写的都是真的,那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林路想到的是:“记录着这么重要的内容的本子丢了,失主一定很着急,我们要不要把这本本子交到公安局去啊?” 耳力很好的江余听到这话,心里吐槽,这种时候是担心失主着不着急的时候吗?失主正等着你们把笔记本捡回去,按照笔记本上的内容去做呢。 周任看着林路,一时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得有些道理,那我们就把这个本子送到公安局去吧。” 反正他已经把本子里的内容给记在脑子里了。 周任想了想,看向林路,“把本子送到公安局去可以,但是,我已经把里面的内容给记下来了,你不会不许我按照本子里的记录来做吧?” 林路摇摇头,“要是知道了正确的办法,干嘛还要走错误的路?” 听到这话,不止是周任松了一口气,江余也松了一口气,差点她就白费了一番力气了。 虽然别人怀疑到她的头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江余抄写的时候还是很谨慎,担心别人看笔迹认出来是她的字,是用左手一笔一划写的,所以就算他们把本子交到公安局,她也不担心。 看着两个人转头往县城公安局走,江余也转头往江河大队的方向走。 她本来还想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的,担心碰到他们,就放弃了,反正她手里的票还没过期呢,等下次再来吃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江有田家这几个月家里的气氛都不是很好, 江卫党因为家里没给他买工作的事,天天在家摆脸色,整个人都阴沉了许多。 即使是这样, 江有田也没松口要给他买一个工作, 工作哪里是那么好买的啊, 最主要的是,家里没有多少钱了。 赔了何大娘五十块,又赔了江余五十块,家里就剩五百多块了, 总不能把钱都拿来给江卫党买工作吧? 要是以前,江有田还可能会动摇,现在不会了, 江卫党现在都不听他的话,要是江卫党有了工作,翅膀硬了,更加不会听他的话了,到时候他这个做老子的岂不是还要看儿子的脸色? 江有田就当作江卫党不存在一样,晾着他, 每天该干嘛干嘛,家里的几个孩子都躲着江卫党,怕他一不高兴又要骂人。 江卫党最近的脾气可是大了不少 , 稍有不顺心就要发火的, 江有田不管, 张秀英是管不了,所以大家只好躲着他了。 江卫党觉得他在家里就像隐形人一样,大家都不搭理他,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全家最担心江卫党的就是张秀英了, “卫党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咱们总不能真的不管他了吧?” 江有田头也不抬,“你心疼儿子,你就去管,不过,你要是敢拿钱去给他买工作,你就滚回你娘家去。” 江有田对张秀英也不是没有不满的,家里现在这个情况,都是从被骗走五百块钱开始的。 “我没说要给卫党买工作。”张秀英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家卫党这个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给他娶一个媳妇了?娶了媳妇,就多了一个人来管他,说不定他娶了媳妇之后就好了,不再想着当工人的事了。” 现在的人结婚都挺早的,乡下很多人十七八岁就已经结婚了,也不管到没到法定结婚的年龄,摆过酒席就是结婚了。 要是讲究一些的,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再去民政局补一张结婚证。 原本江有田和张秀英想着让江卫党找城里的姑娘结婚,所以一直没有安排他去相看,媒婆找上门来也都被他们拒绝了,现在工作的事泡汤了,城里的姑娘是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在乡下找吧。 江有田对此没什么意见,“这事你来安排吧。” 于是张秀英就开始找媒婆介绍姑娘了。 之前媒婆来找张秀英的时候,张秀英觉得她儿子以后是要成为城里人的,话里话外都是看不上乡下姑娘的意思,这话在媒婆的耳朵里听来就是看不上她介绍的姑娘的意思,这可就把媒婆给得罪了。 现在张秀英想叫人家帮忙介绍姑娘,人家就不乐意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卫党做的事,附近几个大队的人都有所耳闻,媒婆还用江卫党讽刺了张秀英几句,搞得张秀英觉得很丢脸。 没办法,张秀英只好舍近求远,找了另一个媒婆帮忙介绍。 这一天就是媒婆带着姑娘来跟江卫党相看的日子。 大概是想证明她家江卫党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所以张秀英把江卫党要相看的消息传得几乎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江卫党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到了相看当天,张秀英看见江卫党还穿着平时穿的旧衣服,就叫住他:“卫党,你怎么还穿着旧衣服,赶紧回去换一身,换身新一点的衣服。” 江卫党有些不耐烦,“不年不节的,穿什么新衣服,我这样就挺好的。” “今天有好事,赶紧回去换一身,穿得精神一点。” 江卫党并不知道张秀英给他安排相看的事,对于江卫党来说,只有到城里当工人才叫好事。 听到张秀英的话,他心中一喜,心想肯定是他妈已经悄悄帮他弄了一个工作,今天肯定是要带他去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他就知道,他妈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想到这里,江卫党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连忙跑回房间里去换衣服。 张秀英看到江卫党高兴的样子,心想果然给儿子娶一个媳妇能让儿子的心情变好,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一点不得劲。 张秀英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没告诉过江卫党要给他相看的事,两个人的想法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那边媒婆已经带着姑娘来到江河大队了,大家都知道江卫党今天要相看的事,见到几个陌生的面孔,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就知道他们是来相看的,大家还很热心地给他们带路呢。 把人带到了江有田家,大家也没走,还在大门外面看热闹。 江卫党换完衣服后,张秀英还在家里忙来忙去的,江卫党心里虽然着急,也只能耐心等待张秀英忙完。 江卫党正等得无聊呢,门外就传来一阵说话声,紧接着就有几个陌生面孔进来了,进来的是三个女人,两个年纪大的,一个年纪小的。 他正疑惑这几个人是谁,是不是走错了,就看见他妈张秀英一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哎哟,这就是芳芳吧,来来来,屋里坐。” 张秀英把人带进大厅,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饼干、瓜子和花生给摆出来,还拿出了江有田珍藏的碎茶叶,给大家泡茶。 江卫党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张秀英把愣住的江卫党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们家江卫党。”她又指着三个女人中年轻的那一个,“这是秦芳芳。” 江卫党看了一眼坐在桌子旁边一脸羞涩的秦芳芳,再看另外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就是他再迟钝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江卫党的心里很失望,也很愤怒,此时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他一把甩开张秀英的手,“你说的好事就是这个?!” 大家都被江卫党突然的发作给惊到了,张秀英不明白江卫党为什么生气,明明他之前还很高兴的啊。 秦芳芳脸上的羞涩变成了尴尬,秦芳芳她妈脸上也没了笑容,皱着眉头看着媒婆,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媒婆也很尴尬啊,不过好在她的经验丰富,看江卫党的脸色大概猜到了一些,“张妹子啊,你是不是还没跟你家的孩子说今天要相看的事啊?所以他才这么激动。” 张秀英这才想起来,她还没跟江卫党说今天要相看的事呢,她赔笑道:“都怪我忙昏头了,忘记跟卫党说今天要相看的事了,你们先喝茶,我去跟卫党说几句。”说完她又对秦芳芳露出和蔼的笑容,“芳芳你吃点饼干糖果,别客气。” 张秀英连拉带拽把江卫党给拉回房间里了,压着声音道:“你赶紧收一收你的脾气,正相看着呢,你拉着一张脸算怎么回事,人家姑娘该误会你对人家不满意了。” “我本来就不满意……” 张秀英赶紧伸手捂住江卫党的嘴,小声道:“你小声点,人家还在外面坐着呢,你就算不满意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说完,她又问,“我看那个秦芳芳挺好的,你怎么就不满意了?” 江卫党:“那个秦芳芳一点都不像是城里姑娘,跟乡下丫头一样,土里土气的。” “她本来就是乡下的,当然不像城里姑娘了。” 江卫党瞪大眼睛,“你不是说要给我娶一个城里的姑娘吗?”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江卫党又没有成为工人,怎么给他娶城里姑娘嘛?城里的姑娘又不是傻的,会愿意嫁给一个地里刨食的乡下人。 张秀英怕触及江卫党那根敏感的神经,只好委婉道:“我看咱们乡下的姑娘也挺好的,勤劳踏实,会过日子。” 见江卫党一脸的不情愿,张秀英只好哄着他,“不管看不看得上,你也不能摆脸色啊,不为别的,你也要顾及媒婆的面子吧,这个不成,妈再让媒婆给你介绍下一个,你要是得罪了媒婆,妈还怎么让媒婆给你介绍好姑娘啊。” 最后张秀英好说歹说,还给了江卫党五块钱,才让江卫党答应好好相看的。 两个人再出来的时候,江卫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的情绪了,不过也没有什么笑意。 张秀英注意到秦芳芳的脸色还是有些尴尬,就扯了扯江卫党的袖子,在他耳边压着声音提醒他,“赶紧笑一笑。” 江卫党露出了笑容,气氛没那么尴尬了,这场相看继续。 主要是张秀英和媒婆还有秦芳芳的妈妈周红在说话,两个年轻人坐在旁边,一个嗑瓜子,一个喝茶,都不出声。 媒婆就提议,“我们说的话题他们年轻人都不感兴趣,不如让他们出去走走,自在一些。” 张秀英:“卫党,你带着芳芳出去走走。” 大队里的人虽然很八卦,但是看到江卫党和秦芳芳往外走,大家都没跟上去,八卦也要给年轻人留一点独处时间的嘛。 看到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有人就说:“看样子是不成了,看着两个人都一脸不高兴。” 最近吴桂花总是来找江余,要不是她没有表现出对江余养鸡的柴房的关注,江余都要以为她是不是知道江余养了六只母鸡的事,搞得江余最近很小心,都不敢把鸡放出来了。 不止是吴桂花,连江卫国也时不时来江余面前晃悠,江卫国现在在厂里上班,周日不用上班,他周六晚上就会回江河大队。 看到江卫国出现了,江余知道又到周末了。 “江余,你要上山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不上山。” 江余也不知道,江卫国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跟她一起上山,难道他发现她在山上设陷阱的事了吗? 江卫国:“我听说你经常上山,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上山太危险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江余觉得江卫国有些烦,他们家对她太关注了一些,不知道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什么好处,得想办法让他们离她远一点才行。 江卫国见江余不说话,就问她:“江余你怎么不说话?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你也是我妹妹嘛,做哥哥的保护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江余看到前方走来的两个人,说了一句,“我听说今天是江卫党相看的日子。”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江卫国觉得江卫党相看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不过江余这么说了,他就问了一句,“你要去看吗?” 江余看了一眼江卫国,觉得要是让江卫国也跟江卫党一样,多倒霉几次,那他应该就不会再想着往她身边凑了吧。 经过了被野猪追和落水的事后,江卫党觉得他和江余犯冲,每次看到江余掉头就走,生怕江余害得他又倒霉一次。 不过该怎么让江卫国倒霉呢?他不经常在江河大队,也不像江卫党一样喜欢惹事。 那边江卫党也看见江卫国了,他跟江卫国一向不对付,江卫国从小就会装,在江家二老面前装乖,明明他才是长孙,偏偏不如江卫国得江家二老的喜欢。 小时候被江卫国比下去就算了,现在他还是不如江卫国,江卫国已经成了工人了,他还在江河大队,而且他爸妈一点也没有要给他弄个工作的意思。 江卫国以后说不定要娶一个城里的姑娘呢,可他呢?江卫党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芳芳,发现秦芳芳居然在看江卫国,他皱了皱眉,不太高兴。 江卫国能讨得江家二老喜欢,除了乖巧懂事之外,就是长得好了,长大了也没长残,难怪秦芳芳会盯着江卫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秦芳芳也知道江卫党看不上她,这次相看估计是要黄了,所以她看见长得好看的小伙子,多看几眼怎么了? 江卫党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虽然他看不上秦芳芳,但是秦芳芳盯着别人看就是不行,而且这个人还是和他不对付的江卫国。 他甚至怀疑江卫国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在相看,故意跑到他的面前来,就是为了搅黄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走过去盯着江卫国质问,“江卫国,你怎么在这里?” 江卫党这副质问的样子,让江卫国有些不高兴,这里是江河大队,他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他不高兴,也要让对方不高兴才行,江卫国是很懂得戳江卫党的痛处的,“你不知道吗?厂里周日不用上班,所以周日我都会回来的。” 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当过工人,不知道厂里周日不用上班的事。” 没能当成工人让江卫党十分怨念,现在江卫国这样说,无疑是触及到了江卫党那根敏感的神经了,他嘲讽道:“当工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能当工人也不是自己考上的,是花钱买的。” 江卫国原本是想嘲讽回去的,看到站在旁边的江余,想起他还在塑造好兄长的形象呢,就忍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他这一笑,秦芳芳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脸上还带着羞涩的表情。 江余在旁边看着,内心一阵无语,江卫党你别忙着和江卫国嘲讽来嘲讽去的了,你的相亲对象都要被江卫国给迷住了。 江卫党可是说是最了解江卫国的人了,一看到他的那个笑,就明白了他笑容里的意思,这分明是在嘲讽他想买工作还买不到的意思,真是太可恶了,他今天必须狠狠揍江卫国一顿,最好把他的那张脸的抓花,这张脸看着就讨厌。 江卫党冲上去就对着江卫国的脸一阵挠。 江卫国对他的脸可是很重视的,从小到大他因为这张脸得了不知道多少好处,现在他在厂子里,凭着这张脸,去食堂打饭得的量都比别人要多一些。 江卫党一冲上来,他就明白了江卫党的险恶用心,赶紧护住自己的脸,和江卫党扭打起来。 “啊!”秦芳芳惊呼一声,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开始打架了,反应过来后,她赶紧上去拉架,“你们别打了!别打架了,有话好好说,江卫党,你怎么能打人呢!” 秦芳芳的拉架就是帮着江卫国,让他别被江卫党打到,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打坏了岂不是很可惜。 原本是江卫党占上风的,因为秦芳芳的加入,变成江卫国占上风了,害得江卫党挨了江卫国好几拳,可把江卫党给气坏了。 江余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她倒是没过去劝架,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拳头可不长眼啊,她就站在一旁看热闹,还往后退了好几步,免得被他们误伤。 自己看热闹,还不忘记叫大家一起来看热闹。 江余大喊一声:“大家快来啊!江卫党和江卫国打起来了!” 这一喊,半个大队的人都听到了。 什么?打起来了?有热闹看了,赶紧去看看。 江余看着正在打架的几个人有些不满意,怎么能只有江卫党一个人挨打呢,打架哎,两个人都应该挨打才公平嘛。 正处于上风的江卫国突然感觉手肘一麻,他本来要用手臂挡住江卫党挥过来的拳头的,现在手臂突然没力气了,没能挡住江卫党的拳头,他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秦芳芳见江卫国的脸上挨了打,急得不行,赶紧去拉江卫党,“别打了江卫党,打人是不对的,你看你把人家给打的!” 江卫党一甩胳膊,把秦芳芳给甩到一边去,“你帮着江卫国来打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闪一边去!等我收拾完了江卫国再来收拾你!” 江卫党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秦芳芳害得他挨了江卫国好几拳,他现在已经恨上秦芳芳了。 秦芳芳被他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不敢再拦着江卫党,但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江卫国被打,她也做不到,只能站在旁边左右为难。 大家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江卫党和江卫国两个你一拳我一脚打来打去,旁边有一个姑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我本来还在想呢,江卫党和江卫国两兄弟为什么会打架,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一个姑娘。” “我看那个姑娘挺眼生,不是我们大队的人,是不是江卫国从城里带回来的啊?” “什么啊,那是今天来和江卫党相看的姑娘,刚刚我还看见她和江卫党走在一起呢。” “江卫党和人家姑娘相看,怎么还和江卫国打起来了,在相看的姑娘面前打架,我看这次相看估计要黄了。” “大家别看热闹了,赶紧去劝架吧,还有外人在呢,打成这样怎么行啊,多丢我们江河大队的脸面啊,要是传出去了,人家还以为我们大队的人就喜欢打架呢。” 话是怎么说,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劝架的。 张秀英正和周红相谈甚欢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句,“张秀英,你家江卫党和江卫国打起来了!” 张秀英急忙站起啦,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 主人家都出去了,客人也不好意思留下来,而且,秦芳芳是和江卫党一起出去的,江卫党和别人打架,那秦芳芳呢? 想到这里,周红和媒婆也赶紧跟着张秀英往外走。 张秀英她们几个人赶到的时候,江卫党和江卫国还在打着呢。 周红看到秦芳芳站得离打架的人那么近,赶紧过去把她给拉过来,“人家打架,你不知道站远一点吗?离这么近,打到你怎么办?” “妈,你快让他们别打了!” 看着女儿一脸着急的样子,周红以为她是看上了江卫党了,就说:“姑娘家要矜持一些,这事你别管。” 秦芳芳看着江卫国的脸都要被江卫党给打成猪头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打成这样,叫她怎么能不着急啊。 那边张秀英已经冲上去了,江卫国的脸快被打成猪头了,江卫党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半斤八两,都被打得挺惨的。 “我家卫国呢?”吴桂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她扒开人群,就看到了人群中间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冲上去,“江卫党,你赶紧放开我家卫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张秀英和吴桂花赶到后, 很快就把正在打架的两个人给分开了。 吴桂花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江卫国,心疼坏了,恨不得把江卫党这个小兔崽子给狠狠揍一顿。 “张秀英, 你看你家江卫党把我家卫国给打的, 把我家卫国的脸都给打坏了, 你得给我赔钱!要是不赔钱,这事就没完!” 张秀英指着江卫党的脸,同样心疼,“你看你家江卫国把我们家卫党给打的, 他今天可是要相看的,把人打成这样,还怎么相看啊, 要赔也该是你们家赔钱才对!” 接着张秀英又说:“一般人看见别人相看,都不会凑上去,你家江卫国倒好,还要和我们家卫党打架,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见不得我们家卫党好。” 吴桂花嗤笑一声, “谁见不得你们好啊,谁管江卫党相看什么人啊,张秀英你的脸也太大了,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吴桂花看了一眼江卫党的相看对象, 很普通的一个姑娘, 不明白张秀英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把相看的事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 秦芳芳注意到吴桂花在看她,还露出了一个笑容,争取给吴桂花留个好印象。 吴桂花看得心里直摇头, 这个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相看对象都被打成那样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张秀英觉得她家江卫党最近变懂事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惹事了,所以这次肯定是江卫国先动的手,故意害得江卫党在相看对象面前丢脸。 “要是不是江卫国见不得我们卫党好,那他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家卫国先动的手?我家卫国从来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相反,你家江卫党才是那个整天惹事生非的,肯定是你家江卫党先动的手。” “想知道是谁先动的手,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张秀英看向秦芳芳,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芳芳,你来告诉婶子,是不是那个江卫国先动手打了我们卫党?” 秦芳芳看了一眼江卫党,江卫党正在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秦芳芳,你可不要帮着外人说话!” 秦芳芳看见他那张脸,赶紧移开了目光,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还被打成了猪头,还是别看了,免得伤眼睛。 她转头看向江卫国,一样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再好看的相貌都看不出来了,不过江卫国对她笑了一下,“这位芳芳同志,你别害怕,实话实说就好了。” 不看本来的相貌,单看两个人截然相反的态度,秦芳芳也不会帮江卫党说话的,所以她选择实话实说,“是江卫党先打人的。” “秦芳芳,你居然帮着别人说话!”江卫党扭头瞪着秦芳芳,动作太大了,还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芳芳心想,你不也是别人吗?我干嘛要帮你说话啊。 “本来就是你先动的手,我又没说假话,我去拉架,还被你给一把推开了,还说等你打完了人,还要来打我呢。” 一听这话,周红不乐意了,“这都什么人啊,喜欢跟人打架,这不是二流子吗?还要动手打女同志,谁要是嫁到他家,岂不是天天都要挨打?”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媒婆,不太高兴,“我看这相看的事就算了吧,我带芳芳先走了。” 江卫党叫道:“你那是拉架吗?你那是拉偏架,帮着江卫国来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看到江卫国,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他的身上,你就是看上江卫国了!” “嚯哟!”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惊呼声,原来是没看上相看对象,看上相看对象的堂弟了,怪不得这两兄弟打架呢。 “你胡说什么!”周红反驳,就算秦芳芳真的看上了别人,也不能这么被人说出来啊,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张秀英也很不满意,这个秦芳芳不是来和她儿子相看的吗?怎么能看上别人呢? 她看向媒婆,想埋怨几句的,又担心得罪媒婆,只好硬邦邦地说:“我看今天的相看就算了吧,在相看的时候看上别人的姑娘,我家可不敢要。” 又转头看向吴桂花,“这姑娘我家卫党看不上,让你家卫国去跟她相看吧。” 吴桂花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你家江卫党看不上的人,难道我家卫国就能看得上了? “我家卫国现在可是工人了,娶个城里姑娘都没问题,你们家看不上的姑娘,我家卫国更加不可能看得上了。” 吴桂花看了一眼秦芳芳,嫌弃地摇摇头。 “你家江卫国看不上人家姑娘,还要和我们家卫党打架,这不是存心找事是什么?” “是你家江卫党先动的手,怎么能说是我们家卫国找事?你别想污蔑人!” “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江卫国哄得她说谎了。” 事关自己的名声,一直没出声的江卫国忍不住了,“大伯娘,你可别乱说啊,我之前都没跟这位秦同志说过话,刚刚看到江卫党瞪着秦同志,我看她害怕,看不过去了,才出声安慰了她一句。” 刚刚还是芳芳同志呢,现在变成秦同志了,啧啧。 吴桂花:“听到没有,我们家卫国根本就没看上什么秦芳芳、王芳芳的,只是看不下去你家江卫党欺负人而已。” 这两人在那里推来推去的,搞得好像她家姑娘没人要了一样,这可把周红给气坏了,她家姑娘还轮不到别人在这里挑三拣四的,她“呸”了一声,“你们看不上我家芳芳,我还看不上你们呢!”她拉着秦芳芳,“我们走!” 秦芳芳还想挣扎一下的,周红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吗?” 带来相看的姑娘都走了,媒婆也不好留下来了,更何况,现在这个场面,她也不适合留下来,只能对张秀英说:“秀英妹子啊,这次是我没安排好,对不住了。你们先忙着吧,我先走了,我回去再给你家卫党介绍一个好姑娘。” 说完她就追着周红去了,还得给女方那边道歉呢,虽说这事不是她的错,但是人是她介绍的,两边肯定都把她给埋怨上了,哎哟,今天这叫什么事啊! 外人走了,张秀英和吴桂花就更加没有顾忌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越说越来劲,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两人都恨不得要打起来了。 最后还真的打起来了,先是吴桂花感觉膝盖一麻,整个人就往前扑过去,张秀英一看吴桂花这个姿势,心想你说不过我还要打人不成,她可不是站着挨打的人,一手抓住吴桂花伸过来的手,一手朝着吴桂花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可用力了,那声音围观的群众听得清清楚楚的。 吴桂花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她就朝着张秀英扑过去。 江卫国一看他妈和张秀英打起来了,他作为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肯定是要上去帮忙的。 那边江卫党看见吴桂花和江卫国两个人合起来打他妈一个,也不甘示弱冲上来了,正好刚刚他还没打够呢,这次没有秦芳芳拉偏架了,他非要把江卫国给狠狠揍一顿不可。 场面变成了张秀英和吴桂花打架,江卫党和江卫国打架,两边各打各的,打得可激烈了。 围观群众也看不懂这个走向了,张秀英和吴桂花不是来劝架的吗?怎么也打起来了? “这样打下去不行的吧?要不要去找大队长来?” “还得去把江有田和江有粮找来吧?” 几个热心群众去找人去了。 那边江卫国突然惨叫一声,把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去了。 只见江卫党整个人坐在江卫国的身上,把江卫国打得没办法还手,本来江卫党就要比江卫国强壮,江卫国被压着打也不意外。 只是江卫国正抱着他的一条腿在喊,“我的腿!” 众人看向江卫国抱着的那条腿,那条腿的弯曲幅度确实有些不太对。 “该不会是江卫党把江卫国的腿给打断了吧?” “那江卫党肯定要赔医药费给江卫国了。” “算上这次,江卫党都赔了三次医药费了吧,不知道这次要赔多少。” 江余保证,江卫国的腿不关她的事。同时她也很惊讶,她没想到两个人打架能把腿给打断的,这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不是江卫国了,是江卫党,江卫国正抱着江卫党的大腿咬,看那架势,恨不得咬下来江卫党的一块肉。 相比这边的战况激烈,那边张秀英和吴桂花还在你扯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脖子的阶段,可要温和多了。 第一个赶到的是大队长江正峰,他听说大队里有人在打架,想到两位技术员还在大队里呢,担心打架这种事给两位技术员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赶来了。 他赶到的时候,往看热闹的人群里一看,那两位技术员已经在了,正在和大家一起看热闹呢,旁边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大娘给他们讲解。 江正峰的脸色都黑了,他们大队的形象啊! “你们几个,还不快点住手!再打下去,就扣你们工分了!” 扣工分对正在打架的那几个人没用,他们都不是在乎那几个工分的人,更何况现在他们打得正激烈呢,哪里能听得进去江正峰的话呢。 好在江有田和江有粮很快就赶到了,打架的那几个人听不进去江正峰的话,江有田和江有粮却不能不听,谁叫江正峰又是大队长,又是他们的长辈呢。 “你们还不快把他们给拉开,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你们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们丢脸!” 江有田和江有粮当然觉得丢脸了,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听到江正峰的话,立即过去先把各自的媳妇给拉开,然后再去把各自的儿子给拉开。 不过要把江卫党和江卫国给分开还有点费劲的,江卫党简直是打红了眼,根本不肯放开江卫国,最后还是江有田给了江卫党一巴掌,把他给打蒙了,才把人给分开的。 终于逃离了江卫党的毒手,江卫国连忙喊道:“爸,我的腿被打断了!动不了了!” “哪条腿?”江有粮听到腿断了,十分紧张,伸手去摸江卫国的腿,就按到了江卫党伤到的那条腿,江卫国疼得又惨叫了一声。 吴桂花听到江卫国的腿断了,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扑过来抱住江卫国就哭,“我可怜的卫国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才当上工人没多久,腿就被人给打断了,以后成了瘸子可怎么办啊!” 吴桂花抱得很紧,把江卫国给勒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他身上还有被江卫党打出来的伤呢,被吴桂花这么一抱,他感觉浑身都疼,疼得他呲牙咧嘴的,手被吴桂花抱住了,他都没办法推开对方。 他的嘴里倒是一直喊疼,他越喊,吴桂花就越心疼,把他抱得更紧。 听到吴桂花的哭嚎声,江有粮的脸都黑了,呵斥道:“哭什么哭!卫国只是腿被伤到了,还没成瘸子呢!别愣着了,赶紧去借大队的驴车,把卫国送去县城医院。” “对对对,得赶紧把卫国送去县城医院看看。”吴桂花松开抱着江卫国的手,站起来去借驴车。 江有粮要比吴桂花理智得多,他看向大队长江正峰,要江正峰主持公道,“二叔,江卫党把我家卫国的腿都打断了,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江正峰问他:“那你想怎么办?” 江有粮当然是恨不得掐死江卫党那个小兔崽子了,敢把他家卫国给打成这样,这小子真是坏到家了。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打都打了,现在要紧的是要对方赔钱。 “他们家得赔我们家卫国医药费,我们家卫国是工人,他伤到了腿,最近这段时间不能去上工了,不去上工就没有工资,他们家得还得赔我们家卫国误工费。 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我也不多要,在医院花了多少钱,你们就赔多少钱就行了。至于误工费,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家卫党至少三个月不能去上班,现在我家卫国一个月的工资是二十块钱,三个月就是六十块钱。” 这个赔偿可以说是很合理了,江正峰点点头,“有田,你都听见了吧?对这个赔偿,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江有田还没说话,张秀英先开口了,“二叔,这个赔偿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意见?” “要赔医药费也就算了,凭什么要我们赔什么误工费啊?江卫国没办法去上班,不是还有我们家卫党吗?我们家卫党可以替江卫国去上班啊。” 江卫党眼前一亮,连忙点头,“二叔公,我愿意替江卫国去上班!” 江卫国:“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上过班吗?你知道车间的机器要怎么操作吗?别到时候把我的工作给搞砸了!” 江有粮也说:“要是江卫党把我们家卫国的工作给搞砸了,你们家就得赔我们家六百块钱!” 张秀英:“买一个工作才五百块,凭什么要我们赔六百块钱?” 江有粮:“买工作是只要五百块,托关系送礼不要钱吗?请人吃饭不要钱吗?反正要是我家卫党的工作黄了,你们家就要赔我们家六百块!” 现在江有田手里的钱都不够六百块了,他哪有钱赔啊,他瞪了张秀英一眼,“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要是害得我又要赔钱,我就把你们母子分出去自己过!” 张秀英只好不再提让江卫党替江卫国去上班的事,她指着江卫党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我家卫党也被打了,他们家是不是也得赔我们家医药费?” 江正峰说了一句,“据我所知,是你们家江卫党先动的手……” 先动手打人,还把人家的腿给打断的人,怎么还好意思要医药费的啊? 张秀英不管这个,“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江卫国把我们家卫党给打了是事实吧?” 是事实没错,江正峰又看向江有粮,询问他的意见。 看江卫党那个样子,伤得应该不是很重,花不了多少医药费的,江有粮一口答应下来。 “行,江卫党在医院看病花的钱就从他们家赔给我们家的医药费里扣,不过,他们家得先把我们家卫国的误工费给赔了。” 张秀英还想说什么,江有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了,直接答应下来。 张秀英:“那可是六十块钱,就这么给了?” “不给还能怎么样?难道我还不够丢脸吗?”江有田转头看到江卫党的表情,更加生气了,“你那是什么表情?要不是因为你,我需要赔这么多钱吗?你一点都不感激就算了,还埋怨起我来了?” 江卫党嘀咕道:“谁叫你不给我买一个工作的。” 江有田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到他的埋怨都要气笑了,“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你惹出来的烂摊子哪一次不是我帮着你处理?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非要我给你买工作才行?” 江卫党理直气壮,“你给我买工作不是应该的吗?三叔都能给江卫国买一个工作,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也买一个工作?”他说完又小声说了一句,“你一点都比不上三叔。” 江有田气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觉得你三叔好,那你就去给你三叔做儿子去!” 江卫党捂着脸不敢相信,今天江有田已经打了他两巴掌了,每次都打得这么狠,他到底还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江有粮听到他们的话,说了一句,“这样的儿子我可不敢要。大哥,你们先别吵了,先把那六十块钱给了吧。” 江有粮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借着吵架想要故意赖掉那六十块钱了。 江有田看向张秀英,“我身上的钱不够,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给我。” 张秀英不乐意掏钱,但是看江有田的脸色不是很好,张秀英只好把口袋里的钱给掏出来了。 张秀英掏出了一把零散的钱,加起来不到十块钱,“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江有田伸出来的手没收回去,“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张秀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钱不是都给你了吗?我身上哪里还有钱啊。” 江有田是知道张秀英藏有私房钱的,那些私房钱还是从他的手里抠去的。 之前江有田对她藏私房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行了,因为张秀英的纵容,江卫党才会惹出这么多事来,害得他要赔钱,这钱就该从张秀英的私房钱里出。 江有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快点,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吧?” 张秀英磨蹭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正要打开袋子从里面拿钱给江有田,江有田直接把袋子给拿走了。 “唉!”张秀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钱袋子被拿走了,早知道就不把钱带在身上了,可是藏在家里又会被发现…… 江有田打开袋子,里面都是一叠大团结,数了数,一共有八张,八十块钱,他知道张秀英藏私房钱,可没想到她的私房钱有这么多,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江有田的目光转向江卫党,“你呢,你身上的钱也都拿出来。” 江卫党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裤子口袋,“我没有钱!” 江有田也不跟他废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江卫党心里怨江有田,让他反抗江有田,他还是不敢的,最后他还是乖乖把钱给拿出来了,是今天张秀英给他的五块钱,他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呢。 江有田抽出六张大团结给江有粮,这是赔给江卫国的误工费。 此时,吴桂花把驴车拉过来了,“我借到驴车了,快把卫国放到驴车上。” 吴桂花和江有粮齐心协力把江卫国给抬到了驴车上,两人也坐上了驴车,江有粮看向江有田和张秀英,“大哥,大嫂,你们谁跟着去付医药费?” 大家都看见张秀英把钱给了江有田,肯定是江有田去付医药费了,江有粮问这个问题属实是不怀好意。 最后江有田、张秀英和江卫党都上了驴车,江卫党身上的伤不少,腿上还被江卫国咬了,伤口都渗血了,也得去医院看看,张秀英是不放心江卫党身上的伤,所以跟着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做了检查之后, 江卫国的腿确诊骨折了,得住院治疗。 江卫党身上都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 医生给他开了药, 让他回去自己涂。 张秀英:“医生, 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不用住院治疗吗?”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江卫党,摇摇头,“他的伤看着严重, 但是都是皮外伤,回去擦几天药就好了,不用住院。” “怎么会不用住院呢, 我儿子一直喊疼呢,医生,要不你再看看吧。” 医生见过不少难缠的病人家属,人家都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的,但是像张秀英这样希望自己儿子住院的还是少见。 他只好再问一遍江卫党,“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张秀英也问江卫党, “儿子,你还觉得身上哪里疼?” 江卫党:“我觉得我身上哪里都疼。” 张秀英转头看向医生,“医生, 我儿子说他全身都疼, 一定是被打出内伤了, 你赶紧给他检查一下。” 吴桂花:“张秀英你少诬赖人,医生都说你家江卫党没事,你还不信,难道你还想怀疑医生的医术不成?” “我不是要怀疑医生, 我只是觉得检查还不够全面,担心遗漏了哪里。” 医生面无表情,“那就把衣服都脱了,我再检查一遍。” 张秀英十分赞同,立即点头。 江卫党不同意,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要他当众脱衣服,他不要面子的吗?他小声说:“这么多人呢……” 张秀英:“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天热的时候,你脱光跳到河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这里哪一个没见过你光着的样子?” 这间诊室里除了医生护士,就只有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都是见过江卫党光膀子的人。 好在诊室是有帘子隔开的小空间的,江卫党不用当众脱衣服了。 “你腿上这是被狗咬了?”医生的话从帘子后面传来。 “什么?”张秀英一把掀开帘子,“卫党你什么时候被狗咬了?” “妈!”江卫党不满地叫了一声,他还没穿衣服呢,怎么能把帘子给掀开? “哎哟,你什么样子妈没见过啊。”张秀英看见江卫党大腿上的伤口,又问,“你这孩子,被狗咬了怎么不说?” 其实江卫党的裤子上沾有血迹,不过裤子的颜色太深了,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有血迹。 江卫党:“不是被狗咬的,是被江卫国咬的。” 张秀英:“那跟被狗咬了有什么区别?医生,你看这伤口都出血了,是不是要住院啊?” 吴桂花:“张秀英你敢骂我儿子是狗?” “乱咬人的不是狗是什么?”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护士大声提醒,“这里是医院,要吵架出去吵!” 医生:“不用住院,给伤口消消毒就行了。” 见张秀英还要说什么,一旁的护士说:“现在医院的床位紧张,得留给真正需要住院的人,伤势轻的就别占用医院的床位了。” 张秀英:“这伤口都出血了,怎么就是伤势轻了?” 护士看了一眼江卫党,翻了个白眼,这能跑能跳,生龙活虎的样子,哪一点看上去是需要住院的? 张秀英想让江卫党住院,无非就是不想吃亏,她觉得江卫国住院花的钱都是她家出的,那她家卫党最好也住院,这样就能把那些钱给挣回来了。 江有粮担心吴桂花一开口就要和对方吵起来,就自己开口了,“大哥,咱们可以去办理住院手续了吧?” 江卫国的腿已经被医生用木板给固定好了,在一旁坐着呢,等江有田去交钱办理住院手续。 本来他早就该办好住院手续了,是张秀英说要等江卫党检查完之后,再一起去缴费,所以他只能等江卫党检查完。 缴费过后,江卫国住进了病房,江有粮和吴桂花正在商议谁留下来照顾江卫国。 吴桂花:“我们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卫国,岂不是就少一人去上工了?那得少多少工分啊,早知道我们应该让你大哥多赔一些钱的。” 江有粮:“差不多得了,他好歹也是我大哥呢。” 吴桂花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她怎么没看出来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这么么好? 吊着一条腿,躺在病床上的江卫国也说:“爸说得对,大家都是亲戚,不能做得太过了,不然大队里的人该说闲话了。” “行吧,行吧,你们父子说得都有道理。”吴桂花又说:“那卫国你那个工作怎么办,你不能去上班了,是不是要找个人帮你上班啊?你舅舅家的……” 江卫国打断她的话,“妈,找人替我上班的事我和爸商量,你就别管了。” 吴桂花:“还商量什么啊,我看你表哥就挺好的,还是亲戚,要是找我们大队的人还不如找你表哥呢。” 江有粮:“这事你别管了,你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卫国就行了。” 江卫国没找熟人帮忙替班,而是找车间的同事介绍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专门帮人替班的,而且只要一半的工资,江卫国没去上班,还能拿一半的工资。 江有田一家先从县城里回来了,他们是坐着驴车回来的,大家看见他们,就问江卫国的腿是不是真的断了。 江有田正心疼钱呢,不想说话,江卫党浑身都疼,也不想说话。 张秀英就不一样了,她恨不得把江卫国的腿断了的事传遍整个大队,反正钱都赔了,还不许她多说几句吗? 不知道是张秀英说得太严重了,还是大家听错了,传着传着,传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江卫国的腿断了传成江卫国以后要成为瘸子了。 江卫党经过江余家门口,看见正在往外走的江余,江卫党想起来,今天他和江卫国打架的时候,江余也在场,果然,他和江余犯冲,只要有江余在的地方,他肯定要倒霉的。 想到这里,江卫党瞪了江余一眼,骂了一句,“扫把星!” 江卫党的声音不小,江余听到了,她觉得江卫党挺莫名其妙的,她可没惹他啊。 “扫把星说谁呢?” 江卫党抬着他五颜六色的脸,看上去有些滑稽,“扫把星说你啊!还能说谁?” 江余“噗呲”地笑出了声,江卫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你这死丫头,你敢耍我?” 他的心情正不爽呢,被江余嘲笑了,忍不下这口气,走上去就想给江余一点教训。 江余挺讨厌江卫党的,见他一副气势汹汹要打人的样子,更讨厌了。 她快速走上前两步,趁江卫党还没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一扭,另一只手用力朝着他的脸扇了他一巴掌,接着松手,抬脚给了江卫党一脚。 江卫党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先是惊讶,江余居然敢打他,随后又疑惑,江余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刚刚他的手被江余抓住的时候,他想挣扎的,居然没能挣脱。 江卫党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江余,“你居然敢打我?” “哦,打你怎么了?谁规定我不能打你吗?” 确实没人规定,但是……江卫党绞尽脑汁,最后憋出了一句话,“我可是你堂哥,你怎么敢打我的?” 江余指出“你身上的伤还是你堂弟江卫国打的呢。” 提到这个江卫党更气了,之前被江卫国打,现在又被江余打,他怎么能忍得住,刚刚是他没有做好准备,才被江余给得手了,这次他一定得好好教训一下江余才行。 江余抬眼看了他一眼,嘲讽:“怎么,你还想打我?又想赔钱了吗?” 这话让江卫党的动作顿住了,他现在听不得赔钱这两个字,尤其是在江有田把他的五块钱拿走之后。 此时去还驴车的江有田跟在江卫党的后脚到了,他一来就看见江卫党举着巴掌要打人的样子。 “江卫党,你干什么呢!” 这小子,才一会儿没看着他,又要给他惹事,这次又要打谁? 江有田走过去,看见站在江卫党面前的是江余,他皱了皱眉毛,搞不懂江卫党是发的什么疯,打了江卫国还要打江余,怎么就跟自己的堂弟堂妹过不去呢? “大伯,江卫党要打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有田面对江余的时候总有一些心虚,他转开脸,不再看江余,而是看向江卫党,“江卫党,你为什么打人?” 江卫党:“爸,是江余先打我的。” 见江有田不信,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脸都被江余给打肿了。” 江卫党的脸本来就是肿的,江余那一巴掌只是让他的脸更肿了一点而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脸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至少江有田是看不出来的。 江余一副很委屈的表情,“江卫党,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刚刚还骂了我扫把星,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吧,谁不知道你是因为跟江卫国打架,脸才被打成这样的,这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 “你刚刚就是打我了,还踹了我一脚,大家都看见了……”江卫党往周围看一圈,愣住了,周围除了他们三个人,就没别人了。 没人看见江余打人,江卫党傻眼了。 江有田看他这样,直接拉着他就走,“丢人的东西,赶紧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有了捡来的笔记本的帮助, 江河大队的荔枝树嫁接工作进展很快。 两个技术员毕竟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还要回学校的,不能一直盯着这些荔枝树, 荔枝树后续的打理就暂时交给了老张和江余。 周任和林路走的时候, 大队长和老张一起用驴车送他们去县城。 老张一开始对这两个人是不太信任, 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老张已经放下对他们的偏见,和他们的关系变亲近了不少。 老张去送两位技术员了, 果园里只有江余在干活。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江余以为是老张叔送完人回来了,她把口袋里的表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没到八点呢。 这个时间,老张叔应该还没从县城回来,听说两位技术员是坐八点的车走的,大队长和老张叔应该会看着他们上车才回来吧。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工呢,谁会一大早就上山呢? 江余蹲在荔枝树旁边,朝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 有些意外,这一大早上山的人是陈二妹。 陈二妹并没有看见江余,她也没有走果园这边的路上山, 而是从没砍掉的树木底下走上山的, 要不是江余在果园的边缘位置干活, 还看不到她呢。 “……都找了这么久了,到底在哪里啊……书里……梁月华……在山上发现……” 陈二妹在自言自语,江余断断续续听到了梁月华的名字,说起来, 最近陈二妹和梁月华走得挺近的,她经常看到陈二妹去找梁月华。 听陈二妹的话,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是和梁月华有关的,江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和梁月华一起设下的陷阱,不过那个陷阱的位置梁月华知道,不需要发现。 江余对陈二妹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之前江卫党倒霉的时候,旁边都有陈二妹的身影,她也能感觉到,陈二妹落水之后的变化,这种变化让江余觉得很熟悉。 她心里怀疑陈二妹是不是也有奇遇,是重生还是穿越?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重生,因为陈二妹看见她这个本来应该死去,现在却还活着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是对梁月华很有兴趣,看来这人很大概率是跟她一样,是穿书的。 有了这个怀疑,她更加努力把自己融入这个年代,不敢显露出与这个年代的不同,她能怀疑别人,别人也可以怀疑她的。 也许是时间太久忘记了,也许是看书的时候没认真看,江余对于书里的内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一些大概的剧情,很多细节都不知道。 听陈二妹话里的意思,难道这山上藏有什么好东西吗? 想到这里,江余有了一些兴趣,她悄悄跟在陈二妹的身后上山了。 陈二妹拿着一根棍子,一路上用棍子拨开地上的草丛和落叶,在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走了好久,陈二妹都没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她忍不住抱怨,“女主摔一跤就能发现的箱子,我都找了几个月了,都没找到,我还是穿越的呢,还比不上女主的运气好吗?” 说着她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石头被她踢飞了出去。 发泄了一下心里的不满后,她继续往前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她抬头看过去,发现一群蜜蜂正朝着她的方向飞过来。 陈二妹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赶紧跑开。 而跟在陈二妹身后的江余,早在看见陈二妹踢飞的那颗石头打到树上的蜂窝的时候,就用衣服把自己的脑袋蒙住,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了。 那些蜜蜂全追着陈二妹,没有发现躲在草丛里的江余,江余逃过一劫。 陈二妹已经跑远了,江余还能听到她传来的尖叫声,希望她不要被蜜蜂蜇得太惨。 看来以后在山上可不能随便踢石头啊,打中蜜蜂窝就算了,要是打中马蜂窝,可就惨了。 江余看向那个蜜蜂窝,想着那些蜜蜂没那么快回来,不如她趁这个机会搞点蜂蜜吧。 继续用衣服把脸给包得严严实实的,江余躲在草丛里,拿石子打向蜂窝,蜂窝里的大半蜜蜂走追着陈二妹去了,蜂窝里还有不少蜜蜂的,得先把它们骗出来才行。 随着一颗颗石子打出去,蜂窝里有不少蜜蜂飞出来,它们没发现具体目标,只能在树林里飞来飞去,寻找那个朝它们的家丢石子的坏家伙。 看蜂窝里的蜜蜂都出来得差不多了,江余从草丛里起来,跑过去,快速爬到挂着蜂窝的那棵树上。 从空间里拿出她的匕首,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拿着匕首把蜂窝给切下来。 切下来的蜂窝连同匕首被她收到空间里,她赶紧爬下树跑路。 切蜂窝的时候,也有几只蜜蜂想要蜇江余,但是它们一接触到江余,就被江余给收到空间里了。 江余不敢在这里久留,那些蜜蜂回来发现家被偷了,肯定要气得在树林里到处找偷它们家的贼的。 江余可应付不了那么多蜜蜂,让她把几只蜜蜂收到空间里还行,要是一群,她还没把它们收进空间,就被蜇肿了一圈了。 准备下山的时候,江余还想到了陈二妹,也不知道她跑了之后怎么样了。 能收获这么多蜂蜜,还得感谢她呢,回去之后要不要分一些蜂蜜给她? 想想还是算了吧,要是把蜂蜜分给她,万一她误会江余是在嘲笑她怎么办? 这时,江余听到了蜜蜂的嗡嗡声,是追着陈二妹的那群蜜蜂回来了,想了想江余没有下山,而是朝着陈二妹跑掉的方向走去。 虽然蜜蜂不如马蜂的威力强,但是被这么多蜜蜂追,就算没被蜇也是可能有危险的,可能会被吓晕过去,她得过去看看。 走了好一会儿,江余才看到陈二妹的身影,她现在的样子有点惨,脸被蜜蜂蜇肿了,不过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江余的目光往下发现她的手里抓着一只野鸡,被蜜蜂蜇了之后,收获一只野鸡,确实值得高兴一下的。 但是,周围的景色好像有点熟悉啊,江余看了看,这里不是她和梁月华布置陷阱的地方吗? 再仔细一看,陈二妹身后就是她和陈二妹挖的陷阱,现在陷阱上面的杂草没了,明显是有东西掉进去了。 再看看陈二妹手里的野鸡,江余明白了。 她因为陈二妹的缘故,收获了一窝蜂蜜,陈二妹从她和梁月华的陷阱里拿走了一只野鸡。 回去以后,她分一些蜂蜜给梁月华吧,毕竟那个野鸡也有她的一半呢。 顺便告诉她,这个陷阱被发现了的事。 看到陈二妹没事,江余就悄悄下山了。 江余回到果园后,没一会儿,老张叔也回来了,时间刚刚好,她偷懒没被发现。 陈二妹下山要比江余晚得多,大概晚了两个多小时吧,她下山的时候,手里并没有野鸡,空着手上山,空着手下山。 那只野鸡要么是被她藏起来了,要么是被她吃了,江余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陈家人对陈二妹都不是很好,她还是穿越的,对陈家人没感情,应该不可能把野鸡带回去一起分享,还是在山上吃了比较好。 中午下工回家,江余把空间里的蜂蜜取出来,顺便把几只死掉的蜜蜂也取出来,丢进灶洞里。 这些蜂蜜,得找个瓶子来装,江余找来找去,只有原来用来装花生油的塑料瓶,里面的花生油已经用完了,江余把瓶子洗干净,把瓶子放在天井里晾干。 今天的天气不错,晚上的时候,瓶子里的水分应该都蒸发干了。 空间里的野山羊肉还没吃完,野猪肉也还剩有一些,最近这几个月,江余天天都有肉吃,今天中午也不例外,中午的时候江余切了一小块野猪肉和土豆一起炒。 秋收后分到的红薯还有一些,大概还有几十斤,为了快点把红薯消耗完,所以江余中午吃的是红薯饭。 吃完午饭,江余用碗冲了一碗蜂蜜水,酸酸甜甜的,比用红糖冲的红糖水要好喝多了。 下午下工后,江余放在天井的瓶子已经晾干了,可以用来装蜂蜜了。 这个蜂窝挺大的,里面的蜂蜜装了半个瓶子,大概有两斤多的蜂蜜。 江余本来打算拿碗装一些蜂蜜送去田家,但是中午的时候,陈二妹因为被蜜蜂蜇了的事被何大娘骂了,她现在送蜂蜜到田家,要是被何大娘发现了,不太好,还是过几天再送过去吧。 没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 现在不许宣传封建迷信,祭祖活动都不能有了,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大家还是会悄悄拿着东西去拜一拜的,只是不声张而已。 江余一开始并不知道清明节要到了,还是她给田彩燕送蜂蜜的时候,田彩燕提醒了她,问她要不要弄一些香烛纸钱什么的,她知道哪里能买到。 江余这才反应过来,清明节到了。 她用了六十年代的江余的身份,应该去给她现在的父亲江有林上一炷香。 江余就拜托田彩燕帮她买一些香烛纸钱回来。 到了清明节当天,大队里不少人都悄摸摸地提着篮子或者背着背篓往山上去。 大家都心照不宣,就算在坟前碰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都是一个大队的,往上数几代,不少人都是同一家呢,同一个祖坟,碰见也不奇怪。 只要明面上不表现出来,江正峰这个大队长都不管,他也是要祭祖的嘛。 江余也背着背篓上山了,背篓里放着托田彩燕买来的香烛纸钱,还有一块煮熟的野猪肉和米饭,本来她还想弄点酒水的,祭祖嘛,饭菜酒水都要有的。 可惜现在还是粮食紧张的时候,粮食都不够吃了,哪有多余的粮食去酿酒啊,要买酒可不容易,反正供销社是没有得卖的。 没办法,江余只能买了一些碎茶叶回来,泡了一壶茶带上山,以茶代酒。 江有林的坟单独在一个地方,周围没有其他的坟。 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坟边的草都要长得比坟头还高了,要不是江余有记忆,想找到江有林的坟可不容易。 江余带了锄头上山,她先把坟边的草给除了,然后把贡品摆上,把香烛点燃插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来到坟前,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其实我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在去年五月份的时候,就饿死了。我是在她死后才来的,虽然她的死和我没关系,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因为我的到来,害得她没办法入土为安。” 毕竟她占用了对方女儿的身体,总要说一声对不起的。江余也不知道,原主死后是否会有人帮她好好埋葬,毕竟棺材也是要花钱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我占用了你女儿的身体,我会替她好好活下去的。” 这样说好像是有些厚颜无耻啊,不过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不知道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魂存在,她说这些,只是为了她自己安心一些。 江余在心里想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的话,那就让那些间接害死江余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吧。 看着香烛烧得差不多了,江余按照习俗,在坟前跪拜了三次。 然后把背篓里的纸钱拿出来,拿到蜡烛上方点燃,点燃后放到坟前烧,她托田彩燕买了挺多纸钱的,烧了好一会儿,才全部烧完。 等纸钱燃尽,火光彻底熄灭后,江余拿起地上装着茶水的杯子,把杯子里的茶水洒在地面上,这场祭拜就算是完成了。 江余拿过一旁的背篓,把贡品收回背篓里。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刮起一阵风,把地上烧完的纸钱的灰烬都卷到了空中。 江余先是去看坟前的蜡烛,还好这阵风没把蜡烛给吹灭了。 有了刚刚那阵风,江余决定等蜡烛烧尽了再走,毕竟这是山上,有那么多树,地上的枯枝落叶也多,万一起火灾就不好了。 等蜡烛烧完了,香也燃尽了,江余才背起背篓离开。 记忆中,原主每年清明节都要祭拜父亲,爷爷奶奶去世后她还要去祭拜爷爷奶奶,刚刚没想到这一遭,她还要不要去祭拜原主的爷爷奶奶呢? 不等她做出决定,就听到有人喊她。 “江余,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江余转头看过去,来人是吴桂花,她继续说:“我们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都没等到你来,怎么你今年先来你爸这里?” 原主每年都是和江有田、江有粮这两家一起祭祖的,今年江余不想和他们一起,就自己来了,没想到吴桂花竟然来找她。 没等江余说话,吴桂花就拉着江余往另一个方向走,“跟我走,大家都等着你一起呢。” 吴桂花把江余带到一处坟前,果然,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都在呢,两家的孩子也都在,不对,少了一个人,江卫国不在,他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江卫党脸上的伤看上去好多了,他看见江余来,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挥着拳头做出威胁的样子,江余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完全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江有田作为年纪最大的长辈,先开口问:“江余,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现在不是不许宣传封建迷信了吗?我觉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山太明显了,不如以后大家都分开,不要一起来祭拜了。” 江有田:“那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我忘了。” 江卫党在一旁拱火,“爸,这丫头现在可嚣着了,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江有田瞪了他一眼,“这里有你什么事?” 吴桂花:“江余,快点把你的东西给摆上。” 来都来了,干脆就好好祭拜一下吧,江余在空出来的地方把东西摆上。 另外两家的贡品里也有肉,还都不小,毕竟祭拜完之后,这肉也是自己家吃掉。 吴桂花看见江余拿出来的肉,说了一句,“江余,你也买了肉啊?” 原主的爷爷奶奶去世后,把几乎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江有田和江有粮,就留下了几块钱给原主,也就只能买点针头线脑的,所以她都没买过肉。 江余笑了笑,“对啊,我能有钱买肉,还要多谢大伯呢。” 大家这才想起来,因为江卫党,江有田给了江余五十块钱的事。 张秀英一脸的不高兴,“江余,你花钱可不要那么大手大脚啊,要是花完了,可没有人会像我们家那么大方,会给你五十块钱。” 江余纠正她的话,“大伯娘,这钱不是你们平白无故给我的,而是江卫党害了我,你们赔偿给我的,就像你们赔了三叔家六十块钱一样。你可别到处去说你们家大方给我我五十块钱啊,大队里的人都知道你们家为什么给我钱,要是说出去了,大家会笑话的。” 吴桂花也跟着说:“江余说得没错,那六十块钱可是你们家赔给我们家卫国的误工费,可不是我们白要你们的啊。” 张秀英憋着气,“江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长辈不过是为你好,说你一句,你就顶回来一大串话,这像话吗?” 那边江卫党根本没发现他爸江有田的脸色正十分难看,还在那里附和张秀英,“就是啊,江余,你也太不懂事了,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江有田压着怒气开口,“都别说了,祭祖呢,吵什么?要吵回家去吵!” 江余凉凉开口,“明年还是分开祭祖吧,免得凑在一起还要吵架。” 江有粮:“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先祭拜吧。” 大家正要跪拜,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吹得坟前的蜡烛明明灭灭,大家赶紧过去挡住风,别把蜡烛给吹灭了,不吉利。 空中飞来一些灰烬,落在坟头上。 “我们还没烧纸钱呢,这哪里来的灰烬啊?” “灰烬飞来的这个方向……” 江余抬头看了一眼,灰烬是从江有林的坟的方向飞来的,“刚刚我给我爸烧纸钱的时候,就有一阵风,把地上的灰烬都给刮跑了。” 吴桂花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些灰烬,不会是刚刚江余在她爸坟前烧的纸钱留下来的灰烬吧?怪邪门的。” 江有田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咳嗽了一声,“哪有这么巧啊,今天大家都在山上烧纸钱,指不定是哪一家的。行了,别管这些了,赶紧拜完,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一切按照顺序进行着,最后要烧纸钱的时候,江余发现她背篓里的纸钱刚刚已经烧完了。 “我的纸钱买少了,刚刚在我爸的坟前烧完了。” 来祭祖,不烧纸钱怎么行?江有田看向张秀英,“咱们家不是买了挺多纸钱的嘛,分一些给江余。” 张秀英不情不愿地从背篓里拿出叠好的纸钱给江余,江余接过来,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大伯娘。” 张秀英小声嘀咕了一句,“有好处的时候就给好脸色,没好处的时候就甩脸色,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江余听见了,但是她装作没听见一样。 烧完纸钱,把茶水倒在地上,江有田家也是用的茶,江有粮家用的是酒,看来他家挺有门路的啊,居然能弄来酒水。 想想也不觉得意外了,他们家要是没有门路,也不能给江卫国弄到工作名额了。 吴桂花也挺得意的,“现在想买到酒可不容易,这酒还是我们托人从市里买回来的呢。” 江有粮就比较含蓄了,他对江有田说:“大哥,我家有酒,今晚到我家一起喝一杯吧。” 江有田确实也很久没喝到酒了,有些馋了,他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张秀英也没意见,江有田不在家吃饭,家里还能省一些粮食呢。 江卫党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江有粮,希望他能邀请他一起去喝一杯,他怎么说也成年了嘛,也可以跟大人一起喝酒了。 江有粮装作没看见江卫党的期盼的目光,他还没那么大方,江卫党把他儿子的腿给打断了,他还要邀请江卫党去他家喝酒,他家卫国还在医院躺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江余隐约意识到, 江有田不喜欢她在他的面前提起江有林,大概是觉得心虚吧,不过江余可不会觉得他是因为没善待弟弟的女儿而心虚, 他不是那么有良心的人。 难道是江有田做了什么亏心事?能让他心虚的, 感觉不是小事啊。 不管是因为什么, 他越是不想江余提起江有林,她就越喜欢时不时提一嘴。 一些疑似从江有林坟前吹过来的纸钱灰烬就让江有田变了脸色,不知道等会儿到了江有林的坟前,他该是什么脸色? 一行人祭拜完江家二老后, 前往江有林的坟头,江余也跟着他们去。 快到江有林的坟前的时候,吴桂花问了一句, “江余,你不是已经祭拜过你爸了吗?怎么还要跟着我们去?” 江余:“一年难得来一次,我再去看看。” 这一片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地上都是枯枝落叶,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被地上的枯枝或者杂草绊倒。 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嘎吱”的声音, 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声音,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大家都抬头往前看去。 江有粮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 扑摔在地上。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面朝下摔倒的姿势,应该挺疼的吧。 最近雨水多,地面上还是潮湿的,江有粮这么一摔, 衣服都弄脏了,吴桂花抱怨一声,“哎哟,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种天气衣服洗了可不容易晾干。”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江有粮起来。 江有粮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摔倒了,你不问我哪里摔伤了,居然去关心衣服脏了的事?” 人家的媳妇看见自己男人摔倒了,第一时间肯定是关心自己男人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吴桂花不关心他就算了,还抱怨起来了,这让江有粮不是很高兴。 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摔倒已经很丢人了,吴桂花的一句话让他更加没面子了。 吴桂花意识到江有粮生气了,连忙找补,“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走路小心一点。”说着她走过去,“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江有粮甩开她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别看了,我没事。”接着又说:“哪里是我不小心,我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摔倒的。” 他说着往刚刚害他摔倒的地上看去,现在哪里站着江余,她抬脚踢了踢,地面上的一根枯枝,“三叔是被这根枯枝给绊倒了吧?” 江有粮看了看那根枯枝,他刚刚确实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不过他感觉自己是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的脚趾头先走还疼着呢,感觉不像是那根枯枝啊。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江有田看了看地上那根枯枝,上面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还断了一截。 他有些不耐烦,“这地上除了枯枝落叶还有什么啊?肯定是你踢到枯枝了,那根枯枝还被你踢断了呢。行了,别管踢到什么东西,走路小心一些就行了。” 江有田一副教训弟弟的样子,让江有粮不是很高兴。 江有田不管江有粮高不高兴,他抬头看了一眼被树木遮挡住大半的天色,“赶紧走吧,我看这天色,等会儿估计是要下雨的。” 江有粮摔倒之后,大家走路都很小心,一路到江有林的坟前,都没有人再不小心摔倒了。 江余之前已经祭拜过了,这一次她就在旁边看着。 见江余站在一旁看着江有林的坟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江梅忍不住问了一句,“江余,你一直盯着坟头干嘛?” 江余:“我在跟……我爸说话呢。” 虽然大家上坟的时候总要在心里默念几句祖宗保佑什么的,但是大家听到她的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江有粮:“江余,你别神神叨叨的,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现在不许宣传封建迷信了,你这样可不行啊。” 江余看了他一眼,“我们来上坟不也是封建迷信吗?” 江有粮被噎了一下,确实啊,他们来上坟也是封建迷信,不过这两者不一样的吧。 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有田出声打断了,“别说这些了,赶紧弄完下山,等会儿要下雨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有田的心里作用,他总感觉背后冒凉气,还是赶紧弄完下山吧,他可不想在江有林的坟前待太久。 现在还是四月初,天气还没变热,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下雨,空气阴凉潮湿,山上的风一吹,可不就背后凉飕飕的吗。 很快,大家完成了祭拜,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见江余没动作,吴桂花问她:“江余,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 江余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等过一会儿再走。” 江有田他们一家已经走了,吴桂花想让江余感受一下亲人的关怀,培养一下感情,就等了一下江余,见江余不打算和他们一起下山,还要再劝几句。 “雨天路滑,你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江玲玲有些不耐烦了,“妈,我们赶紧下山吧,等会儿下雨路就不好走了。” 年纪最小的江卫民也闹着要回家,吴桂花只好放弃劝说江余。 他们走出去一段路后,江玲玲说:“妈,江余都不想搭理咱们,你以后别老是跟她说话了,图什么呀,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吴桂花:“我不过就是说几句好话,又不损失什么,要是说几句好话能换一些好处,我天天说都行。”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又过了半小时,江余才背起背篓离开。 走了一会儿,江余走到了刚刚江有粮摔倒的位置。 江余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把地面上覆盖的落叶拨开,露出一个突起的一个金属小角,其余的部位被泥土包裹着,看不到它本来的面貌。 江有粮当时就是踢到这个突起的小角才摔倒的,江余当时就跟在江有粮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只有江余注意到了,其他人都没注意江有粮的脚下,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有粮身上,江余走过去用脚踩住了这个突起的小角。 她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她在江有林的坟前发呆的时候,就是在想那个突起的金属小角,看上去像是箱子或者盒子的角,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江余拿棍子开始撬,撬了几下,没能把它撬出来,就从空间里拿出锄头,在地面上挖了几下,挖出来一个有些扁的长方形的盒子。 弄掉外面包裹着的泥土,露出一个木盒,木盒不大,也就比江余的巴掌大一点,木盒的棱角都包着黄铜。 江余把木盒上面的泥土都清理干净,上面有雕花图案,还挺精致的。 木盒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江余拿起来晃了晃,没听到有响声,不知道是里面没东西,还是东西太多,把盒子给塞满了。 这个盒子这么沉,里面不可能没东西,江余觉得肯定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木盒上没有锁扣,但是打不开,江余怀疑这里面有什么暗扣或者机关之类的。 江余暂时没办法打开它,也不是没办法,打不开还可以砸开的,这样做的话,这个盒子就毁了,还容易弄坏里面的东西。 江余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天色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雨了,她还是赶紧下山吧。 赶在下雨之前,江余回到家。 她把木盒拿出来继续研究要怎么打开,江余摆弄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开启盒子的机关。 江余只好拿出匕首,用匕首沿着盒子中间的缝隙开始撬,她一个用力,“咔嚓”地一声,盒子被她给撬开了,让江余失望的是,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来意外发现宝贝这样的事只能发生在小说女主身上啊,轮到她就只是捡了一个好看的空盒子回来,而且这个好看的空盒子还被她给撬坏了。 不过这个盒子是用什么木材做的?怎么拿在手里这么重? 江余把盒子拿过来研究了一下,发现盒子内部的空间很浅,心想莫非它里面也有夹层? 想到这里,江余的眼前一亮,拿起匕首开始撬盒子的底部,反正盒子已经被她撬坏了,再多撬几次也没关系。 很快,江余就把盒子的底部给撬开了,盒子的底部没有夹层,是封死的,不过底下确实有东西。 在木料中间,夹着的是黄金! 江余把底部的木料全部都撬开,看到整齐排放的五根小黄鱼,她把小黄鱼都取出来,继续去撬木盒,说不定木盒里面还有黄金呢。 江余把整个木盒都撬成了一堆木屑,也没有再发现里面有黄金,桌子上还是只有一开始发现的五根小黄鱼,这五根小黄鱼已经让她很惊喜了。 江余收回之前的那句话,她还是有一点运气在身上的,上次发现一个木盒,里面是钱和票,这次发现的盒子里是黄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把五根小黄鱼藏好之后, 江余想起来她今天还没抽奖,她打开抽奖界面开始抽奖。 抽奖奖品照例是一份节日大礼包和一份特殊奖励。 这次的特殊奖励是一箱卫生巾,很大的一箱, 这个量估计能用个一年的。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还没有卫生巾卖, 大家都是用的月经带, 就是用一块布裹上草木灰,来月经了就绑上,用过之后,还要洗干净, 重复使用。 江余刚穿越的时候还担心过这个问题,来月经的时候没有卫生巾该怎么办? 不过她是白担心了,这个身体的营养跟不上, 发育不良,还没有来月经。 她穿越之后能吃饱了,身体开始正常发育了,但是现在还是没来月经,她都快忘了月经这回事了,还希望最好别来月经了, 不然每个月都要难受几天。 现在系统突然给了她一箱卫生巾,岂不是意味着她要来月经了?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用卫生巾要比月经带要方便和卫生, 但是她不希望月经这么快来啊。 江余把一整箱卫生巾都放到空间里, 卫生巾毕竟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放在外面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而且储物空间真空无菌,更适合存放。 端午节礼包有粽子,中秋节礼包有月饼, 江余有些好奇清明节礼包里会有什么和节日有关的东西。 打开地上的麻袋,里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吃的,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还有一篮子鸡蛋。 天气开始变暖之后,家里的六只母鸡下蛋勤快了许多,之前是每天能收获一两个鸡蛋,最近一个月,每天都能收获三四个鸡蛋,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收获五个鸡蛋。 看母鸡们这么努力下蛋,江余也很努力地给它们捉虫子吃,给它们吃多多的虫子,说不定它们能每天都下蛋呢。 江余现在都不缺鸡蛋吃了,每天早上都要给自己煮一个鸡蛋,炒蛋,煎蛋,蒸蛋羹也经常吃。 就算江余每天都在消耗鸡蛋,她的空间里也存下了差不多一百个鸡蛋了,她想着等再多存一百个鸡蛋,她就把鸡蛋拿去卖掉。 现在的供销社是会收购鸡蛋的,家里养了母鸡的,吃不完的鸡蛋都可以卖给供销社。 现在限制养鸡的数量,没有多少人家会出现鸡蛋吃不完的情况,大家都是舍不得吃,把鸡蛋攒下来卖钱。 江余打听过了,现在供销社对鸡蛋的收购价格是小的鸡蛋一分钱一个,大的鸡蛋是两分钱一个。 江余家的母鸡下的鸡蛋的个头都挺大的,属于是两分钱一个的鸡蛋。 不过江余不打算把鸡蛋卖给供销社,她打算卖给上次买她的野猪的东哥,他给的收购价格肯定要比供销社要高。 江余种在自己家天井的荔枝树长得很快,已经长得有一个人那么高了,江余打算给它修剪一下枝杈,让它的枝条多向四周生长,别长太高,不然会影响天井的采光,而且还不方便她摘果子。 角落里的葡萄苗也长得很快,江余插了一根竹子,让葡萄苗攀在竹子上。 葡萄苗长得太快,那根竹子不够用了,江余打算给葡萄苗弄一个葡萄架。 这一天下工之后,江余就往山上的竹林走去,她打算砍些竹子做葡萄架。 她挑的都是长了好几年的老竹子,用刀把它们砍下来,连带着竹枝竹叶一起收进空间里。 砍完竹子,她还要去查看陷阱,几天没去看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猎物。 查看完所有的陷阱,江余收获了一只野鸡,挺好的,至少不是空手而归。 这山上很少人来,山上的动物很多,什么野鸡野兔,江余上山经常看到,不过它们都很聪明,见到人就跑。 山上这么多动物跑来跑去,江余设的陷阱分布挺广的,经常有动物掉进去,只是陷阱又不是坚不可破的牢笼,它们即使受伤了,也能想办法跑掉。 江余把被破坏过的陷阱一个个重新布置好才下山。 江余走到一棵树后,突然停下来了,她又看见陈二妹了,陈二妹正在往山上走。 江余躲在树后,打算等她走远了,自己再下山。 陈二妹的身影走远了一些之后,江余正打算从树后出来,这时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是江卫党,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像是跟着陈二妹上山的。 鉴于陈二妹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的体质,江余本来不打算跟上去的,看到江卫党,江余又改变了主意,她想看看江卫党跟着陈二妹做什么。 三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上山,江余的位置既能看见陈二妹,也能看江江卫党,她的脚步要轻盈许多,在山间穿梭十分灵活,所以那两个人都没发现她。 前方陈二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但是她的脚步还没停下来,还在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树林间就越是寂静,所以脚步声很明显,陈二妹大概是听到江卫党的脚步声了,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江卫党也累得直喘气,陈二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都来不及躲到树后。 不过陈二妹回头看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又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她还自言自语地说着:“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见什么山洞啊,难道那个传闻是假的?” 陈二妹的自言自语还挺大声的,江余都听见了,上次是找箱子,这次是找山洞,书里有这些情节吗? 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江余连忙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原来是江卫党摔倒了。 他发出的这些动静也被陈二妹听到了,她回头看见江卫党正从地上爬起来。 她惊讶地问:“江卫党,你怎么在这里?” 江卫党先是有些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这座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来。” 陈二妹皱着眉看着他:“你肯定是跟着我上山的,你说,你跟着我干嘛?是不是又想害我?” 江卫党不承认他是跟着陈二妹上山的,他“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跟着你上山的,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走。还有,我才没有想害人,上次明明是你没事非要站在河边,不然也不会掉到河里去,还害得我家得赔钱。” 说起这个,江卫党心里还有怨气,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错,就怪到了陈二妹身上。 自从陈二妹落水,他家赔了何大娘五十块钱后,江卫党就注意到了陈二妹,他是个记仇的人,他拿何大娘没办法,就想让陈二妹再倒霉一次,出口气。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他就先倒霉了,这次不是他第一次跟着陈二妹上次,他第一次跟着陈二妹上山的时候,把人给跟丢了,他还被野猪追着跑。 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跟着陈二妹上山了,但是在大队里,他不能对陈二妹做些什么,这让他很郁闷。 最近他发现陈二妹上山更频繁了,有一次他偶然撞见陈二妹偷吃鸡腿,这肯定是她在山上捉到的野鸡。 自从家里被骗了五百块钱后,江有田家的生活水平就下降了许多,以前是隔三岔五就能吃一次肉,现在半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江卫党也很馋肉了。 他就想着跟陈二妹上山,等陈二妹抓到野鸡,他就抢过来,这样他就有野鸡吃了。 这次他倒是没跟丢人了,偏偏他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被陈二妹给发现了。 陈二妹也不和他争辩,她让到一边,“你说你不是跟着我上山的,那你先走吧。” 这里已经算是深山了,江卫党没来过这么深的山里,他都是跟着陈二妹走的,要他自己走,他哪里知道怎么走啊,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上次他就遇到野猪了。 陈二妹双手环抱在胸前,嘲讽道:“让你自己走你都不敢,所以你就是跟着我上山的吧,敢做不敢认!” 江卫党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陈二妹只是用话激了他一下,他就忍不住了。 “谁说我不敢,我只是刚刚摔了一跤,脚有些疼,想缓缓再走。”他说着就往刚刚陈二妹走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去几步远,还回头说了一句,“你可不要跟着我。” 见陈二妹站在原地不动,江卫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等江卫党的身影走远了,陈二妹才开始往前走。 见陈二妹往前走,江余也跟着往前走。 还没走出去几步,江余就看见陈二妹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往前扔去。 这是要砸江卫党,报之前在河边被砸了脑袋的仇? 江余顺着那块石头的飞行轨迹看过去,那块石头最后打在了江卫党前面的一棵树上,不知道是她扔石头没扔准,还是只是想吓一吓江卫党。 江卫党也发现了那块石头,他已经走到树下了,这块石头差一点就砸中他了,江卫党知道这石头肯定是陈二妹扔的。 江卫党气得破口大骂,“陈二妹你想死啊?居然敢用石头砸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揍一顿!” 江余一开始没看明白,为什么陈二妹扔了石头之后就用衣服包裹住自己的脑袋,蹲在树后,等她看到江卫党旁边的树上飞出来一群蜜蜂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江余连忙也用衣服把自己的脑袋给包裹起来,连眼睛都不露出来。 那边的江卫党不再骂人了,他改成喊救命了,一边跑一边喊的那种,这个场景还挺眼熟的。 江卫党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正在往回跑。 用衣服裹住脑袋,蹲在树后的陈二妹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把衣服掀开,露出眼睛,就看到江卫党正在往她的方向跑来,身后跟着嗡嗡叫的一群蜜蜂。 她想起来被蜜蜂蜇的痛,吓得拔腿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发现该死的江卫党在朝着她的方向跑,她往哪边跑,江卫党就往哪边跑,而且他和他后面的那群蜜蜂都快要追上她了。 她急得不行,“江卫党你别跟着我了!” 江卫党看见陈二妹比他要慌得多了,他瞬间觉得没那么惊慌了,“要不是你扔的那块石头,也不会惊动了这些蜜蜂,这事都怪你,我当然要跟着你跑了,就算被蜜蜂蜇,也不能我一个人被蜇。” 陈二妹瞬间后悔不已,她早知道这个江卫党的人品恶劣,她就应该扔了石头就跑的,那样她早就跑出去很远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江卫党一起被蜜蜂追了。 江余蹲在树后,等他们两个跑远了,才从树后出来。 江卫党把大部分的蜜蜂给引走了,她又可以去收割蜂蜜了。 江余和上次一样,先用石头把蜜蜂给引走,然后走到蜂巢所在的树下,三下两下爬到树上,用匕首把蜂巢切割下来,收到空间里。 这一片地方江余没来过,担心会遇到危险,拿走蜂巢后,她就赶紧离开了。 她也没顺着江卫党和陈二妹跑走的路走,要是遇上他们,或者是遇上蜇完人往回飞的蜜蜂就不好了。 走了一会儿,江余看见了一棵香桂树,她双眼发亮,又可以小赚一笔了! 这棵香桂树比她之前看到的那棵要粗多了,她毫不犹豫地从空间里拿刀出来把树给砍了。 现在她的力气大了很多,砍树也快了很多,很快,这棵香桂树就被她砍断了,这里的树生长得有些密集,香桂树被她砍断倒下的时候,被其他的树的树枝被拦住,没有直接往下倒。 这棵树太高了,她没办法直接放进空间,得砍成几段才行。 江余抱着砍断的树干,往一个树木生长的不那么密集的方向拖过去,香桂树的枝叶和其他的树的枝叶缠在一起,给江余增加了很大的阻碍,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香桂树给拖倒在地。 香桂树砸落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惊得树上的鸟儿四处飞散,地上也有一些小动物被惊动跑开。 江余担心这些动静会引来什么猛兽,赶紧把香桂树砍成几段,收进空间里。 分辨了一下方向,江余继续下山,她一边走一边往树上看,看看还有没有蜜蜂的蜂巢,她最近接连收获了两个蜜蜂的蜂巢,总感觉山上的蜜蜂蜂巢很多的样子。 可惜她走了一路,都没发现树上有蜜蜂的蜂窝,马蜂窝倒是看见了一个,她不敢停留,赶紧跑了,生怕飞出来个马蜂给她蜇了。 不过她发现了一只很肥的野兔,这么肥的兔子,她怎么能放过呢,掏出石子就朝着野兔打去。 打出去几颗石子,总算是有一颗打中了,江余正高兴着呢,那只野兔就“咻”地一下不见了,江余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只野兔会瞬移?还是会凭空消失? 江余走到野兔消失的地方,那里长了很多杂草,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拿棍子去扒拉草丛,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 原来刚刚的那只野兔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钻进洞口回家了。 虽然兔子一时没抓到,但是江余找到了兔子窝,不愁抓不到兔子了。 江余知道兔子窝一般都有几个洞口,她先把这个洞口用泥土给堵上,然后去找其他的洞口。 找到其他的洞口后,江余留下两个离得近的洞口,其他的洞口都堵上。 江余弄来一堆杂草,拿出火柴点燃杂草,没晒干的杂草点燃后冒出一堆浓烟,江余把杂草堆放在一个洞口前面,从空间里拿出草帽来对着兔子洞里面扇,把浓烟给吹进兔子洞了。 扇了一会儿后,江余就来到旁边的洞口等着野兔出来。 很快,野兔就受不了兔子洞里的浓烟,开始往外跑。 江余手里没有网兜,她拿着锄头在洞口旁边等着,跑出来一只野兔,她就眼疾手快拿起锄头敲下去,把野兔敲晕,扔到一边。 最后江余收获了八只野兔,跑了几只,不过没关系,能收获八只野兔她已经很高兴了。 而且跑掉的那几只野兔都比较小,就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小,所以江余的锄头的敲偏了。 把地上堆放的野兔都收进空间里,再拿水把刚刚点燃的那堆杂草给浇灭,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该下山了。 江余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经过陈家的时候,听见何大娘又在骂骂咧咧的,应该是因为陈二妹又被蜜蜂蜇的事,江余没有多听,她加快了脚步走回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看见张秀英和江卫党,江卫党的脸上肿着,还擦了药,他们应该是刚从卫生所回来。 他们没看江余,而是直直朝着陈家走去。 走到陈家门口,张秀英喊道:“何大娘你出来,你家陈二妹害得我家卫党被蜜蜂给蜇了,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屋里何大娘才刚骂完陈二妹,就听到张秀英的话,她立刻朝着屋里喊,“二妹,你给我出来!你自己贪玩跑到山上去被蜜蜂蜇了也就算了,你还害得别人也被蜇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赶紧出去道歉。要是害得我得赔人家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二妹正在给自己上药呢,上次她被蜜蜂蜇了之后,她自己去卫生所找老李开了一些药,还没用完,这次正好可以用。 至于买药的钱,是李杏花的钱,李杏花当然不会给陈二妹钱,让她去买药,但是她知道李杏花藏钱的地方,李杏花不给,她就偷偷拿了李杏花的私房钱,去给自己拿药。 她拿钱的时候很小心,李杏花到现在都没发现她拿了钱,不过这个应该瞒不了多久,等下次李杏花数钱的时候,肯定会发现钱少了的。 陈二妹也不怕,到时候她死不承认,李杏花又没有证据,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就是打她几下,不给她饭吃而已。 反正她穿越之后也不是没被打过,忍忍就过去了。之前挖自留地的土豆的时候,她偷偷藏了一些,就算不给她饭吃,她也暂时饿不死。 她药还没擦完呢,张秀英就来了,她早就预料到了,江卫党回家肯定要告状的,反正她不承认就是了。 就江卫党那个人品,就算他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了,大家应该是不会信他的。 陈二妹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张秀英已经从大门进来了,她赶紧低着头,一副胆怯的样子。 她的声音也怯怯的,“江卫党被蜜蜂蜇不关我的事,蜂窝是江卫党自己捅的,他被蜜蜂追着跑的时候,看见了我,就把蜜蜂给引过来了,所以我也被蜜蜂蜇……” 陈二妹这话一出,江卫党先不乐意了,“你胡说,明明是你用石头打蜂窝,才把蜜蜂给引出来的,你害得我被蜜蜂蜇成这样,你还不承认,还敢把责任给推卸到我身上!” 张秀英瞪着陈二妹,她肯定是相信江卫党的,所以肯定是陈二妹说谎了。 “你这孩子,做了错事不承认,还敢诬陷我们家卫党,你们家大人怎么教你的?” 何大娘本来在屋里没出来,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张秀英,你没听到我们家二妹说的话吗?明明是你家江卫党招惹的蜜蜂,还敢来我家讨要说法。活该江卫党被蜜蜂蜇!” 张秀英:“呸!明明是这个丫头说谎了!我们家卫党被蜜蜂蜇了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家得赔我们家十块钱,不然我就去找大队长评理!” 何大娘瞪大了眼睛,“就被蜜蜂蜇了一下,你就要我赔你十块钱?你做梦!你要去找大队长,我也要去找大队长,我不但要找大队长评理,我还要找大家来评理,看看这蜜蜂到底是江卫党引来的,还是我们家二妹引来的。” 说实话,江卫党在大队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大家知道这事,多半是会站在陈二妹这边的,江卫党可是有前科的,他之前就害得陈二妹落水了。 张秀英也想到这个,她就退了一步,“不赔十块钱,那也要赔我们家五块钱。” “想让我赔钱,你做梦!”何大娘拉起陈二妹就要往外走,“走,我们去找大队长和大家给我们评理去!” 张秀英又道:“就算不赔钱,你们家也要赔我们家十个鸡蛋!” “鸡蛋也没有!” 见张秀英降低了条件,何大娘以为她是心虚了,就更加理直气壮地要去找大队长评理。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第61章 最后何大娘还是找来了大队长, 还叫了很多社员来一起评理。 江卫党和陈二妹被蜜蜂蜇的过程只有江余看见了,江余当然是不可能出来作证的,两个当事人又都各持一词, 谁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 社员们又不是来查案的, 只是来看热闹的,其实谁说的话是真的也不是很重要。 最近江卫党做的那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家一致认为江卫党已经被养歪了。 陈二妹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因为落水失忆才被大家多讨论了几次, 她又是个受害者的身份。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相信陈二妹说的话,认为陈二妹是被江卫党牵连才被蜜蜂蜇了。 何大娘见大家都偏向她们家,就发挥了她胡搅蛮缠的功夫, 要求大队长让张秀英赔她十个鸡蛋。 最后张秀英索赔不成,反而赔出去十个鸡蛋,回家之后,又免不了被江有田埋怨一番。 江家的几个孩子对江卫党整天惹事生非也很有怨言,因为江卫党,他们经常被小伙伴嘲笑。 何大娘端着江家赔的十个鸡蛋走在路上, 十分得意,又赚了十个鸡蛋,看她多厉害! 刚刚张秀英找上门的时候不露面的李杏花, 看到何大娘端着鸡蛋回来, 就走上前去, 两眼放光地看着何大娘手里的鸡蛋,“妈,这么多鸡蛋,咱们今晚炒鸡蛋吃吧?” 何大娘的笑容一收, “这么多鸡蛋也不关你的事,这些鸡蛋都是要给我们家小宝吃的。” 李杏花愤愤不平,“可是……这些鸡蛋都是赔给二妹的,怎么能都给小宝吃呢,他一个人能吃那么多鸡蛋吗?” 何大娘的脸一拉,“要不是我出面,哪来的鸡蛋?刚刚张秀英找上门的时候,你躲着不出来,现在想来分好处,想都别想!” 何大娘端着鸡蛋回她的房间,把鸡蛋放进柜子里锁起来,除了她,谁也别想动这些鸡蛋。 李杏花气得直咬牙,陈二妹见状赶紧溜了,免得李杏花看见她,心气不顺,拿她来出气。 回到家,江余先把野鸡给处理了,她打算用野鸡和晒干的蘑菇一起炖,今晚不打算煮饭了,就把几个土豆切成块放进去一起炖,土豆就算是晚上的主食了。 等野鸡炖好的间隙里,她打算把那几只野兔给处理了。 江余之前看过田彩燕处理野兔,后来她的陷阱里也收获过几只野兔,所以她现在处理起野兔来已经很熟练了。 只是硝制兔子皮她不会,这么多兔子皮毛,要是丢了就太可惜了,不如拿去给田婶子,她会硝制动物皮毛。 江余拿着一只野兔和一堆兔子皮去田家。 田彩燕看到江余拿着这么多兔子皮,还很惊讶,“你去哪里搞来的那么多的野兔啊?” 江余:“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野兔窝,这些野兔都是被窝用烟熏出来的。这次收获的兔子挺多的,我就送一只来给婶子,野兔也没多少肉,婶子不要推辞。还有这些野兔皮毛,野兔是用烟薰出来的,皮毛一点都没破损,我不会硝制,也给婶子了。” 田彩燕知道江余现在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从她增长的身高和脸上的气色都可以看出来,她也就不像以前一样,不肯收江余的东西。 田彩燕爽快地收下了那只兔子和一堆兔子皮毛,打算把这些皮毛硝制好之后,分给江余一半。 江余去田家送完东西回来,就可以吃晚饭了,野鸡已经炖好了,厨房里都是香味。 江余拿了一个碗,先盛了点汤,放了干蘑菇的鸡汤很鲜美,就是忘记放盐了。 江余往锅里放了适量的盐,尝了尝味道,这次味道合适了,为了更加入味,江余就又往灶洞里放进去几把稻草,煮了一会儿。 这次是真的可以吃晚饭了,江余盛了满满一碗,鸡肉、蘑菇和土豆都有,这只野鸡炖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已经炖到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的程度,蘑菇和土豆都很入味。 这只野鸡不是很大,也就两斤多重,里面多是骨头,肉没有多少,江余一个人就能吃完了,锅里的土豆和蘑菇都被她吃完了,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后,江余用压水井压了一桶水,提回厨房,倒进干净的锅里,开始烧洗澡用的水。 烧水的期间,江余还把用过的锅碗洗了。 江余把空间里的蜂窝拿出来,她本来想直接把蜂窝里的蜂蜜弄到装蜂蜜的瓶子里的,想了想,先弄了一点蜂蜜在碗里,冲水喝了。 尝过之后发现,这些新得的蜂蜜的味道和之前的那些蜂蜜的味道有些不同,大概是这些蜜蜂采的花不一样。 不一样味道的蜂蜜还是不要装在同一个瓶子里了。 江余把蜂窝放回空间里,家里现在没有别的空瓶子,她得把之前的蜂蜜吃完,才能把这个蜂窝里的蜂蜜装到瓶子里。 洗澡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家里没有专门的洗澡间,夏天天气热的时候,江余就在天井里洗澡,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就不能在天井里洗澡了,她就把厨房的门窗都关严实,在厨房里洗澡。 在厨房里洗澡还要小心一些,别把地上都弄湿,厨房的地面是泥土地,要是弄湿了,人在上面踩过,容易变成“水泥地”。 四月份的天气,还有些凉飕飕的,江余还是在厨房里洗澡。 她觉得在厨房里洗澡很不方便,要是能建一间洗澡用的浴室就好了。 江余洗完澡后,已经快九点钟了,今天已经够累了,江余没有看书,而是躺在床上直接睡了。 最近天气都不太好,阴雨绵绵的,江余空间里的香桂树就没急着处理,打算等天气好了再处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到屋顶上去晒了。 最近江余都忙着给葡萄苗弄葡萄架,忙活了好几天,才把葡萄架给搭建好了,葡萄架搭建好了之后,她就把原来攀在竹竿上的葡萄苗给弄到葡萄架上面缠着。 吴桂花来找江余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葡萄架,“江余你在天井里种树就算了,怎么还搭了个架子。” 江余已经习惯了吴桂花时不时来一次,她是江余三婶,江余总不能不让她进门。 “种葡萄肯定要搭葡萄架子的啊,不然葡萄苗都爬在墙上,结果的时候不得把墙给压塌了。” 吴桂花只当她是种着玩的,葡萄结果还有好几年呢,能不能结果还不一定,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因为江余在天井里种树的事,吴桂花还说了几次,江余都当作没听见,吴桂花就不说了。 “搭架子这种事,哪里用你一个小孩子来弄啊,你要是提前跟三婶说,我就让你三叔帮你弄了,咱们两家虽然分家了,但还是一家人,亲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嘛。” 江余点点头,笑道:“三婶你说得对,咱们亲人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正好我想请三叔帮我一个忙。” 吴桂花顿时后悔她刚刚嘴快说了那句话,她就是客气一下来着,没打算真的要跟江余互帮互助啊。 见吴桂花不说话了,江余露出失望的表情,“三婶你不是说我们亲人之间要互帮互助吗?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刚刚的话是随口说说的?” 吴桂花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有什么事是需要你三叔帮忙的,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江余露出一个笑容来,“三婶,我就知道你人这么好,肯定会答应帮我的。” 这丫头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她只说看看能不能帮,可没说一定会帮忙的啊! “江余,你先说是什么事吧,咱们乡下人,没什么本事,要是太为难的事,我们可能帮不上你啊。” 江余却是十分相信江有粮能帮忙的样子,“三婶,你别谦虚了,其他人能说自己没本事,但是三婶和三叔是不一样的嘛,你们都能给堂哥弄一个工作了,本事可大着呢。” 平时江余对什么堂哥堂姐都是直呼其名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江卫国堂哥,还说到了工作,这丫头该不会是想让他们给她也弄一个工作吧? 没想到江余这丫头平时一声不吭的,一开口就是要帮她弄个工作,她有钱买工作吗?真是白日做梦。 “江余啊,你这个忙我们家帮不了,你三叔哪有那个本事啊。” 江余皱着眉,不高兴地看着吴桂花,“我听说你们家建房子的时候,三叔也参与了,大队里的人建房子的时候,也请三叔去帮忙了,怎么轮到我想请三叔帮忙,你们就推辞?说什么亲人之间要互帮互助,果然都是骗人的。” 之前不是在说工作吗,怎么又说到建房子了? 吴桂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江余不是要他们帮忙买工作,而是要帮忙建房子,可是,“江余你不是有房子住吗,怎么还要建房子?而且建房子可不便宜,怎么都要几百块呢,你那五十块钱建不了房子。” 江余:“我不是要建房子,我只是想建个洗澡用的洗澡间。” “你家不是还有空屋子吗?建什么洗澡间啊,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在屋子里洗澡不方便。三叔要是不帮忙的话,那我去找其他人帮忙。” 大家要是有什么事,都是先找亲戚帮忙的。 比如建房子,办喜事或者办丧事这些需要人手的事,都是先找亲戚帮忙,人手不够才会去找外人。 只有和亲戚闹翻不来往了的人,才会直接越过亲戚,去找外人帮忙,这种情况肯定要被人说闲话的。 所以江余要找江有粮帮忙建什么洗澡间,吴桂花一时还不好拒绝,只能说:“这事得你三叔来做,等我回去问问你三叔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 她说完就赶紧走了,连她来找江余的目的都忘了,生怕江余又要她帮什么忙。 江有粮什么时候没有空啊,现在还没到秧苗移栽的时候,最近地里的活也不是很忙,大家就上半天工,吴桂花这话就是想推辞而已。 等吴桂花走后,江余关上大门,打开柴房的门,把母鸡们都放出来活动活动,她在天井的地面上撒上菜叶子,让母鸡们啄食。 现在这间柴房被江余用来专门养鸡了,平时江余都不关笼子的,让它们在屋子里活动。 屋子的柴火都堆放在另一间空屋子里,反正那间屋子又不住人,拿来放柴火挺好的,那间屋子还比较大,能放的柴火更多一些。 吴桂花回家和江有粮说了江余要建洗澡间的事,江有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江余把建筑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吴桂花本来以为江有粮心里肯定不乐意去帮忙得,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帮江余建什么洗澡间。 “你就这么答应了?” “那不然呢,不过是建一间洗澡用的屋子,能费什么功夫,我要是不去帮忙,那大队里的人该怎么说我啊,要是江余去找了别人帮她建房子,我这个做叔叔的还有什么脸面?” 吴桂花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想了想,又说:“这事不能光让你来做吧,江余还有一个大伯呢,他不得也出份力气?” 江有粮,“你说的是,我去找大哥说去。” 江有粮去找江有田说了这件事,江有田也没有什么异议。 江卫党都把江卫国的腿打断了,江有粮和江有粮两家明面上的关系都还很和睦,遇到事情,两家还得互帮互助呢。 江余和他们有没有什么矛盾,就算有矛盾也是他们比较理亏,江余来找他们帮忙,他们还真不好拒绝。 去年江余断粮饿晕的事,可是让他们两家在大队里被说了不少的闲话呢,两个人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们对江余的态度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明面上不能让大队里的人说闲话。 所以江余请他们帮忙建屋子的事,他们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是得帮忙,不然真让江余请了别人,丢脸的可是他们。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忙起来来,所以要建房子就要趁早,两人去找江余说这件事。 他们先问江余要砌屋子的建筑材料准备好了没有,现在乡下建房子大多数都是用的泥砖,建筑材料就是泥砖和瓦片。 江有田和江有粮家的房子不一样,他们用的是青砖,是大队里少有的砖瓦房,可气派了,不然也不能也不能花了五六百块钱。 江余哪里会打泥砖啊,她两手一摊,“还没有呢,这不是等着大伯和三叔来帮忙吗。” 打泥砖可是力气活,江有田和江有粮本来以为他们就是来帮忙砌砖的,没想到还要帮忙打泥砖,两人都很不乐意。 江有粮:“现在打泥砖来不及了吧,要不你看看大队里谁家有多的泥砖,买一些回来用就行了。” 这几年比较困难,大队里没有谁家建房子,就算谁家有多的泥砖,那也是放了好多年的,经历风吹雨打,都不能用了。 江余:“我问过了,大队里没有人有多的泥砖。” 没有现成的砖,那要怎么建房子啊?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江有田:“没有砖我们也没办法给你砌屋子,过段时间又要忙起来了,要不砌屋子的事就先等等吧,等你有了砖,我们再帮你砌屋子。” 江余无奈道:“好吧,那我只能去找其他人帮忙了,大队长家的顺子叔是个热心的人,我去找他,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江有粮:“江余啊,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你现在没有砖,砌不了屋子,你大伯和三叔年纪都不小了,干不了打泥砖的活。” 江余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江有粮,“不一定要泥砖的嘛,青砖也可以的,三叔你都能给江卫国弄一个工作了,弄来一点青砖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才是江余找江有粮帮忙的原因,现在的青砖可不像以前那么好弄了,十几年前江有田和江有田能随便弄来青砖建两间大房子,现在要买青砖,得有门路才行,反正江余是弄不到的。 洗澡间的墙面天天都要碰水的,用泥砖很容易被侵蚀,还是用青砖更好一些,反正现在江余手里有钱。 没钱的时候觉得麻烦,有钱了之后也麻烦,自从她从江有田那里拿了五十块钱之后,她能感觉到有人盯上了她手里的钱,江余觉得她得想办法把这些钱给花出去才行,省得总是有人惦记。 刚好她想要建一个洗澡间,就趁这个机会把钱给花了也好。 江有粮有些惊讶,“就建一个洗澡的屋子,还要用青砖来建?你住的屋子还是用泥砖建的呢。” 江余倒是想全部用青砖来建一座新房子,可是她明面上没有那么多钱,而且这太张扬了,不符合她低调做人的原则,还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大队里的红眼病还是很多的。 江余:“要是不用青砖,那就用泥砖好了,我问过大队长了,最近大队里的牛可以借用。” 打泥砖要把黄泥土和田里的灰泥土还有晒干的稻草混在一起,然后用牛在上面不停地踩踏,使得黄泥土、灰泥土和稻草完全混合在一起,让泥土变得有黏性和韧性,才可以开始打泥砖。 江有田可不想打泥砖,这活可累着呢,“老三啊,你不是有路子吗?你就帮江余买一些青砖回来吧,建一间洗澡间要的青砖又不多。” 江有粮没理会江有田,他一副用心良苦地样子,开始劝说江余,“这青砖可不便宜啊,一块青砖要几分钱呢,建一间洗澡间怎么都要两百多块砖,现在一块青砖三分钱,你建一个洗澡间就要花掉七八块钱,可不便宜啊!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啊,按你这样花,五十块钱能花多久啊?” 江余:“三叔你不用担心,我知道青砖不便宜,你帮我买就是了,要用多少砖就买多少。”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三叔你有路子,你可是我们江家最有出息的人,买几百块青砖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对三叔你来说不是简简单单?” 还用多少砖就买多少呢,他哪里知道怎么能买到青砖啊? 偏偏江有田在一边酸溜溜地说,“老三,你现在是有本事的人了,都能托人帮忙从市里买酒了,再托人帮江余买几百块青砖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你一直不肯答应,是不是不想帮忙啊?你这样可不行啊,江余可是我们的侄女,是老二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她有事,我们这些做大伯叔叔的怎么能不帮忙呢。” 江有粮心里苦啊,他现在十分后悔,后悔他之前在大家面前说大话,那酒根本不是江有粮从市里托人买回来的,是给江卫国替班的那个人买的,为了感谢江卫国让他替班。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他总不能又说他没有门路吧,那岂不是很丢脸? “现在要买青砖可不容易,我得先去联系一下我的朋友,看看他有没有关系弄到青砖。” 江余对江有粮很有信心,“三叔,买青砖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三叔你这么有本事,一定能弄来青砖的。哦,对了,还有屋顶的瓦片也要买的,三叔你看着买吧,这事我没什么经验。” 江有田也说:“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农忙了,老三,你可别拖到农忙的时候啊。” 江卫国现在已经从县城医院回来了,他的腿还没好,但是现在医院的病床紧张,反正他的腿养着就行了,不是一定要住院,就让他回家自己养着了。 对于江卫国出院的事,江有田和张秀英还挺高兴的,少花了一笔住院费,他们能不高兴吗?住院一天要多花八毛钱呢,可不便宜。 吴桂花和江有粮虽然遗憾不能让江有田他们家多花钱了,但是他们对于江卫国出院回家的事也挺高兴的。 江卫国回家了,他们在家就可以照顾他了,不用去县城医院,在县城医院里吃饭可是要花钱的。而且也不会因为要照顾江卫国,而少一个人去上工。 江有粮没门路帮江余买青砖和瓦片,他只能找江卫国了,江卫国在县城里上了几个月的班,怎么都会认识一些人的,说不定有门路买到青砖呢。 江卫国听完江有粮的话,心里有些埋怨,“爸,你干嘛要答应江余帮她买青砖啊?我才去上班几个月啊?我哪认识那么多人?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江有粮知道这事会让江卫国为难, 但是还是想让江卫国试一下,事关他的面子,他不想丢脸。 江卫国直接拒绝, “这事我办不了。” 江卫国一向都是体贴父母的好孩子, 江有粮本来以为江卫国一定会为他分忧的, 结果他这么直接就拒绝了,江有粮的表情有些不高兴了。 江卫国也注意到了江有粮的脸色,连忙找补,“爸, 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的腿还没好呢,连路都走不了, 都出不了门,实在是有心无力。” 江有粮看到江卫国用木板固定着的腿,脸色缓和了许多,“要是我买不来青砖,你大伯肯定要笑话我的,最近好不容易我们家压了你大伯家一头, 总不能又恢复原状吧。” 江有田是长兄,他觉得底下的弟弟都要听他的话才行,所以他对弟弟们时不时就要说教一番, 以显示他长兄的威严。 以前江家二老在的时候偏疼幼子江有粮, 江有粮觉得他在家里的地位要比江有田高, 对江有田心里很不服气,他觉得江有田也就是比他出生早几年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江有田还想跟小时候一样, 动不动就想端着长兄的架子教训他,这让他更加不服气了。 自从两家买工作不成反被骗钱之后,江有田家就经常闹出笑话,惹得大队里的人说闲话,他家反而因为江卫国去城里当了工人,被大队里的人羡慕。 这样下去,原本差不多的两家要逐渐拉开差距了,以后看江有田还怎么在他的面前摆谱,说不定江有田还有求他办事的一天呢,想到这个,江有粮就觉得心情舒畅。 这次可不是帮江余买青砖那么简单的事,而是他能不能压江有田一头的关键啊。 江卫国听到江有粮的话,也知道江有粮不愿在大伯面前失了面子,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会有些门路。 “梁家的梁水生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工人了,还娶了个城里的媳妇,他在城里肯定是有一些关系的,爸你不如去找他试试看。” 江有粮被江卫国一提醒,也想到了,“对啊,梁家的青砖瓦房也才盖了没几年,梁水生肯定有门路弄到砖瓦。”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我去找他帮忙,那也不算是我有本事啊,是他有本事。” 江卫国:“他一年回不了江河大队几次,谁知道你去找他帮忙了啊?” 本来梁水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而已,周末就算不用上班,他也很少回江河大队,现在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城里,他现在的媳妇跟他家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回来的就更少了。 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次,清明节回来了一次,接下来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等他回来,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大家只会以为那些砖瓦是他江有粮买回来的。 事不宜迟,江有粮第二天就去了县城找梁水生,他不知道梁水生的住处,但是他知道梁水生工作的厂子在哪里,他直接去厂子找人。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梁水生正在车间干活呢,就听到老家有人来找他,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清明节回家的时候,他妈刘翠花又提了一遍让方小荷把工作让给他弟弟的话,他没答应,他妈还骂他不孝顺,气得他当天夜里带着方小荷和孩子回城里了。 听到老家有人来找他,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家里人找来了,想到那些糟心事,他就觉得不耐烦。 梁水生一脸不耐烦地来到厂子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疑惑,怎么来的是江有粮?他们虽然是一个大队的,但是两家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啊,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虽然想不明白,他还是笑着上前打招呼,“有粮叔,你怎么来了?” 江有粮也笑着说:“我今天来县城办点事,想到你在县城,就想来看看你,都快中午了,到吃饭时间了,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一顿怎么样?我请客。” 这无缘无故地请吃饭,肯定是有事相求,梁水生想了想,笑道:“有粮叔请吃饭,那我肯定是要去的,不过现在还没下班呢,有粮叔你得等我一会儿。” 梁水生还有十几分钟下班,江有粮就直接在门口等着。 江有粮是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才来的,他想请梁水生帮忙,总不能让梁水生请假来和他吃饭,来早了要久等,卡着下班的时间他又怕找不到梁水生,提前十几分钟最好。 梁水生下班后,两人来到县城的国营饭店。 江有粮还挺大方的,点了两个肉菜,还点了一个韭菜炒鸡蛋,这一顿饭可以说是很有诚意。 菜全部上齐,江有粮也不着急说事,先招呼梁水生吃菜。 吃了几口菜之后,梁水生就问:“有粮叔,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还是先问清楚了再吃吧,不然他吃得都不安心。 江有粮搓了搓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问你,怎么样才能弄到买青砖和瓦片的批条。” 梁水生问:“有粮叔你要盖房子?你家的青砖瓦房那么宽敞,还不够住啊,还要再盖一间?” 江有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唉,不是我要盖房子,是我的一个亲戚,想盖房子,她求到我的头上了,我碍于亲戚的情面,不好推脱,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问问。她要得也不多,就要三百块青砖和八十块瓦片就行了。” 江有田和江有粮都不是专业盖房子的,盖一间洗澡间需要的建筑材料只能估算个大概,要买最好是往多了买,要是剩了可以留着,以后大队里有人盖房子还可以卖给别人,要是买的砖瓦少了,可就麻烦了。 梁水生听了有些为难道:“哎哟,有粮叔你这是为难我了,现在买砖瓦可不容易,我哪有办法弄来批条啊。” “你在城里工作了这么久,总有些门路吧?” “我每天就是在厂子里干活,哪有什么门路啊?你要想托我买些别的东西还行,我还能托同事帮忙买,这砖瓦是需要批条的,我可弄不来。” 江有粮又问:“那你家几年前不是还改了砖瓦房吗?” 梁水生:“有粮叔你也说了是几年前了,几年前和现在哪能一样啊。” 见江有粮十分失望的样子,梁水生又说:“我是没办法弄来批条,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问问,那里的人都是有门路的,你可以去问问看。” 梁水生身子往前倾,示意江有粮凑过来,梁水生在江有粮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江有粮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你是说黑市……” 梁水生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这地方可不好直接嚷嚷出来的。” 江有粮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梁水生这才放开手,坐回去。 江有粮皱着眉,看了一眼梁水生,“那地方说都不能说,我哪敢去啊。” 梁水生:“那里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就是得躲着点人。公安要抓也是抓那些卖东西的,你又不去卖东西,要是遇到公安,你就说你是路过的不就行了?” 江有粮虽然没去过黑市,也是听说过黑市的,那里面卖的东西可贵了,他去黑市买砖瓦,那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家宰吗?他可不干。 江有粮又问:“水生,你还有没有别的门路啊?” 梁水生又吃了一口菜,看在江有粮请他吃饭的份上,那他就帮他一下吧。 “我认识有一个人,他很有门路,大部分的东西他都能弄来,就是要收一些辛苦费。” 请梁水生吃饭就花了他几块钱和不少肉票和粮票了,怎么还要花钱? 江有粮现在是十分后悔答应帮江余弄砖瓦了,不过他钱都花出去了,难道要半途而废?那不是白白花钱了吗? 江有粮想到他儿子还有一份工作,以后还能给他赚钱,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就让梁水生介绍那个人给他认识,就算砖瓦买不成,以后还可以找他买其他的东西嘛,比如说酒水这些难买的东西。 江余的空间里的野山羊肉快要吃完了,野猪肉更是早就吃完了,空间里还有一条羊腿和抽奖获得的五斤猪肉。 野兔身上没多少肉,不经吃,也吃完了。 自从之前收获了一窝兔子之后,她的运气就不太好了,好多天没有收获猎物了。 江余最近的饭量又增长了,吃得多,不管是对粮食还是对肉的消耗都很快,当然了,她的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肉的存量告急,陷阱又没有收获,江余就想起了在山上发现的那几头野山羊。 这天下工后,江余就背着背篓上山了。 江余先去查看了那些陷阱,前面的几个陷阱都没有收获,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觉得失望,难道她的运气已经用光了吗? 想想最近她收获了野猪和野山羊,还意外捡到了五根小黄鱼,可能真的把她的运气给消耗光了吧。 江余叹了一口气,继续查看下一个陷阱,自从那个大陷阱掉下去野猪之后,江余又在另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大的陷阱,希望能再掉下去一个大家伙。 江余走到那个陷阱前面,发现盖在上面的枯枝树叶都被破坏了,她先是觉得惊喜,走进一看,这个陷阱确实掉进去过猎物,但是已经跑了,坑底只留下了一些血迹,周围还有猎物逃跑留下来的痕迹。 她新挖的这个陷阱足够大了,怎么还能让猎物跑掉,难道掉进陷阱的是一个比野猪还要凶猛的猛兽?想到这里,江余就没打算要顺着逃跑的猎物留下的痕迹去查看了。 把被破坏的陷阱重新布置好,江余继续查看下一个陷阱。 这是最后一个陷阱了,江余不抱什么希望。 走进一看,这个陷阱里面居然有猎物,而且这头猎物还挺大的,是一头鹿。 江余欣喜地把它收到空间里,原来这段时间的运气都用在这头鹿的身上了。 比起留下来自己吃,江余更倾向于把这头鹿给卖掉,听说鹿肉很滋补,鹿身上哪个部位都是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江余上山是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水潭附近碰到野山羊,她把鹿收到空间里,又把陷阱给重新布置好之后,她就往水潭的方向走去。 来到水潭附近,江余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找了一棵高大的树,爬到树上去看水潭那边的情况。 水潭边上确实有动物在喝水,不过不是野山羊,是野猪,一头大野猪带着两头小野猪在喝水,不能说是在喝水,应该说是在玩水,他们整个身躯在水潭里打滚,原本清澈的水潭被它们变成了泥潭。 怪不得没有别的动物来喝水,它们把水潭给霍霍成这样了,让别的动物怎么喝水啊。 江余本来想打野山羊的,没有看到野山羊,难道要打野猪吗? 虽然水潭里只有一大两小三头野猪,但是说不准附近还有野猪呢,她不敢轻举妄动。 江余坐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猪终于玩够了,上岸离开。 想到这里离她布置的陷阱不是很远,江余心里有了主意,她手脚麻利地爬下树,落到地面上后,江余故意弄出来声音,吸引野猪的注意,她还从空间里取出石子来砸那头大野猪。 最近江余的力气变大了不少,这石子砸在皮糙肉厚的野猪身上也挺痛的,江余这个举动激怒了野猪,它狂奔着朝江余冲撞过来。 江余扔完石子后,拔腿就跑,她来过这个地方几次,对这一片的地形也有了一些了解,跑的时候很容易避开障碍物。 身后追着她的野猪就不行了,它横冲直撞的,撞了好几次树,江余都听到好几次它撞到树的声音,一声闷响,再加上树叶晃动发出的沙沙声。 让江余意外的是,不止是那头大的野猪追上来了,连那两头小野猪也跟着追上来了,它们的速度还不慢,紧紧地跟在大野猪的身后。 江余的速度渐渐开始慢下来了,开始围着一片地方转圈圈。 身后的野猪以为江余是没力气了,它跑得更快了,四条腿踏在地上,撅起不少泥土。 江余跑着跑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野猪的惨叫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没有野猪的身影了,不过某一块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那是江余挖的陷阱,野猪在追江余的时候掉到陷阱里去了。 大的野猪掉进了陷阱,那两头小的野猪还在追着江余呢,说是小野猪,那是跟大野猪相比,实际上小野猪的体型也不小,怎么都有一百来斤重呢,一般人看见它们也要躲得远远的。 江余看见大野猪掉到陷阱里暂时出不来,她就放心地往别的地方跑,能装得下野猪的陷阱,这附近还有一个,其他的就都是一些小陷阱了。 两头小野猪见到大野猪掉到坑里,听着大野猪的惨叫声,它们都不管江余了,都围在大野猪身边,拿头去拱大野猪,想要帮大野猪出来。 江余跑出去一段路,发现小野猪没追上来,回头去看,才发现这一幕。 它们不追上来,江余就想办法让它们追上来,她取出一把石子,朝着小野猪打过去,一颗颗石子砸在两头小野猪的身上,它们吃痛发出叫声。 很快它们就不再围在大野猪身边,而是愤怒地朝着江余冲去。 江余故技重施,很快一头小野猪就掉到了陷阱里,可惜没有第三个能装得下野猪的陷阱了,江余只能自己来对付剩下的那头小野猪。 小野猪要比大野猪好对付得多,江余都能把一头成年大野猪给弄死了,这头小野猪也不在话下。 江余先是让小野猪撞了几次树,把它给撞得头晕眼花的,然后从空间里拿出锄头来敲小野猪的猪头,小野猪的皮还没有大野猪那么厚,被锄头狠狠敲了几下,它就跑不动了。 最后江余拿出匕首补了几刀,小野猪才断了气。 像小野猪这么大的活物,江余是没办法直接收入空间的,必须把它们弄死了,才好收进空间里,对剩下的一大一小两头野猪她也是这么操作的。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丰厚了,不仅收获了一头鹿,还收获了一大两小三头野猪,江余决定把大野猪和那头鹿给卖掉,两头小野猪留着自己吃。 江余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没顾得上去处理野猪,她先做了晚饭,今天在山上跑了那么久,可消耗力气了,她的肚子早就饿了,得先吃饭再说。 江余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多了,她收拾好碗筷,拿着手电筒就出门了。 今晚的月光不是很亮,路上很暗,江余打着手电筒走在路上,心里很是兴奋,她这次肯定又能赚不少钱。 那头野猪有两百多斤,光是那头野猪,就有一百多块钱了。 那头鹿虽然只有一百来斤重,应该也能卖不少钱,不说鹿身上的肉,鹿身上的皮能做鹿皮靴,这张皮子就能卖几十块,鹿鞭能泡鹿鞭酒,这个更贵了,这可是大补的东西,很多人想买都没地方买呢。 江余轻车熟路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响了门,过了一会儿,大门发出轻微的响声,门开了。 江余这次又是包得严严实实来的,李向东对她的这副打扮印象比较深刻,他高兴地笑道:“小兄弟,你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 这次江余没有把野猪放在别的地方“藏”起来,而是在李向东开门之前,就把那头大野猪放在了墙边。 李向东说完话之后,江余指着旁边的墙根,“东西在这里了。” 李向东走出来一看,好肥的一头大野猪啊!他的眼前一亮,果然有好东西。 江余和李向东一起把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给抬到屋里去,把大野猪放在地上,李向东转头去把大门关上。 关上门之后,他跟江余说:“小兄弟,这次还是按照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收,你没意见吧?” 江余点点头,她没意见。 李向东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上次那个叫做强子的年轻人从屋里出来了,他看看地上的大野猪,又看看江余,给江余竖了一个大拇指。 “小兄弟你可真有本事啊,这么快又弄来了一头大野猪,你家以前是猎户吧。” 江余点头承认了,她能这么快弄来一头大野猪,家里要是不是猎户才奇怪呢。 李向东和强子一起给大野猪称重,这头大野猪实在是太重了,两个人抬起来都有些困难,最后还得江余一起帮忙。 称完重量,这头大野猪有两百二十六斤,一共是一百五十八块两毛钱。 这头野猪其实还没有之前那头那么重,不过这次是整头称重的,上次江余把野猪分成两半的时候,把内脏什么的都弄出来了,自然没有这头野猪那么重,得的钱也没有这头野猪那么多。 江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能整头猪称重,她上次就不应该把那些内脏去掉的,那样还能多赚一些钱。 李向东很爽快地把一叠钱和票交到了江余的手里,“你数一下吧。” 江余接过钱数了一遍,确实是一百五十八块两毛钱没错,那叠票里一半是肉票和粮票,剩下的一半什么票都有,布票、糖票、工业票都有。 江余把一叠钱和票塞到口袋里,“其实我还弄到了一头鹿,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李向东眼前一亮,“当然收了,你拿过来,我一定给你一个好价格。” 等江余出去后,强子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好运,打了一头野猪又打了一头鹿,东哥,咱们要不要?” 强子做了一个手势。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些想法,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这小子有本事咱们才能赚的多,你懂不懂细水长流啊?” “我就是这么一想,又没说要对他动手。” 很快江余就抗着一头鹿回来了。 李向东正在给江余算钱呢,突然大门被敲响了。 李向东:“强子,你先带这位小兄弟去后面。” 强子应了一声,扛起地上那头鹿带着江余往后走了,江余跟着强子穿过屋子,发现这里还有个后院。 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江余听着这个声音还有点耳熟,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江有粮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没一会儿, 李向东来到后院,对强子说:“是来找你的。” 强子也没多问,就去前面招待客人去了。 江余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可惜有中间的屋子挡着, 后院看不见前院的情况, 她也看不到来人是不是江有粮。 李向东看出来了江余的好奇,解释了一句,“那人是来找强子帮忙买东西的,不用担心。” 前面的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声, 隔了一间屋子的后院是听不到前院的人说话的,但是江余的耳朵比较灵敏,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江余听了一会儿, 问李向东:“你们什么东西都能帮忙弄到吗?” 李向东摇摇头,笑道:“我们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大部分的东西都能弄来,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我们也能帮你弄来,就是得要点时间。” 上次江余要了一张手表票, 李向东以为她还想买一个大件,比如自行车、缝纫机什么的。 江余倒是想要买自行车,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要自行车票, 盖房子用的青砖和瓦片你们也能弄到吗?” 李向东:“你想要买青砖和瓦片盖房子?” 江余点点头, “能弄到吗?” “你要多少?” 江余就是问一下, 没想到李向东还真能弄来砖瓦的批条,他还真是挺有门路的,难怪能做黑市生意呢。 李向东:“我弄不来买砖的批条,但是我能帮你拉来砖。” 不管是什么厂子都会不小心生产瑕疵品, 砖厂也一样,李向东能弄来的就是这些“瑕疵品”,虽然说是瑕疵品,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使用,也就是卖相不好而已,用它们盖的房子一样坚固。 更何况,这些“瑕疵品”还不一定又瑕疵呢。 强子从前面过来听到江余和李向东说话的内容,就问了一句,“小兄弟,你也要买砖瓦来盖房子啊?” 江余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刚刚来的那个人也是来买砖瓦的吗?” 强子点头,“是啊。” 李向东说:“正好,这位小兄弟也要买砖瓦,到时候你带他们一起去。” 强子摆摆手,“那个人嫌贵,说要再考虑考虑,估计是不会买了。小兄弟,你要多少砖瓦?我记一下,过几天就能帮你弄到。” 江余刚刚听了一耳朵,强子要的价格确实不低,是正常价格的几倍,还要一笔辛苦费,人家嫌贵也是正常的。 要是按照那个价格,她也不想买。 李向东看出了江余的犹豫,就说:“小兄弟你放心,你是自己人,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优惠的价格。” 江余注意到强子听到李向东的话之后的表情,看来这个优惠价格确实是真的了。 得知刚刚来的人是来买砖瓦的,再加上他的声音,江余已经确定来人就是江有粮了,他都到黑市来了,看来他确实是没有什么门路能弄到买砖瓦的批条。 江余觉得靠他是不行了,盖洗澡间的砖瓦还是得自己来买。 江余说了个大概的数目给强子,强子拍拍胸膛,“就这么点,三天后我就能给你弄来,等着吧。” 除了青砖和瓦片,江余还让强子帮忙买砌房子用的水泥。 两个人说完之后,李向东也把那头鹿的价格给算好了,两百二十八块五毛钱,扣掉买青砖、瓦片和水泥的三十块钱,江余拿到了一百九十八块五毛钱。 现在的青砖和瓦片都是几分钱一块,水泥贵一点,要五六块钱一袋。 江余要的数量不多,要是按照正常的价格买,也就是二十块钱左右,但是人家有门路帮你弄到货,肯定是要点辛苦费的,相比刚刚强子给江有粮说的价格,这个价格算是优惠的了。 江余拿着到手的钱和票回家,拿出口袋里的手表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得走快点,早点回去睡觉。 江余一路走得都很快,走着走着,江余看到前面有一簇悬空的灯火,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看到灯光照映出来的人影,她抬高手电筒照过去。 原来是一个人拿着一盏煤油灯在走路,虚惊一场,不过前面那个人的背影还挺眼熟的。 想起刚刚在李向东家的事,前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江有粮了。 江有粮走得慢,要不然也不会被江余给赶上了,江余还打算早点回家睡觉呢,不想跟在他的后面慢慢走,但是她又不想让江有粮看见她,所以她把手电筒给关了。 江有粮一个人走夜路挺害怕的,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一道光照过来,江有粮以为有人和他一样走夜路,就想着回头看看,或许两个人能结伴同行,这样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转头的时候,那道光线消失了,身后一片黑漆漆的,没看到有人,他心里疑惑,难道是他看错了? 心里总觉得毛毛的,江有粮的脚步加快了。 今晚的风有点大,江有粮提着的煤油灯容易被风吹灭,所以他才走得这么慢,现在他一手提着灯,一手挡在风吹来的方向,护着煤油灯不要被风吹灭。 此时,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什么东西快速从江有粮旁边“咻”地一下过去了,江有粮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从他身边跑过去,对方经过时带起的那阵风就把江有粮手里的煤油灯给吹灭了。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江有粮的心里就已经很害怕了,刚刚他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后明明没有人的,脚步声是从哪里来的? 江余快速从江有粮身边跑过去时带起的风把煤油灯吹灭后,江有粮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啊”地一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啪”地一声,是江有粮因为害怕而失手把煤油灯丢到地上的声音,他也顾不上捡煤油灯了,用他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叫喊着:“有鬼啊!!!” 已经跑出去一段路地江余听到这声叫声,吓得抖了一下,跑得更快了,大晚上的叫什么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幸好大晚上的乡间的路上没有人,不然就能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狂奔的样子了。 江有粮一边跑一边叫,还挺耗费力气的,跑了一段路之后,他没力气跑不动了,他也不敢停下来,只能走一会儿,跑一会儿,累得直喘气。 江余跑得就轻松许多,她甩掉江有粮后,就没再跑了,而是改成走路,就是走路的速度快一点而已。 她重新把手电筒打开,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星光黯淡,没有什么月光星光来照明,乡间的路又有些崎岖不平,不开手电筒走路真的很容易摔倒。 江有粮就摔了好几次,那时候江余还没跑远呢,能听到他喊着救命,突然“哎哟”了一声,肯定是跑的的时候摔倒。 有了手电筒照明,江余一路顺利地回到了家,回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提前烧好的热水,快速洗了个澡,回被窝里睡觉去了。 江有粮就比较惨了,他的煤油灯被他丢出去了,他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一路上摔了好几次,他本来心里就害怕,脚步就更加不稳,更容易摔倒,越是摔跤他就越是害怕。 快到家的时候,他还摔到田里一次,昨天刚下过雨,田里是有水的,他这一摔,可狼狈了。 他回到家门口拍门,吴桂花出来开门,看到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很是惊讶,“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江有粮累坏了,不止是身体累,心也累,他有气无力地说:“太黑了,看不清路摔的。你赶紧去给我烧一锅热水,我要洗个澡。”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吴桂花又问:“你不是带着煤油灯出门的吗?天黑你不会用煤油灯看路啊?” 说起煤油灯,吴桂花才注意到江有粮的手里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拿。 “你怎么没把煤油灯拿回来?该不是是丢了吧?一个煤油灯可不便宜呢,你丢在哪里了?” 江有粮一点也不想回忆煤油灯丢在哪里了,“不就是个煤油灯吗?再买一个就是了,我们家又不是买不起,你一直问问问,问个不停,烦不烦啊?赶紧烧水去!” 感觉到江有粮生气了,吴桂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就多问了两句吗?就这么不耐烦,谁家煤油灯丢了不心疼啊,买一个得不少钱呢,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吴桂花心里把江有粮给骂了一遍,还是老老实实去给江有粮烧热水去了。 江有粮明显是心情不好的样子,看来买砖瓦的事应该是没办成,吴桂花知道他对这件事的重视,就没去触他的霉头。 等到第二天,江有粮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才让江卫国去问。 “爸,买砖瓦的事怎么样了?” 江有粮:“别提了,那小子张口就是一毛钱一块砖,翻了好几倍,这谁买得起啊?” 吴桂花在一旁说:“反正又不是我们家买,你管他要多少钱呢。” 江有粮瞪她一眼,“你懂什么?” 他前脚让江余买了一毛钱一块的砖,后脚这件事就能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到时候谁不说他坑侄女?他还有什么脸面啊? “砖瓦买不到,那现在怎么办?” 江有粮:“先拖着吧。” 江余抽空把两头小野猪给处理了,处理好的肉都存放在空间里,这么多肉,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余不愁没肉吃了。 小野猪的肉要比大野猪的肉要嫩一些,没有大野猪那么有韧劲,虽然比不上家养的猪的口感,但也比大野猪的肉的口感要好一些。 到了和强子约定好的时间,江余借来了一辆木板车,晚上她把木板车收到空间里,就打着手电筒出门了。 到了县城里,江余才找了个地方把木板车给放出来,她拉着木板车来到李向东的房子前面,敲响了门。 李向东开门看到江余拉着木板车在门口,他知道江余是来拉砖的,就叫强子出来。 没一会儿,强子出来了,“就你一个人?” 那些青砖和瓦片再加上两袋水泥,可重了,强子怀疑江余能不能拉动。 江余:“我一个人就够了,等出了县城,有人帮我一起拉车。” 强子没多说什么,他心想这小子还挺谨慎的。 “水泥就在院子里面,你来跟我一起抬。” 江余和强子一起把两袋水泥抬上木板车。 “那些砖不在这里,得去另一个地方拉,你跟我来。” 江余拉着木板车跟着强子走。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来到城郊。 江余问了一句,“强子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快到了。”强子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砖厂了。” 居然能在半夜来砖厂拉砖,看来强子他们在砖厂有人,江余心里怀疑这些砖估计都是不用花钱的,她的那三十块钱全进了强子他们的口袋。 到了砖厂附近,强子对江余说:“小兄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江余应下之后,强子跑到砖厂后面的一个小门那里拍了拍门,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两人不知道说了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强子朝着江余招了招手,江余就拉着木板车过去了。 那个男人带着江余和强子从小门进去,砖厂里面的空地很大,都是烧制好的青砖和瓦片,几个人来到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小堆青砖。 “就是这些了,开始搬吧,动作快一点。” 江余点点头,开始搬砖,强子和那个男人也跟着一起搬砖。 这么多砖,拉起来还是很费劲的,江余一边搬砖,一边悄悄把一些砖转移到空间里。 晚上的砖厂没点几盏灯,光线挺暗的,江余的动作另外两个人都没看见。 这堆青砖刚好是江余需要的数量,搬完砖后,男人看着木板车上的青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砖是不是变少了?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这些砖都是他数过的,应该不会少的。 接下来,男人又让江余拉着木板车来到一堆摆放整齐的瓦片前面,把这些瓦片也搬上了木板车。 江余故技重施,搬瓦片的时候,又把一些瓦片给收到空间里去了。 即使江余已经收了一部分青砖和瓦片到空间里,这一车的青砖和瓦片也还是很重。 江余一个人拉着很吃力,还好她现在的力气大了不少,要是以前,她肯定拉不动这些青砖和瓦片的。 “这一车的砖瓦可不轻,这你都能拉得动,小兄弟,你的力气可真大。” 强子看着江余一个人拉车还挺辛苦的,就在后面帮着她推车,这让江余轻松了一些。 “谢谢强子哥。” “大家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帮一把不是很正常的嘛,用不着谢。” 回到县城,在一个岔路口,两个人就分开了。 强子还问了一句:“真不用我继续帮你了?” 江余:“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既然江余都这么说了,强子也没坚持。 等强子的身影不见了之后,江余才拉着木板车往另一条路走,她一边走一边把木板车上的两袋水泥给收到空间里了,接着是青砖、瓦片。 木板车的重量不断减轻,最后只剩下空空的一架木板车,大晚上的,路上没人,江余放心地把木板车也给收到空间里去了。 她一身轻松地走回家,回到家,江余先把木板车放出来,然后再去洗澡,洗完澡就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至于那些青砖、瓦片和水泥,先不着急放出来,等过几天再说。 江有粮答应了要帮江余买青砖和瓦片,结果都十来天过去了,都不见他有什么动静,江有田以为他是弄不到买青砖和瓦片的批条,一直等着笑话他呢。 没想到江余突然拉回来了一车的青砖和瓦片,江余自己肯定是弄不来这些东西的,所以是江有粮帮她弄来的? 想到这里,江有田顿时庆幸他没有去嘲笑江有粮,不然他就要打脸了。 其实江有粮也挺蒙的,他并没有去帮江余弄青砖和瓦片啊,江余这一车砖瓦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怎么大家都以为是他帮江余弄来的这些青砖和瓦片? 其实,这是个误会。 江余把那一木板车的青砖和瓦片弄回来后,过了几天,她就去找管着驴车的老李借驴车。 大队里的驴车不是随便借的,老李就问江余为什么要借驴车,江余就说要去拉砌房子用的青砖和瓦片。 江余要砌一间洗澡间的事早就在江河大队传开了,江有粮要帮江余弄来买青砖和瓦片的批条的事也在江河大队里传开了,这些消息都是江余放出来的。 主要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她的钱用来买青砖和瓦片了,大家不要再惦记她手里的钱了。 现在江余一说要借驴车去拉青砖和瓦片,老李就直接答应了。 她拉着驴车出江河大队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大家问她拉着驴车去干什么,她就如实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江余借了驴车去拉砖瓦的事,大家也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砖瓦是江有粮帮忙弄来的。 江余知道大家误会了,也没解释,她也不能说是她自己弄来的砖瓦,那样的话,更加不好解释,所以就让大家觉得这些砖瓦是江有粮弄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江余坐在驴车上, 驴车慢悠悠地往县城走,驴车穿过县城,来到砖厂的附近, 她在那一片地方停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再出现的时候, 驴车上面已经堆满了青砖和瓦片。 做戏要做全套,她说了要去砖厂拉砖瓦,那肯定得来砖厂附近转一圈的。 出了县城,路上没什么人, 江余把大部分的青砖收进了空间里,给驴减轻一下负担,等快回到江河大队的时候, 才把青砖放回去,还把水泥也放在车上。 江余驾着驴车回到江河大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这一路上要经过好几户人家的门口,大家看到了江余拉回来的砖瓦,议论纷纷。 “江余怎么拉了这么多砖瓦回来?她要盖房子?可是她家的房子不是好好的吗?” “前阵子听说江余要找江有田和江有粮帮她盖一间什么洗澡间, 这些砖瓦就是盖洗澡间用的。” “现在买砖瓦可不便宜啊,这么多砖瓦得要多少钱啊?” “怎么都要十几块钱吧。” “哎哟,这么多钱, 就用来盖一间洗澡间, 她家就她一个人住, 不是还有一间空屋子吗?在哪里洗澡不行?还要浪费钱盖什么洗澡间,真是不会过日子!” 说话的人一脸的心疼,好像江余花的钱是她家的一样。 “就是啊,用这些钱买肉吃都好啊, 偏偏用来盖什么洗澡间。” 大家对江余花钱买砖瓦来盖洗澡间的事都是不赞成的态度,说起来就直摇头,都觉得江余败家。 好几个为着江余手里的钱,想要让江余当儿媳妇的妇女都打消了注意。 按照江余这么个花法,都没等把她娶进门,她都要把钱给花光了,她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人,大家都不乐意娶一个败家的媳妇回来。 田彩燕也不赞成江余花这么多钱去买一堆砖瓦,她看着一车的砖瓦,连忙问:“江余,你买这些砖瓦花了多少钱啊?” 江余如实道:“花了三十块钱。” 田彩燕一下子惊呼出声,“什么?这些砖瓦花了三十块钱?!” 江余拉着一车砖瓦回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有人跟着来看看热闹,听到田彩燕的惊呼,大家也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一下子就花了三十块! 大家一开始猜的十几块钱都是往多猜的,结果实际价格还要再翻一倍。 他们一年也就攒个十几二十块钱,这一车砖瓦就要三十块钱,这还是盖一个小小的洗澡间的价格,要是盖一整间房子,那不得要好几百块吗? 有几个想要在这两年盖房子的人打消了主意,盖房子太贵了,还是先别急吧,再攒攒钱再说。 田彩燕一脸担忧,“砖瓦一块也就两三分钱,怎么会这么贵,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大家都知道江有粮要帮江余买砖瓦的事,田彩燕就觉得是江有粮把江余给坑了,她的眉毛一竖,“我找江有粮去!亏他还是你的亲叔叔呢,哪有这么坑侄女的钱的!” 江余连忙拉住她,“婶子你别生气,我三叔他不会骗我的,他对我挺好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帮我盖洗澡间,还说要帮我买砖瓦了。” 田彩燕:“盖一个洗澡间哪里要用什么青砖啊,用泥砖不就行了,江有粮要是真的为你着想,就不会让你用青砖了,他又不是不会用泥砖砌房子。” “大伯和三叔的年纪都大了,打泥砖是力气活,我不好意思让他们劳累,正好三叔有门路,可以买到青砖。” 江余这话没能帮江有粮澄清,反而让田彩燕觉得是江有粮怂恿江余去买这些砖瓦的,想着赚江余的钱。 不只是田彩燕这么认为,大部分人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然江余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想到要用青砖来盖洗澡间啊,她也没门路弄到这些砖瓦啊。 田彩燕不想让江余吃这个亏,就说:“这些青砖都拿去退了吧,我帮你打泥砖。” 见田彩燕要去赶驴车,江余连忙说:“婶子你别忙活了,这些砖退不了的。连去供销社买东西都不能退,更别说这些砖瓦了。” 其实理论上在供销社买东西是可以退货的,但是实际操作中有很多限制,所以基本上还是不能退货的。 生怕田彩燕又说什么要退货的话,江余开始把驴车上的砖瓦卸下来,往屋里搬。 见江余开始往屋里搬砖,田彩燕叹了一口气,也开始帮她一起搬砖。 吴桂花知道江余拉了一车砖瓦回来后,回去问江有粮:“你不是说没帮江余买砖瓦吗?怎么我看见她拉了一车砖瓦回来?” 江有粮也很惊讶,“我确实没帮她啊,上次从县城回来之后,我就没离开过咱们大队了。” 吴桂花怀疑地看着他,“大家都说是你帮江余买的砖瓦呢。” “不可能,绝对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她还能找谁帮忙?” 江有粮心里也在想是谁帮江余买的砖瓦,他站起来,“我去看看。”他说完就出门了。 江有粮来到江余家门口的时候,江余还在往屋里搬砖呢。 他看见驴车上堆放的青砖,这些都是好砖,还是新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得用批条去砖厂才能买到,江余是从哪里弄来的砖? 江余正忙着呢,他不好打扰,就想先问问旁边的人知不知道,还没问就感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鄙夷,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最近没做什么惹人嫌的事吧? 他正一头雾水,后面有人跟他搭话,“有粮,你有本事啊,还能弄来买砖瓦的批条?” 江有粮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谦虚地笑道:“哎哟,我哪有什么本事啊?” “怎么没本事了?我听说丰收大队有好几个都想盖青砖瓦房,都弄不来买砖瓦的批条,你就能弄来,别说在我们大队了,放在这附近的几个大队里,你都是有本事的人。” 听着对方的吹捧,江有粮有些飘飘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认为是他帮江余弄来的砖瓦,但是大家都这么都认为,他也没解释。 大家误会也好,反正对他没有坏处,就算后面大家知道不是他帮江余买的砖瓦,也不能怪他骗人,他又没说过这些砖瓦是他买的。 他正想再谦虚几句,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坑自己亲侄女的钱的人,算什么有本事的人。”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连自己侄女的钱都坑,真是黑心。” 江有粮一开始没有觉得这些话是在说他,过了一会儿,发现有好几个人都用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在说他。 江有粮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一脸的不快,“大家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坑侄女的钱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江有粮从来都不承认他拿了属于侄女的钱,那些钱都是江家二老给他的,他拿的都是自己父母的钱。再说了,那些事都过去十几年了,怎么还有人说这个? 那边江余搬完一趟砖又出来了,江有粮想问问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砖瓦,就走过去。 他还没说话呢,江余就先说话了,“三叔,你也和田婶子一样是来帮我搬砖的吧?” 江有粮:“啊?我不是……” 江余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从驴车上拿了几块砖放到他的手上,贴心地说:“三叔你年纪大了,一次拿几块就行了,不用拿太多。” 江有粮手里拿着一摞砖,放下也不是,搬也不是,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目光,他只能咬咬牙帮江余搬砖了。 江有粮决定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看他对江余多好,还来帮她搬砖,你们这些站着说闲话的人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 田彩燕看见江有粮,对他冷哼了一声,“还是亲叔叔呢,还要坑侄女的钱,真没见过这样的!” “什么?我哪有坑她的钱?你瞎说什么啊?” 江有粮手里的砖还没放下,就被田彩燕的话给说懵了,他觉得田彩燕这个女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人来管了? 田彩燕:“你别不承认,江余拉回来的这些砖瓦不是你帮忙买的吗?” 这些砖瓦跟江有粮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认为,但是他哪敢承认啊,万一江余出来揭穿他,那他岂不是要成为笑话了。 江有粮:“我可没这么说。” 田彩燕:“刚刚你也没否认啊,不是你还是谁?你怎么这么黑心,明明一块砖才两三分钱,这一车砖瓦你居然要了江余三十块钱!” 大门敞开着,在门里面说话外面也能听到,更何况田彩燕说话的声音还不小。 外面的围观群众也开始议论起来。 “本来觉得江有粮比江有田要好一些,没想到两兄弟都可江余这一个侄女欺负。” 有人为江有田说话,“江有田又没对江余做什么,是江卫党不懂事,江有田还赔了江余五十块钱呢。” “他是没做什么,江卫党从小就欺负江余,江有田都当作看不见,都没阻止过。” “前脚江有田赔了江余五十块钱,后脚江有粮就要坑江余的钱,这两兄弟商量好的吧。” 江有粮听不下去了,他从里面出来,“你们别胡说啊,这些青砖都不是我帮江余买的,我也没坑江余的钱。” “你刚刚都承认是你帮江余买的砖瓦了,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 “我刚刚哪有承认啊?” “那你也没否认啊?” 江有粮真是有嘴说不清了,他把江余拉过来,“江余,你说,这些砖瓦是我帮你买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江有粮十分着急要让江余帮他澄清。 江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本来让大家以为这些砖瓦是江有粮帮她买的挺好的,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要怎么解释这些砖瓦的来源呢,真是麻烦啊。 江余实话实说,“这些砖瓦是我自己买的。” 江余脑子里正想着大家要是问起她是怎么买到的砖瓦,她该怎么说,她的表情落在大家的眼里就成了为难。 “江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买得到青砖和瓦片啊,江有粮你自己不承认就算了,怎么还威胁江余帮你说谎啊?” “就是啊,江余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为难她了。” 大家对江余的印象还是从前的那个小可怜,打了一头野猪的事已经是去年发生的了,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江余的小可怜形象已经在大家的心里根深蒂固了,想要改变他们对江余的看法,不是打一头野猪能行的。 江余虽然不是很喜欢江有粮,但是也没打算冤枉他,就解释了一句,“大家误会了,这些砖瓦真的不是三叔买的,他没坑我的钱,这些砖瓦都是我自己买的。”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买到这些青砖、瓦片和水泥的?这些都是要批条才能买的,你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弄到批条?” 田彩燕不相信这些砖瓦是江余自己买来的,认为是江有粮让江余说了假话。 江余一时没办法解释,她的沉默,让大家看向江有粮的目光更加鄙视了。 江有粮急死了,“江余你快说啊,这些砖瓦你是怎么弄来的?” “好吧,我说,这些砖瓦都是我从黑市买回来的。” 就算被人知道江余去了黑市也没什么,反正她又不是去卖东西的,被大队长知道了,顶多就教训她几句,让她以后别去黑市了。 江有粮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也去过黑市,这些砖瓦要是从黑市买的,绝对不止是三十块钱,黑市的人可黑心了,要的价格要贵好几倍呢。 大家也不相信江余会去黑市,他们都不知道黑市在哪里呢,江余一个小孩子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江余已经把实话给说出来了,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她也不多解释,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她说了实话,大家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 江余不受大家影响,继续搬砖。 江有粮感受着大家鄙夷的目光,他心里苦啊,他跟着江余进去,打算再问一遍。 他压低声音问江余:“江余,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这些砖瓦到底是谁帮你买的?你得跟大家说清楚啊,你忍心看着三叔被冤枉?” “三叔,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江有粮板起脸,“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去黑市,而且,黑市的砖瓦的价格可贵了,三十块钱肯定买不到。” “三叔,你对黑市这么了解,你也去黑市问过了?” 江有粮哪里会承认这个,他可是“有门路”的人,“当然不是,我就是听别人说的。我是觉得你不应该去黑市,你要是再等等,三叔就能帮你弄来一批砖瓦了,只需要二十多块钱就行了,少花好几块钱呢。” 江有粮一脸可惜的表情,江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是等江有粮,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她的洗澡间才能盖成呢。 这时江有田来了,他一来就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江有粮,“老三,我听说你坑了江余的钱,有没有这回事?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么能坑自己侄女的钱呢?赶紧把钱还给江余。” 江有粮心里也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最看不惯江有田这个样子了。 “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坑江余的钱呢。” “那我怎么听说江余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堆砖瓦?” “江余买这些砖瓦是花了三十块钱,但是这和我无关,这些砖瓦不是我买的。” 江有田不是很相信,“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江余弄到这些砖瓦?” 这话当然不是说江有粮有本事的意思,而是江余的社交范围真的很窄,在江河大队,她只和田彩燕母女的关系亲近一些,遇到事她除了找田彩燕和江家的人帮忙,她还能找谁帮忙? 不说田彩燕有没有那个本事,就从刚刚的事来看,这些砖瓦肯定不是田彩燕帮忙买的,不然她也不会说那些话,所以就只有江有粮了。 江有田又说:“你可别说这些砖瓦是江余自己从黑市买来的,这话不光我不会相信,你出去问问,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 江有粮真是有苦说不出,大家都觉得是他帮江余买的砖瓦,都觉得是他坑了江余的钱,连江有田也这么认为,早知道他就早点否认帮江余买砖瓦的事了。 江余已经解释过了,既然大家都不相信,她也懒得解释了,只能委屈江有粮了。 江有粮叹了一口气,“怎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呢?” 田彩燕:“就你们对江余的那个态度,大家怎么也不可能相信你的。不帮忙搬砖就出去,别在这里挡路。” 江有粮振振有词,“我刚刚还帮忙搬砖了呢,我对江余还不够好吗?” 田彩燕:“你才搬了几块砖?你要是把剩下的砖都搬完还差不多。” 江余走进来听到这句话,欣喜地说:“三叔,你要帮我把剩下的砖瓦都搬完?那太好了!” 江有粮心里发苦,他还没答应呢,可是江余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她说话的声音还不小,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大家都以为他要帮江余把剩下的砖瓦都给搬完,他连拒绝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在江河大队里的人心里的印象很不好,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扭转他在大家心里的印象,帮江余搬砖应该能改变一下大家对他的看法吧? 江有粮咬咬牙,这个砖,他搬了! 出来一看,江有粮就想收回刚刚的想法了,驴车上的砖才搬了一半,瓦片和两袋水泥还没动,要搬完这些可不轻松啊。 听见屋里江有田的声音,江有粮转身折回去,这搬砖的活怎么能他自己干呢?当然得找一个帮手来一起干啊。 “大哥,你不是来帮江余搬砖的吗?还站着干嘛?赶紧干活吧。” 江有田疑惑:“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帮……” 江有粮打断他的话,惊讶道:“难道大哥你不是听说了江余拉了一车砖瓦回来,特地来帮忙卸货的,而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我说,大哥,你这样做不行啊,江余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搬砖这样的活她怎么做的来?这种时候,我们这些长辈就要出手帮忙啊。” 江有田的话还没说完呢,江有粮就说了一串话把他给架起来了,他要是不帮忙,那他成了什么了。 没办法,他只好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是啊,我就是来帮忙的。” 江有田出去看到驴车上的砖瓦后,又说:“我去把卫党叫来,多一个人搬得快一点。” 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跟着看热闹的江卫党就被大家推出来了。 “你不用去找了,江卫党在这里呢。” 江有田本来想借着找人的借口溜走的,现在这个借口没了,他瞪了一眼江卫党,你没事不好好待在家里,来看什么热闹! 江卫党才委屈呢,他听说江余被坑了,特地来看江余的笑话的,没想到他爸一句话,他被推出来搬砖了。 有了江有田他们三个人帮忙搬砖,江余可以坐着休息了,她还叫住要继续搬砖的田彩燕,“婶子,你刚刚都搬了这么多了,休息一下吧,让我大伯和三叔他们搬就行了。” 搬着一摞砖走进来的江有粮听到这话,心里想骂人,他们可是江余的长辈,她就这么坐着看长辈干活? 江余接收到江有粮投来的目光,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她这样做好像是不太对啊。 “三叔,你们先忙着,我去给你们烧点开水喝。” 江余没在大厅坐着了,她改成去厨房坐着,顺便烧点开水,总不能让人干了活还没有一杯白开水喝吧。 江余对田彩燕招招手,田彩燕来到厨房,江余给她递了一碗蜂蜜水,“婶子,多谢你帮我搬砖,喝碗蜂蜜水解解渴吧。” 田彩燕把碗推回去,“这蜂蜜水你留着自己喝吧,我不爱喝甜的。” 江余才不信这话呢,她指了指灶台上的另一碗蜂蜜水,“我这还有呢,婶子你喝吧。” 田彩燕这才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她小声问江余,“这些砖瓦真是你从黑市买来的?” 江余点点头,“算是吧。” “黑市那个地方可不安全啊,你下次别去了,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江余没多想就答应了,她本来就没去黑市,她是直接去找做黑市生意的人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江有田几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多趟, 终于把驴车上的砖瓦和水泥给搬完了。 正好江余已经烧好了开水,就拎了一壶开水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 江卫党正好渴了, 就伸手去端水拿来喝, 他的手碰到碗边就被烫得赶紧收了回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江余,你倒这么烫的水,想烫死人啊?” “刚烧好的开水就是烫的, 我也没办法,你要是着急喝水就回家喝吧。” 江余叫住江有田和江有粮是想和他们商量盖洗澡间的事,她可没叫江卫党也留下, 巴不得他不要留下来碍眼。 江卫党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叛逆,别人叫他做什么他非要反着来,江余让他走,他就是不走。 “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有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警告, “你要么闭嘴,要么就出去,别在这里吵架。” 江卫党最近接二连三地惹事, 江有田十分心累, 看他想要和江余斗嘴, 立刻制止他,免得他又惹事。 要是以前,江卫党怎么欺负江余他都可以当作看不见,但是现在不行了, 江余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她可是能打死一头野猪的人,他不能再这样纵容江卫党了,万一把江余惹急了,把江卫党当作野猪来打,可怎么办。 上次江卫党说他被江余打了,一开始他不相信,等回家之后,江卫党又说了一遍江余是怎么打他的,还撩起衣服给他看后背上已经发青的脚印,那个脚印在医院的时候还没有的,这下子他相信江卫党是被江余给打了。 张秀英还想找江余算账的,江有田阻止了她,“当时她打人的时候又没有人看见,你去找她,她肯定不认的。在我的面前她都不承认,你去找她她更不会承认了。” 江有田越来越觉得江余身边肯定有江有林的鬼魂护着,不然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脚就能把江卫党的后背给踹成这样,他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去招惹江余,他还警告江卫党不要去招惹江余。 江卫党被亲爹眼神警告了一番,心里憋屈,又不好在江有田的面前发作,对着江余冷哼一声就出去了。 江有田还要替儿子找补一句,“卫党他最近心情不好,江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江有粮见状就说:“看来卫党天天都心情不好啊,大哥你可要好好关心关心他。” 江有田觉得江卫党这个样子,江有粮有一半责任,要不是他给江卫国买了一个工作,江卫党至于这个样子吗?想到这里,江有田看向江有粮的目光就带上了情绪。 “大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得又没错。要我说啊,江卫党这个性子,就是因为你不够关心他,没有花时间管教他,你看我家卫国,多听话多懂事。” 江有田当作没听见这话,他怎么管教儿子,还轮不到江有粮来教他。 “老三,我们是来讨论怎么盖房子的,不是来讨论怎么管教孩子的,你要教孩子回家再教,我们还是先问问江余这个房子怎么盖吧。” 江余打算把洗澡间建在厨房前面的位置,和厨房共用一条走廊,有屋檐遮雨,下雨天去洗澡也不用撑伞。 洗澡间是建在天井里的,天井的地势要比厨房外面的走廊低很多,还要填土,把洗澡间的地势升高一些,不然不方便。 还要挖一条下水道,让洗澡间的污水排出去。 江余还想给天井的排水口疏通一下,原本的排水口年代久了,有些堵塞,排水口的位置经常积水。 天井都是泥土地面,虽然都是被夯实过的泥土,但是被水泡久了,也容易变得泥泞,要是踩在上面能带走一脚泥。 因为这个,江余弄了一些石子回来铺在那一片位置,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盖完洗澡间应该还剩有不少的青砖,江余打算把盖完洗澡间剩下的砖,用来铺在厨房前面经常活动的这一片天井的地面上,砖与砖之间有缝隙,不会影响排水,人走在上面又不会踩到一脚泥。 要不是青砖太贵了,江余明面上的钱不够多,她都想把整个天井都铺上青砖了,那样的话,大队里的人肯定要骂她败家的。江余家的天井挺大的,不然也不能在天井里种树,铺满整个天井的青砖,怎么也得花几十块钱吧。 江余不知道,现在大队里已经有不少人说她败家了。 听了江余的想法,江有粮觉得麻烦,连盖洗澡间他都觉得麻烦,更别说还要挖下水道了。 “还挖什么下水道啊,直接让水排到天井不就行了,反正那些水都能流出去的。我看你家天井的排水口挺好的,能排水就行,慢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哪里需要疏通啊。” 江余也不勉强他,“要是三叔你嫌麻烦,那我去找顺子叔帮我弄吧。” 此时大队长江正峰正好来到江余家,听见江余要找江有顺帮忙,就说:“我家顺子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江余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江余听到声音朝着门口看过去,此时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都离开了,江正峰从外面进来。 江余露出一个笑容,“二叔公,你来了,快坐。” 江余想着江正峰怎么也是一个大队长,用白开水招待他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要不要泡点茶什么的,不过看着江有田和江有粮碗里都是白开水,江余觉得自己不好区别对待,还是让大队长也喝白开水吧。 她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出来,给大队长也倒了一碗白开水。 自从江余穿越之后,这还是大队长第一次来她家,江余心里疑惑他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她,想了想,该不会是因为她去黑市的事,所以来教训她吧,这才过了多久,大队长就知道了,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江正峰作为大队长,他的消息一向都是很灵通的,大队里发生点什么事,他总是能很快就知道了,毕竟大家有什么事第一个找的就是大队长嘛。 江正峰坐下来,他刚刚没听清楚江余要找江有顺帮什么忙,就问她:“江余,你要找顺子帮你做什么?” 江余:“我想要盖一间洗澡间,我三叔说他干不了,我想着再过不久就要农忙了,之后都没时间了,得快点把洗澡间盖好,就想请顺子叔帮我。” 江正峰看向江有粮,“你有什么事要忙?帮侄女盖一间屋子你都干不了?” 江有粮也是有些怕江正峰这个堂叔的,他见江正峰皱着眉,便连忙道:“我没有什么事,我刚刚是跟江余开玩笑的,我都已经答应了要帮忙,怎么可能反悔呢。” 江正峰点点头,“那样最好。”他又对江余说,“等会儿我回去就跟顺子说,让他来给你帮忙。” 江余说:“要是三叔肯帮忙的话,那我就不用找顺子帮忙了。” 盖一间洗澡间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人来帮忙啊。 江正峰想起他来找江余的目的,江余要盖洗澡间他管不着,江余花钱买砖瓦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他听说这些砖瓦是从黑市买的,这个他就要好好说说江余了。 江正峰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向江余,“我听说,你去黑市了?” 江余心想,大队长果然是为了黑市的事来的,看他这副严肃的表情,莫非是要狠狠地骂她一顿?想到这里,江余立刻低头认错,“二叔公,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去黑市。” 江正峰的印象里,江余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见她马上认错,他欣慰地点点头,本来还想严厉地批评江余几句,现在觉得没必要这么严厉了。 “你知道错就好,那黑市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做黑市生意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一个孩子,去那种地方很危险。” 江余连忙点头,表情乖巧,“我知道了,三叔也说了那里的东西要比供销社的东西贵好几倍,让我不要去。” “你三叔说得对。”江正峰说完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有粮,“有粮,你对黑市也很了解啊。” 江有田也看向江有粮,他想到江有粮托人从市里带回来的酒,他自认为对他这个弟弟很了解,江有粮基本没怎么出过江河大队,他从哪里认识人帮他从市里带酒回来,该不会是他从黑市买的吧? “老三,你之前请我喝的酒是不是从黑市……” 江正峰听到这话立刻就问:“有粮,你也去黑市了?” 江有粮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去黑市!那瓶酒真是别人买的。” 没有去就没有去,反应这么激动做什么? 江正峰半信半疑地看了江有粮一眼,“你没有去就好,黑市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都别去,那里面的人可不讲什么道理的,你去跟他们买东西,说不定他们收了你的钱就跑了,白白丢了钱。” 江有田和江有粮都有被骗钱的经历,被骗的钱都还不是小数目,江正峰对这两个侄子不是很放心,担心他们又被骗钱。 之前被骗钱那次,让江家在江河大队丢脸不说,两家还闹起来了,最后还是他去调解的,他可不希望这两家再出什么事。 江正峰不放心,又给他们科普了一遍黑市为什么不能去,直到他们都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去黑市为止。 江正峰得到了他们的保证,又对江有田和江有粮说:“你们两个,现在也有一点做大伯和叔叔的样子了,江余是你们兄弟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你们怎么都应该好好照顾她,更何况……总之你们能来帮江余盖房子,就做得很好。” 江有田趁机给江有粮拆台,“二叔,我是很愿意来给江余帮忙的,就是老三他……” 江有粮一听就知道江有田不安好心,连忙打断他,“二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江余把这个洗澡间给盖好的,江余说她家天井的排水口有点堵了,我还打算给她重新疏通一下下水道呢。” 江正峰拍拍江有粮的肩膀,“这样才对嘛,江余住的这个房子已经有十几年了,说不定哪里漏水了也不知道,你们有空帮她看看屋顶的瓦片有没有需要换的。” 江有田和江有粮心里不管愿意不愿意,嘴上都答应得好好的。 再过不久地里的活就要忙起来了,趁着农忙之前,得把洗澡间盖好,所以第二天,江有田和江有粮两个就开始忙活了。 这两人都是有盖房子的经验的,干起活来还是很麻利的,江余见状,对他们的意见小了一些,本来看他们的态度,以为他们会磨洋工什么的呢。 不知道是他们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被江正峰给说了。 按理说,江有田和江有粮来给江余盖房子,她应该要管饭的,他们每天只干半天的活,江余只用管他们一顿晚饭就行了。 盖房子是力气活,江余也不是小气的人,给他们提供的晚饭是有肉的,用的是大厅的房梁下挂着的腊肉,虽然肉不多,但是几片肉也是肉嘛,两人对这顿饭还挺满意的。 张秀英知道这事后,还想让江卫党来给江余帮忙,但是被江余给拒绝了,江有田和江有粮是来帮她盖房子的,江卫党来就是纯粹是来蹭饭的,他会干什么活啊,别捣乱就算不错的了。 因为这顿饭,江有田和江有粮还想多拖几天再完工的,可惜他们干活的时候,江余就在一旁帮忙,顺便监督他们,只要他们干慢了,她都能看出来。 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也不好意思这么明显地偷懒不干活。 连带着挖地基和挖下水道,盖洗澡间的工程六天之后就完工了,只等着水泥干了就能使用了。 盖完洗澡间后,剩下了不少的青砖,江余都把它们拿来铺在天井里了,这个活江余自己就能做,不需要江有田和江有粮干。 洗澡间盖好之后,田彩燕还来看了,她对江余花这么多钱盖一间洗澡间还是很不赞同,不过她看见盖好的洗澡间之后,对这间洗澡间还是很满意的,“花钱是多,不过有这样一间洗澡间还是挺方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江余看田彩燕对这间洗澡间还挺满意的, 笑道:“婶子,你要是想盖一间,我可以帮你弄来砖瓦。” 田彩燕摇摇头, “我才不花这个钱。还有, 我不是叫你别去黑市了吗?这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还敢去。” 江余:“又不是只有去黑市才能买到砖瓦,我可以找别人帮忙买啊。” 田彩燕笑道:“你能认识什么人啊,我不盖房子,你别操这个心了。” 江余想到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是大队里废弃的, 只收拾加固了半边住人,另外半边有些倒塌的迹象了,要修复加固还不如推倒重建。 田彩燕不想花那个钱去修复半边摇摇欲坠的房子, 就用竹子从房子的中间架起一面竹墙,把那半边房子给封住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按照南方每年的下雨量,雨水不断侵蚀泥砖墙面,那半边房子也支撑不了多久,万一那半边房子塌了, 说不定会影响到另一半的房子,毕竟房子是一个整体。 田彩燕应该是没有想要改嫁的意思的,会一直住在江河大队, 之前不是没有媒婆来给她说媒, 但是都被她给赶出去了, 接连几次,也就没有媒人敢上门了。 既然要长住江河大队,还要要有一间安全牢固的房子才好,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存在安全隐患, 短时间住着过渡还好,长住就不太行了。 “婶子,你没想过盖一间新房子吗?又快到夏天了,夏天雨水多,你家那半边房子……” 说到这个田彩燕叹了一口气,她当然想盖一间新房子了,可是盖房子要申请宅基地的。 她本来不是江河大队的人,结婚后户口才迁到江河大队,现在离婚了,本来应该把户口迁回娘家的,大队长允许她留在江河大队已经很好了,她要是想申请宅基地,不说大队长同意不同意,江河大队的社员们肯定是有意见的。 其中梁家的意见肯定是最大的,田彩燕离婚后,梁家人再也没办法从她这里占到便宜了,梁家人对田彩燕的态度不说仇恨,肯定也是见不得田彩燕好的,要是田彩燕要申请宅基地,梁家肯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 江余:“婶子你还怕梁家人出来闹吗?” 他们要是敢闹,田彩燕完全可以用拳头把他们打服啊,反正又不是没打过。 田彩燕离婚的时候打了梁家人一顿的事,本来江余是不知道的,江河大队里也没什么人知道,田彩燕没事不会说这个,梁家人怕丢脸更不敢说,还是江余和梁月华熟了之后,梁月华跟她说的。 田彩燕怕教坏了孩子,赶紧说:“不是什么时候打人都能解决问题的,打人不是什么好习惯,江余你可不要学。” 离婚的时候田彩燕把梁家的几个人给揍了一顿是有原因的,梁水生就不用说了,他背叛了田彩燕该打,打梁家的其他人是因为他们想偷田彩燕的钱,被田彩燕给抓住了。 他们想的很好,当着田家人的面把钱给了田彩燕,再想办法偷回来。 那时候田彩燕已经带着梁月华搬出了梁家,住到了现在的房子里,半夜的时候梁家人偷偷翻墙进去想把钱偷回来。 房子年久失修,围墙也不怎么坚固了,梁家兄弟爬墙的时候,有半块泥砖砸到地上,发出了动静。 刚换了住处,又只有她和女儿两个人住,田彩燕心里十分警惕,听到有动静,立马就爬起来了,一起醒来的还有睡得不安稳的梁月华,田彩燕交代梁月华待在屋子里不要动,就出去了。 借着月光,田彩燕看到了梁家的两兄弟,也就是梁水生的大哥和弟弟,其实来的还有刘翠花和梁晓芹,不过她们两个在外面望风没进来,等梁家兄弟翻墙进去后再从里面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田彩燕看到来人是梁家人,就拿着一根棍子躲在暗处没动,等他们穿过天井,走上台阶后,田彩燕就拎起棍子对着他们乱棍猛打。 他们倒是想还手,但是田彩燕的棍子像雨水一样不断落下,他们刚伸手就被打了一棍,被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想还手都不行,只能抱头鼠窜。 他们还记得自己半夜闯入田彩燕家的事不光彩,被打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叫声。 田彩燕一边打一边说,“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大方就把钱给我了,原来是打着做贼的主意。” 梁家人一听就知道田彩燕认出他们了,刘翠花听到棍子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的闷响,怒道:“你知道是我们,你还不快住手!” 她的话刚说完,她的背上也挨了一棍,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大声叫出来,生怕被人听到。 在乡下,要是谁家出了一个贼,那肯定是要被全大队的人唾弃的,他们可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半夜不睡觉来做贼。 田彩燕:“你们是谁?我只知道我现在在打偷东西的贼,你信不信我一喊,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你们梁家人都是贼。” “不行,你别喊!” 梁家兄弟走在前面,先挨打的也是他们,然后是刘翠花,梁晓芹走在最后,她见其他人都被打了,她自认为自己打不过田彩燕,就想偷溜。 田彩燕忙着打人,也顾不上偷溜的梁晓芹了,梁家兄弟都被她追着打,连刘翠花也不放过,她以前不知道受了他们多少气,现在揍他们一顿就当把这些年的气都给出了。 梁家兄弟实在是受不了了,“弟妹/二嫂,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连刘翠花也不敢再摆婆婆的架子了,只希望田彩燕不要再打她的儿子了,没办法,她又打不过田彩燕,田彩燕也不会听她的话,她只能指望田彩燕打累了别打了。 田彩燕这才停手,“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就不是打你们一顿那么简单了。” 田彩燕就是看准了梁家人不敢声张,才把他们打了一顿出气,换做是现在,她可没有打人的底气,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对上梁家兄弟那对弱鸡还能压着他们打,要是再加上梁家的其他人,她肯定是打不过的。 说到底就是田彩燕没有家人支持,要是她和娘家的关系好,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要是梁家人闹,那就把田家人找来对付他们。 不过这段时间梁家人没空去关注田彩燕了,因为梁水生带着方小荷和儿子回来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梁水生突然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确实有些奇怪,清明节回来的时候,当天晚上他连夜带着媳妇孩子回县城的事有不少人知道,大家都猜测他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还有人觉得是刘翠花对新儿媳不好,让梁水生生气了。 刘翠花确实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她对大儿媳和小儿媳也不是很好,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这个猜测也不奇怪。 后来梁家人解释说是梁水生突然有急事才走的那么匆忙,不过大家都不信,什么事那么急,非得黑灯瞎火地往县城赶。 梁水生带着媳妇和孩子回江河大队,第二天一大早,有人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回县城了,没带着方小荷和儿子一起,这让大家更觉得奇怪了。 大家都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见到刘翠花就问她:“刘大娘,你家城里儿媳妇怎么回来了?” 提起这个,刘翠花就觉得生气,她一直都想让方小荷把工作让给老三,她不同意就算了,结果她偷偷把工作给了她的娘家弟弟! 这事一开始梁水生还不知道,虽然他们在一个厂子里上班,但是又不是一个车间的,梁水生不是喜欢和别人说八卦的人,对于别人车间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出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梁水生和方小荷都是私下来往,在厂子里就是不熟的同事,所以他们的关系厂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就算是他和田彩燕离婚了,怕别人说嘴,他也没在厂子里大肆宣传他和方小荷的关系,别人不知道他和方小荷的关系,自然也不会特意在他的耳边说方小荷的事。 所以直到方小荷把工作给了她弟弟一个月后,梁水生有事去找方小荷,没看到方小荷,他一问才知道,方小荷已经把工作转给了她的弟弟。 按理说工人上下班是有可能碰见的,但是方小荷的弟弟没有直接接替他姐的工作岗位,而是和别人换了一个工作岗位,他和梁水生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一个月都没和梁水生撞见,所以梁水生也没能发现这件事。 为了不让梁水生这么早发现这件事,方小荷还每天早出晚归假装去上班,实际上她走到厂门口就掉头回娘家去了。 梁水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别提多生气了,“你赶紧去把工作要回来,不然你就滚回你娘家去!” 方小荷当然不肯,她知道梁家人都盯着她的工作,她的工作是她爸留给她弟弟的,只是因为她弟弟年纪不够,她妈又有工作,才让她接班,今年她的弟弟够年纪了,她就直接把工作给了弟弟,省得梁家人总是盯着她的工作不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梁水生愿意为了方小荷和田彩燕离婚, 除了方小荷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方小荷是工人,有一份工作, 每个月都可以领一份工资。 两个工人的工资养一个孩子, 一家三口的日子可以过得十分滋润。 现在方小荷把她的工作给了娘家弟弟, 家里就少了一份收入,以后家里的开销就靠着梁水生的工资了,他的工资还要交一部分给老家,以后的日子肯定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知道方小荷不肯把工作要回来后, 梁水生气得不行,他指着门口,“你把工作给了你弟弟, 那你就回娘家去,让你弟弟养你吧!” 方小荷不肯走,她坐在一旁就开始哭,开始忍着不哭出声,偶尔忍不住了才发出几声抽泣声,手里拿着一块手帕, 时不时擦拭一下眼泪。 这动静很快就被梁水生发现了,他转头看过来,方小荷哭得我见犹怜, 若是平时, 梁水生早就心软了, 但是现在他看见了只是不耐烦地说:“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方小荷边哭边说:“水生,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赶我走。” “除了我,你还有娘家, 你把工作给了你弟弟,他养你不是应该的吗?” 方小荷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梁水生。 “我是有苦衷的,那个工作是我爸留下来的,本来就是留给我弟弟的,要不是他还不到可以接班的年龄,也轮不到我来接班,现在他的年龄到了,我妈就让我把工作给让出来,要是我不让,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办法……” 梁水生:“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把工作要回来。” “我弟弟就要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他要是没有工作,不好娶媳妇,我就这一个弟弟,我不能看着他娶不到媳妇。” 梁水生:“你妈不是有一份工作吗,让她把工作让出来不就行了?正好她以后不用工作了可以给你弟带孩子。” 方小荷没接梁水生的话,抹了抹眼泪,说:“她是我妈,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还能不听她的话吗?水生,你应该理解我才是啊。” 说的是刘翠花逼着要他们把方小荷的工作让给梁水生弟弟的事,梁水生想到这个,也觉得无奈,上次他连夜带着媳妇孩子回城不就是因为被刘翠花逼的吗。 在这方面,他还是可以理解方小荷的。 而且方小荷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一直都是很温顺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都听他的,在没遇到他之前,都是听她妈的。 以前梁水生觉得方小荷这样很好,现在他只觉得恨铁不成钢,“那你也不能你妈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啊,你应该先跟我商量才是,你现在已经跟我结婚了,你应该事事以我们这个家为主。” 方小荷抹了抹眼泪,抽泣着说:“水生,我知道错了,以后我有事一定跟你商量,你别赶我走。” 也许是方小荷哭得太可怜,让梁水生心软了,也许是他本来就没想要赶方小荷走,反正后来梁水生没再说要让方小荷回娘家的话,但是对方小荷也十分冷淡。 方小荷知道这事自己理亏,就使出了浑身解数哄着梁水生,哄得梁水生终于对她有了一些好脸色。 方小荷见梁水生的态度软化了,便趁机问他要生活费,梁水生的笑容收了回去,“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怎么还要?” 梁水生每个月都会给方小荷十块钱的生活费,让她负责一家三口的伙食,一个月十块钱,足够一家三口的花销了。 这个月还没到月底呢,怎么就要问他要生活费了? 梁水生问方小荷,“你这个月都买了什么?我看咱们家最近的伙食也没多好啊,家里也没添置什么东西。” 方小荷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买了一块布料要给儿子做衣服,钱就不够用了。” “我手里也没钱了,钱都借给车间的同事了,他这个月要结婚。先用你的钱吧。” 两人都没有分到房子,他们现在是租房住,每个月的租金都是梁水生交的,他还要给老家钱,要负责家里的开销,剩下的工资就没多少了。 方小荷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每个月都能存下不少钱,所以梁水生就说让她先用自己的钱。 方小荷支支吾吾地:“我手里也没钱了。” 梁水生听到这话转头看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每个月不是存下了不少钱吗?怎么会没钱了?” 方小荷手里哪有什么存款啊,那是骗梁水生的,她的工资每个月要交一半给她妈,她自己平时也要花钱打扮自己,一个月下来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之前她每个月都有工资,才能支持她每个月的开销,现在她没有工资了,手里又没有存款,花钱的习惯却没有改变,光靠梁水生给的十块钱,哪里能撑得住一个月啊。 她还回娘家借过钱,但是她妈也说自己没钱了,借给了她一块钱,这一块钱也没能撑多久。 方小荷手里真的没钱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瞒不住这件事,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梁水生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你的钱都给娘家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方小荷小心翼翼地拉着梁水生的手,“水生,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我应该瞒着你,可是,可是我是有苦衷的……” 梁水生直接用力甩开了方小荷的手,“你有什么苦衷!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娘家去!我没有你这样把钱全部都贴给娘家的媳妇!” 梁水生正在气头上,说话的音量一点都没控制住,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声,屋里梁水生的儿子更是被他的音量吓得哇哇大哭。 方小荷听见儿子的哭声,就说:“要是我回娘家了,谁来照顾我们的儿子,他还这么小呢,水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梁水生:“我的工资负担不起一家三口在城里的开销,你带着儿子回江河大队去吧,以后你就专心照顾儿子。” 现在一个工人养全家的情况多的是,梁水生的工资养一家三口是够的,但是谁知道方小荷还会不会补贴娘家呢,所以,梁水生要把方小荷和她的娘家分开,让她带着孩子回乡下最好了。 距离远了,想补贴娘家也没那么容易了,等方小荷带着孩子回江河大队,梁水生自己一个人住宿舍就行了,不用租房了,可以省下一笔钱。 “水生,能不能不要送我回江河大队?你要是想省下一笔房租,我可以带着小刚回娘家住。” 梁水生一口拒绝,“不行!” 要是方小荷带着儿子回娘家住,他能一分钱不给吗?到时候说不定花得比租房的钱还要多呢。 送回江河大队就不一样了,他本来每个月都要给家里钱的,不需要再额外给钱了。 方小荷看着梁水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那你以后别给老家钱不就行了吗,把钱省下来租房用。” 这句话一说出口,方小荷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梁水生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我就送你们回江河大队。” 方小荷都没来得及回娘家说一声,就被梁水生送回江河大队了。 梁水生没走的时候方小荷就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管刘翠花怎么骂她,她都眼眶红红的,默默承受,时不时幽怨地看着梁水生抹眼泪。 但是梁水生已经铁了心让她留在江河大队,根本不为所动,她的这一番姿态只会让刘翠花更加生气。 等梁水生走后,方小荷就不再逆来顺受了,刘翠花骂她,她就还嘴,要是打她,她也还手,她以前是在车间工作的,力气还不小,和刘翠花打起来也不吃亏。 两个女人打架,刘翠花的丈夫和儿子肯定是要帮刘翠花的,但是他们一靠近,方小荷就大叫耍流氓,她这一叫,梁家的男人哪里还敢靠近啊。 至于刘翠花的另外两个儿媳也不会去帮忙,她们跟刘翠花不对付,和方小荷的关系也不好,巴不得刘翠花和方小荷打起来呢。 梁家可以说是三天两头都要闹一次,刘翠花想要降伏儿媳妇,方小荷要勇斗恶婆婆。 方小荷的户口在城里,她的粮食供应也在城里,她回江河大队一粒粮食都没带回来,也没多给家里钱,在梁家人看来,她带着孩子回来,家里就多出来两个吃白饭的。 不干活光吃饭,这哪能行啊。 她的户口没转回来,她就算下地干活也不能算工分,所以刘翠花就把家里的家务活全交给她。 早上交代得好好的,结果等一家人下工回来,发现饭没做,换下来的衣服没洗,鸡也没喂,反而是鸡窝里母鸡今天下的鸡蛋没了。 大房和三房的孩子指着方小荷的房间告状,“二婶/二伯娘自己偷吃鸡蛋,不给我们吃。” 刘翠花推开方小荷的房门,就看见她带着她的儿子在吃饭呢,都快吃完了,就碗底还剩下一点白米饭,碟子里还剩下一块炒鸡蛋,方小荷正在把那块炒鸡蛋喂给她儿子吃。 刘翠花一下子就怒了,周围的人家都能听到她的骂声。 没一会儿,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梁家的城里媳妇吃白饭不干活,还偷吃炒鸡蛋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方小荷不干活还把鸡蛋给吃了的事在梁家激起了大家对她的不满,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她没饭吃了。 做饭的时候没做她的饭,刘翠花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锁起来了,她想自己做饭吃都不行, 家里的鸡窝也有几个孩子看着, 她连偷吃鸡蛋都不行。 刘翠花想要教训方小荷, 所以挨饿的只有方小荷,她的儿子是可以吃饭的,毕竟是梁家的孙子,刘翠花和梁老头不会看着自己的孙子挨饿。 饿了一天之后, 方小荷就忍不住了,她不是要向刘翠花服软,而是要回县城, 找梁水生告状。 她回到县城的家的时候,明明是下班的时间,家里却大门紧闭,她拍门的动静引得邻居探出头来,看见是她还很惊讶,“小方, 你家不是搬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方小荷没想到梁水生的动作这么快,这才几天啊, 这么么快就把房子给退了。 她在厂里的宿舍找到梁水生, 梁水生看见她一个人来了, 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方小荷抓住梁水生的手,“水生,我真的不能待在江河大队了, 你让我回来好不好?” “这才几天,你怎么就待不住了?” 他知道方小荷是嫌弃乡下,之前他带着方小荷回江河大队的时候,方小荷虽然没说,但是梁水生能感觉到方小荷对乡下的排斥。 这一点让他有些不高兴,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方小荷看不上江河大队,是不是也看不上他? 当时他和方小荷的感情正好,就把这个念头给压在心里了,现在他对方小荷没那么多耐心了,这个念头就浮现出来了。 方小荷哭诉:“你一走你妈就欺负我,她让我干活,还不给我饭吃,我都饿了一天了。” 刘翠花逼着梁水生说服方小荷把工作让给他弟弟的时候,他会护着方小荷反抗他妈,那是因为触及到了他的利益,现在方小荷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了,他自然是站在他妈的那一边。 听到方小荷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皱着眉,“我妈不会这么做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不怪梁水生不信,方小荷来找梁水生之前,精心打扮了一番,嘴唇上还抹了口红,在梁水生看来她的气色好得很,一点都不像是饿了一天的样子。 方小荷饿了一天了,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都要饿得头晕眼花了,听到梁水生的话,气得她眼前一黑,还是抓住了梁水生的胳膊才站稳的。 梁水生看方小荷差点一头栽倒,忙问:“你怎么了?” 方小荷楚楚可怜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是饿的,水生,你先带我去食堂吃饭吧,我实在饿到不行了。” 梁水生带方小荷去食堂吃了一顿饭,方小荷即使饿到不行了,还要顾及在梁水生面前形象,细嚼慢咽的,梁水生看她这样,一点都不像是被饿了一天的样子,就觉得是方小荷为了回来找的借口。 等方小荷吃饱了,梁水生就说:“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江河大队吧,天黑了不好走路。” “水生,你怎么还要让我回去?我之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家人都不给我饭吃,我回去会饿死的。” “我已经把租的房子给退了,我现在住在厂里的宿舍里,你留下来也没有地方住,你赶紧回去吧。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你回去跟我妈服个软,我妈肯定不会跟你计较了。” 他说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块钱,“这钱你拿着花,过几天我就回去看你。” 把钱塞到方小荷的手里,他就送方小荷往外走,出了厂子门口,他还要继续送她出县城。 方小荷停下来,让梁水生别送了,等梁水生走后,她就掉头往娘家的方向走,她娘家就在厂子附近,是厂子分的房。 她不想回江河大队,打算在娘家住下。 方小荷对母亲说了自己被梁水生送到乡下,还被婆家人欺负的事,她本以为她妈肯定不会拒绝她住在娘家的,没想到她妈竟然让她听梁水生的话回乡下。 “你已经惹了女婿不高兴了,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帮他照顾老人,让他回心转意,你住在娘家算什么事啊?” 方小荷在娘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妈就催着她回江河大队去了。 “妈,我手里没有钱了,你能不能给我五块钱?”不等对方拒绝,她又说:“这些年来,我的一半工资都给了你,你可别说家里没钱这样的话,我不相信。” 方母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三块钱,“我身上就三块钱了。” 方小荷接过了那三块钱,三块钱也行,总好过没有。 她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才返回江河大队。 方小荷有了钱,能买到吃的,刘翠花暂时拿捏不了方小荷了,也就只能不痛不痒地骂方小荷几句。 梁家婆媳不和的事传遍了整个江河大队,大家最近都在看梁家的热闹。 江余则是让田彩燕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大队长申请宅基地,梁家最近事情多,肯定顾不上田彩燕了。 田彩燕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去找大队长去了。 她不是空着手去的,手里还提了一包红糖,红糖在这个年代是好东西,拿红糖送礼,很体面了。 在乡下,女子来申请宅基地的情况十分少见,像田彩燕这样其他大队嫁过来的,离婚后户口没迁走,来申请宅基地的就更少见了,可以说是基本没有。 所以江正峰觉得有些为难,这以前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啊,他想照做都不行,这种情况,他是批还是不批? 就他的私心来说,他是愿意给田彩燕批宅基地的,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同意让田彩燕留下来了,田彩燕她能干啊,她是壮劳力,种地就需要这样的壮劳力,大队里多一些壮劳力,江河大队的生产任务才能更好更快地完成。 但是大队里的社员未必乐意,他这个大队长也不能不顾及社员们的想法。 他媳妇就说:“你想那么多干嘛?田彩燕她的户口在我们大队,就是我们江河大队的人,她现在没房子住,来申请宅基地,你作为大队长,给她批宅基地,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她现在住在大队里废弃的房子里,也不算没地方住吧。” “那房子有半边都快塌了,再下几场雨就撑不住了,万一房子塌了,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得找你这个大队长。” “哎哟,还真是,可不能出这样的事,到时候就是我这个大队长失职了。” 他媳妇拿起桌子放着的红糖,一脸的笑意地询问,“那这包红糖我就收起来了?” 江正峰点点头,既然打算给田彩燕批宅基地了,这送来的礼就收下了。 知道大队里的人会有意见,田彩燕申请宅基地的这件事没有声张。 但是这件事还是被大队里的人知道了,不少人都有意见,觉得不应该给田彩燕批宅基地,宅基地都是大队里的男丁才能申请的,什么时候女人也能去申请了?而且这个女人原本还不是他们大队的人。 不少人对此事提出反对意见,江正峰只好针对此事开了一个会。 江正峰:“咱们大队并没有明文规定女人不能申请宅基地,而且田彩燕同志的户口在我们江河大队,她在我们大队落户,宅基地她也能申请。” 梁家人站出来,“田彩燕现在不是有房子住吗?干嘛还要申请宅基地?”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田彩燕现在住的房子是什么状况,那房子说不定哪天就塌了,哪里能长久地住人呢。 没想到梁家三天两头吵架,还能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 江余给田彩燕出了个主意,“婶子,要是他们坚持不让你申请宅基地的话,你不如把现在住的房子要过来。” 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是大队借给她们住的,房子不属于她们所有。 田彩燕一时没想明白,“我要这个房子有什么用?” 江余解释:“就算房子没有用,宅基地也有用,这房子落在你的名下,那房子的宅基地也是归你使用的,你可以把房子推到重建啊。” 田彩燕一听也明白了,这个房子的位置还挺好的,离分给她的自留地也近,把房子推到重建也不错。 “大队长,我可以不要宅基地,但是我要大队把我现在住的房子落在我的名下。” 江河大队的男人对宅基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但是对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他们就不在意了,那只是一座泥砖盖的房子,还是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他们看不上,反正现在那座房子也是田彩燕在住,她想要那座房子就拿去吧。 江正峰也很奇怪为什么田彩燕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本来还打算帮她说服社员们的,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他也就不用费劲去说服社员了。 江正峰问了一遍大家的意见,大部分人都对把房子落到田彩燕的名下没意见。 少部分有意见的人也被田彩燕一句话给堵回去了,“不给我房子也行,那就给我批一块宅基地吧。” 这话一出,那些不同意的人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大队长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没几天就把田彩燕母女现在住的房子改到了田彩燕的名下,田彩燕还让他注明了连同房子的宅基地也归她所有。 大队长这才明白了为什么田彩燕会放弃申请宅基地,要一座破房子。 拿到房子后, 田彩燕没有立即把房子推倒重建, 因为开始农忙了。 社员们在田地里忙得不行, 江余在果园里也不轻松,大队长让她和老张用竹子给果园围一圈两米高的围栏,果园的面积挺大的,要给果园围一圈围栏可不轻松。 江余和老张两个人分工合作, 老张的腿脚不好,所以就由老张在竹林砍竹子,江余把竹子拖到果园。 山上有几片竹林, 是不同品种的竹子,这次要砍竹子做围栏,选的是一种长有尖刺又很坚硬的竹子,大家叫它刺竹。 刺竹长着长刺,长刺像竹枝一样,从竹子的竹节处长出来, 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给扎到,砍的时候要小心。 这种竹子的重量也不轻,还长着张牙舞爪的长刺和竹枝, 拖的时候很容易卡在树木之间, 江余要把它们拖到果园也要耗费好一番力气。 山上的土质比较结实, 直接把竹子插在地里插不进去,得在地面上挖坑,把竹子斜立着埋进去,再把土填回去。 总之给果园弄围栏的这个活不轻松, 江余估计她和老张要忙好久。 因为最近比较忙,江余都没心思关心身边的事了,所以当她看见梁月华身边跟着一个面生的小男孩的时候,有些意外。 梁月华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我不想带着他的,但是他非要跟着我。” 江余还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谁,问了一句,“他是谁家的孩子啊?我好像没见过他。” 梁月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对方的身份,犹豫了一下,说:“他是我爸爸的儿子。” 她这么说,江余明白了,原来是梁水生和方小荷的儿子。 江余没说什么,继续往家走,梁月华跟上来,“江余姐,你最近很忙吗?我昨天来找你,你没在家。” 昨天下工后江余去山上查看陷阱去了,天快黑了才回家。 “大队长要让我和老张叔给果园弄围栏,是比较忙。” 梁月华跟着江余走,梁小刚也跟上来了,梁月华看到他跟着有些不高兴,“你别跟着我了。” “不行!我妈说你是我姐姐,你要陪我玩,还要照顾我。” 这小孩的语气让人觉得讨厌,梁月华更不高兴了,“我才不是你的姐姐,你爱找谁玩就找谁玩去。” 大概是梁月华的话让梁小刚不高兴了,他上前来推了梁月华一把,梁月华没有预料到他会动手,差点被他推倒了,还是江余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摔倒。 现在的梁月华可不是书里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孩子,被梁小刚推了一把之后,她直接反手就推了回去,梁小刚比梁月华小几岁,一下子就被梁月华给推到地上去了。 梁小刚摔倒在地上后就直接大哭了起来,刺耳的哭声让人觉得耳朵不舒服。 他还一边哭一边威胁梁月华,“你敢推我,我要回去告诉我妈,让我妈来打你!” 梁月华愣了一下,“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有用力。” 江余见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没有用力,他应该是比较喜欢哭,我们走吧。” 梁月华有些犹豫,“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不管他了吗?” “他这样哭,说不定过一会儿他妈应该就会找来了,我们先去把这件事告诉田婶子吧,让婶子有个准备。” 江余觉得她是哄不了这样的熊孩子的,就让他继续坐在这里哭吧,哭累了应该就不会哭了吧。 两人就这么走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梁小刚愣住了,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过来哄他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这跟他妈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他妈说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结果他的姐姐别说照顾他了,让她带他玩都不肯,还推了他一把,他哭了不来哄他,还转身就走了! 梁月华回家告诉了田彩燕这件事,田彩燕很不高兴,这个不高兴不是因为梁月华推了梁小刚,而是因为她警告过梁家人不要再来招惹她,梁家人还是要来惹她,方小荷也是梁家的人。 田彩燕觉得她有必要去警告方小荷一番,免得方小荷以为她好欺负,总是跑出来膈应人。 江余本来是想告诉田彩燕一声,好让她有个准备,等会儿方小荷找上门的时候她不会反应不过来,没想到田彩燕听完梁月华的话后就气冲冲地出门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梁月华和有些迷茫的江余面面相觑。 梁月华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妈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推梁小刚啊?” 江余:“田婶子确实是生气了,但是她肯定不是生你的气,放心吧。” 接着又道:“你要是不放心,那我们就跟上去看看,我觉得田婶子肯定是去梁家了。” 两人出了门就往梁家的方向走,路上她们果然见到了正在往梁家走的田彩燕,而且田彩燕的手上还提着哇哇大哭的梁小刚。 真的是提着,她一手抓住梁小刚后背的衣服,把他提在手里,梁小刚一边哭一边挣扎。 一路上,梁小刚的哭声引来了不少人,梁小刚这张脸,大队里不少人都见过的,梁水生在外面生的儿子,和梁水生的前妻,这样的组合让大家亮起了八卦的目光。 更何况现在他们一个人怒气冲冲,一个人在对方手里挣扎着嚎啕大哭,一看这里面就有故事发生。 有人想问田彩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田彩燕一脸不好惹的表情,猜测她应该是正在气头上,大家不敢问了。 他们不敢问田彩燕,却可以问跟在田彩燕身后的梁月华,但是不管他们怎么问,梁月华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虽然说是梁小刚先推她的,但是她也推回去了,还把梁小刚给弄哭了,这事她没吃亏,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说出来了,在别人的眼里说不定会觉得她欺负弟弟,虽然她不承认那是她的弟弟。 梁小刚的哭声一路来到梁家的门口,现在是下工的时间,梁家人基本都在的,梁家的小孩还在门口玩耍,见到田彩燕这个前二婶/二伯娘,提着哇哇大哭的梁小刚回来,就有人跑到屋里去叫大人了。 田彩燕一把梁小刚放到地上,他就快速爬起来往院子里跑,跑进院子里觉得安全之后,他转头瞪着田彩燕,“你这个坏女人等着,我要叫我妈来打死你!” 梁月华从田彩燕身后出来,“你妈要是打我妈,我就打你!” “那我就叫我奶奶来打你!” 在梁小刚的眼里,他妈和他奶奶是最厉害的,因为他妈和他奶奶经常在家里干架,两个人总是打得不相上下。 刘翠花已经出来了,梁小刚一看见刘翠花就开始告状,“奶奶,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打回去!” 刘翠花对方小荷不满,对梁小刚这个孙子还是挺喜欢的,听到孙子被欺负,就不乐意了。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田彩燕,“田彩燕,你欺负我孙子干什么,他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还要跟他计较吗?” 田彩燕:“小孩子可以说是不懂事,方小荷这个大人总不能不懂事吧,我是来找方小荷的,你让她出来,我有事要问她。” 刘翠花一听,这事还跟方小荷有关,就回屋去叫方小荷,她还挺乐意看方小荷和田彩燕对上的,她收拾不了方小荷,就让田彩燕帮她收拾。 方小荷现在觉得娘家靠不住,丈夫也靠不住,她现在就指望儿子了,所以对儿子梁小刚十分重视,听到他被欺负了,赶紧出来为儿子撑腰。 她正要好好指责田彩燕一番,她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田彩燕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先开口了,“方小荷,我说过让你不要来惹我,你是耳聋没听见,还是年纪大了忘性大?” “我都没怎么出过门,我怎么惹你了?你别冤枉人好不好?我知道你是记恨我抢走了水生,可是水生他爱我,非要跟我在一起,我有什么办法……” 田彩燕翻了个白眼,“你别什么都扯到梁水生身上,这事跟他没关系。你管好你的儿子梁小刚,别让他缠着我女儿不放,他非要缠着我女儿跟他玩,我女儿不答应,他还要推我女儿,这样从小就心思不正的孩子,谁家敢放心让孩子跟他玩啊。” 江河大队出了一个江卫党,担心自己的孩子学坏,大家对自己家的孩子的管教都上心了不少。 现在听到梁小刚因为人家不跟他玩就推人,生怕他是第二个江卫党,都打算让自己家的孩子离梁小刚远一点,免得学坏了。 方小荷也注意到围观群众的脸色变化,听到了他们说不要让自己的小孩和梁小刚玩的话,她是看不上江河大队的人,但是见大家表现出对她儿子的嫌弃,她就不乐意了。 “我儿子好着呢,怎么可能推人,这肯定是个误会。” 她才说完这句话,那边梁小刚就不知道和梁家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争执,他抬手用力一推,就把另一个孩子给推倒在地,摔倒的那个孩子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方小荷的话才刚说完, 就被她的儿子给打脸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家小刚一向都很乖巧懂事的, 平时不会这样的,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被梁小刚推倒的是梁家三房的孩子, 方小荷的妯娌本来站在房间门口看热闹的,见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赶紧出来。 之前为了方小荷的工作,三房对方小荷的态度很亲近, 后来方小荷把工作给了她的弟弟,三房和方小荷的表面关系就维持不住了,甚至还埋怨上了方小荷。 现在方小荷的孩子还欺负自己家的孩子, 那能忍吗? 三房的媳妇冲过来把自己的孩子从地上拉起来,嘴里教训梁小刚,“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推弟弟呢,这个毛病可不好,一不高兴就推人……” 这话方小荷就不乐意听了, “我家小刚乖着呢,肯定是你家小亮做了什么,小刚才会动手。” “大家都看着呢, 他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你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污蔑, 怪不得你家梁小刚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多坏心眼,原来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教的。” 田彩燕本来是要来找方小荷算账的,结果方小荷和她的妯娌吵起来了,她只能站在一旁看戏了。 方小荷在梁家孤立无援, 她一个人和三房吵架,梁家大房不会掺和两个弟妹之间的争吵,也是站在一旁看戏,梁家老头也是一个万事不管的,刘翠花本来就偏心三房,她对方小荷又十分不满,就站在三房那一边。 方小荷就算一张嘴再能说也说不过三个人,最后她干脆动起了手,跟三房媳妇和刘翠花打起来了,至于梁家老三,他不敢掺和女人之间的战斗,怕方小荷又说他耍流氓。 围观群众本来以为他们能看到田彩燕和方小荷打架的,谁知道最后是梁家人自己打起来了,虽然一样是看热闹,但是没有他们原本想的那么有意思。 在方小荷和妯娌动手的时候,田彩燕母女和江余就离开了,江余和梁月华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的,田彩燕一手拉着一个,带她们离开了人群。 “打架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你们两个小孩子别学。” 梁月华看田彩燕一副不赞同的态度,就问:“我之前推了梁小刚,这样做是不是不好啊?” 江余担心梁月华以后被人欺负不敢还手了,就说:“婶子是不想让你主动去和别人动手,但是要是对方先动手了,你还手就不算,总不能被人打你了,你还站着挨打吧。” 田彩燕点点头,“这话没错,要是别人先动手了,你们可以还手,但是要是遇到比你们厉害的人和你们起争执了,你们打不过对方的时候就不要和对方动手了,要先去找大人来。” 梁月华乖乖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余也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打不过对方要叫大人来帮忙的情况。 她一般都不会和别人起争执的,唯一一次和别人动手就是打江卫党的那一次,那一次也不算是起争执吧,是她单方面打了江卫党,江卫党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后来赶来的江有田带走了。 几个人快到家的时候,看到陈二妹在路边站着,她看见梁月华,就走过来,关心地问:“月华,我听说你被梁小刚打了,你没事吧?” 大队里的消息果然传得快,就是这消息不太准确。 之前江卫国腿断了被传成腿瘸了,被江有粮夫妇知道后,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解释,才把江卫国腿瘸了的谣言澄清,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江卫国是真的腿瘸了,不然他怎么整天不出门。 梁月华有些疑惑,“二妹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没有被梁小刚打。” 陈二妹听人说梁月华和梁小刚起了争执,梁小刚还推了一把梁月华,她想到书里的女主的性格,就先入为主,以为梁月华被欺负了。 她挠了挠头,“我听别人说的,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会被梁小刚欺负。” 梁月华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地说:“我比梁小刚大好几岁呢,力气也比他大,他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接着她又说:“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我。” 梁月华和陈二妹的关系还不错,她们两个落在后面说话。 江余家最近,她先到家了,她跟田彩燕说了一声,就和田彩燕分开了,跟在她们后面梁月华没有跟着田彩燕回家,而是跟着江余。 “江余姐,我跟二妹说你家盖了洗澡间的事,二妹很好奇,我能带她去看看吗?” 江余转头看了陈二妹一眼,笑道:“可以啊,你们想看就看吧。” 江余打开大门,让她们进来。 江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在想,是不是陈二妹对她有了什么怀疑呢,不然为什么要来看什么洗澡间啊,她一个穿越来的,还会对六十年代的一个洗澡间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 不过还好江余建的洗澡间和这个年代的洗澡间没有什么不同,很朴实无华,连墙壁都是裸露的青砖,没有粉刷什么的。 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都被她收到空间里了。 梁月华带着陈二妹参观了一下江余家的洗澡间,陈二妹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神色,只是夸赞江余家的洗澡间很方便。 梁月华就说:“我妈妈说我家以后也会盖一个这样的洗澡间,到时候你还可以去我家看看。” 田彩燕和江余说过,她打算在秋收之后把旧房子推倒,盖新房子,因为田彩燕母女都觉得江余家的洗澡间很方便,所以田彩燕打算在盖新房子的时候,盖一间洗澡间。 陈二妹并不知道田彩燕要把旧房子推倒盖新房子的事,应该说大队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她听到了就说:“你们家要修缮房子吗?” 田彩燕她们现在住的房子彻底属于她们家了,要修缮房子也不奇怪,不然房子塌了怎么办。 梁月华摇摇头:“还不知道呢,我妈妈没跟我说这个。” 田彩燕当然把要盖新房子的事告诉梁月华了,不过她不是喜欢往外说自己家的事的人,再加上之前申请宅基地的事,大队里还闹了起来,她就更加不会说了。 一直到陈二妹和梁月华离开,陈二妹都没表现出什么来,江余也就当作她是单纯好奇来看一下洗澡间。 毕竟现在乡下很少有人会专门建一间洗澡间,大家都是夏天就在天井露天洗澡,顶多就在角落围一块帘子遮挡一下,冬天就在房间里洗澡。 江余之前在山上收获了一棵香桂树,这段时间天气变好了,白天的太阳很好,江余就把空间里桂皮和香叶拿出来,放到厨房的屋顶上去晾晒。 晾晒了一段时间后,那些桂皮和香叶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可以拿去回收站卖了。 只是最近忙着要给果园弄围墙,江余还没有时间请假去县城。 不过她也不用请假了,因为过两天她要和老张去县城一趟,说是要去运肥料,荔枝树用的肥料。 江正峰对江河大队的荔枝园十分重视,江河大队还没有给稻谷买过肥料呢,倒是先给荔枝树买了肥料。 这不是江正峰不重视粮食的产量,而是稻谷的肥料太难买了,而果树的肥料就没那么难买了,现在种果树的大队不多。 单凭江正峰这个生产队的大队长还没那么容易买到果树的肥料,这批肥料还是托了周任和林路这两位技术员在省城里帮忙买回来的。 这天一大早,江余和老张叔吃过早饭之后,没去果园上工,而是去找老李借了驴车往县城去运肥料。 江余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晒好的桂皮和香叶都放到了空间里,打算去了县城之后,趁机把这些桂皮和香叶给送到收购站去卖了。 那批肥料大队已经付过钱了,现在存放在县城的供销社里,老张和江余只需要拿着单据去就可以把肥料运走了。 到了县城之后,两人先去存放肥料的地方把肥料装上驴车。然后老张就说他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让江余先看着驴车和肥料,等他买完了就换江余去买东西,他来看着驴车和肥料。 这个提议正合江余的心意,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驴车停放在供销社大门口不太好,老张先把驴车赶到供销社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他才去供销社买东西。 老张估计是怕江余等得太久了,他买东西很快,江余看了一下口袋里的手表,他从进去供销社到买完东西出来,才花了十多分钟。 老张买完东西之后,就轮到江余了,他还对江余说:“时间还早,今天上午我们都不用上工,不着急回去,你可以多逛逛。” 江余点点头应了,她快速跑到供销社里买了一下需要买的东西,就趁着老张叔不注意,从供销社出来,往收购站去了。 江余这次去收购站没有做太多的伪装,只是在头上包了一块头巾而已。 不过声音还是得伪装一下,她没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而是变了一下音,别人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年纪不小了。 收购站给的价格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变,江余这次带来的桂皮和香叶比上次多,赚的钱也比上次多,有三十六块钱。 不好让老张叔久等,江余从收购站出来后,就直奔供销社,她跟老张叔说的是她去供销社买东西,当然还得从供销社出来才合理。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第71章 江余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 时不时喝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停留了一会儿,带着一股暖流进入了胃里, 这种暖融融的感觉冲散了身体的一些不适。 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好伙食, 江余的身体发育的很快, 因为身体的发育,让人烦恼的大姨妈也开始造访了,还好这辈子她没有痛经的毛病,但是生理期的时候, 整个人还是会有些不适。 田彩燕是个细心的人,在江余生理期刚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江余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像是生病的样子,就关心了她几句,得知江余是生理期来了,就给她送来了红糖,让她冲红糖水喝,这样能舒服一些。 江余收下了田彩燕的关心, 每天都会给自己冲红糖水喝。 现在是洗完澡后,睡觉前的阅读时间,江余喝完红糖水, 看了一会儿书, 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江余洗漱了一番, 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不禁感概,好在她有系统给的卫生巾, 不然,这几天她睡觉都不能安心睡。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五月的下旬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江余刚穿越过来,那时候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上天给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可是她当时的处境又十分糟糕,她连能不能顺利活下去都不确定。 现在江余穿越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她现在已经可以不用担心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了,和一年前相比,她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甚至对未来有了期待。 回想起刚穿越的时候,江余想到她气喘吁吁地背着一背篓芋头下山的事,对了,还有桃子,现在山上那棵桃子树应该也快成熟了。 江余每次上山都会特意去看看她移栽的小桃树,但是不会特意去看已经结果的大桃树,毕竟那棵桃树不止被她一个人发现,她过去太频繁也不好。 去年她把树上的大部分的桃子都摘了,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给另一个发现桃树的人,不知道今年对方会不会提前去把桃子摘了。 想到这里,江余想着她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现在应该有一批桃子成熟了吧。 第二天下午,江余上工的时候背了个背篓到果园,老张叔已经习惯了江余偶尔会背着背篓来上工了,“今天又要上山捡柴啊?” 江余点点头,“家里的柴火烧得快,我上山捡一点。” 这也不是借口,江余每次上山都会捡一些柴。 大队里的社员们烧火主要是用稻草和玉米秸秆,但是光是烧稻草和玉米秸秆也不够,还得时不时上山捡点柴。 下工后,江余就背着背篓上山了,她经过竹林的时候,还砍了一根竹子放在空间里,等一下摘桃子会用到。 几天没上山了,江余打算先去查看一下自己布置的陷阱,看看有没有收获。 说到陷阱,江余和梁月华一起挖的陷阱被陈二妹发现之后,江余就没有再去管过那个陷阱了,不过她偶尔路过的时候,发现那个陷阱的上方都有杂草掩盖,应该是陈二妹维护的。 看来陈二妹在这个陷阱里得到了不少的收获,不然也不会费心去维护了,看来她的运气还挺好的。 检查完所有的陷阱,江余收获了一只野鸡,她心满意足地把野鸡给放到空间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收获猎物,这次总算有了收获,江余很开心。 把陷阱给复原之后,江余又去查看了她种的两棵果树和被她滴了果树生长液的香桂树,两棵果树都长得很快,枝繁叶茂,看样子明年应该就能结果了。 不过那棵香桂树的长势就慢多了,过了这么久,树桩上长出来的新的枝桠还没有江余的小腿高,估计果树生长液对其他的树的作用,也就是促进它们萌发新芽而已,没有对果树的作用那么大。 江余有些失望,还好她没给另一棵被她砍了的香桂树的树桩使用果树生长液,不然就浪费了。 系统给她的果树生长液就一瓶,她给大队的荔枝树苗都滴了一遍后,剩下的果树生长液就不多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浪费。 万一以后江河大队的果园要扩大种植规模,她的果树生长液还能派上用场。 江余一边捡柴一边走,没多久就来到了桃树的位置,果然,桃树上一半的桃子已经成熟了,好在还没有人来摘。 江余先把她用手能够得到的成熟的桃子给摘了,摘下来的桃子直接放到空间里,等低处的桃子摘完之后,江余拿出准备好的竹竿,把高处的成熟的桃子也给摘下来。 摘桃子的途中,江余还吃了两个桃子,说起来她也有好几个月没吃到水果了,看见了忍不住要先吃两个解解馋。 这棵桃子树今年结的果子很多,江余把树上成熟的桃子摘完后,空间里堆了一地的桃子,一天吃一个,足够江余吃两三个月了。 收获了这么多桃子后,江余就背着一背篓的柴下山了,她下山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路上还有人看见江余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 她还碰到了吴桂花,“江余,你又上山了?这一背篓装得满满的,你这次上山的收获不小啊。” 吴桂花伸长了脖子去看她身后的背篓,想要看清楚她的背篓里都有什么东西,看见背篓里都是柴之后,她有些失望。 “三婶,你这是要去哪啊?” 这个时间点,大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吃完饭准备洗洗睡了,吴桂花还往外走,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 吴桂花:“我让你三叔出去办点事,天都快黑了,他还没回来,我去村口看看。” 江余回家的的方向和吴桂花往村口走的方向一致,两人一同走在路上。 吴桂花照例对江余表示了一下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不过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江余听了上一句,就能猜出下一句了。 江余出声打断了吴桂花的话,指着前方说“三婶,三叔回来了。” 江有粮提着个篮子从村口的方向回来。 江余的目光落到江有粮提的篮子里,篮子上面用报纸挡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江有粮注意到江余的目光,提着篮子的手往后收了一下,用身体挡住了篮子里的东西,看样子是不想让江余知道篮子里是什么。 本来江余对江有粮手里的东西不是很好奇的,见到他的举动,心里升起一股恶趣味,特地问了一句,“三叔,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江有粮手里的篮子,很想看一看的样子,吴桂花赶紧伸手接过江有粮手里的篮子。 她笑笑:“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家做饭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江有粮也说:“你婶子说得对,这么晚了,你别在外面晃悠了,赶紧回家去吧。” 据江余所知,江河大队的人吃饭都挺早的,没意外的话,天黑之前肯定吃完饭了,江有粮家又不是没人在家,怎么还没做饭呢。 平时这个时间江有粮家已经在吃饭,或者是吃完饭了,今天要等江有粮回来,所以才没做饭。 江有粮和吴桂花生怕江余再说什么,两个人说完话就赶紧往家走。 吴桂花提着篮子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报纸里包裹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猪脚。 她脸上都是笑容,“想不到这个小贾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能弄来一整个猪脚,还是不要票的。” 这个小贾就是帮江卫国替班的人。 江卫国从房间里走出来,“爸,我让你问的事,你问了没有?” 江有粮摇摇头,“我今天没见到小贾。” 吴桂花疑惑,“没见到小贾?那你怎么拿到的猪脚?” 江有粮:“是别人拿给我的,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回来晚了。” 吴桂花闻言没说什么,反正能拿到猪脚就行了,送猪脚来的人是谁不重要。 江卫国的腿受伤之后,江有粮和吴桂花就想着要给江卫国好好补补,特别是他的腿过了这么久还没完全恢复,吴桂花就想着要买一个猪脚回来,以形补形。 她特意让江有粮一大早就去县城买猪脚,可惜他去了好几次,都没买到。 正好有一次他遇到了帮江卫国替班的小贾,小贾得知他想买猪脚,就说他能帮忙弄到,于是就有了江有粮拿回来的这个猪脚。 江卫国不放心,就问了一句,“爸,给你猪脚的人是谁啊?” “那个人我不认识,他喊了我的名字,问我是不是买猪脚的人,我说是了之后,他就拿出了一个猪脚,让我给钱。” 江有粮接着说:“对了,这个猪脚要比肉铺的要贵,我多花了一块钱呢。”说着,江有粮还有些心痛那多花的一块钱。 吴桂花也心疼,“不要票的东西就是贵,一块钱呢,都能一斤多的猪肉了,不过这猪脚在肉铺买不到,还不要票,多花一块钱也值了。” 江有粮闻言也没那么心疼了,不过他有些疑惑,这个小贾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给自己弄一个正式工作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回到家, 江余把空间里的野鸡拿出来处理了,内脏处理干净,鸡肉剁成一块一块, 装在盘子里, 处理好的鸡肉被江余放回空间里, 等想吃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直接炒来吃。 江余的空间里存放着不少的肉,但是她没有顿顿吃肉,这个年代顿顿吃肉有点太奢侈了,今天的晚饭她打算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就可以了。 中午去自留地摘菜的时候, 发现有几个西红柿已经成熟了,现在正好可以用来炒鸡蛋吃。 此时天已经黑了,江余打着手电筒去自留地摘西红柿。 还没走近, 江余就听到自家的自留地里传来悉悉窣窣的细碎声音,月色下,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自留地里面,江余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偷菜! 江余关了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走到篱笆门前,一下子打开手电筒, 照向自留地里的黑影,明亮的光线把人照得十分清楚,自留地里的人正是江余的邻居何大娘。 “何大娘!你大晚上的在我家的自留地里干什么?!” 江余一声大喊, 惊得何大娘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 江余能看到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在地上滚动着。 江余还没说话,何大娘恶人先告状,“大晚上的,你喊什么喊, 吓我一跳!” “你要是不做贼心虚,谁能吓到你?” 何大娘连忙说:“谁做贼心虚了?你别冤枉人。” 江余打开篱笆门,走进去,指着地上的西红柿说:“你要是没做贼,那这些西红柿怎么会在地上?” “哎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黑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何大娘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自从陈家父子被送去劳动改造后,何大娘低调了很多,都不和人打架了,顶多就是去别人家的自留地偷点菜。 她今天傍晚来自留地的时候,看到江余家自留地的西红柿成熟了,就动了心思,特意趁着天黑了来摘的,没想到被江余给抓了个正着。 就算被江余抓到了她偷菜,何大娘也丝毫不慌,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也没见江余敢拿她怎么样。 何大娘要推开江余从篱笆的门口出去,江余抓住她伸过来的手,用力一甩,把她的手给甩开了。 “你要是不承认是来偷菜的,就别想从门口出去。” 何大娘“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摸摸被江余抓过的手,心想,江余这丫头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何大娘还没有那么嚣张,来偷菜被抓住了还要和自留地的主人起争执,她偷菜的原则是偷了就跑,没偷到也跑。 何大娘来的时候是绕到江余家这边,打开篱笆门进来的,现在江余站在篱笆门的位置,挡住了门口,何大娘就打算跨过篱笆,回到自己家的自留地,从自己家的自留地出去。 可是她忽略了江余家的自留地的篱笆的高度,她急着跨过篱笆,不出意外,她又一次被篱笆给卡住了。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还没睡着呢,听到江余的声音,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何大娘看见有人出来了,赶紧挣扎着要跨过篱笆,她一个大动作,人翻过了篱笆,同时“嗞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何大娘的裤子被篱笆给划破了。 何大娘的动作再快,也有人看见了她翻篱笆的这一幕。 “何大娘,你又趁天黑出来偷菜啊?”这是自己家的自留地被何大娘光顾过的。 “我什么时候偷菜了?你少污蔑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家比你家过得好,所以总是眼红我。” 何大娘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一手拉住划坏的裤子,快速往家走,今晚亏大了,偷菜没偷成,还弄坏了一条裤子,还被人看了笑话。 江余没拦着何大娘,偷菜这种事,抓住了顶多就是骂对方几句,再让对方把菜赔回来。 现在何大娘偷菜被她抓住,菜没偷成,裤子还划破了,要是她去找何大娘,说不定何大娘还要让她赔一条裤子呢。 江余把地上散落的几个西红柿捡起来,再摘一些菜叶子回去喂鸡,现在这个时候鸡已经回笼子里准备睡觉了,这些菜叶子是明天早上喂鸡用的,今晚摘好,明天早上就不用摘了。 回到家,江余先淘米煮饭,等饭煮好了再炒菜。 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鸡蛋来和西红柿一起炒,鸡蛋不耐放,江余都是把鸡蛋放在空间里储存的。 天气暖和之后,家里的母鸡下蛋十分勤快,就算江余每天都在消耗鸡蛋,空间里也攒下了三百多个鸡蛋,江余打算把这些鸡蛋给卖了。 很快西红柿炒鸡蛋就做好了,米饭也焖透了,开始吃晚饭。 就着西红柿炒鸡蛋,江余吃了两大碗米饭,饭后还吃了两个桃子做饭后水果。 吃完晚饭后,已经八点多了。 清洗锅碗,又忙活了一通之后,时间到了九点,此时大队里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江余拿着手电筒出门了。 李向东听到敲门声来开门,打开门后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江余,再看江余背后背着的背篓和手里提着的篮子,他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江余进去。 李向东把门关好,“小兄弟,你这么快又打到猎物了?” 江余摆摆手,“没有,哪有那么多的猎物让我打。” 李向东看向江余身后的背篓,“那你来是?” 背篓和篮子上方都用稻草掩盖着,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江余提起篮子,把篮子上的稻草给掀开,露出里面的鸡蛋。 “鸡蛋你们应该也收的吧?” 鸡蛋在黑市也很受欢迎,大家吃不起肉就用鸡蛋补充营养。 虽然供销社也卖鸡蛋,但是供销社的鸡蛋是限购的,每个月购买鸡蛋的数量有限制,限购的数量又少,每户每月限购两斤,所以不少人会悄悄去黑市买鸡蛋。 李向东:“只有这一篮子是鸡蛋?” 江余把篮子放到地上,把背后的背篓小心地放在地上,她掀开背篓上面的稻草,“这一背篓也是鸡蛋。” “这些鸡蛋都是你家攒的?” 江余摇摇头,“不是,现在每户就只能养两只鸡,我们家哪里能攒这么多鸡蛋啊。这些鸡蛋是我们大队的人托我帮忙卖的。” 鸡又不是每天都能下蛋的,养两只鸡要攒这么多鸡蛋怎么都要大半年,鸡蛋不耐放,现在又没有冰箱,鸡蛋放上大半年早就放坏了。 江余这些鸡蛋能看出来是新鲜的,要是都是她家攒的,那她该养了多少鸡啊?所以她只能说鸡蛋是帮别人卖的了。 李向东笑了笑,“你还挺精明的。” 李向东以为江余跟社员说帮他们把鸡蛋带到供销社去卖,结果把鸡蛋卖到了他这里,赚了个差价。 江余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只是笑了一下。 李向东看了篮子和背篓里的鸡蛋,“这些鸡蛋的个头挺大的,这样吧,我给你三分钱一个。” 这么大个头的鸡蛋,供销社给两分钱一个,三分钱的价格很高了。 江余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没办法,这个时期的鸡蛋就是这个价格。 见江余对价格没有异议之后,李向东开始一个个数鸡蛋,边数边检查鸡蛋有没有损坏,还有看底下的鸡蛋是不是都这么大。 这些鸡蛋江余在家的时候都检查过了,个头都差不多大,也没有损坏,鸡蛋一直放在她的空间里,刚刚才拿出来,肯定不会坏的,她不怕对方检查。 之前江余来的时候,李向东都会叫强子出来帮忙,今天李向东没有叫强子出来,强子应该是不在。 数鸡蛋还挺费时间的,三百个鸡蛋呢,怕弄坏鸡蛋,还要轻拿轻放。 江余蹲在一旁,等李向东确认所有的鸡蛋都完好无损。期间她蹲得脚发麻,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这里一共有三百个鸡蛋,一共是九块钱。”李向东直接掏出了九块钱给江余。 这么多鸡蛋,才卖了九块钱,跟之前一头野猪卖了一百多块钱真是没得比。 江余把钱揣在口袋里,把空了的背篓和篮子带上离开。 这个时间县城也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出门,这个时间出门的要么是有急事,要么干的不是正大光明的事。 江余是后面一种情况,她有些心虚,所以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把手电筒关了躲起来。 “我不是让你早点出门吗,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的肉有问题,我们全家今晚都拉肚子了,我的肚子现在还有些不舒服呢。” “你真是没那个享受的命,吃一顿肉就拉肚子了。我家今晚也吃了猪肉,怎么我们家就没人拉肚子?再说了,那可是屠宰场出来的猪肉,要是有问题,那今天买了猪肉的人都得拉肚子了。” 另一个人没有因为同伴的嘲讽而生气,反而催促着,“咱们赶紧走吧,别去晚了赶不上了。” “走走走,我打听到他们今晚会有大动作,昨天他们偷偷宰了两头猪,今天肯定宰更多,咱们今晚干一笔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两人的说话声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远去, 等他们走过去了,江余才从暗处出来,踏上了他们刚刚走过的路, 她不是要跟着他们, 而是这条路是回江河大队的必经之路。 从刚刚那两个人的话里可以得知, 他们两个人要做的事肯定不是能被其他人知道的,江余也没那个好奇心,不会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从县城里出去的这一段路, 江余走得很小心,连手电筒都没打开,借着一点月光走路, 这一段路上她没再碰见别的人。 出了县城的范围,走在通向各个公社的泥土路上,江余才打开手电筒。 那两个人说的屠宰场应该是建在县城范围内的,不是县城里也是在郊区的位置,江余已经走出了郊区的范围了,不用担心碰上什么人。 夜里很安静, 只有路边草丛里的虫子的叫声,身后突然传来什么动物奔跑的动静,那动静, 应该是大型动物, 江余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正好路边有几棵树,她赶紧跑到最近的一棵树下,爬了上去。 不是山里才会有大型动物出没吗?怎么县城外的路上也有? 今晚不怎么顺利啊,江余觉得她今晚不应该来县城的。 此时江余已经把手电筒放到空间里了, 她双手都抓着树干,趴在树上一动不动。 动物奔跑的动静越来越近,借着月亮的光线,江余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发现是一头猪在狂奔,还是一头养殖的猪,这是哪个大队养的猪跑出来了? 这个地方离各个大队都有些距离,没有哪个大队的猪能跑这么远吧,看这头猪跑来的方向,应该是养猪场跑出来的猪。 县城里是有养猪场的,好像就在前面那一片郊区。 看见这一头跑出来的猪,江余两眼放光,这不是送上门的猪肉吗? 江余掏出一颗石子,想朝着猪腿打去的,晚上看得不是很清楚,又有草挡着视线,就打歪了,打到了猪屁股上。 那头猪吃痛发出猪叫声,朝着前面狂奔。 江余刚想下树去抓猪,就听到前面又传来一些动静,难道是养猪场的猪集体出逃? 听了一会儿,发现不是猪,跑来的是两个人,他们应该是来追猪的,江余看到他们的手里还拎着装猪的猪笼。 “我听到猪叫声了,就在前面,我们快追!” “这头猪怎么这么能跑啊?我都要跑不动了。” “要不是你没绑好绳子,那猪能跑出去吗?” “这也不能光怪我啊,你不是也没发现吗?” “……赶紧追吧,要是让猪跑到哪个大队去,让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江余趴在树上听着他们的话,他们应该就是之前那两个人口中的今晚“有大动作”的人吧。 他们抓到了猪,应该还要原路返回的,江余犹豫着要不要走,要是走的话,说不定会和他们撞上,能偷偷宰了这么多猪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江余觉得她还是先躲着吧。 在树上趴了半个多小时,江余都快睡着了,那两个人终于回来了。 不过他们手里拎着的猪笼是空的,看来他们把猪追丢了。 “追了这么久,居然追丢了,真是倒霉。” “少了一头猪,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啊?” “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 “那少了的这头猪岂不是要算在我们的头上?” “那怎么行?钱我们没拿多少,活都是我们干,少了一头猪还要我们赔?要是逼急了……”那人哼了一声,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另一个人劝道:“你可别乱来,你也不想想,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 “我也没说要怎么样,算了,先回去吧,还有好几头猪在屠宰场,等着我们回去干活呢。” 等他们走远了,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江余才从树上跳下来,往江河大队的方向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旁边是一个池塘,池塘边长有高高的芦苇,晚上,芦苇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张牙舞爪的影子,有些吓人。 现在更吓人的是,池塘那边有声音传来,是水声,江余拿着手电筒照过去,确实看见水面上有水花扬起。 江余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也有点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手电筒的光线照在水面上,可以看到水底下是一头猪在挣扎。 江余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一头猪落水了。 难怪那两个人空着手原路返回了,原来这头猪掉到水里去了,不仔细找肯定找不到的,这片芦苇的影子又挺吓人的,他们应该不会靠近这里。 江余从空间里拿了一条绳子出来,这是她平时上山捡柴的时候,捆柴用的,现在用来捆猪正好合适。 江余在岸边蹲下,伸手到水里,把绳子套在猪脖子上,这头猪落水有一段时间了,之前跑了这么久,又在水里挣扎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只能任由江余把绳子套在它的脖子上。 它现在整个身体都淹没在水里,只有半个脑袋露出水面,它要是能挣扎,它早就挣脱淤泥,离开池塘了。 江余把绳子套好,后退几步,手里用力拉着绳子,要把猪拉上岸边。 这头猪不算很胖,大概有一百多斤的样子,还没有野猪胖,现在的养殖猪不像后世的养殖猪,动不动就两三百斤重。 一百多斤的猪,加上水和淤泥的阻力,要把把它拉上岸,还真不容易。 还好江余的力气够大,不到十分钟,就把一头猪从水中拉了出来。 它在水里跑不动,到了岸上就开始跑,也不知道这头猪哪来的力气,居然还能跑得动。 到了嘴边的肉,江余哪能让它跑掉了,直接从空间里掏出锄头,给了它几下,等他不动了,就把它收进空间里。 来县城卖个鸡蛋,还能白捡一头猪,今晚真是太值了。 让江余把猪送回养猪场?江余表示,这头猪是她在路上捡到的,不是养猪场的猪。 江余高兴地回家了,路上她还忍不住哼了歌。 回到家里,已经十二点多了,江余洗完澡就直接睡觉了,空间里的那头猪明天再处理。 第二天下午下工回来,江余早早就开始做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杀猪。 她煮饭的时候,田彩燕来了。 “今天这么早吃饭啊?” 江余平时吃饭都不是很早,她下工之后要是不上山,就去打理自留地,忙到天快黑了才回家做饭。 各家做饭的时间看他们家的烟囱就知道了,田彩燕还没走到江余家,就看到她家的烟囱在冒烟,所以一进门就问了一句。 江余:“可能是今天干的活比较多,肚子饿得快,就想早点吃饭。” 田彩燕点点头,“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很正常。” 江余客气地说了一句,“饭快煮好了,婶子要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田彩燕摆摆手,“我家也准备做晚饭了,我回家吃就行了。我来是要问问你,我明天去县城,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帮你买,省得你再跑一趟。” 看到江余有些疑惑的表情,田彩燕解释了一句,“过几天到端午节了,过节前的这几天供销社会进新货,还会有一些平时买不到的东西,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 江余知道过节前供销社会有新货来,她只是没想到端午节又到了,她家里也没有日历,不知道日子。 之前她在地里和大家一起干活,还没到节日,那些大娘婶子就开始念叨了,所以她能知道哪天要过节,现在她跟老张两个人在果园干活,没人跟她说,她就不知道日子了。 看来她得买一本日历回来才行啊,不然哪天是什么日子她都不知道。不过日历这种东西,好像只有新年的时候可以买到,现在应该是买不到的。 “婶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要到端午节了,明天我也一起去县城,不用麻烦婶子了。” 江余之前花了三十块钱买一堆砖瓦的事,田彩燕印象很深刻,她担心江余又要乱花钱,就问了一句,“你去县城买什么?” “还不知道,我看看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吧。” “你手里的钱不多了,要省着点花知不知道?” 江余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明天来叫你,一起去村口坐驴车。” 吃完晚饭后,天还没黑下来,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别人来找她了,江余锁好大门,把天井里铺了青砖的那片地面用水冲洗干净,把空间里的猪放出来。 先用水把猪冲洗了一遍,冲洗干净它身上的淤泥。 然后找了一个大的盆出来,用来接猪血,这么大一头猪,能接不少猪血呢。 放完猪血,江余用磨锋利的菜刀分解猪肉,系统给的匕首更锋利,但是江余不打算用匕首,匕首是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用来防身用的,拿来杀猪,不太适合,要是把匕首用钝了,就不好使了。 忙活了两个小时,江余把一头猪分解好了,骨头和肉分开,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连内脏也处理干净了。 把处理好的猪肉、骨头和内脏都放到空间里,把天井冲洗干净,然后烧水洗澡。 洗完澡已经八点多了,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县城,江余也没打手电筒看书,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江余给自己煮了瘦肉粥,用昨天晚上处理好的猪肉煮的,放了姜丝和葱花,味道十分鲜美。 吃完早餐,洗了碗,田彩燕来叫江余了。 江余打开门,“婶子,我好了。”她一边说一边锁门。 锁好门和田彩燕一起往村口走,两个人都走得很快,驴车上能坐的位置也没多少,去晚了就要蹲着,所以她们要走快点,抢个位置坐。 今天江余本来打算买块布料给自己做衣服的,但是田彩燕担心她花钱不知道节制,一直跟着她,她只能买一些日用品,多的都买不了。 看来想买布料什么的,要等下次再来了。 这几天江有粮家天天吃肉,他们家吃肉从来都不遮遮掩掩的,炖猪脚的味道周围的邻居都能闻到。 大家从江有粮的小儿子江卫民的嘴里知道,他们家最近天天买猪脚回来炖着吃。 这给大家羡慕的,别人连吃肉都舍不得,他家倒好,还吃炖猪脚呢,还是天天吃,而且这猪脚可不好买,看来他们家确实是有点本事的。 大家羡慕到不行,但是这样豪气的吃法,他们学不来,只能闻闻味道了。 有人跟吴桂花说:“你们家的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咱们江河大队就你家过得最好了,连梁家都比不上你们家,他们家还有一个工人呢。” 吴桂花很是得意,“那当然了,我们家什么时候过得不好了?”接着她又有些不满,“又不只有梁家有工人,我们家卫国也是工人的好不好。” 江卫国在家久了,大家都快要忘了,他家还有一个工人呢。 有人关心地问了一句,“你们家卫国都在家待了几个月了吧,他的腿还没好啊?” 吴桂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伤筋动骨的,不是得好好养一养吗,我家这段时间炖猪脚就是要给我们家卫国好好补一补的。” “他都这么久没去工作了,厂子里还要他吗?” “你这话说的,工人可是铁饭碗,怎么可能因为他在家养伤就开除他啊。我家卫国找了人帮他替班呢,没耽误厂子里的活,他什么时候腿好了就什么时候回去上班,这事我家卫国心里有数,都不用我们操心。” 吴桂花表面上一点都不着急,心里还是有点慌的,她回到家就问江卫国,“卫国,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吧,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你这么久不去上班,厂子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啊?” 江卫国一脸淡定,“能有什么意见啊,那个小贾不是在帮我上班吗?上个月的一半的工资小贾不是已经给我爸了吗?肯定没问题的。” 接着他又说:“你要是不放心,过两天我去厂里问问看。” 江卫国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放心,本来他是打算自己这边给小贾发替班的一半工资的,厂里的工资等他腿好了回去上班再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小贾自己去领了工资,他是帮江卫国替班的,他去领工资,财务那边就直接给他了。 当时小贾说的是,别人都去领工资,他也跟着一起去了,顺便就帮忙领了。 当时江卫国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江卫国之前只是隐隐有些担心, 听了大队里的人的闲话后,他更加不安了,越想越觉得心慌, 江卫国觉得他得去县城一趟, 而且还是第二天就去。 吴桂花是想让江卫国早点回去上班, 但是又担心江卫国的腿。 “你的腿还没好全呢,再养养吧,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等过完节再去吧, 也不急在这两天。” “我没说明天就要回去上班,我先去找小贾说一声,好让他有个准备。” 吴桂花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 江卫国没拒绝,他现在走路还要用拐杖呢,有个人陪着会好一些。 第二天早上,吴桂花和江卫国去村口坐驴车,江卫国的腿不方便,他们走得比较慢, 来到村口的时候,驴车已经坐满了,后面来的人只能蹲着或者站着。 吴桂花看到驴车上的位置都坐满了, 就说:“你们都让让, 给我家卫国腾个位置, 他的腿还没好呢,不能站着。” 吴桂花最近是有些飘了,这说话的语气,不是好声好气地请求别人让位置, 而是让人觉得给江卫国让位置是他们的荣幸一样。 都是同一个大队的,谁比谁高贵啊? 本来要是吴桂花没说这话,大家看在江卫国拄着拐杖的份上,也会给他腾一个位置,吴桂花这话一出,大家听了心里都觉得不舒服,有人还给了吴桂花一个白眼。 “我们都坐满了,哪有位置可以腾出来啊,要想坐着可以,明天来早一点。” 见吴桂花一句话激起了大家的不满,江卫国赶紧拉住吴桂花,“妈,你别说了,不就半个多小时吗?我站一站没事,我还有拐杖撑着呢,不累。” 张秀英也是今天去县城,她坐在驴车上,听见江卫国这话,就说:“就是啊,不就站半个钟头吗,对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最近我经常看见卫国在大队里散步呢,说是多走路对腿的恢复好,我看多站一会儿,对腿的恢复应该也有好处的。” 江卫国的嘴角抽了抽,有些讪讪的,“大伯娘说的是。” 吴桂花还想说些什么,驾车的老李吆喝一声,“要去县城的赶紧上车,准备出发了。” 江卫国扯了扯吴桂花的袖子,“妈,上车吧,咱们还有事要办呢。” 吴桂花一想也是,办正事要紧,就不再纠结腾位置的事,赶紧扶着江卫国上了驴车。 坐在张秀英旁边的一位大娘见江卫国一副腿脚不便的样子,就想给他让个位置,她刚想开口,旁边的张秀英就拉着她说话,大娘一路上和张秀英聊得起劲,让座什么的全忘在脑后了。 站半个小时算不上很累,又不是不让你动,站累了就抬起脚活动一下,这只脚累了就换另一只脚,很快就挨过去了。 江卫国就比较累了,他的腿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站一会儿也没事,但是他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总觉得骨折过的腿十分脆弱,不敢多使用骨折过的腿,全靠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对了,还有一根拐杖。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驴车行驶在上面摇摇晃晃,江卫国拄着拐杖十分不方便,整个人也跟着驴车摇摇晃晃。 一路摇晃到县城,江卫国金鸡独立的那条腿已经有些发麻了,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吴桂花担心得不得了,“卫国你没事吧?我都说了你的腿还没好,不能站着,你非要逞强,该不会是站太久腿伤到了了吧,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吴桂花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去看驴车上坐着的人,看这意思,还怪到他们的头上来了? 众人都不想搭理吴桂花,他们是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不是来和吴桂花吵架的,看到热闹的供销社,大家都想赶快进去,吴桂花和江卫国两个人下了车就站着不走了,实在是有些挡路。 “你们别挡路了,快让让。” 吴桂花心里正埋怨众人不肯给江卫国让座呢,见状就要和别人理论一番。 驴车停在供销社的门口,人来人往的,吴桂花这么大呼小叫,实在是有些丢脸,江卫国赶紧说:“妈,你别说了,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都站不稳了。” 张秀英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凉凉地说了一句,“江卫国是站久了腿麻吧,没听说过腿麻也要去医院的。” 江卫国拉着吴桂花,“妈,我们赶紧走吧,我就是腿麻了而已。” 吴桂花不放心,还确认了一遍,“你真是只是腿麻而已,腿没事?” 江卫国连忙点点头。 两人来到江卫国上班的厂子门口,这个时间,厂里的工人都开始上班了,江卫国打算直接去车间找小贾。 他要往里面走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 江卫国没想到自己会被拦住,“赵叔,你不认识我了?” 江卫国是厂里的工人,虽然有几个月没来了,也是在厂里上过几个月的班的,门口的保安自然认识他。 “我知道你,江卫国,原来是三车间的。” 听到对方认识他,江卫国就放心了,“赵叔你知道我是三车间的工人,怎么还要拦着我?” “可是……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你不是不来了吗?” 什么叫不来了?江卫国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解释道:“我只是伤了腿,要在家养几个月的伤,现在我的腿好了,准备回来上班了。” 赵叔闻言挠了挠头,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尴尬,“是这样啊,大家都说你不来了,把工作卖给别人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还说呢,怎么才上了几个月的班,就要卖工作了,我们厂的待遇也不是很差啊。” 闻言,江卫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才没来几个月,他就被人传谣言说要卖工作了,这话竟然也有人信,他要卖工作总要来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吧,哪有人不来工作就卖了的道理。 “我没说过要卖工作,这事肯定是大家听错了,我得去问问去。” 江卫国的腿也没有不方便了,他拎着拐杖,健步如飞,吴桂花还没反应过来呢,江卫国就进去了,吴桂花想跟着进去,被拦住了,江卫国是厂里的工人,吴桂花可不是。 吴桂花:“我是江卫国的妈妈,他腿脚不便,我得跟着他,不然我不放心。” 赵叔看了一眼走得飞快地江卫国,转头对着吴桂花说:“你不是我们厂里的人,就不能进去,这是规定。” 江卫国来到三车间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给他替班的小贾,从门口走到车间的这段路,他的心里划过了许多想法,脸上的表情也变幻不定,到了车间门口,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 车间里的人对江卫国的突然出现也是十分惊讶,“江卫国,你怎么来了?” 江卫国笑道:“我的腿已经好了,准备回来上班,我来跟给我替班的小贾说一声,我端午节后回来上班。” 对方有些惊讶,“啊?”随后视线转向在那边干活的小贾,很快视线又转回来,“原来你这几个月是在家养伤啊,我们还以为……” 江卫国装作不知道,笑道:“对啊,之前伤了腿,在家养了几个月,怕耽误厂里的生产工作,就找了人帮我替班。”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小贾已经看到了门口的江卫国,他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放下手里的活,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跑过来,“卫国,你怎么来了?车间里太吵了,不好说话,我们出去说。” 江卫国没拒绝,跟着小贾出去了。 两人走后,车间里的工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随后车间里的人就议论了起来。 “江卫国怎么回来了?” 刚刚听见江卫国说话的人就说:“江卫国说他这几个月在家养伤,小贾是来给他替班的。” “那怎么大家都说江卫国不来了,把工作卖了,小贾是来接他的班的?” “我看这事不简单,咱们厂的待遇多好啊,怎么可能来几个月就不干了。” “我早就说传闻不可信,我听说江卫国来咱们厂里是花了不少钱的,怎么可能来几个月就把工作卖了。” “马后炮,你之前怎么不说?” 车间里的工人讨论得热闹,外面的江卫国和小贾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一开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江卫国应该是要质问小贾的,但是他没先开口,而是等小贾开口,小贾也在等江卫国问他。 最后还是小贾先开口了,“你都知道了吧,厂里的传闻。” 江卫国装作不知道,“什么传闻?我来找你是要通知你,我的腿好了,准备回来上班,过了端午节,你就不用来了,这个月的一半工资我会给你结清。” 小贾笑了一下,开口道:“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本来就是来给我替班的,我现在可以回来上班了,你就要走,难道你还想赖着不走?你别忘了,我才是厂里的正式工人。” 小贾并没把江卫国的话当作一回事,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挑衅,“你现在还是厂里的正式工人,但是你很快就不是了。” 江卫国惊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 你家这段时间吃的肉是怎么来的?要是我去举报……”小贾继续说:“厂里对这些可是很严格的,私人买卖,去黑市买东西, 都会影响到工作, 会被开除。” 这些确实会影响到工作, 但还没到开除那么严重,小贾这么说,是看江卫国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 想要吓唬他。 江卫国听到会被开除,确实是吓了一跳。 “你算计我?我家能买到肉还是你介绍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可没有算计你, 我只是碰巧遇到你爸,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事扯不到我的身上。” 江卫国不相信什么巧合,他就是被小贾给算计了,对方早就盯上了他的工作,最早可能还要从那瓶酒说起, 要不是小贾弄来了一瓶酒,他们家的人不会那么相信小贾,也不会去买什么猪脚, 更不会被小贾抓住把柄。 “就算我被厂里开除了, 这工作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江卫国很清楚, 小贾还没有那个本事能给自己直接弄来一份工作,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到他的头上了。 小贾:“你现在不是还没被厂里开除吗?在你被开除之前,你把工作卖给我,让我接班, 不就行了?” 江卫国简直目瞪口呆,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前脚威胁了他,后脚就要买他的工作。 这个买工作肯定不会是用正常的价格买,小贾要是有这么多钱,也不用花这些心思了。 就算江卫国的心思再多,他也只是一个没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听到小贾那不要脸的话,气得直接说:“你要去举报举报吧,想买我的工作?没门!” 他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不是要离开厂子,而是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小贾看到他走的方向,追上来问他,“你要去干嘛?” 江卫国头也不回,“我去跟主任说我端午节后就回来上班的事,端午节过后,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小贾拉住他,“你真的不怕我去举报?” 江卫国的手里还拿着拐杖呢,他拎起拐杖挥向小贾,打掉小贾拉扯他的手,“你现在就可以去举报。” 江卫国当然还是害怕的,但是他知道小贾现在不会去举报的,他要是想举报,那他早就举报了,没必要来跟他说这些,他现在不过是想威胁他而已,他江卫国是能被威胁的人吗? 小贾咬咬牙,“两百块,你把工作卖给我。” 两百块就想买一个工作?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这个工作可是花了五百块买的,还不算请客吃饭送礼的花费。 就算小贾拿出了五百块,江卫国也不可能把工作卖给对方的,现在买一个工作多难啊,这个工作还是江有粮找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帮他买到的。 江有粮在县城里其实没有认识什么有能耐的人,不过江有林认识啊,江有林死之前已经熬出头了,年纪轻轻也收了几个徒弟,江有粮找的就是江有林的徒弟。 江有林教徒弟的时候尽心尽力,没有像其他师傅那样藏私,因为这个,他的徒弟在江有粮找上门的时候,帮了江有粮一把。 江有粮在对方的牵线下,给江卫国弄到了一份工作,江有粮当时还后悔呢,早知道对方肯帮忙,他一开始就来找对方帮忙了,也不至于被骗五百五十块钱。 其实江有粮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帮忙,他只是在十几年前见过对方一面而已,没有什么交情。 十几年前,有一次江家二老让他去县城找江有林,他就是那一次见到了江有林的徒弟,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对方是看在江有林的面上帮江有粮牵线买了一份工作,这点情份已经耗尽了,想要再去找对方帮忙,那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这份工作不能丢。 江卫国没有搭理小贾,继续往前走。 小贾咬咬牙,加价到了三百块。 江卫国往前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小贾见有戏,赶紧劝说江卫国把工作卖给他。 江卫国:“我买这个工作的时候花了五百块,你三百块就想买走,那不行,没有五百块,免谈。” “我没有那么多钱……”见江卫国转身要走,小贾赶紧说:“不过我可以去借,但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江卫国看了小贾一眼,不是很相信他的样子,“你能借来这么多钱吗?” 小贾心里有些恼怒,他居然被一个乡下人看不起,他脸上带着笑容,“当然可以了,我找亲戚借就行了,我的亲戚多,每个人借个几十块就够了。” 要是小贾能借来这么多钱,他早就借钱来给自己买一个工作了,何必等到现在来算计江卫国,他现在就是想拖着江卫国而已。 江卫国犹豫了一会儿,才咬咬牙开口道:“行吧,我就信你一次,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你要是拿不出五百块,这个工作你就别想了。” “我一定在一周后把钱拿给你。你现在就先不要去找主任了吧,一周后我要是没把钱拿给你,我自己就走人了。” 江卫国点点头,“行吧。” 等小贾走后,江卫国的表情就变了,他“呸”了一声,他心想,“算计了我,还想买我的工作,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等我抓住你的把柄,我看你还怎么威胁我。” 小贾能介绍江有粮去买不要票的肉,他肯定和对方有联系,江卫国打算从这里下手。 吴桂花在门口等了很久,才看到江卫国出来,她赶紧上前,“卫国,你没事吧?你刚刚走那么快,你的腿好全了?” 之前不觉得,现在吴桂花一说,江卫国就觉得自己的腿在隐隐作痛,他赶紧撑着拐杖,受伤的那条腿腾空,“刚才我太急了,一时忘了腿还没好的事,现在感觉腿有点痛。” 吴桂花连忙道:“那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可别出了什么事。” 门口的保安还想问两句江卫国的工作的事,见母子二人匆匆忙忙要去医院,他的八卦之心就按住了,算了,等下班的时候问问三车间的人吧,三车间的人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桂花带着江卫国去医院检查了一番,医生说江卫国的腿没什么事,恢复得很好。 吴桂花不放心,说江卫国的腿疼,让医生给开了一些药。 医生看了母子二人一眼,还是给开了一些药。 他们两个去了厂里,又去了医院,早就错过了驴车回江河大队的时间,等他们回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树下已经没有了驴车的影子了,两人得走路回江河大队。 吴桂花骂道:“这个老李,不知道人还没来齐吗?居然丢下我们先走了!“ 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江卫国说:“妈,你不是还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吗?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对啊,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得去买一些过节用的东西。” 吴桂花和江卫国母子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江河大队,从县城回江河大队一般不需要花一个多小时,但是江卫国拄着拐杖,走路比较慢,花的时间就多了。 回到家,江有粮先是询问了江卫国的工作的事,吴桂花这才想起,她忘记问这个事了,也连忙跟着问,“卫国,你跟小贾说好了吗?厂里的传闻是怎么回事啊?” 江有粮疑惑,“什么传闻?” 不等江卫国回答,吴桂花先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厂里有传闻说卫国要卖工作,真是的,我们卫国才几天没去上班,厂里就传出了这样的传闻,也不知道厂里是怎么管理的。” 江有粮也惊了一下,“那现在怎么样了?” 江卫国有些疲惫,他走了一路,又经历了今天的事,身体累,心也累,他不想多说,“没事,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们放心吧。” “你跟我们说说呗,说不定我们能替你拿主意。” 江卫国没说话,拄着拐杖回房间了。 留下江有粮和吴桂花两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了,我没跟着卫国进去,被拦在厂门口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看卫国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会不会是厂里要开除他啊?” “胡说什么,厂里怎么会随便开除人啊?要是随便就开除工人,那就不叫铁饭碗了。” 等到下午,江有粮要去买猪脚,这段时间江有粮下午都会出门一趟,去买猪脚。 江卫国从房间里出来,“爸,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你的腿还没好呢。” 吴桂花也不同意,“卫国,你就在家待着吧,今天都走了这么多路了,在家好好休息吧,这事你爸去就行了,他都去了那么多次了,你不用担心。” 江有粮和吴桂花都不同意,江卫国也没坚持,“那我出去走走吧,待在房间里有点闷。” 这个吴桂花和江有粮倒是没阻拦,自从江卫国的腿能走路后,他每天都要出门转转的。 江卫国先出了门,他没像平时那样在周围逛逛,而是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江有粮出现了,江卫国远远地跟在江有粮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端午节当天早上, 江余起床洗漱之后,就打开抽奖界面开始抽奖。 照例获得了一份端午节大礼包和一个特殊奖励,特殊奖励是一个小药箱, 里面都是一些常见药品。 虽然穿越到现在, 江余没有生过什么病, 但她又不能保证她以后不会生病,有这样一个小药箱挺好的。 要是有个感冒发烧什么的,就可以直接吃药了,不用去卫生所, 卫生所的药品不齐全,说不定还没有系统给的小药箱里的药品的种类多呢。 江余对这次系统给的特殊奖励很满意。 大礼包里都是吃的,十个粽子, 一个粽子有半斤重,分量很足,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空间里的猪肉存货又增加了, 还有一条鱼,差不多三斤重的草鱼。 今天早上不用做早饭了,把粽子热一下就可以当早饭。 江余在锅里加了两瓢水, 把两个粽子放进去煮。 趁着煮粽子的时间, 江余把关在笼子里的鸡放出来活动, 再把昨晚摘回来的菜叶子扔在天井里,让母鸡们在地上啄食,还有之前捉的虫子也丢在地上给母鸡们吃。 平时江余有空就会捉虫子,菜地里有虫子, 她打理自留地的时候可以顺便捉虫,上山的时候也可以捉一些虫子,捉来的虫子都放在空间里,每天给鸡吃一些。 江余用竹片弄了可以移动的围栏,把母鸡们放出来活动的时候,就把围栏围上,圈出它们活动的范围,免得它们把整个天井都弄得脏兮兮的。 有了这个可移动的围栏,江余出门上工的时候就不用把鸡赶回屋子里了,可以让它们在天井里自己活动。 母鸡们出来之后,江余进入养鸡的屋子里,她在屋子里弄了几个用稻草铺的鸡窝,给母鸡们下蛋用的。 几个鸡窝里一共有四个鸡蛋,都是母鸡们昨天下的,江余把鸡蛋全都捡出来,放到空间里存着。 锅里的粽子煮好了,江余把粽子捞出来。 把煮粽子的锅拿出去清洗,换上另一口干净的锅放在火还没熄灭的灶台上,在锅里加水,开始烧开水。 昨天烧好的白开水快喝完了,得烧新的开水了。 江余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着灶洞里的火,一边开始吃早餐。 拿起一个热腾腾的粽子,剥开粽叶,粽子的香味传来,粽子还是肉馅的,不止有肉,还有板栗和咸蛋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江余把两个粽子都吃完了。 吃了两个粽子,才觉得肚子饱了,她现在的饭量真是变大了很多啊,想想她刚穿越的时候,吃一个粽子就饱了的。 捏一捏手臂上的肉,她的手臂上没有多少肉,捏下去的手感却十分紧实,她吃下去的饭都变成了肌肉,力气也变大了很多。 吃完早饭,开水也烧好了,江余拿出她的旧水壶,把水壶灌满。 江余还用着她的旧水壶,她手里有工业票,完全可以买一个新的水壶,但是那样太显眼,她还是将就着用旧的吧,这个水壶还是能用的。 江余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鞋子,她觉得她应该先给自己买一双新鞋,这双布鞋实在是磨损得不成样子,都要露出脚趾头了。 之前她下地干活的时候还能穿拖鞋或者不穿鞋,现在在果园里干活,不穿鞋不太行,山上的地面扎脚,穿拖鞋也不方便。 江余想着什么时候去供销社买鞋。 下午下工之后,田彩燕来找她了。 江余正打算把节日大礼包里的那条鱼给做了,田彩燕来得正好,她可以邀请田彩燕母女过来一起吃饭。 至于鱼是怎么来的,就说是从河里捉到的吧,江河大队的人也不是没从河里抓过鱼,不过次数比较少,捉到的鱼也不怎么大。 田彩燕是拎着东西来的,她先拿出了两个粽子,“我家包了粽子,送两个来给你尝尝。” “婶子,你不用给我送粽子,我家有……” “别客气了,我家还有呢,这两个是给你的。” 田彩燕不相信江余家包了粽子,只以为是拒绝的说辞,江余前几天去县城的时候没去买糯米,这几天也没看见她去摘粽叶,怎么包的粽子? 江余也没办法把系统给的粽子拿出来,那个粽子和田彩燕给的粽子还是很不一样的,拿出来很容易引起怀疑。 江余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这两个粽子。 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回礼的?江余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她之前上山摘的桃子了,等会儿给田家送一些桃子过去吧。 接着田彩燕又拿出了一双布鞋,“我看你最近长高了一些,鞋子应该不合脚了,就给你做了一双,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江余看着那双黑色的布鞋,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一些惊喜,“这是给我做的?” 田彩燕不止是做衣服的手艺好,做鞋子的手艺也很好,这双鞋子的做工十分精良,跟供销社卖的布鞋差不多了。 江余想起之前田彩燕盯着她的鞋子打量,原来那个时候她在给她“量尺寸”啊。 “这……我怎么能要呢,这鞋子留着给月华穿吧。”江余推拒着,没接那双鞋子。 她就算没做过鞋子,也知道做一双鞋多费工夫,田彩燕做这双鞋应该花费了不少功夫,她不好意思收下。 田彩燕把鞋子塞到江余的手里,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这双鞋是给你做的,月华穿不合适,我也给月华做了一双,你们都有。一双鞋子,不值什么钱,用的布料都是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你别嫌弃就行。” 江余哪会嫌弃,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鞋子,她试穿了一下,这双鞋子十分合脚,穿着还很舒服呢。 原来这个年代自己做的布鞋穿着这么舒服的吗?江余穿着新布鞋走了几步。 田彩燕看见江余一脸的新奇的表情,笑道:“我是按照你的脚的尺码做的,合适吧?” 江余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笑容,“很合适,谢谢婶子。今晚婶子带月华来我家吃饭吧,我今天在河里捉到了一条鱼,那条鱼有差不多三斤重呢,够我们三个吃了。” “你还捉到了鱼啊,运气真好。婶子家今晚也有肉吃,这鱼你留着自己吃吧。天色不早了,我回去做饭了。” 田彩燕说完就跟一阵风似的走了,生怕江余留她下来吃饭。 江余有些哭笑不得,既然田婶子不肯留下来吃饭,那她把鱼做好了之后,给田家送一碗鱼肉过去吧。 把鞋子换下来,江余开始淘米做饭,烧起火后,往灶洞里添几根柴,厨房里煮着饭,江余开始处理鱼。 这么大一条草鱼,用来做酸菜鱼挺不错的,正好空间里有腌制好的酸菜,酸菜是江余自己腌制的,原主的记忆里有腌制酸菜的方法。 干辣椒家里也有,系统给的菜种子里也有辣椒种子,江余在菜地周围种了一些,都晒成干辣椒保存在空间里了。 江余以前也做过几次酸菜鱼,不过都是买现成的做酸菜鱼的调料包做的,现在没有调料包,那她做一个家常版,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她还要送一碗鱼肉到田家去,江余处理鱼的时候,把一半的鱼片成了鱼片,一半的鱼切成了块,一半做酸菜鱼,一半用普通的做法吧,煎一下再焖煮。 把鱼肉处理好,各种配料都切好,江余在厨房忙活起来了。 今晚江余的厨艺发挥得不错,两道鱼都做得很好,江余本来打算要是酸菜鱼翻车了,就把煮的鱼送去田家的,现在两道鱼都做得不错,那就两种做法都送去田家给她们尝尝。 江余拿来了两个碗,两种做法的鱼都挑出来一些,装了两碗鱼肉,放在篮子里,她又从空间里拿了十几个桃子出来放到篮子里,提着篮子去了田家。 这个时间,田家也正准备吃晚饭,江余来得正好。 田彩燕看见江余,还招呼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我今晚煮了鱼,送一些来给婶子你们尝尝。” 江余把篮子里的两碗鱼肉拿出来,放到饭桌上。 田彩燕看见满满的两碗鱼肉,就说:“你不用拿这么多过来,我和月华吃两块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自己吃。” “我家里还有呢,这是两种不同的做法,这碗也不大,看着多,其实没多少。” 江余接着又把桃子拿出来,“我前几天上山摘了一些桃子,也送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桃子是山上摘的,算是零食,填不饱肚子,田彩燕倒是没说什么。 梁月华看见这些桃子,有些好奇,“江余姐,你也在山上看到桃子树了?” 江余看向她,笑着问她:“你也看见了吗?” 梁月华摇摇头,“我没有看见,陈二妹看见了,昨天她背了一背篓的桃子下山,被我看见了,她就分了我两个。” “看来山上的桃子树还挺多的。” 田彩燕叮嘱一句,“山上的果树都挺高的,江余,你摘果子的时候可别爬太高啊。” 江余点点头,“我知道了。” 江余放下桃子就回家了,那两个碗田彩燕洗干净了会送回来的。 厨房有点热,江余就把饭菜端到大厅去吃,大厅只有三面有墙,一面敞开着,十分通风透气,傍晚的时候还有风吹过。 江余的这顿晚饭吃得很满足,就是酸菜鱼有点辣,吃得她都出汗了,饭后吃了两个桃子,才把那股辣劲给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距离上一次摘桃子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树上应该又有很多桃子成熟了,江余上山的时候特意绕到桃树那边,看看桃子有没有被摘走, 要是还没有被摘走, 那她又可以收获一堆桃子了。 很可惜, 江余来到桃树下的时候,树上的桃子已经全部都被摘完了,连还没长大的青涩小桃子也被摘走了。 这样的一个不留的摘法,她去年也见过, 应该是发现桃树的另一个人来过了,去年江余拿了大头,今年两个人平分了。 她不知道, 第一个发现这棵桃树的人心里正骂骂咧咧呢,去年他还能摘到不少熟了的桃子,今年留给他的都是一些青涩的小桃子,一口咬下去,又苦又涩,还咬了满嘴的桃毛。 担心他下一次来的时候, 连青涩的小桃子都没了,索性把树上的桃子全都摘走了,也不多, 用衣摆一兜就能全部带走。 他决定明年要来早点, 提前把桃子摘走。 今天陷阱里没有收获, 江余捡了一背篓的柴就下山了,捡柴的时候还顺便捉了一些虫子拿回去喂鸡。 江余回家的路上,遇到几个闲聊的大娘,江余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要继续往家里走的时候,有个大娘叫住她,“江余,听说江卫党和江卫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回家,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啊?”江余一脸疑惑,江卫党和江卫国去哪她怎么知道,“他们去哪儿,我大伯娘和三婶她们应该知道吧。” “就是你大伯娘和三婶她们见自己儿子一天一夜没回来,去找大队长,我们才知道这事的。” 见江余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几个大娘就没再问江余了。 对于江卫党和江卫国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的事,江余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拐卖,说不定他们是去做什么事了,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才让他们家里人以为他们出什么事了吧。 江卫国下定决心要抓住小贾的把柄后,他连续几天悄悄跟在江有粮的身后,想要知道卖给江有粮猪脚的人是什么人,和小贾有没有关系。 在快到县城的地方,江有粮停了下来,等了好一会儿,有一个人出现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东西,看样子他就是卖猪脚给江有粮的人了。 等对方和江有粮交易完后,江卫国就偷偷跟上去,对方十分警惕,江卫国跟了几天,才有了一点收获。 他跟着那个人来到县城的一处民房里,对方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同伙。 江卫国听到他们的话,知道他们凌晨会运猪肉过来,他就凌晨来蹲了一次,果然看到一帮人运了不少猪肉放到房子里。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的肉,江卫国只知道他们都是私底下找人出售的,他跟踪过其他人,他们交易都是偷偷摸摸的。 不过这些人里并没有小贾,看来小贾没参与其中,想想也是,要是小贾能参与其中,那他也不至于要算计他的工作了。 小贾能介绍江有粮来买猪肉,那应该也是和他们有一些关系的,就算没有很深的关系,他也应该知道一些事情,江卫国觉得他可以利用小贾做一些什么。 可惜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谋划,意外出现了,这个意外还是他带来的。 江卫国经常离开江河大队的事瞒过了家里人,却被江卫党发现了,他十分好奇江卫国要去做什么,不管做什么,他都要搞点破坏才行,谁叫他和江卫国不对付呢。 吸取了上次跟踪陈二妹被发现的教训,这次江卫党十分小心,江卫国心里有事,腿脚又有些不方便,根本没注意到他身后有一条尾巴。 江卫党就顺利跟在江卫国的身后,发现了那伙人的据点,他看到那么多肉,眼睛发亮,难怪江卫国家最近总是吃肉,原来是认识了这些人。 江卫党根本想不到别的,也没意识到江卫国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行为。 他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猪肉不正常,他觉得这是一个把柄,他可以握着这个把柄,要一些好处。 这样想着他就这么干,他竟然直接冲出去威胁对方给他好处,不然他就把他们的事捅出去。 他只想到他拿住了对方的把柄,没想到他们人多势众,要是他们围殴他,他有没有机会从他们手中逃脱出去。 眼看自己要被一伙人围殴,江卫党一边跑,一边赶紧叫江卫国出来救他,就这样,江卫国也暴露了,江卫国忘记了他还腿脚不便,拎起拐杖就跑。 两个人跑的都很快,江卫国比江卫党跑得还要更快一些。 被对方发现了,江卫国的计划泡汤,他的第一反应是跑到公安局去举报。 身后追着他的人见到他往公安局的方向跑,分出两个人抄小道跑去公安局,他们对县城的路况要比江卫国熟悉,先江卫国一步跑到了去公安局的必经之路上拦截。 江卫国看见前面的两个人,只好改道继续逃跑,他还是有点运气的,这样都没被抓住。 江卫国和江卫党两个人是分开跑的,他们跑的方向不一样,江卫党是往县城外跑的,他跑到一条河边,直接跳下河去了。 他从小就是在河边长大,水性还是不错的,上次落水之后,他对下水也没有心理阴影,一跳下水,就潜入水里。 在岸上的人看不见他的人,有些着急,“这小子怎么一入水就不见人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下水去找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真让他把我们的事捅出去了,我们就完了。” 江卫党在水底下潜游了一会儿,浮出水面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还没游远,在岸上的人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脑袋浮出水面,就指着那边喊,“人在哪里,我们赶紧追!” “噗通”几声,会游泳的几个人都跳入了水中,不会水的人就在岸上追着跑,江卫党的水性再好,他也不能一直待在水里,迟早都要上岸的,他们在岸上等着,就不信抓不到他。 最后江卫党确实是上岸了,不过他是从河的另一边上岸的,这一边岸上的人想要追他,还得先过河再说。 岸上的人没办法追他,河里的人可以跟着上岸追,江卫党被追着继续跑。 跑了这么久,江卫党都不知道他跑到哪里了,看周围这景色,肯定不是他熟悉的江河大队。 那边的江卫国已经摆脱了追着他的人,不过他现在也动不了,他躲在一个厕所里面,这里臭烘烘的,路过都要捏着鼻子。 找江卫国的人经过都没进来看一眼,赶紧跑了。 江卫国决定要在这里躲到天黑,天黑之后再走。 这个厕所是这附近的居民共用的,这期间有不少人来上厕所,幸好厕所里光线不好,人家看不清江卫国的脸,只以为他是哪个邻居,还和他搭话,不然看到他一个生面孔,肯定要引起大家的注意。 江卫国在厕所里躲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半夜,夜深人静了,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厕所出来。 他想要回江河大队的,又想到江卫党,要是江卫党被抓住了,肯定会把他供出来的,那些人在江河大队找不到他,那肯定会在回江河大队的路上等着他。 为了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先不要回江河大队了。 江卫国分辨了一下方向,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他快走到公安局的时候,看到公安局门口有人蹲着,他认得那个人,是今天追着他的那些人其中一个,他们猜到江卫国可能会去公安局,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在对方看见他之前,江卫国掉头就走。 第二天早上,江卫国在厂门口拦住了小贾。 “卫国,我们不是说好了给我一周的时间吗?这七天才过去了六天呢,钱我已经凑得差不多了,还差一点,明天就能凑齐了,明天我一定把钱给你。” “钱的事不着急,不过你得先跟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江卫国拉着他就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见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小贾意识到了什么,“卫国,我还要上班呢,我得走了。” 江卫国一手搭在小贾的肩膀上,死死搂住他,“你急什么,你先听我说……” 江卫国把他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小贾,“……现在,你要跟我去把这些事告诉公安同志。” “我不去,这事跟我没关系。”小贾挣扎着要走。 江卫国从小吃得比别人好,个子高也有一些力气,小贾个子要比他矮一些,力气也没他那么大,挣脱不开。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事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还是你介绍我爸去买猪脚的,你忘记了?” 小贾简直想哭,他只想抓住江卫国的把柄,让他把工作卖给自己,谁知道他这么疯,竟然敢去举报,能私下弄来猪肉的人肯定有关系有背景,他可不想得罪人啊。 江卫国把小贾带来,就是想要多一个人来对付蹲在公安局门口的那个人,谁知道那个人居然不在公安局门口了,他直接拉着小贾进了公安局。 那个人在公安局门口蹲了一晚上都没蹲到人,又饿又困,就去找人来顶替自己,他要回家吃饭睡觉,谁知道就换个人的功夫,江卫国就进了公安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公安这边接到了江卫国的举报, 知道这是个大案子,不过他们也不能只凭江卫国的一面之词就去抓人,还得去查探核实才行。 不过江卫国被那伙人发现, 提前打草惊蛇, 恐怕对方已经有了防备, 要抓到对方投机倒把的证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卫国不管这些,他现在只知道待在公安局最安全,那伙人不会来公安局抓他,于是他就赖在公安局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都没离开。 食堂是没有他的饭的,但是他也没挨饿,他的身上有钱, 给了跑腿费,让人帮他去国营饭店打包饭菜。 比起躲在公安局的江卫国,江卫党就比较惨了,昨天晚上他躲在野外的一片草丛里,躲着躲着就睡着了,天亮后他醒过来, 发现自己被蚊虫咬了一身的包。 他看见周围没人,估计追他的人都走了,他松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此时的他饥肠辘辘, 想要回家吃饭。 快到江河大队的时候, 他远远地看见有两个人在村口不远的位置蹲着,这一看就是在等他,江卫党只能继续躲起来。 他想等那些人走后他再回江河大队,可惜那两个人一直没走, 到了饭点还有人来给他们送饭。 江卫党可没人来给他送饭,他只能饿着,从天黑到天亮,再从天亮到天黑,饿了整整一天。 江河大队这边,江正峰知道江卫党和江卫国一天一夜不见踪影,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会不会是在山上迷路了。 相比要走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的县城,肉眼能看到的大山要离他们近一些,江卫党还有上山招惹野猪的前科。 想到这个,他就问,“他们有没有往山上走?” 江卫国要出门都是瞒着家里人的,江卫党要跟踪江卫国的事也不会告诉别人,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出门的。 江卫党最近确实是时不时上山一次,不过他都是跟着陈二妹上山,每次往山里走一段路后,他都会把人跟丢,可以说跟踪跟了个寂寞。 江卫党没说他去山上了,张秀英是从江卫党鞋底带回来的泥土,看出来江卫党上山了,从江卫党最近时不时上山的举动来看,他在山上迷路了的可能性很大。 张秀英连忙说:“很有可能,卫党他最近时不时就会上山,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山上,二叔,咱们赶紧找人一起去山上找找吧。” 吴桂花也跟着点头,盼望着江正峰带人上山去找人。 虽然江卫国现在腿脚不是很方便,但是也不排除他会上山的可能,她知道江卫国想和江余一起山上,他还去找过江余几次呢,不过都被江余拒绝了。 会不会是他偷偷跟着江余上山了? 江正峰:“行,我去找人一起上山找找看,你们就别去了,在家里等着消息吧,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离开了江正峰家,吴桂花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张秀英看她走的方向不对,就说了一句,“儿子丢了,你的魂也丢了?你家在那边呢,你走错路了。” 吴桂花翻了个白眼,“我没走错,我要去找江余。” 张秀英没搞明白吴桂花干嘛要去找江余,“你找江余干嘛,难道她能知道卫党他们去哪儿了?” 吴桂花不好说江卫国可能偷偷跟着江余上山的事,就说,“江余不是经常上山吗,说不定她看到卫国了。” 张秀英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跟着吴桂花一起去找江余,她们来到江余家门口的时候,江余还没到家呢。 她们喊了几声,没听到应答,隔壁何大娘听烦了,出来说了一句,“她家没人,别喊了!” 两人问何大娘江余去哪里了,何大娘给了她们一个大白眼,“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说完就转身回去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态度啊。”吴桂花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江余和何大娘这邻居关系不太好,她们问何大娘知不知道江余去哪,属实是问错人了。 江余背着背篓回到家,就看见站在她家门口的张秀英和吴桂花。 吴桂花时不时就会来找她说点家常话,她都习惯了,不过张秀英是来干嘛的?自从她家赔了江余五十块钱,张秀英就没再来找过江余了。 江余走过去,“大伯娘,三婶,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桂花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知不知道我家卫国去哪了?” 张秀英也跟着问:“还有我家卫党,你有没有见过他?” 江余满脸困惑,她摇摇头,“最近几天我都没见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她每天早出晚归,和别人又不在一个地方干活,除非对方来找她,不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碰面。 她和江卫党最起码有一个月没见过了,之前他是来找过她几次,不过都没从她的手里占到什么便宜,之后他估计也觉得没意思,就没再来找她了。 江卫国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倒是时不时来找江余,他和吴桂花走的都是温情路线,打算用亲情感化她,江余都当作耳旁风,根本没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 十几年来对她不搭不理,突然对她示好,这一看就是别有用心,从江卫国时不时就说要跟她一起上山的话来看,估计他是看出来江余在山上有收获了。 江卫国都是隔个几天就来一次,说起来他也有大概一周的时间没来找她了。 吴桂花不太相信江余的话,“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卫国时不时来找你,跟你应该很亲近才是,他去干嘛,肯定会跟你说的。” 江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三婶,你也经常来找我,我跟你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啊。” 吴桂花皱着眉,“我可是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的,你这样说,也太伤我的心了。” 她这话一出,别说江余觉得无语,旁边的张秀英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似乎是在憋笑。 隔壁的何大娘站在两家中间的自留地,竖起耳朵偷听江余她们的谈话,听到吴桂花的话,她开口说了一句,“吴桂花,你说你把江余当作女儿,你家最近天天吃肉,怎么也不端一碗来给你的‘女儿’吃?” 何大娘不是在给江余打抱不平,她纯粹就是看不惯吴桂花家天天吃肉,想刺吴桂花几句而已。 吴桂花当作没听见何大娘的话,又问江余,“你真的没有看见卫国吗?他从昨天晚上就不见人影了,婶子担心的不行,卫国最近经常说要上山看看,说不定他昨天上山去了,你上山就没碰见他?” 江余摇头,“我昨天没上山,下工我就回家了,昨天下工后我一直在自留地,当时何大娘也在她家的自留地呢,何大娘,你说是不是?” 何大娘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吴桂花有些失望,要是江余昨天没山上,那江卫国就不可能是跟着江余上山的了,那他会去哪里? 江余站着没动,她回来到现在都是站在门外和吴桂花两人说话,没有要去开门请她们进去的意思。 主要是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把鸡赶回它们的屋子里,它们现在还在天井里呢,要是开门,不就露馅了吗? 平时她出门都会把鸡赶回它们的屋子里,只有她上山的这一天不会把它们赶回去,她下山的时候天都黑了,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人来找她。 今天是个例外,她没想到吴桂花和张秀英会来她家门口等她回来。 好在吴桂花和张秀英都在担心自己的儿子,没留意江余的举动,在江余这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之后,她们都走了。 等她们走后,江余才打开大门进去,进去后就把门给关上。 何大娘见江余把大门关上,还嘀咕了一句,“天还没黑呢,关什么门。” 江余想起自己还要去自留地摘菜,放下背篓后,拿起篮子,开门出去。 何大娘刚嘀咕完,就看到江余开门出来,她以为江余听到了自己的话,经过上次的偷菜事件,何大娘给江余贴上了不好惹的标签,她看见江余出来的第一反应是拿起锄头赶紧回家。 江余看见何大娘跑着回家,又闻到了何大娘家飘出来的饭菜的味道,心想,何大娘这么急着回家吃饭啊。 天黑之后,蹲守在江河大队村口外的人撤了。 一天过去了,没抓到人,但是自己这边也没出事,他们不想在江卫党和江卫国身上浪费时间,准备抓紧时间干完最后一笔,就收手不干。 那边公安接到江卫国的举报,悄悄去投机倒把团伙的据点附近蹲守,蹲了一天,那个房子都没有人出入。 要是江卫国没说谎,那估计就是他们知道这个地方被发现了,换了个地方做据点。 一起蹲守的人还有江卫国,他白天可以待在公安局,晚上就不行了,所以他就跟着出来一起蹲守。 江卫国:“就算他们换了地方,只要他们还投机倒把,我就能帮你们找到他们。” 江卫国这两头可是吃了苦头的,他现在对这帮投机倒把的人恨得不行,非得把他们都送进公安局不可。 到了凌晨,旁边的人已经昏昏欲睡,江卫国也打了一个哈欠,眼睛还强撑着盯着那个房子。 终于,房子外面出现了几个人影,江卫国揉揉眼睛,再去看,果然是几个眼熟的面孔。 他赶紧伸手碰了碰旁边的人,压着声音,“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江正峰带着社员们在山上找了一晚上, 也没看见江卫党和江卫国的身影,大家都又困又累了,就打算先下山。 江有田和江有粮两人也在上山搜寻的队伍里, 在山上找了一晚上, 他们也累了, 在江正峰提出下山的时候,他们也没反对。 张秀英和吴桂花二人担心儿子,都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见到江正峰他们下山了, 上前去问有没有找到人。 江正峰很遗憾地摇摇头,“山上没有找到人,有可能他们没有上山。” “那他们能去哪儿?” 江正峰:“我看这事得去报公安, 我明天去县城公安局走一趟。” “找公安有用吗?” “要不我们自己再找找,没必要去报公安了吧,这说出去到底不好听啊。” “之前他们两家被骗钱招来了公安,害得我们大队被其他大队的人嘲笑,人家说起我们大队就说是人傻钱多被骗的那个大队,这次要是再招来公安, 人家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 大家不是很赞成江正峰去报公安。 吴桂花不乐意了,“合着丢的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倒是不着急, 还想着传出去不好听, 要是丢的是你们的儿子, 你们早就跑到公安局门口去哭了。” “我们还帮着上山找了一晚上呢,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当然希望把江卫党和江卫国找回来了,只不过是觉得没必要闹到公安局去而已。” 江正峰忙了一晚上也有些累了,他连忙劝说:“好了好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有粮媳妇,你因为卫国不见了心里着急,这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这话说得就不应该了,咱们社员都在尽心尽力帮忙找人,你这话多让人寒心啊。” 被江正峰点名了,吴桂花只好低头,“我心急一时说错了话,对不住了,还请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大家也没有揪着不放,见吴桂花认错,都没说什么。 江正峰又说:“卫党和卫国要是不在山上,那就出了我们大队的范围了,得找公安才行,不然我们哪里知道要怎么找人?这种时候,就不要计较什么大队的名声好不好听了,难道要为了名声,就不管卫党和卫国的死活了?” 江正峰都这么说了,大家哪里还好意思反对报公安的事。 见大家都没话说,江正峰拍一下手,“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吧。” 江正峰说完先走了,剩下的人也都各回各家。 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一起走。 江卫党和江卫国两个人一起不见了人影,那他们两个很有可能是在一起的。 除了山上,张秀英想不到江卫党会去哪里,她问吴桂花:“你家江卫国带着我儿子去哪里了?” “我儿子的腿还没好呢,他能去哪里?” 吴桂花先是反驳了一句,接着她想到之前江卫国说过了端午就回厂里上班,前几天她问的时候,江卫国说要晚几天,会不会他是回厂里上班去了? 回到家,吴桂花跟江有粮说了自己的猜测。 “他要回去上班我们又不会拦着他,怎么可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走,而且他的东西都还在家呢。” “说不定是来不及跟我们说,你明天去厂里看看是不是。” 江有粮不抱什么希望,“行吧,我明天跟二叔一起去县城。”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江卫党回来了,他又在野外睡了一个晚上,整个人有些狼狈,满身的草屑,头发和衣服都乱七八糟的,走在路上别人看了看以为是哪个流浪汉。 这个时间,起得早的人家已经开始做早饭了,开门看见江卫党还吓了一跳,警惕地盯着江卫党看。 江卫党见对方盯着他看,他有些不自在,“顺财叔,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听到江卫党的声音,再仔细看看江卫党那张脸,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江卫党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两天跑去哪里了?” 不等江卫党回答,他朝着大队喊了一嗓子,“江卫党回来了!” 早上的江河大队十分安静,这一喊,几乎整江河大队都听到了。 江余正在刷牙呢,听到这一嗓子,惊得差点吞了一口牙膏泡沫。 喊第一遍的时候,江余没听清楚对方喊的是什么,喊第二遍的时候,江余才知道是江卫党回来了。 江余洗漱完,把早饭给煮上,早饭还是喝粥配咸菜,再煮两个鸡蛋。 咸菜是放了猪肉一起炒的,炒好了就放在空间保存,要吃的时候拿出来放在粥里,还省了加热的功夫。 刚把火烧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看灶洞里的火一时半会不会熄灭,江余打算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何大娘家门口,张秀英正抱着她的好大儿江卫党,“卫党,你这两天去哪里了?要出门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不等江卫党回答,张秀英松开江卫党,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十分心疼,“瘦了,也憔悴了,你去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江卫党哪里敢说他去干什么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和张秀英一起出来迎接儿子的江有田,见江卫党吞吞吐吐也没说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心里总觉得这事不简单,打算回家再详细询问。 “好了,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吧。” 听到江卫党回来的消息,吴桂花和江有粮也赶来了。 见到回来的人只有江卫党一个人,不见江卫国的身影,就问:“怎么就你回来了?我们家卫国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说起江卫国,江卫党的眼神闪了闪,江卫国的腿脚不便,跑得不快,多半是被抓住了。 “江卫国?我没看见他啊。我跟他的关系又不是很好,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吴桂花和江有粮对视一眼,难道江卫国真是是回厂里上班了? 江正峰听到江卫党回来了,也过来看看,他是大队长,大队里的社员突然不见了人影,他总要过问几句的。 他本来以为江卫党和江卫国都回来了,来到才发现只有江卫党一个人。 “卫党,怎么就你一个人,卫国呢?他没回来?” 江卫党没说话,江有粮先开口了,“二叔,我们家卫国还不见人影,我想跟你一起去县城看看。” “行,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江正峰又问江卫党这两天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卫党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江正峰皱了皱眉头,又问,“你知不知道卫国去哪里了?他跟你一样,前天晚上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江卫党摇头表示不知道,说他和江卫国没在一起。 江正峰还想再问,张秀英忙开口道:“二叔,卫党这样子一看就是在外面受罪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晚点再问吧。” 江正峰只好点头,让他们走。 他自己也要回家吃早饭了,江卫党回来了,江卫国还没回来,他等会儿还要和江有粮去一趟县城。 看何大娘家门口的人散了,江余想起来厨房里还煮着粥,她赶紧去看火。 还好火还没熄灭,江余把柴火往灶洞里放,很快火又重新变大了。 趁着煮粥的期间,江余把母鸡给放出来,把菜叶子撒在天井里喂鸡。 鸡在天井里吃菜叶子,江余去鸡窝里拿鸡蛋,母鸡们昨天很努力,一共收获了五个鸡蛋,每一个鸡蛋的个头都很大。 拿出两个鸡蛋用水洗干净,放在另一个锅里煮,剩下的三个鸡蛋存放在空间里。 等鸡蛋煮好了,另一个锅里的大米粥也煮开花了,把空间里的咸菜拿出来就可以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江余带上水壶,锁好门去上工。 来到果园的时候,老张还问江余,“听说你大伯家的江卫党回来了?” 江卫党和江卫国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的事,昨天晚上已经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了,老张自然也知道,都是同一个大队的人,问两句很正常。 江余点点头,“对啊,今天早上回来的,顺财叔吼的那一嗓子基本上整个大队都听见了。”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果园的围栏还没弄完,已经弄了一大半了,还得再忙活一段时间,才能把整个果园的周围围上围栏。 一片刺竹林原本生长得十分密集,经过江余和老张这段时间的砍伐,已经变得有些稀疏了。 刺竹林旁边生长的是毛竹,适合用来做竹制品。 天气越来越热了,江余想做一张够她躺着睡的竹床。 去年她体验过了,没有风扇的夏天睡觉实在是热,有个竹床应该会凉快一些。 大队里有这个手艺的人,老张叔是其中一个,江余想请老张叔帮她做一张竹床。 江余看着老张叔,想着要怎么开口,老张叔已经察觉到了江余的目光,问她有什么事。 江余就说了想请他帮忙做一张竹床。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做一张竹床而已,这个简单,就包在我身上吧。” 江余露出了一个笑容,“多谢老张叔。” 下工后,老张叔挑选了几根适合做竹床的竹子砍下来,江余和老张叔一起把竹子抗下山。 江余把竹子扛到老张叔家放下,回家的路上还遇到了从县城回来的江正峰和江有粮。 “二叔公,三叔,你们回来了。”江余记得他们是去县城找江卫国的,又问了一句,“找到人了吗?” 江有粮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喜意,他正准备说话,江正峰先他一步开口了。 “找到了。”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多的他就没说了。 江余“哦”了一声,也没问人找到了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早上江正峰和江有粮一起去了县城,他们先去了江卫国上班的厂子去找人,得知江卫国并没有回去上班。 江有粮慌了,江卫国人不在家,也没回厂里上班,那他能去哪里? 他又让门卫帮他找小贾,想问问小贾知不知道江卫国去哪了,结果得知小贾这两天没来上班。 小贾被江卫国拉到公安局之后,就一直担心自己会被别人报复,所以这几天跟厂里请了假,一直待在家里,只要投机倒把的团伙没被抓,他就不出门。 江有粮不认识江卫国车间的人,唯一能问的只有小贾,现在小贾人不在,江有粮想问都没地方问了,心里又担心江卫国,整个人急得不行。 江正峰本来就是打算去公安局找公安同志帮忙的,见状就拉着江有粮去公安局。 他们说明来意,接待他们的公安说:“你们要找的江卫国就在我们这里。” 江正峰和江有粮的第一反应是江卫国不会是犯法了吧,不然他怎么会在公安局呢。 江有粮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同志,我儿子是犯了什么事啊?” 接待他们的公安同志知道他们误会了,笑道:“江卫国同志没有犯事,相反,他还立功了,具体是立了什么功,现在还不方便说。” 江有粮的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那现在我儿子人呢?” 公安同志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门口,“人回来了。” 江正峰和江有粮往身后一看,江卫国拿着一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走进门。 他一抬头就看到江正峰和江有粮两人正看着他,他愣了一下,“爸,二叔公,你们怎么来了?” 江正峰:“你一声不吭人就不见了,我们不得来找你吗。” 江有粮问他:“你这两天干嘛去了?我和你妈可担心你了。” 江卫国想起他出门的时候没跟家里人说,他自知理亏,“是我不对,让爸妈你们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你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我们赶紧走吧。” 江卫国后退一步,“爸,你和二叔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呢。” “你还有什么事要办?” “我要帮公安同志办案。” “你还会办案?”不是江有粮看不起他的儿子,只是他不知道江卫国什么时候学会办案了,江卫国当工人都是他花钱买的工作呢。 江正峰也开口问了一句,“卫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没开玩笑,不信你们就问公安同志。” 旁边的公安同志点点头,“没错,江卫国同志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江卫国因为投机倒把的团伙吃了苦头,下定决心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昨天晚上他和另一个公安一起,摸到了那些猪肉的来源,这些猪肉都是从城郊的养猪场出来的。 至于这些猪是怎么弄出来的,这个还要继续往下查。 江卫国不肯回去,还要留下来帮组公安查案,江正峰和江有粮也没办法强制要求他回去,他们只能自己先回去了。 江正峰觉得有公安在,江卫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有粮确认儿子没事就放心了,他回家跟吴桂花说了这事,吴桂花知道儿子没事也放下心来,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很有本事呢。 她还问了一句,“咱们儿子在查什么案子啊?” 江有粮摇摇头,这个他不知道,他没问,不过就算他问了,公安也不会告诉他的,江卫国也不会跟他说。 吴桂花:“管他什么案子呢,反正我儿子就是厉害,你说他都帮公安查案了,那他以后是不是也能当公安啊?” 江有粮:“你做梦呢,公安哪有那么容易当啊?能当工人就很不错了。” 过了几天,投机倒把的团伙都被抓了,江卫国终于可以放心地回来了。 他回到家好好休息了一天之后,就去找江卫党算账了,他还记得,要不是江卫党喊了他,他也不会暴露,而且,江卫党还跟踪了他。 江卫党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江卫国回来了,他有些心虚,就想躲着江卫国,躲到江卫国回去上班就好了。 大家都在同一个大队,两家离得也不远,江卫党再怎么躲也躲不过去。 很快他就被江卫国被堵到了。 看见脸色不太好的江卫国,江卫党拔腿就跑,江卫国都能从别人的围堵中跑脱,要追江卫党也不难,很快,江卫党就被江卫国给追上了。 江卫党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江卫国,知道躲不掉,挑了挑眉毛,“江卫国,你的腿还想再断一次吗?” 提起这个江卫国更气了,要不是江卫党弄断了他的腿,也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些事了。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江余背着背篓下山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江卫党和江卫国在对峙,她干脆停下来看看热闹,不知道这次这两兄弟谁会被打得更惨一些。 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也在围观,是陈二妹,她待在的位置还挺隐蔽的,从江卫党和江卫国的角度看不见她,江余的位置是可以看到她的。 那边江卫党和江卫国还在言语攻击呢,没打起来。 忽然,江卫党发出一声痛呼,接着他就瞪大眼睛瞪着江卫国,“既然你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卫国皱着眉,“什么我先动手,你别诬赖我,想打架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 江余知道江卫党没有找借口,他确实被偷袭了,不过不是被江卫国偷袭,是被陈二妹偷袭。 江余清楚地看到一块石头从陈二妹的方向打过来,打在江卫党身上,陈二妹在的位置在江卫国的背面,在江卫党的正面。 江卫党眼里只能看到江卫国,看不到陈二妹,从她那个方向打过来的石头会被江卫党误以为是江卫国的偷袭也不奇怪。 江卫党的性格比较火爆,他认为江卫国先动手了,那他肯定就不会忍了,不过眨眼之间,那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他们在的这个位置很开阔,他们打架的动静很容易就被其他人看见了,吸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不过他们没打多久,就被大队长叫人拉开了,不知道是谁去给大队长通风报信的。 见他们不打了,江余就绕过人群回家了。 路上,江余还碰到了陈二妹,陈二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陈二妹看了她几眼,忽然说:“你抓到野鸡了?” 江余的空间里确实有一只野鸡,是她刚刚从陷阱里收获的,那么多陷阱只收获了一只野鸡,不过陈二妹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是江余脸上的疑惑太明显,陈二妹指了指江余的鞋,“你的鞋面上有野鸡的羽毛。” 江余低头一看,还真是,她的鞋面上沾了一根野鸡的羽毛,还有一点不明显的血迹,应该是那点血液把野鸡的羽毛沾在上面的。 陈二妹走过来,凑近江余,接着又说:“你是不是在山上挖了陷阱,这只野鸡应该是掉入了陷阱吧。” 江余抬眼看向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我不知道这根野鸡的羽毛为什么在我的鞋子上,山上有野鸡活动,偶尔带回来一根野鸡的羽毛很正常。” 陈二妹:“你别否认了,我看出来了,你肯定在山上设有陷阱,不然你为什么隔几天就上山一次?” 江余没想到陈二妹这么关注她,她是隔几天就上山一次,但是她都是下工之后直接上山的,直到天黑才下山,如果不是有心注意她,是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江余觉得陈二妹应该是没有亲眼看见她在山上布置的陷阱, 不然也不会这么说了。 既然不是她亲眼所见,江余完全可以不承认的。 “大队里不少人都会经常上山捡柴,这很正常吧, 稻草不够用, 不捡柴就没办法做饭了。” 不等陈二妹说话, 江余打量了一下陈二妹,“我看你跟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从你落水失忆后,整个人变了不少。” 这话不假, 记忆中的陈二妹是个比江余还要没有存在感的人,她也不会主动去跟别人说话,别人跟她说话她也不搭不理的。 像今天这样主动来质问江余的行为, 以前是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的。 听到江余的话,陈二妹才觉得自己来找江余的行为有些过了,江余有没有在山上设置陷阱的事先放到一边,她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被江余看出来她的不妥。 “你也说了,我落水失忆过,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当然会有些不同了。” 看样子现在的陈二妹是完全没有继承以前的陈二妹的记忆,江余笑了笑, “是吗?那挺好的, 要是以前, 你被人欺负了不会说什么,现在你都知道要还击回去了。” 江余的话在陈二妹的耳朵里犹如一块石头砸到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她自认为做得十分隐蔽, 还是被人发现了吗? 陈二妹看向江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什么还击不还击的?” “没听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挺讨厌江卫党的,我也不会闲着没事去跟他说什么。” 这话让陈二妹清楚地知道,江余确实知道她做的一些事,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件,毕竟她明里暗里坑了江卫党挺多次的。 要是让江卫党知道他的几次倒霉都有她的参与,那可就麻烦了,上次她害得江卫党被蜜蜂蜇的事,就已经让江卫党记恨上她了,给她找了好几次麻烦。 再看江余,她还是脸上带着浅淡笑容的模样,陈二妹觉得这个江余不简单,跟她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陈二妹觉得她还是不要去得罪江余的好,而且江余好像也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就目前来说,对她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仔细想了想之后,陈二妹决定把刚刚的试探当作没发生过的一样,本来她就是怀疑而已,她也不确定江余是不是真的在山上布置了陷阱,现在何必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去得罪别人。 “我刚刚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要回家了,江余姐再见。”陈二妹快速说完,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江余从她的背影里好像看出了那么一丝慌乱的意思,觉得有些好笑,她对这位“同乡”是没什么意见的,只要对方不来招惹她,那她也不会对对方怎么样。 不过她上山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连陈二妹都注意到她了,其他人未必没有怀疑,看来她要减少上山的次数才行。 江卫党和江卫国打了一架之后,江河大队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江卫国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开始回厂里上班。 他协助公安抓获一伙投机倒把的团伙,公安局找到他工作的厂里对他进行了一番嘉奖,这个荣誉也算是厂子里的荣誉,作为给厂里带来荣誉的人,江卫国的名字自然也进入了厂里领导的眼里。 这个时候,江卫国要回厂里上班,那是一点阻碍都没有,车间主任对他伤好后回来上班表示十分欢迎,还让车间的工人向江卫国学习,一时间,江卫国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整个厂里都知道江卫国这个人。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又到了江余生日这一天,这一天,江余跟大队长江正峰请了假,她手里有钱有票,生日这一天,当然得去县城吃点好的了。 来到县城,江余先去供销社,她买了一些日用品,家里的调味料也需要补充,她买了一些,又买了一斤水果硬糖,一斤大白兔奶糖,和四斤不要票的饼干。 买完这些,江余来到卖布的柜台,她想买些布料做两身衣服,之前做的那套衣服已经被她穿旧了,能穿出去干活了,现在她可以做新的衣服了。 虽然那身衣服和她以前穿的衣服比起来还是有些新,不过和她一起干活的只有老张叔,老张叔不会注意到这个,她不用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 来到柜台前,江余问了售货员一句,“姐姐,现在有没有瑕疵布卖?” 赵晓娟头也不抬,直接回答,“没有。” 江余有一些失望,不过没有就没有吧,瑕疵布这种好事也不是时时都有的,反正她现在有布票,可以用布票买布。 赵晓娟说完抬起头看了江余一眼,这半年江余长开了一些,脸上的肉也多了一些,跟半年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了,赵晓娟看着江余觉得有些眼熟,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没认出来。 江余指着后面的一种深色的普通布料,“那个颜色的布料给我来二十二尺。” 二十二尺布,可以做两身衣服,现在布票难得,很少有人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的布料。 听江余说要买二十二尺布,赵晓娟一下子把江余的脸和记忆中那个买走一匹灯芯绒布料的人的脸给对上了,怪不得她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哎哟,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说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赵晓娟笑道。 江余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记得她,“姐姐,你还记得我啊?” “像你这样一次买走一匹布料的人,我当然有印象了。”况且那还是一匹灯芯绒的布料,将近一块钱一尺呢。 赵晓娟拿起江余指的那种布料,量好尺寸,拿起剪刀裁了二十二尺布下来。 江余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现在还有没有不要票的布料啊?” 赵晓娟摇摇头,“这个真没有,不要票的布料要么是瑕疵布,要么很贵,那样的布料,很少放到我们供销社来卖。咱们县城哪有那么多人舍得花大价钱买那么贵的布料啊,上次那批灯芯绒的布料卖了好久才卖完呢。” 不要票的布料在市里或者省城的供销社应该有的卖,在这个出门需要介绍信的年代,江余不可能为了买一块布料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大队长也不会因为这个理由给江余开介绍信。 江余交了钱,接过赵晓娟递过来的布料。 赵晓娟看见她买了不少东西,而且买了很多糖果饼干这些,就问了一句,“我们供销社前几天来了一批麦乳精,你要不要买?” 听说麦乳精挺有营养的,江余觉得她这个身体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营养,连忙点头。 一罐麦乳精两块钱,这个价格不便宜,江卫国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块钱,也就能买十罐麦乳精。 江余买了两罐,花了四块钱,加上糖果、饼干、布料和其他的东西,江余这次来供销社花了十几块钱。 江余大概算了一下,她手里还有一千八百多块钱,对了,还有五根小黄鱼。 江有田和江有粮被骗后,她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加上她身上的钱,有一千六百块,第一次去卖野猪她拿到了一百四十多块,第二次卖野猪和鹿,扣掉她买砖瓦的钱,她拿到了将近两百块,卖桂皮和香叶赚了三十多块钱,卖鸡蛋赚了九块钱。 这些加起来有将近两千块钱,江余花掉了一些,来供销社买东西,去国营饭店吃饭,去书店买书,加起来花了也有一百多块钱了。 一算起来,江余才知道自己花了这么多钱。 但是这些都是该花的钱,布料要买,不然没衣服穿,吃的也要买,她正长身体呢,不能苛待了自己。 出了供销社,还没到国营饭店开门的时间,江余打算去书店看看,中间路过废品回收站,她还进去看了看,看看有没有没看过的旧书。 她蹲在地上翻了许久,翻到了几本没看过的,确认没有别的没看过的书,她拿起那几本书去称斤付钱。 江余来过几次废品回收站,回收站的人估计对她有些眼熟了,见她拿了几本书过来,二话没说就接过来称重。 这几本书一共花了三毛钱,还挺便宜的。 江余在废品回收站有收获,在书店反而是空着手出来的,她在书店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新的书。 在供销社买的东西和废品回收站买的书,都被江余收到空间里了,她现在背着一个斜挎包,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进入国营饭店,江余点了两份红烧肉,一份现在吃,一份打包回去留着晚上吃,还要了一大碗米饭,今天的主食只供应米饭。 国营饭店的大厨的厨艺还是这么好,江余一口红烧肉一口米饭,埋头猛吃。 在她吃饭的时候,身后那张桌子的客人换了一批。 两桌离得近,江余的耳力又很好,能听到身后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知道你恨那小子坏了你的好事,但是现在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你要是对他做了什么,别人肯定要怀疑的。我劝你先忍忍,等风头过去了,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再动手。” “他一个乡下来的,我就是对他做了什么,谁会来替他出头不成?” “没人替他出头,但是有人盯着你家啊。” “我不出面,谁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我打听过了,那小子之前腿断了,在家躺了几个月,找了个人来替班,那个替班的人想要谋算那小子的工作,才有了之后的事。现在那个小子回去上班了,那个替班的哪能甘心呢?” “你是想让他们……” 身后的人说着说着就压低了声音,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江余听不清楚了。 时间不早了,江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到最后,盘里的肉快吃完了,江余把碗里的饭倒进带着汤汁的盘子里,用红烧肉的汤汁拌饭吃。 她吃完了饭,拿出铝制饭盒,把没动过的那盘红烧肉倒进饭盒,带回家留着晚上吃。 回到江河大队,正好赶上了社员们下工的时间。 大家看到江余从村口回来,还问了一句,“江余,你这是从哪里回来?今天早上没去上工啊。” “我跟大队长请了假,去县城了。” 江余手里提着东西,东西不多,都是日常生活用得到的东西,大家看见了也没多问什么。 离下午上工的时间还早,江余又已经吃过午饭了,就回房间睡了个午觉。 下午上工的时候,老张叔跟江余说竹床已经做好了,让她下工的时候去他家搬走。 下工后,江余就跟着老张叔回家,那张竹床就摆在他家的天井里,老张叔的手艺很好,这张竹床看上去还挺精致的。老张叔做事细心,把竹床上的毛刺都去掉了,摸上去光滑不扎手。 那张竹床江余看了很喜欢,她坐上去试了试,竹床很结实,坐上去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晃动。 老张叔在一旁说:“你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就说,我再改改。” 江余笑道:“我觉得挺好的,不用改了,老张叔你的手艺真好。” “你觉得满意就搬走吧。”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塞给老张叔,表示对老张叔的感谢。 老张叔摆手拒绝,“你已经给过粮食,这糖我不能要。” 做竹床的报酬之前已经给了,给的是粮食,现在也不能给钱,只能给粮食了。 现在糖是比较难得的东西,老张叔会拒绝很正常,他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江余看老张叔不愿意收下糖果,她看到大厅里挂着的几个新的簸箕,就说:“给的粮食是请你帮我做竹床,这些糖是用来换簸箕的,我家正好缺个簸箕,我看老张叔你家有新的,换一个给我吧。” 最后江余一手拎着竹床,一手拿着一个簸箕和一个竹枝做的扫帚出了老张叔的家。 老张叔觉得那一个簸箕抵不上那一把糖,让江余多拿两个。 江余看见有一个新扎好的扫帚,想到家里的扫帚不太好使了,就选了一个扫帚。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第81章 回到家, 江余把竹床放在天井里,这竹床还要擦洗过,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两天再用。 看天色还早, 江余用压水井把水桶都装满水, 拿上水瓢, 拎着装满水的水桶出门往自留地去,给菜地浇水。 在浇水之前,江余先把菜给摘了,喂鸡用的菜叶, 还有晚饭要吃的菜。 “最近下雨少,别人家自留地的菜都不太精神,你家菜地里的菜还是长得这么好。” 田彩燕挑着两桶水来给自留地浇水, 看见江余家自留地的菜还是那么水灵灵的,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江余也发现了自己家菜地的菜长得比别人家的好,之前看上去差距不大,最近雨水少,太阳也大,别的自留地的菜都蔫蔫的, 看上去就明显了一些。 系统出品的菜种子,要比普通的种子要好。 江余不能说是菜种子不同的原因,只能说是自己浇水浇得勤。 田彩燕:“原来是这样, 那我也多浇一些水。” 水浇太多也不好, 不过田彩燕种菜很有经验了, 她应该能拿捏好那个度的,江余就没多说什么。 陈家的自留地里,李杏花正蹲在菜地里摘菜,听到江余和田彩燕说的话, 又看看江余家的自留地,打算等会儿叫陈二妹每天多给菜地浇水。 李杏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陈大妹年纪大一些,要跟着大人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陈二妹比陈大妹小两岁,又比较瘦小,下地干活也挣不了几个工分,暂时留在家里干点家务活。 打理自留地的活,何大娘是交给李杏花去做的,李杏花觉得自己下地干活已经够累的了,下工回来还要做饭,哪有空去管菜地,陈二妹又不用下地,给菜地浇水的活就交给陈二妹做了。 陈二妹拎着一桶水从家里出来,迎面撞上摘好菜回家的李杏花。 “二妹,以后你每天给菜地多浇一些水。” 陈二妹把握不好多一些是多多少,就问了一句,“要多浇多少水?” 李杏花也说不好,她想了想,自留地里的菜蔫蔫的,估计陈二妹每天浇水的时候都没浇透,就说:“你之前浇多少水,之后翻倍就行了。” 陈二妹一听,觉得手里的水桶都变沉了不少,本来每天浇水就够累的了,现在还要翻倍干活。 走到自留地里,隔着篱笆看见同样拎着水桶在浇水的江余,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江余比自己还要惨,她还要去上工呢。 江余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看过去,看见陈二妹在拿着水瓢给菜地浇水,江余没想太多,今天的浇水量已经够了,她拿着空了的水桶回家。 时间不早了,开始做晚饭,把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红烧肉加热,再炒一个青菜,把米饭盛出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江余没有煮太多饭,今晚的饭量是平常的一半,红烧肉也只吃了一半,青菜倒是吃完了,不是她今晚的胃口不好,而是她还有饭后甜点,系统给的生日蛋糕。 早上吃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着晚上吃,吃完蛋糕,这个生日也就过完了,她又长大了一岁,十五岁了。 从空间里拎出来一桶热水,拎到洗澡间去,准备洗澡。 自从天气变热了之后,江余每天早上都会用压水井压好一桶干净的水,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晒到下午下工回来,那桶水已经变热了,为了防止水变凉,江余会把水放到空间里保温,等到洗澡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样既不用洗冷水澡,又能省下一些烧水的柴火。 七月下旬,田里的稻谷成熟,今年的双抢开始了。 双抢的时候,整个大队的人都要参与,连大队里的小孩子都要去田里捡散落在田里的稻谷,江余和老张也要暂停果园里的活,和社员们一起抢收粮食。 这次江余被分配到割稻谷的活,跟吴桂花和张秀英一组,对于这个分组,江余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跟谁一组都是要干活的,总比跟何大娘一组的好,何大娘还会偷懒拖累整组的进度呢。 割稻谷的时候,吴桂花挨着江余,吴桂花手里的动作十分麻利,她一边割稻谷,一边跟江余说话,当然,主要是吴桂花再说,江余负责听。 吴桂花说她娘家那边有一家的女儿跟家里兄弟的关系不好,嫁出去后被婆家欺负了,娘家兄弟都不肯为她出头,只能被婆家人欺负,好不可怜。 “江余,我跟你说,有没有娘家兄弟撑腰可是很不一样的,你看你三叔他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对此吴桂花还是有些得意的,她看了一眼跟她隔得不远的张秀英,张秀英就没有她这样的底气,在江有田的面前根本硬气不起来。 张秀英注意到吴桂花的视线,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上次江卫党和江卫国又打了一架,这次打架虽然没有伤筋动骨,身上也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两个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呢,这两个当妈的可要心疼坏了,最近她们看对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两家才缓和了不久的关系又僵硬起来了。 吴桂花被张秀英瞪了一眼,她也不甘示弱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很快把头扭回来,不想再看到对方。 吴桂花压低声音对江余说:“你可不要学你大伯娘,她跟娘家哥嫂的关系都不好,就是因为她这个人太小气了,娘家兄弟找她帮忙,她都不帮。” 原本张秀英和娘家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关系疏远是从他们家有钱盖了砖瓦房开始的,看见张秀英家盖了这么阔气的一间房子,她娘家的兄弟就想找张秀英借钱,也想盖一间砖瓦房。 盖砖瓦房没有个几百块是不行的,最少也要两百多块,不然盖不起来。 张秀英的娘家并不富裕,家里没什么钱,别说两百块了,能有五十块就算不错了,剩下的全靠借。 张秀英的娘家一开口就是要借两百块,张秀英怎么可能会同意,就算她同意,江有田也不可能同意的,借二十块都还要犹豫很久呢,别说两百块了。 主要是钱借出去了收不回来,这借出去的钱很大可能就是打水漂了。 因为没借到钱,张秀英的娘家兄弟就怨上了张秀英,觉得她过上了好日子就不管自己的兄弟了,每年她回娘家,都不给她好脸色。 江余从吴桂花的口中了解到张秀英和娘家关系不好的原因,心想,这样的兄弟,还不如不要呢,因为没借到钱就怨恨妹妹,这种人,遇到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估计也靠不住。 江余倒不是同情张秀英,她是得了好处的人,住上了砖瓦房,过上了好日子,该可怜的是原主,那些钱本该有她的一份的。 吴桂花还在江余的耳边喋喋不休,“你不用担心以后出嫁了没人撑腰,你还有我们呢,我和你三叔,还有你卫国哥,都会帮着你的,我是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看待的,你的终身大事也包在我的身上了,以后我给你说个好婆家。” 江余被吴桂花的话吓到了,她才十五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远着呢,现在说这个也太着急了吧,况且,江余根本就没想过要结婚的事,这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婶,你操心江玲玲的终身大事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吴桂花一副我是为了你着想的样子,“你爸不在了,你妈又……改嫁了,我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你大伯娘可不会像我这样为你着想。” 江余倒是希望吴桂花不要这么为她着想。 吴桂花站着不动的时间长了一点,在不远处的记分员看过来了。 江余本来蹲着歇一会儿的,看到记分员的视线扫过来,赶紧一手抓住稻秆,一手挥动镰刀,一把稻谷就被整整齐齐地割下来,和其他被割好的稻谷放在一起。 “吴桂花,你还要站多久?江余割稻谷割得都比你快了,赶紧干活,别偷懒。” 记分员的声音不小,大家都朝吴桂花看过来了,吴桂花赶紧弯腰下去割稻谷。 她还有些埋怨江余,“看到记分员看过来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江余正在埋头干活,听到吴桂花的话,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记分员看过来了,怎么提醒啊?三婶,你别偷懒,记分员就不会说你了。” 同组干活的大娘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就说:“吴桂花你自己偷懒还怪别人不提醒你,这是什么道理?你赶紧干活吧,要是再偷懒,记分员不来说你,我也要说你了。” 一个人偷懒,拖累的可是一整组的进度,这个组里就没有偷奸耍滑的,大家都勤勤恳恳地干活,自然看不过去吴桂花的偷懒行为。 吴桂花表示她冤枉,她就是弯腰久了,站一会儿而已,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轮到她就是偷懒了? 不过当下她也没办法反驳,谁叫她被记分员看到了呢,还是赶紧割稻谷吧,等记分员走了之后再说。 记分员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见吴桂花老老实实干活,才走开看向别处。 记分员走后,吴桂花松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没停,眼睛朝着江余的背影看了一眼,江余割稻谷割得还挺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超过她一大截。 江余这完全是被逼的,她不想听吴桂花在她耳边说个不停了,只好埋头干活,跟吴桂花拉开距离,离得远了,她就没办法跟她说话了。 江余的干活是很快,吴桂花也不慢,割稻谷这活对她来说十分熟练了,没过多久,吴桂花就追上了江余。 不过这回不管她说什么,江余都不搭理了,只专心割稻谷,吴桂花得不到回应,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隔得不远的张秀英见状,就说:“我说弟妹,你别老去打扰江余,人家还要干活呢,哪有空跟你说话啊。你家有个工人,不用担心没粮食吃,江余可还要靠工分吃饭的。” “有你什么事啊?我跟江余说话,又没跟你说话。” “我看江余根本不想搭理你。” “怎么可能,我跟江余的关系好着呢。”吴桂花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她已经认定了江余和她家的关系好了。 就算不好,她也要让大家觉得江余和她家的关系好。 原本是因为江有粮和江卫国劝她,她才会想着来和江余打好关系,看着慢慢长开的江余,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江余的父母都长得很好,江余也遗传了他们的好相貌,以前她面黄肌瘦,看不出来,现在脸上有肉了,整张脸都好看了不少。 就凭这张脸,能换不少彩礼钱呢。 江余无父无母,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肯为她着想的婶子,若是以后江余能嫁个好人家,难道会忘了她这个婶子不成? 想到以后能得到的好处,吴桂花更坚定了要和江余打好关系的想法。 张秀英又不是眼瞎的,她自然能看出来江余对吴桂花根本不亲近,这完全是吴桂花的一厢情愿,不管吴桂花想做什么,她都想给吴桂花添点堵。 “之前江余都要饿死了,都不见你给她送去一斤粮食,这还说你们关系好,这谁信啊?之前我家还给江余送了十斤大米呢,你这个三婶也没一点表示。” 吴桂花瞪着张秀英,好好的,你给我添堵干什么?我家给出去粮食你就高兴了? 张秀英表示,你不高兴,我就高兴。 见吴桂花迟迟不接话,张秀英接着说:“我还以为你对江余多好呢,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连粮食都不舍得给。我记得去年秋收后分粮,江余没分到多少粮食吧,到现在都没断粮,估计是因为我家给的那五十块钱,要说起来,我家对江余那是又给粮食又给钱的,对她真是没话说了,不比你这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三婶关系好?” 江余听到了这两个人的话,她纠正道:“那五十块钱是因为江卫党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你们家赔给我的,不是无缘无故给我的,大伯娘可别记混了。” 张秀英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就记得还挺清楚的。 张秀英看向吴桂花的眼神更加讽刺了,江余这个丫头的记性可是很好的,肯定能记得之前吴桂花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能和吴桂花关系变好才奇怪。 吴桂花看向说完话后就继续埋头干活的江余,心里有些埋怨,这丫头真是油盐不进。 这几个月对她的好她都忘了吗?也不知道站出来帮忙说句话,难道自己对她的嘘寒问暖还比不上张秀英给的十斤大米? 要是江余知道吴桂花现在的想法,估计要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嘘寒问暖有张嘴就行,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自己又不是傻子,听她说几句好话就要对她感恩戴德。 张秀英和吴桂花说的话,同组干活的人都听见了,大家看向吴桂花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之前还到处说她们家对江余多好多好,大家还觉得江有粮和吴桂花是良心发现了呢,原来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吴桂花觉得有些没脸,她咬咬牙,开口道:“不就是十斤大米吗?谁给不起似的。” 张秀英看了吴桂花一眼,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我给了江余十斤大米,你这个三婶可要比我和江余亲近,你总不能只给十斤大米吧,我看得翻倍,给二十斤还差不多。” 十斤大米已经让吴桂花很肉痛了,张秀英的嘴巴一张一合,就翻了一倍,吴桂花十分后悔,她就不应该冲动说那句话。 二十斤大米,她真是不想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张秀英看吴桂花那副肉疼的样子,撇了撇嘴,看她那副小气的样子,二十斤大米又不是二十块钱,她给出去五十块钱,都没说什么。 是没说什么,那钱是江有田给的,她连阻止都阻止不了,当时心疼了一个月呢。 “弟妹,你看你心疼的,又没人逼着你给,你不想给就算了,当我没说过,我只是听你说你和江余关系好,才说了那些话,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和江余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也是,你要是真的心疼她,早就送粮食给她了,你家又不是没粮食。” 吴桂花是想和江余搞好关系的,不,正确地说,她是想把江余牢牢地捏在手里,这几个月的嘘寒问暖没能动摇江余的心,看来还是得给些实际的好处才行。 想到这里,吴桂花露出一个笑容来,转头跟江余说话,“江余,你家的粮食都吃得差不多了吧?等会儿下工,你跟婶子回家一趟,婶子给你拿点粮食。” 吴桂花干活还挺麻利的,她和张秀英斗嘴,还能追赶上江余的进度,始终在江余的旁边,那边的张秀英也一样,斗嘴还不耽误干活。 江余摇摇头拒绝,“不用了,再过不久就要分粮食了,我家的粮食还够吃。” 江余越是要拒绝,吴桂花就越是要给,“距离分粮食怎么都还要半个多月呢,婶子怕你家的粮食坚持不到分粮食的时候,婶子一直是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看待的,怎么能看你挨饿呢。” 江余抬头看了吴桂花一眼,行吧,看你坚持要给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她又推辞了一番,在吴桂花的劝说下,才肯接受吴桂花给的粮食。 吴桂花见江余答应了,笑道:“这就对了,我是你的亲婶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张秀英看吴桂花笑吟吟地跟江余说话,她摇摇头,搞不懂吴桂花是怎么想的,江余身上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就算有什么好处,也没吴桂花的份,她看江余那丫头挺精明的。 有时候张秀英还是挺聪明的,只是遇到江卫党的事的时候,有些不理智。 下工之后,江余被吴桂花拉着往她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别人问起的时候,吴桂花笑着说:“我想着江余家的粮食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分粮的时候,我叫她去我家拿点粮食。” 估计到下午,吴桂花给江余拿粮食的事就能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不止江余跟着吴桂花回家,张秀英也跟在吴桂花身后。 快到家的时候,吴桂花发现张秀英跟着,她指了指张秀英家的方向,“大嫂,你是不是走错了,你家在那边呢。” “没走错,我来看看你这个亲婶子有多大方,要给江余多少粮食。我觉得你至少要给江余二十斤粮食,不过你这个亲婶子肯定会多给一点的吧?” 吴桂花咬咬牙,她看张秀英是巴不得她也给江余五十块钱,这样心里才平衡呢。 吴桂花回到家,开门进去,让江余和张秀英都在大厅坐着,她去称粮食。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二十斤的大米和五斤玉米面出来。 张秀英看见多出来的一小袋玉米面,笑了一下,“弟妹,说多给一点还真的就是一点啊,还是粗粮。” “我家的粮食也不是很多了,就等着双抢完之后分粮食呢。” 这话在场的人谁也不会信。 江余没说什么,吴桂花给她多少她就拿多少,她不拒绝,也不会主动要。 张秀英今天非要吴桂花肉疼不可,她的视线落到房梁下挂着的腊肉。 “弟妹,这双抢可累了,江余这小身板不得吃点肉好好补补吗?我看你家的这块腊肉也给了江余吧。” “张秀英,你今天就是来跟我过不去的是吧?!” “不给就不给,你生什么气啊?”说完张秀英又小声嘀咕一句,“连块腊肉都舍不得给,说什么把江余当作亲女儿对待,糊弄谁呢?” 吴桂花看向江余,见江余正盯着她家的腊肉看。 她去江余家的时候,分明看到江余家大厅房梁上还挂有腊肉,自己家还有肉吃,还来盯着她家的腊肉看个不停,这也太贪心了。 江余表示,谁会嫌肉太多吃不完吗? 最后,在张秀英的阴阳怪气下的助攻下,江余还是拎走了一块腊肉,还有二十斤大米和五斤玉米面。 吴桂花心疼得不行。 张秀英走在江余的旁边,“要不是因为我,你还拿不到这块腊肉呢,你得分我一半。” 江余能拿到这块腊肉,张秀英确实功不可没,她们说不定还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呢,江余考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江有粮回家要比吴桂花晚一些,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江余跟张秀英走在一起,回到家他好奇地问了吴桂花一句,“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之前大嫂对江余的态度不是挺冷淡的吗, 怎么现在跟江余有说有笑的?” 吴桂花一边洗锅准备做饭, 一边心疼给出去的粮食和腊肉, 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下来,“什么?” 江有粮:“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江余跟着大嫂回家,大嫂还笑着和江余说话呢,两人看上去挺亲近的样子。” 吴桂花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秀英和江余该不会是联合起来坑她的粮食吧? 吴桂花放下手里的锅就往外走,江有粮见她这个样子,忙问:“你干什么去?” “我出去看看。”吴桂花丢下一句话就往张秀英家走去。 厨房冷冷清清的, 吴桂花还没开始煮饭呢,干了一上午的活,都饿的不行了,吴桂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为了能早点吃饭,江有粮只好先把米饭给煮上。 粮食放在江有粮夫妻住的屋子里, 每天都能看到,江有粮一看袋子里的大米少了三分之一,第一个想法就是, 吴桂花的娘家来人了? 这几年吴桂花的娘家人时不时来借粮食, 每回都不会空着手回去, 难怪江有粮会怀疑是吴桂花的娘家来人了。 江有粮想着等会儿吴桂花回来了一定要跟她好好说说,现在家里可没以前富裕了,存款少了一千多块,别老是偷偷借粮食给娘家。 分腊肉得用刀, 张秀英家和吴桂花家离得比较近,于是江余拎着腊肉来到张秀英家,给张秀英分腊肉。 江卫党比张秀英先回到家,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是张秀英回来了,他有些不满地说:“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慢?赶紧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紧接着又看见跟在张秀英身后进来的江余,江卫党有些诧异,“江余,你来我家干什么?” 这语气,你嫌弃我,我还不想来呢,江余的神色冷淡下来,“有人不欢迎我,那我还是不进去了。” 江余往前走的脚一收,转身就要走。 说好的半块腊肉还没拿到手呢,张秀英怎么可能让江余就这么走了,她赶紧拉住江余,“江余,你别生气,你卫党哥他说话就是这样,不是对你有意见。” 转头又对江卫党使眼色,“卫党,江余是你妹妹,哪有你这样跟妹妹说话的。” 江卫党没接收到张秀英的眼神,他“哼”了一声,他可不认江余这个妹妹。 张秀英也拿江卫党没办法,她对江余笑笑,“你卫党哥就是这么个牛脾气,你别跟他计较,咱们进去,大伯娘给你冲麦乳精喝。” 这时候,江梅、江蓉和江卫军也回来了,江卫军听到麦乳精,一边跑进家门一边喊道:“妈,我也要喝麦乳精!” 进了大门看见江余,江卫军问出了和江卫党一样的问题,“江余,你来我家干什么?” 接着他看见江余手里拎着的腊肉和粮食,视线紧紧盯着那块腊肉,伸手就要去抢,“不准你拿走我家的肉!” 上来就抢,这是什么道理? 江余拎着腊肉的手抬高,同时整个人往旁边闪了一下,躲开了江卫军的手。 江卫军整个人往前扑,没了江余挡着,他直接扑在地上了。 张秀英一开始没阻止江卫军的动作,哪想到江余闪得那么快,江卫军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她赶紧去拉嗷嗷大哭的江卫军。 本来江余是打算要分张秀英半块腊肉的,看这家人对她的态度,现在她不想分了。 “大伯娘,你忙吧,我先走了,下午还要上工呢。” 听说江余要走,张秀英顾不上哭着的江卫军了,连忙道:“哎!江余,说好要把腊肉分我一半的,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江余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吴桂花的声音,“好你个张秀英!真是不要脸!那腊肉是我给江余的,你也好意思要,你家又不是没有肉吃,问一个孩子要肉吃,也不怕传出去人家笑掉大牙!” 张秀英哪里会承认,她辩解道:“我什么时候问江余要肉吃了,是她主动要给我的。” 吴桂花盯着江余,要是江余主动给的,那她非得把腊肉抢回来不可,给谁吃,都不能给张秀英吃。 江余无视张秀英给她使眼色,摇摇头,“我没主动说要给。” 张秀英:“之前我们明明说好了,腊肉分我一半的,你怎么能反悔!” “大伯娘,你这样说,好像我跟你有什么预谋一样。刚刚从三婶家出来,你问我要半块腊肉,我是同意了,但是现在我反悔了,我看他们都不是很欢迎我,想必也不会想吃我给的肉,这肉还是留着我自己吃吧。” 吴桂花以为是张秀英哄骗江余,“江余,你放心,有婶子在,没人能拿走你的腊肉。” “多谢婶子。”江余笑了笑,拎着腊肉和粮食越过张秀英,从大门出去。 张秀英还要说什么,吴桂花拦住她,“大嫂,你可别想打那块腊肉的主意。” 吴桂花刚刚进门时说的话挺大声的,离得近的都能听见,虽然干了一上午的活,大家都挺累了的,但是还是挡不住大家要看热闹的心,附近这几家都有人站在门口看热闹。 张秀英也不想在大家的面前丢脸,只能看着江余拎着腊肉走了。 隔壁还有人问:“有田媳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可别老是吵架啊。” 这两家闹不和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亲戚之间偶尔有摩擦是正常的,像他们这样,两家的孩子打架打进医院的还真是少有,有人看不过去就劝几句。 二人当然不会承认她们是在吵架,要是她们吵架了,今晚大队长又要来找江有田和江有粮说话了。 见江余走了,吴桂花也没多待,她还要回家做饭呢,干了一上午活,肚子早就饿了,都怪这张秀英,耽误她做饭,瞪了张秀英一眼,吴桂花转身就往自己家走去。 张秀英也“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这到了嘴边的腊肉就这么飞走了,都怪吴桂花,不在家做饭,跑来她家管闲事。 看见站在一边的江梅和江蓉,张秀英没好气地说:“还站着干嘛?还不快点来帮忙做饭。” 江蓉小声嘀咕:“没拿到腊肉又不是因为我们,干嘛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啊?” 江梅拿手肘捅了捅江蓉,小声道:“别说了,妈生气着呢。” 江卫军还站在门边干嚎,等着张秀英去哄他。 张秀英还在因为腊肉的事难受,哪里有心情去哄他,江卫军见张秀英不搭理他,也不干嚎了,收了哭声去找水喝。 干嚎久了,嗓子难受,得喝点水润润嗓子。 吴桂花回到家,江有粮问她,“你娘家人又来了?”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屋里的粮食少了,不是被你娘家借走了,那是去哪了?” 吴桂花就把给江余粮食的事说给江有粮听,江有粮有些心疼给出去的粮食和腊肉,“给个三五斤意思一下就行了,给那么多干嘛?还给出去了一块腊肉,现在的肉多难得啊。” 投机倒把的团伙被抓了之后,江有粮就买不到不要票的肉了。 江有粮还觉得很可惜呢,他不知道这个投机倒把的团伙是被江卫国举报的,江卫国也没有跟家里人说这个事。 吴桂花:“我也不想给的,还不是大嫂她在一旁煽风点火,挑拨我和江余的关系,不是你让我和江余搞好关系的吗?我还不是按照你说的去做。” “这次就算了,以后别给那么多了。还有,要是你娘家人要来借粮食,你也别背着我给。” 吴桂花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娘家都好久没来借粮食了。” 江有粮点点头,确实是,吴桂花的娘家人有大半年没来借粮食了。 吴桂花的娘家人是没来借粮食,那是因为吴桂花往家里送粮食。 自从家里的存款急剧减少之后,江有粮对家里的粮食就看得很紧,因为被骗五百五十块钱的事,吴桂花也有些底气不足,不敢明目张胆地借粮食给娘家。 每天做饭的时候,吴桂花就藏一点粮食起来,每天少一点,江有粮没发现,只是以为家里的孩子长大了,吃得多,粮食消耗得快。 每个月吴桂花都会找机会回娘家一趟,给江家送她偷偷藏起来的粮食。 前几天她刚刚回过娘家一趟,还带回去了一块腊肉,她娘家那边也要开始双抢了,得吃点肉补补身子,这肉也是她每天一点点克扣出来的。 像吴桂花这样为娘家着想的还有不少,吴桂花是在自己家富裕的情况下贴补娘家,还有的是自己没得吃也要贴补娘家。 江余拎着东西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前面就是何大娘家,她家门口围着看热闹的社员,江余走上前去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围观群众的嘴里,江余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何大娘的女儿把婆家的粮食拿来补贴娘家,还把婆家准备在双抢的时候吃的肉拿回娘家了,人家发现肉不见了,再看粮食也少了,就找上门来要回去,何大娘当然不肯还回去了,到了她嘴边的肉,哪有送出去的道理。 就这样,双方吵起来了。 拿粮食回来的是何大娘的大女儿陈金花,她嫁给了一户姓李的人家。 江余挤进入群里,看见何大娘正掐着腰,中气十足地和一个大娘在吵架,那个大娘就是陈金花的婆婆林大娘了。 林大娘从身后拉出一个年轻一些的女人,“你们陈家的女儿我们家是不敢要了,跟一个贼一样,不停地把婆家的东西搬回娘家,她嫁到我们家的这些年,不知道从我家搬了多少粮食回来,既然她这么惦记着娘家,那就回娘家待着吧。” 何大娘正卯足了气要和对方大吵一架呢,听到这话愣住了,“亲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女儿已经嫁到你家了,在娘家待着算什么事啊?” 林大娘气道:“什么亲家,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亲家,我儿子要跟你女儿……离婚,对,就是离婚,以后她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何大娘傻眼了,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女儿有离婚的那一天啊,这也太丢人了,绝对不能答应。 何大娘的女儿陈金花也不愿意离婚,她抓住林大娘的手,“妈,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回娘家。” 林大娘把陈金花的手扯开,指着何大娘说:“你别叫我妈,那才是你亲妈。” 对于陈金花认错的话,林大娘是一点都不信,这又不是第一次抓到她偷拿婆家的东西补贴给娘家了,她每次都说知道错了,但是下次依然不改,还是偷拿粮食回娘家。 两年前李家人就上门闹过一次,闹过之后,陈金花收敛了一些,这次就太过分了,不仅偷偷拿了几十斤粮食回娘家,还把双抢要吃的肉也给拿回了娘家。 李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家里的粮食也很紧张,也就勉强撑到分粮的时候,陈金花一下子把几十斤粮食给拿走了,分粮之前他们家吃什么?不得来陈家把粮食给要回去吗。 那块腊肉还是过年前大队里杀猪分的猪肉,舍不得吃,做成了腊肉,打算留着双抢的时候吃,这半年来就指望着双抢的时候吃一顿肉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地把肉给了何大娘。 何大娘既舍不得粮食和肉,又不想陈金花离婚回娘家,真是左右为难。 自从陈家父子被送去劳动改造之后,陈家的日子就不如以前了,少了三个劳动力,去年秋收分粮的时候,直接少了一半的粮食。 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何大娘就叫几个女儿帮衬一下娘家,谁知道亲家会上门来闹呢,何大娘觉得,她也没拿李家多少粮食啊。 何大娘正为难着呢,她的小儿媳魏淑芬在她旁边小声说:“妈,要不我们先把粮食和肉还回去吧,要是大姐离婚回来,不仅要吃家里的粮食,咱们家还要被别人笑话,这离婚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大姐以后还能拿粮食回来的,咱们这次先吃点亏吧。” 何大娘听到小儿媳要她把粮食还回去的时候,心里十分不情愿,听她说完后,仔细想了想,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行吧,她这次就先吃一些亏,以后一定要让金花多拿一些粮食回来。 何大娘的脸上堆起笑容来,“亲家,你消消气,都是我这个女儿不懂事,她心疼我这个当妈的没粮食吃,就想拿些粮食回来孝敬我,一点都没考虑到婆家,等会儿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转头对旁边的小儿媳说:“淑芬,你去我屋里把你大姐拿回来的粮食和腊肉都拿出来,还给亲家。” 魏淑芬“哎”了一声,接过那串钥匙,转身进门回屋里去拿东西。 李杏花听到婆婆要把粮食和肉还回去,心里十分不舍,她走到何大娘旁边小声说:“妈,这到手的粮食,就这么还回去,太可惜了。” 何大娘转头瞪了她一眼,这种情况,她不把东西还回去能怎么办? “那是我女儿拿回来的东西,我要留还是不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你娘家拿些粮食回来。” 李杏花低下头委屈地撇撇嘴,她娘家比陈家要困难多了,只有她拿东西回娘家的,要她从娘家拿东西回婆家,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何大娘看李杏花这个大儿媳十分不顺眼,只有她从别人手里占便宜的,哪有她被人占便宜的? 为了防止李杏花拿家里的粮食回娘家,何大娘把家里的粮食都锁在她的房间里,每天早上把一天要吃的粮食拿出来。 李杏花要拿粮食回娘家,除非她自己不吃了,把她的那份粮食省下来。 李杏花虽然惦记着娘家,但是还没到自己不吃也要补贴娘家的那个地步。 她是有些看不起陈金花的,陈金花就是自己不吃也要补贴娘家,她不光克扣自己的粮食,还要克扣自己孩子的粮食。 因为这个事,前两年李家就来闹过,从那以后,陈金花没办法克扣自己孩子的粮食了,只能从自己的口粮里省,拿回娘家的粮食也变少了。 何大娘招呼林大娘,“亲家,别在外面站着了,到屋里喝碗水吧。” 李家人连大门都没进去,就在外面骂起来了,他们不怕被人听到,还担心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反正丢脸也是陈家人丢脸,他们闹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不用了,你赶紧把粮食和肉拿出来,我们还要回家做饭呢。” 很快,魏淑芬拎着粮食和腊肉出来了,陈金花是昨天晚上把东西拿回来的,东西都没动过。 何大娘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今天早上就切点腊肉下来煮来吃了,也不至于味道都没尝过就要还回去了。 何大娘把粮食和腊肉从小儿媳的手里接过来,递给林大娘,“亲家,你看看,东西都没少吧。” 林大娘看了看,腊肉是完整的,没被动过,再掂一掂装粮食的袋子,应该也没少,她把粮食和腊肉交给她的另一个儿媳,把陈金花拉到何大娘的面前。 “东西没少,你的女儿也还给你。” 林大娘说完,叫上和她一起来的李家人转身就走。 何大娘和陈金花都愣住了,何大娘先反应过来,推了一把陈金花,“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难道你真要离婚回娘家?” 陈金花摇摇头,赶紧朝着李家人的背影追过去。 把粮食和腊肉还回去后,何大娘的心情跌落谷底,看着围观的社员,没好气道:“还围着干什么,等着我留你们下来吃饭啊!走走走,都给我走,别在我家门口围着!” 热闹看完了,众人都散开,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堵着路的人散开之后,江余可以回家了,回到家把东西放下,腊肉放到厨房去,等会煮来吃,大米和玉米面放到房间的柜子里。 江余把家里的粮食都放在房间的柜子里,家里的粮食不是很多,都放不满一个柜子。 加上刚刚吴桂花给的粮食,家里一共有六十多斤的大米,二十多斤的玉米面,还有一把米粉,大概有五六斤这样,还有一扎挂面,大概有三四斤,还有二十多斤的土豆。 土豆有江余自己种的,也有抽奖抽到的。 说起抽奖,最近江余都没有抽奖,已经攒了十几次的抽奖次数了,今天就把这十几次的抽奖次数给用掉。 十几次抽奖之后,江余获得了三十五斤大米,二十斤玉米面,两斤五花肉,五斤土豆,一斤胡萝卜,一斤茄子,一包紫菜,一大包里面有五小包,跟现代超市里卖的紫菜规格差不多,一袋虾米,大概有半斤。 把大米和玉米面放到柜子里,五花肉放到空间,土豆、胡萝卜和茄子也放到空间,这些都是新鲜的,放在外面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把东西放好了就开始煮饭,火烧起来后,往灶洞里塞几根柴,火一时半会不会熄灭。 江余出门去自留地拔几棵蒜回来和腊肉一起炒。 中午吃蒜苗炒腊肉,再弄一个紫菜蛋花汤,正好抽到了紫菜。 把腊肉用水煮过之后,切成薄片,下锅炒出油脂,再放入切好的蒜苗一起翻炒,很快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厨房,从厨房飘出去。 江余家里还有腊肉,刚刚她拎着腊肉回来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看见了,她有肉吃很正常,所以她不用遮遮掩掩的。 这香味从江余家飘出去,飘到了陈家,何大娘闻到这股肉香味就觉得难受,她的肉啊,她就不该把腊肉给还回去的。 陈家养有两只母鸡,双抢这么辛苦,没有肉吃也要炒几个鸡蛋来补充一下营养,何大娘还在心疼那块还回去的腊肉,觉得眼前的鸡蛋都不香了。 何大娘叹了几口气,等她回过神来,盘子里的鸡蛋已经所剩无几。 何大娘顾不上心疼腊肉了,赶紧挥舞着筷子,把盘子里的鸡蛋夹到自己的碗里,“吃这么快做什么?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陈二妹嚼着满嘴的鸡蛋,心里十分满足,嗯,鸡蛋真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江余下工后去了一趟吴桂花家, 回来的时候又看了一场热闹,耽误了一些时间,吃完饭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午睡了, 她躺在竹床上眯了一会儿, 就听到上工的哨子吹响了。 从竹床上爬起来, 用清凉的井水洗了一把脸,戴上草帽,拎着装满白开水的水壶,锁好门, 江余就去上工了。 走到太阳底下,感受着地面蒸腾起来的热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今天不是一味的闷热,还是有一些风的,虽然风也是热的,也比没有风好。 江余洗脸的时候,把前面的头发也弄湿了一些,擦的时候没擦干, 贴在脸上,被风吹过,凉丝丝的, 驱散了一些因为天热的燥意。 双抢期间, 整个大队的人都要出动, 隔壁陈家也是一大家子都要下地干活,就连何大娘最宠爱的孙子陈小宝也要跟着陈二妹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稻谷。 两家离得近,又是差不多时间出门的,江余正好跟在他们的身后走。 何大娘知道江余今天中午吃肉了, 有些酸溜溜的,“江余,你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去年连粮食都吃不上,今年都能吃上肉了。” 江余笑了笑,“有了自留地种菜,又能养鸡下蛋,日子当然要越过越好了。” 江余家养了鸡的事,何大娘是知道的。 她偶尔会放两只鸡出来溜达一下,让别人知道她养了鸡,她每次放出来的都是那两只鸡,鸡的花色没变过,也就没有人怀疑什么。 何大娘觉得心塞,连江余家的日子都越过越好了,怎么她家的日子就越过越差呢,双抢的时候连肉都吃不上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的李杏花插了一句,“江余,你可不能吃独食啊,你家还有腊肉呢,今天你三婶又给了你一块,你家这么多肉,我家还吃不上肉,你是不是应该看在这么多年的邻居的份上,给我们家一块啊?” 江余看了李杏花一眼,脸色冷淡下来,“杏花婶子,你也说我们两家是多年的邻居了,去年我家断粮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给我送一袋粮食过来?” 江余说完还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一句,“还想占我的便宜,你当谁都跟你一个脑子,随便被人糊弄呢。” 李杏花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又听到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李杏花的脸色更黑了,她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陈二妹赶紧低下头去,装作一副鹌鹑样。 李杏花分明听见陈二妹笑了,见她那副样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作势要去教训女儿。 这条路上可不止他们在走,还有不少人也走这条路去上工呢,何大娘能感觉到不少人朝她们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何大娘见不得李杏花在她面前教训人,再加上刚刚她的话有些丢人,今天中午那一出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何大娘也是要面子的人,她赶紧喝止李杏花。 “老大媳妇,你这是要做什么?平时在家摔摔打打骂人就算了,在外面也这样,你在娘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李杏花心里腹诽,在家整天骂人的人明明是她的婆婆,整个大队谁没听过老太婆骂人的声音啊?现在居然把这个按在她的头上,李杏花表示她委屈。 同时还在心里狠狠地把何大娘给骂了一顿,面上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谁叫她在家的地位低呢? 李杏花垂下头,唉声叹气,她真是命苦啊,摊上这么一个婆婆。 何大娘不管李杏花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她怎么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去。 “江余姐。”梁月华从后面抓住江余的胳膊,听她的喘气声有些急促,一看就是跑着来的,“你在哪一块地干活啊?我等会儿去你干活的那块地捡稻谷。” 双抢期间,梁月华不用去上学,得和大队里的孩子一起去捡稻谷。 江余这次是跟江家的人一个小组,除了张秀英和吴桂花,剩下的人也都是江家的人,跟她们挨得近的是梁家人。 大队里所有人都知道田彩燕和梁家人的事,生怕她们干活干到一半打起来了,耽误双抢,肯定不会把他们分配在一个地方干活,还要把他们隔得远远的。 梁月华一开始是跟在田彩燕身后捡稻谷的,跟江余离得远,自然不知道江余在哪一片。 江余觉得梁月华还是不要来找她比较好,她旁边就是梁家人,她还看见梁月华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和梁家其他孩子一起捡稻谷。 她记得梁月华不喜欢那个梁小刚,和梁家其他孩子的关系也说不上很好,她觉得他们还是不要凑到一起的比较好。 “我分配到的活是割稻谷,忙的很,陈二妹跟你一样是干捡稻谷的活,你不如去找她一起,你们还能一起聊天。” 江余一边说,一边给梁月华指了指前面陈二妹的身影,梁月华看到前面的陈二妹,想了想,“那好吧,我去找陈二妹一起。” 她松开江余的胳膊,准备往前走,走出去两步,她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什么东西,塞到江余的手里,然后才跑过去找陈二妹。 江余摊开手掌,里面是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 割稻谷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说今天中午何大娘的亲家上门来闹的事,吴桂花想起来江余跟何大娘是邻居,“江余,你跟婶子说说,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余说:“我回去的时候,何大娘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了,只知道是何大娘的女儿拿了东西回娘家,引起了婆家的不满,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 吴桂花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江余说的她也听说了,她还想知道更多,“你住得那么近,就不知道一点别的?” 江余摇摇头,“住得近也不代表他们家的事我都知道吧,婶子,你知道你隔壁邻居家的所有事吗?” 吴桂花不能说她都知道,但是大部分的事她还是知道的,比如说,她家隔壁的老太太偷偷把她儿媳妇的新衣服拿去给已经出嫁的女儿穿,这样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她就知道。 隔壁的儿媳妇因为新衣服被偷的事,把大队里的人都怀疑了个遍,连续好几天都在骂人,还骂到了吴桂花的头上。 吴桂花本来打算悄悄跟她透露一下的,被骂了之后直接跟对方大吵了一架,吴桂花也不是什么善良无私的人,被骂之后还能好心告诉对方衣服的下落。 直到现在,隔壁儿媳妇还不知道她的新衣服被婆婆偷偷拿去给小姑子穿了。 吴桂花不会跟江余说这个,就算她知道别人家的事,也不能到处说,不然就是得罪人了。她可不想被人说整天没事盯着别人家看,万一别人家丢东西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见从江余这里问不出什么,吴桂花转头跟另一边的人说话去了。 江余落得了个清净,又割下了一把稻谷放到一边,她从口袋里把梁月华给她的水果糖拿出来,剥开糖纸,把糖放到嘴里,甜滋滋的,带着一点橘子的味道。 江余正要弯腰继续割稻谷,听到有人突然“哎”了一声,这一声吸引到大家的注意之后,接着说:“那不是梁家老二梁水生的城里媳妇吗?她怎么也来割稻谷了?” 大家听了这话,顺着对方的指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方小荷,实在是方小荷太显眼了,大家都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方小荷不一样,她穿得是一件碎花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也十分亮眼。 “她不是城里户口,吃供应粮吗?怎么也跟着一起下地干活?就算她下地了,也不算她的工分啊。” 有人直接问刘翠花,“刘大娘,你家二儿媳怎么也跟着一起下地啊?她的户口又不在我们大队,她这算工分吗?” 刘翠花把一把稻谷放到一旁,直起腰,“我去找大队长问过了,当然算了,不算她个人,算是我们梁家的。” 有人夸了一句,“刘大娘,你这个二儿媳可真孝顺啊,还来帮忙挣工分。” 刘翠花瞪了一眼方小荷,这算哪门子的孝顺啊? 方小荷的工作虽然没了,但她的户口还是城里的户口,梁小刚的户口是跟着母亲的,他也是城里户口,每个月都有粮食供应。 梁水生本来想着把方小荷和梁小刚每个月的粮食领了送回梁家,作为他们母子每个月的口粮,这样就算方小荷和刘翠花吵架,他们也不会被饿肚子。 以前家里的粮油本都是方小荷拿着,梁水生要用粮油本,就要去找方小荷要,结果方小荷支支吾吾拿不出来,他逼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家的粮油本现在在方小荷的娘家,每个月的粮食什么的也是她娘家人领的。 这个操作再一次把梁水生给气到了,他说怎么以前他们家每个月要花那么多钱,原来是方小荷把供应的粮食给娘家吃,自己家去黑市买高价的粮食吃。 这个可就冤枉方小荷了,她之前花钱厉害主要是花在了打扮上。 再说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工资,也不够在黑市买那么多的粮食,黑市的粮食可贵了。 把粮油本给娘家也就是最近的事,方小荷人在乡下,梁家又不缺粮食吃,没有每个月供应的粮食也饿不到她,反而是在城里生活的娘家人比较缺粮食。 方小荷就把粮油本给了娘家,让他们去领粮食,当然,不是白给的,要给钱的,算是她娘家用钱买她手里的粮食。 方小荷现在不缺粮食吃,但是她手里缺钱,这笔买卖对她来说是十分划算的,相当于她每个月都有了一笔收入。 不过这事还没两个月呢,就被梁水生给知道了。 梁水生两个月才发现还算是比较迟钝的了,要是换个人来,对家里的粮食什么的肯定看得很紧,迟一天没看见粮食,都要过问的。 梁家不是很缺粮食,再加上和梁水生的沟通也不及时,所以快两个月才发现方小荷把供应粮给娘家的事。 梁家人都不知道方小荷是把粮食卖给娘家,以为是白给的,两个月加起来少了差不多一百斤的粮食,这给出去的粮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梁水生要去找方小荷的娘家赔钱。 之前方小荷给娘家钱的事算是她作女儿的孝顺娘家,毕竟是她自己赚的钱,她要给,谁也拦不住,现在不一样了,她没了工作,还把自己的粮食给了娘家,这肯定是不行的。 方小荷当然不能让梁水生去找她的娘家要钱,那样她卖粮食的事不就暴露了吗?所以她只能自己把少了的粮食补上。 现在方小荷没了工作,只能让她跟着梁家人上工,用工分补了,于是就有了她跟着梁家人一起下地的事。 她也不想下地,早上借着赖床躲过去了,她反锁着门,谁也进不去,拿她没办法。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刘翠花直接放话,要是方小荷不肯下地干活,那她就直接去城里找方小荷的娘家要钱去。 方小荷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下地了。 她跟着割了一会儿稻谷,就感觉腰酸背痛,手臂还被稻谷的叶子给划了几个细小的口子,太阳也大,晒得她的后背发烫,她穿的是一件短袖碎花衬衫,露出来的手臂更是被晒得发疼。 方小荷真想丢下镰刀不干了,赶紧回家躺着去,可惜她的动作慢一点,在她旁边监督着她的刘翠花就威胁着要去找她娘家要钱。 气得方小荷泄愤一般,手里的镰刀挥舞得十分用力,好像她割的不是稻谷,而是刘翠花一样。 刘翠花看见方小荷的动作,没当一回事,只要她肯干活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田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江余也跟着看过去,看到旁边那块田里,方小荷坐在地上,抱着小腿,嘴里说着要去医院。 江余能看到她的小腿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下流血。 旁边的吴桂花也看到了,她没当作一回事,“不就是被镰刀割了个口子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摘点止血的草药的叶子嚼碎了敷在上面就行了,这点小伤也要去医院,钱多没地方花啊?” 说完了方小荷,吴桂花又说江余,“别看了,赶紧干活,你可得小心一点,别像她一样,割个稻谷都能割到自己身上。” 江余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看了一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继续干活了。 那边方小荷还在嚷嚷着要去医院,刘翠花没理会她,走到田埂边找了找,摘了一些草药的叶子,放嘴里嚼碎了要给方小荷敷在腿上。 方小荷慌了,连忙开口阻止,“你要干什么?”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在流血吗?给你止血,这点小伤犯不着去医院,连卫生所都不用去,用草药敷一敷就行了。” 方小荷将信将疑,先不说这几片叶子管不管用,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敷到自己的腿上,那也太恶心了吧。 刘翠花又翻了一个白眼,她肯费心去帮方小荷找草药,是看在梁水生的面子上,方小荷还敢嫌弃她,早知道她就不费这个心,还耽误她干活呢。 把草药的叶子塞到方小荷的手里,“好心帮你还嫌这嫌那的,你自己嚼碎了敷吧!” 方小荷接过那些叶子,这些叶子都没洗过,怎么能放到嘴里?多不干净啊。 她想了想,用手把叶子揉碎,把青色的汁液揉出来,敷到腿上。 敷完草药,方小荷觉得她还是得去卫生所看看,去不了医院,也要去卫生所,不然她不放心。 方小荷正要往外走,刘翠花叫住她,“还没下工呢,你要去哪里?” 方小荷不敢置信,“我都受伤了,难道还要我干活?” “不过就是腿上划了一下,敷了草药就没事了,难道你还想偷懒不干活了?”刘翠花头也不抬地说:“你要是不干活,今晚就别吃饭了。” 不吃饭就不吃饭,反正她房间里还藏有饼干,她可以吃饼干。 刘翠花见不吃饭这一招威胁不到方小荷,接着又说,“你要是不干活,我就去找你娘家,把粮食给要回来。” 这话一出,方小荷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干活,要是让刘翠花去她娘家要粮食,那她手里的钱就保不住了,到了她手里的钱,可不能还回去。 本来她还想借着受伤的事,偷一会儿懒呢,谁知道刘翠花根本不吃这一套,方小荷把裤脚掀起来,这草药还挺管用的,伤口这么快就不流血了。 方小荷受伤的事就是一个小插曲,除了她自己在意,其他人都没当一回事,都想着赶紧干活,多挣一点工分。 江余现在已经能挣八个工分了,她所在的这一组都是挣八个工分的妇女,吴桂花对她的态度这么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江余能干。 在乡下,家里长辈给儿子娶媳妇,就是看女方能不能干,像江余这样长得好看,又很能干的,肯定很受欢迎,男方也肯多给一些彩礼钱。 江余就算知道吴桂花怎么想的,也不会放在心上,她还会更能干的,最好是能一拳把人打翻在地的那种,看谁还敢来打她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江余, 你渴不渴?咱们到旁边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双抢再赶也不能不让人喝水,喝水的时候能趁机休息一下。 江余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点头, 和吴桂花一起往田埂边放水的地方走去, 同组的人看见她们去喝水, 也跟着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田埂边去喝水。 江余水壶里的水不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里面加了盐,出汗多了, 需要补充一点盐分,这都是从一起干活的大娘们哪里学到的。 干了这么久的活,不仅渴了, 肚子还有点饿,中午吃的饭消化得差不多了。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到她,江余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一块饼干塞到嘴里,脸颊一鼓一鼓的,三下两下就把一块饼干给咽下去了,饼干有点干, 江余又喝了一大口水。 连续吃了几块饼干,江余才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 同组干活的都是江家人,按亲戚关系, 江余得叫她们伯娘婶子。 江余看了看旁边, 同组的伯娘婶子们都拿着水壶, 时不时喝口水,喝水是掩护,主要是三三两两挨在一起聊天。 吴桂花和张秀英不对付,两个人离得最远, 她们各自和身边的人说话,谁也不搭理谁,她们的堂妯娌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对此见怪不怪了。 跟吴桂花聊天的另一位婶子突然用手肘捅了一下吴桂花,“桂花,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家玲玲?” 吴桂花顺着对方的手指的指向看过去,那个穿着一件鹅黄色碎花上衣,戴着草帽的小姑娘不是她女儿还能是谁?那件鹅黄色碎花上衣还是她给做的呢。 吴桂花一看那边的场景,顾不得聊天了,赶紧放下水壶,往江玲玲那边跑过去。 那边江玲玲带着她弟弟江卫民,一人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他们捡的稻谷,他们对面有几个孩子,正在抢他们篮子里的稻谷。 江玲玲和江卫民都不是好欺负的,你抢我的稻谷,那我就从你的篮子里拿回来。 抢他们稻谷的不是别人,是在旁边干活的梁家的孩子。 江玲玲和江卫民不是在固定一个地方捡稻谷的,他们看哪一片田地上掉的稻谷多,就去哪一片田里捡稻谷,所以他们的收获不错,篮子都快装满了。 梁家的孩子捡的稻谷就没有他们姐弟捡得多,他们人多,又只围着这一小片地方打转,篮子里的稻谷连半篮子都没有。 看见江玲玲和江卫民拎着满满一篮子的稻谷,他们就打起了他们姐弟篮子里的稻谷的主意,他们人多势众,江玲玲姐弟只有两个人,要抢一些稻谷过来,江玲玲姐弟还敢说不? 孩子们捡稻谷也是算工分的,捡满一篮子稻谷,就算是一工分,江玲玲姐弟二人一天每人能捡满两三个篮子的稻谷,每人每天最少能拿到两个工分,多的时候能拿到三个工分。 江玲玲的年纪要比江卫民大一些,她出力比较多,自己的篮子装满了,见江卫民的篮子没装满,会帮他捡一些。 反正这些工分都算她家的,她是在帮自己家挣工分。 还有就是,吴桂花看她帮弟弟捡稻谷,会多给她一颗糖。为了让他们好好挣工分,吴桂花每天上工前都会分给他们每人一颗糖果。 对于江玲玲和江卫民来说,这篮子稻谷不仅是工分,还是糖果,他们怎么可能让人给抢走了。 两拨孩子就这么你争我抢,闹了起来。 梁月华和陈二妹在不远处捡稻谷,看到这边有孩子打了起来,其中一拨人还是梁家的孩子。 梁月华是知道梁家其他孩子的性子的,她以前在梁家的时候,没少被他们欺负,看到这个场景,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又欺负人了。 陈二妹看书的时候也不喜欢除了梁月华之外的梁家孩子,对他们的印象很不好,她跟梁月华的想法一样,觉得梁家的孩子又在欺负人。 陈二妹还是有点正义感在的,见不得梁家的孩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还是以多欺少,欺负的还是女孩子。 陈二妹穿越之后,更加深刻体会到了女孩子在这个时代多不容易,更见不得女孩子被人欺负了。 她把篮子塞给跟着她一起的陈小宝,就往那边打成一团的方向跑去。 被塞了一个篮子的陈小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到篮子往下坠的重量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陈二妹居然让他帮拎篮子。 他对着陈二妹的背影喊:“你敢使唤我干活,我要告诉奶奶!” 陈二妹人都跑出去了,才不管他要跟谁告状呢。 梁月华看陈二妹跑的方向,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她有样学样,也把篮子交给陈小宝,“小宝,你帮我们看着篮子。” 陈小宝很不情愿,陈二妹把篮子给他也就算了,凭什么梁月华也要让他看着篮子啊?这两个人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偷懒,等她们回来了,他一定要去找奶奶告状。 梁家孩子和江玲玲姐弟争抢了一会儿之后,双方的篮子都空了,地上全都是他们争抢的时候,落在地上的稻谷。 现在他们已经顾不得抢夺稻谷了,开始朝着对方发动攻击。 刚刚抢稻谷的时候,江玲玲和江卫民凭借着自身的灵活,让对方拿他们没办法,等真的打起来了,这两个人就打不过了,毕竟他们人少嘛。 梁家的孩子也不是真的想打架,要是打起来,伤了人,还要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要赔偿呢,他们就想要对方的稻谷,多挣一点工分而已。 几个孩子打起来了,剩下一个没参与打架的就是梁小刚,他见没人管他,就把稻谷捡到篮子里,等会儿拿去晒谷场换工分。 这时陈二妹和梁月华跑过来帮江玲玲他们。 梁家的孩子看见梁月华,还以为对方是来帮他们的,还没得意起来呢,就挨了梁月华一脚。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赶紧放开江玲玲!” “喂!梁月华,你姓梁不姓江,你怎么帮着外人啊?” 梁月华心想,你倒是姓梁,以前你也没少欺负我。 见梁小刚不停地捡地上的稻谷,江玲玲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梁小刚手里的篮子。 想捡我的稻谷,想都别想! 篮子是竹篾编的,竹篾的边缘有些锋利,梁小刚的手按在竹篮上,江玲玲一踢,梁小刚的手就被割伤了,这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流血了。 梁小刚还没受伤流血过,看见血从自己的手上流出来,吓得顿时爆发出一阵惊飞无数鸟儿的哭声来。 就是听到梁小刚的哭声,和吴桂花聊天的婶子才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同时注意到这边的还有江余,梁月华、陈二妹、江玲玲都是江余认识的人,看见她们和别的孩子打架,江余想要过去帮忙。 吴桂花先走过去了,江余跟在后面走过去。 江余看出来江玲玲她们几个打架经验不是很丰富,她从地上掰了几块泥土块,朝着那边打出去,帮一帮江玲玲她们。 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哪里能忍,吴桂花跑过去一把推开围着江卫民的几个孩子,再把江玲玲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几个是哪家的孩子?把你们家人叫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家教出来这么坏的孩子!” 梁家的几个孩子面对同龄的孩子的时候,十分不好惹,面对大人的时候,就怂了。 地上的稻谷也不管了,篮子也不要了,一下子全都跑了。 还有一个没跑,那就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梁小刚,这哭声刺耳得很,吴桂花皱了一下眉头,“这孩子谁家的?怎么哭得这么难听?” 梁月华没说话,陈二妹看了看梁月华的脸色,也没出声。 要是换做是以前,江玲玲肯定直接说梁小刚是梁月华的弟弟了,不过刚刚梁月华才刚帮过她,这么说就不好了。 江玲玲以前和梁月华隐约有些不对付,她能察觉得出,梁月华对包括梁小刚在内的梁家孩子的疏离,应该不愿意把自己和梁家联系到一起。 江玲玲说:“他是梁水生的孩子。” 这么说,吴桂花一下子就明白了,梁水生的儿子谁不知道啊,这孩子他妈还在旁边那片田里割稻谷呢。 从江玲玲的口中,吴桂花很快就知道了欺负江玲玲和江卫民的熊孩子是谁家的,她抬起脚气势汹汹地要去找梁家人讨要说法。 江玲玲和江卫民则是留在原地把地上散落的稻谷捡到篮子里。 见到那几个孩子跑开了,估计梁月华她们没什么事了,江余就没走过去,她还要继续干活呢。 江余转身要走,梁月华看见了她,跑过来。 “江余姐,”梁月华有些欲言又止,“你不要把刚刚的事告诉我妈妈。” 打架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梁月华不想被田彩燕知道很正常。 “我不说,田婶子也会知道的,别人会告诉她的。” 这个别人是指梁家人,梁月华帮理不帮亲的行为,梁家的孩子回家后肯定要跟家里人告状的,梁家人心里不爽,肯定要去找田彩燕的。 江余这么一说,梁月华也想到了,她整个人没刚才那么精神了,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田彩燕的念叨,有些蔫蔫的。 江余觉得田婶子不一定会责怪梁月华,看梁月华这个样子,就安慰了她几句。 想到上工前梁月华给她的水果糖,江余把手伸进口袋里,从空间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梁月华的面前,“别担心了,吃颗糖心情就变好了。” 田家的日子还算是富裕的,梁月华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大白兔奶糖,见江余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她眼前一亮。 “江余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白兔奶糖?” 江余:“我买的。” 梁月华想起江余是大人了,手里是有钱的,可以自己买糖果吃,跟她不一样,她想吃糖果,只能跟妈妈要。 梁月华很羡慕已经成为“大人”的江余,想吃多少糖果都行。 想到江余的年纪,梁月华又为江余感到心疼,她看着眼前的大白兔奶糖,眼里有些不舍,但她还是推了推江余的手,“江余姐,我有糖果吃,这些糖你留着自己吃吧。” 江余看见了梁月华刚刚眼前一亮的样子,她分明是很喜欢这些大白兔奶糖的,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再看看梁月华的表情,江余明白了,她笑道:“这样的糖果我还有很多呢,这些是给你的。你给我的糖果我都收下了,我给你的糖果你不收下吗?” 看着江余一脸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作好朋友的表情,梁月华只好收下了,“明天我妈妈又会给我糖果的,到时候我分给江余姐。” 江余不缺糖果吃,让梁月华不用分给她了,留着自己吃。 “江余姐,那这些糖果,我能分给别人吃吗?” “可以啊,这些糖果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处置都行。”江余往那片等着她去收割的稻田看了一眼,见其他人都准备要继续干活了,就说:“我要回去干活了,你去和小伙伴们玩吧。” 江玲玲和江卫民还在捡稻谷,陈二妹也帮着一起捡,至于梁小刚,他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他就走了,去找会哄他的人去了。 梁月华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给几个人一人分了一颗,她才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陈二妹拿到大白兔奶糖,说了声谢谢,就剥开糖纸吃了。 陈二妹穿越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要是不赶紧吃了,被陈小宝或者是陈家其他人发现,这颗奶糖就进不到她的肚子里了。 江玲玲对梁月华还是有些别扭在的,她不是很想收梁月华的糖,收了她的糖岂不是说明她们是朋友关系了,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但是拒绝也不太好,人家才刚帮了她,她就拒绝对方给的糖果,是不是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最后她只能别扭地说一句,“你还有大白兔奶糖呢。” 梁月华没听出来江玲玲语气里的别扭,她有些高兴地说:“这是刚刚江余姐给我的。” 江玲玲不高兴了,江余到底是谁的姐姐?凭什么给梁月华糖,不给她? 不过这糖既然是江余给的,那她就毫无负担地收下了。 江玲玲把奶糖放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像是泄愤一般。 身边的江卫民察觉到了姐姐的情绪,有些疑惑地看了江玲玲一眼,是谁又惹了他这个姐姐不高兴了? 看大家都把糖给吃了,他也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大白兔奶糖真好吃!” 江玲玲瞪了江卫民一眼,江卫民挠挠脑袋,“姐,我说的不对吗?大白兔奶糖就是很好吃啊。” 江玲玲都不想跟江卫民说话了,“快点把稻谷捡了,拿去晒谷场登记工分。” 地上散落的稻谷装满了四个篮子,江玲玲和江卫民原本有将近两篮子的稻谷,剩下两篮子稻谷是他们的“战利品”。 他们姐弟拿了三个篮子的稻谷,剩下一个篮子的稻谷给梁月华和陈二妹分,刚刚打架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出了不少力。 梁月华和陈二妹拎着篮子回去找陈小宝,她们之前捡的稻谷还在陈小宝哪里呢。 江玲玲和江卫民也跟着她们一起去找陈小宝,等会儿一起去晒谷场交稻谷,记工分。 那边吴桂花把梁家人给狠狠骂了一顿,不对,是和梁家人对骂了一顿。 虽然这件事是梁家的孩子做得不对,但是梁家人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家,你骂我,我就要骂回去。 梁家人多,江家人也不少,两家就挨着干活呢,跟吴桂花一组的江家妇女帮着吴桂花骂回去。 最后还是记分员看她们光吵架不干活,耽误双抢的工作,找来了大队长,用扣工分威胁她们,这场骂战才算结束了。 总的来说,吴桂花这一边并没有什么损失,还多得了一些工分。 梁家那边,几个孩子白干了半个下午的活,梁家人还丢了面子。 至于梁小刚手被割伤的事,怪不得江玲玲,谁叫他要去抢江玲玲的稻谷呢,说出来他也不占理。 见方小荷不依不挠的样子,方小荷的两个妯娌在一旁嘀咕,“这二房今天是怎么回事,母子二人都见血了,感觉有些不吉利。” 到了晚上,方小荷的妯娌知道梁月华帮着外人来打自家人的时候,她们都对方小荷有些不满。 方小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梁月华又不是她的女儿,这关她什么事啊?要找也应该去找田彩燕吧。 方小荷的妯娌表示,梁月华是你们二房的孩子,她爸不在家,她妈又离婚了,不找你找谁? 主要是她们也不敢去找田彩燕,田彩燕的战斗力她们是知道的,梁家的族人也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事帮忙上门去闹,单凭她们两个,能做什么? 听说田彩燕这次领的是十工分的活,这么能干的人,连大队长都帮着她,生怕有什么事耽误了田彩燕干活。 刘翠花知道田彩燕领了十工分的活,心里可不舒服了,觉得田彩燕以前在她家的时候省力气,不肯多干活。 这可就冤枉田彩燕了,她以前在梁家的时候,丈夫是工人,自己又能干,没什么可愁,也就不用拼命干活。 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就得多干一些吗?她还打算秋收后盖房子呢。 而且现在的伙食和以前的伙食也不一样了,以前在梁家的时候,活还是一样要干,有什么好吃的轮不到她。 现在家里就她和梁月华两个人,什么好吃的都是进了她们母女的肚子里,现在还养了鸡,有鸡蛋吃,营养跟上来了,人的力气也变大了一些。 双抢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第一天有些热闹之外,接下来的几天就比较平静了。 割完了稻谷,还有玉米要收,社员们分作两拨,一拨收玉米,一拨插秧。 江余这次分配到掰玉米的队伍里了,说不清掰玉米和插秧这两个工作,哪一个更辛苦一些。 插秧要一直弯腰,掰玉米倒是不用,但是掰玉米的时候,玉米的叶子会弄的人浑身痒痒。 江余掰玉米的时候,真是从头包到脚,连脸都用布包起来,只露出眼睛和喘气的鼻子,热是热了一些,不用忍受浑身痒得难受的罪了。 江余决定下次一定要跟大队长说,她不要掰玉米。 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月,双抢终于结束了,现在就是晒粮食,掰玉米粒,等着把粮食给交上去后分粮。 这次双抢最让人觉得惊讶的是梁家的二儿媳居然从第一天坚持到了双抢结束,大家本来以为她一个没干过农活的城里人坚持不了几天的。 因为这次双抢,有不少人对方小荷改观了,原本以为她不会干活,现在看来,她还是挺能干的。 方小荷本人心里别提多苦了,双抢持续了多少天,她就受了多少罪,每天被刘翠花强压着去地里干活,动不动就用去她娘家要粮食来威胁她。 这点卖粮食的钱也太难挣了,好几次,方小荷都想摆烂了,要去找她娘家就去找吧,大不了这钱她不要了。 但是想想她都受了这么多天罪了,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那她之前受的罪不是白受了吗?最后方小荷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心中的不忿只能靠着每天多吃一碗饭来发泄,多吃一点,我干了这么多活,总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本来双抢期间,家里做饭就是会多做一些,见方小荷吃得多了,做饭的人就多放一些粮食,谁也没把方小荷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江河大队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粮食的日子高兴,隔壁的陈家也十分高兴,他们不止是为分粮食而高兴,还有一个原因是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的劳动改造快要结束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陈家父子三人因为偷盗集体的粮食被送去劳动改造了,陈家老头被判了三年,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都是一年,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 除了陈二妹之外,其他人都盼望着家里的“顶梁柱”回来,陈二妹对于没见过面的爹没有什么感情,还担心这个爹回来后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 陈二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谁能说得准的,说不定还有一个万一呢。 在陈家人的期盼下,先回来的不是陈家的两个儿子,而是陈家的女儿,这个女儿在双抢的第一天还回来过,何大娘的大女儿,陈金花。 看到拎着一个小包袱,面色憔悴蜡黄的女儿,何大娘有些诧异,“金花,你怎么回来了?” 陈金花没回答,说了一句,“妈,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何大娘搞不懂陈金花回来是干什么的,见女儿不肯说,只能让她先坐下。 何大娘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老大家的,去做点吃的来。” 李杏花在屋里躺着呢,双抢可把她累坏了,得好好休息一下,听到何大娘的吩咐,心想这个时候又不是饭点,做什么吃的,家里来客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李杏花就撇撇嘴,按照她婆婆那个抠门的性子,就是她婆婆的娘家人来了,都不一定能被留下来吃饭。 突然,李杏花的眼前一亮,还有一种可能。 李杏花赶紧对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块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再看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要不要换一件,她还有一件半新的衣服,换那一件好了。 李杏花正在翻箱倒柜找衣服呢,外面的何大娘不耐烦了,又催了几句,“老大家的,你在屋里下蛋呢?还不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李杏花应答过后,翻了一个白眼,催什么催! 换衣服也来不及了,李杏花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出去。 满脸笑容地出了房间,看见大厅里坐着的人,李杏花的笑容收了回去,怎么不是她家陈大柱,而是大姑子陈金花? 何大娘看见她出来,就说:“还不赶紧去煮粥,磨蹭什么呢?” 李杏花凑到何大娘身旁,小声地问了一句,“妈,大姐怎么回来了?” 何大娘看了一眼陈金花,压着声音没好气道:“这我哪里知道?赶紧煮粥去,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省着点放粮食。” 李杏花从何大娘每天拿出来的粮食里捏了一小撮米,再舀上半碗玉米面,最后添上一瓢水,开始煮粥。 很快这粥就煮好了,李杏花把粥端到陈金花面前,“大姐,粥好了。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这粥稀了一点,你别嫌弃。” 陈金花没有什么好嫌弃的,她都饿了一天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什么?你饿了一天?”何大娘先惊讶出声,“你婆家是怎么回事?连饭都不给你吃了,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何大娘作势就要起身,陈金花拉住何大娘,“妈,你别去。” 陈金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娘家人说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陈金花这么一拉, 何大娘顺势坐下,见陈金花欲言又止的表情,何大娘把手覆盖在陈金花的手上, “金花, 你快跟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家不给陈金花饭吃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惩罚陈金花? 何大娘心里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陈金花拿粮食回娘家的次数还少了么,李家顶多就是骂陈金花一顿,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李家算是她那几个亲家中最和善的了, 也是最好欺负的,所以何大娘才经常压榨这个大女儿。 何大娘放下心来,拍拍陈金花的手, 语气温和,“金花,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就跟娘说,娘为你出头,再过几日, 你两个弟弟就回来了,他们也能为你撑腰。” 说到这里,何大娘脸上带着几分气愤, 难道是看陈家没有男人撑腰, 李家就欺负他们陈家的女儿? 陈金花听到这话, 眼前一亮,对啊,她那两个弟弟快要回来了,有人为她撑腰了。 心里有了底气, 陈金花这次开口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因为陈金花拼命贴补娘家的行为,李家早就不满陈金花了。 前两年发现陈金花克扣几个孩子的口粮拿回娘家的时候,李家二老就想让儿子和陈金花离婚。 当时陈家苦苦相劝,又有陈金花连连保证自己会改,再加上离婚不是什么好名声,会被人指指点点,再娶一个对原来的几个孩子也不好,李家就决定再给陈金花一次机会。 但是这一次陈金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双抢正是需要费力气的时候,原本家里的粮食就不够吃,陈金花还偷拿李家的粮食给娘家吃,惹得全家人都恨上了陈金花,连她的几个孩子也对她有了怨恨。 那日陈金花的婆婆林大娘说要把陈金花还给陈家可不是说笑的,李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儿子跟陈金花离婚了。 那日陈金花跟着回李家的时候,就没让她进门,陈金花就在门口哭,惹得大队的其他人指指点点的。 忙着双抢,李家也抽不出空来处理陈金花的事,只能让陈金花继续赖在李家,有什么事等双抢结束后再说。 陈金花心知自己不受待见,干活十分积极。 一连十几天,都没人再提离婚的事,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双抢结束后,林大娘再次提起了离婚的事,陈金花当然不愿意,她看向她的丈夫李老三,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李老三低头看着地面,没有接收到陈金花的视线,也许他也有感觉到陈金花在看他,但是他没有抬头。 李老三是个沉默老实的,他要是不老实,何大娘也不会让女儿嫁给他了,要是嫁给个精明厉害的,陈金花还怎么往娘家搬粮食啊。 沉默老实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想法,陈金花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对陈金花也不是没有意见的。 见李老三没反应,陈金花又去找她的几个孩子,想让几个孩子去帮她说情。 几个孩子的关注点是,“妈,你离婚后是不是就不能再偷拿我们家的粮食给你娘家了?” 陈金花的笑容一僵,这几个兔崽子,这个时候了,不为她担心,居然还关心粮食,真是被她婆婆给带坏了! 陈金花对这几个孩子不怎么上心,他们都是被陈金花的婆婆林大娘带大的,所以跟林大娘比较亲近。 陈金花不肯离婚,李家就当没这个人,也不做她的饭,饿她两顿她就该想明白了。 确实如林大娘所料,陈金花饿了一天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拿了两件衣服,打算回娘家住一阵子,等到李家人心软了,她再回来。 何大娘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伸手用力戳了一下陈金花的脑门,“你都饿了一天了,又跑回娘家来,岂不是半途而废?你饿几天让李家人出了气就行了,我就不信李家人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饿死。” 她伸手去夺陈金花手里的玉米粥,“别吃了,赶紧回你婆家去。” 陈金花饿了一天,又走了那么多路,饿得两眼冒金星,见何大娘来夺她手里的粥,也顾不得烫了,赶紧把碗端起来喝粥,烫得她呲牙咧嘴也不肯放下碗。 气得何大娘狠狠拍了陈金花一下,“喝得那么急,饿死鬼投胎啊你!” 陈金花喝完了一碗粥,总算是觉得舒坦了一些,“妈,我在家住几天,等大柱和二柱回来了,我再走,有大柱和二柱在,李家肯定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何大娘不是很乐意让女儿回娘家住,多一张嘴得费多少粮食啊,但是她又不能说不让陈金花留下来,那跟她在女儿面前的慈母人设不符。 同样不乐意陈金花住下来的还有李杏花和魏淑芬,这两个人都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大姑姐,不同的是魏淑芬会掩饰一些,李杏花则表现得比较明显。 陈金花住下来之后,李杏花就想把她手里的活都推给陈金花做,陈金花居然没推辞,她在婆家的时候,可是多比妯娌多做一顿饭都不乐意的。 傍晚,江余去给菜地浇水的时候,就看见了同样担着两桶水走向自留地的陈金花,给菜地浇水的活也归陈金花了。 对此,陈二妹表示十分高兴,有人替她干活了。 江余认得陈金花,心中疑惑,难道陈家的女儿是特意回娘家帮忙干活的? 见江余看过来,陈金花暗暗骂了一句扫把星,她每次回娘家都要听何大娘诉苦,何大娘在江余那里吃亏的事陈金花也知道,她身为何大娘的女儿,自然对江余不喜。 江余对旁人的善恶比较敏感,看到对方的眼神,就知道陈金花不喜欢她,她收回视线干自己的活。 江余不去搭理陈金花,陈金花反而来跟江余说话。 “你就是隔壁的江余吧,都长这么大了。” 江余应了一声,看见陈金花脸上的笑容,没搞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是怎么一回事。 陈金花也不在意江余冷淡的态度,她自顾自地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准备嫁人了,我认识有一个后生……” 江余打断她,指了指她的鞋子,“你的鞋子湿了。” 陈金花边和江余说话边浇水,把自己的鞋子都给浇湿了,她自己还没有察觉。 被江余这么一说,她也感觉到了,连忙低头一看,布鞋沾了水,有一半颜色变深了。 陈金花低头去看鞋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手里的水瓢突然晃了一下,里面的水全浇到她身上去了,这下她不只是鞋子湿了,一半的衣服和裤子都湿了。 陈金花看看空了的水瓢,再看看湿哒哒的衣服,后知后觉“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田彩燕也挑着两桶水来给菜地浇水,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看见陈金花,她的眼里也有些意外。 “金花,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啊?你们大队双抢也结束了?” 听到这话,陈金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色有些不自然,又想到田彩燕是离了婚的,她会不会是被田彩燕传染了晦气,所以李家提了离婚? 想到这里,她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没搭理田彩燕,转身出了菜地回去换衣服。 陈金花的这个反应让田彩燕有些尴尬,她好声好气打个招呼,这人理都不理转身就走,真是没礼貌。 “婶子,我家菜地的西红柿熟了不少,你来摘一些回去吃吧。” 听到江余的话,田彩燕忘了刚才的尴尬,“行啊,我等会儿过去摘,我这自留地的菜你看有什么想吃的也来摘。” 系统出品的菜种子种出来的瓜果蔬菜长得又快又好,江余一个人都吃不完,经常叫田彩燕去摘来吃。 田彩燕和江余两人顺势聊起天来,双抢结束后,江余又回到果园去干活了,大队里的新鲜事主要是通过和田彩燕聊天得知。 田彩燕知道的八卦也不少。 陈金花换完衣服回来,看到江余和田彩燕两个人聊得起劲,有了之前田彩燕问她的那句话,她疑心两个人是在说她。 陈金花走进自留地,隔着篱笆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田彩燕想到刚刚陈金花对她不理不睬的,就没答话,她又不是犯贱,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江余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也不接她的话。 有陈金花在,两人也不好接着聊天了。 刚刚两人还聊得起劲呢,自己来了之后,这两个人就不说话了,这让陈金花更加肯定这两个人是在说她。 “两个长舌妇,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子,和这样的人做邻居真是晦气!” 陈金花说话的声音不小,江余和田彩燕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这分明是在说她们。 田彩燕把手里的水瓢扔回桶里,走过去,“陈金花,你说的长舌妇是谁?” 田彩燕个子高,气势又足,站在陈金花旁边,让她觉得有一种压迫感,陈金花一下子就认怂了。 “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陈金花否认了,田彩燕也不能对她做什么,往回走继续给菜地浇水。 走到一半,听见陈金花发出一声惊呼,她浇水的时候又泼了自己一身水。 田彩燕回头看了一眼陈金花,又转头看了看江余,露出笑容来,郁气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江余上下工都要经过陈家门口, 今天陈家特别热闹。 何大娘带着喜悦的声音传到了外面,她不停地吩咐着两个儿媳做这个拿那个,她家的两个儿媳的应答声不仅没有不情愿, 听着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这可不像李杏花的性子, 江余经常听到何大娘吩咐李杏花干活, 李杏花都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余转头往陈家敞开的大门瞄了一眼,除了忙碌的陈家婆媳,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只是江余一时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还以为是陈家来客人了。 等走过了陈家门口,江余才想起来, 那个人是何大娘的大儿子陈大柱。 不怪江余一时没认出来,实在是陈大柱的变化太大了,想必这一年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想想也是,劳动改造嘛,不吃点苦头怎么能行。 江余走到家门口, 还没掏出钥匙开门,就看见何大娘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脸上带着笑容, 把刻薄的样子冲淡了不少。 江余回到家, 先拎着篮子去菜地摘喂鸡的菜叶子和今晚要吃的菜。 何大娘很快就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余在菜地听了一耳朵,就明白了何大娘为何高高兴兴出门,骂骂咧咧回来。 她是去找种有柚子树的人家要柚子叶去了,给她劳动改造回来的两个儿子去晦气用。 大队里种有柚子树的就一户人家, 人家没给,理由是不和偷盗集体粮食的人家来往,真正的原因是何大娘和那户人家之间有过节。 按照何大娘的性子,大队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和她有过节,这也不奇怪。 没过一会儿,江余听见何大娘叫陈二妹去山上找些柚子树叶回来。 陈家那么多人不叫,让陈二妹一个半大的孩子上山找柚子叶,陈大柱和陈二柱可都坐着没事干呢。 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江余管不着,她拎着摘好的菜回家,先把给鸡吃的菜叶子剁碎了喂鸡,喂过鸡后,再挑水去给菜地浇水。 以江余现在的力气,挑两桶水去菜地轻轻松松,菜地离家门口挺近的,来回用不了多长时间,给菜地浇水总共用不了半个小时。 把这些事都忙活完了之后,就可以做晚饭了。 家里有六只鸡下蛋,江余日常吃得最多的就是鸡蛋,早上吃鸡蛋,晚上也吃鸡蛋,家养的鸡下的蛋再好吃,吃久了也会腻,所以她偶尔会换个吃法。 前两天江余抽奖的时候,抽到了一袋面粉,所以她打算用鸡蛋和面粉做鸡蛋饼吃。 那袋面粉有五斤的量,她打算把面粉用完,都做成鸡蛋饼,放在空间里保存,之后好多天的早餐就有着落了。 空间又能保鲜,又能保温,热的鸡蛋饼放进去,拿出来还是热的,都不用烧火加热就可以直接吃了,挺方便的。 按理说有这么一个空间,江余可以把十天半个月的饭菜一次性做好,放到空间里,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拿出来吃,这样能省不少功夫。 不过江余没有这么做,首先就是炒一大锅和炒一小份的味道是有区别的,没那么好吃。 日子已经过得很苦了,就别为难自己的胃了。 而且,到了饭点,别人家的烟囱都冒烟,就你家的烟囱不冒烟,偶尔也就算了,十天半个月都不开火,别人肯定会来问的。 做一顿饭也不费多少时间,江余没必要吃预制菜。 现在没有那么多的调味料,江余做的鸡蛋饼就放了盐简单调一下味就行了,做好了之后,江余吃了一块,味道还不错。 要做的量多,江余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所有的鸡蛋饼都做好了。 江余一边做一边吃,肚子已经吃饱了,剩下的鸡蛋饼都放到空间里,留着当早饭吃。 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洗完澡,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江余平时睡觉的时间,她倚靠在床头,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书,开始睡前阅读。 她手里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县城的书店没进新书,她没有途径买书看,等看完剩下的书,没有新书看,她就只能再看第二遍了。 江余的目光转到单独放着的另一堆书,那是她买来的课本,对了,那些课本还没看过,之后她可以看那些课本。 参不参加高考还不一定,但是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早早开始做的。 第二天早上,江余正在吃早饭,早饭是昨晚的鸡蛋饼。 外面传来一阵骂声,确切地说,是何大娘家门口传来一阵骂声,看来何大娘又干了什么事了。 江余一手端着装鸡蛋饼的盘子,一手拿着筷子,站在门口往何大娘家看过去。 在何大娘家骂人的正是家里种有柚子树的廖婶子,听她的意思,是何大娘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去折了她家的柚子树。 何大娘表示冤枉,说她偷菜她没话说,要是说她偷柚子叶,那是不可能的,她还不至于为了一点柚子叶干偷偷摸摸的事。 “我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我家的柚子树被折了好大一根枝条,那折痕还新鲜着呢,咱们大队就你家有人劳动改造回来要柚子叶去晦气,除了你还有谁?昨晚你去问,我没给,你就偷偷摸摸折了我好大一根树枝,那么大一根树枝,能结好几个柚子呢!” 何大娘:“指不定是你得罪了谁,人家才来折你家的柚子树,这也能怪到我的身上?” 廖婶子指着何大娘家门口丢的的柚子叶,“你说你没折我家的柚子树,那你这柚子叶是哪里来的?” “那是我家二妹上山找回来的,可不是你家的。” “我怎么不知道山上还有柚子树?你叫你家二妹带我上山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山上找的柚子叶。” 在饭桌旁捧着碗喝粥的陈二妹,从廖婶子找上门开始,就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 她心里埋怨狗蛋不会办事,叫他从柚子树上折一根带叶子的树枝,他直接扛了比人还高的一大根树枝来,现在好了,被他妈发现了。 何大娘叫陈二妹带着她们上山找柚子树,山上哪里有什么柚子树啊,陈二妹只好承认柚子叶是廖婶子家的狗蛋帮忙折的。 陈二妹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叫他折一小枝就好了,没想到他折了那么大一根树枝……” 何大娘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得意,“听见了吧,那柚子叶可不是我去偷折的,是你儿子折的。” 廖婶子心里憋了一口气,她在这里骂了半天,结果是家贼,她觉得有些丢脸,顾不上和何大娘斗嘴了,大步往家走。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狗蛋被打哭的声音,那哭声,半个大队都听见了。 经过这事,大队里的人都知道陈家的陈大柱和陈二柱回来了。 大家还记得他们是因为什么被送去劳动改造的,大部分的人对这两兄弟都不怎么待见,知道他们回来了,也没什么人和他们来往,也就是大队长来了一趟,让他们记得去上工。 接着就是陈金花的婆家人上门,这消息还是传得挺快的,隔壁大队的人都知道他们回来了。 陈金花以为她婆家人上门来是来请她回去的,结果李家人一开口就是要李老三和陈金花离婚。 陈金花傻眼了,她表示绝对不会答应离婚,这是在她娘家,她的两个弟弟回来了,她觉得自己很有底气。 陈家人也都不同意陈金花和李老三离婚,不管李家人怎么说,他们都不松口。他们以为这样这婚就离不成了。 谁知道李家人根本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李家几兄弟都来了,见陈家人不同意,李家几兄弟直接对陈大柱和陈二柱动手。 李家人多势众,完全是压着陈大柱和陈二柱打。 他们特地等陈大柱和陈二柱回来才上门,就是知道何大娘最疼两个儿子,要是何大娘不同意离婚的事,就把她的两个儿子给揍一顿,要是还不同意就再揍。 要是一直都不同意离婚,那就一直揍,反正有空就上门来把陈家两兄弟给揍一顿。 他们就不相信何大娘会为了女儿不管儿子,她要真是这样的人,也不至于一个劲儿地压榨女儿了。 果然,见儿子被打得嗷嗷叫,又见李家这次是来真的,何大娘很快就同意了让陈金花离婚。 陈金花傻眼了,她没想到何大娘就这么同意了。 何大娘拉着陈金花好好劝说了一番,不知道何大娘说了什么,陈金花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离婚。 办完了离婚手续,李家就把陈金花的东西给送回来了,东西不多,也就是几件衣服,说来这衣服还是陈金花嫁过去后,婆家给做的,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李家愿意把她的衣服给她送回来,已经够厚道的了。 陈金花结婚的时候,可是把自己的旧衣服都留在了娘家,就穿着李家给做的新衣服嫁过去了,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陈金花离婚的事,陈家人谁也没有对外说,他们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遮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说出去。 他们不说,大队里的人也有猜测,李家人上门的事,大队里的人都知道,婆家人走了,陈金花却没有跟着回去,大家都觉得陈金花的婆家是不是因为她贴补娘家的事对她不满了。 离婚毕竟是十分少有的事,大家不会往离婚的方向去猜,只以为陈金花是和婆家吵架了,在娘家待一段时间。 直到何大娘找来了媒婆想给陈金花找个新婆家,大家才知道陈金花原来是离婚了。 陈金花离婚的事对江河大队没什么影响,就是来找何大娘说媒的人多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相看不顺利,陈金花打起了江余的主意,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要给她介绍婆家,搞得江余十分心烦。 江余一心烦,陈金花就容易出意外,不是踩到石子摔了个狗吃屎,就是给菜地浇水的时候泼了自己一身水。 见她干活干得一团糟,来给她说媒的人少了一些。 江余担心她一直相看不顺利,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不在她干活的时候给她使绊子了。 被陈二妹发现江余经常上山之后,她上山查看陷阱的时候更小心了,每个月上山的次数也减少了。 算起来她有七八天没上山看过,今天该上山看看了。 山上那棵龙眼树应该已经成熟了,她正好上山把龙眼给摘回来。 江余先去查看陷阱,陷阱里有两只野鸡,她来到陷阱边上的时候,陷阱里的野鸡还在扑腾着翅膀要出来。 决定减少上山的次数后,江余把陷阱都改了一下,把底部竖起的竹子给去掉,在陷阱的上方增加了一层措施,让猎物进去容易,出来难。 这样掉进去的猎物不会马上死掉,江余隔了一周才来也能收获新鲜的猎物。 不过也有可能会让猎物逃跑,这个措施不是百分百能把猎物拦在陷阱里的。 把两只野鸡放到空间里,江余顺着记忆中的路来到龙眼树下。 今年这棵龙眼树结的龙眼要比去年多,一簇簇坠在枝头,十分喜人。 从空间里取出半路上砍的竹子,把竹竿的一端劈开两个口子,举起竹竿把一簇簇龙眼的枝条拧断。 把能摘得到的龙眼都摘了下来,剩下隐藏在树叶间的,或者够不着的,江余爬到树上,坐在枝干上,借助竹竿也能把它们都摘下来。 这棵龙眼树藏的这么深,除了她应该没有别人发现了,要是她没把龙眼摘完,也是被虫子吃掉或者是掉到地上腐烂,想想就觉得浪费。 所以江余十分努力,要把树上的龙眼都摘完。 还好夏天天黑得比较晚,江余摘完龙眼的时候,天还没黑,等她把地上的龙眼都捡到空间里,天才开始慢慢暗下来了。 天黑后的山上还是有点可怕的,江余拿着手电筒快速往山下走。 到了山脚,能看到大队里的房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江余把手电筒关了,借着月光往家里走。 手电筒在这个年代也是稀罕物,江余不会在大队的人面前使用手电筒,不好解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快要走到何大娘家门口的时候, 江余听到前面传来悉悉窣窣的细碎声音,现在这个时间,何大娘家已经熄灯睡觉了, 江余以为是老鼠发出来的动静。 谁知走到何大娘家门口的时候, 突然窜出个人影来, 吓了江余一跳,她举起手里的棍子就打。 她每次上山都会捡一根棍子,用来探路。 借着月光,陈金花看到一根棍子朝自己落下, 她躲闪不及,嘴里喊着:“别打!是我!”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抱头护住脑袋。 江余认出了她的声音,不过没收住力道, 陈金花的手臂上挨了一棍子,疼得她“哎哟哎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呢!”陈金花看到是江余,皱着眉骂她几句。 江余不高兴,她平白无故被吓了一跳她还没骂人呢。 “黑灯瞎火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 我还以为是有贼来偷东西呢,陈大姑你不睡觉出来装鬼吓人干嘛,吓了我一大跳。幸亏你遇到的是我, 要是别人, 说不定你要挨一顿打呢。” 陈金花心里苦啊, 她也不想半夜出来吓人的。 陈家能住人的房间就三个,陈老头和何大娘住一间,陈家兄弟各住一间。 陈家兄弟没回来的时候,她还能跟何大娘住一间, 陈家兄弟回来后,她那两个弟妹都把孩子送去跟何大娘住一屋,屋里没了她的位置,她只能在厨房打地铺了,客厅一面没墙住不了人。 厨房的角落还堆着柴火,一到晚上就有老鼠在柴堆里咯吱咯吱咬东西,不说吵得睡不着,说不定等她睡着之后,还有老鼠从她身边窜来窜去,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老鼠还狡猾,她想抓还抓不住。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睡得着,想出来透透气,顺便想想要怎么劝何大娘把几个侄子侄女丢回去和他们父母住,谁知道被江余当贼给了一棍子。 想到这里,陈金花又是委屈又是憋气,在心里又骂了两个弟妹几句不要脸。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再加上大家对“有贼来偷东西”这几个字比较敏感,周围的人家纷纷亮起煤油灯,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陈家人对这几个字更敏感了,他们家有三个人因为偷盗被送去劳动改造,陈老头还在劳动改造没回来呢。 何大娘赶紧出来,看见江余和捂着手臂的陈金花,连忙道:“江余你别胡说,金花她是出来上厕所,倒是你,这么晚了才回来,不知道去干了什么事。” 看来两个儿子回来,给了何大娘很大的底气,忍气吞声了一年,她又忍不住要找事了。 江余可不接何大娘的这盆脏水,“看来何大娘对我的事很了解啊,那你说说,我去干什么了。” 何大娘哪里知道江余去干什么了,她不过是习惯了先倒打一耙而已,真要她说,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她左看右看,看见江余背后背着的背篓,像是找到了证据,指着江余身后的背篓道:“你的背篓里装的是什么?什么东西要大晚上的偷偷摸摸拿回来,拿下来给大家看看。” 江余家时不时就有肉味传出来,年前分的野猪肉再多也禁不住她这么吃啊,江余肯定有别的途径弄来肉,想想她能打死野猪的本事,在山上抓几只野鸡野兔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何大娘看向江余的背篓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要是那背篓里装的真是野鸡野兔,就要拿出来充公,她也能分几口肉吃,作为揭发的人,说不定她还能多分几块肉呢。 看何大娘的表情,江余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可惜了,她的背篓里都是捡的枯树枝。 “我的背篓里都是在山上捡的枯树枝,家里就我一个人,只能等下工后才能上山捡柴,这才回来晚了,上山捡柴不犯法吧。” 江余越是不肯把背篓放下来让大家看,何大娘越是觉得背篓里有东西,“背篓底下放着什么东西我们又看不见,要是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你就把背篓放下来让大家看看,你不肯就是里面有东西!” 大队里不少人都知道江余经常在下工后上山捡柴,经常天黑后才下山,有的人觉得江余已经够可怜了,何大娘还要欺负她,便站出来替江余说话。 也有的人沉默不语,何大娘不是无缘无故找事的人,一定是有利可图她才这么做,他们想着要分一杯羹。 江余的五感比一般人要敏锐一些,众人的窃窃私语被她听得一清二楚,借着月光,她将众人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何大娘和陈金花站在一起,她虽然不知道江余的背篓里有什么,但是她刚刚挨了江余一棍,自然希望江余吃个大亏才好,便和何大娘一起喊着要江余把背篓拿下来。 外面这么热闹,屋里的人不可能还睡得着,跟何大娘睡一屋的几个孩子都出来了,陈小宝是被陈大妹抱着出来的。 陈二妹看她姐那瘦小的身子吃力地抱着肥胖的陈小宝,有些看不过去,“姐,小宝都这么大了,他自己可以走路,你就别抱着他了。” 陈大妹不听她的,“要是不抱他,他就要哭,他一哭,奶奶要打人的。” 陈小宝听到这话得意得很,陈二妹看到陈小宝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 陈大妹已经习惯了,她还劝陈二妹,“二妹,你听话一点,别总惹妈和奶奶生气,这样才能少挨一点打。” 陈大妹心里觉得奇怪,近来二妹不知怎么地变了许多,总说一些奇怪的话,还总是惹妈和奶奶生气。 陈二妹心想,原主倒是听话,连挨打都站着不动等着被打,可被打的次数一点都不少,李杏花和何大娘打人有时候只是因为她们心里不痛快了,需要发泄情绪,不管你有没有做错事。 她可不会站着等着被打,李杏花和何大娘要打她,她就跑,只要跑了之后要饿两天肚子,好在她藏了吃的,还饿不死她,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两姐妹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小宝被陈大妹抱着还不老实,肥胖的身子扭来扭去,陈大妹都快抱不住他了,陈二妹瞪了他一眼,“再动你就下来!” 陈小宝被陈二妹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不敢再乱动。 倒不是陈二妹的眼神有多可怕,他怕的是陈二妹,陈二妹可不惯着他,他要是敢打陈二妹,陈二妹就会掐他,陈二妹掐人可疼了,还不留印子,他要是告状害的陈二妹挨打,陈二妹就会加倍掐他。 多来几次,陈小宝就不敢惹陈二妹了。 担心陈二妹又偷偷掐自己,陈小宝挣扎着要下来,陈大妹只能把他放下来自己站着,她刚松开手,陈小宝就跑到何大娘腿边抱着何大娘的大腿,有了靠山,陈小宝回头对陈二妹比了个鬼脸,嘴里说着:“我让奶奶打你!” 何大娘正忙着呢,没空管陈小宝,陈二妹暂时不用挨打,她心里已经给陈小宝记了一笔,下次要偷偷从陈小宝身上讨回来。 几个孩子都出来看热闹了,屋里那两对夫妻都不见人影。 李杏花倒是想出来的,见陈大柱没动,只打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看外面的热闹,她问了一句,被陈大柱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陈大柱心虚,一听到做贼就以为别人在说他,自从回家以后,他就没出过门,感觉一出门别人就用异样的目光看他,觉得丢脸没面子,这种时候他更不能出去了。 另一边魏淑芬也问陈二柱,“你妈和你姐都在外面呢,你不出去看看?” 陈二柱不耐烦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要是有好处肯定少不了我的,我才不出去,要是闹起来了,误伤了我怎么办?” 魏淑芬笑道:“说的是,咱们有小宝呢,小宝可是你们陈家唯一的孙子,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咱们的。” 陈二柱有些不高兴,“什么你们家,你不是陈家的人?” 魏淑芬笑笑,心中却冷哼一声,你妈可没把我当作是你们陈家的人,把我当贼防呢,要不是还有个李杏花在前面顶着,我不知道要受你妈多少磋磨。 既然陈二柱这个儿子都没有要出去帮他老娘的意思,她这个儿媳妇更没必要出去了。 陈家门口的动静,田彩燕那边也听得到,听到何大娘和江余的声音,知道何大娘又欺负江余了,她提着煤油灯赶过来。 田彩燕挤入人群的时候,看见何大娘伸手想要去拽江余的背篓,她连忙上前阻止,“何大娘,你这是做什么?!” 同时何大娘“哎呦”一声,把手缩了回来,她的手背被江余用棍子敲了一下,“你怎么打人呢?!” “你上来就抢我的背篓,把我吓到了,我这是下意识的反应。”江余看向众人,“要是有人来抢你们的东西,你们会站着不动让他抢吗?” “当然不能,站着被抢的那不是傻子吗。” “何大娘你有话好好说嘛,你这突然去抢江余的背篓,她不打你才怪。” 江余对着何大娘笑道:“何大娘你听到了,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动手抢我的背篓,这次你可不能再让我赔你粮食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想起了何大娘在晒谷场摔倒讹江余粮食的事,看来何大娘这次又是想讹江余家的粮食。 见围观群众的态度变了,何大娘连忙道:“这次我真不是想讹粮食!” 不等何大娘说完,田彩燕便插话,“所以你承认之前是故意摔倒讹粮食了,何大娘,你之前不是说邻里邻居的要互助友爱吗?怎么你净欺负人啊,有你这样的邻居,咱们都得提心吊胆的,不是担心今天少了几棵菜,就是担心明天鸡窝里的鸡蛋不见了。” “什么?何大娘不仅偷菜,她还偷鸡蛋?” “难怪最近我家的鸡窝里都捡不到鸡蛋了,原来是何大娘偷的,何大娘你快把我家的鸡蛋还回来!” “我可没有偷鸡蛋,你家的鸡蛋少了关我什么事!别想什么事都赖到我的头上来!” 何大娘顶多是偷几棵菜,倒不是她不想偷鸡蛋,而是母鸡金贵,鸡窝都是安在院子里的,她要进别人家的院子,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拿鸡蛋的难度很高。 何大娘觉得她很冤枉,要是她真的偷了别人家的鸡蛋,被人骂几句没什么,可是她都没偷,凭什么要背这个锅! 她和对方对骂了几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偏了,明明是在说江余的背篓里有什么东西,怎么扯到她偷鸡蛋去了? 何大娘赶紧把话题扯回来,“现在在说江余的事呢!江余的背篓里有她在山上弄来的野物,这山林是集体的,山上的野鸡野兔野猪都是集体的,江余她上山打野物,这是偷拿集体的东西,我是要揭发她!” 虽然明面上说不许动山林里的野物,但是大家上山捡柴的时候碰见野鸡野兔不可能不抓的,谁会拒绝吃肉呢? 除非是野猪那样的庞然大物,像野鸡野兔这样的小猎物都是自己偷偷拿回家自己吃的。 这样的事,大队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 何大娘这样做,有些人是不赞成的,要是哪天轮到自己,难道也要把猎物拿出来分?一只野鸡还不够大队里一人一口肉呢。 在人群里看热闹的陈二妹为江余捏了一把汗,虽然上次江余否认了,但是陈二妹是不信的。 今天她迟迟不肯把背篓放下来,里面八成有猎物,本以为江余会心虚,可是江余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她理直气壮得很。 陈二妹挺佩服江余这心里素质的,又觉得有些可惜,江余打的猎物估计要保不住了,这肉就算分到陈家,也进不了她的嘴里,还不如让江余吃了呢。 江余看向何大娘,“何大娘,你空口白牙就要诬赖我偷打集体的猎物,你有什么证据?” “你家经常吃肉,这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大家都知道年前我家分了不少野猪肉,我经常吃肉有什么奇怪的。要是我的背篓里没有你的说的野物,怎么办?” 何大娘立即道:“不可能!我说有就是有!” 真是胡搅蛮缠,江余也不和她分辩,“要是我的背篓里没有野物,何大娘你得向我道歉。” 何大娘十分自信,“要是你的背篓里没有野物,我在全大队的人面前向你道歉都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江余的嘴角弯起, 立即道:“这可是何大娘你自己说的,等会儿可别不认账。”说完她又对围观群众道:“大家都听到何大娘的话了,还请各位婶子大娘帮我见证, 以防何大娘又要耍赖。” 旁边的田彩燕第一个开口, “余丫头你放心, 婶子一定帮你看住何大娘,要是她想耍赖,我就拉她到大队长面前去,让大队长扣她的工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反正就是说一句话的事。 “田彩燕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让大队长扣我的公分大队长就听你的啊?” 何大娘的小眼睛狠狠地瞪了田彩燕几眼,这两家走得近,她又占不到这两家的便宜, 无论是田彩燕还是江余,她都不喜欢。 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要被田彩燕带偏了,何大娘赶紧转回正题,她转向江余,“你们别说其他话来打岔,赶紧把你的背篓拿下来给大家看看!” 江余没再多说什么, 她不急不缓地把背上的背篓拿下来,本来田彩燕还有些担心的,江余偶尔在山上收获猎物的事情她知道, 现在看江余脸上的神色平静, 她心中的几分担忧就散去了。 不止何大娘紧紧盯着江余的背篓,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江余手里的背篓上,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江余还没把背篓放到地上,何大娘就伸手过来要抢,江余的手臂一抬, 躲开了何大娘的抢夺。 “我先说好,等会儿你看完了,得把这些枯树枝都装回背篓里。” 何大娘觉得江余是再拖延时间,越发觉得这背篓里有猎物,不耐烦道:“行行行!等会儿我给你装回去!” 江余这才把背篓递给何大娘,何大娘满脸兴奋地提着背篓正要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注意到周围的人的视线,她的动作停住,早知道她应该小声些,不要惊动那么多人,这到手的好处,还要分出去,何大娘觉得十分肉疼。 旁边有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何大娘你赶紧把东西倒出来啊,看着我们干什么?” “就是啊,赶紧的吧,看得我都困了,早点弄完我们也好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工呢!” 何大娘没好气地嘟囔两句,抓住背篓底部,把背篓倒过来抖搂几下,怕里面的东西倒不干净,她还用手拍了几下,拍出一阵灰尘,把何大娘呛得咳嗽了几下。 要是往常,何大娘肯定要骂几句,现在她顾不上骂人,赶紧去看地上。 刚刚遮蔽月亮的乌云散开,明亮的月光把地面的一堆枯树枝照得十分清楚,何大娘不相信江余带回来的只有一堆枯树枝,她把背篓丢在一边,蹲下去把一堆枯树枝翻来覆去地扒拉了好几遍。 围观群众也看到了,有人盼望着江余真的从山上带了猎物下来,好让他们也分两口肉吃,见到此景,十分失望。 也有人不赞成何大娘的行为,此时不客气出声,“何秋妹,你可看清楚了,江余的背篓里装的是柴火还是野鸡野兔?” 有被何大娘占过便宜,跟何大娘不对付的也跟着道:“我看她是想吃肉想疯了,见江余家能吃上肉,就想去占人家的便宜,呸!不要脸!” 何大娘还在对着枯树枝翻来覆地找呢,嘴里还念叨着,“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 江余抱着胳膊看向何大娘,“何大娘,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没有?” 何大娘抬起头看见江余嘴角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被耍了,她恶狠狠瞪了江余一眼,站起来就要走。 江余可不会让她就这么走了,她一个箭步上前把何大娘拉住,“何大娘,你难道打算就这么走了?你刚刚冤枉我的事还没给我一个说法呢!” 何大娘挣扎了两下,没能把江余的手挣脱开,她在心里骂了几句,这死丫头的手劲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哎哟,哎哟,我肚子疼,得去茅厕,赶紧放开我!” 何大娘用另一只手捂住肚子,弓着背开始叫疼,脸上的表情也不像装的。 一旁的陈金花见她娘叫疼,顿时心疼起来,上前去拉扯江余的手,“江余你没听到我娘说肚子疼吗?你还不赶紧放开我娘!” 江余把何大娘抓得紧紧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大娘,惊讶道:“哎呀!何大娘你捂的地方是胃,胃疼怎么会想上厕所呢?奇怪了,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听见江余的话,何大娘的手换了个地方捂着,口中不住地哎呦叫疼,面带痛苦之色,“我疼得脑子不清楚了,捂错了地方,我实在是肚子疼,江余丫头你赶紧让我去上茅厕吧。” 江余还是不放手,她又道:“何大娘你这次捂得是肝的位置,要是肝疼那可不得了了,肯定是有大毛病,听说很多肝得了毛病的人都可受罪了,还都活不长,何大娘你要是肝疼,可得去县城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何大娘怎么说也有五六十岁了,年纪大了最怕别人说什么病啊死啊的,听到江余的话,觉得江余是在诅咒她,也不装肚子疼了,转过身来就骂,“你这个死丫头!你敢诅咒我!” 说着还要扑过来打江余,江余一个使劲把何大娘的手甩开,何大娘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施法被打断了。 不等何大娘再扑过来,江余大声道:“原来何大娘刚刚肚子疼是装的啊!” 围观群众也看懂了刚刚何大娘的操作,纷纷向何大娘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我……”何大娘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何大娘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看着江余,很是无赖。 对于何大娘几次三番找她麻烦的事,江余也觉得烦了,虽然何大娘没从她这里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有个苍蝇总在耳边嗡嗡嗡地飞也很烦人的。 前几次何大娘没占到她的便宜,自己家也没损失,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像江有田家赔了江余五十块钱之后,就没再来找江余不痛快了。 江余觉得要想何大娘不来找事,还得让他们家也出点血才行,而且是来找她麻烦一次,就让他们家出一次血,不然他们都不长记性的。 要是他们不肯出血,江余还有一双拳手,要打趴何大娘一家不是问题,何大娘是陈家最有战斗力的了,都打不过江余,其他人更不用说了,陈大柱和陈二柱还不如何大娘呢。 江余想着要怎么让陈家出血,想到何大娘从原主手里借走的粮食她还没要回来呢,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粮食要回来,先不用何大娘出血了,先把粮食物归原主再说。 想到这里,江余的脸上带出了几分委屈和不忿。 “何大娘,就算我好欺负,你也不能总是欺负我吧,以前你总说我们是邻居,要互帮互助,还说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粮食,你家人多粮食不够吃,让我借你一些粮食,你前前后后借了那么多次粮食,一次都没有还过,之前你说你家没粮食不还,前几天我听见你说你家还有一百多斤的大米,既然你家有粮食了,你得把我之前借你的上百斤粮食还给我!” 要不是何大娘这次作妖,江余还没想到要讨回原主借出去的粮食呢。 刚穿越来的时候,江余那个小身板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而且要从何大娘手里要回粮食十分艰难,要是何大娘不承认她借过江余的粮食,江余也拿她没办法,何大娘借粮食的时候又没写借条什么的,每次还是趁着天黑来借,没人看见。 后来何大娘偷藏粮食被发现,陈家父子三人被送去劳动改造,陈家可以说是大受打击,重点是陈家也没什么粮食了,就算江余去要也要不到。 过去这一年陈家少了三个劳动力,也少了三张吃饭的嘴,反而能省出一些粮食来。 陈家的女人吃的都不多,当然了,有何大娘在,谁也没办法多吃一口粮食,而且吃的都是红薯煮玉米糊糊,玉米糊糊煮红薯,大米这样的细粮是没她们的份的,何大娘要把细粮留给她的儿子和孙子吃。 要是陈家父子三人在家,可剩不下粮食,他们干活一般般,吃的可不少,挣的工分都不够他们吃的。 现在陈家兄弟回来了,江余要是不赶紧把粮食要回来,之后再要粮食可就难了。 “呸!什么上百斤粮食?!我就借了你总共七十五斤粮食,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别想讹我的粮食!” 何大娘想也不想就反驳,之前每次都是何大娘去找江余“借”粮食,从江余那里弄来多少粮食她是记得清清楚楚,江余一开口就是上百斤粮食,这不是想讹她家的粮食吗。 “哦,我只记得何大娘你来我家借过很多次粮食,具体多少斤记不清楚了。那何大娘你把借我家的七十五斤粮食还给我吧,你每次来借粮食都说你家陈小宝肠胃弱吃不了粗粮要吃细粮,借走的都是大米,你得还我七十五斤大米!”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江余都没提过要回粮食的事,今天突然提起这事,何大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刚她一时嘴快说出借了江余家粮食的事,何大娘十分后悔,怎么就嘴快了呢。 后悔过后,何大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否认。 江余像是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一般,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 “何大娘,你刚刚自己亲口说了你总共借了我家七十五斤大米的事,你现在该不会要否认吧?你也不要说什么我们都是一个大队,是邻居的话,去年我家断粮快要饿死的时候,我去找你要回粮食,你连红薯都不肯给我一个,看着我差点饿死,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别胡说,我家又不是没粮食,怎么可能问你借粮食。” 何大娘的反驳不是很有说服力,在场没有哪个没被何大娘开口借过粮食的。 江余的声音不小,围观群众都听得到,大家看向何大娘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困难,但是像何大娘这样哄骗走别人的粮食,看人家饿死都不还粮食的事几乎不会有人做,大家就算再怎么困难,还是有一丝良心的。 “我只知道何秋妹喜欢占便宜,坑骗人家的粮食,没想到她连江余都不放过,江余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还要哄骗江余的粮食,看着人家断粮,这心也太狠毒了。” “咱们以后可要小心点,跟这样的人做邻居,万一她哪天动点什么坏心思,可别把咱们给害了!” “有大队长在呢,还怕她动坏心思不成,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呢,怕她一个?” “我不信何秋妹坑骗粮食的事他们陈家其他人不知道,我看陈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不止要防何秋妹,还要防陈家人。” “陈家父子三人去年不就因为偷盗集体粮食的事被送去劳动改造了吗,陈老头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能干出偷盗粮食的事的人能是好人吗?” “哎,说到偷粮食,何秋妹不也偷了集体的粮食吗?还是从地里偷新鲜的,怎么她没被送去劳动改造?” “去年何秋妹被抓住偷藏粮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小,何大娘听到大家的议论,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他们的嘴。 注意到何大娘像是要吃人的目光,众人毫不心虚,“看!何秋妹那么生气,肯定是被我们说中了。” 何大娘更生气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动手,被江余拦住了,何大娘要找谁打架她不管,但是要先把粮食还回来才行。 “何大娘,还粮食!” “去去去!我这哪有你的粮食!” 何大娘想甩开江余,她动了几下,没能把江余甩开,转头看向女儿陈金花,“你还傻站着干嘛?没看到你娘被人欺负了?还不快来帮忙!” 陈金花听到老娘的命令,再次伸手拉开江余,“江余你还不快放开我娘!” 见陈金花要过来拉扯江余,田彩燕伸手拦住,“陈金花你要干什么?你们母女二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田彩燕高大的身形能轻松把陈金花挡住,陈金花长得瘦瘦小小的,没什么战斗力。 何大娘见状,扭头朝着屋里喊,“大柱!二柱!你们娘被人欺负了,赶紧出来帮忙!” “陈家太过分了,全家欺负江余一个!” “快去喊江有田和江有粮来,侄女被欺负了,做叔伯的应该出面给侄女撑腰。” “喊他们两个有什么用,还是得喊大队长来才行!” “这有什么好争的,都喊来不就行了。” 何大娘谁都不怕,就怕大队长和记分员,他们都能扣工分,见有人跑去叫大队长,她有些慌了,她瞪着江余,“死丫头,快放开我!” 江余不但不放手,还从背后把何大娘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哎哟!死丫头你要干什么?轻点!我的手要断了!” “你要是不肯把粮食还回来,那你的手可能真的要断了。” 江余说话的声音只有何大娘母女和田彩燕能听到,其他人离得远一些听得不真切。 原本挨着何大娘的陈小宝已经被看出形势不对的陈大妹给拉走了,避免打起来的时候被误伤。 “江余你一个孤女也敢打我娘!你动手试试看,我的两个兄弟不会放过你的!”陈金花被田彩燕拦住,只能放狠话。 江余可不怕陈金花的威胁,她笑道:“你尽管让他们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不放过我,现在我就在你们陈家门口,他们都不敢出来,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陈金花听不得别人说她兄弟的不好,何大娘从小就教育她要护着两个弟弟,他们长大后能给她撑腰,陈家兄弟有没有给她撑腰不知道,她倒是把护着弟弟这个命令执行得很到位。 “你!你给我等着!”陈金花放完狠话就冲进屋里,要把两个兄弟叫出来教训江余。 “大柱,二柱,你们快出来,娘被隔壁那个孤女给欺负了,你们快出去帮忙!” 陈二柱的房间没动静,陈大柱打开门满脸不信,“隔壁那个孤女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咱们娘,大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陈金花见陈大柱不相信,急忙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丫头还抓着咱们娘不放手呢,她还说要打娘,还说……还说你和二柱是缩头乌龟……” “那死丫头真这么说?” 陈金花点点头,“我亲耳听见的,娘也听到了,不信你去问娘。” 陈大柱现在最怕别人看不起他,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连隔壁那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也敢骂他,陈大柱无能狂怒了,带着一脸怒气往外走。 陈金花说动了陈大柱,又去拍陈二柱的门,这下陈二柱连装听不见都不行了,只能开门跟着陈金花出去。 陈大柱和陈二柱都出去了,李杏花和魏淑芬也得跟着出去,不然让何大娘知道她们两个躲在屋里听热闹,肯定是要骂人的。 不过多数被骂的是李杏花,魏淑芬比较有眼色,很会揣摩何大娘的心思,更多的原因是她有陈小宝这个免死金牌。 陈大柱出来就看到何大娘被江余抓着,他怒气冲冲地过去,“你放开我娘!” 见到儿子出来了,何大娘瞬间有了底气,“听见没有,我儿子叫你放开我!” 何大娘不是很讲卫生,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何大娘身上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要不是何大娘总是想冲上来跟她干架,她也不会抓着何大娘,万一不小心把何大娘打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毕竟何大娘再怎么身强体壮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了。 “你当我乐意抓着你啊,行,我这就松手。”江余松开手把何大娘推向陈大柱。 何大娘原本还在挣扎着呢,突然被放开了,站不稳差点往旁边摔,好在江余推了她一把,不用担心摔疼了,因为有她儿子做垫背的。 陈大柱眼睁睁地看着他老娘朝他扑过来,都忘了闪躲,随着何大娘的一声惨叫声和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何大娘整个人砸在陈大柱身上了。 这下轮到陈大柱惨叫了,何大娘可不瘦,她比大队里绝大多数老太太要胖一些,家里的粮食怎么分配都是她说了算,她可不会亏待自己。 何大娘连忙爬起来,“大柱,你没事吧?” 陈大柱不说话,嘴里哎哟叫疼,他心里有些怨何大娘,怎么就往他这里扑,怎么不往陈二柱那里扑,陈二柱可就站在旁边。 见大哥“负伤”,陈二柱只好站出来,“跑到我们家门口来闹事,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教训江余,田彩燕想去拦,被陈金花和李杏花拦住。 陈二柱一个大男人要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要过来阻拦。 江余手里拎着她带下山的棍子,用棍子挥开陈二柱伸过来的手,在陈二柱没反应过来时,抬起腿给了陈二柱一脚。 陈二柱被踹翻在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要拉架的围观群众沉默了,好像没有拉架的必要啊。 陈二柱恼羞成怒,爬起来要打江余,刚刚顿住了的围观群众赶紧拉住陈二柱。 “江余她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孩子计较呢!” “这事本来就是你们陈家做得不对,欠人家江余的粮食不还,还要打人,她总不能站着挨打不还手吧。” “要是有人家里有粮食还欠着我家的粮食不还,我得打上门去把粮食抢回来,江余做得没错。” 江余道:“咱们江河大队的人都是讲理的,不像陈家,借了粮食不还,还要打人,要是传出去,真是败坏我们江河大队的名声。” “谁借你家粮食了,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陈二柱一副死也不认账的样子。 不认账是吧,那就打到你认,反正一个男人挨几顿打也死不了。 江余哎哟一声,“你敢踢我?不还粮食还打人!”江余说完就挥舞手里的棍子朝着陈二柱身上招呼。 陈二柱一边躲一边说:“我没踢你啊!真不是我!你们谁陷害的我!” 来拉架的人怕被江余的棍子误伤,纷纷闪开,只留满地打滚的陈二柱在挨打。 江余一边挥舞着棍子,嘴里说着:“叫你踢我!叫你不还粮食!” 见二儿子挨打,何大娘心疼得不行,想上来拦,手臂挨了一棍,不敢拦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看向周围的人,“你们快拦一拦,就这么看着她打我儿子吗?” 陈老头是逃难来到江河大队的,陈家在江河大队没有亲戚,何大娘和两个儿媳妇都是别的大队嫁过来的,何大娘在大队里的人缘又不好,这种时候想叫人帮忙都找不到人。 陈金花她们几个还被田彩燕拦着呢。 “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家不占理,你叫我们怎么拦嘛。” “你赶紧把从江余那里借的粮食还给她,她不就不打你儿子了嘛。” 何大娘还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叫大家帮忙拦住江余,就是不提粮食的事。 陈二柱被打得受不了了,喊道:“娘,你快把粮食还给她啊!” 原本躺在地上哎哟叫疼的陈大柱没事了,站在何大娘身旁道:“二弟,你被打糊涂了,咱们家什么时候借了她家的粮食,你可别乱说!” 何大娘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心疼粮食,那可是七十五斤粮食,还都是大米,是细粮,她可舍不得啊! 陈二柱怨陈大柱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挨打的人不是你是吧!他顾不得躲避如雨般落下的棍子,爬起来拉住陈大柱一推,眨眼间陈大柱就代替了他的位置。 江余挑了一下眉毛,手中的棍子继续落下,反正打的都是陈家人,打谁都一样。 这下挨打的人变成了陈大柱。 陈二柱这个操作把众人看愣住了,不管了,继续看戏吧,反正挨打的不是他们,江余还是个孩子呢,下手也重不到哪里去,谁叫陈家借粮食不还呢。 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余挥着棍子打人的场面,两家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嘶,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江余吗? 挨了几棍子,陈大柱也受不了了,大喊着让何大娘把粮食还给江余。 江余看向何大娘,赶紧把粮食还回来,再打下去她都累了。 何大娘却误解了江余的意思,以为再不还粮食,下一个挨打的就是她,想到江余的手劲,要是挨江余一顿打,她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只能忍痛把粮食给还了。 “我还粮食!我这就去拿粮食!” 江余终于可以停手了,她揉了揉受累的手臂,“记住,是七十五斤大米,别拿粗粮充数。” 何大娘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这下也不敢了,谁知道这丫头发现后会不会又打人呢。 这时大队长才匆匆赶来,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傻,七十多斤的粮食说借就借了。” 江余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难道要说这个粮食不是她借出去的? 没一会儿,陈大柱和陈二柱抬着一袋粮食出来了,何大娘拿着一把称跟在后面出来,对上大队长的目光,何大娘有些心虚,想到她的两个儿子挨打了,她又想告状。 大队长一看见何大娘就觉得头疼,他黑着脸道:“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点把粮食还给江余!” 见大队长似乎生气了,何大娘不敢拖延,当场把大米称了一次。 “七十五斤,没错吧,以后可别说我们家还欠着你粮食了!” 江余检查了一遍,确认袋子里装的都是白花花大米,这才点头,“只要你不借,自然就不会欠了,不过以后你想借也没门了。” 何大娘看着离她远去的粮食,心中十分不舍,她转过身去,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慢着!”江余叫住她。 何大娘回头没好气道:“粮食也还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江余指了指地上散乱的枯树枝和丢在一旁的背篓,“我这一背篓柴放得好好的,被你倒出来了,你不装回去就想走?” 看了一眼江余手里的棍子,再看一眼旁边的大队长,何大娘扭头叫李杏花,“你过来把这堆柴装回背篓里。” 李杏花看看何大娘又看看魏淑芬,那意思很明显,你怎么只叫我,不叫她? 何大娘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李杏花又撞枪口上了,顾忌着大队长在这,不好骂人,何大娘只好忍着气再重复了一遍。 李杏花的胆子突然变大了,她对何大娘的黑脸视而不见,“娘,大柱身上还有伤呢,我去找药油出来给他擦一擦。”说完她不敢再看何大娘的脸色,赶紧跑了。 何大娘想起两个儿子挨的打,赶紧告状,“大队长,你要为我的两个儿子做主啊,江余她把我的两个儿子都给打了,这丫头下手可狠了,不知道大柱和二柱明天还起不起的来上工。” 大队长看向何大娘,“那你想怎么样?” “他们不能白白挨了这顿打,江余总要赔偿我们家点东西吧?” 大队长觉得他还是给何大娘太多好脸色了,脸色再次黑下来,“你们家欠江余的粮食不还你还有理了,要我说,他们挨打就是活该,想白吃人家的粮食,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大娘告状不成还挨了骂,心中十分不服。 “何大娘,别拖延了,赶紧把柴装好,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见何大娘不动,江余又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好的,你该不会又要反悔吧?” 何大娘只好老老实实把地上的柴捡回背篓里,何大娘的两个儿媳都不见了人影,只有陈金花来帮何大娘,何大娘捡完最后一根柴,泄愤一般重重地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江余摇摇头,“何大娘你忘了,你之前说过要是我的背篓里没有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东西,你就要在全大队的人面前给我道歉,你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现在人多,不用你在全大队的人面前道歉了,现在就道歉吧。” 陈金花心疼她娘,“江余,你别太过分!” 江余没理她,只看着何大娘。 何大娘又看向大队长,大队长瞪眼:“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道歉,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何大娘只好不情不愿地向江余道歉,江余也没再为难何大娘,只希望何大娘能长点记性,不要再惹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田彩燕做好了要帮江余和何大娘干架的准备, 谁知道根本不用她做什么,江余自己就把何大娘搞定了,还要回来了借出去的粮食, 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啊。 她的视线一转看到地上沉甸甸的一袋粮食, 也不是完全用不到她, 她可以帮江余把粮食拎回家,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就见江余轻轻松松地把七十五斤重的粮食袋子扛起来,还能空出一只手拎背篓。 田彩燕先是惊讶了一下, 她对江余的印象还停留在挑几十斤的粮食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现在细看一下,她才发现江余跟去年相比长高了不少, 身上也长了不少肉,虽然不明显,和以前一比,那精气神儿完全不同了。 惊讶过后,田彩燕提出要帮江余拎粮食,“我来帮你拎吧, 你还小呢,干多了重活对身体不好。” 江余摇摇头拒绝了,“不用了田婶子, 我能扛得动, 就几步路的事, 就不麻烦你了。” 不止田彩燕,其他人也挺惊讶的,特别是有陈大柱和陈二柱做对比,就显得江余的力气大。 之前有人认为江余能拿七工分是有水分的, 毕竟她家断粮差点饿死过,大队长又是她的二叔公,这亲戚之间难免要照顾一二,私底下还有人嘀咕大队长关照自家人呢,现在看来,江余拿到的七工分是实打实的。 江余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她扛着粮食就往家走,她还没吃晚饭呢,跟何大娘掰扯了那么久,她的肚子早就饿到不行了,得赶紧回家吃饭去。 当事人都走了,还不等大队长发话,围观的社员看完热闹也都各回各家了。 从别人口中得知江余把粮食借给何大娘的江有田家和江有粮家都有些不高兴。 江有田觉得自己是江家的大家长,江余把粮食借出去,导致她断粮饿晕的事让他丢了脸,他当即就开口要把江余教训一番。 江有田还没说几句就被江余打断了,“何大娘为什么敢逼着我借粮食,还不是因为知道我没人管只能任人欺负。” 江余一脸你怎么还有脸来教训我的表情,把江有田给噎住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对江家其他人说了一句,“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人家可不领你们的情!” 江余:…… 江有田走了,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生气,张桂英和几个孩子也感受到了江有田的怒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张桂英说了一句,“都回去吧,你们爸心情不好,咱们别惹他生气了。” 江有田一家走了,江有粮夫妻没走。 江有粮用手肘捅了捅吴桂花,对她使了使眼色,他一般不直接和江余对话,都是让吴桂花去,有些话他这个当叔叔的去说不合适,他是个要脸面的人。 吴桂花撇撇嘴,她知道江有粮什么意思,这是让她去当坏人呗。 吴桂花追上江余,“江余啊,何大娘找你借粮食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们啊?你要是早点跟我们说,我们早就帮你把粮食要回来了,你也不会断粮,也不至于饿晕过去,让别人看咱们江家的笑话了。” 吴桂花这话带着几分埋怨,见江余不接她的话,她接着又道:“大队里才分了粮食,现在你又从何大娘那里拿回来了这么多粮食,这么多粮食,你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放着别霉坏了。婶子家人多,粮食都不够吃的,不如你这些粮食先借给婶子家度过难关,你三叔和你的兄弟们都记得你的好,以后你出嫁了,也有兄弟替你撑腰!” 吴桂花一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样子,等着江余感恩戴德地把粮食交出来。 江余的脚步停下来,她就知道江家人没事不会凑到她面前来,原来是来占她的便宜来了。 扛着粮食说话没气势,江余把粮食袋子放下来,背篓也甩到地上,吴桂花赶忙后退了一步,差点她的脚就被背篓砸到了。 “江余,你这是做什么?!” 江余双手叉腰,拿出对付何大娘的气势来,“我以为何大娘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三婶你跟何大娘竟然不相上下。” 吴桂花觉得江余拿她跟何大娘相提并论是在侮辱她,谁不知道何大娘是整个江河大队最不要皮不要脸的人,她吴桂花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人一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为你好,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过个一两年就要嫁人了,现在你不觉得,等你出嫁了,你就知道娘家有人撑腰的好处了!” 江余看了一眼陈家的房子,陈家就有一个例子在呢,陈金花有两个兄弟呢,这两个兄弟别说为她撑腰了,简直就是趴在她的身上吸血,这样的娘家人,她可不敢要。 江余一脸鄙夷道:“三婶,你说的为我撑腰,不会就是跟何大娘一样,嘴上说几句好听的,然后让我像陈金花一样为你们家做牛做马,偷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吧?!” 吴桂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是在伤婶子的心啊,你堂哥可是城里的工人,咱们家以后的日子好过着呢,哪里需要你来贴补,反而是你,有个堂哥在城里当工人,说出去多有面子啊,你婆家绝对不敢看轻你,说不定还要捧着你呢!” 江余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桂花,“那照婶子你这么说,你们家的日子那么好,怎么还这么厚脸皮地向侄女讨要粮食呢,我还以为你们家吃不起饭了呢。” 吴桂花心里暗骂,这死丫头的嘴真是刻薄! 心里狠狠骂了江余几句,脸上还硬要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来,吴桂花的脸色有些扭曲。 江余觉得吴桂花挺有意思的,天天把人当傻子一样,还不如张桂英呢,张桂英哄人的功夫要比她厉害一些,只不过最近张桂英的日子过得不太如意,懒得装了。 吴桂花见江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江余越长大越不好哄了,不过她也不慌,等江余嫁人的时候就知道有娘家的好处了,到时候江余想讨好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吴桂花的心情好了一些。 江余看着吴桂花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江余觉得她得想一个办法让江有粮家也吃个亏才行,不然他们总是觉得有便宜可占,搞得江余有些烦了。 吴桂花换了一个策略,“你就算不看以后,看在兄弟姐妹之间的情份,也该借一些粮食吧,难道你就忍心看为民饿肚子?他还那么小,吃粗粮肠胃受不住,得吃细粮才行,你借一些细粮给婶子,为民以后一定记你的好。” 江余和这些堂兄弟姐妹能有什么情份,不被他们欺负就算好的了。 “三婶,你刚刚才说你家有个工人,现在又说你家吃不起饭,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骗呢!为了骗我这一点粮食,你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田彩燕走在前面,发现江余没跟上来,她回头一看,见江家人还没走,江余和吴桂花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两人之间肯定闹了不愉快,回想之前江有粮家对江余的态度,田彩燕觉得江余可能又被欺负了。 “吴桂花,你还不走,在这说什么呢?” 吴桂花看见田彩燕就不高兴,以前江余多懂事一个孩子,现在变成这样,吴桂花觉得和田彩燕脱不了干系,江余就是和田彩燕有了来往之后才变了。 她心里埋怨田彩燕,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毕竟要是打起来,她也不是田彩燕的对手。 吴桂花不说话,田彩燕也能猜出个大概来,江家人和江余几乎不怎么来往,现在凑过来,无非就是有利可图,江余刚拿回了借出去的粮食,再看吴桂花时不时看向那袋粮食的目光,吴桂花的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田彩燕对吴桂花这种行为十分唾弃。 “吴桂花,你整天在大队里吹嘘你儿子是工人,我还以为你家条件多好呢,看来家里有个工人也吃不饱饭啊,这样还当什么工人啊,不如别留在城里当工人了,回来咱们大队,下地挣工分还有口饭吃呢。” 吴桂花对江余可以卖惨,对其他人可不行,特别是面对田彩燕的时候,她自认为自己要比田彩燕过得好,面对田彩燕的时候只有炫耀的,哪有可能承认自己家过得不好的。 吴桂花高高扬起下巴,炫耀道:“谁说我家吃不饱饭的,我家隔三岔五还有肉吃呢!” 说完她就看到江余嘲弄的目光,就是她的脸皮再厚,此时也没办法向江余卖惨讨要粮食了。 偏偏此时江余又开口了,“三婶,你天天说对我好,怎么你们家吃肉的时候没想着给我送一碗过来?” 田彩燕:“你三婶只会用嘴巴说对你好,你别信她。” 吴桂花知道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是在嘲讽她,她心里是又恼又怒,又说不过这两人,只能落荒而逃了。 远远站着的江有粮看见吴桂花空着手往回跑,还问了一句,“粮食呢?” 吴桂花怒瞪了江有粮一眼,“想要粮食你自己要去,我可惹不起你那个侄女!” 江有粮看看远处的江余,又看看吴桂花的背影,尽管不甘心,也只能跟在吴桂花身后往家走,他一个长辈怎么好开口向晚辈讨要粮食,别人知道了怎么看他。 唉……这吴桂花真是没用,叫她去要个粮食都要不到。 这边田彩燕看了看江余的脸色,想要安慰她几句,江余先开口了,“田婶子,谢谢你。” 田彩燕摆摆手,“这没什么,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欺负人。” “今晚麻烦田婶子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余本来是想给田家送一些龙眼过去的,今晚闹了这一出,倒是不好送过去了,得过两天再说。 田彩燕见江余的脸色不像是有什么情绪的样子,便没有开口再说什么,想来江余早就看清了江家人的嘴脸,不指望他们,就不会觉得失望了。 江余回到家把东西放下来,柴火放到厨房的角落堆着,粮食拎回房间放进柜子里,柜子里面塞得满满的,差点放不下了。 这个柜子小了点,江余想着什么时候请大队里的木匠做一个新的柜子。 从口袋里掏出手表看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明早还要早起上工,江余就没做晚饭,空间里有煮好的绿豆粥,再吃几块饼干,晚饭就对付过去了。 前几天抽奖抽到了五斤绿豆,她就每天煮一锅绿豆粥,大米和绿豆都煮得开花,再放几勺糖,好喝又能解暑。 第二天下工后,江余没上山,就把昨天收获的两只野鸡给处理好,当天晚上江余就用晒干的蘑菇和野鸡熬了一锅香浓的鸡汤,还盛了一碗鸡肉送到田家去。 送鸡汤的时候,江余还特意看了一眼,何大娘就在自留地里摘菜,她路过自留地的时候,还用手扇了扇,让香味传到何大娘那边去。 何大娘早就闻到鸡肉的味道了,再看江余端着一个碗,里面肯定是鸡肉,她心里馋得不得了,鸡肉哎,她好久没吃过肉了,她就知道江余这丫头肯定在山上弄到野鸡了,可惜她没抓住江余的把柄。 “余丫头,你这手里端的是什么啊?” 江余故意道:“何大娘,你连鸡肉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老实,你要是分我一碗鸡肉,我就不向大队长告发你了。” 江余:“哎哟,何大娘你说什么呢,我这是自己养的鸡,这只鸡不怎么下蛋,我想着一直养着它浪费粮食,不如杀了吃肉,再养一只,要不是何大娘你昨晚一直说什么野鸡野兔,我都舍不得杀呢。” 反正何大娘也不可能凑过来看这碗里到底是野鸡的是家养鸡,江余不会给她凑近来看的机会,但是气一气何大娘江余就很开心。 看得到,闻得到,吃不到,馋死她。 “何大娘我不跟你说了,我得给我田婶子送鸡肉去了,平时田婶子对我那么好,有好吃的都想着我,我炖了鸡肉也给她送一碗过去。” 不等何大娘再说什么,江余快步往田家走去。 以前江余送东西过来,田彩燕总是不想收,两人总要推来推去的,现在田彩燕不会这样做了,江余送过来她就收下,等她手里有了好东西也送一些给江余,两边有来有往的,两家的关系倒是比以前更加好了。 “你又送肉过来,家里还有几块腊肉呢,不缺肉吃,下次别送了,你拿过来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梁月华也道:“对呀,江余姐和我们一起吃吧。” “我家里也煮好饭了,我回家吃,这个天饭菜放不住,留到明天就吃不了了。” 江余拒绝了田彩燕的留饭,把鸡肉放下就走,碗等田家母女吃完了洗干净再送回来。 江余回家路过自留地的时候看见何大娘欲言又止的,她当作没看见不理会,目不斜视快步走回家去了。 回到家关上大门,江余开始吃晚饭。 一锅鸡肉其实没多少,江余的胃口可以吃完,不过江余还分出来一大半放到空间里,鸡汤留着明天早上煮面吃,她还有几斤抽奖抽到的挂面,鸡肉留着明天中午吃。 晚上没活干,吃完了就睡觉,就不用吃太饱了。 这天早上,江余来到果园先和老张叔打了个招呼,老张叔很高兴地告诉她,“周同志和林同志等会儿也要来果园,他们看到咱们大队的果树苗长得这么好一定很高兴!” 江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老张叔说的这两位同志是大队长找来的技术员,他们第一回来的时候,大队长召集全大队的人开会介绍他们,现在大队的人都认识他们了,大队长就没再开会介绍。 江余的消息不太灵通,所以不知道两位技术员昨天来了江河大队的事。 江余有些心虚,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果树,就算她以前没有种过果树,也能看出来,江河大队的果树苗长得有点太好了,不知道那两位技术员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这还要多谢两位技术员帮忙弄来的化肥,咱们大队的果树苗才能长得这么好!” 对,把功劳都推到化肥身上就行了,反正不关她的事。 江余并不想给自己揽功劳,她的初衷就是希望江河大队的社员的日子都能过得好一些,好让自己混在其中不起眼。 江余只埋头干自己的活,两位技术员有老张叔去打交道。 果然,两位技术员看到长势好得有些过分的果树苗时,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两人在果园中穿梭着把果树苗都查看了一遍,发现不是一部分果树苗长势好得过分,而是果园所有的果树苗都长得十分好时,他们更加惊讶了,连忙去请教老张叔是如何料理果园的。 老张叔知道自己是半桶水功夫,便将果树长势良好归功于两位技术员的指导和他们帮忙弄来的化肥。 两位技术员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如何,便一直询问老张叔护理果树的方法。 一番交流下来,两位技术员发现老张叔护理果树的方法和他们教的没有什么不同,便十分疑惑。 二人思考半天,最后猜测,也许是江河大队的环境适合果树生长,他们之前看过丰收大队的荔枝林,长得也很好,两个大队离得这么近,江河大队的果树苗长得好也情有可原。 江余听到他们的猜测,放下心了,只当作不知道这些事,继续干活。 让江余没想到的是,两位技术员把江河大队的果树苗的情况告诉他们的老师后,他们的老师居然带着一群学生来到了江河大队。 请来了两位技术员已经让大队长很高兴了,现在技术员的老师也来了,大队长更是高兴到不行,这下他对江河大队的荔枝树种植事业更有信心了。 于是大队长再次召集江河大队的社员们开会,将从省城来的一行人介绍给社员们认识。 两位技术员的老师是一位姓李的教授,这位李教授是奔着江河大队的果树苗来的,来到江河大队的第一时间是想去看果树苗,想要省略介绍这一环节的。 还是大队长跟他解释了为什么要介绍他们给社员认识的原因,他才同意。 对于大队里出现的陌生面孔,社员们都是十分警惕的,果园是江河大队的重要财产,乡下小偷小摸的事也不少,若是有生面孔在果园乱晃,被社员们误会就不好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产生,还是有必要介绍一番的。 李教授来到果园看过果树苗后也和周任跟林路一个反应,惊讶江河大队的荔枝树苗竟然长得这么好,跟同时间移栽、嫁接的树苗相比差别太大了。 李教授十分兴奋,觉得他的研究很可能要有新的突破了。 老张叔一开始很高兴,他们大队的果园受到了省城大学教授的重视,等他看见一大群人对着他精心呵护的果树苗扒拉来扒拉去后,他又有些担心了,生怕别人下手重了,果树苗就遭殃了。 大队长看出来了老张叔的担心,拍拍他的肩膀,“老张你放心好了,要说果树种植的方面,他们才是这个。”大队长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接着又道:“连大学的教授都来了,这下咱们就不用担心咱们大队的荔枝树种不好了,我听李教授说,这嫁接过的果树还能改良什么品种,以后咱们大队的荔枝比丰收大队的还要好,不怕罐头厂不收咱们的荔枝。” 听大队长这么说,老张叔也高兴起来。 大队长又道:“老张,你好好干,以后给你涨工分。”他又看向江余,“江余,你也一样,以后也给你涨工分。” 江余接了大队长画的饼,“我会好好干活的!” 大队长很满意,看着这片果树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果园丰收的场景。 想到种荔枝树的建议还是江余提的,大队长看向江余的目光慈爱了几分,江余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一些,以后能照顾就多照顾她几分吧。 江余察觉到大队长的目光,有些疑惑,她最近没请假也没和别人起冲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天气越来越热了, 就算是到了旁晚,热气也没有消散多少,江余一下工就赶紧往家走。 喝一碗在井水中冰镇过的绿豆汤, 心中的燥热下去了不少, 江余坐在屋檐下, 感受着一丝丝穿堂而过的风,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做晚饭。 “江余,你在家吗?” 江余还没回答,吴桂花就进来了。 为了能有风吹进来, 江余回来的时候没关院门。 江余靠墙坐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院里的荔枝树, 脑袋放空,听见吴桂花的声音,她懒得动弹,眼睛看过去,“三婶,你有事?” 吴桂花面带急色, 见到江余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在她的用心笼络之下, 之前两人的关系不是变得亲近了吗?怎么今天对她爱答不理的?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白瞎了对她的好了。 这天气热得人心烦, 又上了一天工,江余哪还有心情和吴桂花装模做样啊,自然是遵从本心行事了,她现在就是不想搭理人。 吴桂花想了想, 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来,拉过一把椅子在江余旁边坐下。 “整个大队就咱们两家最亲近了,可以说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江余摆摆手,“三婶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怎么就和你们家最亲近了,还有我大伯一家呢,再说了,在我爸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分家了,也不算是一家人了。” 吴桂花咬咬牙,又道:“行,还有你大伯一家,咱们就算不是一家人也是亲人啊,亲人有难总不能不帮吧!” 江余转头看了一眼吴桂花,她还以为吴桂花今天来又是来和她聊天套近乎的,看来不是啊,都开口要她帮忙了。 江余想了想,自己现在也没什么给他们图谋的,帮忙?大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叫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太看得起她了。江余的心放下来一半,她倒要听听吴桂花要她帮什么忙。 江余没主动开口问,她一脸没听懂的表情看着吴桂花。 见江余不接话,吴桂花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原本你卫国哥在厂里工作好好的,不知道惹了谁的眼,被人诬陷偷了厂里的东西,现在厂里要开除你卫国哥……” 听到这里,江余打断了吴桂花,“三婶,厂里要开除江卫国,那你应该去找厂里的领导啊,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左右厂里领导的决定。” “我和你三叔已经去找过厂领导了,但是没用啊,只能来找你了。”说着吴桂花看了一眼江余,犹豫道:“你卫国哥的工作是托你爸以前的徒弟帮忙买的,你爸的徒弟可有出息了,是厂里的什么技术工,听说他跟领导一样厉害,你要是去求一求他,你卫国哥的工作就能保住了。” 难怪江有粮能帮儿子买到一份工作呢,原来是走的江有林以前的关系,间接害死了兄弟的女儿,还要攀着兄弟生前的关系往上爬,这一家人真是好算计啊。 江余冷笑,“三婶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爸的关系我都没用上呢,被你们先用了,现在还要我去帮你们去找人家求情,你今晚睡觉多垫两个枕头做梦去求情吧!” 江余站起来拉着吴桂花就把她往外推,到了门口一把将她往外推,也不管她绊到门槛会不会摔个狗啃泥,砰地一声把大门关紧,还把门闩给闩上了。 江余“呸”了一声,“真是不要脸!” 江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原本在她心里江有田一家要比江有粮一家要可恶的,现在看来江有粮一家更可恶了。 吴桂花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就被江余推到了门外,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看着在她身后合上的大门,她的脸都气红了。 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扭头看了看四周,何大娘正蹲在自家的自留地里,伸长了脖子,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吴桂花觉得自己的脸面已经没了,顿时恼羞成怒,也忘了出门前江有粮交代的话。 “江余你这个白眼狼,我掏心掏肺对你,叫你帮个小忙你都不愿意……” 不管吴桂花在外面怎么骂,江余都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她心中毫无波澜,就当是外面有条狗在叫,让她出去跟吴桂花对骂她还真骂不过,毕竟吴桂花是有几十年的骂街经验的。 眼见驻足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吴桂花骂得更起劲了,她仿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控诉江余如何忘恩负义。 “嘎吱”一声,大门被江余从里面拉开。 不是所有人都是明事理的,有人听到吴桂花的控诉竟然真的信了吴桂花的话,还开口让江余跟吴桂花认错。 江余扫了那个人一眼,又看向吴桂花,吴桂花本来骂得正上头呢,被江余这么一打断,突然接不上了。 江余用手揉了揉眼睛,顿时双眼通红,泪如雨下,她吸了吸鼻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哽咽道:“三婶,你们一家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会做出这样逼迫我的事来!” 众人见江余哭得眼睛都红了,又听到逼迫,便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众人的八卦之心顿时燃起。 “江余你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咱们大队的人都会为你做主的。” “对呀,你说的逼迫是什么,吴桂花逼你干什么了?快说说。” 江余又揉了揉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感动道:“还好乡亲们都是明事理的,没有听信吴桂花的一面之词,本来我不想说的,有乡亲们愿意为我做主,我就不替吴桂花遮掩了。” 众人更加好奇了,江余连三婶都不叫了,都气得直接称呼吴桂花大名了,什么事还要遮掩?众人心中忍不住开始猜测。 吴桂花一听急了,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便要开口阻止江余。 江余并不理会吴桂花,她大声道:“趁着乡亲们都在,我就说个明白。江有粮和吴桂花瞒着我用我爸生前的关系给江卫国谋取了一份工作,现在江卫国因为偷盗厂里的东西被厂里开除了,他们就想到我了,让我去求我爸以前的徒弟帮江卫国保住工作。 江卫国是因为偷盗被开除的,这样损害集体利益的人是可耻的,我看不起他,更不会为他求情。再说了,我根本就没见过我爸的徒弟,我有什么面子让人家帮忙,这不是为难我吗?就因为我没答应替江卫国求情的事,吴桂花就对我破口大骂。大家评评理,有这样做叔婶的吗?” “哪有这样做叔婶的啊,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什么?江卫国被开除了?!还是因为偷东西,真给我们江河大队丢脸!” “江有林都死了十几年了,这江家在城里竟然还有关系!” “那个人都能帮江卫国弄一份工作,能不能让他再多弄几个工作啊?” 不少人听到了这句话,纷纷看向江余,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江余套近乎,也弄一份工作。他们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对于江余说自己不认识对方的话当耳旁风。 江余注意到了那些人的目光,也能猜到他们的大概心思,她又揉了揉眼睛,流了几滴眼泪。 “人家是看在我爸的恩情上才给江卫国找了一个工作,江卫国却做出偷盗的行为了,害得人家丢脸,那个人现在说不定都恨上江卫国了,本来人家都不认识我,现在我上门去求情,人家不得连我一起恨上,这不是害我吗! 看在他们是长辈的份上,我本来都不跟他们计较了,没想到他们反倒给我扣上忘恩负义的帽子,这我就不能忍了。” 说完江余继续用手擦眼泪,这眼泪却越擦越多。 众人一看更加觉得江余可怜了,看吴桂花的眼神带着谴责。 有小心思的人听到江余又一次强调自己不认识江有林的徒弟,仔细一想若是江余认识对方,近些年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了,估计是指望不上江余了,便将目光转移到吴桂花身上。 又听到那个人把江家人给恨上了,心中暗道可惜,要是他们有这么一层关系,巴不得捧着对方呢,哪里会像这样把人给得罪了。 顶着众人谴责的目光,吴桂花忍不住开始辩解,说来说去都是说她对江余多好多好,江余是个白眼狼之类的。 大家又不是傻子,看她这样避重就轻也就明白了。 有人问:“吴桂花,你家江卫国真的被开除了?” 开除这两个字就像一块巨石堵在吴桂花心里,让她在心里也憋了一口气,不想面对众人的追问,她一边推开众人往外走一边反驳:“我们家卫国才不会被开除,让开让开!” 吴桂花走了,江余也赶紧进屋去,这姜汁好辣眼睛,得赶紧洗洗去。 厂里已经通知江卫国去财务结工资了,但是江卫国还赖在宿舍没走,还在等待事情的转机。 面对同宿舍工人的讥讽,他都忍了下来,还每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出门,别人看他这样以为他是出去和对象约会,但是他回来的时候脸上一点不见喜色,又不像是约会的样子。 江卫国进城当工人是一个大新闻,大队的人谈论了一个月,江卫国被开除更是一个大新闻,估计也要被议论一两个月。 作者有话说: 无 90-100 第91章 消息传开后, 大家当初有多羡慕江卫国,现在就有多鄙夷江卫国。 原本众人对江卫国能当工人就十分眼红,偏偏江有粮一家不懂得什么叫做低调, 总是明里暗里炫耀, 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仿佛江卫国当了工人,他们一家就成了城里人似的,开始看不起人了。 江有粮一家引起了大队的人的不满,当着他们的面不会说什么, 背地里骂他们家得瑟,那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大队里又不止他们家江卫国一个工人,其他人都不像他们那么惹人嫌。 听说江卫国不能当工人了, 大家都高兴得很,这下看江有粮一家还怎么得瑟。 其中最高兴的还得是江有田,压制了弟弟几十年,突然弟弟不听自己的话了,还要跟他拍桌子要当话事人,最近江有田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 人也沉默了许多。 知道江卫国的工作丢了,江有田先是觉得解气,还没高兴多久呢, 就听旁边的张桂英骂道:“我早就说你三弟这个人心里藏奸, 你看吧, 他竟然偷偷去找江有林的徒弟帮忙安排工作,要不是江余说出来了,我们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 骂了一顿江有粮,张桂英仍不觉得解气, 又埋怨起江有田来,“你弟弟都知道找关系给儿子买工作,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江有田更气,他就是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江有林还有徒弟,他早就攀上这层关系了,哪里轮得到江有粮,想到这里他竟然埋怨起早已去世的江有林,怨他把关系留给江有粮,却防着他。 要是江有林地下有知,肯定要喊一声冤枉,他对江家人可是一视同仁,全都防着,毕竟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兄弟也都想着怎么从他手里抢食,他当然要多为自己着想了。 江有田当然不能说他不知道这层关系,不然岂不是在说他不如江有粮? “你还好意思怨我?要不是你被人骗了买工作的钱,我早就拿着钱去托关系买工作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两人心里都有气,夫妻二人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起来。 这时大门外传来江有粮的声音,“大哥,你在家吗?” 听到声音,正争吵着的张桂英和江有田都停了下来,二人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他来干什么? 两人看了对方一会儿,双方的眼里都是疑惑,张桂英先开口,“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江有田也是不解,出了这种丢脸的事,江有粮不应该躲着他吗?竟然在这个时候上门,难道是上赶着来被他羞辱?总不能是来找他帮忙的吧,呵呵,他可没有江有粮这么有能耐,在城里还有关系。 不管江有粮是来干什么的,江有田已经打定了注意等会儿要重拾大家长的威严,好好说说他这个弟弟,连个孩子都教不好,也不知道江卫国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被开除了,可别连累了他们家。 江有田和张桂英都默契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张桂英还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这才走出房间,江有粮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见到江有田,还不等对方说话,江有粮就先上前一把抓住江有田的手,急切道:“大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只有你能帮我了!” 别看江有粮之前总想着要把江有田压下去,让江有田听自己的,可真遇到事,他还是会下意识来找江有田帮忙。 江有田和张桂英都被江有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江有田下意识甩了甩手,竟然没甩开,他嘲讽道:“你这么有能耐,还需要我帮忙?我一个地里刨食的乡下人,帮不了你。” “大哥,你就别说气话了,我知道错了。” 江有田扯开江有粮的手,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坐下,掏出烟丝卷起来,“你的事我帮不了,我没那个能耐,当初你找谁帮忙买的工作,你就找谁去。” 要是对方愿意帮忙,他也不会让吴桂花去找江余,结果把江余惹恼了,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脸都丢完了,江有粮来找江有田也是病急乱投医,除了江有田,他还真不知道要找谁。 江有粮已经想好了办法,“大哥,咱们一起去找二叔,让他带着咱们大队的人去厂门口闹,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开除卫国。” 江有田卷烟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不说他能不能劝得动大队长和大队的人,带着大队的人去人家厂门口闹,要是成了,你家江卫国的工作保住了,可他江有田能得什么好处?不仅得不到好处,说不定还要遭大队里的人埋怨呢。 江有田摇头,“我可不去二叔面前找骂,你要去就自己去,反正你翅膀硬了,我说的话你都不听。” 江有粮立即保证,“我听,我保证以后都听大哥的话!” “你要是听我的话,你就什么也别做,老老实实回家待着。” 江有粮:“……” 看见江有粮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一旁得张桂英嘴角都压不住,“他三叔,人家都说当工人就是捧了铁饭碗,你家卫国连铁饭碗都丢了,肯定是犯了大事,人家没把江卫国送去劳动改造都算是好的了,依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要是再去闹,搞不好把江卫国给送进去了,岂不是更糟。” 这不是在诅咒他家卫国吗!江有粮被这话气到了,瞪了幸灾乐祸的张桂英一眼,“我在跟我大哥说话,这哪有你插话的份!” 这话不仅让张桂英不高兴了,江有田也不乐意,他认为张桂英也代表了他,江有粮对张桂英不满就是在对自己不满,他冷哼了一声,“她是你大嫂,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 最后江有粮不仅没能让江有田松口,还被江有田训了一顿,张桂英在一旁时不时附和,阴阳几句,江有粮离开江有田家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憋屈。 最近大队里的话题主要是江有粮一家,江余也会被提到,但她是被同情的那一个,亲爹留下来的钱被叔伯分了,留下的关系被堂兄用了,谁知道了不叹一句可怜? 还有人让江余去找江有林的徒弟给她安排一份工作的,说对方能给师父的侄子安排工作,怎么就不能给师父的女儿安排工作? 江余听了这话只是笑笑。 对方能帮江卫国买工作,就说明对方已经查过江卫国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已经过世的师父还有一个女儿的事,若是记得师父的恩情想照顾他的家人,有要来往的意思,自然会来认门,可人家连面都没露,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况且江有粮为江卫国被开除的事找上门去,估计已经把对方给惹恼了,人家躲着江家人还来不及呢。 江余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只当对方不存在。 那天吴桂花闹过之后,江余又变成了小可怜的形象,田彩燕还来安慰她,江余笑着说她没事,不知道田彩燕信没信,反正这几天她都叫梁月华来找江余玩。 若江余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她估计会觉得伤心、难堪,但江余不是,她也没把吴桂花他们当作是亲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情绪。 但是吴桂花跑来她面前闹,要挟她,逼迫她,属实是把她惹恼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江余早早就睡了,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江余醒来拿手电筒照着手表看时间,凌晨一点零五分,正是熟睡的时候。 江余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接着换了身衣服,又找了一套破烂的旧衣服套在外面,又拿一块布包住头蒙住脸,悄摸摸地出门了。 江有粮和吴桂花前半夜都在为江卫国的事发愁,愁得睡不着,快到后半夜的时候才带着满腹心事睡去。 两人在睡梦中感觉嘴被什么东西堵住,紧接着感觉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火辣辣地疼起来,还没等人完全清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另一边脸也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整张脸都疼得发麻。 这下两人彻底清醒了,这哪里是在做梦?他们就是被人打了!还是左右开弓,被连着扇了两个巴掌! 想要喊叫,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手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时挣脱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黑影动了,拳头如雨落下,两人想叫叫不出来,嘴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 江余把两人揍了一顿,把心里的气发出来,这才舒服了。 江有粮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谁叫他是江余的亲叔叔呢,打是亲嘛。 离开江有粮家的时候,江余还顺手把鸡窝里的两个鸡蛋给拿走了,半夜起来打人很辛苦的,得吃两个鸡蛋补补。 鸡蛋揣兜里,江余熟练地翻墙出去,轻手轻脚落地,好在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养狗,只要动静不是太大,就不会惊醒熟睡中的人。 江余回到家看一眼手表,才过去了十来分钟,这效率真高。 把鸡蛋拿到厨房用碗装起来放在灶台上,明早的早餐就是它们了。 时间还早,江余脱掉外面的衣服,继续睡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二天中午下工回家的路上, 江余就听到人在说江有粮和吴桂花被打了的事,众人都在猜测打了江有粮两口的人是谁,为什么被打。 江余身为江有粮的侄女, 也被问了几句, 江余只是摇头说自己不清楚, 她也是刚知道江有粮夫妻被打的事。 最近江有粮为了江卫国的事经常请假不去上工,但吴桂花还是每天都会去上工的,今天早上这两口子都没去上工,也没去请假, 大队长就找上门去,一进门就看到这两口子的脸上都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脸还红肿着呢, 这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了。 江正峰一看他们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的样子,第一反应是他们两口子打架打的,刚想劝两句,江有粮和吴桂花就开始哭诉。 就算大队长不上门,江有粮和吴桂花也要去找他的,一看到大队长, 二人就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求江正峰替他们主持公道,一定要把那个打他们的人找出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打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 “那个人有多高?是胖还是瘦?” “……大半夜的,我们只看到一个黑影, 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几乎没有线索的情况下, 江正峰先怀疑的是不是大队里的人干的, 毕竟江有粮两口平时也没少和人吵架,说不定就招了谁的恨,又不想被人知道,就趁着天黑悄悄把他们打一顿。 从江有粮家出来后, 江正峰就先去找那些平时和江有粮不对付的人问话。 大家都觉得自己冤枉,虽然他们是看不惯江有粮,但也不至于半夜去打人啊,最多也就碰面的时候骂几句,骂上头了才会动手。 不过知道江有粮被打还是有不少人乐得看笑话的,还要告诉其他人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一来二去江有粮两口被打的消息就传开了。 “也没听说他们两口最近得罪人啊……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让人家摸黑都要来把他们打一顿。” “谁说他们家没得罪人,他家江卫国不是犯事被厂子开除了吗,这几日江有粮忙着找人和他一起去厂门口闹,说不定人家已经收到风声了,就来揍他一顿警告他不要去闹事,不然怎么是江有粮被打得比较重呢。” “哎哟!昨天他还来找了我家那口子,想叫我家那口子跟他去县城呢,幸亏没同意,不然岂不是连我们也要被打。” 有点见识的人反驳道:“人家是国家单位,怎么可能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似的随便打人。” “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反正肯定不是咱们大队的人干的,咱们大队的人要打当场就动手了,哪里用得着摸黑去打人。” 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说不准是江有粮在外面招了谁的恨呢,人家才半夜来报复的。” “管他是谁,外面的人都能跑到我们大队来随便打人了,这还了得!” “昨晚江有粮两口被打,咱们大队的人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要是那人是来偷东西的,半夜把家里的粮食搬空了都不知道!” “这得跟大队长说,万一哪天真遭贼了呢……”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八卦几句,意识到这其中还关乎自己的利益时,众人都不淡定了,步伐都加快了几步,也不着急回家做饭了,都一窝蜂跑去找大队长。 江余:…… 她还想着等江卫国回来后,再故技重施去把他给揍一顿的,现在看来不能轻举妄动了。 打江有粮和吴桂花的人还没找到,为了江河大队社员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大队长决定安排大队的青壮年晚上轮流巡逻,就算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也能起个威慑作用,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这天下工后,江余背着背篓上山捡柴,顺便查看陷阱有没有收获,大概是附近的动物们都学聪明了,陷阱里没有失足跌落的小动物。 江余也不是很失望,她小心地把人为痕迹掩盖好,以防有人深入山里后发现这里有人来过的足迹。 今天没有需要遮掩的东西,不必等到天色暗下来再下山,江余就背着一背篓的柴早早下山了。 快到山脚的时候,江余看见了同样背着背篓的陈二妹,背篓堆放着树木的枯枝,她也是上山捡柴的,自从陈金花回了娘家后,承包了陈家大半家务活,陈二妹轻松了一些。 陈二妹听到身后传来踩踏落叶的声音,她回头看见江余突然两眼放光,她走过来凑近江余,脸上带着好奇,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干的?” 江余不适应她的靠近,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余装作听不懂,“什么是不是我干的,你这话我听不懂。” 陈二妹一脸我都知道了的表情,“你三叔三婶被打的事啊。” 江余心里惊讶,难道那天晚上她看到了?她上下看了一眼陈二妹,想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点什么,见陈二妹脸上满是好奇八卦的神色,江余估计她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 江余脸上的神色不变,她疑惑道:“你没听大队里的人说吗?他们是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二妹没说信还是不信,沉默了一会儿,她像是没话找话,“你的力气很大,是怎么做到?” 江余随口道:“天生的,以前吃不饱才没力气,现在能吃饱了力气就变大了。” 听了这个回答,陈二妹脸色有点尴尬,想到陈家哄骗江余的粮食的事,她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江余扭头看着满脸懊恼的陈二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陈二妹收起脸上的懊恼,她凑得更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想不想赚钱?” 江余听完后的第一反应是抬脚就走。 “唉!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我有……办法。” 陈二妹追上去,她掏出一块用洗得发白的帕子包裹着的绿豆糕塞给江余,“这是我做的,你尝尝看。” 江余捧着那块绿豆糕,十分疑惑,这是什么走向,她和陈二妹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分享糕点的地步了吗? 陈二妹见江余没动,她伸手掰了一小块绿豆糕放进嘴里,“你放心,这绿豆糕没问题的。” 江余犹豫了一会儿,她也掰了一小块,味道还不错,口感绵密,不是很甜腻。 见江余吃了,陈二妹期待地看着她,江余没问她做糕点的手艺是怎么来的,只是点点头,“挺好吃的。” “是吧是吧,我的厨艺很不错的,可惜家里没有多少糖了,不然味道会更好。我们拿去城里卖,肯定能赚钱!” 江余把剩下的绿豆糕塞陈二妹手里,“……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卖绿豆糕了?” 陈二妹愣住,“难道你不想赚钱吗?” 江余摇摇头,“大队长说了,不能干投机倒把的事。” “我们不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 陈二妹观察了江余好久,觉得江余是个可靠的人,才决定找江余一起合作的,没想到江余会拒绝。 “绿豆糕你自己就可以做,我既没有做绿豆糕的手艺,也没有做买卖的本钱。” 江余大概猜到陈二妹为什么来找她了,陈二妹空有手艺,没有做生意的本钱,找陈家人要钱?根本不可能,她甚至不会让陈家人知道她会做糕点,找其他人合作都有被陈家人知道的风险,只有找她这个和陈家有矛盾的同龄人,才能帮她瞒着陈家。 用心留意她的人都能看得出她过得不错,手里应该还有点钱,陈二妹能看出来也不意外。 陈二妹的想法很好,她出手艺,江余出本钱,这个买卖很容易就做起来了。 可惜江余并不心动,投机倒把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事,还要和一个自己并不信任的人合作,风险更大了。 陈二妹又是陈家人,想到何大娘的胡搅蛮缠,这简直是个大麻烦! 陈二妹试图说服江余,“做这个买卖不需要很多钱的。城里的有钱人多得很,我的手艺又不错,肯定有人买的,咱们很快就可以赚到钱了。” “……那你怎么瞒住大队的人?投机倒把被抓了怎么办?” 陈二妹一时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她光想着要找个合作伙伴了,暂时还没考虑那么多。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头脑一热就来找江余。 她偷偷用了何大娘藏在柜子里的绿豆和糖做了一些绿豆糕,昨天她去县城医院门口转悠了一会儿,手里的绿豆糕就卖出去了,赚了一块八毛钱。 昨天的赚钱经历让她兴奋,她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可惜何大娘藏着的绿豆和糖都被她用完了,她没办法做无本买卖了,急需找一个合作伙伴。 至于何大娘发现她藏着的东西不见了之后会不会发飙,陈二妹表示她死不承认就行了,再说了,也不一定就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陈二妹想了想,“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跑,不被他们抓到就行了,再说了,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的。” 她好歹也是穿越的,就算不是主角,气运也不会太差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眼看天色不早了, 江余抬脚往家的方向走,“投机倒把的事我不做,我要回家做饭了, 你也赶紧回去吧, 小心何大娘又骂人。“ 最近陈家总是传来何大娘骂人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家里的粮食变少了,吃饭的人变多了……何大娘觉得事事不顺心,总要骂几句来出出气,骂人的声音大到周围几户人家都能听到。 何大娘对陈二妹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她追上江余,“我会做很多种糕点,贵的糕点在城里能卖到一两块钱一斤呢, 做几次糕点拿去卖都抵得上你辛苦下地挣一年工分了,这可是难得的赚钱机会,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动?!” 陈二妹此刻已经推翻了她之前对江余的一部分了解,她现在觉得江余太不懂变通了,也太傻了,有钱赚都不抓住机会, 是,这事是有风险,但是赚大钱肯定要有风险的啊! 唉……她还想着凭借自己的厨艺, 在这个年代发家致富呢, 怎么第一步就这么难啊! 除了江余, 她暂时还真找不到合她心意的合作伙伴了。 江余有钱又有力气,不仅前期能出本钱,还能当苦力。 要是让陈二妹拎着十几二十斤的糕点走去县城,那她得累死, 她总不能光明正大地拎着糕点坐大队的驴车去县城吧,而且要是遇到抓投机倒把的,她拎着那么重的糕点也很难跑得掉。 陈二妹没想过要少量多次制作糕点去卖,这么频繁也太显眼了,她也不可能经常跑出去半天不见人。 一路上,陈二妹絮絮叨叨地劝说江余,说得嘴巴都干了都没用。 快到家的时候,陈二妹忍不住了,“大不了到时候赚了钱你占大头,我少赚一点,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就算说出花来,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江余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这不是赚多少钱的问题,投机倒把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做的,隔壁大队就有人去干投机倒把的事被抓了,不仅钱没了,还要被送去劳动改造。” 陈家兄弟两个才回来没多久,陈老头还在农场接受劳动改造呢,按理说陈二妹怎么都该对此有些敬畏之心才对,可她完全没在怕的。 不知道是真的不怕,还是有侥幸心理。 眼见加钱也不能打动江余,陈二妹真信了江余是不肯和她一起干了,虽然很不甘心,但她也没办法逼迫江余。 至于江余会不会把她的事说出去,这点陈二妹还是比较放心的,据她了解,江余不是多嘴的人。 “行吧行吧,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陈二妹仔细想想她现在确实没什么说服力,说不定江余觉得她异想天开在说梦话呢,但是没关系,等她赚到钱后,江余说不定还要求着她带她一起发财呢,到时候就轮到她考虑要不要同意江余加入了。 江余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会说她想多了,还要送她一个白眼。 回到家,江余先压了一盆井水洗了把脸,用井水冲了冲脚,踩着拖鞋来到厅堂,拎了一把椅子挨着天井的边沿坐下,手里捧着一碗蜂蜜水,边喝水边吹风。 “江余,在家吗?” 田彩燕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先到了,江余对着门外大声应了一句,“婶子进来吧,我在家呢。” 因为等会儿还要去菜地摘菜,江余就没关门,田彩燕直接进来了。 江余拿了一个碗给田彩燕倒了一碗水,正准备去拿蜂蜜,田彩燕先摆摆手,“我不喝水,你别忙活了。我明天打算把攒的鸡蛋拿去供销社换钱,你要不要一起去?” 自从那几只鸡开始下蛋后,江余就时不时提着一些鸡蛋跟大队里的人一起去供销社换钱,保持着别人去两三次她去一次的频率。 你要问鸡蛋哪里去了?当然是都被她吃掉了,要不然她的气色怎么变好了,人也开始长个子了呢。 大队里还有人说她贪吃,别人家的鸡蛋都是拿去换钱,偶尔才吃一次,哪像她天天吃的。 江余听到这些话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要不是因为这个年代的物资匮乏,也不至于她吃个鸡蛋也要被人说嘴。 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到她“攒够鸡蛋”的日子了。 “我也攒了一些鸡蛋,明天我也去。” “行,明天我来叫你。”田彩燕就是来问一句话的,得到回复她就走了。 送田彩燕出门后,江余找了个篮子出来,在篮子底部铺上一些稻草,紧接着从空间拿出一个个鸡蛋放进篮子里,装了差不多半篮子就停手了,最后在鸡蛋上面也铺一层稻草,防止磕碰。 鸡蛋不经放,特别是夏天,更不经放了,江余都是把鸡蛋放在空间存放的,空间的流速是静止的,鸡蛋能存放好久。 以后除了时不时拿半篮子鸡蛋去供销社换钱,江余不打算再往外卖鸡蛋了,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过几年她就不养那么多鸡了,只养两只,要是两只鸡下的蛋不够吃,她还有存货。 天气太热,江余没有什么胃口,拔了几棵小葱炒了一盘鸡蛋,再加上红薯粥,就是一顿晚饭了。 第二天,江余吃过饭后,听到梁月华在外面喊她,就一边拎起篮子往外走一边回答,“来了,来了!” 出了大门,江余把篮子放在脚边,一边锁门一边和梁月华说话,“你今天也去县城吗?” “嗯嗯!我妈说要给我扯块料子做衣裳。”梁月华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江余锁好门,田彩燕也拎着篮子从家里出来了,三人一起往村口走去。 今天去县城的人不少,江余她们到的时候都快没位置了,三人见状赶紧爬上驴车找位置坐下。 江余才坐下,坐她旁边的大娘就伸手过来扒拉了一下江余的篮子,见只有半篮子鸡蛋,她道:“你攒了这么久就攒了半篮子鸡蛋?” 江余没有露出半点羞愧的表情,她点点头,“能攒半篮子就不错了,我每天都要吃一个鸡蛋呢,我家的鸡又不能天天都下蛋。” 旁边大娘露出不赞成的表情,“这鸡蛋都是能换钱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趁早攒点钱当嫁妆,不然以后不好嫁人。” 江余一脸无所谓,“不好嫁人就不嫁呗,正好,我可以招赘。” 这话一出,不仅旁边大娘被惊到了,其他人也都看向江余。 不等旁边大娘再说什么,江余继续道:“还好大娘你提醒了我,我们家就剩我一根独苗了,我要是嫁出去了,我家的房子不就没人住了嘛,逢年过节也没人给我爹上坟了,还是招赘好,我还是住家里,以后孩子跟我姓,逢年过节也有人给我爹上坟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田彩燕先开口道:“这孩子在说笑呢。” 众人附和道:“是啊,她年纪小,又没人教她,她懂什么,估计也就随口一说。” 大家都觉得她是在说笑,江余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以后她们就知道她是不是在说笑了。 江余说完那一番话后,旁边的大娘就没再跟江余搭话了。 去往县城的途中江余没再开口,她就听着婶子大娘们说话,这种场合,但凡不在场的,谁都有可能要被嘴两句。 江余都能想到她不在场的时候,她们会怎么说她了,她们前脚说她的坏话,后脚碰见她还能若无其事和她打招呼,这些婶子大娘就是这样子的,江余已经习惯了。 这几天大家聊八卦都离不开江有粮和吴桂花两口,这不,又有人提起他们了,这次还提到了他们的儿子江卫国。 “这江有粮都为了江卫国的事被打了,江卫国也不回来看看,亏得江有粮还为他忙前忙后呢。” “对啊,不是说江卫国被开除了吗?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县城,驴车停在供销社附近,众人拎着鸡蛋就往供销社走。 婶子大娘们都拎着鸡蛋往收购鸡蛋的地方走,江余也跟着一起,鸡蛋收购价还是两分钱一个,卖的价格要贵一些。 卖完鸡蛋,江余悄悄脱离大部队,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份红烧肉,等她回到供销社的时候,大队里的人已经买完东西了。 见供销社里没有熟人,江余才去卖饼干和糖果的柜台称了三斤饼干和一斤糖果。 篮子里的稻草没丢,江余把饼干和糖果放进篮子后,再用稻草盖上,出了供销社后,她把手伸进篮子里,把饼干和糖果收进空间,这才拎着一个空篮子朝大队集合的方向走。 梁月华站在田彩燕身边四处张望,看到走过来的江余,她跟田彩燕说了一句,就小跑过去,“江余姐,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在周围随便逛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我来过县城好多次了,不会走丢,倒是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走,要是找不到路就麻烦了。” 梁月华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妈也是这么说的,每次来县城她都会抓着我的手。” 江余和梁月华走到大队集合的地方,突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人,江余多看了两眼。 梁月华正好看向江余,于是顺着江余的视线看过去,“咦,那不是江卫国吗?” 婶子大娘们听到江卫国的名字,都好奇地看过来。 顺着梁月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哎哟,还真是江卫国,他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孩说笑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走在江卫国身旁的年轻姑娘身穿一条红色格子布拉吉, 绑着两个辫子,两边的辫子各扎了一个红色蝴蝶结。 这一身打扮在周围灰扑扑的环境下显得十分抢眼,江余也是先被她吸引了目光, 才注意到她身旁的江卫国。 这两个人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并排行走, 神态却十分亲昵, 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亲近。 难怪江卫国迟迟不回江河大队,原来是在城里攀上高枝了。 被一群人的目光注视着,江卫国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看见了大队的人, 但是装作没看见,他并不想让这些人出现在钟爱红面前,免得她们坏了他的事。 他正想着带钟爱红走另一条路, 避开大队的人。 钟爱红已经感受到了那些无法忽视的目光,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看向江余她们所在的方向,“哎,卫国,那边有好多人在看咱们, 你认识她们吗?” 都是同一个大队的人,江卫国不能说不认识,除非钟爱红一辈子不去江河大队, 否则谎言早晚会被拆穿。 江卫国这阵子天天围着钟爱红献殷勤, 就是想和钟爱红结婚, 他一定要和钟爱红结婚,这样才能借着钟爱红家的关系谋取一份工作。 江有粮还想着要和厂里闹,让厂里取消开除的决定,江卫国却没有这样的信心, 他得知自己要被开除,又回想了这几天发生的事,顿时就明白了,他被做局了,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但是那个人要让他丢掉工作。 他想要继续留在城里只能另外想办法,好在他还有一副好的皮囊可以作为他的资本,让他认识了钟爱红,他要牢牢抓住钟爱红。 要是江卫国真的和钟爱红结婚,钟爱红就不可能不去江河大队。 江卫国想来想去,与其说一些拙劣的谎言等着被拆穿,不如实话实说,“她们都是我们大队的,应该是来供销社买东西的。” 哦,原来是同一个大队的,难怪,钟爱红瞬间失去了兴趣。 江卫国见钟爱红没有要过去打招呼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他的心里又敏感的有一些微妙的不悦。 他是不想让大队的人和钟爱红接触,免得她们说出一些不好的话,可是钟爱红连问一句“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都没问,这不屑是对大队的人还是对他? 倘若今天走在钟爱红身边的是和她同样出身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问都不问就走吗? 想到这里,江卫国脸上的笑冷淡了一些。 他原本想带钟爱红去供销社的,这种情况还是换个地方吧,“爱红,听说今天国营饭店有红烧肉供应,去晚了就没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晚点再来供销社。” 钟爱红的家庭条件很好,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家里也不缺吃的,所以她对红烧肉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江卫国这么说了,她也就顺势同意了,反正去哪里都是约会。 看钟爱红点头同意了,江卫国便打算带着钟爱红往供销社相反的方向走。 江余看见江卫国就遗憾没机会把他揍一顿,现在看见江卫国明显想要避开大队的人,江余便不想让他如意。 她当即朝着江卫国大喊,“江卫国!你怎么还在县城待着?你爸妈被人打了,你赶紧回家看看去吧!” 钟爱红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看过去,随后看向江卫国,“你们大队的人说你爸妈被打了,这是怎么回事?” 江卫国也是一头雾水,前两天他爸还来过城里呢,那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才两天就被人打了?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天我还见过我爸呢,那时候他还好好的。” 江余这一喊,大家都想起来江有粮两口被打的事了。 一个大娘也朝江卫国喊:“卫国,你赶紧回大队一趟吧,你爸妈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半夜套着麻袋打了一顿!” “不是说是被人拿麻绳捆着打的吗?怎么变成被套着麻袋打了?” “我也听说是被麻绳捆着,不过是吊起来打的!” 江卫国不可能在听到自己的父母被打后还无动于衷的,他赶紧跑过去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他看了一圈,还是问江余吧,其他人要么和他们家有矛盾,要么说话喜欢夸大其词,他怕他多问几句可能就要变成他爸妈不行了,还是江余老实一些,不会胡说八道。 江卫国满脸着急担忧,“江余,我爸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江余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后追过来的钟爱红,“这是你的新对象啊?” 江卫国瞪了江余一眼,转头去看钟爱红,见她脸色不好看,连忙解释道:“爱红,这是我堂妹,她平时喜欢开玩笑,你不要听她胡说,你就是我第一个对象,也是唯一一个对象。” 江卫国又对钟爱红说了一番甜言蜜语后,钟爱红的脸色才阴转晴。 要不是江余之前来县城的时候见过江卫国和其他年轻女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姿态亲昵,她都要信了江卫国的鬼话了。 见眼前这个爱红没信,江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就是提醒一句而已,要是有心,很容易就能查出来的,县城这么小,江卫国这张脸这么招摇,总有人记得他。 哄好钟爱红,江卫国对江余道:“江余,你别开玩笑了,快说我爸妈到底怎么了?” 他以为江余说的是之前江卫党的相亲对象的事,那时候大队传过一阵子的风言风语,江余肯定是听了那些谣言! 他对江卫党的相亲对象根本没有兴趣,也没有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他自认为问心无愧。 江余一脸我也不是很清楚的表情,“其实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大队里的人说的,他们说三叔和三婶半夜被人堵住嘴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当晚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呢,第二天,三叔三婶被打的事才传开的。 “大家都说是三叔三婶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才跑到我们大队来警告三叔三婶,也有人说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才来报复……反正,二叔公到现在还没查出来打人的是谁。” 江余说完,旁边有大娘接着说:“你爸妈被打得可惨了,几天都没下得来床,你赶紧回去看看吧,要是晚了……” 她嘴里啧啧两声,边说边摇头,好像江卫国再晚一会儿回去就见不到江有粮和吴桂花最后一面似的。 江余心想,她下手没那么重吧?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就连被她重点照顾的江有粮也顶多是被打的地方留下淤青而已,几天后就散了,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江卫国听不下去了,这不是在咒他爸妈吗?他有些不高兴,“卢大娘,你别乱说,要是我爸妈真的下不来床,大队长早就让人来找我回去了。” 卢大娘讪笑,她看向江卫国身后的钟爱红,眼前一亮,“哎哟,卫国,这是你对象啊?真好看,瞧瞧这布料,多鲜艳!” 卢大娘一手拉着钟爱红的手,一手伸向钟爱红身上的红色格子布拉吉。 江余要不是看到卢大娘的眼睛从头到尾都黏在钟爱红身上的布拉吉上,还以为卢大娘是在夸钟爱红长得漂亮呢。 钟爱红的眉头皱起,卢大娘的突然靠近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对方还自来熟地拉着她的手,更是让她不舒服,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直接用力甩开卢大娘的手。 卢大娘当即叫嚷起来,“哎哟,我不就看看你的衣裳吗,你怎么还打人呢!” 听着卢大娘的污蔑,钟爱红气得直接反驳,“明明是你抓疼了我的手,我才甩开你!” 见钟爱红生气,江卫国这才反应过来,他站到钟爱红身前,隔开她和卢大娘,轻声劝慰道:“别生气了,卢大娘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她经常干活力气比较大,不小心才抓疼了你,我替她给你道歉。” 安抚好了钟爱红,江卫国又向骂骂咧咧的卢大娘替钟爱红道歉。 梁月华挨着江余,在她旁边小声说:“这条裙子好漂亮,我想让我妈也帮我做一条。” 江余打量了一眼钟爱红身上的裙子,点点头,“可以啊,田婶子的做衣服的手艺那么好,肯定能做出来。” 江余这是真心话,她觉得要不是现在不允许私营了,凭田彩燕的手艺可以开一个裁缝店,生意应该不错。 钟爱红还有些气不顺,听见这话,便有些不屑地讽刺了一句,“我这条布拉吉可是托人从海市买的,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来吗?” 梁月华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被听到了,她有些害怕盛气凌人的钟爱红,便缩缩脖子,“哦”了一声。 钟爱红的话说出口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妥,梁月华的反应如此平淡,让她觉得刚刚的自己有些丢脸,索性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此时,大队的驴车来了,众人都朝着驴车走去。 江卫国看看大部队,又看看钟爱红,有些犹豫。 若单单是江余一个人说他爸妈被打的事,江卫国还有几分怀疑,但现在不止一个人说,江卫国不得不相信了,要说得罪人,他瞬间想到设计让他丢了工作的幕后黑手。 江卫国的脸色变得凝重,他必须得回江河大队一趟了。 心中思虑一番过后,江卫国的脸上换上担心、忧虑的表情,他转头看向钟爱红,“抱歉,爱红,我不能陪你去吃饭了,我得回家一趟。” 钟爱红也听到了江卫国父母的事,她没有阻拦江卫国回家的理由,便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那你回去吧。” 江卫国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别不开心了,等我回去看过我爸妈,确认过他们没事后,我就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确实很快,他打算当天去当天回,他现在还赖在原来的宿舍没搬走呢,要是不住宿舍他也没地方住,他怕一晚上不回去,第二天他就进不去宿舍了。 赶时间的江卫国直接跟着大队的驴车回去。 来的时候人数刚刚好,大家都有地方坐,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江卫国被大娘婶子围在中间,被追问他和钟爱红的事,耳边的聒噪让他感觉脑子嗡嗡的,实在是烦人。 “各位大娘婶子们,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爸妈,实在是没心情说这些,你们让我安静一下吧。” 说完便摆出一副担忧不已,心情不佳的表情。 大娘婶子们:刚刚你哄你对象的时候笑得可不值钱了,还心情不好,骗谁呢! 江余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陈二妹在陈家门口坐着,时不时朝江余家门口看一眼。 等她走近了,陈二妹也看到她了,不知道是不是江余看错了,陈二妹看到她的时候两眼放光,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家没过多久,陈二妹就过来敲门了。 江余开门让她进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二妹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想问你借一点钱。” “不借钱。”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完后都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陈二妹:她怎么知道我要问她借钱? 江余:我就知道,她就是来问我借钱的! 要人出钱合伙做买卖来找她,借钱还来找她,就是盯上她的钱了是吧? 江余开始赶人,她一边把陈二妹往外推,一边说:“你走吧,我没钱,你找别人借去。” 陈二妹死死抓住门框,“你借我五块钱,下个月就还你,我保证说话算话,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江余一边掰开陈二妹扒住门框的手指,一边摇摇头,“我不知道。”陈二妹在她这里还没有什么信用呢。 陈二妹的力气不敌江余,很快就被江余推出去了,她做最后的挣扎,“算利息的!” 江余停下手里的动作,“多少利息?” 陈二妹先是竖起一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她又竖起了一根手指,“两毛?” 江余点点头,“可以。” 陈二妹顿时喜出望外。 不是因为两毛钱的利息,而是因为刚刚推搡间,江余看见了陈二妹手臂上被什么东西抽打留下的淤青,她知道陈二妹经常被打骂,这一刻她心软了。 但她又不想无偿帮助陈二妹,免得对方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进来吧。”江余看了陈二妹一眼, 转身跨进大门。 陈二妹脸上的笑容扩大,跟在江余身后走进去。 江余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陈二妹跟着拎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她期待地看着江余。 “先说好, 我借钱给你的事, 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 江余左右看了看,抓起墙边堆放的一根手腕粗的木柴,只见她双手用力, 咔嚓一声,木柴被她折断了,她把折断的木柴丢回墙边, 拍掉手上的灰尘,看向陈二妹。 陈二妹连忙用力点头,“嗯嗯!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是我……卖糕点时被抓住了,人家审问我的时候, 问我的本钱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说?” 江余皱着眉头想了想,开口道:“你可以说是你去偷来的, 去抢来的, 随便编一个就行了, 你都被抓了,也不差这一两个罪名了。” 陈二妹愣住,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江余看着陈二妹呆愣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千万要小心一点,不要被抓到。” 陈二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这事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也绝对不能被抓住。 江余让陈二妹在这等着,她回了房间一趟,拿了本子和笔,又数了五块钱出来,不是一张五元面额的纸币,而是一把零零散散的毛票,面额多是一角钱两角钱,最大面额是五角钱。 按理说,她的钱都是拿鸡蛋去供销社换来的,都是毛票才正常。 把那叠毛票往陈二妹面前一递,“刚好五块钱,你数数。” 陈二妹看着眼前这一叠毛票,脑子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她看向江余的眼神又是感动,又是怜惜的。 江余:……你来向我借钱,你还可怜我? 她直接忽略陈二妹的眼神,翻开本子,找了一页空白页,写了两张一样的借条,一式两份。 江家二老还在世的时候,江余是去上过几年学的。 也不是多疼爱江余,而是江有田和江有粮家的孩子都去上学,要是不让江余去,村里那些眼红他们家的人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对于靠着死去的江有林发了一笔财的江家二老来说,江余上学花不了几个钱,也就让她去了。 若是将来去了地底下,他们面对二儿子的时候也有话说,你留下的钱也不单单是你的兄弟花了,我们还供你女儿读书了呢! 江余的记忆里江家二老就说过类似的话:村里有几个孩子能去上学的?我们省吃俭用都要送你去上学,够对得起你爸了! 江余在两张借条下方签好自己的名字,将本子和笔递给陈二妹,“你在这里签字,或者按手印。” 她记得陈二妹是没有上过学的,不知道眼前这个陈二妹是会直接说自己不会写字,还是装作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样子,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要是前者,她还得去大队长家借印泥。 陈二妹已经数好了钱,确认了这一叠毛票是整整五块钱,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拿着钱去买原材料,做糕点,最后赚大钱的场景。 她二话不说,接过本子和笔就在上面签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能看出来她在书法上是下过苦功夫的。 看着这字迹,江余沉默了,这人一点都不掩饰的吗? 写完后再看两种笔迹的对比,陈二妹也发现了不对,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让梁月华教我写了我的名字,我自己还练了好久,怎么样,写的不错吧?” 江余接受了这个理由,行吧,有可能陈二妹就是一个书法界的天才,能短时间练就一手好字。 她拿起本子,将一张借条撕下来递给陈二妹,让陈二妹不要忘记还钱的时间。 现在是八月底,还有几天就到九月了,陈二妹要在十月份之前把借的五块钱还给江余,还要给江余两毛钱利息。 陈二妹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在十月份之前把钱还给江余。 她不敢欠钱不还,万一惹恼了江余,对方把她投机倒把的事说出去就不好了。 见陈二妹把借条收好后还一直坐着,江余看看陈二妹又看看对方面前空旷的桌子,她好似恍然大悟,从旁边碗柜拿了一个碗,拎起水壶给陈二妹倒了一碗水。 忙着给陈二妹拿钱写借条,她都忘了要给客人倒水了,“不好意思,说了半天,都忘记给你倒水了。” 陈二妹接过水,道了一声谢,她捧着碗,脸上的表情比江余还要不好意思,“其实……我还有事要麻烦你。” “……你还有什么事?” “你家的厨房能不能借我……不是,能不能租给我用用?” 江余有些惊讶又有些无语,“我家和你家离得这么近,你不怕被发现吗?你之前做的绿豆糕是在哪里做的?” “我趁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偷偷做的,刚做完没多久就有人回来了,厨房的味道还没散完,陈小宝那狗鼻子可灵了,有什么吃的都瞒不过他,他一回来就在厨房嗅来嗅去,差点被他发现了。” 江余想起今天一大早隔壁何大娘就在骂人,从何大娘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江余听出来好像是有人偷了她锁在柜子里的绿豆和糖…… 江余看着陈二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所以何大娘今天早上骂有人偷了她的东西,那个人是?” 陈二妹完全没有一点心虚和窘迫之类的情绪,她大方承认,“是我拿的,不过她还不知道是我,所以她把家里除了她儿子和孙子之外的人都骂了一遍,还顺便骂了大队里几个跟她不对付的人。” 陈二妹很大胆啊,拿了何大娘珍藏的绿豆和糖,还敢在家里做绿豆糕,江余都要怀疑陈二妹是不是在挑衅何大娘了。 “你就不怕被何大娘打吗?” 陈二妹点点头,“我怕啊,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一样可能会挨打,就算我像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样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也一样会成为他们发泄情绪的沙包,那我干嘛不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呢。” 她的这几句话中带着几分气愤,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沉默了一会儿,她对江余笑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察觉到陈二妹的话里带着几分忐忑,江余对她笑了笑,“我不会去评价你做得对不对,但我觉得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陈二妹惊喜道,对了,江余也有极品亲戚,肯定能理解她的。 想到江余的极品亲戚,她又为江余打抱不平,“你大伯和三叔也很可恶,他们拿了你爸留下的钱,还对你那么坏。” 江余没有要维护江有田和江有粮的的形象的意思,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可以租你家的厨房吗?” 江余不是很想把厨房租给陈二妹,她是个有秘密的人,不想陈二妹离她太近,她努力想办法打消陈二妹要租她家厨房的想法。 “说实话,我不想租给你,我家离你家太近了,要是被发现会有很多麻烦。” 见陈二妹露出失望的表情,江余继续道:“我觉得你从县城买材料回来,做好糕点又从大队提去县城太麻烦也太辛苦了,不如你直接在县城租个厨房或者租个房子,直接在县城做好拿去卖,不就省了来回走的时间吗?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还不容易被大队的人发现。” 听了这话,陈二妹眼前一亮,紧接着她又有些苦恼,“在县城租厨房确实比较方便,可是那我卖糕点的事岂不是很容易被房东知道?万一对方去举报我怎么办?租房子要好一些,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除了房租还要花钱买锅碗瓢盆呢,而且我也不能天天往城里跑,房子空着岂不是很浪费?” 说的也是,江余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过她的钱都借出去了,也不能看着陈二妹因为没有厨房用而创业失败,万一她还不起钱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余有些后悔了,心软什么心软啊?以后她的心要坚若磐石! 陈二妹察觉到江余对她的防备,她看着江余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发现你的什么秘密的,我的嘴很严的。” 江余都快麻木了,无奈道:“你又发现了我的什么秘密?” “现在还没发现,不过以后我就算发现了也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 江余想了想,要说她有什么秘密会被陈二妹发现,也就是多养了几只鸡的事了,就算被举报,大队长也只会让她把超出数额的鸡宰了。 而且就算陈二妹发现了也会当作没看到,她不会干这种傻事的,不然两人互相举报,江余没事,她就要有事了。 思忖一番后确认此事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利,江余开口了,“我可以租厨房给你用。” 见陈二妹的两眼放光,不等她说什么,江余接着说:“但是我只能租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你找没找到可以做糕点的地方,我都不会再租了。” “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十月份之前必须还钱。” 陈二妹脸上的笑容没了,变得有些愁眉苦脸的。 江余见她这样,便道:“你要是不乐意的话,不租也行。” “不行!”陈二妹连忙道:“我租,一个月两毛钱行不行?我不是每天都用,最多不会超过十次。” “可以,我只提供厨房,柴火你要自己捡。” “就这么说定了!”陈二妹连忙从兜里掏出刚刚江余借给她的一叠毛票,从中抽出两毛钱塞到江余手里,好似生怕江余反悔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江卫国回到家就跟江有粮和吴桂花说, 丢工作是有人针对他,让他们不要再白费力气闹腾了,也不要再劝说大队的青壮年跟他们去厂子门口闹事。 江有粮疑惑不解, 连忙追问, “是谁在针对你?他为什么要针对你?你得罪他了?” 江卫国思来想去, 他自认为他一向与人为善,从不轻易得罪人,真要说得罪人,江卫国想到了投机倒把卖猪肉的那伙人。 能把公家的东西拿出来倒卖, 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要想整治他也是轻而易举。 而且他被开除也是因为偷盗厂里物资去倒卖,哪有这么巧的事。 江卫国心中更坚定了要抓紧钟爱红的决心。 江卫国怕江有粮和吴桂花又做些什么, 便将自己的一些猜测说出来,“如果真是那伙人设计害我被开除,那他们派人来警告你们就说得通了,爸妈,最近你们还是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我怕他们又来找你们。” 听说他们家得罪了人, 那些人还挺有手段,十分不好惹,江有粮脸上的表情又是恐惧又是不甘又是心疼。 “难道我们就这样认命了?为了你的工作, 咱们家可是花了六七百块钱的!才干了没多久, 连本都没拿回来!” 吴桂花的脸上满是对钱白花了的心疼, “不行,咱们可是花了钱买的工作,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卖工作给咱们的人退钱!还有, 为买工作送出去的礼也得要回来!” 江卫国觉得有些头疼,他无奈道:“妈,你就别添乱了。这工作交接的时候就已经钱货两讫了,哪有被开除后上门把钱要回来的,你就是报公安,钱也拿不回来。” 吴桂花眼前一亮,“对啊,我们可以报公安,你就说你是被人害了,让公安去找厂里的领导,叫他们不要开除你。” 这叫江卫国怎么说呢,他确实是被人做局了,要不是有人来劝说他,他也不会铤而走险。 可是他也真的联合其他人把厂里的物资偷出去倒卖,只是他才掺和进去没多久,一分钱都没拿到,就事发了。 这事江卫国不想再多说,为了安抚父母,他说了他和钟爱红的事。 果然,听说了钟爱红的家庭条件,江有粮和吴桂花脸上的烦闷情绪都一扫而空。 江有粮拍了拍江卫国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最让我放心了。” 吴桂花乐呵呵道:“那你可得好好哄着她,让她家里早日帮你弄个工作。” 见两人的心情都不错,江卫国有些为难地开口,“我已经不是厂里的职工了,不能再住宿舍,不知道哪天就要被赶出来,我想着要不要在县里租间房子,也方便一些,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我要在钟爱红面前好好表现。” 吴桂花有些不乐意,觉得租房子浪费钱,“咱们大队离县城也不远,走路也就个把小时,你每天起早一点走去县城也是一样的。” 江有粮觉得这钱得花,“人家看中的就是卫国的脸,让他走一路到县城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人家姑娘见了,心里对卫国的印象还能好吗?别为了省这几块钱,让快到手的鸭子飞了。” “爸,还是你有远见。”江卫国拍了一下江有粮的马屁,接着道:“我最近经常请钟爱红去国营饭店吃饭,带她去供销社买东西,我的钱都花光了,爸,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吴桂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的工资全花了?” 见江卫国不像是撒谎骗人的样子,吴桂花连忙道:“这个钟爱红不能要,这也太败家了!咱们乡下的姑娘就没这么败家,相亲对象送个头绳就能高兴好久了。” “不懂你就别瞎说,普通的乡下姑娘能和城里的比吗?人家见过世面,一个头绳哪能打动得了。” 说是这么说,江有粮心里也嘀咕,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先往里贴钱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值,他倒不是怕花钱,就怕花了钱后什么都没得到,他已经吃过两次亏了! 江卫国也不催促,他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 没过多久,江有粮就下定了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大手一挥,给了江卫国二十块钱。 江卫国笑着接过二十块钱,“爸,妈,你们对我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想到和钟爱红约会一次的开销,江卫国心里叹了一口气,才二十块,比他预想中的要少,看样子今天也要不到更多了,还好他身上还有钱。 江余在菜地摘菜,把这些老了的菜叶拿回去喂鸡,这一小块菜地就空出来了,她想着接下来种点什么,要不都种土豆吧,土豆怎么做都好吃。 今天早上抽到的两斤五花肉,还在她的空间里放着呢,她最喜欢的做法是五花肉和土豆片一起煸炒,最好是用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土豆,想想吸满了油脂的软糯土豆片的滋味,江余咽了咽口水。 空间里还有一些土豆,今晚就吃五花肉炒土豆片吧,把两斤五花肉全做了,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 江余正畅想着自己的晚餐,旁边隔着篱笆冒出了一个脑袋,“咳咳。” 见江余没反应,陈二妹又咳了两声。 谁啊?感冒了不知道离别人远一点吗?真没礼貌! 江余抬头,原来是陈二妹,她皱起的眉头松开,“是你啊,你怎么不直接叫我?”一直咳嗽,搞得和什么秘密接头一样。 陈二妹挠挠头,“我以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关系好,我就没出声叫你。” 就说两句话,不至于吧,而且,她什么时候跟陈二妹关系好了? 江余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表示了这个意思,陈二妹也不纠结,她小声道:“今晚我能用厨房吗?” 陈二妹的行动力挺强的,才两天就把材料买好了,她没有票,只能去黑市买,或者想办法去找别人换,前者花钱,后者花费时间精力。 江余没问陈二妹是怎么买到做糕点的材料的,她点点头,“可以。” 陈二妹今晚要用厨房也不耽误江余做晚饭,她肯定要等陈家人睡下后才出门,还早着呢。 比起之前的小心翼翼,现在的江余已经毫不掩饰了,把锅烧热后,将切成薄片的五花肉下锅翻炒,没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 煸出五花肉里的油脂,再倒入土豆片,半炸半炒,炒到土豆片出现焦黄才好吃。 这顿饭做了多久,香味就飘了多久,附近的人闻到香味出门一看,江余家的烟囱在冒烟,肯定又是她在煮肉。 “她家到底有多少腊肉?怎么还没吃完?” “她就一个人吃,又不是天天吃,哪有那么快吃完。” 有人骂江余缺德,煮肉来馋他们,有人就着肉香赶紧吃饭。 离得最近的陈家此时也在吃饭,何大娘看着碗里的稀粥,闻着飘在空中的肉香味,嘴里骂骂咧咧的,骂江余小气,她曾经端着空碗去跟江余讨肉吃,被江余挥舞着棍子打出来了。 要是能吃到肉,丢脸也就算了,结果肉没吃到,还挨了一顿打,被大队的人笑话半个月。 也是有何大娘这个前车之鉴,其他人打消了道德绑架江余讨肉吃的想法。 听着陈小宝坐在地上蹬腿哭喊着要吃肉的背景音,陈二妹端着能照出她清晰人影的粥水喝了一大口,她也好久没吃肉了,山上那个陷阱最近都没有动物掉进去。 她手里的钱都是做生意的本钱,不能随便乱花,等她赚到钱了,一定要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 洗完澡后,江余把竹床搬到天井,她躺在竹床上吹风,她的头发洗了还没干,等吹干了头发她再回房间。 今晚的星星月亮没有乌云遮挡,十分明亮耀眼,江余躺在竹床上仰望这一片星空,整个人觉得十分惬意。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这么晚了,应该是陈二妹,江余起来去开门。 陈二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背上还背了一个背篓,门一开她就快速挤进来,她笑着寒暄一句,“哈哈,还没睡呢?” “……这不是在等你吗?” 借着月光,江余看到陈二妹的头上还黏着几根稻草,她应该是把东西藏在哪个稻草堆了。 江余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厨房在那边,里面的锅碗你都能用,小心点别弄坏就行了,压水井就在厨房门口,要用水就自己弄。” 陈二妹道了声谢就直奔厨房,她放下东西后,点了一盏煤油灯用来照明,煤油灯是她从家里拿的,反正陈家人都是天黑就睡觉,根本用不上煤油灯,她拿来用正好。 接着陈二妹出去了一趟,过了一会儿,拎回来一捆柴火,就在厨房忙碌起来了。 江余没过去,陈二妹只租了她的厨房,没雇她帮忙,她跟过去陈二妹说不定还要怀疑她想偷师呢,她也没有乐于助人的爱好。 江余继续躺在竹床上数星星,等头发干透了,她把竹床搬回了房间。 竹床放在木床的床尾,木床的四个角都有一根床柱,方便挂蚊帐,她坐在竹床上,倚靠着木床的床柱,开始她的睡前娱乐活动,看书。 她打开手电筒,拿了一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厨房里的陈二妹忙忙碌碌将近两个小时后, 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香甜味道。 江余打了一个哈欠,她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了, 到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她已经习惯了九点左右睡觉, 早上五六点醒,这个作息真是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 她心想陈二妹租用她的厨房对她还是有影响的,影响了她健康的作息。 好在陈二妹还是把握着时间的,没打算影响江余的健康作息。 过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陈二妹的声音,“江余,我用完厨房了。” 江余放下书, 点燃一旁的煤油灯,关掉手电筒后,她拎着煤油灯开门出去,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陈二妹看见江余脸上的困意,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下次做快一点,争取不影响你睡觉的时间。” 江余也没说什么不用急慢慢来的客气话, 陈二妹有这样的自觉再好不过了。 江余并没有规定陈二妹只能晚上来用厨房,只要不影响江余一日三餐做饭,全天任何时间陈二妹都可以用厨房, 也不用担心什么, 只要锁好房间的门就行了, 反正很多东西江余都放进空间了。 她选择晚上这个时间来用厨房,就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别人休息了。 江余送走陈二妹,关上大门,回到房间, 把刚刚没看完的书收起来,准备睡觉。 第二天中午下工回家的路上,江余碰到了陈二妹,陈二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就算陈小宝在她旁边耍赖发脾气,她也很宽容没有上手去打他,只是皱皱眉头,任由陈小宝在地上打滚。 面对陈小宝这个被宠坏的熊孩子,陈二妹没有什么耐心,反正好好讲道理他也听不懂,只知道不顺他的心意就哭闹,只有上手打他一顿,让他冷静一下,他才能学会好好听别人说话。 江余撞见过两次陈二妹教训陈小宝的场景。 今天陈小宝哭闹得更过分,陈二妹都没动手,看来今天的陈二妹心情真的很不错。 江余猜测她的糕点应该都卖出去了,看来陈二妹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她昨晚可是做了不少糕点,她走的时候背篓直往下坠,可见里面装的糕点分量不少。 陈二妹也看见了路过的江余,她还对江余笑着挥了挥手,跟江余打了一个招呼。 江余也回了一个笑容。 虽然江卫国回来江河大队只待了半天不到就走了,他的名字却在大家嘴里传了好几天,没到两天,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他找了一个城里的对象。 别人关心的是江卫国的对象,江有田和张桂英两口子关心的是江有粮和吴桂花的变化,前两天这两人还一副十分焦急担忧的样子,仿佛天要塌了,怎么江卫国回来一趟,这两人就什么也不愁了。 就因为江卫国有了个对象?什么对象能比得上一份工作啊?难道江卫国的工作保住了? 想到这里江有田摇摇头,都开除了不可能又让他回去工作,这是又给江卫国买了一份工作?这么快? 一想到江有粮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关系,江有田坐不住了,马上打着关心弟弟的旗号上门打探消息。 江有粮看见和颜悦色的江有田就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说什么关心弟弟,他被打的第二天,江有田就来把他训了一顿,让他不要总在外面得罪人,免得连累了大队的人。 什么连累了大队的人,分明是怕连累到他吧。 当时都没有说一句关心他的话,现在来关心他疼不疼,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这话他能信? 江有粮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说他也不清楚,他都听儿子的,儿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要想知道就去问江卫国去。 江有粮又不告诉他江卫国住在哪里,他怎么问? 见江有田两手背在身后,一脸郁闷地走进门,张桂英便问他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个江有粮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张桂英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我早就说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我看你也不必去问江有粮,你直接去找江有林的徒弟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他哪里知道江有林的徒弟是哪个,他倒是去问过江有粮,江有粮怎么也不肯说。 天井堆着江余从果园拖回来的已经晒干了的竹梢竹枝,这些都是弄围栏的时候砍掉和削下来的。 江余把它们折断成差不多的长度,分成一堆一堆捆好,搬到厨房的角落堆放,烧火的时候直接抽出来就能用,很方便。 江余正在专心干活,半开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她抬头去看是谁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江有田。 “你怎么来了?有事?” 见到江有田来找她,江余还是挺意外的,一般情况下,江有田和江有粮都是派他们的妻子来应付江余的,很少有自己亲自出马的时候。 江有田摆着长辈的架子,“没事就不能来了?看见长辈也不问声好。” 以前整天低着头谁也不看,看见他也当作没看见,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跟何大娘吵架了,唯一没变的就是看见他都不主动问好。 “哦,大伯好,大伯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随便来看看。” 虽然搞不明白江有田的来意,她还是让江有田进门了。 江有田进门后,看见天井搭的葡萄架和长势良好的荔枝树,没话找话,“你这种的果树都长得挺好的啊。” “哦,我现在不是跟着老张叔打理果园嘛,跟他学的。” 听着江余说话的语气,江有田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江余又没说什么对长辈不敬的话,只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江有田也不好训斥她。 他转头看见天井的另一边堆放着晒干的竹子,他立即有话说了,“咱们大队的竹子不是让你砍回来烧火用的,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天天去砍竹子回来烧火,那竹子长得再快也禁不住你这么砍啊。你要是没稻草烧火了,就上山捡点枯枝。” “这些都是给果园围围栏砍掉不要的竹枝,地里的活不忙的时候,大队长还让大家都去砍竹子弄围栏呢,大伯你没去吗?” 这么一说江有田就想起来了,他有些不悦道:“那你也不能随便拿回来烧火啊,你二叔公还没发话让人去拿呢。” “昨天有人去问过二叔公了,二叔公说谁需要就去拿就行了,很多人都去拿了,大伯你不知道吗?” 江有田这几天哪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事啊,他忙着呢,不过等会儿回家他得好好说说张桂英,怎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她不知道,害得他被江余问得说不出话。 被江余接连反问后,江有田暂时没话说了,他径直走到客厅坐下。 江余在后面朝江有田翻了个白眼,真是吃饱了撑的跑来影响她干活。 为免江有田说她不尊重长辈,长辈来了也不给倒碗水喝,江余给江有田倒了碗水,她就自己忙自己的了。 江有田正想说些什么,结果江余又去捆她的竹子去了,江有田心里不爽,长辈跟你说话,你跑去做自己的事,这像话吗? 他走到天井边沿,背着手端出长辈的气势来,正准备说些什么。 此时门外有人路过,往里看了一眼,便看见江余在埋头干活,江有田就背手在旁边站着,看江余干活,这一对比,站在一旁的江有田就跟地主家的监工似的,在看长工干活。 那人奇道:“江有粮,你来自己侄女家当监工来了?” 听到这话,江有田心想,谁啊!这么可恶,竟然给他扣帽子! 抬头一看,是平时跟他不怎么对付的梁老二,江有田瞪了门外的梁老二一眼,“梁老二你胡说什么,什么监工,我家三代贫农!我是来帮我侄女干活的,这不是刚来,想着先喝口水再干活吗。” 这下江有田也不好站在旁边干看着了,他走过去打算做个样子,不然路过的人看见他干站着不好。 本来是路过,看不惯江有田摆谱的样子,才刺他两句,听江有田这么说,梁老二还就不走了。 “你来帮你侄女干活?这可真是新鲜事,我来看看。”说完他就倚在大门旁,等着看江有田干活。 江余见状,眼珠一转,她笑吟吟地搬来一把椅子,“梁二叔坐,我去给你倒水。” 梁老二见江有田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你这丫头还挺懂事的。” 本来打算做做样子的江有田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心里把梁老二给狠狠骂了一顿。 给梁老二倒完水,江余又看向江有田,“大伯,原来你是来帮我干活的啊!怎么不早说,你等着。”说完就跑去厨房。 江有田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等着要干什么? 江余从厨房的角落拿出她平时砍柴用的刀,这把刀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刀身很厚,刀刃面上还有一些劈柴留下的缺口。 江余将柴刀塞给江有田,指着屋檐下堆放的几个树桩,“大伯,你就帮我把这几个树桩给劈了吧。” 为了种果树,大队卖掉了一片树木给家具厂,砍完树留下的树桩家具厂不要,大队长让大队的人把树桩挖出来堆在一起,经过风吹太阳晒好几个月,这些树桩已经被晒干了。 上个月,大队长按工分分配,让大家把这些树桩搬回去,一个树桩太大了,不好放进灶里烧火,树桩也不好劈开,不过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烤火,树桩很耐烧,用来烤火很合适。 江余一直想要把这几个树桩劈开,劈成木块好用来烧火,但是总是抽不出空来,就一直放着了。 正好现在江有田主动说要帮她干活,那就帮她把这几个树桩给劈了,省得她再费力气。 江有田握着柴刀劈向树桩,树桩十分坚硬,一刀用力劈下去也就砍出一个指节深的凿痕,反倒震得他的手发麻。 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他这个念头刚升起来,梁老二就开口道:“江有田,你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劈树桩啊,是不是柴刀用得不顺手?要不要我去你家把你家的柴刀拿过来给你?” 江有田后悔今天来找江余了,被梁老二看着,他不仅没办法达成来找江余的目的,还得帮江余干活。 怎么感觉他每次来江余家好像都是来帮她干活来的,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最后他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帮江余干活。 江有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江余和他犯冲。 看江有田哼哧哼哧劈了半个树桩,梁老二终于看够了热闹,留下一句,“江有田,你好好干活,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会儿我再来找你说话。”就走了。 见梁老二走了,江有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停下了,劈这个破树桩,劈得他的手都发麻了。 “梁二叔一走你就不干了,原来你不是来帮我干活的啊!” 江余脸上的表情写着“就这,还是长辈呢”,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鄙视。 江有田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训斥江余了。 想了想,他都帮江余劈了半个树桩了,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咳咳,江余,大伯问你个事,那天你是跟江卫国一起坐驴车回来的,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江余摇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在车上他都没跟我说话。” 江卫国忙着应付大娘婶子的八卦呢,哪有空和她说话。 江有田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他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跟你说。” 江余更加茫然了,怎么她就和江卫国关系很好了,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信她和江卫国关系很好,还不如信她和陈二妹是好朋友呢。 当然,这不是说她和陈二妹关系很好的意思,只是在她看来,她和陈二妹的关系还比和江卫国的关系要纯粹一些。 她和陈二妹是单纯的金钱交易的关系,江卫国这个人和她交好就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好处,虽然他的脸十分纯良无害,但是他的眼睛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见江余不承认,江有田虽然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见江有田干活的动作慢了下来,江余连忙道:“大伯,我们别说话了,赶紧干活吧,不然到天黑都干不完。” 打算磨洋工的江有田:“……” 没办法,江有田只能认命干活了。 过了一会儿,江有田又开口了,当然,他手里的柴刀还在劈树桩,没有偷懒。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江余你说实话,大伯平时对你怎么样?” 江余头也不抬,“不怎么样。” 江有田被噎了一下,“你想想,你家断粮的时候,是谁给你送了粮食?” 江余不明白江有田怎么还有脸提起这个的,拿走了兄弟留下的钱财,等侄女饿死的时候再送来几个红薯,难道就成了雪中送炭了不成?这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大伯娘给我送了五斤红薯,三婶给我送了一斤大米,这事不光我记得,咱们大队的人应该都记得吧。” 江有田和江有粮家都不缺粮食,就给江余送了几斤红薯一斤大米,这事被大队的人津津乐道了半个月。 江有田也想起了那段时间大队的闲言碎语,有些后悔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你也别怪大伯不照顾你,大伯家也过得艰难,不像你三叔,花大几百块买工作一点都不心疼,你三叔家现在有了一个工人,日子更好过了。听说你三婶很照顾你,唉,这买工作还是靠你爸的关系,他们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江余听出来了,原来江有田是跑来她面前挑拨离间阴阳怪气来的…… 江余配合地露出几分惆怅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又什么都不说。 江有田见有效,又继续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还端着长辈的架子,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江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江有田这么会阴阳怪气呢,难道是被江有粮给逼出了本性? 反正任由江有田怎么说,江余都没有说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只是一味的配合江有田表演,在江有田想偷懒的时候提醒他再不干快点天黑都干不完,让他不要偷懒。 终于,江有田把几个树桩都劈完了,他觉得他的手都在发抖。 “江余,咱们说好了,你去找你爸的徒弟好好说说,帮你卫党哥弄一份工作。” 江余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啊?!” 江有田皱眉,“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吗?” 江余摇摇头,她更惊讶了,“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啊。” “我刚刚跟你说让你一视同仁,帮了江卫国也要帮卫党,你不是点头同意了吗?” “我是点头同意了,可是江卫国的工作又不是我帮忙弄到的。” 她只是想着以后她揍江卫党一次,也把江卫国揍一顿,这算一视同仁了吧。 这下换江有田惊讶了,“不是你那是谁?吴桂花不是来找过你吗?那天江卫国一走江有粮和吴桂花都高兴得很,我还听到他们说江卫国的工作解决了。” 江余双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帮我干活的呢,原来是想让我帮江卫党弄一份工作的!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是我有这个本事,我干嘛不给自己弄一份工作,要给别人弄?” 江有田不太相信江余的话,“昨天我才去找过你三叔,他说他家江卫国的工作问题解决了,是找的你爸的徒弟帮忙的,真不是你帮忙说情?” “哦,谁说的你就去找谁呗,找我没用,人家认识我是谁啊,还我去说情。” 江有田想了想,有些可惜地看了江余一眼,“要是你是男孩就好了,说不定你爸的徒弟直接就帮你安排一份工作了,这种好事也轮不到江卫国。” 江余冷笑一声,“轮不轮得到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家江卫党!” 不等江有田说什么,江余就把人推出门外,“我家粮食不多,就不留你吃饭了!”说完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还把门闩给插上了。 江有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门外了,他摸着发疼的手臂,“这死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 昨天,江有田无意中听到江有粮和吴桂花说江卫国的工作问题解决了,他就又去找了江有粮一次,想问问他怎么那么快又给江卫国找到了一份工作,江有粮一开始不肯说,最后才说是江有林徒弟帮忙。 江有粮当然是骗江有田的,要是江有田真的找上门去,只会被人赶出来,因为他上次找上门去就是被人赶出来的。 偏偏江有田信了,加上吴桂花之前来找江余的事,这才让他以为是江余帮了忙,他就想着找江余帮忙,给江卫党也买个工作。 之前他是不想给江卫党买工作的,要是买了工作,家里就没什么钱了。 可是江卫国成为工人后江有粮对他的态度变化,张桂英在他耳边的唠叨,江卫党的叛逆,都让他的心在动摇。 家里有一个工人真的很不一样,江有粮敢跟他叫板的底气不就是因为他家里出了一个工人吗? 江有田越想越觉得他得给江卫党弄一个工作。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了,马上他就能帮江卫党弄个工作了,结果根本就是江有粮在骗他! 江有田觉得怒火中烧,他也顾不得计较江余给他吃闭门羹的事了,他怒气冲冲地朝江有粮家走去。 江余把最后一堆竹枝捆好拿到厨房,拿扫帚把地上掉落的竹叶扫进簸箕,拿到厨房倒在灶洞前,等做饭的时候拿来引火。 还有劈好的树桩木块也要搬去厨房,堆在屋檐下要是下雨就淋湿了。 看着填满的厨房,江余心里的成就感满满,又干了一天活,真是充实的一天。 看着天色还早,还没到做晚饭的时间,江余打算把空出来的菜地翻个地,等过段时间用来种土豆。 江余拎着锄头来到菜地,见到旁边菜地是陈二妹在干活,“今天是你浇菜地啊?” 陈二妹叹了一口气,“陈金……我姑今天去县城相亲了,回来后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我奶奶拉着她在房间说悄悄话,让我来浇菜地。” 江余点点头,没再追问。 陈二妹凑过来,“我听说你大伯和你三叔打起来了,现在还在闹呢,好多人去看热闹了。” 江余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啊?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陈二妹摇摇头,“这个倒是没听说,估计晚点就知道了,我娘也去看热闹了,她回来肯定会说的。” 江余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打吧,打吧,打得再厉害也没关系,别来祸害她就行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江余还是说了一句,“大队长肯定会去劝架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这是她能表达的最多的关心了,再多就不行了。 陈二妹连连点头,“反正肯定打不死人的,咱们大队经常有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也没听说过哪个出了人命的……” 说到一半,陈二妹感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妥,再怎么样,那也是江余的亲人,她当面这么说有点诅咒人的意思了,她连忙拍了拍嘴巴,“我不是想诅咒他们……我的意思是,肯定没什么事的。” 江余有些好笑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要是诅咒能灵验的话,这世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江有田和江有粮的这场热闹,最后被及时赶来的大队长把他们两个都训斥了一顿才收场。 两人都没严重到要去医院的地步,顶多是去找赤脚大夫拿了点药。 陈二妹卖糕点卖得干劲满满,隔两天就做一批糕点去县城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没让任何人发现。 大概是因为上次在借条上签名差点露馅,陈二妹去找了梁月华,让梁月华教她识字。 这事是梁月华跟江余说的,她还夸陈二妹很聪明,教她一两遍她就会读会写了,梁月华感叹,要是陈家肯送陈二妹去上学的话,陈二妹肯定能考上大学。 梁月华还问江余要不要也跟着她们一起学习,江余想了想,便欣然答应了。 她只上过几年小学,高深一点的知识是不懂的,为免以后露馅,她也得去梁月华那里学习一下。 时间来到九月底,陈二妹卖糕点已经卖了一个月了,期间除了江余,真的没人发现她隔几天就有半天不见人影,也没有人碰见过她往返大队和县城之间。 九月份的最后一天,陈二妹拿着五块两毛钱来找江余,她满脸笑容,“呐,还你钱,还有利息。” 江余接过那一叠钱,数了数,“正好,五块两毛钱,等着,我去拿借条。” 江余回房间从柜子顶拿下来当初用来写借条的本子,找到写借条那一页,把借条撕下来。 江余拿着借条从房间出来,把借条递给陈二妹,“你看看是不是和你的那张借条一样。” 陈二妹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错,一样的,不用看我也知道你不会骗人的,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确认过比较好,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陈二妹听了这话连忙点头,“你说得对,我没做买卖之前以为不就是卖个糕点,容易得很,顶多躲一躲红袖章就行了,现在我才知道,做买卖真的要小心。 “之前我就有一次,差点被一个老太婆白拿了两斤糕点,她来买我的糕点不想给钱,就在买糕点之前举报了我。 “当时我只觉得她是舍不得钱,一直拉着我砍价,偏偏那么巧,就在那大娘妥协了要掏钱的时候,红袖章就来了,那大娘还想抢走我的糕点,还好我反应快,也足够警惕,直接抢回来就跑,不然我就要亏两斤糕点了。” 陈二妹一脸忿忿不平,“后来我再回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那个大娘在砍价的时候一直在看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他在等红袖章来抓我,好让她能吃到免费糕点。要是我再遇到那个大娘,我说什么也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江余劝道:“你干这个本来就有风险的,你机灵点,躲着点人才是,就别想着什么报复回去了,万一那个大娘把你拉去找红袖章怎么办?” 陈二妹想想也是,但是要让她就这么算了,她心里也不愿意,总觉得太憋屈了。 见陈二妹没有打消要报复回去的念头,江余想了想,又道:“你要实在不服气,想要让那个大娘也吃个亏,那你也不要让人发现是你做的。” 陈二妹想了想,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是我做的,我连卖糕点的时候,都没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行吧。”想到之后不再租厨房给陈二妹了,她又多问了一句,“你找到做糕点的地方了吗?” 陈二妹点点头,“找到了,就在县城,那户人家挺可靠的,她们的生活也不好过,我提出要租用她家的厨房,她们还挺高兴的呢。” “嗯,那就行。” 刚到十月没多久,江余就从吴桂花口中听说江卫国要结婚的事,江余很是惊讶,距离上次看见江卫国和他对象才过了没多久吧,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看吴桂花那满脸的笑意,这事不像是假的。 江余惊讶地说了一句,“这么快?” 吴桂花道:“快什么呀,这不都是这样的吗?我还觉得慢了呢,咱们乡下的年轻男女,相看见过一面,了解过双方的情况,觉得满意了就可以结婚了。” 吴桂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还有空关心江余的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我就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城里的对象,你也能嫁到城里去享福了,就不用每天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多辛苦啊!” 江余婉拒了,“三婶,我的事不用不着急,你先忙江卫国的事吧,结婚不是要准备很多东西吗?现在准备来得及吗?” 吴桂花直接略过江余的问题,“怎么不着急了,女孩子就这几年的时间,过了这个年纪,可就不好说亲事了,不说远的,咱们大队那个梁晓芹,年纪也不小了,还没说亲事呢,说什么要嫁城里人,看不上乡下人,我看她就是年纪大了,没人看得上她,才找了一堆借口。” 梁晓芹的事江余知道,梁晓芹的眼光是比较高的,毕竟她有一个在城里当工人的哥哥,又有一个城里嫁过来的嫂子,见过了城里人的生活,对城里的生活产生向往也是很正常的。 江余不想去评价别人,有上进心并不是什么坏事,要是有的选择,谁愿意一直过苦日子呢。 吴桂花又继续道:“那个梁晓芹想嫁城里人还没法子呢,她哥根本不想给她介绍对象,你有我帮你张罗,你就偷着乐吧,我也不奢求你以后怎么报答我了,只要你以后多多帮衬你卫国哥就行了。” “你不是说江卫国很有本事吗?他哪里用得着我去帮衬啊。”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卫国他再厉害,他一个人也敌不过人家那么多人啊,这次就是了,卫国一个人在城里,没有帮手,这才被人算计了,丢了工作,唉,还是得有人帮衬啊。” 江余道:“要想让我帮衬江卫国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三婶,你帮我买份工作,让我也去城里当工人,这样我就能帮到江卫国了,不然我在大队里怎么帮他?” 吴桂花嗤笑一声,“你要什么工作?我帮你介绍一个城里的对象,你嫁到城里不也一样能帮到卫国吗?” “三婶,我没说过吗?我只招赘,不嫁人,要是你不给我一个城里的工作,我怎么去城里?怎么帮到江卫国呢?” “什么?”吴桂花满脸惊讶,“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不嫁人,只招赘?那怎么行!你要是不嫁人,那你的房子怎么办?” 江余疑惑道:“什么我的房子怎么办?我的房子当然还是我住着啊,多好啊,我结婚以后还住在自己家,还在我们大队,要是以后我招赘的男人敢不听话,我们大队的人还能帮我教训他,也不用担心找到一个白眼狼了,不然像田婶子那样,花钱给男人买了个工作,结果那个男人在外面找了个小老婆,多亏啊。” 接着江余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三婶你想把我嫁出去,然后霸占我家的房子是不是?” 吴桂花讪笑道:“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说你家的房子建了那么久,可能有些墙壁被老鼠钻洞了,或者屋顶的瓦片漏水了,你结婚的时候得找人帮忙修一修才行。” 江余拍拍胸口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三婶你想打我家房子的主意呢。” “怎么会呢,三婶疼你都还不及呢,要不然怎么会想着给你找一个城里的对象呢,你也知道乡下姑娘要嫁到城里有多难。” “三婶,我不想嫁人,你还是给我找一份工作吧,这样我又可以帮衬江卫国,放假的时候我还能回自己家住,免得我家的房子荒废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吴桂花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江余说下去,她丢下一句我家里还有事,就落荒而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见吴桂花两手空空走进门, 江有粮便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空着手,怎么,江余不肯答应?” 吴桂花没急着回答江有粮的话, 她先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喝完水她才摆摆手,开口道:“我都没来得及说呢。” 江有粮以为吴桂花是跟别人聊天聊上头,忘记自己是去干嘛的了,便有些不高兴, “不是说让你去问江余拿点腊肉给卫国办酒席用吗?这可是咱们儿子的人生大事,这你都能忘!没拿到肉你这么着急回来干嘛?” “你冲我嚷嚷什么?!”吴桂花没有逆来顺受,江有粮说她, 她就吼回去,“你要是不高兴,那你自个去找你侄女说去!” 江有粮被吴桂花这一吼给镇住了,他嘟囔一句,“我不就是问你两句嘛,你看你, 还生气了。” 接着他又道,“这种事我去说不方便,还是你去比较好, 你们女人比较好说话。” 吴桂花叹了一口气, 她摇头道:“我看这事不成, 那丫头肯定不愿意拿腊肉出来给卫国办酒席用。” 在江有粮的眼里,江余的形象还停留在以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即使性情大变之后,也不会改变太多, 何大娘都能卖惨哄走她的粮食,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要朝她开口要,她哪能拒绝呢。 “你都没问她呢,你怎么知道她不肯?” 吴桂花便将江余说她要招赘的话说了,“她现在变聪明了,都能看出来我们想要她的房子,宁愿招赘守住房子也不肯嫁人,估计她心里就防着我们呢,哪里还肯拿腊肉出来给卫国用。” 反正换做是她,她肯定不愿意的。 江有粮却是不以为意,“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估计就是从哪里听了些风言风语,被人教唆了才这么说的,她不是经常和那个离了婚的田彩燕来往吗?肯定是田彩燕教坏了她,你这个做婶婶的还是得多关心她,免得她和咱们离了心。” 吴桂花回想她和江余说话的时候,江余的脸上似乎还带着嘲讽的神色,越想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戳破了自己心中隐秘的心思,觉得有些没脸。 她是想要江余的房子,毕竟家里孩子多,以后女儿嫁出去了,她还有两个儿子呢,以后两个儿子结婚生了孩子,家里就有些不够住了,房子当然是越多越好。 但她想的是以后江余嫁出去了,她能顺理成章地拿走江余的房子,这样就没人能指责她了,大队的人也不能传一些风言风语说什么他们吃绝户这样的话,传出去毕竟不好听,她还是要点脸的。 让她再去找江余,她不乐意,“我不去,要去你去,你才是她的亲叔,我和她还隔着一层呢,不好开口。” 吴桂花走后,江余也出门了,她要和陈二妹一起去找梁月华学习。 去梁月华家要经过自留地,江余走到自留地旁边的时候,陈二妹从她家的自留地钻出来,她不好光明正大地去找梁月华学习知识,只能装作自己在自留地干活,偷偷溜去梁月华家。 陈二妹好奇地问了一句,“刚刚我好像看见你那个三婶从你家出来了,她来找你干嘛?” 江余道:“她来跟我说江卫国要结婚的事。” “啊?江卫国要结婚了?江卫国不是比江卫党的年纪小吗?江卫党都没结婚呢,江卫国才多大,这么着急?” 不怪陈二妹惊讶,毕竟她是从普遍二三十岁结婚的现代穿越来的,得知一个十六七岁的未成年要结婚了,她很难不吃惊。 虽然之前就知道江卫国有对象了,但是她只是以为是像高中生早恋那种年轻男女谈谈恋爱而已。 她在县城卖糕点的时候还见过江卫国和他对象呢,还好她躲得快,不然就要撞上了,那个女孩的年纪也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其实陈二妹穿过来后大队里也有其他年轻人结婚,陈二妹还跟着陈家人去吃过酒席呢,不过他们经常下地干活饱经风霜,看起来要比实际年纪大一些,陈二妹以为他们已经成年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个年代的人结婚早。 但是江卫国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同龄人下地干活的时候他在读书,不必风吹日晒,初中毕业后江有粮又想办法给他买了个工作,他没怎么下地干活,看起来就是高中生的年纪。 惊讶过后,陈二妹想想她现在所处的年代,只能表示理解,她又问:“我看你三婶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结婚不是喜事吗?她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江余看了陈二妹一眼,陈二妹的好奇心还是那么重,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二妹这么多话的? 她摇摇头,轻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吧。”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梁月华家。 梁月华听见门外的说话声已经迎出来了,“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 等她们进去后,梁月华关上大门。 给两个人都倒了水后,梁月华拿出田彩燕做的红薯干,“这是我妈做的红薯干,很好吃的,你们尝尝。” 陈二妹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是来找你学习知识的,按理说应该我们给你交学费才是,你不收我们的钱,免费教我们,我们怎么好意思还吃你的东西呢。” 梁月华直接给她们一人塞了一把红薯干,“吃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红薯干又不值钱,我也吃过你们的东西啊。” 江余给她们家送过不少吃的,陈二妹请她吃过桃子,前阵子还请她吃过绿豆糕呢,梁月华是把她们二人当作朋友的,听说她们想要学习,便十分乐意教她们。 江余上过几年学,有一些基础,陈二妹“一学就会”,很聪明,梁月华教起二人来毫不费力,还很有成就感,她很喜欢当老师的感觉,她想着以后要是能当老师就好了。 江余从梁月华家出来,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不速之客,心情一下子就不美妙了。 江有粮在江余家门口站了许久才等到江余回来,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本来想着再站一会儿,要是江余再不回来他就走。 就在他打算要先回去,等晚一点再来的时候,江余终于回来了。 他一看见江余就不悦道:“你又跑到哪里疯玩去了?整天不在家,像什么样子!” 他不高兴,江余更加不高兴,语气带上了几分讽刺,“我不要干活的吗?天天在家坐着工分从哪里来?粮食从哪里来?不是谁都像三叔家似的,大房子住着,有吃不完的粮食。” 江有粮险些被江余的话呛到,这丫头现在都这么说话了吗?难怪吴桂花回到家就拉着脸,不肯再来了。 “你这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还有做晚辈的样子吗?” “长辈什么样子?晚辈又是什么样子,你先说给我听听。” 江有粮当然说不出来,他说不过江余,便恼羞成怒,“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谁家的孩子像你这样的?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不懂事。” 江余挤开江有粮,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又没有人教我,我当然不懂。” “我不跟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卫国哥这个月要结婚,家里的肉票不够,你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给你卫国哥办酒席用。” 江有粮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一点心虚都没有,简直就是不要脸。 江余都要被江有粮气笑了,看来之前那顿打还是打轻了。 江余把已经拉开的门闩插上,她拽着江有粮往大队长家走。 “哎!你干嘛?松手!快松手!” 江有粮感觉自己的手被铁箍着一般,被拖着往前走,感觉到手腕生疼,他重新认识到了江余的力气大到什么程度,疼得他都呲牙咧嘴了。 江余拽着江有粮去大队长家这一路上引起了大队的人的注意。 “江有粮,你们叔侄这是干嘛呢?” 江有粮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看向问话的人,“你快让江余把我放开,我的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 听了这话,旁边的人一愣,看了看江有粮的手,确认拽着他的是江余,心想一个小姑娘的力气再大能大到哪里去,这江有粮真会说大话。 江余闻言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江有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疼疼疼!快放开!” 见江有粮呲牙咧嘴脸色扭曲,好像不似作假,旁边的人劝了一句,“江余,你先松开手,有话好好说。” 江余道:“江卫国要结婚,要办酒席,我三叔不舍得花钱买肉,就让我拿我家的腊肉给他家江卫国办酒席,我得拉他去找大队长评理去!你要是觉得他做得对,那你就拿你家的肉给江卫国办酒席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也不敢劝了,特别是最后一句,要是谁劝了,江余让他们拿肉出来给江卫国办酒席,他们可不愿意。 这江有粮真是不像样子,哪有这样做长辈的,又不是家里穷买不起肉要去亲戚邻居家借肉,他家条件在大队是数一数二的了,怎么还要问侄女要腊肉。 一路上,谁要是敢说什么,江余就拿话堵住他们的口,看他们谁要贡献出自己家的腊肉。 江有粮不仅觉得手腕火辣辣地疼,脸也有些火辣辣的,他连忙辩解,“只是借,不是要,只是一时买不到那么多肉,才问江余借的,她家的腊肉都吃不完,先借一些给卫国办酒席用,过后就还给她。” 江余嗤笑一声,“之前江卫国断腿的时候你们家天天炖猪蹄,现在说你买不到那么多肉,谁信?” 大队的人都听江有粮吹嘘过他有门路弄到好东西,被江余这么一提醒,他们都觉得江余说得有道理,江有粮那么有本事,不可能弄不来儿子结婚办酒席要用的肉,多半是想趁机占便宜,这拿走的肉估计没有还回去的了。 心里想明白后,旁观的人劝说的对象就变成了江有粮,“江余好歹是你亲侄女,你看在自己亲兄弟的份上,就算不照顾她,也不能总想着占她的便宜啊,她吃点肉也不容易,你又不是买不起肉,干嘛要打她家的腊肉的主意呢。” 江有粮心想,你们倒是会说,我就不信要是换做是你们,你们能忍住不占这个便宜,江余一个小丫头吃那么多肉干嘛,还不如拿出来给卫国结婚用呢。 江余拽着江有粮来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正好在家,见江余一脸愤懑地拖着江有粮走来,江正峰心里还纳闷,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这又是因为什么事来找我评理?” 江正峰已经习惯了,每次有这种情况,来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队长,你来给评评理。” 江余死抓着江有粮的手不放,“二叔公,江卫国要结婚了,我三叔要我出肉给江卫国办酒席,我不愿意,所以把他拉过来,让二叔公教育他,叫他不要总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江正峰听了这话也是觉得无语,他伸手指了指江有粮,有些恨铁不成钢,“有粮,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儿子都要成婚了,怎么还这么不靠谱。” 说了江有粮,江正峰又看向江余,“我会好好说你三叔的,你先放开他,他是你的长辈,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对长辈不尊敬。” 江余心里不爽,也只能松开手,心里想着得找个机会再揍江有粮一顿,出出气。 手获得自由后,江有粮赶紧揉了揉,疼死他了,他把手举到江正峰面前,“二叔,你看我的手,这丫头都快把我的手给抓断了!” 江正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最多是有一点红,江有粮也要下地干活的,风吹日晒的,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腕红了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江正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江余的力气再大也没到能把你的手给抓断的地步,她的手又不是铁做的。 “卫国要结婚是好事,但是办酒席要量力而为,你家要是条件好就准备点好菜,要是实在没条件,炒几个青菜也一样,不许再打江余家腊肉的主意。” 江有粮:“那怎么行?卫国娶的是城里姑娘,要是酒席上没几个好菜,那不是让亲家看不起吗?” 江正峰有些不悦道:“咱们乡下就是这样,有什么看不起的?!你要是想充面子,就让你家卫国想想办法,我不管你,但你要是想拿江余家的腊肉给你充面子,那就不行。 “你们不照顾她就算了,反过来拿她的东西,这算什么?你有脸做,我都不好意思听。” 有了江正峰这话,江有粮就不能再来胡搅蛮缠了,虽然她能应对得了,但是她不想江有粮三天两头来她面前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个不停。 “二叔公最公正不过了,难怪能当大队长。” 江正峰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江余正色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事算是解决了,不管江有粮在一旁哎哟哎哟喊疼的声音,江余往回走。 身后江有粮还在跟江正峰告状,说江余怎么不像话,如何不尊敬他,说江余学坏了,要好好管教江余。 江正峰有些不耐烦,“我看她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以前她的脾气就是太软了,总是被人欺负,现在能自己立起来,谁也不能轻易欺负她。” 江余回到家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她背起背篓,打算上山看看。 远远的,江余看到前面结伴同行的陈二妹和梁月华,两人都背着背篓,她们一起上山捡柴。 江余的脚步放慢了一些,打算等她们上山了,她再绕到另一条路上山。 江余上山的时候经常要绕着大队的人走,她自己踩出一条隐蔽的小路来,方便她自己走。 十月份天气还是热的,江余走到一半,从口袋掏出一条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手里的棍子拨开脚下的草丛,继续往上走。 林中幽静,耳边除了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就是鸟的啼叫声,偶尔会有小动物从浓密的草丛中穿过。 江余的手里抓着石子,只要听到草丛发出声音,她的手就迅速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接连射出石子。 大多数情况都会被猎物跑掉,偶尔也会有打中的时候。 江余用棍子拨开草丛,同时另一只手飞快抓住藏在其中的肥兔子。 她掷出的第一颗石子刚好打中了兔子的后腿,听到石子击中的声音,江余迅速掷出第二颗石子,又击中了兔子,不知道是打中了哪里,肥兔子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暂时跑不动了。 于是江余收获了一只肥美的兔子。 江余想起以前吃过的麻辣兔头,冷吃兔肉,她想着要是系统能给她的厨艺点亮金手指就好了,她的厨艺真是做不来高难度的菜,但是她的嘴巴又馋。 把兔子收到空间里,江余继续往山上走,今天已经收获了一只兔子,就算山上的陷阱没有收获,她也很满足了。 路上她还去看了她种的果树,长势很不错,也没有小动物去祸害它们。 越往山上走,周围越是静谧,有点什么动静都能听得很清楚,江余还没走到陷阱边上,就听到陷阱的方向发出的动静。 江余的眼前一亮,听这声音,看来陷阱里的是个大家伙啊。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陷阱的旁边,用手里的棍子拨了拨猎物上的杂草,居然是一头野猪,被藤蔓缠绕的野猪,大丰收啊! 陷阱旁边生长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有些攀爬缠绕在树上,有些平铺在地面,这头野猪应该是奔跑的时候被藤蔓缠住了,又失足踩进陷阱,才动弹不得的。 江余内视空间,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她得先把野猪打死,才好收进空间。 看了看,砍柴刀是比较容易弄死野猪的工具,就是刀柄太短了,要小心一些,不然她怕她一刀下去,激发了野猪的潜力,用獠牙给她一下子,或者用蹄子给她一脚,那就不好了。 江余的空间里还有一段一段的木头,这些木头挺重的,江余放出来几根木头,将它们压在陷阱上方,以防野猪挣脱藤蔓暴动什么的。 做好这些好,江余才拿着砍柴刀砍向野猪,虽然野猪皮糙肉厚,但是江余的力气也不小,没过多久,野猪就没了气息。 江余把几根木头收回空间里,再把断了气的野猪也收进空间。 紧接着她跑到旁边割来一堆野草,将陷阱恢复原状,把野草轻轻地平铺在陷阱上方。 弄完这些,江余又去看其他陷阱,有一个陷阱收获了一只野鸡,还有一个远一些的陷阱里只剩下一地鸡毛,掉到这里面的野鸡应该是被别的动物给吃掉了。 江余把陷阱一一恢复好,便离开了。 她一边下山,一边捡地上掉落的枯枝,很快就装满了一个背篓,她继续往山下走,看到地上有掉落的枯枝就塞到空间里。 快走到山脚的时候,江余又看见了陈二妹和梁月华,梁月华也看见她了,还冲她挥了挥手,“江余姐,你也上山了啊,要是早知道你也上山,我们就等你一起了。” “我来山上捡点柴。” 陈二妹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从月华家出来回家的时候看见你三叔站在你家门口,他找你干嘛啊?” 陈二妹比江余先从梁月华家出来,看见江有粮站在江余家门口,她本来想在自家门口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才走到家门口,李杏花就骂骂咧咧地喊她去干活。 她错过了看热闹的时机,还是梁月华喊她去山上捡柴,她才能从家里出来。 江余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直接道:“他想拿我家的腊肉去给江卫国办结婚酒席。” “你三叔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梁月华皱着眉,为朋友打抱不平。 陈二妹倒是没有太意外,她问江余,“那你给了吗?” 江余摇摇头,“没有,我拉他去找大队长了,大队长让他自己想办法,没钱就炒几个青菜也算办酒席了。” 梁月华:“现在结婚也不一定要办酒席的,要是没钱的话,发两颗糖果就行了。” 陈二妹:“江余二叔才不会没钱,他是不想出钱,不过大队长都发话了,他应该不敢不听,这下他不花钱也得花钱了。” 梁月华有些不明白,“有人逼他花钱吗?” “你没听说吗?江卫国的对象是城里的,家庭条件还很好,江余二叔肯定要把酒席弄好一些,撑撑面子,免得被亲家看不起啊。” “我见过江卫国的对象,很漂亮,她的裙子也很漂亮。”夸赞了一番江卫国的对象后,三人中唯一的土著少女梁月华点点头,“我知道了,江余二叔要面子。” 陈二妹又道:“这个月我姑也要嫁人,不过不办酒席。” 江余之前听陈二妹说过陈金花去相看的事,她问:“是之前去相看的那一个?” 陈二妹点点头,“是他。” 梁月华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样的人啊?” 陈二妹看了梁月华一眼,“我也没见过,我听家里人说他原来的妻子去年病死了,他有五个孩子,最大的孩子过两年就能结婚生子了,最小的孩子六七岁大吧,他再娶是想找个人帮他照顾孩子。” 哪怕是梁月华都知道,陈金花夫家因为陈金花苛待孩子贴补娘家闹上门的事,让陈金花照顾孩子,这能行吗?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陈二妹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男方那边对我姑挺满意的,我姑对男方不太满意,但是我奶奶觉得满意,我姑听我奶奶的,她应该能行的吧。” 江余:“男方那边应该也打听过你姑姑的,你姑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应该是知道的,我觉得不用太担心。” 现在相看肯定要打听一下对方的家庭,对方的为人,要是离过婚的,还得打听对方为什么离婚,陈金花相看的对象肯定也打听过了,他们满意陈金花,应该是有办法管好陈金花的。 现在的情况可能是何大娘看对方像老实人,等着陈金花嫁进去就让她想办法贴补娘家,而男方那边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就看谁能棋高一着了。 回到家,江余开始烧热水,同时把米饭煮上,等热水烧好了,在煮米饭的灶洞里塞一根粗一些的柴,慢慢焖煮。 空间里还有晒干的蘑菇,江余抓了一把放在盆里,倒入热水泡开。 她提着半桶热水来到天井边上,抓住野鸡的双脚,将野鸡的身子浸入热水中,烫了一会儿,把野鸡提起来,改成抓住它的翅膀,把野鸡的脚连带身子一起放进桶里烫一会儿,野鸡的鸡毛能一扯就能拔出来就可以了。 江余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天井边沿给野鸡拔毛。 穿越之后,江余吃过的野鸡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她处理野鸡已经很熟练了。 没过多久一只野鸡就被江余收拾好了,处理好野鸡的内脏,将野鸡身上的肥油扒下来放在一旁,再把野鸡砍成块。 将野鸡处理完之后,江余出门去自留地挖了一块姜,拔了两根葱,又掰了几片蒜叶,想了想又掰了一把生菜叶子,等炒完鸡肉,锅里剩的油可以用来炒一个生菜。 将葱姜蒜生菜切好洗好切好,把泡开的蘑菇干清洗干净,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这时饭也煮好了,把煮饭的灶里的柴火抽出来放进另一个灶洞,米饭用灶洞里炭火的余温继续闷着。 在准备炒菜的灶洞里塞入一把细竹枝,很快火就烧旺起来了。 往锅里倒入事先扒下来的肥油,煎炒到肥油里的油脂都被炼出,油脂黄亮清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紧接着下入姜片,炒到姜片微焦,姜的味道被激发出来,就可以倒入鸡肉了。 不断翻炒到鸡肉变色,放入泡发的蘑菇干继续翻炒,翻炒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放入盐,酱油调味,再倒入葱段和蒜叶段翻炒均匀,最后沿着锅边倒入开水,盖上盖子开始焖煮。 一通忙活过后,天开始黑下来了,烟囱冒出来的烟被晚风吹散,又冒出来又被吹散,像是风在玩什么游戏一样。 江余拿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她揭开盖子,夹了一块鸡肉试了一下味道,不错,味道刚好,再尝了尝蘑菇,浸入了鸡肉的汁水的蘑菇也很好吃。 将鸡肉盛出来,分成两份,少的那份是今晚吃的,多的那份放进空间,留着下次吃。 江余往灶洞里添了一把竹枝,把火烧旺。 拍了几粒蒜放进锅里,炒出蒜香味,紧接着倒入生菜,翻炒到生菜变色断生,放入盐和酱油调味,再翻炒均匀就差不多熟了,可以出锅了。 把灶洞里的火熄灭,把菜盛出来。 现在天气热,江余吃饭还是要在厅堂吃的,她把菜端到厅堂,盛好米饭端出去。 厅堂有一面是敞开的,可以让晚风从中穿过,江余吹着晚风开始吃晚饭。 这次的野鸡还挺肥的,炼出的油脂多,连带着青菜都变得好吃起来。 虽然说江余的厨艺一般,但是没有对比的时候,江余觉得自己做的菜也挺好吃的,今晚算是超常发挥。 嗯,好吃!江余干掉了两碗米饭。 吃饱后,江余坐在椅子上,摸摸圆圆的肚子,有点不想动。 休息了一会儿,她还是得去洗碗。 空间里的热水没了,她还得烧热水才能洗澡。 晚上的井水很冷,刚压出来的井水有时甚至会冒寒气,江余洗澡还是得掺一些热水才行。 空间里的那头野猪今晚是处理不了的了,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吧,那只兔子也是,等有时间再处理。 洗完澡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江余打了个哈欠,没再看书,直接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江余抽出时间把空间里的那一头野猪给处理了,忙活了半天,将其分割成一块块的猪肉,骨头和内脏也处理好。 江余空间里的肉也不是很富裕了,这头野猪就留着自己吃,不卖了。 那只兔子也拿出来一并处理了,兔皮丢回空间里攒着,兔子肉也放进空间里保鲜。 过了几天,隔壁传来热闹的声音,今天是陈金花再婚的日子,男方驾着驴车来接亲。 能借来大队的驴车来接亲算是不错的了,有的人去接亲是用两条腿走着去的,新娘只能跟着走回去。 家庭条件比较好能买得起自行车,或者是能借得来自行车去接亲的还是比较少有的,在乡下要是骑一辆自行车去接亲,绝对能让别人羡慕不已,能成为大家之后半个月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总的来说,用驴车接亲也算不错的了。 不过中间出了一点小插曲。 江余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陈家门口,何大娘正拉着陈金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嘴里哭喊着舍不得陈金花。 接亲的队伍已经来了一个多小时了,在陈家喝茶,不对,喝水喝了半个多小时。 一般家庭条件不错,比较讲究一些的人家中会买茶叶,这茶叶还是碎茶叶。 乡下很少有人会买茶叶放在家里,不过在结婚这种重大的场合,会买一些茶叶,就算家里买不到茶叶的人家也会去向家里有茶叶的人借一点或者换一点茶叶,用来招待客人。 据江余所知,陈家还没困难到买不起茶叶的地步,以前还偶尔看见陈老头拿着个陶瓷茶缸,坐在门口边喝茶边吐茶叶沫呢。 结果男方那边来接亲的人喝了半个多小时的白开水,江余听见他们在私底下说何大娘抠门,喝白开水就算了,连花生瓜子都没准备一碟。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要办喜事的人家,就算不办酒席也应该买包糖给大家甜甜嘴,糖没有,花生瓜子也行,陈家倒好,什么都没买,进门就给倒一碗白开水,搞得大家像是去隔壁邻居家串门似的。 坐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可以出门了,何大娘开始拉着陈金花哭,哭了半小时还没停。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何大娘是真情流露,舍不得女儿,等她哭了半小时还不肯放开陈金花,大家才觉得不对劲,再哭下去天都黑了。 众人纷纷劝何大娘。 “何大娘快别哭了,金花以后又不是不能见到了,你想金花了就叫她回来看看你,或者你去看她也行的嘛。” “何大娘快放手吧,新郎官都等急了,再晚就误了时辰了。” 何大娘还在抱着陈金花哭,陈金花一看老娘哭得那么伤心,她也忍不住哭了,母女两个抱头痛哭,好在她并没有化妆,不然脸上的妆都要花了,还得重新化妆。 见这两人抱头痛哭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男方这边的人的脸色也不对了,差不多得了,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强抢民女的恶霸呢。 双方彩礼也说好了,二十八块,这在乡下已经算是比较高的彩礼了,更何况还是二婚,钱已经给了何大娘了,说好的一套新衣裳,也穿在陈金花身上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何大娘嘴里还在哭喊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我舍不得你啊,金花,从小你就最懂事,我也最疼你……” 回娘家为大姐送嫁的陈银花和陈珠花:…… 站在一旁的陈大柱和陈二柱:…… 男方那边来接亲的人忍不住了,上前来劝道:“亲家,快别哭了,你要是舍不得女儿,以后让她常回来看你就是了,新郎等着结亲呢。” 何大娘不理,还是哭,陈金花虽然感动老娘舍不得自己,但她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她拉开何大娘,“娘,你放心,以后我一定经常回来看你,孝顺你。” 何大娘抹了一把眼泪,“二十八块钱就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走了,娘舍不得你啊!” 听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无语,原来是想加钱,难怪何大娘今天哭得这么伤心,从前也不见她这么疼爱女儿。 陈金花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她第一次嫁人的场景很多人都还记得呢,那时候的何大娘也哭了,最后彩礼加了十块钱。 毕竟酒席已经准备好了,亲朋好友也都通知了,大家都坐着等新郎接回新娘开席呢,要是因为舍不得这十块钱说不结婚了,不仅是把脸面给丢了,还有准备酒席的钱也白花了。 所以陈金花的第一任婆家只能咬牙多掏了十块钱,也是这一试探,何大娘看出来他们脾气软,好欺负,就一个劲让陈金花贴补娘家。 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这一次男方不打算摆酒席,他们也不吃何大娘这一套,眼见何大娘要坐地起价,男方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让一个人回去说一声。 何大娘又拉着陈金花表演了半个多小时的母女情深,男方那边来人了,来了一群青壮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群架的。 看见这一群人,围观群众都愣住了,有人推了推正哭得起劲的何大娘,“何大娘,先别哭了,你亲家带了一群人来,看样子是要打架啊。” 何大娘抹了抹眼泪,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一群人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看呢。 她的声音抖了抖,“亲家,你们叫这么多人来是要干什么?” “我看你真是舍不得你的女儿出嫁,这样,我们也不勉强,你把二十八块钱的彩礼退回来,还有我们送来的那套新衣裳也还回来,这婚事就作罢,我们就当没有相看这回事。” 这话把何大娘给搞懵了,她只是想多要一点彩礼,没说不嫁女儿了啊。 “亲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舍不得女儿,没说不嫁女儿了。” 对方嗤笑道:“相看之前我们也是打听过的,你这个女儿第一次出嫁的时候,你就借着舍不得女儿的借口多加彩礼,别人吃你这一套,我们可不吃,赶紧的,要么继续接亲,要么把彩礼和衣裳退回来。” 何大娘转头往身后扫了几遍,想找陈大柱和陈二柱来给自己撑腰,看来看去也没找到陈大柱和陈二柱兄弟俩,连两人的媳妇也不见了人影。 她问旁边的两个女儿,“你们的两个兄弟呢?” 陈银花和陈珠花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连自己的兄弟去哪里了都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就知道气我!” 陈大柱和陈二柱看到男方那边来了一群青壮年,一看就是来势汹汹的样子,这让两人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两人不敢再留下,生怕等会打起来,到时候挨打的肯定是他们。 他们两人的媳妇见他们溜走了,也跟着溜走,要是留下来等会儿肯定要被何大娘当作出气筒,两人都不傻,当然是赶紧走了。 何大娘看着对方这么多人,这次真的是要哭了,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边哭还一边锤陈金花,“你看你找的什么人家,都欺负到你老娘的头上了,你还一声不吭!” 陈金花也不哭了,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娘,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劝我嫁的,当初我就说我不愿意……” 陈金花没说完,何大娘就伸手捂住陈金花的嘴,“你瞎说什么呢,我知道你舍不得娘,娘也舍不得你,可既然收了人家的彩礼,你就嫁过去吧。” 何大娘的脑子转的挺快的,见没办法多要彩礼了,只能认了,把陈金花嫁过去,好歹还能拿到二十八块钱,要是不嫁,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愿意出那么高彩礼的人家。 而且陈金花留在家里还要吃家里的粮食,不划算。 男方那边见何大娘收手了,不再哭喊着舍不得女儿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看中的是陈金花这个人,不是何大娘,只要他们能压得住陈金花不作妖就行。 陈金花还是有几分颜色的,毕竟她在上一任夫家那边不怎么干活,风吹日晒少一些,皮肤白嫩一些,看起来也年轻一些,所以男方愿意出二十八块钱的彩礼,但是再多就不行了。 目送陈金花跟着接亲的队伍走了,看热闹的人才散去,本来是喜气洋洋的一件事,突然就变成笑话了,大家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谈资。 江余,梁月华和陈金花都坐在江余家的门口,看着接亲的队伍远去。 陈二妹抬起双手搓了搓脸,哎,真是丢人呐。 梁月华道有些好奇地问道:“何大娘闹了这一通,金花姑姑嫁过去会不会受气啊?” 田彩燕没离婚的时候,梁月华的奶奶不喜欢田彩燕,梁月华是能感受得到的,还有听大队里的人闲聊,说谁家婆婆给儿媳气受,谁家媳妇跟婆婆顶嘴等等,梁月华对婆媳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有几分了解。 陈二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知道会不会,不过今天闹这一出,陈金花的婆婆肯定不会很喜欢陈金花的。 她从偶然间听到的何大娘和陈金花的对话中得知,陈金花的相亲对象看上了陈金花,相亲对象的妈没看上,陈金花这边是反过来,何大娘看中了,陈金花没看中,不过最后在何大娘的劝说下,陈金花妥协了。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很复杂啊。 陈二妹:“我现在担心我姑会不会再一次离婚。” 毕竟男方那边再娶是想有人能照顾孩子,陈金花能行吗? 江余坐在台阶上,两条手臂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她安慰陈二妹,“别担心,应该不会的。” 从今天这个阵势来看,陈金花这次嫁的人不像上一任那么好欺负,何大娘敢叫陈金花拿婆家的东西回来贴补娘家,人家就敢打上门来,何大娘也是很会审时度势的。 只要何大娘不作妖,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今天是大队起鱼塘的日子,十月之后天气就要变冷了,趁着现在天气还没冷,大队长召集大队的社员把鱼塘的鱼打捞起来。 江卫国的婚礼在起鱼塘之后,江有粮说他家里没有肉票了不是在说谎,是真的没有了,他既不愿意花高价去黑市买肉,也不愿意花高价去换肉票。 想着大队准备起鱼塘了,他干脆就等着大队起鱼塘之后再办酒席,到时候跟大队多买几条鱼,再买一斤肉,切得碎碎的,和青菜萝卜炒一炒,沾点肉味就行了,办一场酒席也足够了,乡下都是这么做的。 之前江有粮还很大方的样子呢,偏偏到了最后的关头,他抠门起来了。 一大早,江余就拎着一个竹篓往鱼塘的方向走去,大家都拿着各种装鱼的工具朝着鱼塘的方向走。 来到鱼塘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边上等着了,就等大队长一声令下,大家就放水捞鱼。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大队长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来。 有急性子的对着大队长喊道:“大队长,走快点啊!” 大队长还是慢悠悠的,“急什么?!鱼又不会跑。” 终于等到大队长发话,可以放水了,大家都十分激动。 十几个人拿着锄头挖开池塘的放水口,十几个人拿着渔网竹篓守在放水口下方,等着拦住顺着放水口流下来的鱼。 很快鱼塘的水被排出去,已经可以看见鱼塘里活蹦乱跳的鱼了。 大家拎着鱼篓脱了鞋子踏入鱼塘。 江余也跟着众人一起,她跟在田彩燕身边,双脚踩在淤泥中,脚下有什么东西滑溜溜的从她的脚底下溜走。 江余被吓了一跳,差点站不稳,还好鱼塘底的淤泥足够厚,将她的身形稳住,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又有东西从她的脚边滑过,跟刚才的触感差不多,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踩到鱼了,一条小鱼。 田彩燕在前面给江余示范怎么抓鱼才抓得稳,不容易让鱼从自己得手里挣脱。 江余学得很认真,很快她就掌握住了技巧,抓鱼一抓一个准。 很快她的竹篓就装满了鱼,她走到鱼塘边,把竹篓交给负责计数的社员,社员将竹楼里的鱼倒进一个空的木盆里,将竹篓还给江余。 开始捞鱼前,大队长说了,积极参与捞鱼的社员可以多分一条小鱼,现在大家都很积极,除了老人和小孩,其他能下鱼塘捞鱼的社员都下去了,整个鱼塘都是人,鱼都差点被人踩死。 今年鱼塘捞上来的鱼比去年要多,今年按照去年装鱼的木桶数量,让社员们从家里拿桶来装鱼,桶都用完了还不够,大队长又让十几个社员回家拿桶来,这才勉强够用。 鱼塘旁边的空地上摆满了装鱼的桶,大家看着这些鱼都很高兴。 捞鱼活动进入尾声,收购鱼的车来了,大队长和会计带着社员们拎着一桶桶鱼去称重。 看大队长和会计脸上的笑容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看来今年的鱼卖上了个好价钱。 忙忙碌碌的抓鱼活动结束后,江余按工分分配得了三条鱼,每一条都是大鱼,外加一条小鱼,小鱼有一个巴掌那么大,江余用自己的手掌量的。 几乎每一个下鱼塘捞鱼的社员都有份,下去光玩泥巴不捞鱼的不算。 方小荷也跟着下鱼塘捞鱼了,她本来不想下去的,她婆婆刘翠花硬拉着她下去,“你要是不下去捞鱼,咱们家得的鱼都没你的份。” 方小荷很想硬气地说:“不就是几条鱼吗?我才不稀罕,不吃就不吃。” 可惜她现在硬气不起来了,手里的钱花完了,梁水生也不给她钱,娘家更不用说了,没什么指望,方小荷都搞不明白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落得现在这个境地。 方小荷看见了田彩燕,对方还是没变,方小荷的眼神有些复杂。 江余是因为对方一直盯着田彩燕看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才注意到方小荷的。 田彩燕知道方小荷在看她,但是她不在意,她一边拉着梁月华,一边拎着竹篓,她叫上江余,“江余,走了。” 江余应了一声,她拎着竹篓里的鱼和田彩燕梁月华一起准备回家,田彩燕的竹篓里的鱼比她的要多。 这次何大娘倒是没来盯着她的鱼了,何大娘知道她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江余了。 不过江有粮还没死心,江余临走的时候,他还来问江余借鱼,江余转头朝江正峰喊道:“二叔公,我三叔来问我借鱼!” 江正峰远远地瞪了江有粮一眼,净给他丢人现眼,“你要鱼就跟大队买,借什么借!” 江有粮:“这剩下的鱼都太小了,端上桌一人一筷子都不够,我要大的鱼。” 周围的人听到江有粮这么说,有人想着拿鱼来换点钱也不错,留一条自家吃就行了。 “江有粮,你要换鱼吗?我这里有大鱼。”他掀开木盆上盖着的竹编的簸箕,给江有粮看自己盆里的鱼。 江有粮只得凑过去看了一眼,他装作嫌弃的样子,“你这鱼不好,我不要。” 那人愣住,他看了看自己盆里的鱼,个头也够了,社员分到最大的鱼也就是这么大了,每一条都生龙活虎的,其中一条鱼用力甩尾拍打着盆底,想要跃出木盆,他连忙把簸箕盖回去。 他嘀咕道:“我这鱼还不好啊?他还想要什么样的鱼。” 旁边有人笑道:“你的鱼再好他也不要。” 本来不用花钱就能分到的鱼,换做是他,他也不会花钱去买。 最后江有粮还是买了鱼,买的是挑剩下的手掌大的鱼。 起鱼塘之后没过几天,就到了江卫国结婚的日子,江卫国结婚那天很热闹,凡是江家本家的人都去帮忙了,吴桂花还叫了几个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婶子去帮忙。 江余也去了,她去帮忙洗菜,烧火,江有田家的江梅和江蓉也去帮忙了。 她们坐在一起洗菜,旁边的婶子打趣江梅,问她开始相看没有,“要是你妈没给你张罗,婶子帮你介绍。” 把江梅的脸都给问红了。 江余在一旁听着,心想江梅多大了?算了算应该是十六岁十七岁这样吧,放在后世才读高中,还是未成年呢,就要被喊去相亲了,真可怕。 江余面无表情地搓洗着手里的菜叶,都快把菜叶搓成蔬菜汁了。 另一个婶子看见江余反复搓洗一片菜叶,便道:“江余,洗菜不用洗那么仔细,把菜梗上的泥土洗掉就行了。” 江余点点头应了一声,放过那张菜叶,拿起另一张菜叶开始洗。 坐在江余旁边的江梅侧过头来教江余怎么洗菜。 说要给江梅介绍相亲对象的婶子笑道:“江梅真会干活,像你这么会干活的姑娘,婆家抢着要呢。” 江梅笑笑不说话。 洗完菜,江余就坐在灶台前,开始烧火,烧火这个活挺好的,方便她学习厨艺。 能被邀请来做结婚酒席的菜的人都挺有实力的,做饭至少比一般人做的好吃。 今天的菜色挺丰富的,江有粮原本是打算跟大队买几条鱼,再买一斤猪肉就差不多了,但是江卫国不同意,这么寒碜,岂不是让他在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丢脸? 江卫国又想办法弄来了猪肉,甚至还弄来了一条羊腿。 猪肉足够一桌一碗扣肉了,江卫国这次结婚摆了十桌。 羊腿炖了一锅羊肉汤,一桌盛一盆。 每桌都有一条鱼,做的清蒸鱼。 剩下的就是肉沫炒青菜,肉沫炒萝卜,反正肉沫炒一切,有点肉味也算一个肉菜了。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去接亲的人还没回来,大家都等急了,等着开席呢! 终于,听到外面响起放鞭炮的声音,接亲的队伍回来了,大家都涌出去看。 江卫国骑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后座坐着漂亮的新娘子,新娘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短袖,裙摆只到膝盖,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实今天的天气是有点凉的,很多人都穿了两件衣服,不过今天是结婚的日子,一辈子很可能就这一次,冷一点也无所谓,漂亮就行了。 新娘子笑得很开心,江卫国的笑容似乎有点勉强。 江卫国的心情确实不太美妙。 结婚之前,他们双方的父母已经见过面了,在县城的国营饭店,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 双方商量好了在乡下办酒席,到时候钟爱红的父母亲戚会来。 到了今天,又临时改口说不来了。 “我们身体不好,经不住劳累,就不去吃酒席了,你们结婚以后也是要住在城里的,干脆在城里也摆一次酒,到时候请你父母也来。” 他花那么多钱买准备那么多菜,不就是因为他们说会来吗?他都准备好了,结果不来了,那他不是白花钱了,白准备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自称是和钟爱红青梅竹马的男的,那个男的在他去接亲的时候把他羞辱了一顿,说什么他是为了攀附权势才追求的钟爱红,说他是吃软饭的,句句都是在讥讽他。 当时还有不少女方的亲戚看到,还好没被一起去接亲的人看到,不然传回江河大队,他的名声不保。 在江卫国的眼里,那人就是钟家人找来羞辱他的,就算不是,也是得到了钟家人的默许。 还好他能忍,没有失态,要是他没忍住,不知道还会怎么丢脸。 今天这事,让江卫国的好心情跌落了谷底,他能强颜欢笑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他的本事了。 不过回到江河大队,看到热热闹闹的场面,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下车满脸笑容地看着钟爱红,“我抱你下来?” 钟爱红害羞地点点头。 紧接着江卫国一手揽住钟爱红的腰,一手抱住钟爱红的腿,将她从自行车上抱下来。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年轻人的起哄声。 钟爱红更加害羞了。 站在门口的吴桂花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道:“这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旁边的张桂英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吴桂花这副样子她就想笑。 吴桂花瞪她一眼,“你还笑我,等你家江卫党结婚,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张桂英:“我怎么笑不出来,卫党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桂英找媒婆给江卫党介绍了不少女孩子,可惜要么是江卫党看不上人家,要么是人家看不上江卫党,这给她愁的呀,江卫国都结婚了,她家卫党的对象还没影呢。 新娘子接回来了,可以开席了。 桌子上一双双筷子像打架一样伸向桌上唯一一碗扣肉,江余眼疾手快给自己夹了一块。 她刚打算把扣肉送进自己的嘴里,发现大家的筷子没停,还在继续往自己的碗里夹肉,江余也不甘示弱,她把扣肉放在碗里,迅速夹了一块鱼肉,又在汤盆里捞了一块羊肉。 此时桌上装着肉的盆碗碟都空了,只剩下肉沫炒一切了。 大家总算能安心坐下来好好吃饭了。 江余先咬了一口扣肉,这扣肉肥肉多瘦肉少,但是没有江余想象中的那样油腻,肥油肥而不腻,瘦肉瘦而不柴,肉里浸透了汤汁,很下饭。 清蒸鱼的味道也很不错。 羊肉也是一块羊肉。 其他的菜都不错。 这顿饭江余随礼随了一毛钱,值回票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吃完酒席, 江余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其他本家亲戚还要留下来洗完碗打扫完卫生再走。 吃完酒席留下来帮忙洗碗的人,主家会给一些没端上桌的剩菜打包回去, 这是一份不错的福利。 但是江余不喜欢洗碗, 就没留下来。 虽然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的酒席上不会出现剩菜, 碗里恨不得连一点油水都要舔干净,那些碗都干净得跟没盛过菜一样,洗碗不是什么难干的活。 还有就是因为给的剩菜不会是肉菜,顶多就是肉沫炒青菜, 肉沫炒萝卜,那肉沫不仔细看还看不见,江余觉得没必要为了一碗青菜萝卜留下来干活。 明显收拾过了, 贴了红色喜字的房间,钟爱红穿着红色的裙子坐在铺着大红色印花图案被子的床边,吃完酒席的江玲玲坐在旁边陪她说话。 江家年纪最小的江卫民含着一颗糖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玩具。 这是钟爱红送给他的见面礼,江玲玲的是一对精致的蝴蝶结发夹,此时就夹在江玲玲的两根辫子上。 进入新环境身边没有熟悉的亲人在场的钟爱红心中略有些紧张, 她趁着和江玲玲聊天的机会,向江玲玲打听江家的事。 钟爱红的脸上画着喜庆的妆容,因为化了妆, 不想破环妆容, 她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一大早起来,忙活了一天,现在她的肚子已经饿到不行了。 本来她还矜持的不愿先开口,担心给婆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玲玲,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吃的,拿一些进来。” 江玲玲挺喜欢钟爱红这个嫂子的,长得漂亮还会送她礼物,听到钟爱红的吩咐,她立即跑出去。 出来没看到吴桂花,她喊道:“妈,妈!你在哪?” 吴桂花给留下来帮忙洗碗收拾卫生的本家亲戚一人装了一碗剩菜带回去,笑着把人都送走,她脸上的笑容才落下来。 没等她抱怨,就听到江玲玲喊她,她没好气地扬声道:“不知道我在忙吗?干活的时候躲在屋里不来帮忙,现在又来叫妈,叫魂呢你!” 江玲玲循声走出去,她瘪着嘴,“不是你说让我回屋去别来捣乱的吗?现在又说我!” 吴桂花伸出手指戳了戳江玲玲的额头,江玲玲抬手摸了摸额头,知道吴桂花没生她的气,便道:“妈,家里还有饭菜吗?嫂子说她饿了。” 吴桂花:“剩菜都给来帮忙的亲戚们带回去了,哪里还有剩菜!” 江卫国送完客回来听到母女二人的对话,便道:“我买的肉不是没用完吗?爸买的鱼也还剩两条,我去问问爱红想吃什么,麻烦妈你给做一下。” 本就心情不好的吴桂花听到这话顿时炸了,“你这媳妇真是金贵,你妈我为了你们的事忙活了一天,都没坐下来休息过,好不容易把客人送走了,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还得去给你媳妇做饭,你这是娶了个媳妇回来,还是娶了个老佛爷回来,还得我伺候她?” 见吴桂花发火,江卫国立即顺毛,“妈,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玲玲,你扶着妈回房间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做。” 吴桂花的怒火却没那么容易被熄灭,“本来说好了来吃喜酒,酒席也安排好了,结果说不来就不来了,就他们城里人金贵,还身体不好来不了,又不要他们走路,还不是怕来咱们乡下脏了他们的脚! “钱白花了,脸也丢了,今天亲戚们问我,我还得给他们找借口搪塞过去,你是没看到你大伯娘那张脸,不知道笑得有多开心,她分明是在笑话我!” 吴桂花越说越来气,江卫国连忙走过去拉住吴桂花,“妈,你小声一点,小心被爱红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她话是这么说,声音却压低了许多。 见一旁的江玲玲有些不知所措,江卫国对她笑了笑,“玲玲,你先回去,告诉你嫂子饭菜很快就好了,房间柜子里有饼干,你拿出来给你嫂子垫垫肚子。” “哦哦。”江玲玲点点头,赶紧走了,生怕晚走一步,吴桂花的怒火要牵连到她身上。 见江玲玲进了房间,江卫国才低声安抚吴桂花,“妈,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我知道今天你和爸都受委屈了,你们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呢,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孝顺你们的。” 吴桂花觉得受委屈的只有自己,江有粮高兴还来不及呢,席上别人都给他敬酒恭喜他,说他儿子有出息,江有粮笑得见牙不见眼,喝到最后都不省人事了,现在人还在屋里躺着呢,那呼噜声在外面都能听到。 “你也就话说的好听,常言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忙活了一天你还叫我给你媳妇做饭,以后我老了,你还肯给我一口饭吃,就算好的了。” 这话真是诛心了,江卫国连忙道:“妈,我怎么会做那种不孝顺的事呢,我刚刚是忙昏了头,才说错了话,你辛苦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剩下的事我来。” 吴桂花:“那你媳妇的饭谁来做?她还等着吃呢。” 江卫国:“我来做,钟家人不来不是多出了一桌酒席吗?我把菜热一热就行了。” 现在天气菜留不了多久,多出来那一桌酒席的大部分菜,吴桂花都给来帮忙的本家亲戚带回去了,剩下的几乎都是纯肉菜。 江卫国是不会做饭的,他说热菜就是放锅里蒸热,想到江卫国端了一碗肉拿去给钟爱红的场景,吴桂花就觉得心痛。 那可是一碗肉!吴桂花心里不舍得。 “你不会做饭,别把好菜给糟蹋了,我去做,你把这些借来的桌椅和锅碗瓢盆都还回去。” 江卫国笑道:“妈,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吴桂花扯了扯嘴角,转身进了厨房。 钟爱红吃了两块干巴巴的饼干垫了一下肚子,就没再吃了,等着江卫国给她送饭来。 她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埋怨江卫国一番,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连她肚子饿了都要自己说才知道要给她送饭。 只是没想到来给她送饭的不是江卫国,而是她的婆婆吴桂花,她对吴桂花的印象是对方拉着她的手笑着夸赞她的摸样,很是和蔼可亲。 见吴桂花端着两个碗进来,她连忙起身上前去想要接过碗筷,“妈,您叫我一声就好,怎么好意思劳烦您来给我送饭。” 吴桂花扯出一个笑容来,“送个饭走两步算什么,你坐你坐,我给你把饭菜放桌子上,你就在这吃吧。” 江卫国的房间有一张桌子,是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说要学习,让江有粮给他打的,房间里除了两个衣柜是为了结婚新打的,其他家具都是旧的。 一碗白米饭,一碗肉片炒青菜,肉片是吴桂花拿一块扣肉切的,肉片不大,还薄,很体现刀工,本来她想直接把酒席上剩下的一碗肉沫炒萝卜热一下就端来的,想了想还是没那么做。 一碗萝卜实在是太寒碜了,让新媳妇吃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已经穷到肉都吃不起了呢。 可是她心里又有气,也舍不得多放肉,最后就切了一块扣肉,盛菜的时候把肉铺在上面,看起来肉就多了。 吴桂花把筷子递给钟爱红的时候笑道:“咱们乡下的条件比不上你们城里,你将就着吃吧。” 钟爱红赶紧道:“妈,您别这么说,这饭菜已经很好了。” 钟爱红肚子饿了,也顾不上挑剔,赶紧吃饭填饱肚子。 江卫国结婚几天后,他们全家都去了县城,说是还要在城里再办一场酒席,宴请钟爱红娘家亲戚。 对此大家都有些不满,结一次婚要办多少场酒席?该不会是故意想偷懒吧?吃过江卫国的结婚酒席之后就是秋收了。 大家都忙着下地割稻谷,风吹日晒的,你们在城里吃酒席,这一对比,自然有人心里不爽了。 江卫国结婚的那天刮了点冷风,过后又开始艳阳高照了,社员们真是一边干活一边挥洒汗水,要是露出来的皮肤被水稻叶子边沿划一下,再被汗水浸入,那酸爽的滋味真是让人不想体会。 江余已经有经验了,不但穿着长袖长裤,还自己缝了一对露出手指的手套,免得露出来的手背被水稻叶子划伤,她的力气是变大了,可她并没有变得皮糙肉厚,干活快了还是很容易被水稻叶子划出血痕。 这次秋收江余和张桂英一组,江卫国结婚后,张桂英对江卫党的婚事更着急了,她现在正在问同组的妇女有没有认识的适龄姑娘,让给她家江卫党介绍呢。 江卫党在江河大队的名声真的不怎么好,特别是有江卫国这个对照组存在。 即使前阵子江卫国被厂子开除,名声有了瑕疵,他的名声也比江卫党好,更别说江卫国娶了一个城里姑娘当媳妇后,江有粮和吴桂花透露出江卫国的岳家会为他安排工作。 大家不会在意江卫国是因为吃软饭才会有工作,大家只知道江卫国被厂子开除后又能找到一份工作,真有本事。 同组的婶子大娘都知道江卫党相看多次不成的事,在她们看来,江卫党就是太挑剔了,不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就算她们认识好的适龄未婚女孩,也不愿意介绍给江卫党,免得遭人家女方家人埋怨。 毕竟都是熟人,平时的交际往来都绕不开的,何必去得罪人家呢。 不熟的也没法给介绍了,她们又不是媒婆,手里抓着一把年轻男女的资料。 媒婆都被张桂英给烦得不行了,江卫党条件不行,眼光还高,这相看是要双方都满意才行,人家女方又不是瞎了傻了,条件好的能看中江卫党吗? 就算女方的脑子不好,她的家人总有人的脑子是清醒的。 媒婆也不能总是给条件好的姑娘介绍江卫党这种条件的,她媒婆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现在就是江卫党对来相看的对象都不满意,张桂英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好不容易江有田松口要给江卫党买个工作,想着有了工作就不愁娶媳妇了,又苦于没有门路。 有大娘安慰张桂英,“你家江卫党年纪还小呢,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说不定是他的时候还没到,等时候到了,你的儿媳妇就来了。” 现在大家多少还是有些迷信的,有一个人这么说,大家也纷纷安慰张桂英,这下话题又歪到了迷信那边,不过大家都不敢大声,都是小声说话。 江余离得不远,耳朵又好使,把她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边听着婶子大娘们聊天说八卦,一边干活,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到了下工时间,江余站直身子,握拳伸向后背锤了锤因为弯腰太久有些酸痛的腰,另一条手臂抬起来,拉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走到田边拿起水壶,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喝了,拎着空水壶跟着大部队归还农具。 归还农具的时候,江余看见同样来归还农具的陈二妹,陈二妹的脸上长了一点肉,不再像之前那样瘦黄着小脸了,割了一天稻子的她满脸生无可恋,走路也是有气无力的。 看见江余,她还跟江余打了个招呼,江余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倒在路上的样子。 陈二妹摆摆手,“我没事。”说完她凑近了一些,小声道:“我要是不这样,等回到家我还得干活,弯了一天的腰,干了一天的活,再让我干活,我真的要不行了!” 听她这么说,江余放心了,本来她还想着要是陈二妹晕倒在路上,她是抱她去找赤脚大夫还是抱她回家的,现在就不用纠结了。 秋收开始前,江余已经做好了够秋收这段日子吃的饭菜,她回到家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肚子饿了,就从空间里拿出已经分装好的饭菜出来吃。 吃完饭,江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要是能来点饭后水果就好了,可惜她空间里的水果都吃完了。 这个季节是什么水果大量上市来着,江余想了想,想到了柑橘和柚子,因为小时候在乡下中秋节拜神会用到柑橘和柚子。 别的大队应该会种有橘子,不然县城的罐头厂的原料从哪里来的,总不能全都是从别的地方拉来的吧,那还得用车去拉,还增加了运输费用。 改天可以问问田彩燕,她应该知道哪个大队种有橘子。 天黑了,江余把鸡都赶回鸡笼,给食槽加上清水,怕它们没吃饱,还拌了一些糠,倒入食槽,再把天井地面上它们啄剩下的菜梗打扫干净。 活都干完了,江余洗过澡,回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因为干了一天活,比平时都要累,今天还没到九点,江余就困了,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她也早早放下书睡下了。 那边江有粮和吴桂花却是有些睡不着,严格来说是江有粮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还时不时叹气一声,让吴桂花也不能睡。 “别翻来翻去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实在睡不着你去外面坐着去!” 江有粮又叹了一口气,“你说卫国这算不算是入赘了?他结婚后就在家里待了几天,以后都住钟家了。” 吴桂花有些不耐烦,今天靠着双腿走去县城又走回来,她现在又困又累,就想睡觉,不想跟江有粮说这些。 现在正是秋收,正是农忙的时候,大队长不会把驴车借给他们,江卫国借来的自行车坐不了那么多人,总不能让新嫁进来的媳妇走路,让江卫国载着他们两口子吧,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而且还有江卫民和江玲玲呢,江卫民年纪小倒是可以让人抱着,那江玲玲就坐不下了。 最后商量了一下,让江卫国骑自行车,带着钟爱红、江玲玲和江卫民先走了,他们两口在后面慢慢走。 回来的时候还是走着回来的,江卫国留在县城了,江有粮和吴桂花又不会骑自行车,只能走路,两人还得抱着江卫民,他没走多久就不愿意走了,一定要抱着才行。 “今天亲家说要留卫国在城里的时候,你不是笑得挺高兴的嘛?怎么现在又愁得睡不着了?人家钟家有儿子,才不稀罕你儿子,你要是实在担心,就把卫国叫回来呗!” 说到要叫江卫国回来,江有粮又不愿意,“那不行,卫国得留在城里,不然钟家不肯给他安排工作怎么办?” “那你还说什么?赶紧睡觉!” 江有粮还是愁得睡不着,在他又一次翻身的时候,吴桂花使出全身力气给了他一脚,差点把他踹到地上去,这下他终于安静了,不再翻来覆去了,也不再叹气了。 别看江有粮晚上愁的睡不着,第二天碰见大队的人的时候,他眉飞色舞的脸上可看不出来一点忧愁,听到被人对他的羡慕,他脸上的表情更得意了。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等全部的稻谷都铺在晒谷场晾晒的时候,感觉昨天才开始割稻谷的,今天就把全部稻谷都割回来晒上了。 比较幸运的是秋收期间都没有下雨,连阴天都没有,高悬的太阳把晒谷场上的稻谷的水分都晒干了,不用担心装袋后残留的水汽把稻谷闷坏。 就是苦了收稻谷的社员们,顶着大太阳干活,头顶戴着的草帽都晒发烫了。 秋收把江余空间里的肉给消耗了一波,还好秋收前收获了一头野猪,不然家里的肉要续不上了,她现在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肉吃可不行。 秋收过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江余除了看上去比之前黑了一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要说没有变化,梁月华才是真的没变化,不仅没变瘦,也没被晒黑。 她好像是天生就晒不黑,被晒也就是晒红了,晒伤都是没有的,她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大草帽,太阳最猛烈的时候她就走到树荫底下休息。 田彩燕心疼她不肯叫她多干活,要不是秋收期间大人小孩都要来帮忙,她都不会叫梁月华下地。 和她差不多年纪的陈二妹都拿着镰刀下田割稻谷了,她还拎着篮子跟小孩子一起捡地上掉落的稻谷,大队里应该有不少小孩都挺羡慕梁月华的。 “好羡慕你啊,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只用捡稻谷就好了,第一天下工的时候我都不想动了,才干一天,我就感觉我的命没了一半。”没有体力加成的陈二妹表示了真心实意的羡慕。 梁月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她正在冥思苦想。 江余眼含着笑意打量着陈二妹,若有所思,“你说你干一天命就丢了半条,那现在坐在我们面前的是人还是?” 陈二妹:“当然是人啦,不过我干活的时候还真的听同组的大娘说了几个鬼故事,我跟你们说……” 江余越听越觉得这些灵异故事很熟悉,原来后世的灵异片是根据民间流传的故事拍摄的吗? 陈二妹说了她听来的灵异故事,成功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阴森森的后,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骗你们的,和我同组的大娘们根本没说什么鬼故事,其实这些故事都是我瞎编的。” “哇!那你很会编故事哎,说得比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要是换个人来说这句话,陈二妹都要怀疑对方是在阴阳她,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梁月华,看她那满脸真挚的表情,应该不是在阴阳她,而是真心是这么觉得的。 这反倒弄得陈二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了挠后脑勺,“是吗?其实这些故事也不算是我瞎编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自己改了一些。” 梁月华真诚建议道:“你很有天赋,很聪明,我听老师说可以把自己写的文章寄给报社,有可能会登上报纸,二妹,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说不定你的故事能登上报纸呢,到时候你家人看到了,说不定就不让你干活,而是送你去上学了。” 陈二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她只是重活了一遍。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算她写的故事真的登上了报纸,也不会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陈家人也不会因为她的故事登上了报纸就改变对她的态度。 她笑道:“我现在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说那些也太远了,梁老师,快点给我们上课吧。” 说笑过后,梁月华拿出课本开始教陈二妹和江余学习。 这次陈二妹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聪明了,她故意多学了几遍才学会梁月华教的知识,生怕梁月华又要可惜她这个“天才”没有机会显现于人前。 江余看出了陈二妹的装傻,有些想笑,看来陈二妹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陈二妹就坐在江余旁边,她的余光看见江余突然笑了,便疑惑,“d你笑什么?” 江余摇摇头,“没什么。” 陈二妹狐疑地看了江余一眼,江余已经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始学习。 秋收之后,陈二妹又开始了她的卖糕点事业,江余还在路上碰见过陈二妹一次。 农忙的时候特别容易饿,江余干活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往嘴里塞吃的,家里的饼干糖果都被江余吃完了,趁着现在地里没有什么活,江余打算去县城供销社买点吃的。 在去县城的路上,经过她发现野鸭的地方,江余算着时间,这个时节野鸭应该开始下蛋了吧,就是不知道那窝野鸭还在不在。 看着周围没有人,江余猫着腰钻进了半人高的草丛。 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她一路拨开野草,朝着河滩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要是有人来了她就蹲下,好在一直到她走到河滩,也没有除她以外的人出现。 矮树下,河滩边,地上蹲坐着几只野鸭,河里也有几只野鸭在戏水,江余数了数,感觉这数量有点少了,之前看到的野鸭幼崽挺多的,难道是有别人发现了这个地方? 江余顾不得多想,赶紧去找野鸭下的蛋。 一共找到了三窝野鸭蛋,江余把它们全都装进空间里了,若是真有别人也发现了这个地方,她不拿也会被别人拿走,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拿野鸭蛋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近,江余还惊动了河滩上的野鸭,听到动静把江余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来了,她都没回头看,拿了野鸭蛋就赶紧跑了。 跑到草丛后面她才回头看,发现是野鸭追来了,而不是被人发现了,她松了一口气,顺着来时的路退出草丛。 就是在这个时候,江余碰见了去县城的陈二妹,一开始看到陈二妹远远走来的时候,她还没认出来来人是陈二妹,直到她走近了,看她走路的姿势有些眼熟,再看她头巾下露出来的眼睛跟陈二妹的眼睛一模一样,她才确认这人是陈二妹。 江余没有打算走出去和陈二妹正面碰上,她要是出现在陈二妹面前,对方一定有一大堆的问题在等着她,而且陈二妹应该也不想碰见熟人。 江余就体贴地等陈二妹走过去很远,直到不见了人影,她才从草丛里出来。 来到县城,江余先去国营饭店看看有什么吃的。 现在时间还早,国营饭店还有油条和包子在卖,江余买了最后三个肉包子,又买了两根油条,还要了一碗豆浆,坐在国营饭店里吃完了早饭。 接着她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五斤饼干和两斤糖果,又买了火柴,盐这些生活用品。 今天卖布料的柜台很热闹,江余买完需要的东西后,凑过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有新的料子到货了。 江余看了看售货员手里拿着的料子,看上去挺软和的,看了看自己空间里的布票,江余也跟着买了一块,刚好够做一套衣服。 这料子比普通的料子要贵一些,江余觉得这料子穿着应该挺舒服的,贵一点也没关系。 这钱和票都不经花,江余感觉自己还没买多少东西呢,十几块钱就没了,票也用出去好多张。 江余买完东西后,也不着急回去,她打算在县城逛一逛,看看黑市在什么地方,她现在没打算卖东西,但是她想换一些票,她每次来县城都要去国营饭店,肉票和粮票不经用。 在县城逛了好几圈,终于让江余找到了疑似黑市的地方,巷子口还有人在望风,有的人进去要交钱,有的人不用。 江余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是要卖东西的人要交钱,两手空空进去买东西的人不用交钱,江余现在就是两手空空,她早就把买的东西放进空间里了,既然不用交钱,她就打算进去看看。 进去之前,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了一块布把自己的头给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去黑市的人大多都是这副打扮,都遮遮掩掩的,江余这个样子也不奇怪。 江余走进去发现人还不少,大多是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人比较少,一般人也不会在黑市停留太久,买到想要的东西就走了,没有心思闲逛。 这里面有卖粮食的,卖鸡蛋的,吃的用的都有人卖,甚至还有一个肉摊,摊子上还有半边猪肉…… 江余一边走一边观察,有的人卖的东西不露出来的,别人根本不知道卖的是什么,找了一会儿,江余打算直接问。 江余问了一个看上去像是看场子的人,问他哪里可以换到票,对方打量了她一眼,问她要换多少,江余说了自己需要的票,对方丢下一句等着,就走了。 这神神秘秘的搞得江余有点紧张,她走到巷子口的地方,打算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对就跑。 好在并没有意外发生,没过多久,那人带来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看着还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对方,对方带来了江余要的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江余每一张票都看过,都是短时期内不会过期的票。 江余正准备走,她刚转身,就差点和背着背篓走进来的一个人撞上,看对方的身量和身上穿的衣服,头上包着的破布,这人是陈二妹。 她和陈二妹这么有缘的吗?这么巧,这样都能碰到,陈二妹做生意都做到黑市来了? 还好她把脸给挡住了,不过江余能看陈二妹的眼睛和走路姿势认出对方,陈二妹未必不能认出她,这么一想,江余赶紧趁陈二妹没看向她的时候离开了。 陈二妹看了一眼江余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想到这里是黑市,又能理解了,她收回目光,对眼前的人道:“还是老规矩。” 陈二妹一开始都是自己背着糕点大街小巷走着卖,重点在医院和家属院附近转悠,但是这样卖就太慢了,后来她就想到来黑市卖。 但是在黑市其实卖得也不快,她又不能跟别人一样一整天都守在黑市,于是她就想出了和黑市的人合作的办法,她把卖不完的糕点就卖给黑市的人,让他们拿去卖,不过价钱要比她自己零散着卖要低一些。 一开始她只是把卖不完的糕点交给黑市的人卖,后来她干脆把做出来的所有糕点都卖给黑市的人。 和黑市合作也不错,她能提前收工,就是钱赚少了一些而已。 本来江余还想等午饭时间到了去国营饭店吃午饭,顺便打包一些菜的,她怕又碰见陈二妹,陈二妹赚了钱也有可能会去国营饭店改善伙食,要是撞见了,那可就尴尬了。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江余没在国营饭店吃饭,她等到了午饭的时间,打包了几份肉菜,就赶紧回江河大队了。 江余回到家,自己煮了米饭,拿出在国营饭店打包的还冒着热气的菜,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江余正对着敞开的大门口吃饭,饭还没吃到一半,陈二妹从她家门口经过。 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想也是,陈二妹肯定要在饭点前回来的,不然不好解释。 江余问了田彩燕知不知道哪个大队种有柑橘。 田彩燕还真的知道,“你想吃橘子?我娘家隔壁的大队就种有橘子,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带你去换一些,他们大队的橘子都要卖给罐头厂的,不过其他大队的人去换一些也行。” “好啊,婶子你什么时候去?到时候叫我。” 田彩燕笑道:“你要是着急,我们明天就去,正好,我也要回娘家一趟。” 江余有些好奇,这不年不节的,田婶子回娘家是有什么事?之前听说她和娘家嫂子闹得很僵,之前中秋节田婶子都没回娘家。 田彩燕似乎看出了江余眼里的好奇,她解释了一句,“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要重建,我之前让我爹帮忙买砖瓦,不知道卖到没有,我要回去问问。” 听到田彩燕的话,江余很是为她开心,“婶子你家要建房子啊,恭喜。” 看来田婶子和她娘家的关系也没有大队的人传得那么紧张,至少和她的爹娘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江余主动请缨,“房子什么时候建?到时候我也来帮忙。” 田彩燕笑道:“你才多大?建房子这样的重活用不着你,到时候我娘家的兄弟也会来帮忙的,再从我们大队请几个人就行了。” 听到这话,江余就放心了,之前她还有点担心要是建房子的时候大队有人阻拦怎么办?不说别人,梁家就很有可能跳出来,田婶子的娘家人来了后,田婶子有了帮手,梁家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跳出来了。 次日,江余背上背了一个背篓,和田彩燕一起走出江河大队。 路上遇到大队的人问她们去干什么,田彩燕就说回娘家有点事。 两人都没停下来,便回答边往前走。 那人还奇道:“这回娘家不带着女儿,反而带着邻居算怎么回事?” 田彩燕的娘家离江河大队近一些,两人先去了田彩燕的娘家丰水大队。 丰水大队的人见到田彩燕都要问一句,彩燕,回娘家啊? 田彩燕也一一笑着回应,还没等田彩燕走到家门口,田彩燕的父母已经得知了女儿回来的消息,二人站在门口等着。 田彩燕见到有一段时日没见的父母,十分高兴,她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爸妈,你们怎么出来了?” 田彩燕的母亲道:“你刚进村口,就有人来跟我们说你回来了,快进来。” 看到田彩燕身后的江余,又问:“这是?” 田彩燕见到父母太高兴了,她都忘了要介绍人了,“她叫江余,我们是邻居,我带她去隔壁大队换一些橘子,顺便回来看看你们。” 田彩燕说着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包东西塞给田母,“爸,妈,我还要去隔壁大队呢,就不进去了。” 田母知道她的顾忌,先是叹了一口气,又道:“你不用管她们,我还在呢,难道她们能当着我和你爸的面给你脸色看?” 田彩燕不忍父母夹在她和哥嫂间为难,而且她的兄弟已经答应到时候来帮她建房子,她也不想让兄弟们难做,便道:“妈,我是真是有事,得赶紧走了,摘橘子要时间,家里也还有一堆事,等哪天有空我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她又看向田父,“爸,我之前说的事怎么样了?” 田父点点头,“你放心,已经办好了,你什么时候要?我叫你两个兄弟给你拉过去。” 离开丰水大队,去往隔壁大队的路上,田彩燕有些沉默,江余也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田彩燕,田彩燕也不需要她一个孩子来安慰。 要是江余真的要安慰田彩燕,田彩燕说不定还会笑呢,觉得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装大人。 为了吃橘子跑这么远,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田彩燕抄了近路,走过弯弯折折的田埂,还没看见房子,就先看见了一片橘子果园,橘子大多是青皮,偶尔有一点黄。 田彩燕:“别看这橘子皮还绿着,里面的果肉已经甜了。” 她找到大队的人,说要换一些橘子,大队的人去找他们的大队长,找人去摘橘子。 江余本来以为要自己摘的,没想到不是。 她跟田彩燕说了之后,田彩燕解释道:“他们大队的人能看出来哪个橘子熟了哪个橘子没熟,咱们外人去摘,容易摘到酸的橘子,还有可能弄坏他们的果树。” 江余觉得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卖几十斤橘子卖不了多少钱,要是弄坏了果树还亏了。 江余和田彩燕每人买了一背篓的橘子,江余还想多买一些的,田彩燕说橘子放不了多久,叫她不要买那么多,江余没法解释自己有办法保存,只能放弃多买橘子的想法。 在等人摘橘子的时候,江余就吃了一个,味道酸酸甜甜的,汁水很足,橘子味也很浓,很好吃。 江余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橘子走回江河大队,一路上大气都没怎么喘,田彩燕本来还打算帮江余抬着回来的,没想到江余居然能背得动。 江余笑了笑,“我现在的力气变大了不少,不用田婶子帮我了。” 田彩燕点点头:“力气大好,这样能养活自己,也不用怕别人欺负你。” 田彩燕觉得自己能护得住女儿,她从不要求女儿多会干活,对于没有依仗的江余,她觉得江余会的越多越好,所以她不吝啬教江余技能,要是江余的力气够大,能保护自己,那就更好了。 回到家,江余就把背篓里的橘子都转移到空间里,放在空间里的橘子不会变坏,这样她就能慢慢吃了。 没过几日,大队里传出了田彩燕要建房子的消息,因为田彩燕去请了大队里几个会建房子的人去帮忙。 大队长江正峰几次三番强调凡是来了我们大队的都是我们大队的人,田彩燕的户口还在江河大队,她本人也住在江河大队,很多人都是把她当作江河大队的一份子来看待的。 听到她要建房子也没什么想法,毕竟她现在住的房子太烂了,已经塌了一半了,说不定再来几场大雨,另一边的房子也要被冲塌,她要建房子也情有可原,更何况,她还是在塌了的房子上面重建,碍不着别人。 但是难免还是有人会眼红,当初田彩燕离婚,很多人都觉得田彩燕可怜,他们都高高在上地去同情她,结果现在发现跟田彩燕相比,他们才是可怜的那一个。 人家田彩燕都要建房子了,他们还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用泥砖砌的老房子,下一场大雨都要担心会不会把墙壁给冲塌了,他们的心里难免会失衡。 基于这种心理,有人就撺掇梁家人去闹,不准田彩燕建房子。 梁家人也确实看不得田彩燕好,便想着等田彩燕的房子开工,就去闹,让她买了砖瓦又不能开工,拖到后面花了钱还盖不成房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之前都不见有什么动静,到了动工那一天,田彩燕的娘家人来了,还拉来了建房子用的砖瓦水泥,这架势,摆明了还是要给田彩燕撑腰的。 这让梁家人一下子不敢动了,光是一个田彩燕就能把梁家人揍个遍,再加上她的两个兄弟,那不得把他们给打到躺在床上下不来? 他们本来想用无赖的办法,站在那里不让人动工,结果田彩燕的兄弟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丢到一边去,这谁还敢去捣乱? 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彩燕家的房子一天一天地建起来。 大队里想建房子的不止田彩燕一个,还有两家也打算建房子,好给儿子说亲事,只不过他们没办法像田彩燕那样弄来砖瓦。 他们去问大队长,想让大队长帮他们弄来砖瓦,大队长眉头一皱,“你们怎么不等要动工那天再来问我?那东西要排队等的,你们等明年吧。” 江大河和江正峰是一个祖宗,江大河也要喊江正峰一声二叔。 “别啊二叔,田彩燕她爹都能弄来,你怎么就弄不来呢,难道咱们江河大队比不过丰水大队?” 赵木头没有江大河会说话,便附和着点点头。 大队长江正峰屈起两根手指,给他们的脑壳一人来了一下。 “你们当我是傻子啊?你们说两句我就上你们的当?人家田彩燕他爹早几个月就找人批了条子在排队了,你们要是早几个月来找我,我也能帮你们弄来条子让你们去排队,现在不行了,听说砖厂供应不过来了,那排队的人都排到明年去了。” 两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后悔,本来想着用泥砖也行,这不是看见田彩燕家建房子用的是青砖吗? 总不能他们比田彩燕还迟建房子,结果用的材料还比不过人家早建的房子吧。 听到这话,江正峰冷哼了一声,“江有田和江有粮兄弟建的房子都是青砖瓦房,你们怎么不说建的比他们迟不能用泥砖?” 那两人讪讪地,没有说话。 江正峰也不管他们如何想的,“反正我现在是弄不来的,要是你们愿意等,那我就去想办法帮你们弄个条子,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 江大河:“那不行啊,二叔,我儿子不能等了,再等年纪大了就成了老光棍了。” 赵木头也道:“大队长,我儿子也是。” 江正峰气笑了,“你们儿子成老光棍也是因为你们不靠谱,难道还能赖到我的头上来不成?” 被江正峰赶出来后,二人都愁眉苦脸的。 二人面面相觑,“这下该怎么办?” 江大河想到江正峰说的话,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这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竞争,他没打算告诉赵木头,便只摇摇头。 “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泥砖了,现在大队里用青砖盖房子的其实也没多少个,用泥砖也不会有人笑话咱们的,而且,你说得对,青砖多贵啊,得花不少钱呢,还是用泥砖省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大河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赵木头也只能点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赵木头的想法很简单,就连他们大队官最大的大队长都说没办法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而且他儿子年纪也大了,都二十岁了还没成家,再拖下去就真成老光棍了,他要是再拖下去,儿子该怨他了。 要问为什么赵木头有钱盖房子,没钱给儿子娶媳妇? 他家可不止一个儿子,五个儿子呢,年纪最大的二十岁,年纪最小的才十岁,五个儿子结婚得要不少钱。 他家现在住的房子不仅小,一家人挤在两间房里,房子的年龄也大了,下大雨的时候都睡不安稳,生怕房子塌了没醒过来,来不及跑出去。 这样的条件一般人都看不上,除非许出高价彩礼,这样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只有那种不心疼女儿,只看重钱财的人家会把女儿嫁进来。 赵木头人虽然看上去老实,但他心里也有一本账,与其出高彩礼娶五次媳妇,不如把钱攒起来盖一间像样的房子。 这样一家人有了新房子住,将来儿子说亲也能容易一些。 本来他是没想着要用青砖盖房子的,是江大河知道他家要盖房子,来找他说了一番话,让他动摇了。 “现在谁家盖房子还用泥砖?大家现在都用青砖了,你还用泥砖,别人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要笑话你的,人家相看也要先相看家里有青砖瓦房的人家啊。” 要盖青砖瓦房,家里的钱是不太够的,但是可以借嘛,这年头谁家盖房子不借钱? 你要是不借,别人就要来找你借了。 赵木头心里是动摇了,但他弄不来青砖,说什么都没有用。 知道赵木头心里的顾虑,江大河又劝,“咱们弄不来青砖,可以去找大队长,大队长肯定有办法的。” 江大河怕自己一个人去找大队长,大队长不肯单独为他一个人忙活,他就想着多拉一个人,好说服大队长。 可惜这盖房子的事是大事,不是每年都有人要盖房子的,能找到的只有赵木头,不过聊胜于无吧,平时大队长对赵木头家也挺照顾的,拉上赵木头应该有点用处。 谁知道大队长也没办法马上弄来砖瓦,还要等到明年。 他也不想这么着急的,谁叫他儿子看中了一个姑娘,非人家不娶,那姑娘家条件好,她家不愿意让女儿嫁过来吃苦。 他觉得自己家条件也不算差吧,每个月还能吃上一顿肉呢,也就是住得差了一点,虽然这房子是泥砖砌的,但它还结实着呢,还能再住个几十年,他觉得没必要盖新房子。 偏偏他那来讨债的儿子天天在家闹着要盖新房子,家里老人也溺爱孙子,便发话说要盖新房子。 江大河也只能听从爹娘的吩咐,想办法弄砖瓦来盖房子,只是这青砖哪有那么好弄来的啊,连大队长都没有办法。 不过还好大队长的话提醒了他,让他想到了江有粮。 江有粮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能给自己的儿子江卫国买到一份工作,虽然那是用他过世的二哥的关系,那也不能说他就没本事啊,都是江有林的兄弟,怎么江有田就没办法帮江卫党买到一份工作呢? 不说别的,江有粮能办成事就行了。 当天晚上,江大河就提了东西去江有粮家。 江有粮看见江大河上门也很是意外,虽然说大家都姓江,是亲戚,但是江河大队姓江的人太多人,一半的人都姓江,平时江有粮和江大河还真没有什么来往。 江有粮看看江大河,又看看江大河手里拎着的东西,他有些疑惑,“大河,你这是?” 江大河没直接说明来意,他挤进去,顺手关上大门,拉着江有粮往里走,“有粮哥,咱们坐下来说话。” 这一系列操作把江有粮给整懵了,你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啊? 吴桂花看见江大河也是意外,她一边让江玲玲和江卫民回房间,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江大河的来意。 前不久她才跟江大河的媳妇闹过不愉快呢,难道江大河是来赔礼道歉的?可是都过了那么久了,现在才来赔礼道歉,太迟了吧。 江大河也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媳妇和吴桂花闹矛盾的事,“嫂子,真是对不住,我家那口子性子直,说错了话,那天回去我已经说过她了,明天让她上门来给嫂子赔个不是。” 吴桂花扯扯嘴角,装作大度的样子,“嗐,你不说我都忘了,说什么赔不是,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又是亲戚,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点口角也是正常,这谁会记在心里呢。” 江大河顺着杆子往上爬,“嫂子真是大人有大量,真让人佩服。”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大河说话还文绉绉的呢,江有粮捂着腮帮子,感觉有些牙酸。 吴桂花给江大河泡了杯茶,茶叶是江卫国结婚时用剩下的。 江大河捧着茶杯,“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还给我泡茶,我喝水就好了。” 吴桂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喝茶你不早说,等我茶叶都放了,水都倒好了才开口! 江有粮的眉头从江大河进来到现在就没舒展开过,“大河,这么晚了,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江大河要去拆他带来的饼干,“有粮哥,嫂子,你们尝尝我从供销社买来的饼干。” “我们才吃过晚饭,肚子还不饿。你先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架势搞得江有粮心里有点慌,都不敢碰江大河带来的饼干了。 不怪江有粮心里慌,实在是今天江卫国的工作刚搞定,晚上江大河就来了,这也太巧合了吧,难道江大河也想给他儿子安排一份工作? 这可不行,就算是江有田来了,江有粮也不能答应,那还是他的亲大哥呢,更何况江大河这个亲戚。 江大河先说了他儿子看上了一个姑娘,想娶人家,说了一大堆,吴桂花都怀疑江大河是不是想请她去保媒了,可是她也不认识人家姑娘啊。 吴桂花打断他,“大河,你说的这个姑娘咱们也不认识啊,我们帮不了你,这事你得找媒婆。” “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请你保媒。是我家要盖房子,好给我儿子说亲事。” 吴桂花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要盖房子。” 江有粮盖房子的手艺还行,以前大队里谁家要盖房子都会来问江有粮一声,不过现在江有粮不干这个活了,他觉得自己儿子有出息了,他可以享福了,盖房子那么辛苦的事就算了,之前田彩燕来问,他就没去。 “我现在已经干不来盖房子的活了,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你去问问别人吧。” 江大河摇头,“有粮哥,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盖房子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说半天都没说明白。” 江大河心想我不是正在说吗,还不是你们一直打断我,让我说不下去。 “盖房子不是难事,咱们大队有不少人会,就是盖房子要用的砖瓦还没有影呢。” 江有粮无语,“你连砖瓦都没拉回来,还说什么盖房子。” 江大河搓搓手,“我这不是找有粮哥你来了吗,我知道有粮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弄一点青砖瓦片的事肯定难不倒你。” 江有粮喜欢听别人说他有本事,但是他也不傻,不会轻易答应帮别人办事,主要是江卫国交代过。 江有粮沉吟片刻,“这事你应该去找大队长啊,让大队长弄来批条,你拿着批条去砖厂拉砖瓦,你来找我没有用。” “我去找过二叔了,二叔说他也没办法。二叔说到底也就是咱们江河大队的大队长,出了咱们大队说话就不管用了,哪里比得上有粮哥你呢,你在县城里还有人脉关系呢。” 江大河一边说一边往江有粮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江有粮捏了捏红包,拍拍江大河的肩膀,“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行,你这事包在我的身上!” 吴桂花都没来得及阻止,江有粮就答应了,等江大河走了之后,她忍不住道:“卫国说过不能轻易答应帮别人的忙,你怎么还答应他?” 江有粮不以为意,“不就是拉几车砖瓦吗,这算什么大事?跟卫国说一声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江大河塞给他的红包,“五块钱呢,算他有诚意。” 吴桂花看到这五块钱也没话说了。 去县城吃酒席那天,她听江卫国介绍钟爱红家的亲戚的时候,没把人的脸和名字对上号,却记住了钟家有多少个亲戚是当领导的。 拉几车砖瓦这点小事,领导打个招呼就能办成,到时候让卫国跟钟家人说一声就行了。 传个话就能赚五块钱呢。 第二天,江有粮就去了县城,他没去钟家,而是打听了江卫国上班的地方,在江卫国的单位门口等他。 钟家给江卫国安排了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他之前被厂子开除是个误会,已经澄清了,不影响他在新单位工作。 第一天上班,江卫国心里绷着一根弦,免得出错给领导和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终于到了下班时间,他松了一口气。 结果出了单位就看见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江有粮,吓了他一跳,他昨天才回过家,怎么今天他爸就来了,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爸,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江有粮:“家里没事,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吧?” “我一切都好,爸你不说一声突然跑来我单位门口,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家里是没什么事,但是你大河叔托我帮个忙。你能不能让爱红的亲戚跟砖厂打个招呼,让你大河叔去拉几车砖瓦,他家要盖房子。” 江卫国心里紧绷了一天的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爸,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江有粮被江卫国的反应吓了一跳,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反应过来后觉得有些挂不住脸,便瞪大眼睛呵斥道:“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江卫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 他看了看周围,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 有不少人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都下意识看过来,眼底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江卫国不想自己第一天上班就给别人提供八卦的谈资,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好声好气道:“爸,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应承别人吗?特别是这种需要麻烦钟家人的事,就算别人想找你帮忙, 你也要先跟我说一声啊!” 江有粮:“我现在不是来跟你说了吗。” 江卫国:你怎么不等别人站在砖厂门口了再跟我说?! 不管心里对江有粮此番举动有多么的不满,江卫国还是得先顺着江有粮,免得江有粮在他单位门口闹起来。 “爸,先不说这些了,你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 江卫国不好直接带江有粮回钟家, 万一江有粮直接跟钟家人开口呢?他觉得江有粮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人。 去国营饭店的路上,江卫国特意绕了路,挑人少的路走, 见周围没有行人了, 他才开口劝江有粮。 “爸, 你回去后跟大河叔说一声,这个忙我帮不了。” 这话一出,江有粮不乐意了,当即嚷嚷道:“怎么就帮不了?那不就是你张张嘴的事吗, 我都答应你大河叔了,说好的事又反悔,你大河叔怎么看我?大队的人又怎么看我?” 江卫国连忙道:“爸,你小声一点。”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江有粮可不会觉得这事不光彩,他儿子张张嘴就能办成大队长都办不成的事,这多有面子啊! 江卫国也了解江有粮的性子,知道跟江有粮说这些没什么用,便抓着江有粮最在乎的地方。 “本来我跟着钟爱红住在钟家就已经很让人看不起了,这才结婚没多久,我就为了大队的人找钟家人帮忙,还不是很亲近的亲戚,你说钟家人会怎么想? “而且这事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呢。附近的邻居就在嘀咕,说钟家的女儿出嫁后怎么是住在娘家,难道是招的上门女婿。” 他知道江有粮在吴桂花的娘家那边很要面子的,他可以看不起吴桂花的娘家人,吴桂花的娘家人不能看不起他。 江有粮没想那么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最后一句,他还指望着江卫国光宗耀祖呢,怎么可能让他去做上门女婿,就是别人说几句闲话他都不乐意。 他十分不满,“钟家的人也不管管那些邻居,就这么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江卫国无奈道:“爸,钟家人再厉害也管不了邻居的嘴啊,况且人家又不是当面说的,是在背地里说的,就算去找他们,人家也不认的。” 看了看江有粮的脸色,江卫国接着道:“现在我的处境是真不好为大河叔开口,反正大河叔和咱们家的关系也不亲近,但凡今天是大伯张口,我都不会让你回绝,爸,你就别让我难做人了。” 江有粮的表情比江卫国还要为难,“可是我都收了你大河叔的红包了,现在又反悔不好吧。” 还收了钱?这是江卫国没想到的,他皱着眉问道:“收了多少钱?” 江有粮伸出一个手掌,“五块钱呢!” 江卫国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看江有粮满脸的不舍,他道:“把这五块钱还给他,等下个月我发工资了,就把这五块钱给你补上。” 江有粮还是有些不乐意,这已经拿到手的钱,和没拿到手的钱是不一样的。 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以后不往家里交钱了? 江卫国的上一份工作是江有粮出钱买的,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让江卫国把工资交给他。 可江卫国现在的工作是他岳家那边安排的,江有粮没办法直接开口让江卫国上交工资了,要是江卫国懂事的话,那他应该主动说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而不是等着江有粮开口要。 江卫国不明白为什么江有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是说了会把钱给他补上吗,难道是嫌钱少? 他想了想,开口道:“爸,这样吧,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给家里十块钱,另外五块钱是给你和妈的孝敬,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我都给家里五块钱。” 江有粮不满意,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才五块钱,比以前少多了。 江卫国解释道:“我才上班工资不多,而且我现在结婚了,还得养家,总不能在岳父家白吃白喝吧,那不就跟上门女婿似的。五块钱是少了一点,等我以后涨工资了,就好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等我以后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我就接你和妈来城里。” 吃了江卫国画的饼,江有粮的脸色好多了。 江卫国又说了一堆自己不容易,让江有粮体谅自己的话,江有粮脸上最后一丝不情愿也没了,答应回去就回绝江大河。 到了国营饭店,江卫国给江有粮点了几个肉菜,江有粮的脸上就只剩下笑容了,他心想儿子还是那个孝顺懂事的儿子。 在江卫国面前满口答应回去就回绝江大河,但过了好几天,江有粮都没有去找江大河。 吴桂花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只是甩甩手叫她别管。 江有粮回家后越想越舍不得把到手的钱还回去,就想先拖着,等江大河来找他再说。 田彩燕家的房子很快就建好了,整个房子都拆掉重建了,大部分用的是青砖,天井的围墙用的是泥砖。 建房子期间,田彩燕和梁月华母女搬到江余家住着,不过江余家只有她住的那间房间能住人,另一间房间被江余拿来放柴火和杂物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白天出太阳的时候气温高,但是晚上还是挺冷的,打地铺是不行的。 还好江余住的房间够大,田彩燕直接把她们原本睡的床搬到江余的房间,这样就不用三个人挤一张床了。 田彩燕家的家具和锅碗瓢盆什么的,凡是还能用的东西,都堆放在江余家的客厅里。 江余帮忙搬东西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张弓,她好奇地拿起来看。 旁边收拾东西的田彩燕见江余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便道:“这把弓是我还没出嫁的时候,我爷爷给我做的,以前我经常拿着它跟着我爷爷上山打猎。” 江余赞叹道:“感觉婶子你什么都会,好厉害啊!” “这有什么厉害的,你要是想学,等我有空可以教你。” 等房子建好后,田彩燕想做两桌菜感谢一下娘家人和来帮忙建房子的人,算是庆祝乔迁新居。 只是她的肉票在建房子的时候用完了,她给来帮忙建房子的人包一顿午饭,建房子是力气活,得吃好一些,只要不是特别抠门的,都会安排一个肉菜。 来帮她建房子的人除了娘家人就是同大队的人,她总不能切点肉沫炒一大盆青菜糊弄过去,要有能看得见的肉,还得每个人都能夹到一块。 房子建完,田彩燕的肉票也见底了。 没有肉票,田彩燕就想着悄悄上山看看,能不能弄到肉。 这天,天还没亮,田彩燕就拿着弓箭带着梁月华和江余上山了。 江余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昨晚田彩燕给她简单说了怎么使用弓箭,今天就要实战了。 梁月华也是一脸兴奋,她对学习弓箭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能跟着上山打猎很有趣。 天色越来越亮,三人也越走越深入山中,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木的枝叶洒在三人的身上。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三人走路踩踏地上的枯枝落叶的声音。 江余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下意识想丢一颗石子出去,还不等她有动作,前面的田彩燕手里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落点处传来一阵动静,应该是射中了,不过没射中要害处,猎物还能逃跑。 田彩燕没有要去追的意思,她又搭了一根箭,瞄准,很快第二根箭矢射出。 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后,田彩燕终于动了,“走,去捡猎物。” 看田彩燕这搭箭拉弓的娴熟姿势,看来她没少悄悄上山。 梁月华双眼发亮地看着田彩燕,“妈,你好厉害,这么快就射中了!” “那你要不要和江余一起学?” “嗯嗯!”梁月华连连点头。 “行,等会儿教你们。” 田彩燕射中的是一只野鸡,她把野鸡身上的箭拔下来,用麻绳捆住野鸡的双脚,将它丢到背篓里。 她也不着急去找猎物,开始教江余和梁月华怎么使用弓箭瞄准射中猎物。 江余的视力和听力都很好,她的力气也够大,能够拉开弓弦,半天下来,学得像模像样了,只是准头还不太好。 梁月华的力气比较小,拉弓比较困难,学习卡在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无 100-105 第101章 昨晚田彩燕教江余的时候, 让江余用她的弓来学,江余用着没有什么问题,田彩燕就没有想过要另外准备小的弓箭。 而且梁月华以前对这些没兴趣, 还是看到田彩燕射中了猎物她才想学的, 田彩燕还是第一次带女儿上山打猎。 “等见到你姥爷, 我让你姥爷给你做一把合适你用的小弓,你学起来就快了。” 田父跟田彩燕的爷爷学过制作弓箭的手艺,不说做得有多好,做一把小孩子用的弓还是可以的。 梁月华摇摇头, “妈,我不要,不用麻烦姥爷了。” 她就是一时兴起, 看到觉得好玩才想学,费了好大劲都没把田彩燕的弓拉开后,她就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了。 看江余就知道了,她们差不了几岁,江余能轻松拉开弓弦,还射中了一只肥兔子。 江余觉得射中这只兔子完全是误打误撞, 瞎猫碰见死耗子,她的技术还没有那么好呢,是那只兔子自己撞上来的, 她觉得可能是旁边有个女主光环在吸引兔子。 不过用弓箭比用石子容易打到猎物。 三人在山上待了一天, 连午饭都是在山上吃的, 吃的是从家里带的鸡蛋饼,鸡蛋饼是田彩燕做的。 鸡蛋饼已经凉了,口感没那么好,但好在她们的水壶里有热水, 就着热水吃还可以。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她们继续在山里打猎,主要是田彩燕拿着弓箭在射猎物,江余和梁月华跟着,看到被射中的猎物就跑过去捡。 上午主要是教学,没打得到什么猎物,下午田彩燕专心打猎,几个小时下来,三个人的背篓都沉甸甸的。 江余从一开始的惊讶赞叹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田彩燕这箭术那么准,祖上不愧是打猎的。 梁月华一开始每次田彩燕射中猎物,她都要“哇”一声,现在虽然已经不“哇”了,但还是满脸兴奋,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只是她的体力有限,一脸兴奋到后面都变成了疲惫,连捡猎物都是江余去捡了。 正好田彩燕看见了一只兔子,顺着兔子跑动的轨迹找到了一个兔子洞,她掏出一盒火柴,让江余和梁月华去熏兔子洞,她在附近找猎物。 江余和梁月华一起蹲在唯一一个没有被烟熏的洞口前,等兔子出来就抓。 最后抓到了五只兔子,这个兔子洞里的兔子有点少啊,还是出门了没回家? 田彩燕回来看到有两只兔子太小了,让她们把那两只小兔子放了。 “太小了没什么肉,剥开皮全是骨头,再养养吧。” 梁月华抱着那两只小兔子有点舍不得,“我们带回家里去养不行吗?” “带回去养还要粮食,还得给它们铲屎,咱们家养的那两只鸡拉的屎你都嫌弃,这兔子拉的可比鸡拉的要多!” 听到这话,梁月华也不说要养兔子了,松开手把那两只小的兔子给放回去。 江余把困住四肢的兔子放进背篓里。 她出门的时候忘记把空间里麻绳放进背篓了,上山的时候田彩燕和梁月华就看过她的背篓里有什么,现在也不能突然变出来一根麻绳来。 梁月华的背篓是空的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田彩燕的背篓里。 没有绳子,江余就从旁边扯了一把长长的野草,拧成一股,把兔子捆起来。 田彩燕检查了一下,兔子都被草绳绑得牢牢的,便没有拿出麻绳重新绑一遍。 三人把兔子洞口的草堆都踩灭,直到没有再冒出一丝青烟才离开。 江余和梁月华继续跟着田彩燕去找猎物。 直到田彩燕自己的背篓满了,江余的背篓也装了大半个背篓的猎物,田彩燕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婶子,这些应该够了吧,打多了要是吃不完岂不是放坏了?” 田彩燕:“不会坏的,多的就做成腊肉,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可以做腊肉了。”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三人才下山。 虽然天黑了看不清楚,三人还是在背篓上方铺了一些捡来的枯枝。 梁月华累了一天,背不动满满当当的背篓了,她的背篓被田彩燕拎着。 下山的路上,田彩燕又一次叮嘱梁月华和江余,“山上不止有野鸡野兔,还有野猪那些大家伙,今天是我们运气好没碰到。平时要是没有大人带着,你们可不要跑到深山里去。” 两人都点头答应。 天黑后大家也不喜欢在外面晃悠,黑灯瞎火的要是磕到碰到就倒霉了,所以三人一路走回家都没遇到人,路过能听到各家屋里传来说话声。 虽然房子昨天已经完工了,但是田彩燕和梁月华还没搬回去住,本来打算今天搬回去的,但是因为没肉票了,今天要上山打猎,没时间搬,所以三人都回了江余家。 回到江余家,田彩燕放下东西就去厨房,一个锅烧热水,一个锅煮饭。 江余来到厨房的时候她已经忙活起来了,看到江余进来,她摆摆手让她出去,“你跟月华在外面玩着先,很快晚饭就做好了。” 江余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我来帮忙烧火吧,多个人帮忙能快一些,都这么晚了,累了一天都饿了。” 见江余已经在往灶洞里塞柴火,田彩燕道:“行,热水好了叫我一声,我去处理那些野兔。” 今天也遇到过一些大的动物,田彩燕没拿弓箭射那些大的动物,反而是躲着它们走,打到的猎物都是野鸡野兔这些小动物,她处理起来十分熟练。 江余不会觉得田彩燕是打不到那些大的猎物,之前田彩燕还端了一碗鹿肉给江余呢,那鹿肉应该是她在山上打的。 今天不拿箭射那些大家伙,应该是怕射中它们后发狂伤到她和梁月华。 热水还没烧好,田彩燕先把野兔的皮给剥了。 江余烧好了热水,直接把热水拎出来,见田彩燕还在处理兔子,她便把野鸡放进热水里烫。 把野鸡都烫过一遍放进一个大的木盆里,休息好的梁月华已经自觉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给野鸡拔毛了。 田彩燕先剁了一只兔子,端着一盘切好的兔肉和洗好切好的葱姜蒜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就穿出来嗞啦嗞啦的炒菜声音,和一股肉香味。 江余正在给野鸡拔毛,一直闻着这些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洗过澡的鸡身上的味道,突然闻到一股肉香味,江余转过头深呼吸了一下,饿了。 旁边的梁月华捂着肚子,小脸有些蔫蔫的,“我的肚子好饿。” 江余安慰一句,“把这些鸡都拔完毛就能吃饭了。” 梁月华看着木盆里的挤挤挨挨的野鸡,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也许是知道大家都饿了,田彩燕做饭的速度很快,江余刚给第二只野鸡拔完毛,田彩燕已经把菜盛出锅了。 “洗洗手,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弄。” 被拔鸡毛这项工作弄得有气无力的梁月华瞬间满血复活,她脚步欢快地去洗手了。 江余把拔完毛的野鸡丢到旁边的桶里,也去洗手,刚拔过鸡毛的手上全是味道,得用肥皂洗一遍,不然吃饭的时候影响食欲。 从田彩燕和梁月华住到江余家开始,都是田彩燕做饭,她用的都是从家里拿过来的粮食,没用江余的粮食。 江余拿粮食给她,她不肯收,“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我和月华还住着你家的房子呢,就当是我和月华的住宿费了。” 今晚的菜除了一个爆炒兔肉之外,还有一碟青菜。 田彩燕的厨艺挺不错的,至少比江余的厨艺要好,江余就着香喷喷的兔肉吃了两碗米饭,田彩燕也吃了两碗,三人中梁月华的饭量最小。 最后饭菜都被吃了个干净,田彩燕煮的饭刚刚好够吃,不多也不少。 江余总是不能把握好煮饭的分量。 没穿越前,有时候她觉得今天肚子比较饿,就想多煮一些饭,结果煮太多了,还剩下一碗,剩下的饭倒掉会觉得浪费,就放到冰箱,想着等下一顿炒饭吃。 多数时候都会忘了冰箱里有一碗饭,放着放着最后还是倒掉了。 还好她现在有空间,剩的饭再多也不用怕坏掉,放在空间里就算忘了也没事,不会放坏。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江余和梁月华给野鸡拔鸡毛,田彩燕给兔子剥皮。 也许是吃饱之后干劲比较足,三个人边说话边干活很快就把活给干完了。 “锅里的水烧好了,你们两个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觉,剩下的我来做就好。” 田彩燕一边给处理好的野兔抹上盐,挂在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一边对她们说。 江余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八点半了,她让梁月华先去洗澡,她把野鸡给处理一下,要是田彩燕一个人来做,估计要忙挺久的。 看着江余单薄忙碌的身影,田彩燕心里感叹一声,多好的孩子啊! 想到江余那和她身量不相符合的饭量,田彩燕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江余的眼神带上几分怜惜。 “江余,你还不会做腊肉吧,要不要我教你?” 江余没做过腊肉,她家里那几块到现在都没吃完的的腊肉还是请田彩燕帮忙做的呢。 不是她不喜欢吃腊肉,田彩燕做的腊肉挺好吃的,她只是想留着几块腊肉给她家两天两头传出肉味做遮掩。 要是她学会了做腊肉,以后就可以自己做了。 “好啊,婶子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次日早晨, 江余醒来就听到厨房传来动静,她看向房间的另一张床,果然, 上面只有梁月华还在睡, 田彩燕已经起来了。 大概是大人人的觉少一些, 每天田彩燕都会起得比她们早。 等江余起床,田彩燕的早餐差不多都要做好了。 江余每次都不由得感叹一声,这种起来就能吃到早餐的感觉真好。 江余洗漱完后,去厨房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灶台上的两口锅都在冒热气, 一个锅里在煮粥,一个锅正在炒菜。 江余过去帮忙烧火,问了一句, “这是在炒什么?” 田彩燕一边拿着铲子炒菜,一边回答,“昨晚处理好的鸡杂,这些放不久,炒来就粥吃。” 鸡杂和田彩燕自己腌制的酸豆角一起炒,江余在旁边闻着就觉得很开胃。 等早饭做好后, 梁月华也起来了。 三个人开始吃早饭,饭桌上田彩燕说了今天要搬家的事,江余表示等会儿她也帮忙搬家。 吃过早饭, 江余帮田彩燕搬家, 梁月华还要去上学。 要搬的东西不算多, 主要是大件的家具搬起来麻烦一些,这些家具都是田彩燕结婚时的陪嫁。 新房子建的很好,青砖灰瓦,整齐又干净, 房间的地面用了青砖平铺。 房子建好后,大队里的人都来参观过这新房子,谁来看过都羡慕得很,也有些人说酸话。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丫头,还建房子,真是钱多的没地花!” “她和梁水生离婚的时候拿走的五百块不会都拿来建房子了吧?” “肯定的,这房子看上去比江有田兄弟俩的房子还好呢,那么好的房子不得花个四五百块钱啊!” “真是傻,她手里有钱才有人愿意给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说亲事,现在她手里没钱了,谁还看得上她?” “你就是酸!她手里是没钱了,可她还有一个房子啊,为了这房子,想娶她的人说不定比以前还多呢!” “结婚后住女人的房子,这不就是入赘吗?” …… 这些人说起闲话来都不怎么避着人的,唯一需要避着的是话题的主人公。 江余不过是路过都听了一耳朵,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江余说不定还要走过去和她们理论一番。 现在她听到这样的话已经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们的思想被束缚着无法挣脱,说别人的闲话,谈论别人的不幸,企图将别人拖入泥潭,大概能让她们得到片刻喘息,让她们的精神感到几分愉悦。 她们中有人看到江余路过,非但不担心江余会将这些话告诉田彩燕,还笑着和江余打招呼,问江余去干嘛。 是了,田彩燕未必没有听到过她们在背后谈论她,或许田彩燕偶尔和大队的女人打架就是因为听到她们说她的闲话了。 田彩燕的反应很直接,你说我的闲话让我不高兴了,那我就揍你一顿。 现在她们说起田彩燕的闲话来都比较警惕,生怕田彩燕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你们这群女人整天在这里说别人的闲话,小心嘴巴生疮!” 这突然的呵斥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田彩燕来了,几个人刚要跑就看到江有粮站在那里怒视她们。 不是田彩燕就好,几人松了一口气,反过来指责江有粮偷听她们说话。 “一个大男人偷偷摸摸的地偷听别人说话,还好意思说别人!” “就是,跟做贼一样……” 江有粮更生气了,“一天到晚正事不干,整天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都是闲的,我要告诉大队长,让他给你们多安排一些活!” “我们又没说你家的闲话,你跳出来嚷嚷什么!还告状呢,有本事你就去找大队长告状,现在又没有什么活干,我们说说话都不行啊?你是地主老财啊,看不得咱们不干活?” 江有粮又生气又无可奈何,他怕他再跟她们争论下去,他头上要多几顶帽子,最后他气得小声骂骂咧咧地甩手离开。 江有粮走后几个人都觉得奇怪,她们在说田彩燕,又没说江有粮家的闲话,他生什么气啊? 有人反应过来,“刚刚我们说结婚后住女人的房子是入赘,江有粮的儿子江卫国不就在媳妇家住吗?他该不会是为了这句话生气吧?” “他儿子又不是入赘,他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哎?难道他儿子是入赘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他儿子结婚后就没回来过……” 几人的话题人物从田彩燕变成了江卫国,这天过后,大队里隐约流传着江卫国是入赘的流言,不过大家都是在私底下议论,毕竟这事太不光彩了。 要是让别的大队知道他们大队有人去当上门女婿了,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田彩燕请客吃饭定在她搬入新家的第二天,搬完家后她就通知了大队的人,还回了娘家一趟,通知娘家人明天过来吃饭。 她本来以为她的两个嫂子不会来的,毕竟自从她们因为梁水生的工作的事,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后,她们就没再搭理过她。 她回娘家被她们看见还要冷嘲热讽一番,为的就是让田彩燕低头,把梁家赔给她的五百块钱拿出来。 可没想到田家人并不是全都站她们那边的,田父和田母不用说,他们还是很心疼女儿的,田彩燕的两个兄弟算是两边都站,谁都帮,这让她们两个的举动变得尴尬起来。 如今田彩燕手里的钱都拿来盖房子了,她们再和田彩燕僵持也没办法从她手里拿到钱了,再僵持下去就很没必要了。 而且田彩燕请客吃饭,她们傻了才不来,好歹也要吃回一顿好的才行,于是田家一家男女老少都来了。 请客当天,田彩燕还请了大队里一个擅长厨艺的妇女来帮忙做饭,原本她打算摆两桌热闹一下,没想到来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田彩燕想着准备的菜够,就多开了一桌。 用的青菜都是田彩燕自己种的菜,肉菜是她打的野鸡野兔。 搬家的时候把那些野鸡野兔也拿到新家去了,给江余留下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此时江余也在田彩燕家帮忙,还是帮忙烧火。 原本江余没打算来的,今天田彩燕请的不是娘家人就是帮她建房子的人,江余哪个都不是,有点尴尬,而且这又不是大摆宴席,大队的人都能来吃席。 田彩燕就说让她来帮忙干活,包她一顿饭。 于是江余就被叫来烧火了。 看到田彩燕的两个嫂子耷拉着一张脸坐在外面的时候,江余还担心她们又要和田彩燕打起来呢,毕竟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当初江余就看到了她们在梁家门口差点打起来的场面。 还好她们就是来吃饭的,虽然没和其他人一样喜气洋洋的,但后来也没再摆脸色,一直到吃完饭都无事发生。 今天来吃饭的人多,三张桌子差点不够坐,田彩燕就把江余和梁月华的那份饭菜端到房间里,让她们在房间里吃。 梁月华本来也不想出去吃,大概是因为田彩燕和娘家嫂子的关系不好,她和姥姥家的表亲都玩不来,她要是在外面吃,肯定要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这个年代的人吃席太凶残了,江余也乐得单独吃,没人和她抢,也没有一堆筷子在盆里挥舞。 饭吃到一半,中间还出了一点小插曲,梁家的人来了。 他们自认为是田彩燕的婆家,田彩燕摆迁居酒得请他们去。 田彩燕没提前通知他们,他们也不在意,提前通知了还得去帮忙干活呢,等到吃饭的时候来叫他们就好了。 听说田彩燕又多摆了一桌席面,这肯定是用来招待他们的。 他们午饭都没做,就在家里等着田彩燕来叫他们吃席,他们等啊等啊,等到肚子都咕咕叫了,也没等来田彩燕。 刘翠花就叫女儿梁晓芹去看看,“你去看看什么时候开席,等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来叫我们。” 梁晓芹便去田家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走到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从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天井里摆着三桌酒席,都坐满了人,他们已经吃上了! 梁晓芹的第一反应是冲进去质问田彩燕,怎么不等他们就开席了,想是这么想,她没这么做。 在田彩燕身上吃过几次亏了,她学聪明了。 她离开田家冲回梁家,一进门,她就忿忿不平,“妈,田彩燕她太过分了!她都不等我们,就已经开席了,我去的时候,桌上的菜都见底了!” “什么?你怎么说,她是不是忘记叫我们了?” 梁晓芹:“我急着回来告诉你们,忘记问了。” 方小荷没跟他们一起等着田彩燕叫去吃饭,她已经吃上了,梁家人觉得她去不合适,就让她自己在家吃饭,本来方小荷也没想去,正合她意。 方小荷听到她们母女的话,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刘翠花瞪她一眼,“笑什么笑?!” 方小荷没说话,她继续吃自己的饭,她还给自己蒸了一个蛋羹,此时吃得喷香。 因为梁家人今天要去吃席,刘翠花对方小荷拿鸡窝的鸡蛋给自己蒸蛋羹吃的事也睁只眼闭只眼,实在是没招了,就算骂了方小荷,她该吃还是吃,不会委屈自己,骂了也白骂,浪费自己的口水。 刘翠花要是打方小荷,方小荷就打梁小刚,你打我,我就打你孙子。 要是以前,方小荷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梁小刚的,毕竟那是她生的孩子。 不知道是谁教的,梁小刚和她越来越不亲了。 她第一次听到梁小刚骂她的时候,她感觉心都碎了,她对梁小刚那么好,有好吃的也不忘了梁小刚,结果梁小刚骂她,说她不是好妈妈。 方小荷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她用心教导梁小刚一段时间,没把他纠正回来,还让梁小刚更讨厌她后,她就放任自流了。 行,你不是说我不是好妈妈吗?那我就不当好妈妈了,她把梁小刚交给刘翠花带,反正刘翠花一直在和她抢孩子,刘翠花乐意得很。 自那以后,方小荷几乎不怎么管孩子了,好吃的不分给梁小刚了,饿了就让他去找奶奶,衣服脏了让他去找奶奶,磕了碰了也让他去找奶奶。 此时方小荷正在吃蛋羹,梁小刚趴在旁边直流口水。 方小荷拨开他伸过来的手,“等会儿你奶奶带你去吃席,你得留着肚子去吃肉,妈妈吃的鸡蛋没有肉好吃。” 梁小刚一开始还忍得住,后来听到刘翠花母女的对话,知道吃席吃不成了,就要抢蛋羹吃。 方小荷也不惯着他,筷子头重重敲在他手上,“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不要上手去抢,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她一边说,一边端起碗,三口两口把蛋羹吃完了。 梁小刚已经坐在地上蹬着腿,发出震天响的哭嚎声。 若是平时,刘翠花已经过来骂方小荷了,现在她顾不上骂人,应该说她顾不上骂方小荷,她要去骂田彩燕。 梁家人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好似要去找田彩燕要个说法。 屋里只剩下正在吃饭的方小荷和坐在地上嚎哭的梁小刚。 方小荷看着地上发出刺耳哭声的梁小刚,不是觉得心疼,而是觉得厌烦,她越看梁小刚越觉得他像梁家人,脸长得像,性子也像,更让人觉得讨厌了。 桌上的菜已经见底了,大家夹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田彩燕准备的菜分量足,米饭也管够,大家的肚子已经饱了,只是眼睛还没饱,还在继续吃,只是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有空闲聊了。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田彩燕,你给我出来!” 听这语气,像是来找茬的,大家的八卦之心顿时燃起,纷纷端着碗走出去,看看是谁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来触霉头。 他们才吃了田彩燕家的饭,要是打起来,他们可得帮着田彩燕。 看见是梁家人,有人回头冲屋里喊,“田彩燕,你婆家来人了!” 有人反驳,“什么婆家,田彩燕和梁水生都离婚了,梁水生又再娶了,仇家还差不多。” “管他是婆家还是仇家,这梁家人看着是来找茬的啊!” 说话间,田彩燕和田家人已经拨开人群走出来了。 田彩燕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一头被烧得黢黑,田彩燕在烧火的时候发现这根棍子不好烧,但是挺坚硬,就把它留下来,上山的时候带上。 若是平时梁家人上门,她不会抄家伙,今天是她迁新居的好日子,梁家人要是敢闹事,她就要给他们一人一棍子。 梁家人本来气势汹汹的,看见拿着棍子的田彩燕,还有她身后的田家人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刘翠花到了嘴边的质问没敢说出口,她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还讪笑了一下,“彩燕啊,我听说你今天办迁居酒,你怎么没请我们啊?” “你们是我什么人,我要请你们?” “什么什么人?我是你婆婆啊,又不是外人。”刘翠花往田彩燕身后看了一眼,“你都请了外人了,怎么能不请你的婆家呢。” “我和你们家早就没有关系了,不是你说的吗,离婚后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了,我可是一直都记得的,也是这么做的,怎么?你们还想来吃席啊?” 身后有人笑出声,“这梁家人可真馋,离婚的前儿媳家办酒席还要舔着脸来吃席。” 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梁家人也能听到,他们的脸瞬间挂不住了。 刘翠花的两个儿子立即站出来,“怎么说话的?我们来吃席是给她面子!” 刘翠花有儿子,田彩燕也有兄弟,见梁家人这么欺负人,田彩燕的两个兄弟忍不住站出来。 梁家人是吃一堑吃一堑,永远不长教训,见田家人站出来,梁家兄弟的气势萎了下去,不再说话。 田彩燕不耐烦和他们在这里僵持,她挥了挥棍子,“快走,别在我面前碍眼,要是再不走,我这棍子可不长眼!” 她说着一边上前,一边挥舞着棍子,棍子打到站在最前面的梁家兄弟,他们倒吸一大口凉气,见田彩燕来真的,不敢再站在原地挨打,赶紧跑走。 他们一跑,站在最前面的就变成了刘翠花,棍子打在刘翠花身上,打得她哎哟叫了一声,不等她指责田彩燕,又被打了一下。 这下刘翠花也顾不上要骂人了,赶紧跑。 就这样,梁家人在前面跑,田彩燕拿着棍子在后面追,就跟赶鸡一样,这个场面实在有些好笑。 梁月华和江余也挤在人群中,江余手里拿了几颗没有指头大的小石子,朝着逃跑的梁家人打去。 小石子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是打在梁家人身上,让他们以为是被田彩燕追上了挨了一棍,这种被人追上了的恐慌,容易让人乱了阵脚,有人就跑着跑着自己摔了,惹来一场大笑。 其实田彩燕早就已经没追着他们了,把人赶跑后,她就回去了,外面只剩下一些吃饱了看热闹的人。 吃完饭后,来吃席的人都留下来帮忙收拾,酒席上的菜分量足,厨房没有剩什么菜,大家都知道没有剩菜,也留下来帮忙了,反正要干的活也没多少,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很快就能把活干完。 多的桌椅和锅碗瓢盆都是来吃席的人带来的,走的时候直接让他们拿回去就行。 大部分客人走了之后,只剩下田彩燕的娘家人还在。 他们都不急着走,他们驾着驴车来的,晚点回去也行。 江余已经回家了,梁月华也跟着她回来,两人回江余家的时候碰到了陈二妹,现在三个人都在江余家。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在在桌子上,这是田彩燕给她的。 “二妹,吃瓜子吗?” 陈二妹点点头,她不客气地开始嗑瓜子,磕了几个瓜子,她想到了什么,“江余三叔和我们大队的江大河打起来了,现在大队长在江余二叔家呢。” 江余心想今天大队长可有的忙了,后面梁家肯定要去找大队长告田彩燕的状。 她一边想着一边问:“为什么呀?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听了一会儿,后来大队长来了,他们就都进屋关起门来说了,我没留在那里继续听,说是江余三叔收了江大河的钱不办事。” “他收了钱不就是答应了地意思吗?他钱也不还,事也不办,分明是想吞了我的钱,我打他有错吗?”江大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又没说不还,只是忘了而已,你问都不问,上来就骂,谁能不生气?说那你两句你还打人,哪有这样的?怎么说都是你不对,你看你把我这脸给打的!” 大队长江正峰被两人嚷嚷的脑袋疼,“你们都安静,一个一个说。” “二叔,你可要为我作主!” “二叔,你来评评理……” 大队长终于受不了了,他发火呵斥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两人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队长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先是把两个人都骂了一顿,随后让江有粮把五块钱还给江大河。 江有粮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掏出五块钱拍到江大河手里,“喏!五块钱还你!”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你横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给了我五块钱呢!” 大队长:“行了,你们打也打了,钱也还了,都散了吧!” 江大河捏着五块钱走出江有粮家,只是他心里还有气,事没办成,还挨了打。 这江有粮平时就会说大话,他有个屁的本事!还差点吞了他的五块钱! 越想越气,他扭头冲着门口呸了一声,“儿子都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了,还挺自豪呢,不要脸!”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本来就是故意说给江有粮听的,江有粮听到这话怒了。 他追出来,“你说什么?” 江大河:“我又没说错,大队都传遍了!” “是谁在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可能是上门女婿?你们就是嫉妒,见不得我们家好!” “江卫国结婚后就没回来住过,就跟嫁出去了似的,婆家不许他回娘家,这不是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是什么?” 其实江卫国结婚才没过多久,期间也回来过一次,只是他没待多久就走了,都不在家里多待,众人就更加坚信他给人当上门女婿的流言。 听陈二妹说了江有粮和人打起来的事后,梁月华想去看热闹,她们就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江有粮家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要不是围墙太高,说不定还有人趴在围墙上看呢。 江余她们刚来到,江有粮家的大门就打开了,江余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像已经结束了,她有些失望。 看见江大河骂了一句后,江有粮追出来,江余放心了,看样子还没结束,刚刚是中场休息。 看两个人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只动嘴不动手,江余有些失望,这样不行呀,这样骂要骂到什么时候去? 大队长在屋里坐着,只要江有粮和江大河不打起来,他就不管,骂两句不会少一块肉,只要不打架就行,万一打坏了,轻一点得在床上躺几天,重一点缺胳膊少腿,耽误干活。 江有粮感觉脚趾头一痛,他怒道:“你敢踩我?!” 江大河有点懵,这话打断了他骂人的节奏,他踩江有粮了吗? 心里疑惑,他的嘴上却不落入下风,“我踩你怎么了?我不只要踩你,我还要打你呢!”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没动手,毕竟大队长还在屋里看着呢。 江有粮正怒火中烧呢,江大河的态度还这么恶劣,他直接推了江大河一把。 江大河不能忍,他也要推回去。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最后还是变成了打架,大队长坐不住了,赶紧出来劝架。 此时江大河的儿子来了,他平时是很让江大河头疼,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很有用的。 看见父亲被打,又见大队长也在,大队长和江有粮家的关系要比和他们家的关系要亲近,在江大河儿子的眼里,就是大队长拉偏架,让江有粮打他爸。 这还了得,他直接冲上去给了江有粮几下,又推了推大队长,要把父亲解救出来。 可怜大队长也是一把年纪了,被推了两下差点扭到腰,平时他去劝架,打架的人都会避免打到他,结果现在来了个愣头青,直接上手推他。 “大队长你没事吧?”围观的人赶紧上前扶住大队长。 大队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你们还干看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拉开他们啊!” 大家才如梦初醒一般,上前来把打成一团的三个人分开。 二打一,江有粮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比上次他被打要严重得多,都出血了。 听到消息过来劝架的江有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他连忙走过去扶住江有粮,“哎哟,怎么被打成这样?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学年轻人跟别人打架?” “哪里是我要学年轻人打架,分明是江大河和他儿子一起打我!” 江大河捂着被打的下巴,“明明是你先打我的!” 听着他们又吵起来,大队长心累了,“再吵就扣工分!一人扣五十工分!” 秋收之后还没分粮呢,这工分可关系到过几天要分的粮食,两人都闭上了嘴巴。 江正峰又把两人给骂了一顿,直到最后两人都保证不再打架,他才放过他们。 江大河又把江有粮给打了一顿,而且江有粮伤的比他要重,江大河的心情舒畅了,决定不再跟江有粮计较。 只是他要走的时候江有粮出声了,“等等,你这就走了?” 江大河疑惑,不走干嘛,留在江有粮家吃晚饭?他怕江有粮在他的饭里下老鼠药,还是不了。 大队长皱着眉头看着江有粮,“你还要干什么?” 江有粮一脸委屈,“二叔,他把我打成这样,不得赔我看病吃药的钱吗?” 见江有粮一把年纪了做出这副表情,大队长觉得有些辣眼睛。 “他打了你,你也打了他,扯平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要是还闲着没事干,我就多给你们安排一些活,有这精力打架,不如下地干活去!” 江有田看见江有粮那副表情不止是觉得辣眼睛,还觉得牙疼,偏偏爹娘就吃他那一套,回想起以前的事,江有田看江有粮就有些不顺眼了。 江有田心想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过来还得扶着江有粮,这江有粮还真重,他该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吧?江有田心里嘀咕着,他松开扶着江有粮的手。 江有粮的腿在打架的时候被踢了好几下,他现在觉得脚上的某根筋麻麻的,江有田松手后他有些站不稳,整个人晃悠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 江有粮:“哥,你怎么突然松开手?害得我差点摔了!” 江有田:“那你坐着吧,我年纪也大了,没有什么力气,扶不住你。” 秋收的时候江有田还能轻轻松松扛起几捆稻谷呢,年纪大了?没力气?骗谁呢! 看热闹的人都散开后,江有粮开口道:“哥,我觉得我的腿肯定被江大河打坏了,你去大队借驴车拉我去县城医院看看。” 江有田皱着眉一脸狐疑,“有那么严重吗?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拿点药酒擦擦就行了,干嘛要花那个钱,有钱没地方花啊?” “当然有了,你看我都出血了!” 江有田仔细看了看,就是嘴角破了个口子,他摆摆手,“我家里还有一堆活呢,哪有空陪你去县城,你让你媳妇拉你去吧。” “我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不在家。”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 江有粮:“你可是我的亲哥,弟弟受伤了要上医院,你怎么还想着你家里的那点活啊?” 听到这话江有田就来气,“你也知道我是你亲哥!有好事你怎么不想想亲哥?宁愿帮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不肯帮亲哥,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怎么不想着你了,前几天送你的那瓶酒还是卫国拿回来孝敬我的呢,就两瓶,我还给了你一瓶!” 江有田冷哼一声,“我又不缺那一瓶酒喝,你家江卫国是成家立业了,你侄子卫党还一事无成呢,你也没主动说帮忙,我去找你帮他弄个工作,你还推三阻四的!” 江有粮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那工作又不是烂白菜,他之前不是不想帮忙,那时候不是卫国的工作还没着落呢吗?有机会当然是先紧着自己家了。 “我本来是想着等卫国在城里稳定下来,就让他给卫党安排一个工作,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弟弟,那安排工作的事就算了!” 江有田一方面心怀期待,一方面又担心江有粮又骗他,便别扭着没接话。 前面的墙角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来,江余还没走,“三叔,大伯不要那个工作,你给我呗!” 江有粮挥挥手,“去去去,别来捣乱,你才多大?人家上班也是有年龄要求的。” 江余:“让二叔公帮我把年龄改大几岁不就行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江有粮可是听吴桂花说了江余的“野心”的,他不敢应承,“哪有什么工作啊,我跟你大伯说笑呢。” 江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三叔你在耍大伯啊!”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耍你大伯?哥,我可没有耍你,我是认真的!” 江有田冷哼一声,甩袖就走,还好他没信江有粮的鬼话! 两天后,大队拉着粮食去县里交公粮,江余也跟着去。 大队里没有那么多牲畜,光是大队的牛和驴拉不完要交的粮食,还得让社员们用板车拉一部分。 其实使劲往车上堆也能拉完,但是会把牲畜给累坏,大家舍不得让它们那么累,只好让社员们拉一些。 江余跟在板车后面,帮忙推板车,路上不是很平坦,有一些缓坡,更需要推车了。 来到县城,大队长带着社员们排队交粮,看这队伍,估计要排挺久的,江余就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她跟旁边的田彩燕说了一声后就走了。 江余进供销社的时候,刚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江卫国和钟爱红,先看见江余的是钟爱红,她看着江余回想,“哎,我有点眼熟,我见过你。” 这次是江余和钟爱红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供销社门口,第二次是她和江卫国结婚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江余看得到钟爱红,钟爱红不一定看到她,毕竟那时候人挺多的,其实才过去没多久。 江余:“我是江卫国的堂妹。” 钟爱红笑道:“啊,对,我想起来了,你是卫国的堂妹。” 江卫国看见江余就皱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呢,要不是江余叫他,大队的人也不会看到他和钟爱红。 他就是怕大队的人看见钟爱红后会说一些让她不高兴的事,尽量避免钟爱红和大队的人接触,结果还是让钟爱红不高兴了。 江余一脸莫名其妙,供销社是你家开的啊?还不准我来? “你们来供销社干嘛我就来供销社干嘛。” 钟爱红没有看到江卫国脸上的不悦,她笑道:“你说话真有意思,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家里人来的?想买些什么?” 见钟爱红的态度很好,江余也好声好气回答她,“今天是大队交公粮的日子,我和大队的人来的。” 钟爱红也不是非要江余回答她的问题,她接着道:“你要不要吃糖,我给你买一袋糖果吧。” 江余没搞懂钟爱红的路数,她并不记得江余,却要给江余买糖吃,她原来是一个富有爱心的人吗? 江余拒绝了,“不用了。” 她也没再勉强,笑着摸了摸江余的头就走了。 江余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走进供销社看了看,没看到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问售货员,“有没有麦乳精?” 售货员打量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没有,麦乳精卖完了,有奶粉。” 江余翻了翻空间里的票,上次去黑市换票的时候,那个票贩子手里有奶粉票,她一起买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奶粉票,买了一袋奶粉。 又买了一些东西后,她离开供销社。 等她收好东西回到大队交公粮的队伍,还没挪动多少呢。 钟爱红出了供销社就问江卫国,“对了,她是你哪个堂妹来着?结婚那天我怎么没看见她?” 江卫国结婚那天,江梅和江蓉都被张桂英带过去见过新娘子,江余没去,所以钟爱红没见到她。 江卫国:“……你不知道她是谁你还要给她买糖?” “她是你的亲戚嘛,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请她吃糖的。”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二伯?她是我二伯的女儿,不过我二伯在她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妈生下她后就改嫁了。” 钟爱红惊讶,“那她岂不是很可怜?早知道是这样,刚刚我就给她买一袋糖果了。” 接着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来县城当工人是托你二伯生前的关系吗?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你二伯的女儿,你还对她的态度那么差?” 钟爱红一脸疑惑不解,十分不赞同地说,“就算她家对你没有恩情,你们是亲人,你也不该对她这么冷漠。” 钟爱红和她的堂表亲关系都很不错,大家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家里的大人也叫他们好好相处,所以她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江卫国对他的堂妹那个态度。 江卫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想了想,解释道:“不是我对她冷漠,是她从小性子古怪,不喜欢和人交往,所以我和她的关系比较一般。” 钟爱红更加疑惑了,“她没有父母在身边,不就更需要你们这些亲人去安慰她、陪伴她、开解她吗?你们这样避之不及,很伤她的心的。” 江卫国表面上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是十分不屑,她亲妈都不管她,凭什么让他们去管她,她又不是他的亲妹妹,就算是亲妹妹,他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开解。 “长大后她的性子好多了,最近我妈经常去找她聊天解闷的,你不用担心她。” 钟爱红点点头,“你妈妈人不错的。” 钟爱红又问了一些关于江余的事,听得她面露不忍,她有一颗帮助弱小的心,听到江余的生活如此辛苦,便想帮帮对方。 她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她一个女孩子在乡下生活太辛苦了,不如帮她在城里找一份工作,让她的生活轻松一些。” 江卫国已经习惯了钟爱红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他没有直接拒绝,“江余她一直生活在乡下,已经习惯了乡下的日子,你让她来城里,她会不习惯的。” 钟爱红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她看向江卫国,“你也是从小生活在乡下,你都能习惯城里的生活,她为什么不行?” 江卫国只好睁眼说瞎话,“我刚来县城的时候也不习惯的,那时候每天晚上都很想家,在厂里上了几个月的班才习惯。” 听他这样说,钟爱红心疼起江卫国来,“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那你现在在城里住得习惯吗?” 看钟爱红一副你要是过得不习惯我马上让你回乡下的样子,江卫国不敢说不习惯。 “我已经适应了,而且,一想到每天都有你陪着我,我就觉得很开心。” 钟爱红人是单纯了一些,但是她对家里人是没有秘密的,她回到家就把江余的事给说了。 “她真的好可怜,妈,咱们帮帮她吧,这也是支持你的工作嘛。” 钟母看了一眼江卫国,看向钟爱红的时候又是一脸温柔的笑意,“你想怎么帮她?” “帮她安排一份工作怎么样?你不是经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给她钱有花完的一天,给她粮食也有吃完的时候,给她一份工作,那她就能一直有钱花,一直有饭吃了。” 钟母又看了一眼江卫国,就连坐在沙发上的钟父也抬头看了江卫国一眼。 江卫国接收到他们的眼神有些坐立难安,完了,他们肯定是误会了,误会他特意在钟爱红的耳边提起江余的事,好帮江余安排一份工作。 江卫国觉得他很冤枉,他怎么可能想办法帮江余安排工作,他亲妹妹江玲玲还差不多,哪怕是江卫党……江卫党不行,这个人容易闯祸,别到时候给他的脸都丢尽了。 钟母没有直接回答钟爱红,她问江卫国,“你这个堂妹多大了?” 江卫国也记不清江余多大,反正比江玲玲的年纪大,他想了想,“大概十四五岁大吧。” 钟母对钟爱红道:“她年纪太小了,还不到上班的年龄呢,过几年再说吧。” 钟爱红一脸可惜,“这样啊,那只能再等几年了。”说完她便将此时丢开,转而说起其他事来。 江卫国看着和钟母说笑的钟爱红,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解决了。 他了解钟爱红,若是钟母一口回绝她,她反而会将此事放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现在钟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许诺,她便安心了。 你说若是到了几年后江余到上班年龄的时候钟母没给安排工作怎么办? 到了那个时候,钟爱红早就把这件事抛到十万八千里远了,你要是问她,她会一脸疑惑地“啊?”一声,要努力回想才能想起这件事来。 排了半天队都没轮到江河大队,排队排得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有人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带点干粮用来填肚子,有人则是硬扛着,等回家再吃。 田彩燕和江余去国营饭店各吃了一碗馄饨,本来田彩燕要付两碗馄饨的钱和票,江余拿出钱和票给了自己那份,“婶子,我有钱,你付你自己那份就行。” 田彩燕也没纠结,她吃完馄饨后,还拿出一个饭盒打包了一份红烧肉。 今天的红烧肉一看就很好吃,而且这红烧肉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有几次江余来的时候就没有红烧肉。 之后江余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返回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份红烧肉。 那服务员还记得她,“刚刚不是已经打包了一份了吗?” 江余找了个借口,“我帮别人买的。” 服务员不再多问。 到了下午,终于排到江河大队了。 交完公粮回去的路上,江余不用走路了,她坐在卸完粮食的牛车上,旁边还坐着陈二妹。 陈二妹说她是跟着运粮的队伍来看热闹的,想着人那么多,当时可能是没注意到陈二妹,毕竟她那么瘦小,便让陈二妹也坐在牛车上回去。 她确定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陈二妹,她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二妹对她眨眨眼,同样小声道:“比你们早,我今天干了笔大买卖!” 陈二妹今天特意早早就出发去了县城,当然,她对陈家人说的是要跟着运粮的队伍去城里看热闹。 陈家人都没参与运粮交公粮的活,这活不计算工分,每年都是轮着来的,要是没轮到你你自愿去帮忙,大队长会很高兴地夸你几句,不过这个没有什么用,一般没有人会去的。 江余和田彩燕分到了一批,以前她都是和江有田江有粮他们分到一起的,大概是大队长看江余最近和田彩燕走得近,就将她们分到了一起。 陈二妹说她要去帮忙,何大娘也不管,交公粮每次都要排半天队,等回来的时候都到下午了,陈二妹不在家吃午饭,正好省下一份粮食。 今天时间充裕,不用赶在午饭之前回到家,陈二妹做了比之前多一倍的糕点,一半卖给黑市的人,一半自己拿去卖,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但是赚的钱也比之前多一倍。 本来她想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的,只是担心遇见大队的人,她就没去,吃了几块卖剩的糕点填了肚子。 但陈二妹还是很高兴,赚钱的喜悦不能跟别人分享,她只能隐晦地说给江余听。 江余听完小声对她说:“恭喜。” 陈二妹满脸笑容。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的那一碗馄饨没吃饱,回到家江余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她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打包回来的红烧肉,一个饭盒打包一份。 正好空间里有现成的米饭,江余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米饭,又拿了一个碗,从饭盒里分出一半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剩下半盒红烧肉放回空间里,免得放凉了下次吃还要加热,重复加热过的食物会变了味道。 除了少部分的菜是重复加热过更好吃之外,大部分菜重复加热后都没那么好吃了。 就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江余吃了一碗米饭,这顿饭没有青菜,有点腻,她吃完饭后从空间拿了一个橘子来解腻。 酸酸甜甜的橘子,很适合吃完饭后吃。 傍晚的时候,田彩燕过来叫江余去她家吃饭,江余谢过田彩燕的好意拒绝了。 一份红烧肉其实也没多少,还挺贵的,她就不要去蹭饭了。 中午吃过红烧肉了,晚上她不是很想再吃红烧肉,想到空间里还有两条鱼,她打算做酸菜鱼,酸菜是田彩燕给她的。 江余不会做酸菜,她学着做过一次,味道不对,而且发霉了。 做酸菜鱼就是处理鱼比较麻烦,要片鱼片,其他还是很简单的。 江余做出来的酸菜鱼味道不错,酸菜很好吃,鱼片也很滑嫩,她吃了两碗米饭。 一条鱼挺大的,她只吃了半条鱼,剩下一半放空间里了。 吃完饭后天也黑了,江余去给鸡的水槽和食槽添水添糠,顺便摸摸鸡窝,摸到了三个蛋,都放到空间里。 天冷了之后,江余发现这个建在天井里的洗澡间不是很好,洗澡的时候门缝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洗完澡后,回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差不多就可以睡觉了,之前的书都被江余看完了,现在看的是江余去废品站淘回来的。 交了公粮后的第二天就是分粮的日子。 江余拿出准备好的麻袋和麻绳出门,她先去找田彩燕会合,再一起去晒谷场,这次她还是得麻烦田彩燕帮她把粮食拉回来,她一个人挑还要走几个来回,田彩燕用板车拉就快很多了。 到了晒谷场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等到大队长和会计他们来开仓库门,大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要挤,没轮到就站到旁边去,你们想想要是轮到你家领粮食,别人在这里挤,你乐意吗?” 有人喊着不乐意。 大队长:“不乐意还不快点散开!” 轮到江有粮家领粮食,他皱着一张脸,“二叔,怎么我家的粮食这么少?是不是弄错了?” 吴桂花也跟着道:“我们干活就没偷过懒,怎么粮食比之前少了?” 大队长还没说话,老会计先不乐意了,“这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哪里有错?不上工还要多领粮食,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会计在大队里也是德高望重,江有粮不敢顶嘴,只是小声争辩,“叔,我什么时候不上工了,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我上工比谁都勤快。” “那你家的特殊情况有点多,你家卫国不上工,你们两口子还经常请假。”老会计把记录工分的本子转过来给江有粮看,“喏!你看看你们两口子总共挣了多少工分,看我有没有算错。” 江有粮还真的掰手指算起来,后面的人便道:“江有粮,你不领粮食就一边去,让我们先领!” “就是,老会计当了这么多年的会计都没出过错,你再算得的粮食也只有那么多!” 江有粮忙着算工分,吴桂花开口回怼,“大队长都说了,有疑问当场弄清楚,分完粮食后就不认了,我们现在就有疑问,还不许我们核对了?” 大家心里觉得江有粮耽误时间,却没再多说什么,还有人凑上来跟江有粮一起看。 江有粮仔细核对着,若是有记不清的,记分员还会帮他回忆。 终于算完了,老会计接过本子,“怎么样?有哪个地方算错了?” 江有粮摇摇头,不看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多天没去上工,都是为了江卫国的事,想到江卫国只肯每个月给家里五块钱,他心里对江卫国有些不满。 父母为你的事忙前忙后,现在你的日子好过了,每个月领二三十块钱的工资,才给家里五块钱! 吴桂花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江有粮:“工分没记错,先领粮食吧,其他的回去再说。” 后面有人催促,“没弄错就快点把粮食领走吧,别耽误后面的人。” 看过江有粮的工分记录后有人不满,“这江卫国不是去城里给别人当上门女婿了吗?怎么还能领人头粮?” “谁说我儿子是去给人当上门女婿的?”江有粮撸起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见江有粮这副架势,那人不说话了,但梁家人有话说。 “江卫国的户口都迁走了,怎么还能领人头粮?我们家水生怎么不能领?大队长,就算江有粮是你侄子,你也不能这么偏袒他们家吧!” 大队长走过来拿起本子看了看,为了不失公正,他开口道:“江卫国的户口不在咱们大队了,把他的人头粮划掉。” 江有粮傻眼了,粮食没多,反而还少了一份,早知道他就不核对了。 吴桂花不乐意,“卫国也是我们大队的人,凭什么不分给他粮食?” 大队长:“分粮食是按户口分的,他户口不在大队里,没法分。” 吴桂花指着一旁的梁家人,“那梁水生后娶的老婆的户口也不在咱们大队,她怎么能分粮食?” “她没有人头粮,她干活的工分都算在梁家人头上,分的粮食也是分给梁家人的。” 吴桂花和江有粮没话说了。 除了江有粮,其他人都没有异议,挣了多少工分他们心里都有数,晚上睡觉前不知道计算过多少遍了,现在一看就知道对不对,有不识字的,老会计也会念给他们听,让他们核对。 很快就轮到了江余,她对自己挣了多少工分心里也有数,看一眼本子上的记录没错,就拿出麻袋开始装粮食。 她拿出麻绳绑麻袋口,田彩燕就帮她把绑好袋口的粮食扛到板车旁边。 没放上板车,等会儿要先放田彩燕家的粮食,把江余的粮食放在上面,回去是先经过江余家门口,放在上面好卸下来。 江余和梁月华坐在板车旁边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田彩燕了,两人走过去帮忙搬粮食。 一麻袋一麻袋粮食堆在板车上,田彩燕在前面拉,江余和梁月华在后面推,昨晚下过雨的地面上被车轮压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到了江余家门口,田彩燕帮忙把江余的粮食卸下来,搬到屋里。 江余已经把竹梯架好在门口,用木板隔出来的阁楼只能用梯子上去,阁楼已经被江余打扫干净了,墙边堆放着半袋没脱壳的稻谷和一袋玉米,这些都是上次分粮分到的粮食,还没吃完。 粮食都是放在阁楼上储存,防止受潮发霉变坏,要吃的时候再拿下去。 “江余,你能行吗?要不我帮你把粮食背上去吧。” 江余已经爬上竹梯上了阁楼的平台上,“我可以的。” 田彩燕在下面把粮食往上面举起,江余在上面接住,把粮食拎到阁楼里面摆放好。 很快,阁楼的墙边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几个麻袋的粮食。 江余下了竹梯,拍拍手,“都放好了。” 之前江余出门都要锁门,现在家里刚搬回来几麻袋粮食,她出门更要锁门了。 江余关上大门,帮田彩燕把板车推到家门口,帮着把粮食卸下来,搬进屋里,田彩燕自己就能把粮食背到阁楼上,不用她帮忙。 江余在田家玩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家,也不能说是玩,她是在跟梁月华学习。 还是田彩燕要留她吃饭,她才意识到快到吃饭时间了,江余拒绝了田彩燕的蹭饭邀请,打算回家自己做饭,不想做也行,她空间里有做好的饭菜,想吃什么就拿出来直接吃就好了。 之前江余还不想吃预制菜,现在体验到预制菜的方便,她已经爱上了预制菜了,真香! 想着等会儿要吃什么,江余脚步轻快地走回家。 心情愉快的江余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变成了心情一般,因为她看见了吴桂花。 “你来干嘛的?” 吴桂花笑道:“江余,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去我家吃?” 江余没搞明白吴桂花这又是搞的哪一出,“饭我就不吃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搞黄鼠狼给鸡拜年那一套。”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啊!” 江余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嫌难听你就别做,你在我家门口骂我的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我怕你又要我做什么我做不到的事,到时候又把我给骂一顿。” 吴桂花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但她还是撑住了,“不会不会,这次的事你肯定能做到。”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我说三婶你今天怎么怎么大方,还叫我去你家吃饭,幸亏我没答应,我有饭吃,就不去你家吃了。” “不吃饭也行,我有话就直接说了,江余啊,三婶家这次分的粮食太少了,不够吃,你你分的粮食多,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要不你先匀给三婶一袋。” 江余不理解,江余大为震惊,“三婶,我听说你家都要成为城里人了,还哭穷来找我要粮食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要脸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吴桂花:“大队的人就爱胡说八道, 你别信,卫国能成为城里人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和你三叔去了城里都没地方住, 总不能住到卫国岳父家里去吧。” 江余没接话, 她掏出钥匙开门, 手捏着钥匙灵巧拨动几下,听到啪嗒一声,用另一只手把门闩拉开,她打开大门进去后, 反手就要关门。 吴桂花就跟在江余身后,见江余要关门,她赶紧伸出手卡在门缝之间,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痛呼。 她以为自己把手卡在门缝间就能阻止江余关门,没想到江余当作没看见她伸在两扇门之间的那只手,直接把两扇门合上,差点把她的手给夹断。 吴桂花赶紧把手收回来,她怒道:“你眼瞎啊!没看见我的手吗?!” “天那么黑, 我怎么看得见?明知道我要关门,你还伸手过来,活该。” “你!”吴桂花想要怒骂, 见到江余要关门, 她顾不上骂人了, 赶紧去拦,这次她不敢把手伸进门缝之间了,而是用手撑着门板。 “只要你借给我一袋粮食,我就不计较你夹到我的手的事。” 江余扯了扯嘴角, 吐出两个字,“不借!” 说完她手上用力将大门合上,快速将上下两道门闩插上。 吴桂花被江余关门的力道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跌倒,气得她拍门叫骂。 听着门外那“砰砰砰”的拍门声,江余有点担心门会被吴桂花拍坏了。 “你再拍我家的门,我明天就去县城找到江卫国的单位去,叫他回来下地挣工分,不然他爸妈就要没粮食吃饿死了!” 这话把吴桂花给唬住了,不敢再拍门,她怕江余真的去江卫国的单位胡说八道,影响到江卫国的工作。 经过上次江卫国被单位开除的事后,她现在很怕江卫国的工作出问题,就算江余去闹不会让江卫国被开除,也会对他有影响。 上次江有粮去江卫国的单位门口后,江卫国让他们没事不要去他单位,说是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吴桂花不敢再拍门,打算回家和江有粮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她经过陈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陈家门口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最前面那个是何大娘。 原来是陈家人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 吴桂花心里有气,便骂了一句,“大晚上的装神弄鬼,真是吃饱了撑的!” 陈家人确实刚吃完饭,现在天黑的早,他们吃饭的时间也提前了,主打一个不浪费煤油。 何大娘又不是骂不还口的软柿子,当即啐她一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吴桂花心知自己骂不过何大娘更打不过何大娘,她没还嘴,满腔怒火没处发泄,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吴桂花没还嘴,何大娘也没住嘴,她嘴里骂个不停,直到吴桂花的身影看不见了,才像打了胜仗一样,得意地回去睡觉了。 在何大娘旁边的李杏花还想问问吴桂花来找江余干嘛的,她只听到了吴桂花骂人,不知道吴桂花为什么骂人,结果何大娘一直在输出,她都没机会问。 她回到房间还惦记着这件事,她推了推已经躺下的陈大柱,把刚刚吴桂花在江余家门口拍门的事给说了。 陈大柱听了之后不耐烦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别跟我说。” 李杏花又道:“这怎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刚分了粮,晚上吴桂花就上她侄女家的门,你说是为着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李杏花坐到陈大柱身旁,“哎呀,还能是为什么,吴桂花家这次分的粮比上次少了,而江余这次分的粮比上次多了,吴桂花是为着粮食来的呗。” 没听到陈大柱的回答,李杏花又推了推陈大柱,“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陈大柱不耐烦地打掉李杏花的手,“你说的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管她是为着粮食还是为着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别打扰我睡觉!” 被凶了之后,李杏花的声音小了一些,“怎么没关系,咱们家的粮食也不够吃呢,吴桂花能去问江余要粮食,咱们家也能啊。” 陈大柱和陈二柱回来后是多了两个劳动力,但是他们干得不多,吃得很多,挣的工分都不够他们自己吃的,陈家的粮食紧巴巴的。 陈大柱听李杏花这么说,有些心动,毕竟何大娘是从江余那里拿到过粮食的,不过想想何大娘哄来的那些粮食已经被江余要回去了,他又没想法了。 陈大柱刚爬起来,又躺了回去,“江余那丫头以前还好哄,现在不行了,想哄她手里的粮食,难。” 李杏花还不死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那你去吧。” 李杏花被噎了一下,她心想陈大柱是不是故意的。 她索性直接说:“我哪有你妈厉害啊,你妈说几句话就能哄来粮食,我就是磨破嘴皮子也要不来一粒米。你去跟你妈说说,让她去找江余要粮食。” 陈大柱想了想觉得可以,他老娘之前能从江余手里哄来那么多粮食,这次说不定也可以反正试试看又不会少一块肉,他决定明天就跟何大娘说。 “别等到明天,都没睡呢,现在就去说吧。”别等到明天你又给忘了。 不一会儿,陈家响起何大娘骂人的声音。 已经躺下的李杏花坐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清楚了何大娘是在骂她,她心里骂起了陈大柱。 传个话都不会,他就不能说是他自己的主意吗?偏偏要说是她说的,害得她又要被婆婆骂。 陈大柱一点没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他回来的时候像是干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像一个大爷一样躺回床上,“我已经跟我娘说了。” 李杏花觉得有些憋屈,“……你没听到你娘在骂我吗?” 陈大柱还一脸疑惑,觉得李杏花说了一句废话,“我娘骂得那么大声,我当然听到了,她哪天不骂你?” 隔壁陈大妹在何大娘开始骂人的时候坐了起来,她听了一会儿,“奶奶又在骂咱妈了。” 没听到回应,她看了一眼睡在她旁边的陈二妹。 陈二妹扯了扯身上已经变薄变硬的棉被,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今晚有点冷啊,这个屋子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漏风了,陈二妹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得不到妹妹的回应,陈大妹叹了一口气,又躺下了,她低声道:“要是妈能生一个弟弟就好了,奶奶就不会骂妈了,也不会骂我们了。” 陈二妹忍不住回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你怎么这么说?” 陈二妹:“姐,你别乱动了,被子里漏风了。” 陈二妹有些愁,现在这床破棉被还够用,等再冷一些就行不了,家里也没有多的棉被了。 之前她们姐妹是和李杏花睡在一起的,李杏花盖的被子要厚实许多,不过陈大柱回来后,李杏花就让她们姐妹搬到隔壁堆放杂物的小房间睡了,她们姐妹今年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陈二妹手里的钱可以买一床好的棉被,只是这来源不好说,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陈大妹和她睡在一张床,她绝对不会替她保守秘密的。 陈二妹想着怎么可以既解决冬天的保暖问题,又不会被陈家人知道她手里有钱。 江余从空间里拿出冒着热气的饭菜当作晚饭,吃完饭后照例喂鸡捡鸡蛋,所有要做的活做完后就可以洗澡回房间躺着了。 江余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做衣服,用的是之前买的那块料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差一点收尾工作,就想着赶紧做完,等天再冷一些,冻手了,就不好动手了。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江余在天井里用竹竿搭了一个晾被子的架子,等到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把棉被和棉袄都拿出来晒太阳。 前几天都在下雨,空气潮潮的,衣物都沾了湿气变得潮潮的,天气好的时候就要拿出来多晒晒。 陈二妹过来的时候,江余就在晒被子。 她想要是她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就好了,不,都不需要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就很好了,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想起来自己来找江余的目的,陈二妹开口道:“要是有人问你借粮食,你可千万别借啊。” 江余以为陈二妹是听到吴桂花的话,过来提醒自己,便对她笑了笑,“多谢你的提醒,我三叔家还不至于到没有粮食吃的地步,我不会借粮食给他们的。” 虽然他们家这次分的粮食少了,但是他们家吃饭的人也少了,再怎么样都不会断粮的,除非他们家顿顿吃细粮,不吃粗粮,拿粗粮去换细粮。 江余有金手指都没办法做到顿顿吃细粮呢,目前除了农忙的时候,她一天就七个工分,不能每天都抽奖,抽奖也不是每次都抽到大米。 她煮饭的时候经常会切红薯进去做红薯饭,煮粥的时候经常舀一碗玉米面进去煮玉米粥。 陈二妹惊讶:“原来昨晚你三婶是来找你借粮食的啊,你三叔家在我们大队算是条件最好的那一批了,居然来找你哭穷,肯定是骗你的。” 江余看到陈二妹脸上的惊讶,心想陈二妹特意来提醒自己应该是知道有人要打她家粮食的主意,这个人不是三婶,会是谁?难道是何大娘贼心不死?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不管是谁来,都不能从她手里拿走一粒粮食。 陈二妹看着天井晾晒的棉被,她跟江余说了冬天保暖问题的烦恼,江河大队里知道她手里有钱的就只有江余了,她也只能和江余说这些。 “买一床棉被回来肯定是瞒不住你家人的,若是你不想他们知道,又不想受冻,那你就给自己穿得厚一些,可以在里面穿保暖的衣服,外面穿旧的,只要不扒开你的衣服,应该不会发现的。” 江余给陈二妹传授自己的经验,陈二妹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打算试试看,实在是她自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成衣很少,而且很贵,陈二妹自己又不会做衣服,她还得找人帮她做衣服才行。 江余给她介绍田彩燕,“田婶子做衣服的手艺很好,她家还有缝纫机呢,做衣服的速度很快,之前还有人找她帮忙做结婚的时候要穿的衣服,你要是想找人帮忙做衣服,可以找她。” 陈二妹其实不是很信任田彩燕,担心她会告诉陈家人,便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我先看看吧,要是找不到人我再去找田婶子。” 江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给陈二妹介绍田彩燕确实是想让田彩燕赚点手工费,但是陈二妹有顾虑,她也不能强求。 到了下午,何大娘就找上门来了,江余都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拒绝,“何大娘你别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借粮食给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何大娘还有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向你借粮食?” 江余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何大娘了,但凡她来找江余,就是来占便宜的。 即使江余已经开口拒绝了,何大娘还是没有放弃,她开始卖起惨来。 “江余,咱们都是邻居,你也知道大娘家条件不好,家里人多,实在是粮食不够吃啊,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张嘴了,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你就借一袋粮食给大娘吧。” 江余更加无语了,“何大娘,昨天才刚分了粮食,你家就不够吃了,你家里人个个的肚子都是漏斗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何大娘往外推,“我还要干活呢,你赶紧回去吧,粮食不够吃更要多干活,你家的自留地不是有几块地的菜吃完了嘛,赶紧翻地种点红薯土豆都行,保准你家不会断粮。” 江余已经把自家空着的自留地都种上土豆了。 巧的是刚把何大娘推出门,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江有粮。 江余惊讶道:“三叔,你家也吃不起饭了,要来借粮食?不是我说你三叔,你家江卫国在城里干着体面的工作,你们做父母的也不能给孩子丢人啊! “江卫国在城里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他的父母在乡下都要饿死了,他都不管,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他?肯定会说他不孝顺,白眼狼,狼心狗肺,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这样的人,他的同事还敢和他来往吗?他的单位还敢留着他吗?” 江有粮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江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江有粮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要是说是来借粮食的,那就是承认他家江卫国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江有粮一下子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了。 不等他想好,何大娘开口了,她围着江有粮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江有粮,你家的条件那么好,还来找侄女借粮食啊?要说我,你家就算真的吃不起饭了,你也应该去找你大哥借粮食,怎么能来找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借呢。” 在江河大队里,江有粮最看不上的就是何大娘,他冷哼一声,“我家的事你少管。” 何大娘没从江余手里弄到粮食,心里不爽,正好江有粮撞到她的手里了。 “我怎么不能管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人,我就能管,你一个当叔叔的人,还是长辈呢,还问侄女要粮食吃,真是不要脸!” “我不跟你这个疯婆子吵,要说不要脸,你才是江河大队最不要脸的人,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何大娘不乐意了,她撸起袖子,“你说谁是疯婆子?” 见何大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江有粮顿时慌了,他拔腿就跑。 何大娘追着江有粮跑,何大娘到底年纪大了,没跑过江有粮,她捡起地上的土块就朝着江有粮扔去。 前方响起江有粮的惨叫声,何大娘扔的土块没打中江有粮,但是江有粮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崴到脚了,隔着远远的都能听到他杀猪般的叫声。 江余没空同情他,她锁上门去找大队长,跟大队长说了江有粮夫妇来找她借粮的时候,让大队长去教训江有粮夫妇。 大队长听完后皱着眉忍不住骂了江有粮一句,“这江有粮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就去说他。” 然而不等大队长出门,就有人来喊大队长,“大队长,江有粮好像摔断腿了,你快去看看吧!” 大队长一下子站起来,“什么?摔断腿了?他怎么摔的?在哪里摔的?” 之前是江卫国摔断腿,现在是江有粮摔断腿,这父子两个今年是走了什么霉运? 大队长赶紧跟着来喊话的人去看江有粮,江余也赶紧跟在大队长的身后,之前远远地看还以为江有粮只是崴了脚,居然这么严重的嘛? 江余跟着大队长到的时候,江有粮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大队长一边拨开人群,一边说:“都让让,都让让,让我进去。” 江余跟在大队长身后跟着挤进去。 吴桂花正蹲在江有粮旁边抹眼泪,她想看看江有粮的脚怎么样了,只是她一碰,江有粮就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不许吴桂花碰他的脚。 他的女儿江玲玲和儿子江卫民也蹲在旁边哭。 江有田也来了,他蹲在江有粮另一边,试图拉江有粮起来,江有粮不肯起来,他的脚一动就痛,只要江有田一拉他,他就喊痛。 江有田也拿他没办法。 大队长见状就说:“这估计是伤到骨头了,先别动他了,来个人去套驴车。” 虽然说最近江有田和江有粮之间起了几分嫌隙,但是见弟弟受伤,江有田还是很积极帮忙的,他道:“二叔,我去套驴车。” “赶紧去吧,把驴车拉过来,有粮现在动不了,得把驴车拉过来才能把他抬上驴车。” 趁着江有田去拉驴车的时间,大队长问江有粮:“你这是怎么摔的?这么不小心。” 大队长看了看地上,发现江有粮的脚边有一个坑,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在路上挖一个坑出来。 江有粮满肚子委屈,“二叔,你可要为我作主啊,都怪何大娘,要不是她追着拿土块砸我,我也不会一脚踩到坑里摔断了腿!必须要让她赔钱才行!” 何大娘没走,大队长没来之前她还在幸灾乐祸呢,听到江有粮把锅甩到她头上,她不肯。 “呸!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骂我,我能拿土块扔你吗?我怎么说你是你的长辈,哪有小辈骂长辈的?我说你你还顶嘴。我根本没砸中你,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一脚踩进坑里,你竟然怪到我的头上来,不要脸!” 此时大队长就在旁边,何大娘总不能当着大队长的面动手打他吧,江有粮有了底气,便要骂回去。 眼见两人要开始互骂,大队长赶紧开口,“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说完他看向江有粮:“有粮,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江有粮开口之前,何大娘道:“大队长,你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还不如问江余呢。” 大队长顺着何大娘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江余,“江余,你看到你三叔摔倒了?” 江余点点头,大队长便道:“那你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都说一遍。” “一开始是何大娘来找我借粮食,我拒绝了,把何大娘推出门口后,看见三叔来了,三叔也是来借粮食的,我也拒绝了,然后他们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吵了起来,三叔就跑,何大娘就追,何大娘年纪大了,没追上三叔,就拿土块扔三叔,最后三叔跑着跑着,脚一歪,就崴到脚了。” 大队长:“没了?” 江余点点头,“没了,我看到这里就去找你了,刚说完就有人来说三叔摔断腿了。” 听完了江余的话,周围不少人都对江有粮投来了鄙视的目光,哪有人刚分了粮食就去借粮的,而且还是去找条件不好的侄女借粮食。 江有粮感受到大家投来的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丢脸,心里也恼江余什么都说出来。 他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意,辩解道:“我就是怕她存不住粮食,想帮她存着,免得她一下子吃完了,闹饥荒。”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吴桂花用手肘捅了捅江有粮,让他不要说了,可惜他已经说完了。 “别管什么借粮不借粮的,反正我摔断腿就是何大娘害的,她得赔钱。” 何大娘不认,“我离得那么远你都能赖我的头上,你怎么不赖在路上挖坑的人?” “我怎么知道这坑是谁挖的,我就找你。” 此时江有粮旁边的江玲玲和江卫民已经不哭了,听到江有粮的话,江卫民开口道:“爸,这个坑是我挖的。” “你别乱说,这坑怎么能是你挖的!” 江卫民努力证明自己,“真的是我挖的,我昨天刚挖的。” 江有粮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这嗐自己摔断腿的坑是自己儿子挖的,“你在路上挖坑干什么?” “我要玩泥巴,这里的泥好,别的地方的泥都长草了。” 江有粮差点晕过去,坑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大家都觉得这也太巧了,原来是儿子在坑爹。 何大娘更是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们这是自家人坑自家人,自己赔给自己吧,还想讹我?没门!” 江有粮看着眼前这个坑爹的儿子,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江卫民的脑袋上。 江卫民一下子哭了起来,吴桂花赶紧心疼地搂住江卫民,“你打孩子干嘛?他又不知道你会踩到坑里去,你要是走路的时候看着点路不就没事了吗?” “他害得老子摔断了腿,我打他一巴掌都不行?” 此时江有田驾着驴车过来了,“车来了,车来了,快让让,快让让!” 大队长:“快,来几个力气大的帮忙把人抬到驴车上!” 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江有粮抬上车,期间还伴随着江有粮的嚎叫声。 “忍忍,忍忍,到医院就好了。” 大队长和江有粮都坐在车上跟着去县城,正要出发的时候,江有田开口道:“等等,先别走,还少一个人呢。” 他转头朝着吴桂花喊,“弟妹,你快上车,有粮还得要你来照顾呢。” 吴桂花正抱着江卫民哄他呢,此时有些为难,“孩子还哭着呢,你们先去吧,我晚点再去。” “孩子哭就先哭着吧,等会儿他就不哭了,照顾有粮要紧。”你要是不去,难道要我来照顾他? 吴桂花只好把江卫民交给江玲玲,让江玲玲哄哄弟弟。 驴车载着几个人去县城,看着驴车远去,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他们讨论着江有粮家今年是不是走霉运了,先是儿子摔断腿,现在轮到老子摔断腿。 “他们家也不是一直走霉运吧,他家江卫国的运气明明好得很。” “我看这怎么有些邪门啊?” “我也觉得有些邪门,他们家的风水不太好,之前他们家最有出息的江有林死了,前阵子去城里当工人的江卫国摔断腿,现在江有粮又摔断腿。” “江有林和江卫国都挺有出息的,但是江有粮有什么,他种地都比不上我呢!” “他有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啊!” …… 大家小声议论的话被张桂英听到,她也觉得这些话有些道理,江家的祖坟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那还让不让他们家卫党去城里当工人呢?万一卫党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张桂英为着那还没有影的工作烦恼了半天,直到晚上江有田回来,她把她的顾虑说给江有田听,她的烦恼才少了一些。 两个人烦恼,总要比一个人烦恼的好。 江有田本来就比较信这些鬼神这类的,听完张桂英的话,他心里有些毛毛的,“要不还是不要给卫党买工作了,咱们在乡下也挺好的,至少平安。” 张桂英:“咱们之前都说好了,突然反悔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这事也只有你和我知道,什么反悔不反悔的,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说得也是。” “不行!”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江卫党生气地走进来,“爸,妈,你们不是说好了要给我买工作的吗?怎么能反悔?!” 江有田和张桂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传达着一个意思,你告诉他的? 紧接着两个人都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说。 江有田先转头呵斥江卫党:“你怎么偷听我和你妈说话?” 这些话都是他和张桂英私底下说的,江卫党怎么会知道? 江卫党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劲地问他们为什么要反悔,最后江有田把江卫党给狠狠骂了一顿,张桂英把他哄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江卫党走后,江有田和张桂英两人更愁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江有粮伤得挺重的,伤到骨头了,吴桂花在医院照顾了江有粮几天,因为担心家里的一双儿女,她每天早上去,晚上回。 江有粮住院期间,江卫国带着钟爱红去看望过一次。 吴桂花就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让钟爱红留下来照顾江有粮,钟爱红的眉毛顿时拧起来了,她看向江卫国。 江卫国看到钟爱红脸上明显的抗拒,心里有些不高兴,就算你不乐意留下来照顾也要装装样子吧。 他安抚地看了钟爱红一眼,转头对吴桂花道:“妈,我和爱红都有工作,晚上我可以来照顾爸,白天还是得辛苦你了。” 吴桂花一脸的不满,“你爸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请几天假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钟爱红,钟爱红只是微笑,眼睛看着地面,不与吴桂花的眼神接触。 江卫国无奈道:“妈,请假是要扣钱的,反正现在地里没有什么农活,你就辛苦几天吧。” 他说完给吴桂花塞了一些钱和票,吴桂花看着手里的钱和票,勉强道:“行吧,谁叫你妈我就是个劳碌命呢。” 江卫国走到吴桂花身后给吴桂花捏了捏肩膀,轻声道:“妈,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爸的。” 吴桂花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有些欣慰的,她拍拍他的手,“行了,行了,你去忙吧,你爸这里有我呢。” 江卫国应答一声,“等下午我下班了给你和爸送饭过来。” “你给你爸带一份饭就行了,我得早点回去,玲玲和卫民还在家里呢。” “跟大伯母说一声,这几天让玲玲和卫民在大伯母家吃饭吧。” “中午饭在你大伯母家吃,晚上我也是要回去的,就不用麻烦你大伯母了,晚上太晚了回去看不见路,还是得早点回去。” 出了医院,江卫国见钟爱红沉默着,便柔声安慰她,“爱红,你别跟我妈计较,她本人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因为我爸受伤,她的情绪有些不好,我希望你能理解她,可以吗?” 钟爱红对江卫国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我不怪婆婆。” 这天下工的时候,老张叔跟江余说他明天要去省城一趟,江余明天也不用来上工。 现在果园没有什么活,围栏早就弄好了,果树的长势也很好,目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江余来上工最多就是拔草,别让野草影响了果树的生长。 江余好奇地问了一句,“老张叔,你去省城干什么?” “前阵子回城的那些技术员给咱们大队弄来了一些化肥,通知大队长去省城把化肥拉回来。” 江余没问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省城拉几袋化肥,“老张叔,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老张叔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们是去干正事的,不是去玩的,不能带着你。” “我也是去干正事的啊,我可以帮忙一起扛化肥,我的力气,老张叔你还不知道吗?” 老张叔还是摇头,“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去问大队长,他同意了你才能去。” 江余去找大队长,她来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还没回来。 “你二叔公还没回来呢,你坐一会儿,等等他就回来了。”二叔婆给江余倒了一碗水。 江余接过水,笑道:“多谢二叔婆。” 看江余的笑容乖巧,二叔婆对江余心生几分喜爱,她坐在江余旁边,问她来意,“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余摇摇头,“二叔婆,没有人欺负我。” 这时候大队长回来了,他进来看见江余,有些意外,便问江余有什么事。 “听老张叔说你们明天要去省城,是不是啊二叔公?” 大队长刚从外面回来,渴了,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半碗水后,才开口道:“是啊,我明天要去省城一趟,你是不是想要我帮忙买东西?要买什么?” 江余摇头,“不是,我是想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省城,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大队长一口回绝,“不行,我们又不是去省城玩的,不能带上你。” “我知道你们去省城是去拉化肥回来的,我也能帮忙扛化肥啊,我的力气很大的。” 江余左右看了看,走到天井把屋檐下的树桩一手一个给拎起来了,这些树桩都不小,分量也很重,搬下山的时候要两个人一起搬。 江余一手就能拎起一个,力气确实不小。 大队长还是摇摇头,“不行,去省城要坐火车去,要花钱买票的,多去一个人就要多花一分钱,咱们大队的账上没多少钱,要省着点花。” 江余:“我可以自己买票,不用大队帮我出钱,这样行不行?” 大队长皱着眉,“你非要去省城干嘛?” “我就是想去见见世面,要是二叔公你不想带我去,那你能不能给我开一张介绍信,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不行,你自己去省城,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那你带我一起去嘛,我一直跟着你们就不会走丢了。” 大队长还是不松口,多带一个人就是多一份麻烦,万一出什么事就更麻烦了。 旁边的二叔婆也不同意江余去省城,她劝了一句,“省城也没什么好玩的,省城人多,小心有拐子把你拐走了,咱们县城也很大的,够你逛了。” 不管江余怎么说,大队长也没松口,江余失望而归。 其实要说江余有什么非去省城不可的理由,其实也没有,她就是想去看看,想去省城的百货大楼逛逛。 可惜大队长就是不同意带她去,也不愿意给她开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她都买不了火车票。 临近年底的时候,张桂英家有媒人上门了,不过不是来给江卫党拉红线的,而是给江有田和张桂英的大女儿江梅介绍对象。 比江卫党年纪小的江梅都已经有人上门来说媒了,江卫党的婚事还没影,这让张桂英更加着急了。 总不能江梅都结婚了,江卫党还是一个光棍吧。 之前还能任由江卫党挑挑拣拣,现在由不得他了。 张桂英很快找媒人安排了一次相看,相看之后没过一个月,就传出消息说江卫党准备要结婚了。 不过看江卫党每天都拉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像是要结婚的喜悦模样,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江卫党整天拉着一张脸,一脸晦气的样子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江余积攒了不少积分,留着节庆日抽奖,很快到了元旦,江余一大早起来,用热水洗漱过后,在脸上擦上一层面霜保湿。 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寒风,江余点开抽奖界面开始抽奖。 点击抽奖按钮后,她闭上眼睛等待了几秒钟,才睁开眼睛。 地面上照例是一个装着不少物品的麻袋,让江余惊喜的是,麻袋旁边有一把弓,还有一把箭矢。 这把弓的外表看上去和田彩燕的那把弓差不多,不过要比田彩燕的要精致一些。 江余立即拿起一支箭矢,走到天井的一端,搭箭拉弓,朝着天井末端的墙面上射出一箭。 箭矢稳稳地扎进墙面上,江余走过去把箭拔下来,泥砖墙面随着箭矢的拔出簌簌落下尘土。 江余很满意系统给的弓箭,手感很好,她要是拿着这把弓上山打猎,命中率能提高不少。 她又练习了一会儿,把泥砖墙面上射出了一片洞,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弓箭收到空间里。 系统给的弓箭唯一不足是箭矢太少了,要是她的箭射出去没捡回来的次数多了,她就没有箭用了,看来她得试试看能不能自制箭矢才行。 江余回到房间,打开地上的麻袋,里面都是吃的,大概是知道她养了鸡,不缺鸡蛋吃,这次没有鸡蛋,给的肉多了一些,一大块五花肉,应该有十斤吧,二十斤米,一大袋大白兔奶糖,两大包饼干。 把这些东西都放进空间里,去做早饭。 煮了一大锅粥,炒了一盆肉沫炒酸菜,还煮了水煮蛋,把今天早上要吃的分量拿出来,剩下的都放进空间里。 吃过饭后,江余想上山试试她的新弓箭。 今天天气很冷,江余穿上毛衣棉衣,外面穿上干活穿的旧衣服,腿上穿了一条棉裤,外面同样套了一条不怕弄脏的裤子。 江余觉得她还缺一双暖和的靴子,要是抽奖抽到一双靴子就好了。 她背上背篓上了山,可能是今天太冷了,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大家都窝在家里,要么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要么坐在厨房烤火。 也有热衷于聊天说八卦的人,会把火堆生在外面,等着路过的人来烤火聊天,江余远远地看见后,就绕路了,没从他们眼前走过。 山上的气温更低,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伸手一碰就会碎裂散落,江余伸手戳了几下,手太冷了就把手揣回口袋里。 到了山上,江余先去看她布置的几个陷阱里有没有猎物。 可能是天冷了动物们不爱动,陷阱里没有收获,连陷阱上方铺的野草都没被动过。 看过陷阱后,江余拎着弓在山上找猎物,周围只要有动静发出,江余的弓箭就朝着那个方向瞄准。 她现在的命中概率大概是射十次中四五次这样,还不一定射中要害处,很容易被猎物跑掉,猎物跑了,箭也丢了, 江余已经丢了三支箭了,这让她有点心疼,系统给了五十支箭,这些箭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在收获了两只野鸡后,江余就想下山了,她舍不得她的箭,打算回去自己制作一些箭,再来练手。 才往山下走没几分钟,前方传来动物走动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大家伙。 有野草的遮挡,看不见前方的情况,江余不确定前面是什么动物,她把弓箭收到空间里,双手双脚攀上旁边的一棵树,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没一会儿就坐在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枝干上。 从树上往下看,江余看清楚了前面那是什么动物,一头鹿在林间悠闲漫步。 江余不再犹豫,她掏出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箭头对准那头悠闲漫步的鹿,一箭射出,前方传来快速跑动的动静,江余射中了,鹿受惊开始逃跑。 但是它还没跑出江余的视线范围,江余再次搭箭拉弓瞄准,很快,又一箭射出,又中了。 鹿的体型大,目标大,江余比较容易命中目标。 在中了第二箭后,鹿的速度开始变慢,不知道是第一箭消耗了它,还是第二箭命中了它的要害。 鹿跑远了,江余怕它跑着跑着会跑出她的视线范围,她赶紧爬下树,去追鹿。 江余顺着那头鹿的跑动轨迹去追,地上有它滴落的血迹,江余顺着痕迹一路追过去,很快就看到了还在跑动的鹿。 江余找了一块视野好的地方,居高临下,她再次搭箭拉弓瞄准,箭头跟随着鹿的跑动而移动。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划破空气,划破血肉。 那头鹿跑不动了,它“轰”一声倒地。 此刻的江余虽然能看到那头鹿,其实那头鹿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她和那头鹿之间的距离也很远。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江余还是担心会不会被人截胡。 她收起弓箭,朝着那头鹿的方向跑下山。 跑到那头鹿倒下的地方,江余停下来缓了缓呼吸,为了以防万一,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鹿,确认它已经没有动静,江余上前准备把它收入空间。 鹿的身影没有消失,江余的脑海里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这头鹿还没有死,江余在空间翻找了一下,给鹿来了个最后的补刀。 确认鹿完全没了气息后,这次终于可以收进去了。 江余往山下没走几分钟,就听到了前面传来两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江余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再看看自己的背篓,里面什么都没有,想了想,她从空间里拿了一点枯枝放在背篓里,这才继续往前走。 “江余姐!”侧前方响起梁月华欢快的声音,“你也在山上啊!” 江余扭头看过去,看见梁月华和陈二妹,她笑着打招呼,“月华,二妹,你们也上山了。” “对啊,我们上山来捡些柴火。” 看两人的背篓里没有多少柴火,估计两人才上山不久。 梁月华:“对了,江余姐,之前我们摘木耳的那几根木头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长出来木耳吧。” 江余点点头,“记得。”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往这个方向走,还要再往前一点,往下一点。” 梁月华和陈二妹都跟着江余往前走。 江余拿着一根棍子扫开自己前进方向两边半人高的草,走了一会儿,江余看了看四周,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这里的草太高了,把那几根木头都给遮住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木耳。” 梁月华提议道:“我们都找找看吧。” 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三人都拿着棍子在地上扫来扫去。 江余提醒了一句,“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这话刚说完,梁月华的脚下就一个踉跄,“我猜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她一边说一边拿棍子拨开脚下的野草,“我踩到的是木头,我找到木头了,你们快过来。” 闻言,江余和陈二妹都在向着梁月华移动。 走到梁月华旁边,江余也踩到了木头,她拿棍子拨开野草看了看,“木头上长有木耳,可以摘。” 陈二妹离得比较远,她还在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脚下都是半人高的野草,她走不快。 “来了。” 梁月华和江余已经开始摘木耳了,江余说了一句,“我们先摘吧,回去再分。” 另外两人都没有异议。 此时陈二妹也到了,三个人都踩在野草上,蹲在地上摘木耳。 很快,三个人就把几根木头上长着的木耳都摘了,无论大小都全部摘走。 这些木耳都沾了露水,,回去还要晒干才能贮存。 陈二妹说要把这几根木头搬下山,带回家里,这样以后想吃木耳随时就可以摘,不用上山来找了。 “你要是把这几根木头搬下山,说不定它就不长了,或者长得没那么好了,还是不要动它们吧。” “说的也是,这里的环境应该比较适合木耳生长,换个地方就不一定了。” 三个人的目的都是捡柴,这一片没有树木,也没有柴可捡,三人朝着另一个长有树木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江余的棍子探到了一个坑,她停下来,用棍子把野草拨开来看了看。 梁月华也走过来了,“怎么停下了,这里有什么吗?” 江余:“这里有个坑。” 梁月华仔细看了看,她有些惊喜道:“江余姐,这是我们俩两个挖的陷阱,还抓到过野鸡呢!” 被梁月华一提醒,江余认出来了,主要是她太久没来了,而且这个地方已经长满了杂草,看不出当初的样子了。 江余:“每次上山都没看到里面有东西,我以为这里抓不到猎物,我就没有再来看过了。” 梁月华:“我也是,以前我每次上山都会来看看,把被破坏的陷阱恢复原样,不过还是没有猎物。我跟我妈说了这个陷阱抓不到猎物,我妈就说可能是这个陷阱离山脚下太近了,人来人往的,动物们不爱下山,就没有猎物。” 走在后面的陈二妹也认出了这个地方,她的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她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经常从这个陷阱里发现野鸡野兔,后来就没有看到过一根鸡毛或者一根兔毛了,听江余和梁月华的意思,这个陷阱是她们在维护,结果猎物都被她给拿走了。 好在江余和梁月华都没有继续说陷阱的事,她们很快离开了那个地方。 陈二妹松了一口气,她怕她们再多说几句,她就要忍不住说出那个陷阱里的猎物是她拿走了。 三人走进树林里,这片地方比较少人来,地上有不少枯枝还没被人捡走。 三人中最高兴的是梁月华,“这里好多柴火啊,够我们来捡好多次了。” 其实梁月华家里不缺柴火,她还是很喜欢上山捡柴,因为捡柴的时候她可以和别人一起玩。 很快,三个人都捡的差不多了,三人按照自己能背得动的重量来捡,江余把背篓都塞满了,还趁另外两人不注意往空间里放了不少,反正家里有地方放。 三个人下山各回各家。 到了下午,江余去了一趟田家,田家的大门关着,江余喊了一声,“田婶子,在家吗?”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快大门就打开了,“江余来了,快进来。” 江余走进去,“婶子,你会做鹿皮靴子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梁月华有一双鹿皮靴子,就算田彩燕不会做,她也会认识会做鹿皮靴子的人。 田彩燕摇摇头,“我娘会,我以前跟她学过,做得不怎么好,你要做?还是要帮谁做?” 江余小声道:“我打了一头鹿,我看它身上的皮毛挺好的,想做一双靴子。” 田彩燕有些意外,又觉得没那么意外,江余都能打死野猪了,打一头鹿好像也没那么难。 “行啊,你把皮毛给我,我帮你鞣制,鞣制好后拿回娘家让我娘帮你做一双。” “婶子,我没有剥过鹿皮,你来教教我。” 等田彩燕看到江余家天井里摆放的一头鹿的时候,她惊讶了,她还以为是一头小鹿来着,没想到这么大一头,再看鹿身上有几个血窟窿。 “这鹿你是用箭射死的?” 江余摇摇头,“我射了它几箭,等到它跑不动了,我给了它一刀。” 田彩燕赞赏地看了江余一眼,“可以啊,你的弓箭用得不错。” 她开始教江余怎么样才能最完整地取下整张鹿皮,江余慢慢地按照她的指导来做。 “这头鹿大,这鹿皮也大,应该够做一件衣服了,你要是不做靴子,做衣服的话,我就能帮你做。” 江余摇摇头,“做衣服我可能穿不上,还是做靴子吧。” 她觉得棉衣已经足够保暖了,鹿皮做衣服没必要,她现在就想要一双靴子。 “做靴子的话,应该能做两双,不够做三双的。” 江余决定先做一双,她还在长身体,脚也还会长,为免靴子以后穿不上,要把码数放宽几码,等她的身高不再长了,鞋码也固定了,她再做一双合脚的。 为了答谢田彩燕帮她鞣制鹿皮,她送了田彩燕一条鹿腿和一块鹿肉,给田母的那一份由田彩燕帮忙转交。 鹿身上一些有药用价值的部位也是请田彩燕帮忙炮制的。 这个月中旬,张桂英家的江卫党结婚,新娘家据说原本是屠户,现在她父亲凭借着一身手艺在屠宰场干活。 张桂英看中这个儿媳妇,就是看中对方的家庭条件了,指望着以后江卫党的岳父能提携江卫党一把。 新娘的父亲兄长都是长得人高马大的,新娘也是长得高大,一看她本人就能看出她家的家庭条件不错,吃得好。 江余一边洗菜,一边听旁边的大娘婶子谈论新娘子。 是的,她还是在洗菜,这个天气洗菜,真是冻手,江梅和江蓉也在她的旁边一起洗菜,就连江玲玲也坐在旁边拿着一片青菜搓搓搓。 她们堂姐妹几个都被张桂英安排在这里洗菜。 江梅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妹妹,上次教江余洗菜,这次教江玲玲洗菜,没办法,旁边的婶子又开始说要给江梅介绍对象了。 江卫党的结婚酒席大概是比照着江卫国的结婚酒席来办的,除了没有羊肉,扣肉和鱼都有,江余已经闻到了扣肉的香味。 江余去厨房看过,这次的扣肉切得有点薄,中间还夹了芋头片。 不过在乡下来说,酒席上这样的菜色已经很好了。 洗完菜后,江余本来想去厨房烤烤火的,江梅招呼几个妹妹去房间玩,江梅和江蓉住一间房间。 江蓉转头看见江余,还瞪了她一眼,江余也不甘示弱,直接瞪回去。 眼看江蓉忍不住要开口,江梅赶紧拉住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吵架。” 另一边的江玲玲冷哼了一声,三个姐姐她都看不上,江梅叫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当作没听见,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现在就她一个人站着。 此时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江余从江梅姐妹俩的桌子上拿了一本书,是小学课本,被翻看过好多次,书页都起毛边了,这是江梅的课本。 江余问江梅:“我可以看看吗?” 江梅点头,“可以,你看吧。” 在堂姐妹四人中,江余读的书是最少的,江梅和江蓉都读完了小学,江玲玲现在正在读初中,去公社上初中,离江河大队不远,走路二十分钟的路程,可以不用住校,她每天都可以回家。 江蓉看见江余拿起课本,忍不住道:“这是五年级的课本,你都没上过五年级,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我看过梁月华的。” 江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江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没意思,没再和江余说话了。 站在一旁的江玲玲抬了抬下巴,“喂,江余,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找我教你。” 江余头也不抬:“不用了。” 这房间挺暖和的,江余不想出去吹风,也不想被尴尬的气氛包围,只好找本书看打发时间。 现在这间房间的气氛再尴尬也影响不到她了。 过了一会儿,江玲玲待不住,出去了,剩下三人一人拿着一本书,都是一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样子。 看书看到江余的肚子都饿了,外面终于传来了鞭炮声,新娘子接回来了,快要开席了,江蓉第一个丢开书跑出去。 江余也放下书走出去,外面都是人,大家都挤在门口两边等着看新娘子。 江余挤入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往门口看,一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圆脸姑娘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她和江卫党站在一起,看上去比江卫党还要高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不知道是被张桂英说过了, 江卫党没再摆脸色,脸上勉强带着一点笑意,大家只当他是太紧张了才脸色僵硬, 都在旁边笑着看这对新人走进来。 张桂英和江有田已经坐在高堂上, 旁边有人拿着托盘, 等新人来敬茶。 高堂上摆了供桌,摆满了贡品,还插了香烛,烟雾缭绕, 烛火摇晃。 还是那句话,虽然不能搞封建迷信,但是在这种大事上, 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民不举官不究,而且乡下这些地方也很难管到。 新人拜堂的时候,听到长辈的唱词,江余才知道新娘子的名字是高明芳。 江余和江梅江蓉挤在人群里,站得近的都是本家亲戚, 等会儿新娘子会来分发糖果,借此来认一认亲戚们,免得碰见了不知道称呼对方什么。 亲戚们也要意思一下, 给个见面礼, 大方的给个五毛一块, 家里条件不行的就看自己的条件给,给钱或者给东西都行。 高明芳大方得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亲戚们给了新娘子很高的评价, 都说江卫党娶了个好媳妇,这让张桂英很是长脸。 年长的亲戚才要给见面礼,江余和江梅几个小姑子都不用,几个人都叫了嫂子,新娘子给她们几个都抓了一把糖果,不偏不倚。 这又引来亲戚们的一顿夸,张桂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吴桂花,笑得更加开心了。 江卫国结婚那天,只给钟爱红介绍了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关系远一些的都没介绍,也没特意去介绍江余这几个堂妹,这才出现了那天在供销社碰见没认出来江余的情况。 可能是觉得钟爱红和江卫国以后还是住在城里,没必要给她介绍这些关系远的亲戚。 只是这引起了一些亲戚的不满,这难道是看不起他们? 这种事其实也很让人为难的,毕竟关系没有那么亲近,给新娘子介绍吧,要给见面礼,怕人家不愿意给,无形中得罪了人,不给新娘子介绍吧,人家又觉得看不起他,还是得罪人。 江余被安排和江有粮一家坐在一桌,江梅和江蓉还有她们的弟弟江卫军也坐在这一桌,江卫国和钟爱红没来,说是不好请假。 不知道是真的不好请假还是不想回来,江有田和张桂英认为是后者,他们心里都有些不满,不过张桂英带来了江卫国和钟爱红两口子的礼金,他们就没多说什么。 还没开席呢,江卫军和江卫民先闹起来了,这两个都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人都宠着让着,他们凑在一起谁也不让对方,很容易就吵起来了。 吴桂花正在跟同桌的另一个婶子聊天,听见江卫民的哭声,她赶紧把两个孩子分开,哄正在哭的江卫民,等江卫民的哭声小了,她转头看向两姐妹中年纪大的江梅。 “江梅,今天是你哥结婚的大喜日子,你得把江卫军看好了,欺负咱们家的孩子就算了,要是弄哭了新娘子那边亲戚的孩子就不好了,到时候人家亲戚吃完席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家呢。” 江梅腼腆得笑了笑,“婶子,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会跟我妈说的。” “这点小事还要跟你妈说,你们作为姐姐就应该好好管教弟弟。” 江卫民哭的时候,江卫军也扯着嗓子嚎了几声,见没人理他,他自己就不嚎了,现在听到吴桂花的话,他瞪了一眼江梅和江蓉,“你们敢管我!” 江梅和江蓉刚刚没理他是有原因的,江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江蓉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吴桂花见江梅和江蓉两姐妹都管不了江卫军,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和江卫民的位置换了过来,隔开他们两个。 换了位置后,江卫民安静下来了,江卫军不是晃动自己的凳子就是晃桌子,幸好现在还没上菜,不然大家都怕他把桌子给掀了。 吴桂花说了他几句都没有效果,就指着另一边江有粮坐的桌子,“去找你三叔玩去,你三叔那边有好玩的。” 江卫军确实是坐不住,他看了一眼江有粮那边,看上去确实挺热闹的,就跑了。 见他跑了,吴桂花松了一口气,她和旁边的婶子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双方眼里的意思都很明显,张桂英真不会教孩子。 江余坐在凳子上,听吴桂花她们在聊天,说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江余听得认真,难怪大家凑在一起都喜欢说八卦,现在又没有手机玩,不聊天只能干坐着,那多无聊啊。 旁边传来一些动静,江余转头看过去,几个年轻后生端着托盘,终于开始上菜了,等了那么久总算是开席了。 席上唯一的两个荤菜是扣肉和鱼,扣肉刚好够一个人一块,大家一个人夹一块,没什么好抢的,鱼的话就各凭本事了。 吃完席,江余拍拍屁股走人了,依旧没留下来洗碗搞卫生。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因为如果吃完饭天太晚了新娘子的娘家亲戚不好回去,所以吃饭比较早。 回到家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江余就拿出之前没看完的书来看,她的书又快看完了,最近在废品站没有淘到好看的书。 江余觉得自己的娱乐活动真的太匮乏了,她想着要不要想办法买一台收音机,买收音机要票,收音机的票可不好弄,去黑市买都不一定买得到,而且还很贵。 第二天江余就去了县城,她先去供销社看了看,看到有人在买毛线,她也凑过去。 看那毛线好像挺不错的,她问售货员,“这毛线还有吗?”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不一定舍得买,便道:“这种毛线可不便宜,是羊毛的。” 江余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售货员看江余像是要买的样子,便道:“有,这批毛线昨天刚到的,你来晚一点就没有了。” 江余买了两斤毛线,打算给自己织一件毛衣,织毛线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而且羊毛线织的毛衣应该挺暖和的。 巧的是,江余刚买完毛线,还没出供销社,转身就看见了刚进供销社的陈二妹,陈二妹也看见她了。 陈二妹笑着走过来,“江余,你今天也来供销社买东西啊?买了什么?” 她问的时候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江余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线,“你还会织毛衣啊?” 江余点点头,将毛线塞到自己的斜挎包里,“我跟大队的婶子学的。” 江河大队也有人会买毛线回去织毛衣的,她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织毛衣一边和别人聊天,江余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陈二妹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买毛线织毛衣。” 她看向江余,“江余,我可以买毛线请你帮忙织一件毛衣吗?” 江余:“我织毛衣很慢的,我织自己的都要织好久,你要是让我帮你织,说不定要等到天气回暖了才织好,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江余这话不是推辞,她织毛衣不算很熟练,织一件毛衣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陈二妹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别人。” 此时又过来两个人要买毛线,江余便道,“你快去买毛线吧,小心一会儿毛线卖完了。” 见陈二妹冲向卖毛线的柜台,江余也转身走出供销社,她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了。 这个时间,陈二妹应该已经卖完糕点了,江余乔装打扮了一番,去了黑市。 江余找了之前换票的那个人,问他有没有收音机票,那人摇摇头,“收音机票很紧俏的,那些干部领导都不一定弄得到,咱们这些小人物平时也就倒腾一些吃的穿的,怎么可能会有收音机票。” 虽然江余来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对方没办法弄到收音机票,江余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想到之前收她的野猪的东哥,不知道他有没有收音机票,看他轻轻松松拿出来一张手表票的样子,收音机票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就是不知道江余直接找上门去他肯不肯卖。 江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将自己伪装了一番,保证就算陈二妹再迎面撞上她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出来她。 与之前相比,江余又长高了一些,再穿上厚厚的衣服裤子,整个人变得臃肿强壮起来。 她敲开了东哥家的大门,东哥打开门打量门口的人,来他这里的人除了熟人之外,都是蒙着脸的,他都是凭借着身形和走路姿势辨认人,眼前这个人他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是谁。 “兄弟,你找谁?” “我找你,你这里能换到收音机票吗?” 这个沙哑的声音有点耳熟,东哥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是你啊小兄弟,你好久没来了,你怎么大白天就来了?来来来,进来说。”他边说边把人请进去。 “小兄弟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江余又问了他一次能不能弄到收音机票。 “收音机票能弄到,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我也能弄到。” “我不要自行车票,我就想买一张收音机票,多少钱?” 东哥抬起手摩挲着下巴,“你要是直接买,那不行,你要是能弄来一头野猪,我可以帮你弄来收音机票。” “我知道了。”江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江余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她懒得做饭,就直接从空间拿了热腾腾的饭菜来。 江余吃完午饭就上山了,趁着今天天气好,她打算上山打猎。 江余想起之前在山上发现的水潭,很多动物都会去那个水潭喝水,她打算去那里守株待兔。 她很久没有去过那个水潭了,但她还记得那个水潭所在的方位,在周围绕了一圈她就看见了那个水潭。 山上的气温虽然比较冷,但是还没到水潭里的水会结冰的程度,还是有很多动物来水潭喝水的,看水潭边杂乱的动物脚印就能看得出来。 江余找了一棵能看到水潭附近全部视野的树,她手脚灵活地爬到树上,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看向水潭的方向。 期间一些小动物来喝水,江余都没有动作,直到听到大型动物走动的动静,她才打起精神来。 出现的动物不是野猪,而是鹿群,几头成群结队走到水潭边喝水,江余想了想,决定对鹿群动手。 与鹿相比,野猪皮糙肉厚,她的箭对野猪造成的伤害没那么高,能不能穿透野猪那层厚厚的盔甲都难说,还是鹿好打一些。 江余从空间掏出弓箭,瞄准了正在喝水的一头鹿。 有了上次的经验,为了尽量不破坏鹿皮,江余瞄准了鹿的脖子。 鹿群还在喝水,对远处的危险没有一丝察觉。 弓弦拉紧,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鹿的脖子射去。 然而就在江余的箭矢射出去的那一刻,水潭边跑过一只野鸡,听到动静,被江余瞄准的那头鹿动了动,那根射出去的箭矢险险地擦着鹿的脖子射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惊动了鹿群,不同于刚刚听到野鸡跑过的动静时的冷静,鹿群都不喝水了,朝着某个方向开始狂奔。 江余不肯让眼前的猎物就这么跑掉,她迅速搭箭拉弓,想要留下一头鹿,可惜鹿群并不是直线奔跑,隔着一棵棵树木,想要射中全力奔跑的鹿十分困难。 江余举着弓箭瞄准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个地方比较深入山里,随时可能有猛兽出现,鹿群逃跑的方向还要更深入山里。 就算江余射中了某一头鹿,她也不敢去追鹿,她怕自己成为猛兽的猎物。 她继续坐在树上等待猎物,掏出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了,再等一个小时,要是等到了四点还没有大的猎物来喝水,她就下山。 等了大半个小时,江余终于又听到了大型动物跑动的动静,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几头野猪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几头野猪都正面朝着她跑向水潭。 江余不再观望,她迅速搭箭拉弓,瞄准一头跑得最直的野猪,“咻”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射出的箭矢正好射中奔跑中的野猪的眼睛。 江余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惊讶,竟然这么巧! 野猪发出嚎叫声,它的头左右冲撞,想要甩掉扎到它眼睛里的东西。 野猪群都乱了,几头野猪都不敢再靠近水潭,赶紧逃跑。 被江余射中的那头野猪也在逃跑,但是它受了伤,疼痛让它的速度变慢了,血模糊了了它的另一只眼睛,让它看不清路,在树林间横冲直撞。 江余赶紧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她的箭矢不断射出,虽然她的准度没有那么高,但是她的箭多,射出去十支箭能有五六支箭能射中。 就算对野猪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也能让野猪慌不择路,它中箭越多就越慌,一直在频繁撞树。 江余怀疑这头野猪最后不是被她射死,而是自己把自己撞死。 就算受伤的野猪跑的速度不快,过了这么久,江余已经不怎么看得到它的身影了,被树木遮挡住了,江余已经射中它那么多箭,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手脚灵活地爬下树,朝着野猪跑走的方向追。 江余的体力很好,她跑步的速度也不慢,又能灵活地躲避障碍,很快她就又看见了那头受伤的野猪的身影,那头野猪的跑动速度已经很慢了。 江余没有再继续追,她挑了一棵树,她再次爬上树,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几箭射出去,野猪终于倒下了。 江余这才爬下树追上去,跑到野猪旁边,看着已经被江余的箭矢扎得千疮百孔的野猪,江余掏出刀给了野猪两下,她才放心地把野猪身上的箭矢都拔下来,把野猪收进空间。 收好野猪,江余开始原路返回,她的眼睛不断左右扫视,看见有没射中掉在地上的箭矢就捡起来收回空间。 一路往回走,一路箭矢,走回到水潭边,江余轻点箭矢,少了一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江余也没有再去找。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她没有在山上过多停留,赶紧下山去了。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边还有一缕晚霞的余晖。 江余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旁晚的风吹动江余脸颊两边的发丝,脸和脖子都感觉凉凉的,但是她的身体并不觉得冷,之前追着野猪跑的时候她还出汗了。 不过她还是加快了速度,直接跑回家,才出过汗,她怕冷风吹久了她会感冒。 路上遇到了高明芳,她笑着问江余,“小余,你去哪里了?吃过饭了没有?” 江余回家其实并不经过江有粮家,高明芳是出来溜达的。 江余扬起一抹笑容,“嫂子,我正要回家吃饭呢。” “我家正要吃饭呢,你回家还要自己煮,不如别麻烦了,直接在我家吃吧。” 江余摇摇头拒绝了,对方不过是一句客气话,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就尴尬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有空了我去找你说话。” 江余点点头。 回到家,江余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从空间拿了一些饭菜出来,简单吃了一个晚饭。 吃了晚饭,江余又要出门了,她要去县城把野猪卖给东哥,她白天去都开门,应该是全天都有人在家的,不必再等到半夜再去,早点去早点回来睡觉。 今晚的月亮挺亮的,就算不用手电筒都能看见路,江余一路上走得飞快,半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县城。 她乔装打扮好后,轻车熟路地敲开了那间房子的大门,这次出来开门的不是东哥。 对方开了一条门缝,探出一个脑袋,“你找谁?” “我来找东哥,你跟他说我把东西弄来了,问他收音机票准备好了没有。” “你等着。”对方看了一眼江余,丢下一句话就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江余听到一个脚步由远及近,大门开了,这次是东哥,他惊讶地看向江余,“小兄弟,你这么快就打到野猪了?” 江余抬脚踢了踢墙边的一个大麻袋,“东西都在这里了,难道还有假的?” 东哥走出来看向墙边的大麻袋,他打开麻袋口,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确认里面是一头野猪后,东哥笑着拍了拍江余的肩膀,“小兄弟,你可真厉害啊!” 他伸手拢好麻袋口,往上提了提,一下子没有提动,“这头野猪不小啊,我一下子都没提起来。” 江余开口道:“我来吧。” 她一下子就把麻袋提起来了,好像这提的不是一头野猪,而是一麻袋的棉花。 “小兄弟,你这力气也长了不少啊。”东哥还记得之前对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只能扛得动半边野猪。 江余几步走到院子里,松开手,大麻袋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东哥知道对方不是多话的人,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去叫人来帮忙称重。 从屋里出来了两个人,都是江余没见过的新面孔,他们的手脚很麻利,配合也很默契,很快就把野猪给称好了。 这头野猪有一百九十六斤,还是按照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收,现在黑市的粮食的价格降下去了一些,肉的价格还是没有怎么变的。 一共是一百三十块两毛钱。 江余接过一叠钱和票,除了一些常见的票外,还有一张收音机票。 东哥还问了一句,“小兄弟,你家是不是要办喜事了啊?” 收音机是个大件,一般来说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添置这样的大件,平时是舍不得买的。 江余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东哥也知道对方的性格,并不会因为对方的冷淡而觉得有什么,他还笑着恭喜了江余。 江余怀揣着一百多块钱的巨款和一叠票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很好,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担心有人尾随,江余并没有将自己的伪装解除,走了一半的路程,确认身后没有小尾巴,她放下心来,拐入小路,抄近路回家。 直到回到家,关上大门,江余才把身上的伪装解除,掏出手表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江余从空间里取出热水,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拿到收音机票后江余没着急去买收音机。 临近过年,大队要组织人上山打猎了,一是因为有人发现有野猪下山了,二是多打些猎物好让大队的社员过个好年。 开会的时候,大队长说了这件事,大队里的年轻后生都想报名,打猎这事一听就很有意思,而且参与打猎的社员还能多分一些肉,大家自然踊跃报名。 大队长:“你们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得到猎物,那些拿不满十个工分的就别来凑热闹了,是你去打猎还是猎物打你啊?” 何大娘每年都要向大队长推荐自己家的两个儿子,今年大队长直接堵住了她的话茬,何大娘不是很高兴,她看到一旁站着的江余,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队长,江余也拿不满十个工分,她一样能打野猪,这你怎么说?” 大队长:“要是其他人也能自己打死野猪,就算拿不满十个工分,我也让他加入打猎的队伍。” 何大娘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见江余站着没动,她拍了拍江余,“你怎么不去报名?” 江余自己一个人就能上山打猎,她何必去抢别人的名额呢。 她摇摇头,“我打到野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一次运气好不代表次次运气都好,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何大娘讨了个没趣,她瘪瘪嘴,没再搭理江余。 另一边,江卫党也蠢蠢欲动,他心想,江余都能打死一头野猪,他江卫党也不差,怎么就不能打到野猪呢?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打到一头野猪的场景,到时候,全大队的人都会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想想都觉得威风啊。 他撞开前面的人,“都让让,不报名就闪到一边去,别挡到要报名的人。” 他的这一番举动惹得大家都不满起来。 “挤什么挤,谁说我不报名了?” “江卫党,你拿过十工分吗?你就来报名。” “他天天偷懒不去上工,怎么可能拿过十个工分。” 这话说的,江卫党不乐意了,“谁说我没拿过十个工分,二叔公,你把记录工分的本子拿出来,看看我是不是拿过十工分。” 大队长也是觉得无语,“你要报名就等着,你挤别人做什么。” 大队长发话,江卫党只能等着。 来报名的几乎都是往年参加过打猎的人,他们报完名也没走,而是留下来看江卫党要闹什么。 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江卫党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起他,大家都会撇撇嘴,再说一句,“少跟他来往,他脑子不正常。” 现在江卫党要报名去打猎,大家都觉得这是他的脑子又抽风了。 不然他这个连上山捡柴都不经常去的人,怎么会突然说要上山打猎呢? 大队长翻了翻记录工分的本子,江卫党还真拿过十工分,不过就几次。 大队长抬头瞪了一眼江卫党,不看不知道,近一年来江卫党经常偷懒不去上工,不过这事不好在这里说,他想着等会儿去找江有田,让他好好管教一下江卫党。 都结婚成家了,不是孩子了,再这么偷懒下去,他怎么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江卫党满脸期待地看着大队长,“二叔公,怎么样?我是不是拿过十工分,我可以报名了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就前两年拿过几次十个工分,之后就再也没有拿过了,就你这样的,能跑得过野猪,还是能扛得住猎物?” 江卫党不听,“二叔公,你刚刚才说只要拿过十工分就可以报名,你现在凭什么不给我报名?你说话不算数!你一个大队长,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听你的。” 大队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行,让你报名。不过报了名也不是说你就能跟着上山打猎了,还要训练的,要是你坚持不下来,你也不能跟着上山打猎。” 听到自己可以报名,江卫党高兴了,“二叔公,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打猎的队伍训练的地点就在晒谷场,江余每天都会去晒谷场看他们训练,她不跟着去打猎,但是可以跟着学习一下。 除了一些体力训练之外,他们还会教怎么使用弓箭,教一些打猎的技巧,还有进入深山的一些注意事项。 不止江余会去听,大队里不少人都会去听,反正大家都没事干,去看看热闹打发时间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江卫党知难而退,他们第一天就安排了不少体力训练。 江余在旁边看他们训练,看到江卫党好几次都要打退堂鼓了。 只是每次他想要说退出的时候,就有人说,“江卫党,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这就打算退出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江卫党受不了激将法,他只能咬咬牙坚持下来。 一天下来,江卫党感觉他脱了一层皮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明天不去了,他不去就听不到别人怎么说他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高明芳就把他叫醒了,“赶紧起床,你今天还要去训练呢,别迟到了。” 江卫党伸手扯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他瓮声瓮气地说:“别叫我,我不去了。” 高明芳扯下他的被子,“你不是要跟着去打猎吗?怎么能不去?” “我不去训练了,也不去打猎了。” “孬种。” 江卫党一下子坐起来了,“你说谁是孬种?” 高明芳看了他一眼,“除了你还有谁?” 又是这种眼神,轻飘飘的好像是在看什么废物一样。 江卫党确实是不喜欢高明芳,娶高明芳完全是张桂英逼着他娶的,他觉得高明芳不够漂亮,不够温柔,最重要的是,高明芳长得和他差不多高,力气还比他大,他打不过高明芳。 他看不上高明芳,但是他又希望高明芳能讨好他。 你的丈夫不喜欢你,你怎么能不讨好你的丈夫,让他变得喜欢你呢? 可惜高明芳并没有这样做,高明芳也看不上他,经常当他不存在,偶尔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像看废物一样,这让江卫党的自尊心被伤到了。 现在高明芳又用这种眼神来看江卫党,江卫党哪里受得了,他一下子就炸了。 “我是你男人,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高明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不仅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打人呢。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高明芳一边说一边将江卫党按住,捂住他的嘴巴,给了他两拳,“你还敢不敢打我了?” “唔唔,唔唔唔……” 江卫党真的要气死了,他都没打过高明芳,明明是高明芳在打他! “你要是不大喊大叫,我就放开你,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就揍你!” 江卫党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大喊大叫。 高明芳信了他的话,她刚松开捂住江卫党嘴的手,江卫党就大喊:“妈!” 高明芳赶紧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又邦邦给了江卫党两拳。 “你敢骗我!” “卫党,怎么了?” 门外传来张桂英的脚步声,高明芳怕张桂英直接开门进来,她连忙开口道:“妈,卫党没事,我在叫他起床,他闹脾气不肯起呢。” “行,热水我已经烧好了,你们赶紧起来洗漱。” 听着张桂英的脚步声远去,高明芳才松了一口气。 张桂英对她还不错,她暂时还不想破坏自己在张桂英心目中好儿媳的形象。 对于张桂英就这么信了高明芳的话,都不多问一句就直接走了的行为,江卫党表示很气愤。 但是他再气愤也拿高明芳没办法。 “你说你今天还要不要去参加打猎队伍的训练?去的话就点头,不去的话我就再揍你两拳。” 江卫党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他用力摇头。 高明芳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今天是想讨打!”说着又给了江卫党两拳。 “你去不去?” 这次江卫党终于点头了,他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娶了一个母老虎回来,不顺着她就要打人,问题是他还打不过她,连他妈也站在母老虎那一边,他拿母老虎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江卫党还是按时去参加训练了,每次他想打退堂鼓的时候,转头就看到高明芳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你要是敢退出,我就揍你。 就这么在高明芳的威胁下,江卫党还是坚持参加完了训练。 打猎队的那些人都惊讶了,他们本来以为江卫党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来的,没想到江卫党竟然坚持了五天,最后如愿跟着打猎队一起上山去打猎。 对于江卫党能跟着上山打猎这件事,最高兴的是张桂英,她儿子还是有出息的,想到之前的江卫党,整天无所事事,连下地挣工分都不想去,再看看现在的江卫党,竟然能跟着打猎队上山一起打猎了。 要知道打猎队的人都是大队里能拿满十工分,干活最厉害的那一批人。 以前的江卫党和现在的江卫党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是娶了一个媳妇,看来这是儿媳妇的功劳啊,张桂英更加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高明芳越是被张桂英看重,江卫党越是不高兴。 和他一样不高兴的还有江蓉,本来以为家里多一个人,她的家庭地位能提升一些,没想到她的家庭地位还是垫底。 张桂英对高明芳这个儿媳妇比对女儿还要好,家里的家务活都是她和江梅干,高明芳都不用干,这也太气人了吧! 这时的江蓉想嫁人的迫切心情达到了顶峰,她有些羡慕江梅,“姐,你很快就要嫁出去了,我还要在家多干两年活,唉!” 江蓉只看到了高明芳,没看到大队里其他年轻媳妇在婆家的待遇,以为嫁人了就不用干活,江梅却没有那么乐观。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嫁人了还不是一样要干活,我还希望我能多留在家里几年呢,这好歹还是自己的家。” 可惜,张桂英已经在找媒人给江梅介绍人家了。 这天旁晚,打猎的队伍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猎物,都堆放在晒谷场,大队长通知大家去晒谷场分肉。 江余拿了一个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田彩燕喊她,她走出去,朝着田彩燕的方向挥了挥手,“婶子,等我锁个门。” 大门要用双手将两块门板对齐才能关上,拿着盆不好关门,江余把盆放在地上,把门锁好,再拿起盆朝田彩燕的方向走过去。 梁月华也跟着田彩燕一起去,这种热闹的时刻,和分粮的时候一样,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会去的。 江余走到晒谷场,就听到张桂英的声音,她很少听到张桂英这么大声说话,说话跟喊着一样。 “看到没有,那头野猪!那头野猪就是我们家卫党打的!好大的一头野猪啊,咱们大队的人能多分不少肉呢!” 听到能多分一些肉,大家也很高兴。 “桂英,你家卫党真是有出息了啊,都能打野猪了!” “还是你家卫党厉害啊,我家那个小子跟着上山打猎,只能打到一些野鸡野兔,比不过比不过啊。” 听到大家的羡慕和夸赞,张桂英的声音更加欢快了。 “哪里哪里,打猎队的都厉害,要是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们家卫党也打不到这头野猪。” 也有看不惯张桂英的人不满道:“你也知道没有其他人帮忙你们家江卫党打不到野猪啊,刚刚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头野猪是江卫党自己一个人打死的呢!” 张桂英就站在旁边,怎么可能听不到,不过她现在高兴,不想跟别人吵架,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满脸笑容地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一头野猪。 江余和梁月华挤到人群里,那头野猪的头正好对着两人的方向,梁月华用胳膊碰了碰江余,“江余姐你看,野猪。” 那边的张桂英转头看过来,她笑道:“江余,你也来了,你看看我们家卫党打的野猪,是不是比你打到的那头要肥?”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记得了,大伯娘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你的记性真好。” 张桂英讨了个没趣,就没有再搭理江余了。 旁边的吴桂花笑道:“江卫党好不容易才打了一头野猪,你大伯娘当然记得了,你看你大伯娘多高兴。” “我儿子有出息,我怎么就不能高兴了?” 吴桂花小声嘀咕,“打一头野猪算什么有出息啊?我家卫国还在城里坐办公室呢,我说什么了?” 张桂英撸了撸袖子,看过来,“吴桂花,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谁不知道你之前见到人就夸你家江卫国啊,连续夸了一个多月,大队里谁不是远远地看见你就绕道走?” 难怪呢,她说怎么那段时间大家都那么忙,都没人出来聊天了,原来都是在躲着她,吴桂花的脸色有点难看。 眼看这对妯娌要吵起来了,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劝说。 等会儿还要分肉呢,要吵能不能等分完肉再吵,实在等不了的话就回自己家里去吵。 那边刚开始处理这些猎物,还没有那么快,分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大家也不走,就站在旁边围观。 “哎,那不是江卫国嘛?他怎么回来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转头看过去,只见江卫国骑着一辆自行车,前面的横杠坐着他的媳妇钟爱红,后面载着江有粮,从村口的方向骑过来。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江有粮去城里喊江卫国回来分肉的了。” “都是城里人了,还跑回来跟咱们抢肉,这江卫国真是……” 江卫国骑着自行车过来,听到这些话,他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吴桂花跑过来,“怎么说话的,卫国是我们家的人,他怎么不能分肉了?” 分肉和分粮食有些不同,不仅是按工分来分,也按人头数来分,又没有人规定过户口不在大队的人不能分肉。 梁家的梁水生的户口也不在大队里,他每年都能分到肉。 大家都对此感到不满,奈何梁家人太会闹了,要是不给梁水生分肉,梁家人就闹,这个又不像分粮那样有规定,大队长也拿他们家没有办法。 有了梁水生这个先例,这次分肉,江有粮当然要去城里把江卫国和钟爱红叫回来了,能多分几斤肉呢。 钟爱红根本不知道回来是为什么,江卫国只是跟她说他爸妈叫他们回去一趟,现在听到大队的人这么说,她觉得很丢脸,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江卫国也知道不好了,他转头对坐在后座的江有粮说:“爸,你先下去,我跟爱红说点事。” 江有粮有些不乐意,他很享受大家看到他坐在自行车上时投来的羡慕的眼神,不过看见江卫国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还是下来了。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站在哪里,笑得脸上都多了几条皱纹 吴桂花看见江卫国骑着自行车带着钟爱红离开了,她走过去拍了拍江有粮,“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卫国干嘛去了?” 江有粮学着大队长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哦,卫国说他要跟他媳妇说点事。” 吴桂花怎么看怎么觉得江有粮不对劲,她推了江有粮一下,“你鬼上身了啊,做这个鬼样子干嘛?” 江有粮瞪了吴桂花一眼,“你懂什么!” 吴桂花:“我是不懂,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等会儿就要分肉了。” 张桂英看到吴桂花走过来,便扬声道:“刚刚还说我家卫党呢,我家卫党再怎么没出息,也不会做出去特地从城里跑回来和大队的人抢肉吃的事。” 吴桂花听到这话顿时炸了,“张桂英,你说谁呢?” 旁边看热闹的江余接了一句,“三婶,大伯娘在说你们家的江卫国呢。” 吴桂花对着江余挥挥手,“去去去,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孩子插嘴的份?” 旁边的梁月华道:“吴婶子,江余姐好心给你解释,你不谢谢她就算了,怎么还说她?” 吴桂花指了指梁月华,“你也不是个好的。” 被两人这么一插话,吴桂花和张桂英也吵不起来了。 吴桂花左右看了看,“我去找找卫国,你不知道他和他媳妇去哪里了。” 张桂英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高明芳,对她又添了一分满意。 吴桂花的儿媳妇平时不回来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都没到婆婆跟前问一声,就跑了,这一点礼数都没有,还是城里人呢。 看她的儿媳妇多好,又能干又听话,一点也不用她操心,大队里谁见到她不说一句她有个好儿媳? 与张桂英的好心情相反,吴桂花此时黑着一张脸。 她出来找江卫国,没走多远就看到河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她还没走近,就听到钟爱红对她的抱怨。 “……你爸你妈也真是的,为了几斤肉把我们叫回来,害得我那么丢脸,你听听那些人说的话,那么难听,我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当面说过。” 江卫国抱着钟爱红,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轻轻拍打着钟爱红的肩膀。 “对不起,爱红,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看在我的面上,你能原谅他们吗?” 见钟爱红没有反应,江卫国继续道:“我爸妈他们很不容易的,他们为了我吃了很多苦,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作为儿子的都要体谅他们。 “你是我的妻子,你和我是一体的,我已经把你的爸爸妈妈当作自己的爸妈一样敬重了,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孝顺我的父母,那你可不可以稍微体谅一下他们呢?” 钟爱红的脸埋在江卫国的胸膛上,他们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钟爱红听到江卫国轻声细语的一番话,心里的怒气少了许多,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那真的太丢脸了。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对她几乎只有夸赞的,很少有人会当面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江卫国很了解钟爱红,就算看不到钟爱红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钟爱红此时的情绪。 “乡下的人没受过什么教育,说话都直来直去的,情绪上来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用不放在心上。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分到的东西少了,心生不满,不是在针对你,这事说不定他们明天就忘了,下次你回来,他们见到你只会对你夸赞。” 钟爱红轻轻点头,“我知道的,我没怪他们,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江卫国轻轻拍了拍钟爱红的肩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城里,怎么样?” 钟爱红离开江卫国的胸膛,她站直身体微微仰起头,“真的吗?可是你才刚回来就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江卫国心想,你也知道我刚刚回来就走不好,那你怎么还一脸着急要走的样子? 江卫国能怎么办呢,他好不容易哄好了钟爱红,总不能现在跟她说我们留下来吧。 “没事的,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不会介意的。”至于其他人,应该都会很高兴,少了两个人和他们分肉。 吴桂花才走过来就听到江卫国的这句话,“卫国,你要跟我和你爸说什么?” 吴桂花的突然出现,把江卫国和钟爱红给吓了一跳。 江卫国:“妈,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吓我一跳。” 钟爱红也点点头,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吴桂花有些狐疑,“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这两人的样子,这么心虚,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江卫国很快平静下来,他对吴桂花笑了笑,“我们没说什么,对了,妈,我和爱红还有事,我们得先回去了,下次再回来看你们,我们就不去跟我爸说了,你跟他说一声吧。” “你们才刚回来,这就要回去了?起码也要等分了肉再走吧,再重要的事也不差这么个一时半会的,你们再等等,在家里坐一坐,吃了晚饭再回去吧,今天分了肉,今晚我给你们煮肉吃。” 钟爱红现在听不得分肉两个字,她的表情有些不好,“妈,我们就不留在家里吃饭了,我们得走了。” 吴桂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钟爱红着急要走,她的笑容冷淡下来,她没理钟爱红,看向江卫国,“卫国,你怎么说?” 江卫国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他看了一眼钟爱红,又看向吴桂花,“妈……”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两个女人都看到了他的为难。 不过他现在看着吴桂花,接收他的情绪比较多的人是吴桂花。 吴桂花还是不忍心让江卫国为难的,“算了,算了,你要走就走吧,走了也好,省得我看见你们就心烦!” 江卫国拉着吴桂花走到一边,给她塞了十块钱,“妈,这是儿子孝敬你的,我是真的有事,所以得走了,你不要生气。” 吴桂花:“我知道,有事的不是你,是你那个媳妇。她就这么嫌弃咱们乡下吗?多呆一会儿都不愿意?唉……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娶她,你现在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别人家娶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女儿,我这娶了个儿媳妇少了个儿子,我找谁说理去!” 江卫国少不得又要哄一哄吴桂花,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男人了,哄了媳妇又要哄老娘。 吴桂花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她只是没搭理钟爱红而已。 看着江卫国骑着自行车离开,吴桂花心里对钟爱红这个儿媳妇更加不满意了。 她拉着一张脸走回去,江有粮看见她回来,便问:“你不是去找卫国去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卫国呢?” 吴桂花黑着一张脸,吐出来两个字,“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江有粮这才注意到吴桂花的脸色不好看。 吴桂花:“还能去哪里?回他老丈人的家了呗。” 江卫国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们,还特意绕开晒谷场,走了另外一条路。 回县城的路上,钟爱红有些担忧地说道:“卫国,刚刚你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完了,这下她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卫国心想,你都知道我妈生气了,你还是执意要走,你现在来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要安慰钟爱红,谁让他现在要靠着钟家呢。 “你放心,我妈只是现在生气而已,过几天她就忘了这回事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劝劝她,她肯定不会再生你的气了,你之前不是说她很喜欢你吗?你不用担心的。” 钟爱红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们出来都没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肯定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回去晚了他们要担心的。” 在天黑之前,那些猎物终于处理完了,连野猪也处理好了,两边猪肉正在地上摆着,等会儿分肉的时候,谁要哪个位置就砍哪个位置。 江余听着大队长按顺序喊人去领肉,她默默在心里数着还有多少个轮到她。 现在轮到江有田家了,江余排在江有粮家后面。 江卫党跟着上山打猎,打野猪的时候他还出了力,出的力还不少,可以说能打死野猪,他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所以江有田家额外分到了一条野猪腿,张桂英可高兴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直在夸江卫党。 跟江有田家相比,江有粮家分到的肉就少了很多。 吴桂花很有意见,“分给我们家的肉怎么这么少?都没有张桂英家分到的肉的一半。” 大队长又把记录工分的本子亮出来,“你们家的工分没有他们家多,他们家卫党又跟着上山打猎了,贡献大,这怎么可能一样,我还把你们家卫国两口子给算上了呢。” 之前吴桂花跟江有粮说江卫国回县城了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有人听到了,现在见大队长把江卫国两口子给算上了,便喊道:“江卫国两口子都回县城了,人都不在这里了,怎么还要分给他们肉?” 大队长只听说江有粮把江卫国两口子叫回来了,并不知道他们这么快又走了,他问江有粮,“你家卫国和他媳妇走了?那他们的那份肉不能给你们,得重新分。” 江有粮舍不得到手的肉还回去,便支支吾吾地说:“我去县城把他们叫回来了,刚刚还在呢,谁看见他们走了?” “我听见了,刚刚你老婆还黑着脸跟你说江卫国和他媳妇回县城了,你老婆还骂了江卫国媳妇一顿呢!” 吴桂花十分后悔,早知道她就忍着不跟江有粮说这个事了。 几句话让他们家少了差不多两斤肉。 吴桂花和江有粮满脸郁闷地领完肉后,就轮到了江余,她满脸笑意地将盆递过去。 江余要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打算拿回去做腊肉,除了野猪肉,她还分到了一只野鸡,野鸡不大,连毛带骨头才两斤重。 她端着盆站在一旁,等田彩燕也领到了肉,她才和田彩燕一起回去。 田彩燕问江余:“你这块野猪肉要不要做成腊肉?你要是要做腊肉的话,可以拿过来,我顺便帮你弄了。” 江余摇摇头,“之前婶子你不是教过我怎么做腊肉吗?这次我想自己试试看。” “也行,反正现在天气也冷,就算你没腌好,肉也没那么容易坏,你记得每天都要看看,别它坏了你还不知道。” 田彩燕又给江余讲了一遍做腊肉要注意的事项,江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到了江余家门口,几人分开,江余掏出钥匙开门。 回到家,江余先淘米煮饭,空间里的米饭已经被她吃完了。 煮饭的同时,另一个锅在烧热水,烧火的时候顺便把野猪的皮用火烧一烧。 野猪肉用来做腊肉,做腊肉的方法之前田彩燕教过她了,她现在就按照田彩燕说的处理,一整块野猪肉被她分成条状,把该抹的调味料都抹上之后,把野猪肉挂在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 这根竹竿上还挂着之前田彩燕做的腊鸡呢,她还没吃。 这时热水也烧好了,把热水提到天井边上,倒在木盆里,把野鸡放进去。 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盆,倒上热水,从空间里抓一把蘑菇干放进去泡,今晚吃干蘑菇炒野鸡肉。 剩下的热水放进空间里,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今晚几乎家家户户都吃肉,江余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多做几个肉菜。 除了今晚要吃的蘑菇炒鸡肉,江余还从空间里拿了一块肉出来炒了,没放配菜,就放了葱姜蒜去腥增香,还拿出几根骨头,钝了一锅骨头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之前江余以为买收音机最麻烦的是要弄到收音机票, 现在有了收音机票后,她才知道现在的收音机有多紧俏,就算有票也没那么容易买到。 她去了几次县城的供销社, 售货员都说收音机没货了, 问什么时候有货, 售货员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只是说让江余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来问了几次后,江余更明白为什么这个年代大家都喜欢和供销社的售货员打好关系了,不说可以低价买到一些瑕疵品了, 光是能及时得知供销社新进了什么商品就很重要了。 江余也想让售货员在收音机有货时及时通知自己,可是这个年代要及时联系一个不在附近的人是非常麻烦的,江河大队又没有电话, 要联系要么自己亲自走去,要么托人带话。 江余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妥,便面带遗憾地住嘴了。 那售货员看了看江余,一开始江余来问有没有收音机的时候,售货员是懒得搭理她的, 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耐烦地说了“没有”两个字。 还是江余给她塞了几颗糖果,她才耐心解释了一遍现在供销社的收音机缺货, 就算有货了, 江余也不一定买得到, 但凡有货到了,就会有人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来买走。 买收音机这样的大件,不像是买饼干糖果那样不起眼,很容易就让人记住, 江余不想那么显眼,便乔装打扮了一番。 江卫国的媳妇钟爱红是县城的,谁知道供销社的售货员跟钟爱红家认不认识呢,县城不大,说不定供销社里还有钟家的亲戚在呢,江余可不想自己买收音机的事被江家人知道了。 没有化妆品,江余就用锅底的锅灰和泥土墙上刮下来的黄泥,把自己化的憔悴沧桑一些,再换一身半旧不新带几块补丁的衣服,微微佝偻着背,看上去像是家庭条件过得去又有些愁苦的中年妇女。 她扮演的角色是即将给儿子娶亲的妇女,买收音机也是为了儿子成婚用的。 本来江余没想着要编理由的,她就想买完东西就走,奈何柜台的售货员非要问她,她无奈之下只能编一个理由了,正好之前东哥就以为她买收音机是因为家里要办喜事,现成的理由直接就能用了。 售货员也就信了江余编的理由,她还劝江余,结婚也不一定要买收音机的,现在有几个人家能买得起收音机,就算是家里有双职工也不一定买得起,毕竟还要养一家人呢。 现在人生孩子不可能只生一两个,都是默认一大家子人。 售货员说着说着便直接假设这收音机是江余那“未过门的儿媳妇”要的,话里话外替江余打抱不平,暗暗指责江余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江余看看售货员的年纪,又看她那忿忿不平的神情,一副和江余感同身受的样子,猜测她家里是不是有到了结婚年龄的儿子。 仿佛是记住江余了,之后江余每次来问收音机有没有到货的时候,售货员都会和江余聊几句。 见江余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江余第一次来问收音机的时候塞给她的糖果,那售货员道:“你要是想买得到收音机也不难,等供销社有货了我可以帮你留一台,不过嘛……” 售货员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她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江余。 江余一听这似乎有戏,便连忙问:“不过什么?要是大姐你能帮我留一台收音机,我肯定要好好谢谢你的。” 售货员弯腰趴在柜台上,同时招招手让江余凑近点,江余凑了过去,售货员看了看周围,她的同事们要么忙着招待客人,要么在忙自己的事,要么在闲聊,没有人往这边看,她这才对江余比了一个手势。 “只要这个数,我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除了你不卖给其他人。” 江余看着售货员比的手势,这是要十块钱的意思?这也太贵了吧,江余皱了皱眉头。 售货员见江余皱眉,知道对方觉得自己要价高了,便道:“这可是收音机,三转一响中的一响,连干部领导家里都不一定有的稀罕物件,你要是能买一台收音机回去给你儿子结婚用,这传出去多有面子啊,我要的这个价格可不贵,你好好想想吧。” 江余有些无语,大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你以十块钱的价格把收音机卖给我了一样。 她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是一副发愁的样子,她勉强笑了一下。 “大姐,我知道这收音机是个稀罕物件,不然我也不能跑这么多趟供销社,只是最近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这十块钱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咱们县城供销社实在是没货的话,我就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再托人去省城买一台。” 若是之前,售货员对江余要托人去省城买收音机的事是乐见其成的,供销社没有就去别的地方买很正常。 现在她不乐意了,本来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十块钱,就这么没了,她哪能甘心呢。 别人要截留一台收音机不是容易的事,对于这个售货员来说却是很简单的,因为供销社主任是她的亲戚,虽然这个亲戚关系比较远,但是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要截留一台收音机只要跟主任说一句“给亲戚留着”就行了。 售货员连忙拉住江余,“妹子,你别急啊,这办喜事花钱确实多,我也理解。别人不管谁来找我,我都是要这个价的,可谁叫我和你投缘呢,这样吧,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的份上,我就收你一半的价就行了,只要这个数,我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 售货员伸出一个手掌晃了晃。 其实江余还是觉得贵,但是有了之前的十块钱作对比,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谁叫她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呢,只能花钱了。 只是面上她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售货员看了看江余的表情,她咬咬牙按下了一根手指,“这个数总行了吧,这个数真的不贵了,不行你去问问别人,谁能花这么少的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 江余装着纠结了一番后,终于咬咬牙点了点头,“行,大姐,就按你说的来吧,不过我家里还等着办喜事呢,这收音机什么时候有货?” 售货员笑道:“这个你放心,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过年前供销社会来一批货物的,这次指定会有收音机。” 她算了算时间,“你五天后再来,那个时候收音机就到货了。” 江余记住了时间,在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后就走了。 现在梁月华也放假了,她经常来找江余玩,带着课本来给江余当老师。 越临近过年,陈二妹越是忙的不见人影,她的糕点生意越来越好了,她想要在过年的这段时间大赚一笔。 冬日地里没有什么活,陈家人对陈二妹时不时就大半天不见人影的事顶多就是骂几句,陈二妹已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陈家人骂她她也不在意,整天笑呵呵的,也不像从前那样阴郁了,何大娘还看她比从前顺眼了一些。 李杏花满眼都是她的丈夫陈大柱,根本就没注意到陈二妹经常不见人影的事。 陈大妹和陈二妹住在一起,对陈二妹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是有察觉的,她几次对陈二妹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陈二妹一看见她那满脸纠结的样子就转移话题,不想和她谈心。 不过很快她就没空关注陈二妹了,因为李杏花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怀孕了,陈家人都很高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就连一向看李杏花不顺眼的何大娘都对她和颜悦色起来了。 只有陈二妹撇了撇嘴,李杏花怀孕对陈大妹和陈二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们的活要变多了,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生出来肯定是要陈大妹和陈二妹两姐妹带的。 陈二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她见过大队里的大孩子带弟弟妹妹是什么样子的,整天抱着一个孩子,孩子饿了要喂,孩子哭了要哄,还要换尿布,洗尿布。 要问孩子的亲妈怎么不带孩子?回答是没空,大人要干活的,哪有空带孩子。 在乡下就是这样的,大孩子带小孩子,只要带大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就不用愁了,大孩子会帮忙带小孩子的,真的是长姐如母了。 在陈家,年纪比较大的陈大妹肯定是要下地干活的,那整天带孩子的重任要落到陈二妹身上了。 陈二妹只恨自己的年纪太小,要是她再大几岁,她就可以用卖糕点的钱给自己买一份工作,以后住到厂宿舍里去,就不用在家带小孩了,她讨厌带小孩,陈小宝这个熊孩子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这天,经常不见人影的陈二妹来到了江余家。 江余有些意外,“你最近不忙啊?” 因为梁月华也在,不好说太多,陈二妹只是摇摇头。 她收到消息,最近投机倒把这方面查得比较严,她最近忙着做糕点,整天往返县城,为了不被人发现,还要绕远路,比之前要辛苦,她属实是有些累了,便休息几天,等这个风头过去再说。 她走过去,凑到江余和梁月华旁边,“我发现有一个地方的鱼很多,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捞鱼?” 闻言,江余和梁月华都齐齐看向陈二妹,“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人缺荤腥,河里的鱼虾都是能捞就捞,江河大队附近凡是有水的地方都被捞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不到指头大小的小鱼,多刺又不好吃,现在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油去做油炸小鱼。 大家都看不上这么小的鱼,不会去捞,就算有人不嫌弃,这么小的鱼也不好捞,辛苦半天,捞上来的鱼还抵不过捞鱼的消耗呢,不值得。 陈二妹信誓旦旦道:“真的,我亲眼看见那里面有鱼,一条鱼少说也有我的巴掌大呢,不骗你们。” 巴掌大的鱼也不小了,江河大队的鱼塘里凡是有巴掌大的鱼都能捞起来卖钱了,只是价格比不上大鱼。 梁月华两眼发亮,“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通知大队长叫大家一起去捞鱼啊!” 听到梁月华的话,陈二妹的表情有些复杂,“咳,月华你等等,我说的是我们一起去,只有我们三个,不要告诉其他人。” 本来陈二妹都打算告诉江余和梁月华的,只是她自己不会捞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具身体落水后换了灵魂的原因,她现在有些怕水,路过水边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要是在水边待久了,她就会有一种要掉到水里的恐惧感。 总之她一个人没办法捞鱼,所以她来找江余和梁月华一起去捞鱼。 原本她只想到了江余,来到江余家看见梁月华也在,她想着她和梁月华也是朋友,就把梁月华也叫上。 梁月华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哦哦,我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连我妈我也不告诉。” 江余:“可是你要是拿了鱼回家,田婶子就会知道的吧。” 梁月华有些苦恼,“对啊,我要是拿了鱼回家,我妈肯定会问的,那我怎么说?” 陈二妹此时也觉得有些麻烦,她都告诉梁月华了,也不能说让梁月华不要去了,她和江余去就行了,搞得好像她只和江余玩,抛弃了梁月华一样,那也太伤朋友的心了。 梁月华对她挺好的,还教她学习,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交好的朋友,她不想伤朋友的心。 想了想,她有些无奈道,“我们去捞之前不要说就行了,之后你妈要是不问,你就不说,要是问你,你就说在河里捞的,不要说是跟我一起去的就行了。” 梁月华乖巧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不管我妈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江余看了看陈二妹,忍不住开口道:“你放心吧,田婶子很可靠的。” 陈二妹去过那么多次梁月华的家,对田彩燕也有些了解,知道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陈二妹和梁月华各回各家,江余也把背篓竹篓簸箕找出来,等会儿去捞鱼要用。 过了一会儿三人都出现在约定好的村口处集合。 江余和梁月华都跟着陈二妹从大队出发往外走。 在大路上走了一段路后,陈二妹带着二人开始走田埂走小路,一开始还能看到大路,知道自己大概走到了什么地方,跟着陈二妹七拐八拐走了一段时间后,周围的景色就有点陌生了。 梁月华忍不问了一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二妹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我也不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反正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几个人虽然不能说是翻山越岭,也翻过了一个山岭和一条小溪,小溪上只有几根竹子搭建的桥梁,窄的仅容一人通过,梁月华过桥的时候差点脚滑掉到水里,还好走在她后面的江余伸手扶了她一下。 陈二妹又说了一句,“快到了。” 本来以为陈二妹说的地方就在江河大队附近来着,没想到要走这么远,越走农田越少,这真的是荒郊野岭了。 地面上的草有半人高,难怪出发前陈二妹让江余和梁月华都拿上一根棍子,原来是用来探路的。 梁月华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她的体力没有江余和陈二妹那么好,江余有金手指,陈二妹经常往返县城,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多了。 江余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默默记路,怕等下回去的时候找不到路了。 除了陈二妹之外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没底,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陈二妹到底要带她们去什么地方? 已经闷头走了这么久,江余和梁月华也不能说不去了,咱们回去吧,只能继续跟着陈二妹往前走。 终于,穿过一片荒地后,陈二妹停下来了,她呼出一口气,“我们到了。” 闻言,梁月华玩下腰双手扶住膝盖,忍不住气喘吁吁。 江余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就是抓鱼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算是一个水潭,这些鱼应该是雨季附近河流涨水的时候带来的,退水后就留在这里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雨水多的季节时,地势低洼的地方很容易被淹掉,江河大队的那条河两旁的稻田在雨季的时候也很容易被淹没,退水后的稻田里也会出现鱼。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梁月华说她休息好了,三人才开始捉鱼。 这里又没办法像大队的鱼塘一样放干水再捞鱼,三人想要捞鱼没那么容易。 现在天冷,不好下水,三人捞鱼的难度增加了。 好在这个水潭的水比较清澈,江余能看到水里鱼游动的身影,她站在水潭边,拿起自己来时探路用的棍子,高高扬起,对准一条静止不动的鱼,快准狠地插在鱼的身上。 那条鱼倒是想跑,但是已经晚了,江余举起棍子,上面插了一条小臂那么长的鱼。 “哇,江余姐,你好厉害!!”梁月华看见这一幕连忙拍手欢呼着。 陈二妹也忍不住凑过来看,“这么快就叉到鱼了?” 两人见江余这么快就有了收获,她们也忍不住举起手里的棍子开始叉鱼。 可惜不是每一条鱼都那么傻的,刚刚江余叉鱼的动静,惊得其他的鱼都纷纷逃窜,不再静止不动等着人去叉鱼。 陈二妹和梁月华下手了几次都没叉到鱼,只是把水给搅浑了。 陈二妹忍不住问江余,“江余,你刚刚是怎么叉到鱼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江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技巧吧,想了想她总结了一下,“你们不要犹豫,看中了哪一条就马上动手,反正快准狠就行了。” 陈二妹有些迷茫,“这算什么技巧,我刚刚也是这样做的,怎么没有叉到一条鱼?” 江余想了想,“这可能还需要一点运气吧。” 她才说完,耳边就传来梁月华兴奋的声音,“啊!我叉到鱼了!你们快看!” 梁月华举起她手里的棍子,上面插着一条鱼,鱼的尾巴还在有力的甩动,溅起一些水珠。 江余感觉脸上凉凉的,被水珠溅到了,她抹了抹脸,身上也溅到了一些水珠,她想还好出门前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服。 陈二妹看到梁月华手里棍子上插着的一条鱼,她对自己的运气产生了怀疑,三个人都动手叉鱼了,只有她一个人没叉到鱼,难道三个人中她的运气最差? 她小声嘀咕,“现在只有我没叉到鱼了,难道我的运气不行?” 梁月华连忙安慰她,“二妹,你别灰心,再多试几次,你也能叉到鱼的。” 江余早就觉得梁月华的运气好了,之前那只自己往梁月华眼前撞的兔子就是最好的证据。她的眼睛看向陈二妹的棍子,陈二妹手里的棍子的截面十分平整,横截面这么平整的棍子很难穿过滑溜溜的鱼鳞吧。 “你的棍子太平整了,戳到鱼也很容易让鱼溜走,你用我的棍子试试看。” 江余把自己的棍子递给陈二妹,江余的棍子是一根竹竿,一端被刀斜着砍断,看着十分尖利。 陈二妹接过江余的竹竿,站在水潭边等了一会儿,等水潭里的泥土沉下去,等水变得清澈,等水里的鱼不再乱窜,她专注地看着水面。 江余和梁月华都站在她的旁边,看着陈二妹叉鱼,大概是此时的气氛有些紧张,梁月华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她的双手都忍不住握在一起了。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眨眼间,陈二妹手里的竹竿快准狠插入水中,她举起竹竿,一条鱼在竹竿的一端不停地甩着尾巴,想要挣脱这根竹竿,水珠被它的鱼尾甩向在场的三个人。 陈二妹举着竹竿,脸上都是开怀的笑意。 江余再次抬手抹了一把脸,她看向那条鱼,开口道:“你的这条鱼最大。” 最高兴的是梁月华,她拍着手笑道:“哇,好大的鱼,二妹,我就说你能叉到鱼吧。” 陈二妹把鱼放到鱼篓里,把竹竿递给江余,“看来是我的棍子不对,我就说我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差。” 她可是穿越者唉,一般来说穿越者都是有大气运的,她的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差,果然是工具的问题。 江余没接过竹竿,她摆摆手,“你先用着吧。” 陈二妹有些不解,“啊?我用了你用什么?” 江余的眼睛扫了水潭一圈,“这个水潭里的鱼不少,我们这么用棍子叉鱼太慢了,得想一个快一点的办法。” 陈二妹听到江余这么说,就问她:“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江余的目光落在水潭边缘的一个开口处,这个水潭的水清澈是因为这是一潭活水,水是流动的,不过现在水位降低了,水潭的开口处只有浅浅一层水流在流动,上面还长满了草。 江余拿起陈二妹那根棍子,走到水潭的开口处,用棍子扒开野草看了看,又把棍子插到泥里,浅浅一层水流下面是淤泥,江余用棍子就能把淤泥撬开。 她用棍子挑开一块淤泥,水流冲刷淤泥,冲起松散的泥土,水流变得浑浊,过了一会儿,松散的泥土被冲刷走,水流重新变得清澈。 看到这里的淤泥很容易就被挖开,江余继续用棍子挖淤泥,这根棍子还不到她的手腕粗,不知道要弄多久才能把这个口子给清理好,她倒是带了锄头,可惜在空间里。 只有这个口子是被淤泥堵塞的,后面是畅通的,只是水沟里长满了杂草,只要把这个口子给清理好就行了。 陈二妹和梁月华看到江余在这边忙活,她们也不叉鱼了,都走过来。 梁月华看着江余的举动,面带疑惑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叉鱼,反而在这里玩泥巴。 “江余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余头也不抬,“我想把这个口子挖开,把背篓卡在这里,然后咱们把鱼往这边赶,它们自己就会跑到咱们的背篓里了。” 梁月华和陈二妹都看过大队起鱼塘的时候的场景,很快就理解了江余的做法。 “这倒是个好办法,咱们一起挖吧,这样还快一点。” 陈二妹嫌用棍子太慢了,她甚至想直接用手去挖,被江余阻止了,“你就算想用手挖也不能这么直接上手啊,这下面有些地方还是很结实的,得先用棍子把泥土给撬松。” 此时梁月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用手啊?” 陈二妹:“我们又没有带锄头来,只有一根棍子,不用手用什么?” 梁月华从她的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片编的簸箕,“我们可以用这个,应该比用手好吧。” 这种簸箕的形状跟被切了一刀的椭圆差不多,有一面是可以铲东西的,在晒收粮食的时候,可以用它来把粮食铲起来装到麻袋里。 拿它来铲淤泥应该也是行的。 江余和陈二妹都没想到这个,她们对这个簸箕的使用没有那么灵活,带上它还是因为在起鱼塘的时候大队的人拿它来捞鱼。 三个人开始围着这一小块地方忙活,最后三个人都上了手,拿着簸箕铲淤泥,终于把这个开口给疏通了,水潭的水顺着这个口子往外流。 江余赶紧拿背篓卡在这个狭窄的开口处,她们挖的时候特意挖够刚好能放下背篓的空间。 一个人在这里按住背篓,另外两个人则拿着棍子跑到另一边开始赶鱼。 很快就有鱼顺着水流往背篓里游,江余伸手抓住那条鱼就往一旁的鱼篓里塞。 那边陈二妹问江余:“怎么样?有鱼游过去了吗?” 江余抬头回答:“有了,挺大的一条鱼,我刚把它放到鱼篓里了!” 听到江余的话,那边的陈二妹和梁月华干得更起劲了,两人的棍子在水潭里不断搅动,把水潭里的鱼给搅得四处逃窜。 清澈的水潭被陈二妹和梁月华两人给搅成了泥潭,潭水浑浊,两人都看不见水里的鱼了。 江余在另一边拦截顺着水流游过来的鱼,游进背篓一条,她就抓一条,鱼不断在她的手里挣扎,给江余甩了一身的泥水,江余眯着眼睛,以防有泥水甩到她的眼睛里。 江余看了另一边拿着棍子站着的两个人,她对两人喊道:“你们要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别一直搅了,我怕这些鱼被你们赶得游来游去把它们给累死了。” 陈二妹本来准备停下来休息,听到这话,她挥舞棍子的手更有劲了,“那不是正好嘛,它们都游累了就不动了,我们正好捞鱼。” 梁月华一听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打算休息了,拿着棍子在水潭边走来走去,走到哪里,哪里的鱼就被她赶得四处逃窜。 往江余这边游的鱼越来越多了,她已经装满了一个鱼篓,扯过一个背篓,继续往里面装鱼,背篓的容量比较大,能装更多鱼,鱼被扔进了背篓还在活蹦乱跳,江余有些担心它们会不会蹦回水潭里。 旁边的背篓装了半个背篓的鱼后,江余这边就拦截不到鱼了,不是因为陈二妹和梁月华没把鱼往这边赶,而是水潭的水面已经降到和开口处差不多了,只有薄薄一层潭水流出来,鱼是游不出来了。 江余把卡在开口处的背篓拿起来,倒扣在装了鱼的背篓上,防止背篓里的鱼蹦出来,刚刚就蹦出来一条,还好是掉在了地上,江余直接过去把它抓回背篓里了。 她脱了鞋子,把裤脚撸到大腿上,拿着一个簸箕,走进水潭里,她的脚刚踏入水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水可真冷。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不再是阴天,而是艳阳高照,驱散了冬日的一些寒意,正是因为天气好,陈二妹才提议来抓鱼。 冬日的太阳还是太温和了,要是夏日,这潭水早就被晒热了。 江余的双脚踩到实处,她落脚的地方不算太深,潭水将将没过她的膝盖,她的动作轻缓,两手拿着簸箕,簸箕缓缓沉入水中,然后迅速拉起,簸箕里有鱼在蹦跳,大的小的都有。 其中最大的一条鱼身量有江余的小臂那么长,这也是江余动手的目标,其他的一些小鱼都是顺带的。 看簸箕里那条大鱼尾巴一甩蹦得老高,江余担心它又蹦回水里,赶紧把这些鱼都倒进岸边的背篓里。 那边陈二妹和梁月华也已经撸起裤脚下水了,她们一人拿着一个簸箕,身上还背着鱼篓用来装鱼,时不时就传来她们捞到鱼的喜悦声音。 “我捞到了两条大鱼!”这是陈二妹。 “我也捞到了一条大鱼,还有一些小鱼。”梁月华又问,“这些小鱼我们要不要啊?” 陈二妹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要?当然要啊,小鱼也能吃的。” 梁月华:“咱们大队起鱼塘的时候都不捞这么小的鱼。” 陈二妹更疑惑了,“可是这里又不是我们大队的鱼塘。” 梁月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思考了一会儿,她把捞到的鱼都留下来了。 三个人吭哧吭哧捞鱼,只有偶尔捞到特别大的鱼的时候,才会惊呼一声,说自己捞到大鱼了。 忙活了半天,三个人的背篓都装了半个背篓的鱼,连鱼篓里也装了一些小鱼。 水潭里的大鱼都被她们捞完了,剩下都是一些小鱼,她们没有再继续捞。 三人上了岸,擦干脚穿上鞋。 江余出门前想到是去捞鱼,有可能会脱鞋下水,就带了一块破布擦脚用,现在派上了用场。 陈二妹忍不住道:“江余,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连擦脚的布都带了。” 梁月华也笑道:“还好江余姐带了擦脚的布,不然我们还要等风吹干我们的脚,那多冷啊。” 刚刚下水捞鱼的时候只顾着高兴了,没觉得潭水有多冷,等捞完鱼才觉得冷。 三个人开始回程,陈二妹走在最前面,江余和梁月华跟在陈二妹身后走,三人身上都背着鱼,走得比较慢。 走了一段路后,江余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不按着来的时候的路走回去?” 陈二妹道:“我们换一条路走,现在这条路好走一些。” 江余只是问一句,担心陈二妹走错路,得到答案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过弯弯绕绕的田埂,很快,三个人都走到了大路上,江余认得出来,这条路就是从江河大队到县城的路。 陈二妹说:“你们先回大队吧,我要去县城一趟。” 现在还是下午,江余知道陈二妹是想趁着时间还早,去县城把这些鱼给卖出去,便没有多问,她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梁月华不解地问:“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陈二妹道:“我把这些鱼卖了再回家。” “哦……啊?!”梁月华先是哦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二妹,你要去投机倒把?” 陈二妹竖起一根手指,对她嘘了一声,“你会为我保守秘密吗?” 捞完鱼后,陈二妹隐隐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她不应该叫梁月华来捞鱼的。 这么多鱼,她自己肯定是吃不了那么多的,还是得拿去县城卖掉。 至于把鱼带回陈家这个选项,陈二妹根本没想过,把鱼拿回陈家,那还有陈二妹什么事?这些鱼进了谁的肚子也不可能进陈二妹的肚子,她能喝口汤就算不错了。 她又不是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的圣母,更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可能会把鱼拿回陈家呢。 可是现在她捞了那么多鱼,陈家却一点鱼腥味都闻不到,梁月华肯定会有疑问,与其让对方在心里猜测,不如直接告诉对方。 见陈二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江余也有一些惊讶,换做是她,她肯定是能隐瞒就隐瞒的,这种事情是能直接说的吗?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很简单,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 不过江余不是陈二妹,两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行事作风也不一样,江余虽然疑惑,也只能试图理解,陈二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梁月华也是很惊讶,她瞪着眼睛看了陈二妹一会儿,似乎是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她道:“当然啦,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想了想她又道:“就连我妈妈我也不说。” 陈二妹对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她说着又看向江余,朝她挥了挥手。 江余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快去吧,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 回去的路上,只有江余和梁月华结伴而行,江余迁就梁月华,两人走得都不快。 梁月华好奇看了看江余,她好奇的问了一句,“江余姐,刚刚你怎么不惊讶啊?” 江余道:“我也挺惊讶的,我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是吗?”梁月华那时候光顾着惊讶了,其实也没怎么注意到江余,既然江余这么说了,梁月华也就信了。 见梁月华在看着自己,江余点点头,没说话。 梁月华的脸上有些担忧,“江余姐,你说二妹她自己一个人能行吗?她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江余心里也有些担忧,之前陈二妹都是卖糕点,这事她熟练的很,不用人担心,不过这次是卖鲜鱼,不知道她能不能行,不过想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她也能跑得掉。 “应该没事的,咱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晚上她没回来的话,我们再去找大队长。” 梁月华想想觉得江余说的也对,她们去也帮不上陈二妹,去了也是拖后腿。 因为担心陈二妹,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了。 之前梁月华可是很活跃的,因为今天收获了半背篓的鱼,她一路上都高兴得哼起歌来,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现在喜悦都被担忧给冲散了。 两人回到江河大队,不敢从大路回家,她们的背篓装着鱼,一走近就能闻到鱼腥味,她们只能绕小路回家。 再怎么小心,江余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被隔壁的何大娘看到了,她的眼睛打量着背着背篓的江余,问她:“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该不会又是上山捡柴回来吧?你回来的这个方向可不是上山的路。” 江余没回答何大娘的话,她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何大娘你报备吗?你家住在海边啊?管那么宽?大队长都没要求社员事事向他报备,何大娘你比大队长还要厉害啊?” 江余说完就拿钥匙开门进去。 何大娘愣了一下,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这丫头就有一堆话等着自己,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她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味道,鼻子仔细嗅了嗅,是一股腥味,鱼腥味,她心想,难道江余是去哪里捉鱼了? 是不是的,只看今晚江余家会不会飘出香味就知道了。 江余今晚确实是打算吃鱼,她回到家放下东西,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去自留地挖了一块姜,又拔了几棵葱和几棵蒜。 江余的厨艺一般,她也做不来复杂的菜式,打算做一个清蒸鱼,做法简单又好吃。 不过在做晚饭之前,她得把今天收获的鱼都给简单处理好,处理好放在空间里,以后要吃也不用费那么多功夫。 江余拎了一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的天井边沿,她从旁边的桶里拿出来一条鱼,刮鱼鳞去内脏后丢到另一边的木盆里。 “江余,在家吗?” 门外响起田彩燕的声音,江余扬声应了一句,“在家呢。”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的鱼和刀,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然后去开门。 走去门口的时候,江余还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天还没黑呢,应该不是为了陈二妹的事来的。 她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提起门锁,拉开门闩,探出一个头看向外面,见只有田彩燕一人,她把门拉开,“婶子进来说吧。” 等田彩燕进来后,江余又关上门,“婶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田彩燕笑道:“你去捞鱼还想着带月华一起去,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们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江余没法跟田彩燕说是陈二妹带她和梁月华去的,只能笑笑,“婶子不用谢我。” 田彩燕又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多的客气话我也不说了。你的这些鱼要怎么做?做咸鱼还是做熏鱼?” 江余本来想着把这些鱼都放在空间保存的,根本没想过做咸鱼或者做熏鱼,当然了,她也不会做。 她向田彩燕请教,“这咸鱼怎么做?熏鱼又怎么做?” 田彩燕道:“做咸鱼简单,等会儿我就教你怎么做,至于熏鱼,我也要做的,到时候把你的那份也一起做了。” 她边说边走向厨房门口那一桶没处理完的鱼,打算和江余一起处理,江余说自己处理就行了。 田彩燕道:“我顺手帮你处理了吧,等会儿教你做咸鱼。” 江余推辞不过,田彩燕已经开始直接上手了,江余没办法,只能和她一起处理这些鱼。 两人一起干速度确实快了许多,而且田彩燕处理鱼的手法干净利落,做得又快又好,江余看着十分佩服,她心里想着,不知道田彩燕是天生就擅长处理这些,还是做多了手熟。 鱼都处理好了,田彩燕开始教江余腌咸鱼。 江余留出来几条鱼,剩下的才用来做咸鱼和熏鱼。 田彩燕看了看江余留出来的鱼,道:“现在虽然天冷了,但是这新鲜的鱼要是不抹一点盐,也是留不久的。” 田彩燕说这话是好意,江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晚点我在给它们抹盐,我会快点把它们吃完的,不会把它们放坏。” 听到江余的话,田彩燕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江余是个靠谱的孩子,田彩燕不会去怀疑对方说的话。 最近家里总是要腌制东西,家里的盐用得很快,江余家的盐罐子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次是腌咸鱼,上次是腌腊肉,再往前,江余打的那头鹿的鹿肉也要腌,不过只腌了一部分,是田彩燕帮她腌制的,要不是江余说自己学会了,可以自己来,说不定田彩燕要帮她把所有的鹿肉都给用盐给腌上。 江余想着下次去供销社还要多买点盐在家里放着,免得以后要腌肉的时候家里的盐不够用。 腌个咸鱼田彩燕也能讲出许多门道来,江余觉得田彩燕真的是很全能了。 把腌制好的鱼都放在木盆里,田彩燕道:“先这么放着吧,先让它们入入味,等晚上你回来再把它们挂起来。” 田彩燕说完就把剩下的已经处理好的要用来做熏鱼的鱼端起来,出门前,田彩燕还让江余找了一块布把鱼给盖上了。 端着一盆鱼在外面走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田彩燕先出门了,她端着一盆鱼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江余落在后面锁门,锁好门后她也去了田彩燕家。 何大娘一直在门口注意着江余家这边的动静,特别是看见田彩燕进了江余家,她更加关注江余家这边的动静了。 此时见到两人出来,田彩燕的手里还端着一大盆东西,她恨不得把脖子伸长去看看田彩燕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可惜不管的怎么张望,也只看到上面蒙着的一层布。 何大娘不满地嘀咕一句,“这两人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当谁稀罕看呢!” 何大娘的鼻子特别灵,她又闻到了空气中随风飘来一股鱼腥味,这让她更加笃定江余肯定是去捞鱼了,也不知道江余是去哪里捞的鱼。 李杏花怀孕了,时隔几年家里又要有孩子降生,李杏花还信誓旦旦自己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因为她做梦梦到了自己生了个儿子,何大娘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她还是希望李杏花能生个儿子。 她想着去问问江余是去哪里捞的鱼,打算明天让儿子也去捞几条鱼回来给李杏花补补身子。 这么一想,何大娘就朝着江余的身影追过去。 “哎,余丫头,你等等。” 江余和前面的田彩燕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何大娘,田彩燕皱着眉看着何大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余先开口了,“何大娘是来找我的,婶子你先去忙吧。” 田彩燕见江余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捧着的盆上,田彩燕想了想,可不能让何大娘看到她手里捧着的是一盆鱼,不然还不知道何大娘要闹什么妖,便顾不上何大娘了,加快步伐往家里去。 何大娘嘴里叫着江余,目光确实紧紧跟随着田彩燕手里的盆。 江余叫了她一声,“何大娘,你叫我有什么事?” 何大娘收回目光,她凑近江余,开始挤眉弄眼,江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何大娘这是抽的什么风,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何大娘,你的脸抽筋了?” 何大娘没好气道:“你的脸才抽筋了呢,真是不会说话。” 江余扯了扯嘴角,“是有人听不懂我的话,何大娘,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忙呢,没空跟你在这里说废话。” 何大娘又凑近了一些,“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捞鱼了?你在哪里捞的鱼?也跟老婆子我说一说呗。” 江余摇摇头,一脸茫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咱们大队的鱼塘不是早就起了吗?哪里还有鱼?河里的鱼也早就被人捞光了。” 何大娘:“你这丫头还装傻呢,我都闻到味道了,你身上一股鱼腥味。” 江余:“何大娘,你是想吃鱼想疯了吧,我身上哪来的鱼腥味。” 不管何大娘说什么,死不承认就对了,难道她还能找人来闻一闻她身上是不是鱼腥味不成?不过这么一想,这好像确实是何大娘能干出来的事情。 江余想到这里,没空和何大娘说废话了,她转身就要走。 何大娘见她要走,连忙一把拉住江余,“我儿媳妇怀孕了,她身子不好,得吃些有营养的补一补,你告诉大娘你捞鱼的地方在哪里,大娘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江余心想,谁要你的口头感谢啊? “何大娘,你儿媳妇想补充营养还不简单吗?你拿钱去买,不止能买到鱼,鸡、鸭、鱼都能买到,你要是不舍得花钱,你家还有两只母鸡呢,杀一只鸡给你儿媳妇吃也够了,要是不舍得杀鸡,吃鸡下的鸡蛋也能补充营养。” 江余说完就扯开何大娘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往田家跑。 何大娘根本拉不住江余,只能任由江余跑掉,她气得小声骂了江余几句,不敢大声骂,怕被江余听见。 何大娘回到家里,没看见李杏花,想到自己是为了给李杏花补身子才被江余一通挤兑,就问了坐在客厅带陈小宝玩的魏淑芬,“你大嫂人呢?” 魏淑芬看了一眼李杏花住的房间,她笑道:“大嫂说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呢。” 何大娘听到这话,之前对李杏花好转的态度一下子又跌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就她的肚子金贵!” 偏偏这个时候,李杏花的丈夫陈大柱出来对何大娘说:“妈,杏花说身子没力气,说是营养不够,让你想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来给她补充补充营养。” 何大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她需要补充营养!我一个老太婆都没说要补充营养呢!” 陈大柱撇撇嘴,“妈,你这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还需要补充什么营养啊?杏花还怀着身子呢,她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宝贝孙子,你就算不看在她的份上,也要看在你的宝贝孙子的份上吧,要是杏花身体不好,她还怎么给你生孙子啊?” 这话把何大娘给气得,她抄起墙角的扫把,对着陈大柱就是一顿打,扫把劈头盖脸地朝着陈大柱打去,他一边躲闪一边退回房间里。 李杏花本来躺的好好的,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何大娘的骂声,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虽然她现在是在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有些有恃无恐,但是听到何大娘发火,她还是有些慌的。 没一会儿,她就看见自己丈夫被婆婆拿着扫把打进来,这下她也不敢在床上躺着了,而是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停地用眼角偷看婆婆的表情。 何大娘看见李杏花这个样子就生气,本来想骂她几句,看见李杏花的手捂着肚子,她到了嘴角的骂声就忍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陈大柱,“明天,你去捞鱼给你媳妇补充营养去!” 陈大柱:“妈,这会儿天寒地冻的,河水那么冷,你怎么忍心让我去水里捞鱼?而且这附近也没有鱼给我捞啊,我上哪里捞鱼去?” 何大娘现在正生气着呢,她也不管这个,“你爱上哪里捞就去哪里捞,我管不了,反正是给你媳妇补充营养,你爱去不去!” 田彩燕正在准备做熏鱼,江余和梁月华在旁边看着,梁月华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地低声道:“我看天快黑了,不知道二妹回来没有。” 和陈二妹分别的时候,陈二妹说等她回来了会来跟她们两个说一声,现在陈二妹没来找她们,就是她还没回来。 江余也看了看天色,“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我们去村口等着?” 梁月华闻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村口等着吧,这样二妹回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了,要是天黑了她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大队长。” 两人跟田彩燕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她们两个先去陈家看了看,打算问问陈二妹回来没有,由梁月华去问,江余在外面等着,她怕何大娘又要缠着她问捞鱼的事。 梁月华朝着大门内探了探脑袋,陈家客厅里只有魏淑芬带着陈小宝,何大娘说自己被气得头痛,也回房间躺着了。 魏淑芬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梁月华就问她,“魏婶子,二妹在家吗?” 魏淑芬对梁月华笑了笑,“月华来找我们家二妹玩啊?二妹不在家,你晚点再来吧。” 梁月华也笑着对魏淑芬道:“好的,我晚点再来。” 梁月华出来对江余摇了摇头,“二妹还没回来呢。” 江余在门外也听到了,她道:“我们去村口等着吧。” 两人朝着村口走去,现在天色还没黑,路上还有人在闲聊,看见江余和梁月华就问她们去哪里。 江余先梁月华开口回答:“我们随便走走。” “你们可别往大队外面走啊。” 快过年了,听说又有拐子出没,大队的人看见孩子在路上玩都要交代一句不要出大队。 江余:“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了,不会往大队外面走的。” 两人的脚步不停,继续往村口的方向走,梁月华的脚步还加快了一些,她更担心了,“二妹这么晚还没回来,她会不会是遇到拐子了啊?” 江余安慰道:“不会的,你别多想,二妹她长腿了,要是遇到不对劲,她自己会跑的,你平时不是说她聪明吗?你还不相信她?” 梁月华想想陈二妹平时表现出来的机灵劲,心里的担忧少了一点,但也只是少了一点,她毕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对迟迟不归家的好友表现出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江余也说不出更多安慰她的话的,只能站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看向通向村口外的那条路。 渐渐的,天开始慢慢暗下来,梁月华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的焦急也传染到了江余的身上,江余心里对陈二妹的担忧也加重了。 陈二妹应该不会出事吧?她投机倒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江余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梁月华按耐不住要去找大队长的时候,通向大队外的那条路的尽头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江余拍拍梁月华的胳膊,“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陈二妹?” 闻言,梁月华朝着江余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梁月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来人究竟是不是梁月华,她打算跑过去确认。 江余拉住了她,“别急,等她走过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二妹了。” 被江余这么一拉,再听江余的话,梁月华想到她妈跟她说最近附近有拐子出没,附近的大队有孩子丢了的事,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甚至还有些害怕,她紧紧拉住江余的手。 江余察觉到梁月华的紧张,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但她还是拍了拍梁月华的肩膀表示安慰。 远处的身影在慢慢走近,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江余的视力很好,夜间也不影响她的视力,她看对方的身形和走路姿势,确认对方是陈二妹,陈二妹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 她对梁月华笑道:“是二妹,二妹回来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梁月华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欢呼一声,朝着陈二妹跑去,“二妹,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江余姐可担心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105-110 第106章 陈二妹看见江余和梁月华在村口等她觉得有些意外, 还有几分感动。 之前她还有几分后悔让梁月华参与到捞鱼的事中来,现在看着梁月华脸上担忧过后的喜悦神色,心中的几分后悔早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她心中还有几分对梁月华可能说漏嘴的担忧, 毕竟梁月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件事说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陈二妹只能再次叮嘱梁月华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 得到梁月华的再次保证,陈二妹便放心了。 江余看了看陈二妹的表情,觉得她这一趟应该是顺利的,她看了看蓝的发黑的天幕, 天边残余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渐渐消失。 “好了,现在二妹也回来了,我们就别站在村口了, 赶紧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按照田家平时的吃饭时间,这个时候田彩燕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到了饭点没看到梁月华,田彩燕肯定要出来找人的。 陈家人到了饭点没看到陈二妹倒是不会出来找人,她们巴不得少一个人吃饭, 还能省出一份粮食给其他人吃,只是晚了回去要被关在门外,陈家人天黑就回房间躺着, 锁门锁的早。 陈二妹也想到了这个, 她知道自己回去晚了没饭吃, 在县城的时候买了吃的填饱了肚子,倒是不会挨饿,就担心回去晚了要拍门叫人来给她开门,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那我们快回去吧!”陈二妹背着空了的背篓率先往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 陈二妹走在前面,梁月华和她并排走,江余落后几步,晚风拂过陈二妹吹向江余,裹挟着一股鱼腥味。 “二妹,你回家就赶紧把衣服给换了,别被何大娘闻到鱼腥味,下午的时候她应该是闻到我家传出来的鱼腥味了,还问我去哪里捞的鱼呢,她要是闻到你身上也有鱼腥味,她肯定要追问你的。” 陈二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又拉起衣领闻了闻,大概是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没有闻出什么来。 她又把自己背后的背篓拿下来闻了闻,这次闻到了,“是这个背篓有味道,这背篓装过鱼,鱼腥味比较浓,等会回家前,我先把背篓放在别的地方,明天再拿回去。” 江余知道陈二妹有个“秘密基地”放东西,就不多过问,她点点头笑道:“这样也行。” 梁月华不知道陈二妹的秘密,便想帮帮好朋友,她伸手想要接过背篓,“你的背篓先放在我家吧,你明天再拿回去。” 陈二妹已经从她们口中得知田彩燕并不知道是她带着她们去捞鱼的,也不知道陈二妹也一起去捞鱼了,为了不节外生枝,陈二妹拒绝了梁月华。 “不用了,我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放就行了,还能散散味道,就放一个晚上,不会有人拿的。” 梁月华的一番好意被拒绝了,她有些失望,“那好吧。” 见她一脸郁闷的样子,陈二妹便问她:“我们捞回来的鱼的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咱们大队鱼塘的鱼好吃?” “我还没吃过呢,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我妈今晚会做鱼,等会儿我尝尝看。”梁月华看一眼陈二妹空着的背篓,她道:“你也没吃过呢,要不然我等会了盛一碗给你尝尝看?” 陈二妹摆摆手,“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要是被我家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梁月华也知道陈家是个什么情况,要是给陈二妹送鱼的时候被陈家人看到了,那这碗鱼肉肯定到不了陈二妹的肚子里了,估计还会害得陈二妹被骂。 梁月华又道:“要不你来我家吃吧,这样你家人就不会看见了。” 其实陈二妹已经吃过鱼了,她去了县城,先去她租厨房的那户人家,拿出两条鱼,比较小的那条鱼给了那家的女人作为报酬,请对方帮忙烹饪那条大鱼,等她把鱼背去黑市卖掉回来,刚好可以吃上。 她自然知道自己捞的鱼是什么味道,刚刚问梁月华鱼好不好吃,是不忍看到梁月华因为自己拒绝了她的好意而一脸郁闷,想转移话题而已。 谁知道梁月华会想要给她送鱼,被她拒绝后还要邀请她去家里吃,陈二妹被感动到了,梁月华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啊! 梁月华在等陈二妹回答,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对方说话,便转头去看陈二妹,见对方正在看着她,也不说话。 梁月华只好再重述一遍,“你来我家吃饭你家人就看不到了,她们要是问,你就说是来找我玩就好了。” 陈二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晚了,我要回家了,回去晚了他们要生气的,不能去你家,改天吧。” 梁月华想到脾气不好的何大娘,她家离陈家不算远,经常能听到何大娘骂人的声音,不想陈二妹挨骂,她只好遗憾道:“那好吧。” 到了江余家门口,江余到家了,她朝另外两人道:“我到家了。” 陈二妹朝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梁月华却没有朝她家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来拉住江余,“江余姐,我妈说了今晚让你来我们家吃饭。” 江余不是很喜欢在别人家吃饭,她正要拒绝,梁月华又开口道:“我妈说她已经煮了你的那份饭菜了,你要是不来我家吃,她就把饭菜送过来给你。” 什么时候说的?她怎么不知道。 江余看看梁月华的表情,想着这话估计是田彩燕单独对梁月华说的,这下好像不好拒绝了。 她总不能真的让田彩燕来给她送饭吧,显得她太不识好歹了。 江余只能把刚掏出来的钥匙又塞回口袋里,“好好好,我去你家吃饭。” 梁月华得到满意的答复,扬起笑容,露出了得逞的表情,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还回头招呼江余,“江余姐,走快点,我妈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江余无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余刚走过拐角,就看到田家的大门开着,田彩燕提着一盏煤油灯正在往外走,应该是煮好饭了还不见梁月华回家,这是出来找人来了。 田彩燕转身要关门的时候,梁月华一边跑向田彩燕,一边喊:“妈,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正要关门出去找梁月华她们回来吃饭的田彩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身看向朝她跑来的梁月华,天黑了,田彩燕没看到落在后面的江余,便问梁月华,“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江余姐呢?我不是让你叫她来咱们家吃饭吗?” 梁月华跑过去,“江余姐在后面呢,我这不是看到你要锁门出来找我们,赶紧叫你一声,让你别锁门了吗?” 田彩燕朝梁月华身后仔细看了看,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应该就是江余了。 见孩子们回来了,她也不锁门了,推开门正要进去,又转身把煤油灯递给梁月华,“天黑了看不清路,你拿煤油灯去给你江余姐照照路,免得她看不清路摔了。” 梁月华拿着煤油灯愣了愣,“咱们大队哪个地方江余姐不熟悉?她就是闭着眼随便走都不会摔了。” 梁月华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乖乖拿着煤油灯朝江余走去。 见梁月华拿着煤油灯走过来,又听了缘由,江余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田婶子真是细心。 江余和梁月华走进大门的时候,田彩燕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桌上也放着一盏煤油灯。 摇曳的灯火照亮了厅堂,昏黄的灯光照映在田彩燕的脸上,显得她脸部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江余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来,慈母。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江余感觉自己的心里多了几分酸涩。 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田彩燕在饭桌旁边朝江余招招手,“江余,快来吃饭了,现在天冷,饭菜凉得快。” 江余应了一声,走过去,此时,饭桌上的饭菜都在冒着热气,都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厅堂一面漏风,天冷的时候其实不适合在这里吃饭,而且今晚还有风,要是风大一点,那就是一边吃饭一边喝风了。 天冷了之后,江余都是在厨房关起门来吃饭了,想必田家母女也是一样,今天把饭菜摆在厅堂可能是因为叫了她来家里吃饭? 看着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煤油灯,江余提议道:“婶子,今晚的风大,不如咱们在厨房吃吧。” 田彩燕也觉得今晚不适合在厅堂吃饭,听了江余的话,她便道:“厨房没有桌子,把饭菜端回房间吧,我和月华平时也是在房间吃饭的。” 江余没有异议,三人便把饭菜往田彩燕的房间里端,田彩燕的房间其实也没有桌子,饭菜摆放在一张矮柜上面,当作是桌子了。 田家的房子重建后,梁月华有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已经不和田彩燕住在同一间房了,这个房间只有田彩燕住。 田彩燕烧了一条鱼,炒了一碟鸡蛋,还炒了一盘青菜。 田彩燕先给江余和梁月华夹了一块鱼肉,又给两人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快趁热吃吧。” 江余捧着饭碗开始吃饭,她和梁月华都忙着吃饭,碗里时不时就出现田彩燕夹的菜,耳边都是田彩燕叫她们多吃点的声音。 田彩燕做饭的手艺很对江余的口味,好吃得差点把她吃撑了。 江余旁边的梁月华已经吃撑了,她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我的肚子好饱啊。” 主要是田彩燕不断地给两个人夹菜,一个劲地叫两个人多吃点,两人不知不觉中就吃撑了,胃的感受是有延迟的,当你觉得饱了的时候,可能已经吃撑了。 梁月华看江余吃得那么香,她也跟着一直吃,但是她的胃口并没有那么大,就撑到了。 江余还好,在别人家吃饭,总要有所顾忌,她本来打算吃个半饱就撤,给田家省点粮食,等回家再吃一点,奈何田彩燕太热情了,她还是吃饱了。 江余有些不好意思,她帮着田彩燕收拾碗筷,“婶子,你做饭辛苦了,这碗我来洗吧。” 田彩燕接过江余手里的碗,“哪能让你洗啊,你跟月华去玩吧,我来洗就行。” 她转头看向梁月华,“带你江余姐去玩吧。” 梁月华便拉起江余,“江余姐,我们去玩吧。” 她把江余拉到自己的房间去,又道:“我之前要帮我妈洗碗,她也不让,她嫌我洗的碗不干净。其实我洗得挺干净的,她就是不放心别人干活,非要自己亲自干。” 江余跟梁月华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天,她看着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她去找田彩燕告辞,田彩燕道:“时候是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拿着一盏煤油灯去照路吧,明天再拿回来就行了,熏鱼做好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江余点头应是,“我知道了,煤油灯我就不拿了,今晚的月亮挺亮的,没有灯我也能看得到路。” 今晚的月亮确实很亮,天上的乌云很少,不光月亮散发出明亮的月辉,连星星都格外明亮,把夜晚照得如白日一般明亮,江余映在地上的影子都格外清晰。 她不仅能看清楚路,就连地上生长的草的影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夜晚的风真的很冷,江余把手揣在口袋里,把脖子缩在衣领里,一路小跑朝着家门口跑去,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翘起来,随着她的跑动,那些碎发随风飘舞。 到了家门口,江余掏出钥匙,在锁眼处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响起,江余拉开门闩,推开大门,比江余年纪还大的大门发出“嘎吱”的响声。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关门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周围十分安静,这个嘎吱声在夜晚显得十分刺耳。 江余来回推了推门,嘎吱声不断响起,这门之前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声音吧,这是年久失修了?她想着明天给大门上点油试试看。 锁好门后,江余先去看看养的几只鸡,几只鸡都回笼子里了,江余的鸡笼的门给关上。 食槽已经空了,江余给食槽添上了搅拌好的糠,又给另一面的食槽添上清水。 看向鸡笼顶上的鸡窝,江余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了两个鸡蛋,这么多只鸡,才下了两个蛋,看来现在天冷了,鸡都不想下蛋了。 今天下水捞鱼的时候,身上被活蹦乱跳的鱼溅了水,连头发都被溅到了,江余不想弄脏自己的床,所以今晚要洗头,今天穿的衣服全部都要换下来洗。 空间里存着的热水够江余洗澡洗头的了,不用她去厨房烧水。 不过在洗澡之前,她还得先把腌制好的鱼给挂到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 洗完澡洗完头后,江余先用拧干的湿毛巾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再用一块干的布仔细擦几遍,头发已经不再是一缕一缕的状态了,但是还是有些湿润。 江余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了,坐着再看一会儿书,等到九点的时候,头发应该干得差不多了。 江余心里惦记着她的收音机,这日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 江余一大早起来,先做早饭,今天要去县城,江余没喝粥,她打算煮米粉吃,米粉是用工分抽奖抽到的。 江余洗漱过后,开门出去,去菜地拔了几棵青菜,还拔了一棵葱。 回到家,江余关上大门,把笼子里的鸡给放出来,让这些鸡在被竹篱笆围起来的另一半天井活动。 江余把自己摘回来的青菜上外层的老叶子都丢到篱笆内,让鸡啄食。 撒了青菜叶,江余拿起这些鸡的“专用饭盆”,一个木盆,拿到压水井旁边用水冲洗了一下,冲洗干净里面风干粘在木盆上的糠。 江余拿着冲洗干净的木盆拌了一盆糠,放回篱笆内。 正在啄食青菜叶的母鸡们看到饭盆回来了,都跑到木盆边上干饭,有的鸡稳稳霸占着最佳干饭的位置,有的鸡吃了几口就被挤到外面去了。 江余看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虫子撒在地上,被挤出干饭位置的鸡看到了,赶紧跑过来啄食虫子。 围着木盆干饭的几只鸡中也有比较机灵的,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记左顾右盼,看到江余在另一边投喂,放弃了木盆里的糠,跑过去啄虫子。 江余再怎么勤捉虫子,也不能让她养的鸡每天吃虫子吃到饱,只能隔几天投喂一次。 昨天处理了一桶鱼,鱼的内脏没地方丢,暂时还在江余的空间放着。 被这个时代浸染,江余也变得节省起来,她觉得把那些鱼的内脏丢了有点可惜,家里有没有养猫养狗,也不知道鸡吃不吃。 江余试探着丢出一些鱼的内脏在地上,旁边的鸡看到立即冲了过来,尖尖的喙啄了一下又一下,看来这些鸡很喜欢吃啊。 江余又丢了一些鱼的内脏进篱笆内,其他的鸡也围了过来,木盆里的糠无鸡问津。 她在一旁观察着,看哪只鸡没吃到,就丢一点到它的面前,努力让每只鸡都能吃上。 江余看着这些吃得欢快的母鸡,“多吃点,给我多下几个蛋,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早饭江余煮了一锅瘦肉粥, 只放了细盐,快出锅的时候撒一撮葱花,即使食材简单, 调味料也十分单一, 出锅的时候还是香味扑鼻。 江余把足够自己早饭的分量盛出来, 剩下的盛入一个干净的空盆里,放到空间保存。 自从有了在空间存放烹饪好的食物的习惯后,江余的空间里就摆满了碗碟盆。 家里能用的容器几乎都被她用了,现在外面只留下她吃饭用的碗, 和灶台上的两口锅了。 江余感觉家里的碗不够用了,想着今天去县城顺便买几个碗回来。 冬日的早晨吃一碗热乎乎的瘦肉粥,江余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额头上还冒出了一点薄汗。 吃过早饭,江余就出门了,路上遇到大队的人,看见她往村口的方向走,还问她去哪里,江余几句话敷衍过去。 路上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 江余按照上次的装扮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乔装完后,江余拿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脸已经变成上次装扮的中年妇女的样子。 只是露出来的脖子和皮肤不像上了年纪的样子, 这个小问题, 拿一块布当头巾包裹住就行了。 至于手, 江余的手也是做惯了农活的手,比较粗糙,就是手背的皮肤嫩一些,得修饰一下, 让它变得更粗糙一些。 检查一番觉得没问题后,江余才挎着篮子继续往县城的方向走。 到了县城供销社,江余一进门口就朝着卖收音机的柜台走去,柜台内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售货员。 江余露出淳朴的笑容来,“大姐,收音机有货了吗?” 那售货员正扭着身子和隔壁的同事聊天呢,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江余,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紧接着上下打量了江余几眼,这才恍然大悟,“哦——是你呀。” 她低声和同事说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身朝江余走过来,她倚靠着柜台,朝着江余小声说:“有,还有最后一台,给你留着呢!” 她说完了却没有动作,只是站着看着江余。 江余心中了然,她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准备好的四块钱,捏在手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售货员手里。 售货员把手收到柜台下,低头仔细看了几眼,确认过后,这才扬起笑容,“钱和票都带来了吧?” 江余一脸欣喜的笑容,“哎!都带来了,我知道的,没票买不了。” 那售货员把钱揣进口袋,对江余说了一句,“等着。”人就转身朝着仓库走去。 没一会儿,售货员就拎着收音机出来了,她把收音机放在柜台上,“喏,这就是你要的收音机,你看看没问题就交钱票吧。” 江余也不会看这收音机没有问题,只能看得出这台收音机是新的。 她前世小时候奶奶家有一台收音机,但是她也没用过,有了电视应该很少会用收音机了。 江余再次露出淳朴的笑容,“这东西我也没有用过啊,大姐,你教教我怎么使呗。” 那售货员倒是习惯了,收音机在这个年代还是稀罕物件,很少人家里有,会使用的人也很少,来买收音机的人都会仔细询问怎么使用,担心自己回去因为使用不当把收音机给弄坏了,那就白花钱了。 售货员示范了一遍怎么使用后,问江余学会了没有。 江余点点头,“会了会了,我们大队长家也有一台收音机,要是忘了我就去问我们大队长去。” 看售货员示范了一遍后,江余确认了这台收音机没问题,是能正常使用的。 售货员还多问了一句,“要不要买一副电池?” 江余想着反正以后没电了也是要买电池的,现在买也是一样,便买了一副电池,还请教了售货员怎么换电池。 这台收音机毕竟是花大价钱买的,江余希望它使用的时间能久一些,所以怎么小心使用都不为过。 买完收音机,江余还买了几个大海碗,她想买铁盆或者搪瓷盆的,容量大一些,也不容易坏,但是那个要工业票,江余手里的票不多,就没买。 反正都能装东西,一样能用。 买完东西,江余在县城逛了逛,去废品站淘了几本书。 从废品站出来,江余觉得肚子饿了,她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到饭点了,可以去吃饭了。 走进国营饭店,看了看今天的菜色,江余就点了一碗馄饨。 她现在不缺肉吃,来国营饭店主要是吃自己做的饭菜吃腻了,来换换口味,就没必要总是点肉菜了。 去黑市换票也挺麻烦的,而且她才买了收音机,花了一笔巨款,还是节俭一些吧。 回到江河大队,江余已经恢复了她原本的样子,她两手空空走回来。 她走到家门口,看见陈二妹在菜地里蹲着,就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陈二妹本来在假装干活,听到江余的声音站起来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江余:“我随便走走,你这是在……摘菜?” 陈二妹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正抓着一棵蒜苗,坏了,假装拔草,不小心把菜当草拔了。 江余又道:“这个点你们家还没吃饭呢?” 陈二妹摇摇头,“不是,我家已经吃过饭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蒜苗,不能拿回家,这个时间不是摘菜的时候,家里气氛正低沉着呢,何大娘看谁都不顺眼,正想着找理由把谁给骂一顿呢,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要是就这么丢掉也可惜了,想了想,她朝江余道:“我这是在间苗呢,这蒜苗长得太密了,你吃过饭了吗?这蒜苗你拿回去吃吧,跟腊肉炒很好吃的。” 江余摆摆手拒绝,“不用,我吃过饭了。” 陈二妹还想说什么,那边江余已经开门进去了,她本来想追过去把蒜苗送出去,听到陈家传来开门的动静,赶紧蹲下继续给菜地拔草。 她抬头瞟了瞟,并没有人朝菜地走来,陈二妹想了想,找到那棵蒜苗原本生长的地方,将那棵蒜苗塞回去。 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到另一个地方继续拔草。 一边拔草还一边想着那棵蒜苗还能不能活,想了一会儿,她又想到昨天卖掉的那些鱼,让她大赚了一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是多一些这样的好事就好了,没有成本,就纯赚。 想着想着,她扫了一眼她家的菜地,卖鱼可以,那卖菜呢? 江余锁好门,进房间把新买的收音机拿出来,她摆弄了几下,就有声音传出来了,她之前已经把声音给调低了,不用担心别人会听到。 有了收音机,江余多了一个了解外界变化的途径,也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晚上也不用打手电筒看书了,打手电筒看书伤眼睛。 她前世就有些近视,出门还得戴眼镜,不然商铺的名字的都不清,很不方便,这辈子她希望自己的眼睛能保持好视力。 目前她的视力还是很好的,要继续保持才行。 这天,田彩燕过来告诉江余,她把熏鱼做好了,叫江余去她家拿。 江余把空间里的食物倒腾了一下,腾出了一个空盆。 田家的大门虚掩着,江余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婶子,在家吗?” 里面传来田彩燕的声音,“在家呢,门没锁,你推门进来。” 江余推门进去,进去后把门合上。 梁月华从房间走出来,“江余姐,你来啦,等会儿上山捡柴吗?” 江余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点头同意了,“好啊。” “那我去叫陈二妹!”梁月华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经过捞鱼活动,她觉得三个人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上山捡柴的活动也要叫上陈二妹才行。 田彩燕帮江余把熏鱼装到她的盆里,江余端起熏鱼,“婶子,那我先回去了。” 田彩燕用抹布擦了擦手,“别急,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就朝着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她捧着一包东西出来了,“你的靴子做好了,你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这么快就做好了?”江余放下熏鱼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开始试靴子。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过年前做好了,你还在长身体,我妈特意给你放宽了一些,好多穿几年,直接穿是松了一点,多放一双鞋垫会好一些。” 江余试穿了觉得不是很松,她来回走了几步,“还行,不影响走路。” 江余把靴子脱下来,看了看,这才发现里面已经放了鞋垫,“这鞋垫做得真好,婶子你帮我拿两条熏鱼给大娘吧,算是我对她的感谢。” 田彩燕摆摆手,“不用,不用,这鞋垫也不值什么钱,是我娘闲着的时候纳的,这也不费什么功夫,你之前已经给了那么多肉了,做靴子的边角料你也没要,我们哪里还能要你的鱼,而且这鱼也是你带着月华去捞的,说来还是我们家占了便宜。” 田彩燕这么说了,江余也没强求,只是记在心里。 江余回到家就把熏鱼收到空间里,虽然田彩燕说现在天冷熏鱼不容易坏,但是江余还是觉得放在空间保险一些。 他们这里的冬天,随时有可能升温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临近过年的这几天特别冷, 江余都不怎么出门,她在家看书或者听收音机,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晚上, 江余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收音机传出来的声音不大, 听得她有些犯困。 突然外面的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穿过紧闭的房门传到江余的耳朵,她那点睡意一下子被拍散了。 江余连忙把收音机关了,收到空间里, 再扫一眼房间里的摆设,把柜子上的书也收进空间。 看着房间里没有不妥之后,她才拿起棉袄穿上, 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外面拍门的人还没停手,江余打开房门,被冷风扑了一脸。 站在房间门口可以看见大门缝隙透进来的手电筒光,江余高声问了一句,“谁啊?” “江余来开一下门,伯娘有话问你。” 张秀英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有什么话要在大冷天的晚上跑过来问? “来了!”江余回了一句, 然后转身拎起柜子上盖了灯罩的煤油灯往外走。 屋子里的暖意都被寒风吹散了大半,她走出房间后赶紧把门关上,剩下的这点热乎气可别被寒风给吹散了。 张秀英听到江余的回应后就没再拍门了, 在门口等着江余来开门。 江余刚拉开大门, 就被手电筒的光给晃了一下眼睛。 江余闭了闭眼睛, 空着的手抬起来挡了一下,“伯娘,你的手电筒晃着我的眼睛了!” “哦哦!”张秀英看江余拎着煤油灯,为了省电就把手电筒关了。 “江余, 你今天有没有看见我家江梅啊?” “江梅?”江余摇摇头,“没看见,我今天都没出门。” 张秀英脸上的神色增添了几分着急和担忧,“那她有没有来找你?” 江余还是摇头,“没有,我和她很少来往,发生什么事了?” “哎呦!江梅这丫头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到了现在都还没回家!” “她出门前有没有跟你们说她去干什么了?” 张秀英摇头,“没有说啊,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的。” “和她玩得来的人家里你去问过没有?” “都问过了!”张秀英也知道江梅和江余关系一般,她和江有田问了一大圈都说今天没看见过江梅,才问到江余这里的。 那就奇怪了,这大晚上的,人能去哪里? 见江余也不知道江梅去哪里了,张秀英也不再浪费时间,“你关门回去睡觉吧,我再去别家问问。” 看张秀英脸上的神色又是着急又是担忧,江余道:“你们跟二叔公说了这事没有?让二叔公叫人帮忙一起找快一点。”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回去睡吧。”张秀英挥挥手就走了,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在夜色中寻找江梅的身影。 江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张秀英挑挑拣拣之后,为江梅相中了一个。 对方家里兄弟姐妹多,是个大家庭,不用担心人少会被别人欺负,他是家里的老大,父母都正值壮年,还能帮衬子女好多年呢,家里也没有外债。 就是本人卖相不怎么样。 在张秀英看来,这样的条件不错了,脸又不能当饭吃。 可是江梅不乐意。 最近叫她干活她都当听不见,跟她说话也不搭理,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抗拒。 张秀英没当一回事,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江卫党都乖乖结婚了,江梅再犟还能犟得过她大哥? 可现在…… 江梅不会是跑了吧?张秀英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觉得一阵心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江余看着张秀英的背影, 她想了想,转身回屋,把棉袄脱下, 加了一件毛衣, 再穿棉袄。 外面寒风呼呼的吹, 江余刚刚已经感受到今晚的寒冷了,她把围巾围上,靴子穿好。 在手电筒和煤油灯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江余还是选择了煤油灯, 在外人眼里她是买不起手电筒的人,还是不要拿出来好了。 检查了一遍煤油灯的灯罩,江余拎着煤油灯走出去, 走到大门边,她顺手拿起大门后面的一根棍子,防身用。 江余拎着煤油灯追上张秀英的时候,张秀英在挨家挨户拍门询问今天有没有看见江梅。 江余走到张秀英询问的那户人家下一家,学着张秀英的样子拍门询问。 那边张秀英问完了,得到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她走过来。 “哎呦,不是说让你回屋睡觉吗?你怎么还跟着出来了,你江梅姐还找不到人呢, 等会儿要是你也……呸呸呸!”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吉利, 张秀英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呸了好几声。 她把江余往江余家的方向推了推,“你赶紧回家睡觉去,别添乱!” 江余没动,“我就跟着你, 能有什么事,现在江梅姐还没找到,我回家也睡不着。” 江梅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天黑了没回家,还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谁知道了都要担心的,不止江余出来帮忙找人,江家本家亲近一些的都在帮忙找。 张秀英感叹一句,“你比你三叔一家子有良心。” 江余没接这话,不知道这两家人又因为什么吵架了,看张秀英的样子明显心里有气。 不用特地去通知大队长,大队长拿着手电筒过来了,这找人的动静这么大,大队长想不知道都难。 大队长手里的手电筒往张秀英和江余脸上晃了晃,认出了两人,“有田媳妇,小梅找到了吗?” 张秀英急忙道:“这一片都问过了,都说没见着小梅,这孩子能去哪呢?” “先别急,先去问问其他人,说不定人已经找到了。” 很可惜,其他人没找到江梅,问遍了整个大队的人,也没人看见江梅出门。 “会不会是上山了?忘了时间,结果天黑了找不到路下来,或者是出了别的事情被困在山上了?” 张秀英已经急得抹眼泪了,听到这话,立即看向大队长,“二叔,赶紧叫人去山上找找吧!” 大队长叫人去各家通知,让大队的青壮年上山找人。 大队长转头看见江余,“找人有大人去找,你就别跟着了,挺晚的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见大队长一副严肃的表情,江余也没有硬要跟着去的意思,已经这么多人去找了,如果这么多人去找还找不到人,她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记着江余今晚帮忙找人的好,张秀英叮嘱了一句,“记得锁好门。” 江余点点头,“我知道了。” 半夜,江余在睡梦中听到一阵嘈杂声,估计是上山找人的人回来了,也不知道找到江梅没有。 第二天,江余从陈二妹那里知道了结果,昨晚一群人在山上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江梅。 有传言说江梅有可能是被拐子给拐走了,大家都不敢放孩子出门了。 还好这只是传言,因为中午江梅回来了,被钟爱红送回来的。 江梅不愿意嫁给张秀英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但是她自己没办法反抗家里,她想起自己曾经听钟爱红说,钟母是在妇联工作,干的是帮助妇女的活,有困难都能去找她。 江梅想着父母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她不愿意,那她这算是遇到苦难了吧。 她也没有想太多,凭着一股劲就跑去县城了,怕张秀英知道她要去县城会来拦她,出门的时候还躲着人。 所以江家每一个人发现她出门了,大队里也没人看见她出大队了。 到了县城,江梅迷茫了,她没去过钟家,不知道钟家怎么走,她也不知道江卫国的工作单位在哪里。 江梅是比较内敛的性格,犹豫许久,她还是鼓起勇气询问路人,问对方认不认识钟爱红。 她想着县城就这么大,总有人会认识钟爱红的。 这个办法确实有用,还真被她问到了认识钟爱红的,那人跟钟爱红一个家属院的,对方问明白了她的身份,直接领着她去钟家了。 钟爱红和江卫国见到江梅十分惊讶,询问她的来意,这大晚上的,一个小姑娘跑来县城,肯定要问。 现在江梅已经冷静下来了,她道:“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不想嫁。”她看向钟爱红,“嫂子,我认识的人里,你的思想觉悟最高,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爸妈?” 江卫国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家里出事了呢。 钟爱红十分理解江梅的心情,拉着她的手安慰了一番,“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劝劝大伯和大伯娘,结婚还是要两个人都愿意才好,逼你嫁算怎么回事!” 因为天色已晚,钟爱红留江梅在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把她送回江河大队。 张秀英从昨天到现在,经历了恐慌害怕的心情,她差点以为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了,现在女儿回来了,只是一场误会,她没有丢,是自己跑去县城了。 张秀英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喜悦心情中出来,怒意已经涌上心头了。 碍于钟爱红还在,张秀英只能忍住怒气,她轻轻拍了一下江梅的背。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一声不吭跑去县城,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你!昨晚整个大队的人找了你一晚上,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张秀英再怎么忍住怒气,江梅还是听出了她的怒意,江梅小心翼翼地看了张秀英一眼,然后在张秀英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钟爱红忍不住道:“大伯娘,你也别怪小梅,我知道你们是为小梅好,可是有的时候也要听听孩子的想法,小梅不愿意嫁,你们就别逼她了,不然逼急了,像这次一样,幸好没出什么事,要是真出事了,可就后悔莫及了。” 江有田坐在一旁不说话,张秀英笑道:“爱红,这次多亏了你帮我们把小梅送回来,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钟爱红只当他们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钟爱红走后,江有田才开口,“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一个不如意就跑,丢人都丢到亲戚跟前了。” 这话是对江梅说的,江梅低着头不接话,这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张秀英有些不乐意了,“你这话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倒是知道训人了。” 不知怎的,听了江有田的话,张秀英对江梅的怒气全转移到江有田身上了。 因为江梅的这一次离家出走,那个相亲对象的事没了下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趁着过年,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肉香传出来,江余炸了一大盆小酥肉。 给田家送了一碗,剩下的都趁热放进空间里, 留着当零食吃。 她还在长身体, 容易饿。 让江余意外的是, 张秀英让江梅给她送了糯米糕。 这种糯米糕是用大米和糯米磨成粉,按比例混合,加入熬好的糖浆,用模具按压成型, 再蒸熟就行了。 这种糯米糕看上去很容易,要做得好还是要一些技巧的,做得不好的, 糯米糕放凉后堪比砖块。 张秀英很会做糯米糕,还有人请她帮忙做。 江余打开门看见端着一碗糯米糕的江梅,“小梅姐,你这是?” “这是我妈做的糯米糕,她让我给你送一些尝尝。” 江余脸上的惊讶很明显,“大伯娘让你送的?” 江梅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妈说谢谢你帮忙。” 原来是感谢那天晚上帮忙找人,江余收下了糯米糕。 “我家也没什么可以回的,菜地的菜长得不错, 要不我给你摘点吧。” “不用了, 我家菜地也有菜, 都吃不完。我妈给其他帮忙的人也送了东西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送了鸡蛋,一人送一个鸡蛋,还好她家攒的鸡蛋没卖掉, 不然都不够送的。 这次过年抽奖,除了一些年货水果之外,还抽到了一辆自行车! 和这个年代的自行车一模一样,可问题是,她没办法骑出去啊,没法解释来源。 这跟贫困户家里突然有了一辆豪车有什么区别? 有了自行车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骑,只能偷偷骑,还得担心被人发现,真是苦恼啊。 不过有了自行车还是方便了不少,江余去县城都少走了不少路,出了江河大队,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可以骑车了,快到县城再收起来,步行进城。 时间来到1966年。 江河大队的荔枝大丰收,定好了采收时间,供销社和厂子那边等着派车来拉荔枝。 原本大队长是想把荔枝卖给罐头厂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罐头厂那边不收了。 丰收的第一年,大队长就带着荔枝上门去推销,江河大队的荔枝被系统出品的科技改良过后,肉厚核小,汁多清甜,而且价格还实惠,供销社要了一批,有两个厂子也要了一些给工人发节礼。 今年的第二年了,产量比去年多,因为去年的荔枝好,供销社收购量比去年要多,大队长又跑了几个厂子推销,树上的荔枝差不多都被预定了。 江余把摘下的荔枝放进竹筐里,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旁边的陈二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上的草帽取下来给自己扇风,“唉!热死我了,休息一会儿吧!” 江余看了一眼周围,看见有人坐下来喝水休息,江余把水壶拿过来,坐下休息。 陈二妹累到想发脾气了,她现在的脾气比之前要大多了,特别是面对陈家人的时候。 这几年她也赚了不少钱,她原本的目标是赚够买工作的钱,她就给自己买一份工作离开陈家。 现在她已经赚到了这笔钱,可是她没办法离开。 转粮食关系是需要大队长盖章的,他不会替陈二妹瞒着。 她前脚去上班,后脚陈家人就会跑到她工作的地方去闹了。 她不怕他们闹,可是她没办法解释自己买工作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没办法,她还是得留在江河大队,留在陈家,这导致陈二妹心里总有一股气。 她现在除了必要的上工,回家不干活,卖糕点的活也停了,一是因为她要上工,二是因为现在形势不好。 陈大妹已经嫁出去了,伺候两个太子的活落到了陈二妹身上,李杏花生了个儿子。 这陈二妹哪肯啊,她不肯伺候太子,就被何大娘和李杏花打骂。 这下好了,干活也被骂,那她就不干了。 骂她她就当作听不见,打她她就还手,这几年她把自己养得挺好,身上有力气,打不过她还能跑。 不给她饭吃,她就砸坏锁粮食的柜子,自己给自己做饭吃,把她锁在门外不给回家睡觉,她把大门砸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家里的大事小事全说出去,重点在陈家对她怎么怎么不好,虽然没有人掺和陈家的事为陈二妹主持公道,但是让陈家人丢人了,陈二妹就满意了。 一个尖利的童声响起:“陈二妹,你偷懒不干活!我要告诉奶奶,让她打你!” 陈二妹怒目一瞪,“陈耀祖你个光吃饭不干活的,还敢说我,我就是一头牛都得歇歇,你过来,看我不打你!” 陈耀祖这个名字说起来还是陈二妹起的。 陈耀祖出生后,李杏花要给他起名大宝,魏淑芬不乐意了,她的儿子叫小宝,李杏花的儿子叫大宝,那不是压她儿子一头吗? 两边争执不下,一旁的陈二妹嘲讽道:“干脆叫耀祖得了。” 李杏花一听,耀祖这个名字好,就决定给儿子取名叫耀祖了。 陈二妹当时的脸色,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陈耀祖可是挨过陈二妹的巴掌的,哪里敢过去,他朝陈二妹做了一个鬼脸后拔腿就跑。 陈二妹在地上摸了块土块,还没等她扔出去,陈耀祖就被地上的杂草被绊倒了。 陈耀祖哭了,陈二妹笑了。 笑够了之后,陈二妹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一家人,偏偏有人愿意为他们奉献,人家把她卖了,她还笑呵呵地帮着数钱,我好心劝她多为自己着想,她还说我没良心。” 江余知道她说的是谁,昨天嫁出去的陈大妹回娘家了,昨晚陈家有肉香飘出来,应该是陈大妹拿回来的。 陈大妹还没到领证的年龄,但是乡下也不在意这个,办酒席了就是结婚了。 江余不喜欢干预他人的命运,她也没劝陈二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她心甘情愿奉献自己,你非要劝她不要那么做,她会讨厌你也很正常。” 陈二妹有些泄气,“可我是在帮她啊!” 陈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陈大妹了,尽管这点好不多,陈二妹也记在心里,她希望陈大妹能过得好,所以才劝她为自己着想。 “她有说她需要你的帮助吗?” 陈二妹愣住,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手在揪地上的杂草,那一小片的草都被她给揪秃了。 过了一会儿,她拍拍屁股起身,像是赌气一般,愤愤道:“我不管了,随便她吧!” 江余喝了一口水,把嘴里干巴巴的饼干咽下去,感觉肚子没那么饿了,就把水壶放回原处继续干活,再干半个多小时就能下工了,垫两口就行了。 把要卖的荔枝都摘完运走后,剩下的摘下来给各家分一分,今年分到的荔枝没有去年多,但是大家都没有抱怨,分到的荔枝少,说明卖出去的多,年底分钱的时候分到的钱就多。 江余分到了一篮子,连枝带叶大概五斤重。 江余回到家就把它们收进空间了,没有保鲜,荔枝放一两天口感就变了。 分到荔枝多的人家会把荔枝做成荔枝干,免得放坏。 家里的几只母鸡养了几年了,江余留下两只,其余的都宰了放空间里。 她明天要和田彩燕去挑鸡苗,等新买的一批小鸡崽长成了,再把剩下的两只母鸡也宰了,以后就不养那么多只鸡了,就养两只。 这天下午,江余就忙着杀鸡了,有野鸡练手,她现在已经是杀鸡的熟练工了。 把处理好的鸡肉放进空间,把地面冲洗干净,还没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大门被拍响了。 “江余姐,你在家吗?”是梁月华的声音。 江余过去开门,打开门看见满脸沮丧的梁月华,江余让她进来,“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梁月华在客厅坐下,她趴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江余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江余给她倒了一杯菊花茶,是用自己晒干的野菊花泡的。 “发生什么事了?” “高考取消了,我不能考大学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江余听收音机广播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面露惊讶。 不等江余想出安慰的话,梁月华又道:“你说我以后去咱们大队的小学当老师怎么样?” 原本江河大队是没有小学的,孩子们上学要去公社小学,去年大队才办了小学。 江河大队的小学的教职工加上校长才两个,只教一到三年级,三个年级的学生在一起上课,上到四年级就要去公社小学。 江余有些迟疑道:“咱们大队的小学不缺老师了吧。” 梁月华又叹了一口气,“说的也是,唉~” 梁月华读到了高中,平时田彩燕也不让她下地干活,大队里不少人在背地里说闲话,梁月华心里憋了一口气,想要考上大学,好扬眉吐气。 现在取消高考,让她的梦想破灭,一时之间她十分迷茫,又觉得辜负了母亲的期待,心有愧疚。 “我现在就觉得对不起我妈,她辛辛苦苦供我读书,结果现在,考不了大学了。” 江余安慰她:“婶子最希望的就是你过得好,跟考不考大学没关系。” 恰好此时来找江余的陈二妹听到她们的话,“现在考不了大学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考,以后总会恢复高考的。” 梁月华转头盯着陈二妹,“真的吗?” 被眼前两双眼睛注视着,陈二妹想打自己的嘴,她呵呵一笑,“我猜的,总不能让那大学荒废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110-114 第111章 梁月华是个真正的十几岁小姑娘, 她不知道以后的事,听到陈二妹后一句话,只当陈二妹是在安慰她, 哄她开心。 “江余姐, 二妹, 谢谢你们安慰我。” 梁月华即将高中毕业,在这个年代,高中毕业是很高的学历了,读了高中回来下地种田还挺可惜的。 江余想着田彩燕不会让梁月华回来下地干活的, 她都能让梁水生去当工人,应该也能给梁月华买一个工作。 买工作要花一大笔钱,要是梁月华能通过厂子的招工考试考进去最好。 “要不你问问你爸他们厂子招不招人, 他们内部应该会有消息吧。” 梁月华有些犹豫,父母离婚后,她和梁水生的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只有在过年梁水生回来的时候见面,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不多,只有一些很客气的问候的话。 她去找梁水生能行吗? 江余对梁月华那个渣爹没好感, 但是她觉得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你是他的女儿,你要是能当上工人, 他的脸上也有光, 就打听一下招工信息, 对他又不是什么难事。” 陈二妹也道:“对啊,又不是让他把你弄进厂,只是问几句话的事,就算是同大队的人只要关系不差, 都会帮忙打听的,何况他是你爸。” 梁月华在县城读高中,同在县城的梁水生一次都没去看过她,想到这,梁月华对这个父亲不怎么抱期望。 见梁月华依旧沉默着,陈二妹说了一句,“就算不成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说完陈二妹不再劝,说起了她刚听来的消息。 “我们大队又要来知青了,这次来的人还挺多的,大队长他们正在发愁要安排他们住在哪里呢。” 江河大队现在也有知青,两个男知青,去年来的。 之前江余对知青挺好奇的,见到真人后那点好奇一下子就没了。 那两个男知青除了衣服上的补丁少一些之外,和江河大队的人也没什么区别,知识青年的气质看不出来,吃不饱饭倒是真的。 没强制下乡的时候下乡的知青,要么是一腔热血来建设农村的,要么是家里粮食不够吃,下乡减轻家里负担的。 那两个男知青多半是后者。 那两个男知青被安排在一间黄泥房子住着,原本是堆放柴火的,大队里没有多余的房子,只能把这个房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房子不大,住两个人都勉强,再来人就住不下了,怪不得大队长发愁。 现在哪有空着的完好无损的房子。 田家的房子是塌了一半又重建的,充当江河大队小学教室的房子也是塌了之后修缮过的。 大队里倒是还有一间塌掉的房子,不过那间房子要能住人,跟重建也没什么区别了。 之前的房子都是用黄泥砖砌的,这里又多雨,夏天更是经常有暴雨,积水浸泡墙根,房子久不住人很容易就被雨水给冲塌了。 “咱们大队没有空余的房子了,大队长要建房子给他们住吗?” 江余摇摇头,“不知道啊,要是建房子的话,咱们也要去和黄泥吧。” 就算大队因为种荔枝多了收入,也不可能给知青盖青砖瓦房,还是要用黄泥砖。 陈二妹:“最好不要,不然我去找大队长说说,等那些知青来了再盖房子,谁住的房子谁出力。” 想到前世看的小说,陈二妹又道:“说不定那些知青自己出钱买砖买瓦,就不用打砖了。” 一旁的梁月华笑道:“二妹,你又说笑,他们要是有钱就不会来咱们这里了,而是像江卫国一样,买个工作留在城里。” 没过几天,大队长就通知去晒谷场开会,开会内容就是又要来知青的事。 还是要盖房子,不过不是给知青盖宿舍,而是给大队的小学盖教室。 大队长他们想了几天,决定把充当教室的房子让给知青当宿舍,那间房子是标准的“四房一厅”,跟江余家的布局一样。 江河大队的房子几乎都是这个布局。 两间住人的房间正好男知青和女知青各一个宿舍,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要是住不下,还可以不放杂物,用来住人。 以后要是再来知青,住不下,还可以把客厅加一堵墙,变成一个房间。 原本大队长他们就打算之后盖一个小学,总不能一直拿居民房当教室,现在不过是计划提前了而已。 盖小学用青砖,江余她们不用去和黄泥了。 这一批知青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看上去条件比上一批要好一些,着装和精神面貌看上去挺好的。 江余十七岁了,在周围人的眼里,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张秀英和吴桂花都想给她介绍对象,好让她早日嫁出去,特别是吴桂花,很积极。 “余丫头,在不在家?”外面的大门被吴桂花拍得砰砰响。 江余听到吴桂花的声音,有点不想应,但是她不出声,吴桂花的拍门声就不停。 江余只能出声,“别拍了!”她慢腾腾走过去开门。 吴桂花抱怨一句,“我拍门这么久,你也不应一声,来开门还这么慢。” 外面站着三个人,出了吴桂花,还有一男一女,女的看上去比吴桂花年级大点,男的还年轻。 这个配置看得江余的眉头紧皱,她把着大门没让人往里进,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吴桂花身后那两人,“这是来干嘛的?” 吴桂花笑道:“这是我前几天给你说的那个后生,旁边的是他妈,你叫婶子就行,先让人进去,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啊。” 她凑近江余,压低声音,“上次介绍那个你不满意,这次这个总行了吧,看他吃得多胖,嫁过去不会饿到你的。” 上一次还知道要通知她,这一次直接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带到她家门口。 江余提高音量,保证让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到。 “三婶,你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啊,上次给我介绍一个瘦竹竿,一看就干不了活,要是入赘过来不得白吃我家粮食啊!这次倒好,介绍了一个肥的流油的矮冬瓜,一看就是光吃饭不干活,入赘过来也是来糟蹋我家的粮食的!你不能收了他们的好处费就不管侄女的死活啊!” 吴桂花赶忙道:“你别乱说,我可没收好处费!” 吴桂花身后的一男一女则是瞪大了眼睛,那大娘忍不住道:“什么入赘?吴妹子,你可没说这姑娘是要招赘啊,你这不是骗人吗?!” 吴桂花赶紧安抚对方,“哎呦,没有的事,这孩子在说笑呢。” 要招赘这事,江余经常挂在嘴边的,她做出一些不符合时下姑娘家该做的举动,被人说以后嫁不出去时,她就说她以后要招赘。 近一两年,有人打趣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时,她就说让她们给她介绍一个上门女婿。 说的多了,大家从一开始以为她在说笑,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江余有房子,又是家里的独苗,她要招赘继承江家的香火,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江余的二叔公,大队长江正峰快要接受了,只是偶尔劝江余再考虑考虑。 只有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还不能接受,他们还想着江余的房子呢。 吴桂花带着两个陌生人来江余家,路过的人一看,这是要给江余介绍上门女婿呢,这多新鲜呐,不得驻足看看热闹,还要打趣一句,“余丫头,相看上门女婿呢?” 这话一出,那大娘就恼了,“还说不是招赘?你们大队的人都说了!你这什么人啊,骗我儿子来当上门女婿。” 大娘拽着儿子的胳膊就要走,但是没拉动,她扭头一看,她儿子正盯着人家姑娘看呢。 “别看了,人家要招赘呢!” 那矮冬瓜道:“我就要她,她长得好看,还有房子,结婚后就都是我的了。” 这话一出,不仅江余怒了,吴桂花也怒了,你敢肖想我的房子?! 江余捞过门后的棍子,就冲着那矮冬瓜打,打得那矮冬瓜抱头鼠窜。 “哎呦,你怎么敢打我儿子!快住手!” 江余不停手,敢觊觎她的房子,就得打,最好打到他怕,不然后面不知道会使什么恶心手段。 把人打跑后,江余才看向吴桂花,“三婶,你就别想着我家的房子了,你也看到了,不管我招赘还是嫁人,这房子都轮不到你家。” 吴桂花没说话,估计还在惊讶还有别人也惦记这房子,脑子还没转过来。 江余不管她在想什么,转身回屋把大门关上了。 这次后,吴桂花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天,陈二妹约了江余去捞鱼,她发现有一条小溪里有鱼,鱼不大,但也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陈二妹是有钱,但她的钱要留着以后用,不能都花在吃上面。 还没出江河大队,迎面一辆自行车驶来,陈二妹用胳膊肘碰了碰江余,“你嫂子回来了。” 钟爱红也看见了她们,她停下打招呼,“小余,出去玩啊?” “是啊,二嫂这是回来看望三叔三婶?” 钟爱红的笑容没有以前开朗明媚,有些勉强,“你们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钟爱红骑车离开后, 陈二妹道:“往常见到你这个嫂子,她都是笑呵呵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心情不好的样子。” 钟爱红的情绪怎么样都影响不到江余, 她不在意钟爱红的情绪, 只在意等会儿能抓到多少鱼, 她随口道:“可能是太累了,我们快走吧。” 这条小溪的鱼确实不大,两指宽大小,江余已经想好了吃法, 裹上面糊,油炸。 江余拿簸箕拦在下游,陈二妹在上游赶鱼, 她拿着簸箕在水里铲,偶尔还能捞上来几条。 到了旁晚,两人挽着裤脚一人拎着一竹篓的鱼回家,江余回家,陈二妹也跟着江余回家,把鱼放在江余家, 她才回陈家。 晚上,陈家人入睡后,陈二妹才小心翼翼来到江余家, 和江余一起处理鱼, 炸鱼。 两人的关系亲近后, 陈二妹经常用江余家的厨房,她还买了油和调味料放在江余家,用掉的柴火她也会补充。 第一锅炸鱼炸好后,陈二妹闻着空气中的香味, “你说会不会有人被我们香醒啊?” 江余一脸严肃,“有可能,你去检查一下门窗的缝隙塞严实了没有,万一有人闻到味道找来就麻烦了。” 陈二妹推了江余一下,“你别吓我!” “哈哈哈哈……”江余笑了,怕惊动别人,还是压着声音笑的。 “好啊,你又耍我!”陈二妹作势要去打江余。 江余:“好了,好了,快尝尝看味道行不行。” 陈二妹拿起筷子夹了一条炸鱼,细细品味后,给江余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个厨艺,拿出去卖的话肯定很多人卖。” 江余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味道可以,就是好多刺,骨头还不够酥。 两人忙活到半夜,终于把鱼给炸完了。 陈二妹的那一份炸鱼放在江余家,她要吃的时候再来拿。 陈二妹带着一身炸鱼的香味离开了江余家,她回到家还洗头洗澡换了一身衣服,还把衣服洗了,才回屋睡觉。 之前有一次她因为身上沾染了味道,被陈耀祖的狗鼻子闻到了,一直追问她是不是偷偷吃好吃的了,从那之后,陈二妹就特别小心。 吴桂花一扫之前的郁闷,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之情,见到江余也不挂脸了,还跟江余打招呼。 第一次搅黄了吴桂花张罗的相看,她可是对江余甩了一个月的脸色,这次这么快就好了? 搞得江余都好奇了,她直接问:“三婶,你家最近有喜事啊?” 江余这一问,吴桂花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嫂子怀了,我盼着抱孙子盼了好几年,总算是盼到了,我正要去换鸡蛋给她补身子呢,你家有多的鸡蛋没?看我真是高兴坏了,你家的鸡下蛋都不够你吃的,我问你也是白问!” “嫂子怀了?怎么江卫国不陪着她回来啊?让她自己骑车回来,这多不安全啊!” 这江卫国真是飘了,让有身孕的妻子自己骑车回乡下,不立爱妻人设了? 吴桂花的笑容不减,“你卫国哥要上班呢,哪有空回来啊。” “江卫国真是忙啊,一样要上班,嫂子怀孕了都回来看你们,他却没有时间。” 这几年吴桂花没少听江余阴阳怪气的话,她已经习惯了。 “她哪里是回来看我们的,她是回来养胎的,她是个懂事的,她怀孕后就把工作辞了……” 没看出来,钟爱红居然这么看重孩子,还没显怀旧辞职在家养胎。 以往吴桂花催她生孩子的时候,她的敷衍中带着不耐烦,没有失落的情绪,她和江卫国结婚几年没孩子应该是她不想要。 突然转变这么大,感觉怪怪的。 大队里许多人都不理解钟爱红为什么要辞职,有人说她是怀了孩子后变傻了,听说钟爱红的工作挺轻松的,坐在办公室就能领工资,现在因为怀孕就不干了,不是傻是什么。 钟爱红没变傻,如果可以,她肯定选择继续工作的。 可是她那份工作是钟家用关系给她弄的,现在钟家岌岌可危,别人一个举报,她的工作就没了。 江卫国的工作反而保住了,他虽然也托了关系,但是他是通过招工考试进去,流程合规,他本人成分也好,就算被举报也保住了工作。 钟家提前察觉到了不对,钟母跟钟爱红促膝长谈了一次,在工作被搞掉后,她查出有孕,顺势回乡下养胎。 钟爱红摸着自己没显怀的肚子,她心里记挂着家里,不知道之后情况会怎么样,哥嫂的工作能不能保住,父母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江卫国会不会因此翻脸,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她手里有江卫国的把柄,孩子不过是多一层保障罢了。 好多天没上山看过了,江余要去山上看看有没有猎物。 她最早挖的那些陷阱已经被她填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有动物在那片地方出事,它们都不爱经过那里了,于是她换了一个地方。 最近的收获少,江余经常空手而归,今天的运气还可以,虽然陷阱里没有猎物,但是她发现了一窝兔子。 她看见兔子的第一时间就从空间弓箭,这是抽奖抽到的,本来她已经瞄准了,准备放箭的时候,兔子钻进草丛不见了。 江余过去扒开草丛就发现了一个兔子洞,原本只收获一只兔子的,现在可以收获一窝兔子了。 江余把大的几只抓走,小的放了。 没有在山上多待,捡了一背篓柴火就准备下山了。 下山路上,江余听到右后方传来声响,她转头去看,有人正从山上往下跑,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一样。 那人也看见了她,他朝这边大喊:“老乡,快跑!有野猪!” 江余看过去,那人身后还真跟了一头野猪。 野猪伤人,她不好袖手旁观,跑?送上门的野猪不要白不要。 她握紧手里的棍子,就朝着野猪前进的方向跑去,这根棍子是她精挑细选的,木质足够坚硬,打人特别痛,打野猪应该也能行。 宋齐喊完话跑了一段路后,突然发现身后没有跟着他跑的动静了,没有野猪,也没有人,他心想,坏了!赶紧转身往回跑。 听着前方传来的动静,宋齐的一颗心都提起来了,他加快脚步跑。 宋齐折返回来看到的就是江余对着野猪当头一棍狠狠劈下的场面,他都惊呆了,心想这姑娘也太猛了吧,和野猪搏斗。 江余知道宋齐折返回来,心中暗暗感叹一句可惜。 看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江余好心警告了一句:“躲远点!” “哦哦。”宋齐回过神来,他往周围看了一圈,走开了。 “老乡,我来帮你!”宋齐拎着一根刚从树上折下的木棍回来了。 江余一棍子打在野猪头上,野猪倒下了。 宋齐惊了:“老乡,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一棍子就把野猪打死了?” “还不知道死没死,可能是昏过去了。你下山去叫人来把野猪抬下去,我在这守着。” 江余如今的力气,扛一头野猪下山没问题,可是这野猪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吃,总不能全让她出力吧。 江余用手背擦掉额头和脸颊两边流下的汗,察觉到人没走,她抬眼望过去,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被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宋齐忍不住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我叫宋齐,你怎么称呼?” 宋齐来江河大队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江余,但是两人不在一个地方上工,没交集,他不知道江余的名字。 江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道:“我叫江余。” “江同志,我先下山叫人,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小心。” 宋齐确实很快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大队长的儿子江有顺。 江余站起来,“有顺叔。” 江有顺先是打量了江余一遍:“有没有伤着?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看见野猪就跑,你怎么又跟野猪干上了?” “没有,我好着呢。要是打不过,我肯定跑,这不是看这野猪不大,想着给咱们大队的社员们改善一下伙食吗。” 江有顺跟江余强调了一遍以后看见野猪先跑去叫人,别自己跟野猪对上,得到江余的保证后,他才满意。 一群人轮流把野猪抬下山,抬到晒谷场,已经有人拿刀等着给野猪开膛破肚了。 不年不节突然有肉吃,大家都很高兴,等着分肉的时候还不忘夸夸江余,把她几年前打野猪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宋齐:“江同志,想不到你几年前就已经这么勇猛了,真是佩服!” 不知道为什么,听别人夸她,江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宋齐这么说,她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是因为这人长得好看? 宋齐不是时下主流审美的硬朗长相,他刚来的时候,还有大娘说他是小白脸来着,五官很好看,因为晒黑了,美貌下降了一些,但还是好看的。 江余作为打野猪的主力,分到了一大块肉,估计有七八斤重,还分了她几根骨头,剩下的按照工分来分。 这头野猪不是江余自己发现的,就注定了她不能独享,能分到这么多肉,她挺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江余刚把肉拿回家, 后脚吴桂花就来了,“余丫头,你这肉能不能匀几斤给我?你嫂子怀着孕, 需要营养。” 江余也缺肉吃啊, 她还没成年, 正在长身体呢,“这肉还不够我吃呢,匀不出来,三婶, 你家还有个江卫国上班拿工资呢,你家还缺肉吃?” “买肉都要肉票的,哪有那么多肉票哦, 我又不白要你的,我给钱好了吧,天气这么热,这么多肉你吃不完不就放坏了吗,还不如卖给我。” 江余拒绝:“我能吃得完,肉哪有吃不完的, 再说了,现在不能私人买卖,三婶, 你不要犯错误啊。” 吴桂花:“不是买, 是换!我拿鸡蛋换行不行?” “我家的鸡也下蛋, 不换,你去找别家换吧。”江余边说边把吴桂花往外推。 “你这孩子,别推我啊,用布换行不行?你嫂子带回来一块布, 可好看了,就适合你们年轻女孩子穿。” 江余把人往外推的动作停住,这倒是有穿新衣服的理由了,可是她不缺衣服穿啊,她还是比较缺吃的,犹豫了一秒,江余继续把人往外推。 “不换,我又不是没有衣服穿。” “哎呦,你这孩子,别人家姑娘到了你这个年纪都知道爱俏,你还整天惦记着一口吃的。” 吴桂花被江余推出门外,大门就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气得吴桂花在门口小声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离开。 江余今天忙着呢,空间里还有几只兔子等着处理,现在先去处理她分到的野猪肉,骨头要清洗,把晒干的蘑菇拿一些出来泡上,等会儿煲汤。 煲上一大锅,放空间里,要喝的时候拿出来就能喝。 趁着今天整个大队都飘着肉香味,江余把空间里的肉都做了,炖的炖,炒的炒,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田彩燕给江余送来了一块发糕,是她回娘家吃席带回来的。 江余请她进屋坐一会,给她端了一碗绿豆粥。 绿豆是江余自己种的,菜地的菜种多了吃不完,她就划一部分地出来种些花生绿豆,能给系统出品的花生绿豆做个掩护。 “这么甜,下次别给我放这么多糖,我不爱吃甜的。” 江余解释道:“放的是蜂蜜,我在山上找到的,不花钱,放心喝吧。” 其实是系统抽奖抽到的。 “你们小孩子爱吃甜的,我那里还有一罐蜂蜜,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分一些。” 田彩燕偶尔也会上山转转,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蜂蜜是她在山上找到的,还给江余送来一些。 “不用了,我家还有呢。”江余话头一转问起别的,“月华怎么样了?最近都没看见她。” 说起这个田彩燕就有些发愁,“最近她都闷在家里呢,你要是有空就去找她说说话。” 梁月华已经高中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厂子招工对户口有要求,得是城市户口才行,梁月华的户口是随母亲的,不符合条件。 梁水生那边也指望不上,他不会为这个女儿运作的。 田彩燕手里攒了一些钱,她想着要为梁月华买一个工作,她回娘家吃席的时候跟田父说了,不知道能不能成。 城里的青年都没工作得下乡,还会有人把工作往外卖吗? 不需要江余多劝解,梁月华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开始跟着田彩燕去上工。 自从在山上遇到知青后,江余有意识地减少了上山的频率,还把山上的陷阱给填了,反正捕不到猎物。 大队的人很少进入深山,怕遇到危险,知青的行为就不可控了,他们随时有可能进入深山。 被野猪追的宋齐就是一个,那天江余注意到他的手上有泥土,跟江余在山上挖陷阱挖出来的泥土一个颜色,不知道他是去挖东西还是埋东西。 “江同志,等一下。” 一开始江余没意识到是在喊她,她还在埋头往家走,直到宋齐跑到她面前,她才意识到这个“江同志”是在喊她。 “宋知青你有什么事?” 宋齐递给江余一包桃酥,“我是想感谢你之前救了我,这是桃酥,是我的谢礼。” 江余没接,“那种情况,不管谁看见了都不会不管的,不用给我送什么谢礼。” 宋齐将桃酥往前一递,“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你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我,这包桃酥也请你收下,不然我会不安心的。” 见对方诚心要送,江余不再推拒,“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宋齐送完东西就走了,江余提着桃酥继续往家走,走到岔路口,遇到了下工后慢悠悠地往家走的陈二妹。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呢?”陈二妹好奇地问,显然她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江余提了提手里的桃酥,“刚刚那是之前被野猪追的宋知青,给我送了一包桃酥,说感谢我救了他。” 陈二妹哦了一声,“桃酥卖得挺贵的,他有心了。” 江余打量了一下陈二妹的神情,问她:“你怎么了,有心事啊?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陈二妹叹了一口气,“我偷听到我爸妈说话,他们打算把我嫁出去,最近忙着给我找婆家呢。” 陈二妹今年十七岁,江余以为她不想那么早结婚,便道:“你要是不想相看,就想办法把事情搅黄,次数多了,他们就消停了。” 陈二妹并不是不想结婚,她看得很明白,在这个年代,不结婚几乎不可能,社会不允许,更何况她还有那样的家人,不把她卖出去换一笔彩礼是不可能的。 她也跑不了,在这个乘车住宿要介绍信的年代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是担心他们找一些鳏夫和傻子瘸子来相看。” 这种给的彩礼高,陈家人看出来陈二妹不好控制,指望她结婚后贴补娘家是没可能的,只能指望彩礼了。 江余想了想,开口道:“你要是怕他们给你介绍一些歪瓜裂枣的话,那要不你自己找一个顺眼的?” 之前陈二妹没想到这个,江余的话提醒了陈二妹,对啊,她可以自己找,现在自由恋爱也挺时兴的。 不过,她对这个没经验啊,谈恋爱看感觉,结婚要看什么?而且,她也不认识什么优质青年啊。 陈二妹说出她的疑虑后,江余建议她去找媒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经过江梅那件事,江余看明白了,相看这事,年轻人看长相,长辈看对方能不能干活。 她打量了一下陈二妹,黑了点,不过干活的人被晒黑是在所难免的,除去这个,陈二妹也是一个清秀佳人了。 “不过你之后上工的时候得装勤快一点,提升一下你的名声,反正你看看同龄的女孩子,她们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二妹看着江余不说话,她平时就跟江余和梁月华玩,这两人都不符合那些婶子大娘眼里的好儿媳标准吧。 江余看懂了陈二妹眼神表达的意思,“你别看我,看别人。” 晚上,陈二妹躺在床上,回想她从那些大娘那里听来的八卦,从中提取那些媒婆和相看男女的信息,发现她知道的这些媒婆都不怎么样,都牵过孽缘,眼光不行。 除了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别的媒婆陈二妹也不认识啊,她在县城卖糕点的时候倒是认识几个…… 陈二妹觉得自己的眼光要放远一些,不能只局限在乡下,给媒婆包一个大红包,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城里的对象。 接下来的日子陈二妹开始忙碌起来。 江余听陈二妹说她已经见过几个了,都不太行,她想着要不要再多找一个媒婆。 陈二妹相看不顺利,梁月华那边都快谈婚论嫁了。 梁月华神情有些羞涩地跟江余说田彩燕托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二十五岁,是个连长,之前没有心思考虑个人情况,才拖到了现在。 “他带着孩子来的,我看他对孩子挺温柔的。” 听到这,江余惊了,“啊?他还有孩子?!” 梁月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看江余误会了,她赶紧解释道:“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是他战友的孩子,战友牺牲了,他就收养了那个孩子。” 江余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江余回想了一下,梁月华的官配好像不是这个人,官配是个知青来着,姓许,明年才来江河大队。 看梁月华一副很满意的样子,江余一秒说服了自己,女主喜欢谁,谁就是官配,收养战友的孩子,听起来这人的人品不错。 田彩燕肯定已经打听过对方的家庭和人品了,她既然愿意让梁月华和对方相看,那就是没问题了。 江余有些好奇,“你们要是结婚了,你要去随军吗?” 梁月华摇摇头,“他说他的级别不够,家属不能随军,到时候孩子也要留在家里的。” 江余忍不住道:“怎么听着他结婚就是为了找个人帮他带孩子?” 梁月华沉默了一会儿,她道:“他说结婚后会把津贴寄回来给我,我妈说他这样的就很好了,愿意把钱给我管着。” 看来目前梁月华对男方还没感情,这两人要是成了,应该是走先婚后爱的套路了。 陈二妹知道这事后的反应比江余大多了。 “什么?你要嫁给一个带孩子的老男人?!” 梁月华想了想,“大七岁还好吧,那个孩子也不是他亲生的,而且他对别人的孩子都那么好,以后对自己的孩子也会很好的。” 陈二妹沉默了,很多她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干巴巴地道:“行吧,你高兴就好。” 双方都满意后,男方那边提交了结婚申请,很快,梁月华就领证结婚了。 她婆家离江河大队隔着一个大队,结婚的时候男方那边买了自行车,结婚后她可以骑着自行车回来看望田彩燕,顺便看望一下朋友。 江余和陈二妹目送梁月华骑车离开的背影,陈二妹突然道:“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江余大概知道她的意思,确实不一样,没有从天而降的拯救,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少了很多曲折,也少了很多苦楚,这也挺好的。 陈二妹的日子就很精彩了,又要忙着跑去城里相看,又要想办法搅黄陈家给她安排的相亲。 至于江余,她又赶跑了一个来相看的。 吴桂花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抱大孙子,每天都在小心翼翼伺候钟爱红,没空操心江余的事,也可能是放弃了。 没了吴桂花还有张秀英,她找媒人给二女儿江蓉介绍对象的时候,顺便给江余也介绍了一个,张秀英介绍来的没有那么极端,但是不符合江余的条件。 江余先发制人,“大伯娘,你介绍来的这是什么人啊?不肯入赘还来,这不是骗人吗?!” “小余你听大伯娘的,别想着什么入赘了,只有那些歪瓜裂枣穷得娶不到老婆的才会想着入赘,要是真来了一个这样的,你肯定看不上,还是好好的找个人结婚吧。” 江余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我不能让江家的香火断了,一定要招赘!而且还要长得好看的,不然以后生的孩子丑,哦,最好自带嫁妆。” 张秀英就当没听见她的后一句,她想了想道:“我娘家大队有个傻子,他不是天生就傻,是小时候撞到脑子才变傻的,你攒了多少钱?要不把他买回来给你当上门女婿吧?” 江余的脑子突然卡壳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大伯娘还挺会为她着想的哈,还买个傻子回来,她还得照顾一个傻子是吧。 “你是盼着我好还是想害我啊?花钱买一个傻子回来,亏你想的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唉——我不管你了!” 张秀英自己生气走了。 江余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她还没生气呢! 赶在过年之前,陈二妹相看的事终于有了好消息。 “他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家里有生病卧床的老母,还有正在上学的妹妹弟弟,家里就他一个人上班养家,他本人看着还行。想挑也没时间给我挑了,就这样吧。” 陈二妹说得勉强,总体还是满意的。 “你觉得可以就行,要是有人来打听,我给你多夸几句。” “别夸我,你就说我很凶,经常跟人吵架,别人都不敢惹我。” 江余表示疑惑,“为什么啊?” “我和他其实不是媒人介绍的。之前那个媒婆总是给我介绍一些歪瓜裂枣,收了钱不办事,对方看不看得上我另说,不给我介绍就是她的问题了,她给那些男的死的都能夸成活的,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又见完一个歪瓜裂枣后,我出门就把媒婆骂了一顿,他看见我把那媒婆骂得毫无还嘴之力,就上来自我介绍了一通,问我要不要和他相看,然后我们彼此都了解了对方的情况,都觉得满意,就成了。” 江余觉得新奇,“有意思,看你骂人就被你吸引了?” 陈二妹道:“当然不是,他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他本人也不是强势的人,他们家总是被明里暗里地欺负,他就想找个强势的人结婚。” “原来是这样,那你跟他结婚也挺合适,你也不用担心以后跟婆家人吵架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反正先结婚解了我眼下的困境再说。” 不知道陈二妹是怎么让陈家人松口同意的,她在过年前几天结婚了。 陈二妹也嫁人后,江余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安静了很多。 又长了一岁,周围人关心她的婚姻大事更频繁了,大队长老婆还来问江余有什么要求,她好给江余介绍。 “二叔婆,我不着急,你不用给我介绍。” 赵丽芬:“你都十八了,快二十了,还不着急呢,你看小蓉,她就比你大几个月,现在孩子都有了。” 江余改口道:“不是我不着急,是急也没用,我想招个上门女婿,继承江家的香火,这不是没有人愿意吗。” 这倒是个问题,赵丽芬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别人不愿意,你看看知青行不行?我听说别的大队有知青做了上门女婿,你看看咱们大队的知青你喜欢哪一个,我去帮你问问。” 江余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又不能把二叔婆赶出去。 见江余沉默,赵丽芬道:“害羞什么呀,你喜欢哪个就跟叔婆说,叔婆绝对不说出去。” 江余只能开口道:“我一个都不喜欢,他们下地干点活就气喘吁吁的,一天挣不到几个工分,我还得倒贴粮食进去。” 赵丽芬想想那群知青干活的样子,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赵丽芬道:“不喜欢就算了,过阵子又要来一批知青,说不定里面有能干活的,你再等等。” 明明着急的人不是她,怎么这话说的好像她很急一样? 任凭别人怎么说,江余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上工干活,下工吃饭。 这天下工回家的路上,一道身影拦住江余的去路。 宋齐:“江同志,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问得挺莫名其妙的,江余虽然疑惑,还是答道:“你挺好的啊。” 宋齐看出来江余没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我听说你要招婿,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余觉得她和宋齐算是点头之交,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她怎么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江余张口就来:“你要入赘?行,自带三转一响当嫁妆我就同意。” 江余是想婉拒来着,谁知道宋齐居然同意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江余:“宋知青, 你挺会开玩笑的。” 宋齐一脸认真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江余心想,我不是认真的啊。 不等江余说话, 宋齐继续道:“三转一响可以, 孩子跟你姓没问题, 我挣的工分够养活自己。” 宋齐本来想说他能养家的,想想他干活比不过江余,江余现在一天八工分,他拿不到这么多。 江余:“你很喜欢我?” 宋齐点头又摇头, 最后又点头,“我觉得你很好,很善良, 把我从野猪的獠牙下救下来,我挺喜欢你的。” 江余没有全信,说她人很好她认同,但是要说宋齐有多喜欢她,那倒是没感觉到,她也没纠结这个, 她问:“你真的要入赘?你不介意?” 宋齐的脸上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点点头,“反正我现在也是孤身一人, 还跟谁姓我都行, 姓宋也没什么好的。” “我知道知青都想回城里, 你不想回去吗?你想一辈子待在乡下?” 宋齐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后他道:“就算能回去,那也是很多年以后了吧,到时候说不定我都老了, 而且,江河大队也挺好的。” 宋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青能回城,但是江余知道,她不想宋齐一时冲动,以后后悔甚至怨恨她。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轻易做出决定的好,你再好好想想吧。” 江余觉得宋齐是一时冲动,但是宋齐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他是主动报名下乡的,原本想着这只是暂时的,等风浪平息之后他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收到家里寄来的信后,他知道他没办法回城了,待在江河大队就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消沉了一段时间后,他决定振作起来,在哪里生活都一样,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以前他都是独来独往,不和社员打交道,现在他开始和社员们聊天和他们打好关系,慢慢融入江河大队。 一开始他听说江余要招赘的时候,他心想这个江同志真是与众不同,那时的他对江余只有感激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关注江余的消息,总能在人群中捕捉到江余的身影,或许是她真的很特别,她身上有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宋齐被这股生命力吸引。 听说别的大队有知青当了上门女婿,有人建议江余也可以考虑知青的时候,宋齐在心里把知青点的男知青都拉出来挨个点评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他们都配不上江余。 江余都没说什么呢,些男知青先有了反应,觉得被侮辱了,在背后说江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宋齐听到这样的言论,觉得生气,他忍不住道:“背后说人是非,非君子所为,而且,人家也没说看上你们了,别上赶着自作多情。” 有人恼羞成怒:“你怎么替那个村姑说话,难不成你喜欢她?” 宋齐心里的情绪有了出口,他问自己,我喜欢她吗? 宋齐失眠了,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工。 他纠结了几天后,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果要找一个人结婚的话,他会找江余。 他就去找江余了,没想到江余让他再考虑考虑。 宋齐觉得是他的诚心不够,没能打动江余。 下工回家的路上,江余被迎面走来的宋齐塞了一包东西。 “江同志,这个绿豆糕很好吃,你尝尝。” “宋知青,你这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宋齐看江余的神情,难道她这么快就忘了他跟她表白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我希望你可以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江余忍不住笑了,她很快就收敛了笑容,“你来真的啊?” “当然!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就算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我想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看宋齐一本正经的样子,江余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江余道歉后,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宋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说抱歉。” 江余看了一眼宋齐发红的耳尖,没再纠结道不道歉的事,她问:“那你打算追求我多久?” “啊?”宋齐被这个问题问得卡壳了,思考了几秒后,他道:“直到我们结婚,或者你结婚。” “行吧。” 宋齐观察江余的表情,看上去对他的回答没有不满意,他试探着问:“那你是同意我追求你了?” “我还不怎么了解你呢。” 宋齐开始自我介绍,“我今年十九岁,学历是高中毕业,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都成家了,我父亲不在了,我母亲改嫁了,我还有一个大伯,两个姑姑,他们都有孩子……” 听他说完,江余道:“你家人同意你当上门女婿吗?” “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我愿意就行。”离这么远,他们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听起来很叛逆。 江余:“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江余不讨厌宋齐,也不排斥和他结婚,她担心的是宋齐会后悔,不过想想就算他后悔了,顶多就是离婚,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想明白后,江余就没有了顾虑。 宋齐追求人的方式就是给江余送吃的。 他本来还想帮江余干活的,江余的活不算累,果园现在没什么活要干,也不需要宋齐来帮忙,江余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活干完吧。” 江余不需要宋齐帮忙干活,但是他会在下工后去帮江余打理菜地,种菜他不会,他可以帮忙浇水。 宋齐的这些举动并没有遮掩,很快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宋齐在追求江余了,这也是宋齐对外的说法。 社员们除了刚知道时的惊讶,很快就接受了,见到宋齐还会打趣他。 和宋齐住在一起的知青们就很不理解。 “宋齐,你还真的看上了那个村姑啊?还入赘?你这是自甘堕落!” 宋齐:“放尊重点,别叫她村姑。你们的户口也在江河大队,别人也没叫你们村汉。” “我们的户口只是暂时放在这里,以后我们还会回去的!” 宋齐:“那也不是你们不尊重人的理由,就你们还自称知识青年呢,别给知识青年抹黑。”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江余也算是了解了宋齐这个人,不能说全部了解,她知道宋齐有不愿意说的秘密,江余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让外人知晓的秘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年龄到了,他们就结婚。 赵丽芬比江余本人还急,“你和宋知青相处了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江余给赵丽芬倒了一碗白开水,加了点蜂蜜,她道:“这个不着急,宋齐还没到登记的年龄呢。” 赵丽芬:“我们乡下又不看这个,先把酒席办了,领证的事以后再说,你放心,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跟你伯娘和婶子会替你操持的。等你结了婚,我和你叔公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了,以后去了地下见了有林也有话说。” “二叔婆,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看你和二叔公的身体都硬朗着呢,肯定能长命百岁。” 江正峰和赵丽芬虽然和江余的爷爷奶奶是一辈人,但是年纪差挺多的,这两人才五十几岁。 赵丽芬有些欣慰道:“你都会说这话来安慰人了,真是长大了,以前你都不爱说话的。” 江余呵呵笑了一声,“人长大都会变的嘛。” “是啊,人长大是会变的。”赵丽芬话锋一转,感叹道:“你结婚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妈会不会来。” 要不是赵丽芬提起,江余都要忘了她还有个妈的事,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她应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结婚吧。” 赵丽芬有些后悔提起这事了,她直接转移话题,“我跟你说啊,结婚可是人生的大事,这酒席……” 江余听赵丽芬给她灌输了一堆办喜酒的经验,才把人给送走了。 赵丽芬刚走出江余家,就看到宋齐,“宋知青来找小余啊,她在家呢。” 江余听到赵丽芬喊宋知青了,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人进门,她走出来看见赵丽芬对宋齐小声说着什么,随后拍一拍宋齐的手臂才走。 而宋齐脸上的表情就有意思了,害羞?不知所措? 宋齐抬头看见江余正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他大踏步走过去,“江余,这个给你。” 他手里拿着一个发卡,是红白格子纹路蝴蝶结的样式。 江余接过发卡,“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随后她把发卡别在头上,问宋齐,“怎么样?好看吗?” 江余的头发不长,刚好可以全部扎起来,她现在就是全部扎在脑后,露出一整张脸。 她的皮肤不白,是健康的蜜色,她五官长得好,是一种气血充沛健康的美,那个颜色鲜艳的蝴蝶结发卡别在她的头上并不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活泼。 宋齐看了她几秒才移开目光,“很好看。” “刚刚我二叔婆跟你说了什么?你的表情怪怪的。” 宋齐握拳抵住嘴角,咳了一下,“没说什么,大概意思就是想早点喝到我们的喜酒。” 江余点点头,她就知道是说这个,她问宋齐:“那你呢,你想早点结婚吗?” 宋齐:“我都听你的。” “行,既然你也不着急,那就等你到法定结婚年龄再说。” 等江余转身后,宋齐用手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早知道他就说他想了。 江余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望去就看到宋齐一脸懊恼打自己嘴巴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江余拿了一个饭盒给宋齐,“今天的是腊肉豆角饭。” 宋齐给江余送吃的送礼物,江余没有可以给他回礼的东西,有时就会在做饭的时候给他准备一份。 知青点都是一起开伙的,宋齐想改善伙食也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主要是招人眼红。买肉回来做了大家一起吃?他也没大方到那个程度,只能去县城下馆子改善伙食,但是次数也不能太频繁。 江余偶尔的投喂算是给他改善伙食了。 他们还没结婚,怕别人说闲话,宋齐待在江余家不会超过五分钟,也不在江余家吃饭,他都是带着饭盒回知青点吃。 那些知青也不好意思让他分享,因为宋齐会说:“这是我对象给我做的,你们肯定看不上,我就不分给你们了。” 生活在平淡中度过,两人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登记结婚了。 赵丽芬悄悄找人算了日子,挑了个好日子,定下办酒席的时间。 江余告诉宋齐这个消息后,他高兴道:“那我们挑个时间去买三转一响吧,得早点去,不然不知道有没有货。” 江余回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我提这个要求是想让你知难而退的。” 宋齐:“我知道,但是我已经答应过你了,而且我哥他们给我寄了钱和票,不用就浪费了。” “你和你哥的关系挺好的,他还操心你结婚添置大件的事。” 买三转一响可不便宜,这些票也不好弄到,宋齐他哥这么帮扶弟弟,他妻子没意见吗?想到这里,江余道:“你把钱和票给你哥寄回去吧,我不需要那些。” 宋齐看懂了江余脸上的表情,他道:“你不用担心,我妈改嫁之前,把家里的财产给我和我哥我姐分了,我的那份给我哥帮我保管,这花的其实是我的钱。” 宋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都黯淡了几分,应该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江余也就没问他为什么没拿那些钱买个工作留在城里,而是下乡。 在办酒席的前一天,江余和宋齐把证领了。 结婚当天,陈二妹和梁月华早早来了。 陈二妹现在很不一样了,不止是穿着打扮,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那么尖锐,多了几分柔软,但这不意味着她变得软弱可欺了,谁要是敢欺负她,她的尖刺就会冒出来。 梁月华则是坚韧了很多,她经常回来看望田彩燕,江余也知道一些她的近况,她过得挺好的。 陈二妹从袋子里拿出一些简单的化妆品,“来,我给你化妆,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余看向陈二妹手里的化妆品,有些惊讶,“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二妹得意道:“我跟同事借的,我跟她们说,我最好的朋友要结婚,她们就借给我了。” 陈二妹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了,她结婚后一直想着给自己弄一个工作,没少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一个想卖工作的。 江余有点不放心:“你会化妆吗?” 陈二妹知道江余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画成大白脸加两坨红的。” 江余暂且相信了她。 陈二妹确实会化妆,经过她的巧手,江余的脸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却如一颗蒙尘的珍珠被擦去了尘埃,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就剩最后一步抹口红了,江余出声阻止,“别用你手里的,用我的。” 口红这种可能会入口的东西,江余不想用别人用过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口红,这是她抽奖抽到的。 这个系统很智能,好像能感应到她的需求一样,有时会给她一些她会用到的东西。 陈二妹接过口红拧开盖子旋出膏体,看颜色没问题就给江余抹上。 抹完后,陈二妹很满意地点点头,“颜色很好看,你在哪里买的?” 她们县城的供销社是没有化妆品卖的,陈二妹同事的化妆品是托人在外地的百货大楼买的。 江余拿宋齐当幌子,“是宋齐的亲戚送的,听说他要结婚,就寄了礼物过来。” 陈二妹点点头,没再多问了。 现在结婚的流程简化了很多,很多习俗都不好出现了。 江余需要去知青点把宋齐接过来,本来是新郎接新娘,现在反过来就行了。 江余骑着车头绑着红布条的自行车,带着一群人来到知青点接亲。 宋齐看到穿着红色碎花上衣面带笑容的江余时,愣了好几秒。 愣住的不止他一个人,知青点不少人都愣住了,宋齐的对象长这个样子的吗? 江余走到宋齐面前,太起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了。” 宋齐回神,“哦哦,走吧。” 陈二妹在一旁笑,“宋知青被我们小余给迷住了。” 回到江家,不用像以前一样要祭拜,只需要由大队长宣读语录,宣布两人结为夫妇,就算礼成了。 然后两人去招待客人,在长辈的带领下给亲戚敬酒,现在酒不好买,改成敬茶。 等到酒席吃完了,清洗好碗碟,把碗碟桌椅归还回去了,已经是旁晚了。 今天出力最多的就是张秀英和吴桂花了,什么都要管,还要招待亲戚,江余给她们每人多分了一碗肉菜带回去。 江余看着变回空旷安静的家,感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这就结婚了? 厨房里传来宋齐的声音,“江余,水烧好了。” “知道了。” 结婚后的日子和结婚前也没太大的区别,就是多一个人一起生活而已。 就是没有以前方便了,江余的金手指得悄悄用,能不用就不用,不能让宋齐知道,这是她的秘密。 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才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终章】 第115章 “宋齐, 邮局有我的包裹,是不是你家人给你寄的?” 宋齐回想了一下,“他们寄给我的信里没说要给我寄东西, 我也没让他们给我寄东西, 明天去邮局看看就知道了。” 有自行车, 两人去县城很方便,第二天,宋齐骑车载着江余去县城。 两人先去买东西,买完东西才去邮局。 江余很快就拿到了包裹, 她问工作人员寄件人的名字,工作人员说了,是江余不认识的人, 她看向宋齐,宋齐也摇头,“我不认识。” 江余又问工作人员包裹是从哪里寄出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个地址,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她转头问宋齐:“你有哪个亲人在那里吗?” 宋齐还是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看样子不像是宋齐的家人给他寄的, 也是,如果是宋齐的家人给他寄的,收件人肯定写宋齐的名字了, 这个包裹的收件人是江余。 江余并没有亲戚朋友在外地, 她也想不到谁会给她寄东西。 江余脑海里闪过许多猜测, 最后她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包裹,寄错了?可是名字地址都写得很清楚啊。 这个包裹挺大的,重量倒不是很重,按下去有点软, 包裹的十分严实,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两人站在邮局门口开始拆包裹。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让江余有些意外,一块蓝色格子纹路的布料,一床棉被,棉被中间塞着一个热水壶。 暖水壶和棉被的间隙里夹着一张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大字,“贺新婚”。 这是给她送的新婚礼物! 江余猜到是谁给她寄包裹了。 宋齐没凑过来看信纸上写了什么,他好奇道:“上面写了是谁给你寄东西吗?” 江余把信纸递给宋齐看,就三个字,没什么不能看的。 “贺新婚,是给你的新婚礼物。谁啊?这么大方,这都赶上普通人家的嫁妆了。” 回家的路上,江余有些沉默,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时意外对方还记得她这个人,能在她结婚几个月后给她送一份结婚礼物,应该是有在关注她。 一时又想着能送这些,对方应该过得挺不错的,要是过得不好,肯定是送不起这些的。 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宋齐拎着买回来的五花肉问江余:“咱们今天吃红烧肉怎么样?” 宋齐很喜欢县城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以前去国营饭店经常点,结婚后他开始学着自己做,他的厨艺天赋不错,做出来的红烧肉和国营饭店的不说一模一样,至少有九成相似。 听到宋齐说要做红烧肉,江余之前的情绪一扫而空,她高兴道:“好啊,等会儿我去菜地摘菜,再做个炒青菜。” 江余家又有肉香味飘出来,周围的邻居都不意外,看到两人骑车去县城,就知道他们今天肯定要吃肉的。 现在大队里不少人都很后悔,早知道宋知青家里条件这么好,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了,不说三转一响,能跟着吃肉也很好啊。 其实江余他们不是每次去县城都能买到肉的,他们也没那么多肉票,有时江余上山碰运气打到猎物了,宋齐就骑着自行车去县城转一圈,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吃肉了。 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宋齐家里人心疼他,经常给他寄钱和票。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澜地过去,结婚第二年,江余怀孕了,怀胎十月生下了一个女儿。 女儿和江余姓,取名江望章,含章可贞,希望她以后有美好的品德和才华。 随着江望章一天天长大,周围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催生,江余只把他们的话当耳旁风。 她没有再生一个的打算了,她能给出去的爱不多,只够给一个孩子。 1977年10月的某一天,广播里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 宋齐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住,似乎是不敢相信,等他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兴奋地对江余道:“小余,刚刚广播里说恢复高考了,我可以考大学了。” 江余笑道:“我听到了,恭喜啊,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宋齐脸上的兴奋冷却下来,“小余,我就算离开也会带着你和孩子一起离开的。” 江余道:“不需要你带我也能离开,我也可以考大学啊。” 旁边看小人书的江望章丢下小人书,扑到江余的怀里,“妈妈这么厉害,肯定能考上大学!” 江余笑着把女儿抱起来,“谢谢含章的鼓励,妈妈会努力的。” 宋齐知道江余平时很喜欢看书,他们两人经常去废品站淘书,家里还有小学到高中的课本,江余会看,有不明白的还去问宋齐,她说她先学会了,以后可以给女儿辅导功课。 宋齐觉得江余去参加高考没问题,只是,“高考报名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江余只读了几年小学,剩下的都是自学。 江余:“明天我去找三伯问问。” 江河大队新一任大队长名叫江有才,他和江有林是堂兄弟,江余要喊他三伯。 江有才听到江余的来意,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要高考?” 他满脸写着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说你就读了几年小学,连初中都没上过,而且你还结婚了,孩子都七岁大了,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江余佯装出一脸沮丧的样子,“宋齐他肯定要参加高考回城的,到时候他离开了,就留我和望章在这里……我也要参加高考,跟着宋齐去上大学。” 江有才有些为难:“余丫头,不是三伯打击你,你去参加高考就是浪费报名名额。” 江余:“三伯,你放心,我经常和宋齐一起学习的,他说以我的学识,去参加高考没问题,可以考上的。” 江有才将信将疑,他去问过宋齐,得到宋齐肯定的回答后,想了想,要是江余考上了,他们江家就能出一个大学生,他想想就觉得高兴。 江余成功报名了。 在高考之前,江余和宋齐一起埋头学习,虽然江余对课本的内容已经烂熟于心了,但是谁知道考试会考什么呢,多学习准没错。 不止江余要参加高考,陈二妹也报名了,她这些年也做了准备,有空的时候就看书,她现在不叫陈二妹了,她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陈鑫,希望财运畅通。 梁月华的丈夫的级别上去了,她跟着去随军了,不知道她参不参加高考,江余给她寄了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到。 很快,高考的日子就到了,到了这个时候,江余的心里反而没了紧张,她心态平稳地考完了。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她拢了拢自己的围巾,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宋齐出来。 宋齐出来找到江余,对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都跟没事人一样,回家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江余填了本省的大学,宋齐犹豫了一阵,也填了本省的大学。 江余问他:“你确定?” “我哥我姐他们的工作都不在老家,而且,我也不想跟你和孩子分开。” 通知书下来了,两人都考上了省城大学。 最高兴的不是江余,而是大队长江有才,他们江家出了一个大学生!啊不,两个!光宗耀祖了! 江有才还提议要给江余和宋齐摆酒席呢,江余拒绝了,她觉得没必要。 收到通知书后,两人带着孩子早早去了省城。 他们要租房子,还要安排江望章上学,得早点去。 一切都很顺利,江家三口都开始了自己的上学时光。 四年后,江余毕业了,因为成绩过于优秀,她留校当老师了。 宋齐毕业后从事研究工作。 陈二妹也考上了,她毕业后工作了两年,就辞职下海经商了,后来开了一个食品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