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小人鱼也可以是治愈系嘛》 1、第 1 章 深夜,天低云暗。 阴郁的天际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酝酿着狂风暴雨。 人鱼繁育基地内,一片安静祥和。 恒温灯在大厅屋顶垂下,橙黄色的灯光给横跨基地的人鱼池覆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水池中,小人鱼三三两两挤在礁石上睡觉。 ——‘哗啦’ 银白色的鱼尾顺着水面荡起的浪花扫过,带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小人鱼在水中伸出手,一把按在身边露出水面的假珊瑚上,借力浮出水面。 “呼……”虞淮辞趴在珊瑚上长舒一口气,抬手撩起湿漉漉的长发别到耳后,精致的眉眼上透出几分无奈与疲惫。 他单手撑着下颚,回头望向水中银白色的鱼尾,随着视线落下,鱼尾生疏僵硬的摆动,飘逸的尾尖在水中像丝绸般轻晃。 对于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来说,没有老师,只靠自己摸索,用两天时间能游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两天前,虞淮辞还在钻研古法制药。 虞家是老牌医药世家,作为虞家年轻一辈中制药制毒天赋最高的,虞淮辞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享誉国内外的知名药剂师。 钻研新药陷入瓶颈,虞淮辞索性跳出瓶颈,随便在网上买了本小说,打算看看爽文放松一下心情。 小说是以男主视角,一路向上步步高升,在一切人事物垫脚下走上联邦最高位的升级流爽文。 傅青桁作为男主的哥哥,也是小说中最大的对照组反派。 在有男主的场合,傅青桁处处被打压,明明出身联邦高层贵族家庭,从小经历严格训练,是所有人眼中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背地里却被亲生父亲当成试药工具。 在药物的作用下,傅青桁的身体和精神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异样,再加上长期外出执行任务,没有得到过很好的休息,异样很快就延伸成了精神识海的疾病躁动。 奈何寻常的治疗仪和医疗手段无法疗愈精神识海,而星际中拥有治愈精神识海能力的小人鱼又都掌握在上面人的手中,场面话说的漂亮,却按死了傅青桁购买人鱼的可能。 反派时刻忍受精神识海溃散剧痛的折磨,即便如此,他依旧凭借自己的实力从战场拼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家人非但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反而在他凯旋时栽赃陷害他通敌,假造与帝国通讯信件,亲生父亲站出来,亲口承认他叛国,将傅青桁钉在耻辱柱上。 在傅青桁努力收集证据自证洗刷罪名时,亲生父亲干脆下重药引发精神力暴动,在傅青桁失去意识,无差别攻击时,原文男主出面,将他击杀。 傅青桁的家人亲手拖他入泥潭,在网上肆意抹黑,否定他的一切,将他塑造成一个无恶不作,彻头彻底的恶人,最后再利用他的死来铺垫男主的高光时刻。 有点损招全使反派身上了。 看的虞淮辞恨不得给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抢反派功劳的男主一拳,反派渣家人更是两拳。 原本是想看书舒缓心情,结果这篇文看完,虞淮辞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直跳,起身倒杯水的功夫,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思绪再次回笼,虞淮辞就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条小人鱼。 与普通人鱼不同,文中的小人鱼像是专门培育出来给人们治疗精神力的伙伴,体型上不过十几厘米,没有狰狞的獠牙锋利的指甲和一尾巴能拍碎头盖骨的强健体魄,独有针对精神力的灵力。 人鱼繁育基地有上百条小人鱼,根据灵力高低所反馈的治疗水平的不同,分别养在不同的地方,更多的则是散养在池子里。 虞淮辞靠坐在假珊瑚上,撬开随处可见的扇贝,挑出里面的贝肉咀嚼,不知道是不是穿成小人鱼以后,口味也有变化,扇贝肉吃起来都比以前印象里的要鲜甜很多。 既来之则安之,就是虞家直系血脉发展到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穿书了,传承是不是也断了。 嗯……但仔细一想,断了,也没完全断。 虞淮辞苦中作乐的想,毕竟,传承之前还只是传到二十一世纪,现在都已经传到星际了嘛。 吃完扇贝,虞淮辞拍了拍手,随意一抛,扇贝壳精准的落在岸边的假沙滩上,成为了上面的装饰品之一。 人鱼繁育基地,对于身处其中的小人鱼来说算得上是与世隔绝。 虞淮辞自从穿进来,唯一能接触到傅青桁的地方,就是工作人员摸鱼占用大屏播放视频,偶尔会有傅青桁的相关新闻时会放他的照片或者视频,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窗外的雨酝酿许久后终于落下,瓢泼大雨挥洒拍打在玻璃上,屋内却没有响起半点声音。 虞淮辞瞥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看不出时间,但估摸着离天亮还早,他索性离开假珊瑚,落回水里,继续练习游泳。 “诶——?你看,那条人鱼……”岸边,巡逻的工作人员轻声开口。 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场馆内格外清晰。 虞淮辞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工作人员身边的同事惊讶道:“怎么回事?嘶、尾巴受伤了?残疾吗?怎么残的?也没见它们打架啊。” 虞淮辞:“???” 你怎么讲话的?! 认真游泳的银白色小人鱼一个急刹车,瞬间坠了下去。 没入水下的刹那,虞淮辞险些被水呛到,好在人鱼可以在水下呼吸,不然他真的要成为世界上第一条被淹死的人鱼了。 虞淮辞缓缓浮出水面,面无表情的和岸边的工作人员对视。 工作人员顿了顿,刚才银白色小人鱼一顿操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后确认,“坏了,好像真是残疾,单纯的受伤游不成这样。” 虞淮辞:“……” 好了,不要再强调了。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不礼貌了。 工作人员两手一摊,“我不管啊,这明显不是筛查的纰漏,与我无关。” 旁边的同事紧接着开口:“跟我也没关系,到时候是天生的还是会后期打架造成的都能检查出来的,肯定怪不到我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激烈,虞淮辞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准备潜入水底,突然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轰鸣,大地震颤。 基地内光影晦暗,吊灯在翻腾的溅起的水花冲刷下失去光亮,掉落的珊瑚礁零零碎碎坠入水中。 与之而来的是窗外,雷鸣骤起,伴着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珠连成幕遮天蔽日笼罩而下。 忽明忽暗的灯光消失,整片大地仿佛置身于混沌幽暗之中。 虞淮辞正游到一半,本就不稳的身形被海水带着翻涌,‘咕噜咕噜……’绵密的气泡模糊了本就不清晰的视线。 银白色的鱼尾用力一甩,虞淮辞借着水流的力量把自己带回了假珊瑚边,伸手抓住假珊瑚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虞淮辞止不住的呛咳,湿漉漉的眼眸环顾四周,看这地动山摇的景象喃喃狐疑道:“地震了?” 电光石火间,仿佛世界倾颓,天地倒转。 隐没水中的小人鱼慌不择路的乱窜,晃荡的基地像是巨大的鱼缸,水流犹如翻涌的巨浪,稍有不慎就会被水中暗流卷入池底。 被巨大的冲击力波及,基地内一片混乱,交错的脚步声踩在被水浸透的岸边,头顶传来工作人员紧张的嘶吼声。 “敌袭——!一级防御!” “保护人鱼!” ——‘滴滴’ 伴随着指令输入成功的提示音,场馆外侧的光幕展开,将整个人鱼繁育基地笼罩在内。 工作人员观察着窗外景象,对讲机举到嘴边大声指挥道:“打开声波!把人鱼引导进下层防护池。” 虞淮辞还没搞懂防护池是什么,却见胡乱游动的小人鱼们像是瞬间找到主心骨一样,同一时间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去。 下一刻,尖锐如利刃一样刺穿耳膜的声音传来。 虞淮辞条件反射般眯起眼睛,动作快于思考,已然没入水中朝着声音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想……他知道声波是什么东西了。 这似乎是一种只有人鱼能听到的声音,所有人鱼都在向前,试图避开这道声音。 人鱼繁育基地用这种方式,在极端情况下调控人鱼。 虞淮辞曲起指尖按了按耳朵,古怪的声音刺的耳朵嗡鸣,“好吵。” 他蹙着眉,跟上小人鱼的队伍,打算先下去看看情况,现在身处的池子边边角角他都找过,没有可以离开这里的小路,去到下面说不定有机会。 不急着离开,可要是能趁乱找到可以离开的缺口也不错。 原文中傅青桁在第一次被拒绝以后,就意识到了上层那些人的交易与桎梏,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傅青桁有没有被人鱼繁育基地拒绝,但多做几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虞淮辞摆动鱼尾,游离在队伍最末端。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场馆外的光幕骤然碎裂,刚刚升腾起的些许光亮也与之溃散。 虞淮辞仰起头,细碎的光斑映在他银白色的眼眸中,远处一道巨大的黑影快速坠落。 ——砰! 巨大的机甲在与繁育基地的透明玻璃顶触碰的瞬间狠狠砸下,玻璃顶和防御光幕不堪一击。 在机甲即将与水面碰撞时,一阵繁杂的电流声后,机甲凭空消失,被收拢回旋钮的机甲不能提供外力帮助,驾驶员失去平衡,直直的坠入水中。 电闪雷鸣间,一道光亮打过。 落下的人面容瞬间被照亮,下一秒直接被水面浪花卷走,消失在视野之中。 漂浮于水面上的虞淮辞却缓缓睁大了眼睛。 那人好像是…… 傅青桁?! 2、第 2 章 即便只是瞬间,虞淮辞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傅青桁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人鱼繁育基地。 脑海中回忆着小说原文的内容,傅青桁与人鱼繁育基地相关的剧情,除了中期来买人鱼被拒,就只有最开始,虫族偷袭人鱼繁育基地,这方面的剧情被一笔带过,只写到傅青桁在人鱼繁育基地保护任务中身受重伤,很多细节都没有表达出来。 导致虞淮辞一开始都没把眼下的场景和原文联系起来。 外层防护罩都被打碎了,足以见得傅青桁硬抗虫族这一下,扛了多少冲击。 人鱼繁育基地的人造水池向地下延伸百米,在长宽高各个方面为人鱼提供舒适的活动空间。 此刻,傅青桁除了坠入水中的瞬间溅起水花,翻腾的水浪掩盖了一切痕迹,断裂的珊瑚礁伴随着零零散散的碎石‘噼里啪啦’与池水融为一体。 混乱之下,傅青桁仿佛就此销声匿迹。 耳边声波的音调好像又高了几分,虞淮辞抿了下唇,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努力忽视外力带来的不适感,他咬紧牙关,游向了与人鱼群相反的方向。 水下。 被声波驱赶着逃窜的人鱼和逆流的虞淮辞打了个照面,快速拍打着的鱼尾带起一串串绵密的泡沫。 虞淮辞侧身躲过人鱼群,极速游动的水流却带着他在水中打了个旋,不习惯在水下张开嘴,他闷哼一声,“呜!” 遮挡视野的泡沫还没散去,一块黑色的破损珊瑚飞了过来,虞淮辞摆动鱼尾去躲,眼见着表面凹凸不平的珊瑚擦过脸颊。 虞淮辞抬手挥开眼前泡沫,朝着傅青桁沉底的方向游了过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淡。 室内的光影本就照不到水下,更何况现在水面之上也是一片漆黑。 恒温系统似乎照顾不到池低,随着一点点向下,水池的温度越来越低。 幽暗的池底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斑驳交错的石块层后,傅青桁仰躺在水下,眉眼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凤眸微张却没有焦距,像是失去意识,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一样,安安静静的随着被躁动的水流带着移动。 水流的气息灌入口鼻,失去氧气无法呼吸,窒息的感觉缠绕颈间,死亡高举镰刀准备随时收割他的生命。 傅青桁却没有半点挣扎的意图。 好黑。 夜里,一点光也看不见。 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他想: ——就这样死去也好。 用死亡来挣脱束缚。 逃脱出反复重生的牢笼。 像是被禁锢在世界循环之内,他每一次死亡之后,都会重新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从军校并肩作战的伙伴背刺开始,无论他做什么,如何自救,试图修改走向与结局,却总在收集齐证据的最后一刻死在最亲的家人手上,反反复复泯灭他的希望。 ——“你个废物!” “我们傅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你生来就是弟弟的垫脚石,不然要你有什么用?!” “傅家为你提供了这么多资源,你应该懂得感恩。” “你的死能帮你弟弟做点事,也算你这个当大哥的荣幸。” “去、死、吧。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一次次被捅穿心脏,父亲的怒斥萦绕在耳边,狰狞的面容在眼前快速闪过,铺垫大脑深处血腥的回忆。 法则是无形的束缚,在规则下,他无法挣脱,即使知道未来的一切,也只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完成既定的任务,走过一个个重要的,扬名立万的时间点,最后用自己血肉拼杀换来的荣誉,铺就亲生弟弟的元帅之路,挣扎求存下走向受万人鄙夷,被亲人一刀穿心的必死结局。 好累。 无数次反复重来,无数次尝试自救,似乎已经耗尽了傅青桁所有的力气。 或许,他早该认命。 早该接受一切命运的馈赠,不做任何反抗的将他所拥有的一切拱手相让,不该挣扎,无力挣扎。 疲倦裹挟着水流席卷,耳朵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整个人被水流包裹,沉溺其中。 这一次,傅青桁放弃自救,任由自己沉入水底,在静谧的水流中提前迎接死亡的降临。 就这样……结束吧。 不必挣扎。 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让一切,在最开始停止,或许也是在数百次反复鞭笞中,最好的结局。 ——‘哗啦’ 沉寂安宁的水底,一道细微的水流声划过。 银白色的鱼尾甩过,扫开飘浮的碎石,点点微光荡起弧度,像是在寂静的黑夜中高悬的月亮纡尊降贵的坠下淡淡光晕。 那是傅青桁荒芜贫瘠的视野中所能窥见到唯一的光。 缺氧的窒息感让他大脑混沌,陷入无法思考的境地,一切的反应似乎都放缓,僵直的身形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刻,眼前泡沫光影浮动。 点点光晕划破冗长的黑暗。 银白色的小人鱼破开绵密的泡沫,圆溜溜的眼中满是惊喜的笑意,“呜!” 真的是你! 我果然没有看错。 傅青桁眼眸微眯,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小人鱼便围着他绕着圈的游了起来。 百遍反复的既定的规则出现一丝差异。 突然出现的小人鱼,是记忆中未曾出现过的变数。 ‘砰砰、’ ‘砰砰、’ 陌生的,未知的一切,让他如死灰般的心脏有了臆动的反应。 心脏跳动的声音敲击着耳膜,傅青桁薄唇微抿,浑浑噩噩的大脑下不出操纵身体的指令,水下飘忽的手臂却缓缓抬起,指尖触向那抹时隐时现的光。 ‘啵’ 小人鱼吐出的气泡破碎,他抓住傅青桁的指尖,努力摆动尾巴向上,“呜……” 别躺着啦,我们先上去。 即便是在水下,有水的浮力帮忙,以小人鱼的身形,也很难将一个成年男人拖拽上岸。 傅青桁毫无反应,虞淮辞心下一惊,该不会磕到哪里失去意识了吧? 在水下失去意识是会死人的。 思及此,虞淮辞着急起来,索性抱住傅青桁的手腕,尾巴绷直了用力试图拽他上去。 小人鱼柔软的尾尖扫过脸颊,荡开的灵力瞬间将两人包裹。 莹白色的光晕像半透明的球体一样,在漆黑的水底尤为明显。 虞淮辞面露茫然。 ——这是什么? 柔和莹润的灵力没入身体,傅青桁死寂一般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身形顺着小人鱼引领向上。 虞淮辞也顾不得搞清楚那光球是什么,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没力气,不敢再耽搁,他鱼尾轻晃,拉着傅青桁游出了水面。 ‘哗!’ “咳咳、咳咳——!”趴在岸边,傅青桁湿漉漉的头发狼狈的垂下,几近窒息的肺部注入空气,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呛咳不断。 虞淮辞靠在傅青桁身边,伸手想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奈何身高差距太大,即使在水里,他举高了手,也只能拍到傅青桁腰间。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累与倦意后知后觉的蔓延至全身。 虞淮辞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感觉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他拽了拽傅青桁的衣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远处有两道人影走近,他瞬间警铃大作。 ——不好! 衣摆轻微的触碰像是被浪花扫过,傅青桁似有所感的低头,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那条银白色小人鱼的身影,只有破损的衣摆在水面起伏。 不见了。 傅青桁沉默着,刚才在水下所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虚幻的,不切实际的梦。 一个将死之人的临终臆想。 浮出水面,一切就都犹如水下泡影那样,消失殆尽。 一时间,傅青桁有些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他、是已经死了吗? “傅先生。”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面色难看,“我代表人鱼繁育基地,对你奋不顾身抵挡虫族保护基地表达感谢,但今天人鱼繁育基地里发生的一切,我将会如实向上报告。” 听到声音,傅青桁恍惚的意识渐渐回笼。 他还没有死。 他还活着。 循着心底隐秘的期盼,他下意识的低头再次看向身侧,平静下来的水面波光粼粼,依旧不见那条银白色的小人鱼。 好像…… 真的是幻觉。 “诶呦,看看看看这弄的!”身旁的同事一路走一路踢着地上的碎石过来,“虫族袭击就让它们打啊,现在弄的……” 同事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对上傅青桁的视线,后面的话呐呐的没入唇边。 傅青桁手撑着岸边在水中起身,被水浸透的外套披在身上,他淡淡道:“聒噪。” 说着,不等工作人员回答便转身离开。 同事撇了撇嘴,“装什么,连个正经军衔都没有硬气什么,保护c区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出了这么大纰漏还在这冷着个脸,装模作样,我呸。” 工作人员淡淡道:“谨言慎行。” 同事翻了个白眼,脚上踢着岸边的垃圾碎石进水池,语气不忿道:“今天基地的财产损失都该他赔!” --- 屋外的雨还在下。 没有了先前电闪雷鸣的模样,大雨冲刷着夜幕,街道上零星几辆悬浮车驶过,转眼钻入雨幕。 ——‘咔哒’ 别墅的门锁打开。 屋内灯光在同时点亮。 傅青桁满身疲惫,脑海中一帧帧闪过在水底时的所见。 真实的梦境与虚无的现实交织。 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虚假的不知道是记忆,还是生命。 傅青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水流淅淅沥沥落下,冲刷着被雨水浸透的衣服。 他缓缓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抽出怀里防身用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抵在傅青桁手腕内侧,映出寒光。 就这样,去死。 在世界重生轮回规则之外,快速的结束一切。 死亡化作沉甸的欲望在脑海中蓄积。 浴室内微弱的灯光在水流的遮掩下忽明忽暗。 傅青桁像是全身隐没在黑暗之中,眉头紧锁,神色晦暗不明。 ……结束了。 他心想。 “呜……”一声微弱的低音突兀的在窸窣的水流坠地中响起。 傅青桁拿刀割腕的手却骤然顿住。 他身形微僵,似有所感的打开位于外套腰侧的口袋。 就见一条银白色的小人鱼蜷缩在他衣服口袋的角落,枕着自己的尾巴睡的香甜。 3、第 3 章 怔愣。 沉默。 银白色小人鱼意料之外的出现冲击着他浑噩的思绪。 耳边淋浴的水流声和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交织,傅青桁维持着这个姿势,身形缓缓僵硬,捻着口袋边缘的指尖一点点泛白,他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里面的小家伙,巨大的冲击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一生倒霉透顶突然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不是梦。 是真的。 银白色的小人鱼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睡梦中无意识的释放灵力。 治愈系的灵力像是高山冷冽的清泉,轻柔的抚平精神识海的翻滚燥热的神经。 浴室内,是水声都掩盖不下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傅青桁动作缓慢,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小人鱼露出的半边脸颊上微微颤抖,不经意间擦过传来微凉的触感,他下意识的蜷起指尖。 呼呼大睡的小人鱼蹙了下眉,抬手胡乱挥了挥,撞上作乱的手时一把抓住,眼睛都没睁开,顺势翻了个身,把手压住,无知无觉间给自己换了个枕头,虞淮辞抿了抿唇,蹙起的眉头平复,蹭了蹭带有温度的‘枕头’,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 顿时,傅青桁跟打了石膏的雕塑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 雨下了一整夜。 前半夜的疾风骤雨转到后半夜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小雨,时不时落下几滴在窗户上,向下划出一条斑驳的水痕。 大雨过后的白天,碧空如洗,漂在半空中的云都格外的轻盈。 虞淮辞舒舒服服一觉睡的很沉,舒适的环境比人鱼繁育基地坚硬的礁石床安稳的多。 “呜……”银白色的小人鱼把手高举过脑袋,整个摊开,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扒拉着身下的‘枕头’,找个合适的位置把下巴垫了上去。 “……?” 枕头? 水池里哪来的枕头? 虞淮辞一个激灵,初醒的那点困倦消失得一干二净,后背一阵发凉,睁开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昨天钻进傅青桁的口袋里出来了。 而他枕着的枕头……是傅青桁掌心向上搭在桌上的手。 环顾四周,从不远处巨大的落地书架上看,这里大概率是书房或者办公室。 嗯。 真不错。 虞淮辞轻抬下颚,对自己办事利落果断非常满意。 幸亏他眼疾手快,看见工作人员过来就钻进了傅青桁衣服口袋里。 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或许是他睡觉不太老实总会乱动,傅青桁似乎习惯了手上时不时传来动静,他翻身,傅青桁都没什么反应。 虞淮辞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先是一愣,简单却又没有答案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人鱼、会说人话吗? 他在人鱼繁育基地待的这几天,好像没有听过人鱼说过话,相互之间没有用特殊的语言交谈,跟饲养员之间就更没有交流。 犹豫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忘了,虞淮辞索性没有开口,视线掠过傅青桁的手,落在了他的身上。 傅青桁换了一身家居服,相比于身着正式的训练服,看起来没那么生人勿进,窗帘半掩着,柔和的灯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作为原文中,除了主角之外,出场最多的反派,傅青桁的各方个面无疑是顶尖的。 垂眸间,微冷的面容上如羽的眼睫在眼底打下小片阴影,碎发垂在眉骨上,挺翘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凤眸淡淡的扫过电脑半透明的虚拟屏幕,指尖滑动,像是在下拉翻动网络页面。 虞淮辞歪头瞥了一眼,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 #惊!饲养小人鱼你不知道的那些事。# #如果要养好小人鱼,这三点你一定要重视!# #养小人鱼必须知道的禁忌。# #这几件事你以为是对小人鱼好,实际上……# #新手养小人鱼一站式喂养攻略。# …… 虞淮辞一目十行的看下来,感觉头晕眼花。 从变的暗淡的字体上看,这些个帖子,傅青桁应该是都一个个点进去看过了。 不止这些,大部分的标题都是暗淡的。 这样翻,更像是全看过一遍以后的查漏补缺。 这么多帖子,哪怕一个帖子只看三秒,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正想着,滑动的界面停了。 屏幕上,鼠标落在帖子的相关推荐上。 说是推荐,更像是做成一条横幅的随页面刷新的广告通知。 【近期,沿海星系有野生小人鱼出没,如您遇到野生小人鱼切勿私养,警惕野生小人鱼身上携带病菌。】 【发现有野生小人鱼出现,请立联系人鱼繁育基地,会有专人到场处理。】 【如果您需要小人鱼的帮助,请认准唯一官方指定购买渠道:人鱼繁育基地。】 野外生活对于体型不大的小人鱼来讲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人类对海洋的开发不足百分之十,即使是星际时代,也没能摸清楚海底,更不确定海底有什么深海巨兽。 但相对的,野生小人鱼体质上要比会繁育基地培养的好的多。 有人目击野生小人鱼出现,官方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个广告跟虞淮辞关系不大,却让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他算是藏在傅青桁口袋里偷跑出来的。 人鱼繁育基地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他跑了。 而且,以傅青桁的情况,显然不可能是走正规渠道买的。 不然他一觉睡醒就应该在人鱼繁育基地的池子里,而不是在这。 所以,他离开人鱼繁育基地,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不合规的,甚至是不合法的。 那这样的话……傅青桁看了这个通报以后,会不会放弃养他的想法,把他给送回去? 毕竟,傅青桁这个人就是这样,正直又忠于职守,一身正气忠于联邦,甚至有些是盲目信任亲人家人,不然也不会被打压踩踏的这么彻底。 抛开他的原生家庭不谈,可以说他本人是没有任何污点。 或许就是过于洁白正派的人满身污浊风评反转跌落神坛,更能映衬出原文主角的闪光点。 所以…… 虞淮辞注意到傅青桁停下许久未翻动网页的手,似乎是在犹豫。 这可不行! 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再回去的话,傅青桁根本不可能走正规合法流程把他买回来。 虞淮辞一下坐直了身子,下一刻,就见傅青桁面无表情的浏览完全部内容以后,点开了举报界面。 “……?” 嗯? 鼠标顺着举报勾选的内容一路向下,有害信息、不良引导、网络诈骗……等等等等,全部勾选,一个也没落下。 最后鼠标点击‘确定提交’的时候,由于勾选太多,界面都卡顿了一下。 举报以后,傅青桁面不改色的浏览下一个帖子。 虞淮辞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这个反派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傅青桁似有所觉的向下睨了一眼,猝不及防的和虞淮辞四目相对。 屏幕上弹窗提示‘您提交的举报已收到’不断闪烁。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拍拍傅青桁的掌心,“呜!” 早上好! “睡醒了。”傅青桁声音有些哑,开口后他自己先是一顿。 暂时放下电脑里的资料,傅青桁起身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食物。” 虞淮辞刚睡醒,倒还不是很饿,他在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多会捡一些贝壳生蚝来吃,这些食物生吃他还能接受,专门给小人鱼吃的像是饲料一样的鱼食,他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傅青桁准备的该不会是鱼食饲料吧? 还没想到答案,傅青桁已经走到了楼下。 小型别墅地上两层,厨房和餐厅都在一楼。 此刻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鱼片和贝类切片鱿鱼须之类的。 有点像是海鲜大杂烩铺了满桌。 他对小人鱼的了解全都来源于网络信息。 但对于小人鱼的食物又是一人一个说法,每个小人鱼的口味不同,喜欢的食物也不同。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小人鱼能吃的食物都给他尝试一下,看小人鱼的反应选出最喜欢的那个。 虞淮辞嘴巴微微张开,那中间那条都赶上三个他那么大了! “不喜欢这些?”傅青桁不太能清楚的感知到小人鱼的想法,但也能发觉他有想要表达的意思。 “呜?”虞淮辞一愣,摇了摇头,就是有点被堆积成山的海鲜震撼到。 走近了,虞淮辞才发现在一盘盘的海鲜旁边,还摆了一套小桌椅,像是正常餐桌椅等比例缩小的产物。 傅青桁的视线在小桌椅上顿了顿,伸手把小人鱼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受控的蜷起,顿了顿,他收回手,若无其事的在餐桌边坐下,“尝尝看,有喜欢的告诉我。” 送到嘴边的生鱼片,虞淮辞张嘴咬住,薄如蝉翼的鱼片没有半点腥味,新鲜的鱼肉脆口弹牙,比人鱼繁育基地的贝壳好吃多了! 鱼片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 小人鱼吃的两颊鼓鼓的,慢慢咀嚼的样子映在傅青桁眼底。 他没忍住,等回过神来,指尖已经戳在了小人鱼的脸颊上。 认认真真吃饭的虞淮辞睁圆了眼睛,银灰色的眼眸望向他,“呜?” 4、第 4 章 傅青桁眸光微动,故作淡定的挪开视线,“没什么,想问问你要不要试试雪贝。” 说着,他端起装有雪贝切片的盘子和小人鱼身侧的盘子交换。 相比于鱼片的如蝉翼轻薄透光,贝类的切片要厚实一些。 虞淮辞优哉游哉的晃了晃尾巴,雪贝上沾了些像是酱油调料的东西,他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但比他高的筷子用起来也有些困难。 虞淮辞想了想,调整坐姿整个向后,后背抵着傅青桁的手指做靠背,尾尖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臂,在傅青桁低头看过来的时候,“啊——!” 傅青桁几乎是瞬间会意,放下手上调换的盘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雪贝,在盘子边缘点了点,让上面的蘸料留在盘子里小半,“来。” “呜、” 谢谢。 虞淮辞鼓励似的拍拍他的手指,干得不错。 厚切的雪贝味道鲜甜,口感上也更有嚼劲,比起轻薄的鱼片更合他的胃口。 耳边传来轻笑声,虞淮辞咀嚼的动作一顿,诧异抬眸,嗯? 在笑什么? 傅青桁难得的心情不错,从小人鱼的表情中读懂他的意思,说话都带着笑意,“我好像有些理解了,语言中一些词存在的意义。” 小人鱼真的……可爱。 很可爱。 虞淮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愧是大反派,在吃饭这种小事上都能更深层次的探索人生。 傅青桁视线触及到小人鱼有些懵懂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是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选择点头认同的感觉,微扬的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更深的弧度。 虞淮辞尾巴点点盘子边缘,“呜?” 你不吃一些吗? 生鱼片在小人鱼的食谱上,不等同于小人鱼专属鱼粮,人也可以吃。 “要这个?”傅青桁顺着他的意思夹起生鱼片。 “呜、”雪贝还没咽下,就又被喂了一口生鱼片。 虞淮辞按住筷子,‘嚼嚼嚼’试图开口。 不是这个意思。 语言不通可真是一个大问题。 “筷子?”傅青桁以为小人鱼想要,直接给了他。 虞淮辞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筷子陷入沉思,自己拿筷子夹东西吃有些勉强,但——他放下一根,只留一根筷子去戳生鱼片。 傅青桁单手撑着下颚,看着小人鱼的动作,脑海中却在回想着在帖子上看到的科普,试图将小人鱼现在的行为和文字信息对上号。 或许是……吃饱了,在玩? 还是不喜欢吃这个鱼片,看见它还在桌子上表示抗议? 一个合格的饲养员,要做到在小人鱼做出一个不寻常动作后,迅速反应出他的意思。 傅青桁猜测着种种可能,蓦地感觉嘴角一凉,繁杂打结的思绪骤然僵住,视线重新聚焦。 小人鱼稳稳抱着筷子,而筷子尖端是几片生鱼片串在一起,他眉眼弯弯,明亮的眼眸映着他的面容,在傅青桁看过来时,又把筷子往前送了些,“啊——” 冷静如傅青桁,也有片刻愣神。 这是、给他的? 微凉的鱼片似乎泛着热气,有什么东西渐渐升温。 长期被漠视的灵魂第一次被注意到,被给予。 傅青桁抿了下唇,明显的情绪波动让他感觉有些陌生,可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他轻咬下鱼片,喉结微滚,味觉还没品出滋味,便先开口,“味道不错。” 小人鱼点点头,“嗯……” 我也这样觉得。 …… 桌上的海鲜品类太多,以至于虞淮辞吃饱了还没能把所有的海鲜都尝个遍。 虽然这顿饭没吃上炒菜火锅,但也是他穿过来以后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剩下的海鲜也没有浪费,大部分都进了傅青桁的肚子。 虞淮辞摊在傅青桁掌心消食,吃饱喝足该干正事啦!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在经过昨晚的事情以后,虞淮辞确定自己是穿进来的时间节点是故事最开始。 这个时候的傅青桁虽然已经接受了傅家的药物实验,但精神识海还没有开始恶化。 正是最好的巩固精神力的时候。 就让我来—— 虞淮辞信心满满的握住傅青桁指尖以后,嘴角扬起的弧度缓缓僵硬。 不、不对! ……小人鱼要怎么使用灵力? 人鱼繁育基地也没教啊!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都不开课的吗? 要你们何用! 现在上网搜教程还来得及吗……? 傅青桁把小桌椅放进客厅的展柜,发觉小人鱼的不对,他动了动指尖,“怎么了?” 小人鱼像是一个定格了的小手办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咔咔’ 虞淮辞一卡一顿的转过头,有些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缺水了吗?”傅青桁喃喃道,可能是离开水太久了,他紧忙上楼。 小人鱼的鱼缸和食物一样是必需品。 傅青桁三步并做两步把小人鱼带回书房,办公桌边有他新买的鱼缸。 避免小人鱼在里面睡的憋屈,伸展不开,鱼缸几乎占据了他半张办公桌,即使里面有一些海底造景,也丝毫不影响小人鱼在里面游动。 虞淮辞还在思考灵力释放的可能性,濡湿的感觉没入尾尖。 人鱼是亲水的,泡在温度适中的水中,感觉浑身都舒展开了。 虞淮辞双手搭在鱼缸边缘,下巴抵在自己手背上沉思,垂在水下的鱼尾缓慢轻摆,完全展开的尾尖像是柔软的上等丝绸在水中绽开。 唉。 使用灵力太难了…… 虞淮辞抬起眼眸,望向没有关机的电脑,再落到前面的虚拟显示屏上。 要是真能有个教程就好了。 可很显然,这个问题在网上也问不出个答案。 虞淮辞想,万事还得靠自己。 傅青桁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小人鱼怔怔的望向电脑出神。 这是…… 怎么了? 相比于之前活力满满的样子,小人鱼现在像是没有精气神一样,尾巴都耸搭了下来。 傅青桁:“不开心?” 他想了想,伸手拨弄起鱼缸里的造景,看起来是造景,实则下单时商家宣传的是玩具,打开以后会有假的玩具鱼游动,据说,小人鱼都拒绝不了会游动的玩具。 只是……玩具的假鱼游动起来,但银白色的小人鱼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 傅青桁看了眼电脑,转头曲起指尖将靠近小人鱼尾巴的玩具鱼弹开,顺手关闭了小人鱼不感兴趣的玩具。 研究表明,小人鱼的智商与正常人类一样,甚至高于人类,他们不与人类交流的原因,猜测可能是拒绝或者根本懒得与人类沟通,从小人鱼能对人类语言做出反应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他想,他懂了 虞淮辞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在傅青桁伸手过来时,握住他的手指,叹了口气,怎么办啊傅青桁。 小人鱼为难。 察觉到小人鱼有些低落的情绪,傅青桁指腹轻蹭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慰。 虞淮辞眯了眯眼睛,要是能使用灵力就好了。 念头闪过,莹白色的光晕猝不及防掠过,虞淮辞瞬间感觉铺天盖地的疲倦袭来,像是一张编制好的大网将他笼罩在内。 诶? 虞淮辞眼皮很沉,但这一次清晰感觉到了力量的抽离。 唔…… 他刚才是不是成功了? 虞淮辞呆呆的眨眼睛,怪不得昨天他一开始好好的,一片莫名的白光之后就困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合着是使用灵力之后累的。 无师自通,他简直是个天才! 这个认知让虞淮辞眼底涌出惊喜雀跃,只是疲惫感越发的重。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强撑着睁开眼,实则已经累的连尾巴都不想动了。 他拍了拍傅青桁手背,“呜……” 你等我、等我先缓一会,等我有力气了再继续帮你治疗…… 傅青桁没读懂小人鱼的意思,不过见他突然释放灵力,也能猜到他现在这样是力量溢散后的倦怠。 他掌心托着小人鱼到鱼缸里的床上,将手抽出前犹豫了一下,把后面造景的无用玩具取了出来。 傅青桁调整了屋内灯光,他轻声说:“休息一会。” ‘咕噜’ ‘咕噜……’ 小人鱼张了张嘴飘出气泡,他随手挥了挥,“呜、” 好。 灵力耗尽的累和真正意义上的疲倦好像还有点差别,随着灵力缓慢增长恢复,身体也变得没那么沉重。 虞淮辞时不时感应一下灵力,渐渐地也自己摸出了点门道了。 人鱼与生俱来的灵力不是说说而已,随心随意调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虞淮辞在鱼缸里反复感受灵力的感觉,余光瞥见电脑屏幕闪动,傅青桁点开了跳动的邮件。 发件人——人鱼繁育基地。 虞淮辞:“?” 他跑出来被发现了?! 虞淮辞转身就要游上来,就见屏幕上光标下滑,是一串长长的账单。 不是——! 人鱼繁育基地疯了是不是!? 昨天的损失居然让傅青桁赔? 要不是傅青桁挡住了那只掉落的虫族,人鱼繁育基地连转移人鱼的机会都没有,损失肯定比现在更大。 结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简直是毫无道理的在针对傅青桁。 ‘啪!’ 虞淮辞攥拳拍打水面,凭、什、么?! 太欺负人了! 小人鱼气愤地冲着屏幕指指点点。 面对三页多的账单,傅青桁倒是神色如常。 ——‘滴’ 呼叫麦里传来电子提示音:“您的快递已经成功投递,有任何问题请联系快递单上通讯号。” 傅青桁停下翻动邮件的动作,“我下楼去拿个东西。” 他说起身说:“等我一下,很快。” “呜、”虞淮辞冲他挥挥手。 去吧去吧。 办公室的门关上,虞淮辞收敛思绪试图忽略人鱼繁育基地的破事,继续感受灵力,但屏幕上的邮件大咧咧的摆在那。 唔…… 嗯、 嗯? 虞淮辞猝然眯起眼睛盯着那则邮件。 邮件一动不动,小人鱼定定看着,牙关紧咬——一直在挑衅! 太猖狂了! 虞淮辞尾巴一甩,直接窜出水面,手撑着鱼缸边缘下滑。 好在鱼缸不是很深,只是在长宽上放大。 虞淮辞松手的时候,落地前尾巴撑了一下,稳稳地掉在了办公桌上。 面对近在咫尺的键盘,虞淮辞摩拳擦掌,本想着乱敲一通,偷偷摸摸骂他们两句,结果手在键盘上一拍,下面自动弹出表情包。 虞淮辞挑了挑眉,正好。 他一顿乱按,带有硕大‘滚’字的表情包在回件里打了连串。 最后攥拳敲在回车键上,邮件回复成功。 虞淮辞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转身扒拉桌上的绿植借力往鱼缸边缘够。 ‘咔哒’ 恰好办公室的门打开,虞淮辞刚碰到鱼缸边缘的手一滑。 ‘滋啦’ 他身形往下一坠,带下片叶子,匆忙伸手把自己挂在了鱼缸壁上……外壁。 虞淮辞:“!!!” 傅青桁拿着消毒好的盒子进来,飘落的绿叶边是蔓延至键盘的还没干透的水痕,再向前,水痕之后是悬在鱼缸上练臂力的银白色小人鱼。 虞淮辞:“呜……” 救、救救。 5、第 5 章 傅青桁瞥了一眼显示已回复的邮件,以及乱码和表情包,伸出手,掌心托着小人鱼向上。 虞淮辞顺势没入水中,“呼……” 好险,差点掉下去。 傅青桁说:“这样很危险。下次不……” 虞淮辞仰起头,老实巴交的望向他等着下文。 傅青桁顿了顿,“下次不……要不吱声,记得喊我帮忙。” “呜!” 好的! 下次一定! ——‘叩叩’ 邮箱再次闪烁,收到回信但账户上没有收到钱款汇入的人鱼繁育基地,不解的发来一个‘?’ 虞淮辞‘蹭’的一下窜出水面,还敢挑衅! 傅青桁一手护住试图往外跳的小人鱼,一手随意在键盘上敲打,一个滚字随着数个带‘滚’字的表情包回了过去。 不等人鱼繁育基地有什么反应,傅青桁先一步把对方账号拉黑。 虞淮辞见傅青桁一连串流畅操作,赞同的点点头,就该这么干! 要饭就拿个碗上街啊,还发邮件,搞什么赛博乞讨,简直有毛病。 听话,咱不花那冤枉钱。 更何况是给人鱼繁育基地那糟地方,钱扔水里听响都不给他们。 傅青桁:“来看看这个。” 他划开刚拿上来的盒子。 正方形的盒子内置软垫,凹槽里面卡着一个像是运动手表的东西。 傅青桁把它拿出来,拆掉两边固定的表带,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显示盘,开机后,显示盘投射虚影在前面,界面看起来和傅青桁电脑很像。 “刚才你一直盯着电脑看。正常尺寸的电脑太大了不适合你,一直仰着头会头晕,这款便携通讯仪跟电脑的功能差不多。”傅青桁边解释着这东西的用途,边将通讯仪表盘卡在鱼缸上。 虞淮辞看看通讯仪形便携电脑,再看看傅青桁。 诶? 见他没有反应,傅青桁顿了顿,一脸认真的讲解:“防水的。你可以用。” 刚才傅青桁出门,是去给他拿新买的电脑了? “呜!!!”回过神来的虞淮辞激动地跃出水面。 傅青桁!!! 你也太好了吧!!! “小心。”傅青桁话出口的同时,已经把小人鱼接到了手里。 看得出来,小人鱼很喜欢这个。 傅青桁说:“网络我切的内线,已经链接好了。” 虞淮辞抱着傅青桁的手蹭蹭,“呜……” 好。 “去熟悉一下,拿着玩吧。”傅青桁把小电脑往下按了些,“先这样挂着,等会我给你买个架子。” 玩起来能更方便点。 “呜!” 嗯! 虞淮辞轻轻应声,潜下去捡起装饰用的半边扇贝壳后又浮出水面,把它翻了个面,凹陷处朝上,倒掉里面的水,就能飘在水面上。 虞淮辞往下按了按,贝壳不稳的晃动,但没有被压下去。 他坐在上面,大半鱼尾垂落在外面,轻轻波动水流,还能调整位置。 鱼缸里的水没有模拟海浪,水面只要没有外力就一直是平静的。 换而言之,只要虞淮辞不动,贝壳船也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非常稳定! 见小人鱼自己坐好,傅青桁转头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依次点开邮件。 虞淮辞对这个世界了解甚微,甚至可以说他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就是傅青桁,除了傅青桁之外,与傅青桁无关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之前一直想上网搜信息是没招了的情况下气笑了。 现在真的有了一台可以联网且浏览不留痕的安全电脑,他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随意翻了几个app,屏幕的画面定格在视频软件上。 星际时代,信息id代替了身份证信息,id与个人深度绑定,即便是搜索的网址,点进去都是默认登录的,乱点没有任何一个app拦截,应该是傅青桁提前弄好的。 虞淮辞想了想,点进几个小人鱼相关的视频。 看看同类的视频很合理吧。 就是…… 视频里的人鱼全部都安安静静,离开拍摄的镜头老远。 到现在为止,虞淮辞依旧不知道人鱼的叫声是怎么样的。 视频播放结束后自动跳转下一个视频,也是和小人鱼相关的。 虞淮辞就当学习了。 视频大部分比较安静,因为里面的小人鱼不出声,偶尔几个有声的还都是配的背景音乐。 傅青桁那边只有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 虞淮辞曲起手臂搭在鱼缸边沿,歪头枕在上面,视频有些无聊看的他都快睡着了。 直到自动下滑的视频响起科普的声音。 【关于小人鱼的声音,你真的了解吗?】 诶? 要是科普视频聊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都是知识点。 【各个地区人鱼生长环境不同,水质不同性格不同,叫声也一样。帝国的人鱼因为帝国对小人鱼群体的重视,多互动,小人鱼感知到情绪也会给予回应,多会发出类似‘咿呀’的声音。联邦只的当人鱼是治疗工具,按能力分类,饲养员也不会过多关注,这就导致联邦的小人鱼相对安静,但据饲养员捕捉到的记录,联邦小人鱼的叫声和帝国的小人鱼差不多。野生小人鱼叫声尖锐刺耳带有很强的杀伤力,碰到的话最好不要靠近,联系人鱼繁育基地……】 听着前面的话,虞淮辞逐字逐句的学习,看到后面,虞淮辞沉默,好好好,图穷匕见了是吧。 又一个人鱼繁育基地见缝插针的广告。 人鱼繁育基地到底有多想要野生小人鱼啊。 基地里养了那么多还不够,恨不得昭告全世界——遇到野生小人鱼全都送到我这里来。 太贪了。 视频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虞淮辞已经听不下去了,手动划走。 人鱼繁育基地的广告,一律归为诈骗。 “咿呀——!” 下一条视频刚一露头,一条蓝色的小人鱼就出现在了视频中。 哦? 虞淮辞瞳孔微张,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小人鱼的叫声。 视频开头似乎是抓拍的,除了这一声之后,蓝色小人鱼也没再发出声音,反倒是饲养员露脸,“大家知道小人鱼的每一声不同的音调下所表达的意思吗?” 饲养员:“三分钟带你读懂小人鱼的独特语言。” “我又到了几个快递,下去取一下。”快递在运输过程中难免会沾上细菌,傅青桁不太想让小人鱼接触那些,之前的快递都是消过毒之后拿上来的,外层的包装都留在了楼下。 “呜、”虞淮辞听着视频里的饲养员讲课,慢半拍的理解了傅青桁的话,“嗯?” 又有快递吗? 傅青桁垂手指尖摸了摸小人鱼脑袋,“买的东西比较多。” 很多东西都不是一家店铺能够买齐的,发货时间不同,配送时间也都零零散散的。 这次下去拆的快递比较多,傅青桁拆了一包适口性不错的小人鱼专属零食,安置好以后才下楼。 虞淮辞刚吃完海鲜大餐没多久,加工成干的零食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他回过头来,继续看视频。 饲养员:“‘咿呀~’,这个叫声,是饿了的意思。” 虞淮辞动了动唇,重复着呢喃:“咿呀~?” 饲养员又说:“‘咿呀!’这是生气的意思。” 虞淮辞:“???” 这两个的区别是…… 没有区别。 “咿呀?”虞淮辞甚至还模拟这个音调,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两个意思啊。 视频还在继续,虞淮辞从一开始的不相信重复读,到后面学的稀里糊涂。 ‘呀’‘啊’‘喔’‘咿呀’‘嘿哈’‘哇哦’了半天,虞淮辞以手扶额。 随着视频播放完毕,虞淮辞也陷入了沉思。 我在干什么? 他一个人鱼,要靠联邦人类的语言分析来学习人鱼语。 嘶—— 这对吗这?! 简直是倒反天罡! 叽里咕噜好像在念咒。 好吧。 虞淮辞现在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 感觉星际的人也不是太确定小人鱼是怎么叫的,要不我随便发出什么声音算了……感觉他们都会相信这是正常小人鱼的叫声的。 搞不定各个声音的具体含义,虞淮辞向上翻了翻视频,想看看后面有没有更靠谱一点的外语教学。 乱七八糟的视频晃得眼晕,虞淮辞视线不经意间向门外一瞥,就见傅青桁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一摞可降解箱子站在门口。 想到刚才自己无意识跟练教学视频的声音。 虞淮辞:“……” 傅青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那个。 都是小人鱼了,叫声不寻常一点也很合理吧。 咳咳、 是……合理的,对吧? 越想心里越没底。 傅青桁对上小人鱼那有些心虚尴尬迟疑的眼神,默默把视线转向门口。 但小人鱼久久没有反应,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思忖半晌,傅青桁佯装随意的开口:“刚才屋里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 虞淮辞:“?” 哇塞。 真是一点都不刻意。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虞淮辞灵光一闪,抬手指向‘呜哩哇啦’声音不停的视频,“呜!” 傅青桁一拍手,紧接着开口,“嗯,对。我刚才听着好像也是视频里传出来的声音。” 小人鱼一本正色的点了点头,手搭在小电脑屏幕上。 嗯,就是这样没错! 这个罪魁祸首已经有点吵到我的耳朵了,让我来把它关掉。 6、第 6 章 随着虞淮辞把正在播放中的视频关闭,屋内此起彼伏的声音也就此消失。 小人鱼叫声解读教程视频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虞淮辞呼了口气,顺手把设备息屏。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的很忙,虞淮辞没想起来鱼干是什么时候拿起来的,已经咬了一口。 ‘咔嚓。’ 唔…… 口感很脆,有点像是在吃薯片,但是鱼肉烘干的。 傅青桁边拆快递盒子边说:“下午我打算去人鱼繁育基地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吗?” “呜?”虞淮辞现在听到‘人鱼繁育基地’这个地名都快应激了。 “啊呜!”不去! 银白色的小人鱼声音落下的同时在鱼缸边沿向前一扑。 傅青桁时刻盯着他的动作,身形未动,手已经抵在了玻璃鱼缸上,“怎么了?” 小人鱼跳缸,是在表达要一起去的意思吗? “呜!”虞淮辞抓住傅青桁的袖口,拼命摇头。 不一起、不行、不去! 人鱼繁育基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虞淮辞看来,那简直就是个魔窟。 傅青桁要是去了,指不定的脱一层皮。 毕竟……找傅青桁要维修费的邮件细节还历历在目,进去了肯定会被坑的更多。 所以,他不去,傅青桁最好也不要去。 傅青桁读懂了小人鱼的紧张,安抚的解释道:“我是去……” “呜!”虞淮辞目光坚定。 去什么都不行! 傅青桁:“……找他们麻烦的。” “?”虞淮辞眼尾一挑,抬手,十分郑重的拍在了傅青桁掌心。 那请务必带上我。 “看看这几个小鱼缸,喜欢哪个?”傅青桁把拆开的小鱼缸并排摆放好。 方便小人鱼挑选。 便携式人鱼缸多用来路上转移小人鱼,有很多不同的款式和隔断,网上比较热门的以及店家强推的款式,青桁各种都都买了。 衣服合不合适要试过才知道,便携式人鱼缸也是。 全透明的鱼缸让虞淮辞看花了眼,能看出有的里面做了上下分层,还有旋转楼梯似的东西反光,花里胡哨的。 视线扫过,虞淮辞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镶嵌彩色半透石头的长方体鱼缸上,“呜!” 就这个了! 比起其他鱼缸的花里胡哨,这个鱼缸外层装饰比较多,内里的空间反而会更大一些。 “这个……?”傅青桁顺着小人鱼手指的方向拿起盒子。 虞淮辞点点头,“呀、” 就是这个。 傅青桁说:“好。” 既然小人鱼喜欢,那就用这个。 傅青桁把小人鱼放回桌面鱼缸说:“我去洗一下,等我弄好,我们就出发。” 虞淮辞:“呜!” 嗯! --- 雨后的下午,太阳西斜。 室外温度正好,空气中还弥漫着雨水冲刷过的淡淡青草味。 傅青桁单手抱着便携式人鱼缸,缓步走进人鱼繁育基地大楼。 即便是在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破损的场馆也无法在一天之内修复到受损之前。 是以,今天的人鱼繁育基地是不对外开放的。 人鱼繁育基地看似是一个官方场馆,实则是掌握在联邦高层人的手中,算得上是私人敛财室。 里面的工作人员要么是贵族子弟进来混身份,要么是高层手底下信得过的人过来盯梢。 不仅仅是简单的负责售卖饲养小人鱼那么简单。 进入人鱼繁育基地的正确流程,是先在线上预约登记,确认有可以进入的名额以后,才可以在预约日期当天,在安检口核查身份进去。 但经过昨天虫族的偷袭,安检口还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烦死了,让我做这种事,真当我是打杂的了?凭什么阿莱他们几个不来干活。”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工作人员抱怨的声音。 同事声音淡漠:“闭嘴伊凡。” 伊凡愤愤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声调比刚才还要高上不少,“奥博特你有毛病吗?就知道让我闭嘴!昨天我就应该跟傅青桁说清楚了赔钱,现在好了,邮件不回,钱不打,账号还给我拉黑了,你等我找到傅家登门要钱啊?要不是你拦着不让我说,我早把钱拿到手了。” 如果只是找傅青桁个人要赔偿那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要是牵扯上傅家,傅元帅也不是吃素的,即使知道傅青桁在傅家地位不高,可涉及到脸面的事,傅家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而且……人鱼繁育基地有专门的维修基金,伊凡要钱这事也不敢闹大。 傅青桁不想得罪他的家族,就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曝光出去。 伊凡正好可以悄摸的自己赚点,就当是亲身经历这场混乱后的精神损失费了。 结果现在搞成这样,真是倒霉的要命。 伊凡越想越气,正好看见外面有影子打进来,语气不善开口,“谁啊?今天人鱼繁育基地不开门,没看官网通知吗?” 傅青桁踩着废墟似的一地狼藉走近,“我是来……” 伊凡正烦躁呢,此刻看见罪魁祸首出现在自己面前,火更是蹭蹭往上涨,“去去去,我管你来干什么的。有那功夫先把钱赔了!” “呜!” 凭什么! 银色小人鱼冲他呲牙。 你们都该给傅青桁医疗费!医疗费不给还反倒要收钱,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伊凡的声调骤然拔高,目光灼灼的盯着傅青桁手里的小人鱼满是不敢置信。 奥博特也蹙起眉头,上前道:“傅先生,这条小人鱼……” “你是来送人鱼的?哪捡的?”伊凡语气狐疑。 他定睛看着陡然笑出声:“诶?等等……这条人鱼看着有点眼熟啊,这不是那条尾巴残疾的,怎么在你那?” 伊凡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废物就是废物,要不是……我还真想把这条残废人鱼卖给你算了。废物和残废你俩还挺搭。可惜啊,早知道筛查一遍鱼池了。” 要是在傅青桁把人鱼带回来之前发现丢了一条,还能给他盖个偷窃的罪名。 没想到傅青桁反应倒是快。 伊凡倍感可惜。 傅青桁淡淡道:“我不是来送人鱼的,我是来给人鱼办理身份登记证明的。” 伊凡眼睛一瞪,“身份证明?你搞笑呢。残疾人鱼,死在池子里都轮不上卖给你。赶紧扔池子里去,我不追究你偷人鱼你就偷着乐吧。” 虞淮辞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咿呀!” 你也配说这话! 虞淮辞看见他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 一个人的五官怎么能在有限的脸上刻画的如此恶心。 虞淮辞拽了拽傅青桁的衣服,“咿呀!” 我们不是来找茬的吗。 你快骂他! 不用给我面子! 傅青桁轻拍小人鱼脑袋,“别急,我来。” 不行,虞淮辞越想越来气…… 虞淮辞左右看看寻摸着找趁手的家伙,但空荡荡的鱼缸除了水也没有别的。 光照下鱼缸外侧的透色彩石映着光泽,虞淮辞上手就扣。 ‘嗖——’ “啪!” 一个黑点在鱼缸里飞出正中伊凡脑袋。 去你的! 你才残疾! 你脑袋残疾! 哼! “啊!”伊凡被打了个正着,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小人鱼,“你敢打我?!” “呜!” 打的就是你! 伊凡挽袖子,“嘿,你个小畜……” 傅青桁眉心一压,骤然展开的精神领域宛若凝实的手扼住咽喉。 伊凡骤然睁圆了眼睛,未出口的话消弭在嘴边,喉间发出‘赫赫’的气音。 奥博特咬紧牙关,顶着压力上前,“傅先生,这里是人鱼繁育基地。” 他想提醒傅青桁注意分寸,这是公家的地盘,即使真发生什么也不应该是在这里。 精神领域消散,伊凡猛的吸了一口气,“呃啊、”他双手交叠抵在自己脖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傅青桁!”伊凡憋红了脸,脖颈上青筋凸起,“你找死吗!” “咿呀!” 闭嘴吧你! 还叭叭叭的。 虞淮辞恨不得撒把药粉在伊凡脸上让他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奈何手里能用的就只有石头。 索性在鱼缸里翻身,他又再次扬起尾巴,甩了两颗出去。 手扔石头才多大力,小人鱼的力量都在尾巴上呢。 比不得海妖那种一尾巴杀人的力量,但普通人用脑袋硬生生扛这一下,最低也得是个脑震荡。 伊凡刚才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现在有了防备,注意到是小人鱼在甩尾巴,侧身躲开,“靠!他妈的你这条不知死活的臭鱼,我把你打碎了喂——” ‘啪’ 又一块石头,带着淡盐水在伊凡眉心留下痕迹。 紧随其后又是一声碰撞的闷响。 ‘砰’ 看着被打飞出去的人,奥博特惊呼:“伊凡?!” 虞淮辞正在鱼缸上扣石头呢,听到这声顿了一下,仰起头,却见傅青桁的手遮在前面。 视线之内,除了傅青桁掌心的纹路什么也看不见。 “呜?”虞淮辞浮出水面,伸手在傅青桁手指上借力,视线下移,伊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发生什么事了? 虞淮辞眨眨眼睛。 碰瓷是不是? 银白色小人鱼扭头望向傅青桁,你…… 傅青桁指尖轻擦过小人鱼的长发,“真厉害,打的真准,正中眉心。” 虞淮辞:“……?” 昂? 这不对吧。 伊凡已经失去了意识,仰躺在地上,呕出的血染红了衣服,傅青桁不着痕迹的上前帮地上的伊凡翻了个身。 以免血流出来吓到小人鱼。 傅青桁没理会奥博特难看的脸色,迎着他举起的粒子枪上前,礼貌说:“我是来给小人鱼办身份信息的,可以坐下来详谈吗?” 奥博特早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拔出了粒子枪,只是僵持半晌,直到他举着枪的手在颤抖,到底是没敢开枪。 索性收起粒子枪,半蹲下去抓紧用治疗仪给伊凡止血,瞥向那条银白色的小人鱼,“傅先生,没有合法手续,人鱼繁育基地不会把小人鱼卖给你。” 突兀的一句,代表着奥博特不想让眼下的场面继续发展下去。 傅青桁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递上一份纸质文件。 奥博特扯了扯嘴角,“傅先生,已经星际时代怎么还在用纸质文件,考古吗?” 傅青桁不容置喙道:“小人鱼的购买报告。” 奥博特冷脸,“这不可能,我没有出具过任何……”说话间翻开报告,心里却是已经笃定傅青桁造假购买记录头人鱼。 但看清楚文件上的内容以后,瞳孔却是猛的一缩。 “虚报人鱼数量,黑市高价倒卖,收礼转送名额,按关系分配人鱼……”傅青桁递过去的文件内容都是他看过的,语气淡漠的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轻描淡写的说着随意单拎出来一件都会被上面下专人彻查的罪名。 文件上标注清晰明确,甚至连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入账都写的一清二楚。 这种东西,用纸质文件最方便。 线上不留痕,方便私下交易。 傅青桁说:“我想,这份报告足够换一份合法合规的小人鱼的身份信息。” “你——”奥博特冷淡的情绪有了明显变化,两颊紧绷,牙齿‘咯咯’作响,心里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偏偏傅青桁手里有他的把柄,拿捏着让他不敢发作。 沉默的对峙中,奥博特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算的上是这里和傅青桁接触时间最久的人。 眼下,他明显感觉到此刻的傅青桁,和以往他所见到的傅青桁非常不一样。 奥博特捻着文件的指尖泛白,死死压着,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身份信息确认上,翻页签字都格外用力,“一晚上不见,傅先生变了好多。” 语气熟稔的像是老友叙旧,仔细听起来,更多的是咬牙切齿。 签上字,他就被迫和傅青桁绑在了一条线上,不想影响到自己的未来和家族,关于这条银白色小人鱼来去,就得烂在肚子里面。 “总要换个活法。”傅青桁神色漠然的抽出奥博特压着的文件,“感谢您的配合。” 奥博特勾起礼貌的嘴角,脸上带笑,眼底却仍是一片森冷的寒意,“真是,客气了。祝您和您的小人鱼,往后生活一切顺利。” 虞淮辞轻抬下颚,尾尖卷起傅青桁的手指,“呜!” 我们以后的生活当然会一切顺利。 少阴阳怪气了。 哼。 7、第 7 章 没有了继续就这件事纠缠下去的意思,奥博特的手快速手腕上的通讯器敲击,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人鱼身份信息已经录入系统,跟您的身份id绑定,有任何问题可以提供饲养员的身份id登陆官网寻求帮助,有专员24小时在线,可以为您答疑解惑。” 傅青桁朝着伊凡的方向轻抬下颚,“这个……” 虞淮辞看了一眼,伊凡背影睡的很安详。 奥博特深吸一口气,心说今天这事真是没完没了,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交给我来处理,我向您保证,今天的一切不会有任何信息泄露。” 贵族出身的人,生来就背负着家族使命和荣光,即使傅青桁不提,奥博特也会揽下这一切。 让傅青桁走正规渠道拿到人鱼,他没办法跟上面交代。但今天这条人鱼要是不能让傅青桁以正规手段带走,那份资料里的内容,他没办法跟家族交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傅青桁淡淡道:“嗯。” 奥博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傅先生慢走。” 见事情落下帷幕,在傅青桁转身的同时,银白色的小人鱼重新缩回了便携式鱼缸里。 虞淮辞靠在鱼缸一侧,身上放了几颗小石子,摊开的尾尖在角落石碓上漫不经心的轻晃。 思索间不免有些好奇,傅青桁是什么时候收集到的那些资料? 能仅凭文件文字就能拿捏的那两个人老实办事,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网上一搜就能查到的东西。 傅青桁:“在想什么?” 虞淮辞身上一轻,搭在上面的小石头被傅青桁挪开,推到一侧堆积。 “呜、”虞淮辞换了个方向,在他掌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没有想什么。 “累了?”傅青桁想,可能是今天的运动量太大,“那我们回家?” 虞淮辞听了前半句摇头到一半,傅青桁的下半句出来,他紧急调转脑袋方向,当空划了个半圆后点点头,“啊!” 走着! 回家回家。 --- 别墅书房内。 办公桌上堆满的快递还没有去处。 傅青桁到家,没急着把小人鱼从便携式鱼缸里捞出来,而是将便携式鱼缸暂时安置在了办公桌上。 “我把鱼缸重新装一下。等装好再进去。”傅青桁说着,把原本鱼缸里的水引出来。 虞淮辞趴在便携式鱼缸边缘看他忙活,桌子上有几个长宽高都各不相同的透明长方体,光看这些分辨不出来用处,但见傅青桁把几个长方体调整位置,贴在了原本的鱼缸上。 虞淮辞歪了下头,“呜?” 鱼缸外置拓展吗。 原本占地面积就很大的鱼缸,外置零件这么一加上,留给傅青桁办公的位置就更少了。 而且,鱼缸与鱼缸之间有高低差,傅青桁用半透明的滚筒滑梯连接,最后一个滑梯是到桌面上。 傅青桁展开柔软的毯子铺在桌子上,又在摊子上铺了厚实一层沙子,像是一个简单的小沙滩。 小人鱼天性就是活泼好动的,趁人不注意跳缸是常有的事。 这样调整以后,小人鱼即使从上面掉下来,也有毯子和沙子接住。 严肃死板的办公桌多了这一片造景,像是小的沙盘游戏,整体看起来不太和谐,却显得格外活跃。 傅青桁看着还算满意,消毒过的新鱼缸被模拟阳光暴晒过,没有一丝消毒的味道。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滑梯的角度,往里加了水。 鱼缸里的造景绿植之类的小造景都要在加水之后,顺序弄反的话,不固定的造景会被水冲歪,整理起来反倒更麻烦。 现在鱼缸里都是有点重量的珊瑚和假礁石,沉底不会被冲走。 傅青桁忙忙碌碌半晌,看着桌面上的鱼缸顿了顿,“会不会有些……” 虞淮辞眼见着傅青桁摞起了像是城堡一样的鱼缸,目光赞赏,“咿呀!” 当然不会! 不要怀疑,更不要质疑自己。 你简直是个建筑天才! 不,你就是天才本身,不拘泥于任何行业! 这也太棒了! 虞淮辞毫不吝啬夸奖,也不管傅青桁能不能听的懂,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 夸是夸,但也不没有夸大其词,傅青桁弄的就是很好。 傅青桁看着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显然,鱼缸的配置得到了小人鱼的赞许,“造景有什么喜欢的吗?” 虞淮辞想了想,朝着傅青桁伸出手,“呜!” 让我来让我来! 一直待在鱼缸里看着,虞淮辞倍感无聊却因为帮不上忙只能闲着,放个小造景什么的就很简单。 “要进去?”傅青桁掌心向上,将小人鱼托起来。 虞淮辞就着傅青桁的手滑进大鱼缸,在里面翻了个身,指了指他一眼就看上的海藻,“啊!” 来吧! “这个?”傅青桁拿起来给他。 银白色的小人鱼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海藻游到下面,下端有重物,轻轻放在喜欢的位置就行。 虞淮辞看着这株上端竖着飘动的海藻,莫名有一种,给装修房子布置软装的感觉。 他弯了弯眼睛,笑着浮出水面,“呜、” 继续。 傅青桁看出小人鱼想自己摆的意思,就在旁边,顺着小人鱼的想法递东西。 虞淮辞长距离游的可能不太好,但就鱼缸大小,尾巴轻轻一摆,身体一动不动都能飘到另一边,游起来还是满轻松的。 飘逸的尾尖在翻身时半遮掩擦过银白色的鱼尾。 小人鱼抱着各色的花草认真寻找着合适的位置,有时放好以后还会往后游一点距离观察。 傅青桁担任了一个递东西的角色,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安静的室内一时间就只有小人鱼游动时带起的水流声。 窗外夕阳西下,暖黄色的晚霞零星散落。 破开半掩的窗帘,给屋内镀上一层柔光。 傅青桁单手撑着下颚,目光随着鱼缸里的小人鱼一起。 温柔静谧,让人心底一片柔软。 时间悄然流逝,傅青桁打开了室内的灯,几种亮度调节,默认是不刺眼的暖黄色,以免在水下的小人鱼被晃到眼睛。 虞淮辞忙忙碌碌半天,总算是把自己的鱼缸装饰的差不多了。 不能一味的往里面添东西,要考虑到搭配,再就是……加多了就没有足够的空间练习游泳了。 这么重要的一项技能,必不能荒废。 虞淮辞拍拍手,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自己欣赏不够,还敲敲鱼缸。 “呜!” 你看! “很好看。”傅青桁短暂的顿了顿,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再开口:“色彩搭配和绿植运用让人眼前焕然一新,珊瑚和假花的搭配也半点都不突兀,像是天然形成的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一口气说完,听起来还有些许感慨的感觉。 虞淮辞:“???” 他‘唰’的抬头,这话不像是傅青桁这个性格能说出来的。 小人鱼眯起眼睛打量着桌边的人。 是不是打小抄了。 傅青桁被小人鱼盯着,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他不着痕迹的把袖口往下带了带,遮住亮屏的通讯器,“卧室的鱼缸还只放了水,其他什么都没有,比较单调,今晚要在这睡吗?” 时间有限,像是鱼缸这种养小人鱼必备物品都是先安装好,后续再往里面添东西。 卧室里的鱼缸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放置摆件。 虞淮辞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傅青桁通讯器屏幕里显示的是什么,闻言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刚才忙着鱼缸软装忙的太沉浸,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呜……”虞淮辞想了想,游到滑梯口下去,准备游去最下面一层自己进便携式鱼缸里面。 在公司,办公室可以作为加班临时的卧室,但在家里,肯定还是要去卧室睡觉的。 傅青桁见小人鱼没有回答,反而玩起了滑梯,看样子是不想离开带给他新鲜感的新玩具。 沉默了一瞬,傅青桁想,这其实很正常。 这真的很正常。 亲手布置的鱼缸对小人鱼有很强的吸引力就是很正常。 很、正常…… 小人鱼也要有自己的空间,独处的空间。 睡觉要安静的环境这很正常。 跟他回卧室又不会有相同有趣的鱼缸。 小人鱼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开心。 混乱的思绪撩拨着沉寂的精神力,精神力反应又带动思绪越发繁杂。 精神力不受控制的渐渐将思绪吞噬。 傅青桁眸光微垂,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能,把小人鱼带去一个他可能会不喜欢的环境。 虞淮辞挥别刚装修好的鱼缸,蜗回便携式鱼缸里,察觉到头顶的影子有段时间没有动,他轻轻‘嗯?’了一声,狐疑抬眼,“咿呀?” “嗯。怎么了。”傅青桁开口回答,视线却没有落点,更像是听到声音以后条件反射般的回应。 虞淮辞手撑着下巴,歪头笑看着他,“呜?” 不是说要回卧室休息吗? 我们还不走嘛? 无意识间的触碰,灵力轻盈落下,傅青桁失焦的瞳孔逐渐凝聚,撞进小人鱼笑意盈盈的银色眼眸,他心下一动,唇瓣微张,“你……” 话一开口有片刻凝滞,小人鱼上滑梯只是为了换到便携式鱼缸里,并不是想留下来滑滑梯。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顺毛似的拍拍傅青桁手背,下巴垫在上面,“咿呀。” 走啦走啦,我都有点困了。 一会睡这了。 傅青桁指尖微微蜷缩,点点小人鱼微凉的脸颊,托起便携式鱼缸底部,走出办公室时,顺手关上了灯。 别墅走廊头顶上的灯是智能感应,踢脚线灯是晚间常亮的。 虞淮辞的活动范围比较固定,自从进来别墅,他还没有去别的房间看过呢。 “卧室里也有鱼缸,但比较空,什么都没有,只能做休息用,会比较单调,可能会睡的不太舒服。”傅青桁端着鱼缸,走向卧室时还在给小人鱼打预防针。 “呜、”虞淮辞对这些也没什么要求,他在现在这个便携鱼缸里都能正常休息。 只是……当卧室门打开,在看清楚一整面墙前,与室内高度齐平的落地式装满水的容器前,虞淮辞陷入沉思。 这这这、 这鱼缸的一个吊灯灯泡都比他大! 感觉都能养下一条海妖那种鱼尾几米长的人鱼了。 说实话,你是不是准备买条鲸鱼来养。 虞淮辞直接就看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视线从上扫到下,再从下扫到上,再看向鱼缸旁边,形成鲜明对比的简陋的单人床。 傅青桁说:“今天先委屈一下,定制的东西明天才能到。” 一个一米九的人睡单人床地方宽敞,一条十几厘米的小人鱼睡房间三分之一大的鱼缸稍显委屈。 虞淮辞眨眨眼睛,卧室的鱼缸是不是有点夸张的大了。 傅青桁说:“这款是网上热度最高,销量最好的。” 安装方便快捷,精准控温,评价也都很好。 傅青桁看到实体的时候也觉得很大,下单没注意尺寸,毕竟搜索的时候都是按照小人鱼合适的尺寸。 只是,评价好,返图多,线上视频也不少。 那、鱼缸的尺寸大,肯定也有大的道理。 虞淮辞指了指鱼缸,举起手,双手在头顶合十,然后骤然向两侧分开,这么大! 这个鱼缸有这、么、大! 8、第 8 章 虞淮辞感觉,在里面睡觉,一觉睡醒都不知道自己飘到哪了。 “咿呀?”虞淮辞侧眸。 你真的没有被店家的广告忽悠吗? 傅青桁读懂了小人鱼眼神中的欲言又止,“网上说,这个鱼缸可以带给小人鱼自由的感觉,宽敞的环境更有助于小人鱼感受自然的大海。” 虞淮辞:“……” 听起来是宣传广告词的样子。 至于自由嘛…… 一觉睡醒都不知道飘哪去,这可太自由了。 鲁滨逊都没他飘的远。 傅青桁问:“要进去试试吗?” “呜!” 要! 当然要试。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买都买了。 覆盖一整面墙的鱼缸,比起单纯的鱼缸,看起来都有点像展示柜。 虞淮辞落入大型鱼缸里,四处观察着,漫不经心的想,他要是能长到适配鱼缸这么大就好了,那简直太酷了。 大型鱼缸有大型鱼缸的好处,身处其中,从高处往下俯视,感觉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尤其是他现在身形比较小,相比于人鱼繁育基地一个大池子里又是珊瑚又是礁石,还一次性养了上百条小人鱼的拥挤,这里宽敞舒适。 角落还有一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水生植物,长得挺高,叶片也足够大。 虞淮辞绕着游了一圈,手撑着叶片,感觉叶子都可以当床用了。 “还习惯吗?”傅青桁看着小人鱼有些僵硬的游来游去。 “呜!”虞淮辞向下游到与傅青桁视线齐平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随着水流波动而轻晃,他眉眼弯弯。 放心吧。 我适应能力超强的。 见小人鱼没有不喜欢的意思,傅青桁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那你先玩着,我去洗个澡。” 虞淮辞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泡泡,‘啵’ 好。 便携式鱼缸被傅青桁放在了床头柜上。 卧室是叠拼套间,浴室在里面的休闲厅,隐形门开的时候虞淮辞往里瞥了一眼。 怪不得他觉得傅青桁卧室很小,原来是内有乾坤。 虞淮辞转身,在大鱼缸里边边角角都游过一遍,像是圈地盘那样熟悉一下。 里面浴室的水声还没停,虞淮辞有些无聊的趴在叶片上等他出来。 但没多久就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他的电子设备留在办公室了没带回来,果然,不能上网打发时间,周围环境一安静下来就容易困。 银白色小人鱼蹭着绿叶卷边,困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还时不时晃一下尾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傅青桁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满目绿色上唯一一点的银白。 “呜、”听到动静,虞淮辞哈切连天,还努力地想睁开眼睛。 你洗好了呀。 傅青桁意识到小人鱼在等他,先是一怔,看向困极了的小人鱼目光一片柔软,“睡觉吧,晚安。” “呜、呀。” 晚、安。 --- 这一觉,傅青桁睡的并不安稳。 记忆中生死的血腥画面总会在他入睡之后在脑海中反复。 死亡的感觉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只隐藏在脑海深处,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避开梦魇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入梦。 傅青桁曾经执拗的用工作麻痹自己,但身体总有撑到极限的那一刻。 “去死。” “你去死吧——!”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出现。 我已经死了。 我早该、死了。 我本该……死了。 混沌的虚无很沉,拽着人心甘情愿坠入死亡。 傅青桁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 在走向生命终结的路上,杂乱的记忆与自我意识对冲。 不、 不能死。 我要活着,我得活着。 不然……我的小人鱼该怎么办。 我不能死,我不能——! 凝滞的记忆找到突破口,意志挣脱出牢笼。 傅青桁骤然睁开眼睛,胸口起伏,额间满是冷汗。 “咿呀?”银白色的小人鱼倒挂在绿叶上,拉扯着叶片垂下,漂亮的眼眸正担忧的望向他,瞳孔之中满是他的影子。 你还好吗? 做噩梦也是很消磨人心神的一件事。 他没有觉察到傅青桁精神力的波动,这或许也是在坏消息之中的相对较好的消息。 “我没事,别担心。”傅青桁轻声开口,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思绪,安静半晌后他低声说:“抱歉。” “呜!”虞淮辞拍拍鱼缸。 不要说抱歉。 虽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作为看原文第一眼就被傅青桁吸引住的读者,虞淮辞能读懂傅青桁的难过。 虞淮辞想像之前那样摸摸他的手,或者触碰后释放灵力予以安慰,奈何鱼缸碍事。 他仰头向上看了一眼,在思索跳缸的可能。 就在这时,虞淮辞感觉余光一暗,再回头,傅青桁额间抵在了鱼缸上。 鱼缸的材质特殊,像是一面双向透明的镜子,离得近了,虞淮辞甚至能看见傅青桁眼底的鱼尾。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伸手,隔着鱼缸在他眉心处蹭了蹭。 不要皱眉,不要难过。 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呀?!”虞淮辞正安慰傅青桁,被他拽下来的绿叶发出抗议,被拉扯歪倒的绿植骤然绷直。 拉着绿色叶片的小人鱼来不及反应,就化作一摸银色的流光,向上窜飞。 起飞。 虞淮辞:“?!!” “小心。”傅青桁连忙起身,伸手在鱼缸外围防范。 飞起来掉在水里还好,要是砸在地上,这么小一条人鱼,那个画面傅青桁简直不敢想象。 “呼——!”虞淮辞在水中上窜。 好在绿植的弹性有限,虞淮辞只将将浮出水面,在注意到傅青桁高举的手时,他顺势扑出来,“咿呀!” 我来了! 空中转体两周半——骗你的没转。 嗷! 银白色的小人鱼在半空中雀跃的扬起尾巴,目光灼灼的扑向傅青桁。 傅青桁早有准备,伸手去接的同时掌心向内把他带到自己胸前,直到扣住实体,他才提到喉咙的心脏才落了下来,紧张的额间‘突突’直跳。 “呜——!” 好玩! 傅青桁看小人鱼显然没有意识到刚才行为的危险性,眉头皱起,压低了声音试图让自己此刻看起来威严冷肃,“小白……” “呀?”虞淮辞挑眉,小白? 看颜色取名字吗? 这哪里是白色? 虞淮辞不服,晃晃自己尾巴,这是银色! 就算是用小字取名,那也应该是小银…… 唔、也是没好到哪去。 傅青桁沉声:“看着我,小白。” 虞淮辞眨眨眼睛,怎么啦? 傅青桁低下头,极具压迫感的靠近,“你不能……” 虞淮辞没听清他说什么,已经抬手覆在了傅青桁的眉心。 微冷带着点点湿润的掌心在傅青桁眉间轻揉。 “呜、”银白色的小人鱼笑着一点点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怎么啦? 傅青桁满肚子‘那样很危险’‘这里的鱼缸太高摔下来会受伤’‘不许跳缸’等等想说的话,都被小人鱼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没有必要吧。 小人鱼天性就是活泼好动的。 都怪他准备的东西太少,没有足够的娱乐方式,才导致小人鱼玩跳缸飞跃。 能怪小人鱼吗? 明明是他的错。 傅青桁想通其中关窍,点点小人鱼眉心,“乖。玩具到了我给你放鱼缸里。” “嗯、”虞淮辞乖巧应声。 好。 …… 一个晚上,楼下快递间的快递堆积成山。 多出来的已经延伸到了院子里。 傅青桁重生这么多次,总共加起来买过的快递都没有现在一天多。 早餐是小人鱼喜欢的鱼片和贝类,没有上次那么多,按照小人鱼的食量准备了一小盘。 虞淮辞坐在餐桌上,看了一眼昨天刚吃过的鱼片。 生鱼片吃起来味道确实不错,但是总吃也会腻呀。 家用机器人‘滴滴’提醒着挪过来,地上的滚轮调转方向,“早上好,您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 盖着不透明防尘盖的精致早餐摆在了傅青桁面前。 顿时,虞淮辞眼睛都亮了。 这种上菜方式,即使不是炒菜,那也是西餐牛排。 虞淮辞现在都不奢求火锅烧烤这些,随便是什么,熟的改改口味也好。 “啊!”银白色小人鱼尾巴将装有生鱼片的盘子推给傅青桁,注意力都在他的饭上。 我们交换。 “你想吃这个?”这很好理解。 毕竟小人鱼的食物都推过来了。 虞淮辞用力点头。 傅青桁想了一下小人鱼的食谱,记忆中好像没有这项,“你吃鱼,小人鱼都不吃这个,不好吃。” “呜!” 不要那么绝对嘛,别的小人鱼不吃,不代表我也不吃呀。 我今天就要做联邦里最独特的那条人鱼! 虞淮辞信心满满,自信且坚定,今天的美食他是吃定了! 傅青桁想了想,还是决定遵循小人鱼的意思,“如果你很想尝试的话,可以试喝一口。” 虞淮辞听着他的用词,喝一口? 难不成不是牛排,奶油芝士浓汤吗? 算了不管了,管他是啥,难不成还能比鱼片更难吃吗? 但当傅青桁盖着食物的不透明防尘盖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盘子,细看过去,盘子上还横着一管没有开封的溶液。 虞淮辞:“???” 天呐。 还真能! 傅青桁把营养液打开,拿小杯子给他倒了点,见他没反应,不解道:“不喜欢这个口味?” 虞淮辞默默往自己的小椅子里靠靠,努力远离那闻起来味道古怪的东西。 其实最不最独特的人鱼……咱不讲究这些虚名。 这样,虚名我不要,这营养液你也拿回去。 傅青桁眼睁睁看着小人鱼从期盼好奇到恨不得把营养液重新盖回去的光速变脸,不由得轻笑一声,原来是以为里面是好吃的。 傅青桁收起营养液,说:“不想吃鱼片是吗?” “呜……”虞淮辞叼着生鱼片生无可恋。 不吃也得吃了。 傅青桁说:“午饭给你换换口味。” 虞淮辞还是没什么精神,换来换去也还是小人鱼的口味,他不知道怎么跟傅青桁形容吃火锅。 傅青桁把腕上的通讯设备摘下来,摆在小人鱼面前,“来,这上面有图片,你看看,喜欢哪个,中午给你准备。” 银白色的小人鱼惊喜抬眸,“嗷!” 傅青桁你简直是个天才! “但是,早饭也要吃。”傅青桁夹起小片鱼片。 “嗷呜、”虞淮辞一口咬下,一边‘嚼嚼嚼’一边翻看美食图片。 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饭店菜单。 还是各种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美食菜单,什么口味都能吃到的那种。 虞淮辞看着这些图片,感觉已经品到它们不同的味道了,“呜……” 这个感觉会好吃,这个也很香,这个红油麻辣的肯定很开胃…… 傅青桁三两口喝完营养液,一点点仔细喂着小人鱼,“选好了吗?” 虞淮辞点点头,差不多了。 傅青桁问:“想吃哪个?” 银白色的小人鱼伸出手,精准的点在了一张图片上。 “干炒牛柳,好。”傅青桁记下名字。 然后,就见小人鱼的手快速在屏幕上一顿乱点,几乎挑出了重影。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还有……这个! 傅青桁收藏图片的手一顿,转瞬就找不到了小鱼选的第一张图,“太多了,你吃不完。” 牛排还好,可以切一块尝尝味道,但炒菜不能只炒两条牛柳一些配菜。 “呜、”虞淮辞现在嘴里淡的没味,真是看见什么都想吃,为难的咬住傅青桁伸过来的筷子。 好难选。 “嗷……”虞淮辞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帮我选一个吧…… 像是在撒娇,眼神依恋又信任。 傅青桁没有犹豫,敲定了午餐的菜谱,“那就吃这些。” “呜?” 傅青桁说:“都尝尝。你吃不完我吃。” 一顿吃不完就吃两顿。 菜热热也能吃。 9、第 9 章 傅青桁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这些菜交给家用机器人就行。 从采买到路上运输都是一条完整的供应链,很多个机器人一起忙活,能在午饭之前把这些菜品都准备出来。 傅青桁话落以后,小人鱼到嘴的鱼片都不吃了,“吃饱了?” 鱼片还剩那么多,贝类切片都还没动,显然不是小人鱼正常的食量。 银白色小人鱼老实巴交的点头,“呜……” 吃饱了。 非常饱。 虞淮辞早饭不打算吃太饱,要留着肚子中午吃好吃的。 小人鱼的心思显而易见,傅青桁怎么会猜不出来,“最后一口。” 吃几片垫垫肚子也行,再不济午饭前吃点鱼干。 虞淮辞:“嗷。” 好吧好吧。 傅青桁抽了张纸巾给小人鱼擦了擦嘴角,说话间注意到快递盒子里夹的一个印有logo的盒子,他放下筷子,“等我一下。” 虞淮辞看着外面堆积如山的快递。 傅青桁精准把带有logo的盒子抽了出来。 这堆快递,除了买给小人鱼的,就是买给小人鱼的。 从吃的喝的到用的玩的,日常不日常,傅青桁反正看见就会下单,具体怎么用,好不好用,得收到货才知道。 索性就全买了。 虞淮辞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他以为是傅青桁买来准备放在大型鱼缸里的玩具,伸着脖子看傅青桁给盒子消毒。 ‘嗡’ 突兀响起的声音有点像是引擎的轰鸣,‘滋滋’电流音过后,快递箱子里钻出一辆通体漆黑的玩具跑车。 跑车的驾驶位上还摆放着一袋蓝色包装的鱼片。 标题上的‘新鲜海鱼捕捞’十分醒目。 虞淮辞:“嗯?” 玩具跑车不能开到桌子上,便载着零食停在了桌边。 傅青桁过了两道消毒手续过来,手里拿着的是黑色的遥控器,上前俯身顺手将玩具跑车拿了起来放在桌上,“看看,喜欢吗?” 是玩具,但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放进鱼缸里的玩具。 “嗷、” 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酷炫的跑车。 虞淮辞小时候也有过不少玩具车,跑车轿车山地车应有尽有,没想到傅青桁也喜欢这些。 跑车模型非常精致,称得上是车的一比一还原,连方向盘的纹路都完美复刻。 傅青桁把跑车放到桌上,指着方向盘下面一左一右的,取代了擦玻璃器的掰手,“这边是油门,这边是刹车。” 虞淮辞:“呜?” “不是觉得待在鱼缸里无聊。”傅青桁接回小人鱼还没多久,就见他跳了好几次鱼缸。 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对于探险欲爆棚的小人鱼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受。 反正是在自己家里,玩具跑车有最高限速,小人鱼开着玩具跑车在家里随便往哪去。 如果小人鱼不想开车,也可以自己操纵遥控器,控制着车去任何地方。 遥控器信息接收范围很广,只要在别墅内。 虞淮辞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他以为这个跑车是傅青桁自己买来收藏的,却没想到,这个也是给他买的。 一直待在鱼缸里确实会很无聊,但鱼尾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再加上鱼尾无法走路,想挪动也很难。 虞淮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小人鱼日常的常态,可……傅青桁有认真的在解决他生活中的无趣,努力让一切都变好。 傅青桁说:“你不方便踩刹车,就把位置挪到了上面,你转动方向盘的同时就可以操作。” 正常无论是正常跑车还是玩具跑车,都不会把刹车油门放上面,这两个旋钮是下单以后,后期找客服改装的。 毕竟要在各个角度适配小人鱼,不能开可不行。 跑车是敞篷的,不用打开车门,傅青桁直接把小人鱼放进驾驶位,指尖勾着安全带扣好,“我想过改装鱼缸,但不太稳定。”而且也不好添加防护。 无论是怎么样的鱼缸,完全适配车底盘大小肯定会被压缩,与其那样,倒不如从正常能开的玩具车上下文章。 说是玩具车也不尽然,这是跑车公司推出的周年庆贺礼,因为做工精细费时,要人工手动打磨,售价比真正上市的跑车价格还高。 在家用飞行器遍布的时代,能靠着售卖跑车立足的公司,做出来的东西质量自然是不必说。 现成的跑车模型也很符合傅青桁的要求。 安全气囊是最基本的,四周还有呈包裹式的防护罩,即使以最快速度撞在墙上,坏的也会是墙,而不是里面驾驶车的小人鱼。 车也是防水的,专门定制的防水涂层。 傅青桁往驾驶位里面倒了一些水进去,检查一下确认没有任何漏水的迹象,“这样玩多久都没事。” “!!!”虞淮辞是真喜欢这个玩具。 他‘嗷呜’一声扑到傅青桁手心,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傅青桁双手扣住打滚的小人鱼,“你尝试一下,看看还缺什么吗,哪里操作不习惯可以再调整。” 没有一出场就完全契合小人鱼开的跑车,就是要在小人鱼开过以后,按照小人鱼的习惯一点点修改。 “先试着开这个,等你熟悉了,我再给你换飞行器,可以悬浮。”小型飞行器就没有正常飞行器的飞行高度,大概能到膝盖的位置。 但对于在家玩闹的小人鱼来说,已经完全足够。 只是上手操作有些难度,还是要从简单的开始练起。 “呜!”虞淮辞点点头,他向后靠去,正正好可以陷在驾驶位里,车里的水没过鱼尾。 每一个细节都做的刚刚好。 虞淮辞喜欢的不行。 没有小人鱼能够拒绝一辆代步车,没、有! 傅青桁操纵遥控器,“要是用方向盘不习惯的话,也可以拿遥控器开。” 只是用方向盘会更有代入感。 这辆车的存在的原因一则是让小人鱼可以活动起来,二则就是给小人鱼打发时间用。 虞淮辞:“嗯、” 好。 他慢吞吞的开着车在桌上移动。 傅青桁把桌上剩下的生鱼片吃了,同时给家用机器人输入指令,准备中午的菜色。 开车看起来简单,可等虞淮辞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不能脚踩刹车油门还是不太习惯,但这种自由活动的感觉,太令人鱼感到着迷了。 傅青桁说:“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楼下自己玩可以吗?” 虞淮辞开车绕了两圈,闻言当即结束了练车,转身朝他伸出手,“咿呀。” 抱。 “嗯?不玩了吗?”傅青桁抬头,掌心向上接过小人鱼,离开跑车的鱼尾还是湿润的,银白色的鱼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呜……” 傅青桁虽然没有正式军衔,但他父亲是实打实的元帅,手底下是真有听命于自己的军团。 作为傅家长子,从小就肩负了许多,处理军团相关也是要负责的其中之一。 真的要是忙起来,傅青桁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什么时候下楼就更不知道了。 傅青桁去楼上忙工作的话,他也不想自己在下面开车玩。 小人鱼扬起的尾尖卷着他的手指,悠闲的躺在手中,傅青桁指尖微蜷,蹭蹭小人鱼尾巴,“要跟着我?” 虞淮辞轻抬下颚,那当然啦。 傅青桁试图劝小人鱼找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做,“我忙起来可能顾不上陪你玩。” 虞淮辞眉梢微挑,清冽的灵力溢散将他包裹,我可是有正事要做的。 小人鱼实力对傅青桁的话表示抗议。 傅青桁轻笑一声,“好,那一起去。” 想了想,他还是把跑车拿上了。 家用机器人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路过厨房,里面都是‘噼里啪啦’的锅铲和锅具碰撞的声音。 虞淮辞往里看了一眼,家用机器人长相都差不多,一个个圆脑袋在里面有条不紊的工作,旁边还站着一个总指挥主持大局,可以说是非常有纪律了。 傅青桁带小人鱼又回到了办公室,“去鱼缸里玩吗?” “呜!”虞淮辞果断拒绝,他暂时还不会不接触使用灵力。 要和傅青桁贴在一起才行。 “行。”看小人鱼抱着自己手指不撒开的架势,大抵也是不同意去鱼缸里的。 傅青桁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短暂的开机画面后,投屏展开。 虞淮辞忙自己的事,没有打扰傅青桁办公。 灵力流转间也能扫去工作的疲惫,帮傅青桁恢复精神。 只是,现在灵力还不是很充盈,过渡消耗以后他反而会先困,避免自己先睡着,虞淮辞间歇性释放灵力,给自己留出了缓冲时间。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投屏,活动一下酸痛脖子的同时,也能看看最近有什么新消息。 看不看得懂不重要,先看了再说。 傅青桁翻了几页电子文件,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正要开口,却见小人鱼背对着他,入神看着投屏中的文件,后脑勺都透着几分认真,小小一只,看的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呜?”虞淮辞听到动静,茫然抬头,看不清又往后仰了仰。 怎么啦? 傅青桁指尖低着小人鱼的后脑,把他推回来,“有看出什么来吗?” “呜……”小人鱼沉默。 其实我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管是标题还是内容,对我而言都只是小事一桩。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 我不认识星际的文字。 真是令人鱼头痛。 10、第 10 章 虞淮辞看星际文字,并不是跟看毫无印象的小众国家小众语言一样,跟记忆中的文字连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有一种学汉字看繁体字的感觉,有些单拎出来不认识,连成句子反而能认识几个,但一整个句子下来,还是不太能理解。 莫名有一种认字全靠猜的感觉。 字是五花八门,偏偏发音都是一样的——因为他能听懂傅青桁说话。 倒也不能说是完全不认字,微认吧。 主要原因还是不能把发音和文字样子联系到一起。 不过好在,数字还是数字123该有的样子。 猜呗。 知识储备全靠猜。 傅青桁只是见小人鱼看的认真,并没有真的询问的意思,眼见着银白色的小人鱼被他一个问题打的歪了脑袋,他抬手,掌心自上覆下,掌心正好搭在小人鱼头上,轻轻用掌心去蹭他。 ——‘您好,有客人来访。’ 电子门铃的声音打破屋内安静的氛围。 可视化门铃同步电脑,外面有人按响门铃,视频也会同时出现在电脑投屏上。 傅青桁瞥见监控画面里的人时,面上柔和的笑意褪去,眉间缓缓蹙起,视线扫过那人熟悉的面孔,生死反复间所遇到的,被恶意浸透的杀意仿佛在那人脸上浮现,“……傅晖。” “呜?”虞淮辞还在和电脑上的字较劲,即使监控视频弹窗挡住了一部分字,他也没有丝毫被影响,专心致志的在那头脑风暴。 下一刻,风暴骤停。 什么东西? 谁? 傅什么? 傅晖?!! 虞淮辞蓦地睁大眼睛,仰头看向视频中因为没有人来开门而逐渐变得急躁的面容,不认识脸,但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靠! 傅青桁的亲生父亲。 如果说傅青桁的弟弟是以傅青桁的不幸脱颖而出,那傅晖就是造成傅青桁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 一个家庭两个孩子,有点偏心可以理解,但哪有像傅晖这样,放着明珠不管,专心致志的捧着一颗破石头。 尤其是在明珠自己努力发光的时候,他带着石头把明珠砸碎,把石头捧上神坛。 这不闹呢吗。 都是亲儿子差别这么大。 虞淮辞都要怀疑傅青桁是不是被拐来的了。 傅晖在原文中心狠手辣,虞淮辞还以为他会是个老头子形象,没想到看起来还挺年轻。 或许是星际时代,人类现在的年龄可以轻松突破几百岁,再加上出神入化的医疗医美手段,傅晖身居高位,财气养人,看起来也才四五十岁的样子。 一副商业精英模样。 看起来给人一种沉稳老练阴狠的感觉,好像稍不注意就会突然捅你一刀的那种。 傅青桁翻动掌心,要把小人鱼捧起来放进鱼缸,“我下去一趟,你在……” “呜!” 不行! 傅青桁要和傅晖见面,虞淮辞心里直接拉响一级警报。 这个占着亲生父亲身份却不干人事的东西,亲自找上门来肯定没有好事! 虞淮辞紧张的握住傅青桁的手腕,“呜、” 别理他。 直接让他滚出去。 “别怕。”傅青桁感知到小人鱼的紧张,以为他是对登门的陌生人感到害怕,安慰道:“你就在这待着,我去去就回。” “咿呀!” 不行! 虞淮辞一把抓住傅青桁衣摆,“呜!” 如果一定要去的话,那我跟你一起去! 休想自己去面对。 万一傅晖真的臭不要脸发动精神力攻击的话,他还能帮忙。 即使没打起来,吵起来。 反正傅晖听不懂人鱼话,虞淮辞还能偷摸骂他两句。 这波稳赚不亏。 傅青桁看懂了小人鱼的意思,“你也要去?” 其实也没必要问,小人鱼已经完全悬在了他衣服上。 傅青桁猜也知道傅晖是为了什么事来的,他既然做出直接带小人鱼去人鱼繁育基地的事,就不怕傅晖追究,只是交流起来终究是有点困难,怕一旦发生什么事小人鱼会应激,“下面可能会很混乱。” 虞淮辞尾巴晃晃,安慰。 放心,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傅青桁又说:“你要不就待在这里,我把监控打开,你在楼上也能看见我。” “呀!”虞淮辞依旧拒绝。 他挂在半空,能感觉到傅青桁的手正托着他的尾尖。 虞淮辞想了想,索性松开手,傅青桁的手同时向上。 银白色的小人鱼稳稳落在了他掌心。 “小心。” 虞淮辞拍拍他掌心,直接趴下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在傅青桁手中往前爬了些许距离。 非常形象的‘我动你猜’。 演示完的小人鱼手撑着下巴,“呜!” 你不带我去,你出去以后我就这样爬出去。 傅青桁:“……” 懂了。 但,以小人鱼刚才一分钟在他手上挪动肉眼不见的距离来计算…… 傅青桁说:“等你爬出去都该吃晚饭了。” 现在午饭还没吃呢。 虞淮辞:“???” 把我的车开来。 话虽这么说,傅青桁还是挺怕小人鱼跳缸的,鱼缸在桌子上,跳缸掉在桌子上还好,要是掉到地上,即使有地毯也得摔出个好歹。 小人鱼是在想去,傅青桁只好把便携式鱼缸拿出来。 估摸着客厅也得准备个固定式的鱼缸,经常去的地方都得有鱼缸。 水对于小人鱼而言是必需品。 ‘哗啦’ 虞淮辞舒舒服服的窝进了鱼缸,“呜!” 走吧走吧,让我来会会这个老家伙。 可惜手里没有药,不然……即使不能毒死这个老东西也能让他难受一段时间。 不知道星际的购物网站上,有没有可以用的中药材。 银白色的鱼尾尾尖轻挑,虞淮辞想着找机会得上网看一眼。 傅青桁走进客厅,先将装有小人鱼的鱼缸放在了桌子上,而后,给了机器人一个指令。 ‘滴滴’ 得到指令的机器人踩着两颗小轮子稳稳地冲向门口。 小机器人:“您好,欢迎光临。” “你还知道开门!”傅晖张嘴就是一声怒斥,几乎是与小机器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顿了顿,傅晖也听到了这道机械电子音。 再一抬头,看见稳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不知名东西正往鱼缸边上放逗小人鱼玩的人。 傅晖眉眼一沉,不说作为主人迎客,就说傅青桁现在一点对亲生父亲的尊重都没有,连站起身都不会! 真是越看越拿不出手,傅晖绕开挡路的机器人,沉声说:“傅青桁,你太令我失望了。” 傅青桁把小人鱼的玩具车放到地上,留着遥控器给他打发时间,安置好小人鱼以后,才轻描淡写的抬了下眼眸,“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失望。” 傅晖一噎,“你……” 以往,他只要说出这样的话,傅青桁都会认错,态度不说良好,却也算是恭顺。 这还是第一次,傅青桁居然敢反驳他。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傅晖沉下语气,眼神毫不遮掩的打量着面前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虞淮辞:“呸、” 你眼里都是二儿子,还问傅青桁眼里有没有你,臭不要脸的。 没看见他眼里都是我吗? 有你什么事? 傅青桁还没开口,傅晖感觉先被小人鱼嘲讽了。 傅晖拧眉,“你这人鱼怎么回事?他刚才发出的什么动静?” 被小人鱼‘呸’一口这种事,有些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即使是傅晖都愣了一下。 虞淮辞挑了挑眉,看什么看? 傅晖一拍桌子,“简直狂妄!” 这话看似是跟虞淮辞说的,实际上却是在点傅青桁。 他不可能真的跟人鱼计较那一点虚无缥缈都没太听真切的声音,但傅青桁切切实实做了违背他命令的事。 虞淮辞:“咿呀!” 滚! 傅青桁抬手,虚换在鱼缸边,挡着小人鱼不让他往外跳,“您大驾光临,应该不是时间多到莫名其妙来找我聊闲天的吧。” 比起和傅晖在这勾心斗角的打哑谜,傅青桁现在更想做的是用最短的时间把人打发走,抱着小人鱼回卧室或者办公室,随便哪。 只要是只有他和小人鱼的地方就行。 “你真是长本事了。”傅晖敏锐的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傅青桁有些不对劲。 不……是很不对劲。 作为傅青桁的父亲,他参与了傅青桁大部分的成长阶段,傅青桁一直是老实的听话的逆来顺受的,即使知道被试药,当做药人是对他的不公平,却还是会遵循父亲的意思老实去做。 按时接受药品注射。 大事是这样,小事更是不用说。 只是没想到,傅青桁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有话快说。”傅青桁搭在鱼缸边沿的指尖垂下,小人鱼的尾尖下一刻就缠了上来。 他随手动动指尖,逗小人鱼玩。 傅晖看着傅青桁心不在焉的还在那玩人鱼,一想到今天收到的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脸玩!”傅晖从进来到现在一口茶水都没喝到,本就是带着火来的,现在更是憋了一肚子气,感觉下一刻就要炸了。 “跑去人鱼繁育基地搞强买强卖那套?还整上威胁了,你知道不知道那两个人后面是谁?”傅晖气不打一处来的狠拍桌子。 傅青桁知道傅晖不想让他养小人鱼,实验药剂经年注射,他的精神力早就已经处于不稳定状态,傅晖还等着他精神力失控呢,一旦小人鱼帮忙安抚精神识海,不说多年实验功亏一篑,也肯定会影响到实验结果。 可……那又怎么样呢。 傅青桁不在乎这些。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好不容易挣脱困顿的剧情,有了一次按照自己想法活着的机会。 傅青桁怎么可能还会被这些小事牵绊住。 只是跟傅晖,他懒得多说什么,只简单概述道:“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什么叫不敢把事情闹大?”傅晖几度被顶撞,“是,不敢闹到人尽皆知,但你这不是直接把人给得罪死了吗。” “得罪他们俩,就跟得罪了布雷德利和戈顿两个家族有什么区别?报复你的时候,他们难道不会动用到家族的力量吗?你搞这么一出,对你有什么好处?!”傅晖沉声怒斥,“为了一条人鱼把场面搞成这样,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愚蠢!” “总不会有比现在还差的处境了。”傅青桁缓缓抬眸,直视着傅晖的眼睛,面无表情道:“父亲。” 傅晖嘴角一抿,骤然加重的呼吸倒映着他此刻心里的不平静,在傅青桁的注视下,傅晖硬生生给气笑了,连说几句:“好好好。我真是说不得你了。” 似乎是被傅青桁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的狠了,傅晖一言不发的转身,大步往外。 傅晖现在整个就是一个‘气笑了’的具象化表现。 下一刻,刚走没两步,傅晖面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转身朝着傅青桁高举起手,“你真是没有把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随着一声暴呵,高扬起的巴掌落下。 ‘啪’ 傅青桁握着他的手腕,眼底一片泛着冷意的寒光,手指缓缓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父亲,你年纪大了,动手动脚的活不适合你,小心闪了腰。” “你你你——!”傅晖这下子脸都绿了,高举的手腕仍被悬在空中,摊开准备打人的手掌就这么不尴不尬的举着,让他感到指尖发麻。 又尴尬又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利被挑衅,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但手挣扎两次,却无法脱离。 “傅青桁你简直狂妄!我可是你亲生父亲!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傅晖气的‘砰砰’拍桌子。 “咿呀……”虞淮辞瞥了他一眼,掰动手里汽车遥控器的方向旋钮。 都星际了谁跟你天打雷劈。 叽里咕噜说什么。 吃我一车! 11、第 11 章 玩具车都是真材实料,抗摔打能力和真车一样。 虞淮辞还特意把车往远处开,感觉差不多了直接就是一个横贯整个客厅的大冲刺。 玩具车的轻微声音被傅晖的怒音掩盖,站在原地不动的傅晖就像是一个足够大又稳定的靶子。 ‘砰!’ “啊!”傅晖猝不及防腿上一疼,同时傅青桁松开手,他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直直的摔进了单人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接住了他,却挡不住腿上的疼。 傅晖颤抖着手,哆哆嗦嗦的牙齿都在打颤,面上是藏不住的痛苦,眼睛微微眯起,几度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都被疼痛卡在了喉咙。 傅青桁瞳孔一缩,疾步上前。 虞淮辞只感觉头顶一片黑影过去,那大概是傅青桁飘过的衣摆。 怎么走的这么急? 该不会傅青桁还在关心傅晖吧。 “呜……” 他不值得的…… 虞淮辞刚一开口,就见傅青桁径直掠过旁边单人沙发上疼的龇牙咧嘴的傅晖,俯身小心的将地上的玩具车捡起来。 他扯着自己袖口小心擦拭着玩具车,确认没有坏才松了口气。 现货就这么一辆了,要是再坏了,再买一辆不知道得等多久才到。 好不容易有一个小人鱼喜欢的玩具,坏了太可惜了。 幸好没问题,回头消消毒再给小人鱼玩。 傅青桁回头,“下次走路看着点。把东西踩坏了你拿什么赔。” 傅晖疼的额头上都是汗,腿上被撞到的地方已经有些开始麻木了,但是依旧是钻心的疼,他毫不怀疑是伤到骨头了,伤的这么重,为人子女的还在那说风凉话,“你——!” “好好好,你真是翅膀硬了。”傅晖从进来就开始端着架子,试图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让傅青桁像以前那样老实顺从,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此刻疼痛占据大脑,愤怒引领思考,傅晖大骂,“以为有了人鱼就用不着那些药剂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以你的情况,小人鱼到底能不能管用。” 实验药剂的相互制衡,也是拿捏傅青桁的一种方式。 傅青桁从小接触实验,药剂所造成的影响早在他身上根深蒂固,可以说,离开傅晖,傅青桁就只有死路一条。 傅晖冷眼看着傅青桁,我等你来求我那天。 腿上的伤让他懒得继续在这里纠缠,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傅青桁摆明了是想跟他对着干。 “父亲你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还是注意一些。”傅青桁缓步上前,站在傅晖面前,扯着他的领子,一把将人拽起,“下次出门记得带副官,不然不小心死在外面没人给你收尸。” “傅青桁你要干什么?!反了你!”傅晖在傅青桁手底下挣扎,牵扯到受伤的腿,勉强艰难稳住身形,一路踉跄着被拖拽到门口。 傅青桁把门一开,直接将人往外一推,礼貌道:“再见,父亲。” 家用机器人非常热情的招呼:‘欢迎您下次再来玩。’ 傅晖:“滚!” 虞淮辞眨眨眼睛,两手一摊,真暴躁啊这个人。 踩人家玩具车你还有理了。 “小白。” “呜?”虞淮辞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用了一秒钟时间理解并接受。 怎么啦? 傅青桁竖起手做击掌状,虞淮辞眼睛一亮,单手撑着鱼缸边缘,借着水的浮力甩动尾巴向上跃起,‘啪’的一下,稳稳对上傅青桁的掌心。 耶! 干得漂亮! 就该用这种态度嘛。 虞淮辞心情愉悦,垂在水下的尾尖一直甩个不停,早该了。 一个啥也不是只知道用父亲身份压着的人,凭什么要被他捆绑。 至于傅青桁的精神力…… 虞淮辞之前尝试用灵力治疗,根本就没有傅晖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他精力不足,灵力不够,慢慢来,恢复只是迟早的问题。 才不用被傅晖拿捏呢。 折腾这么一趟,傅青桁看了眼时间也没有再上楼。 机器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桌子上端菜了。 炒菜不是一锅出,有一个先后顺序。 程序设定的炒菜顺序是最科学的,不知不觉就摆了满桌。 桌子自带恒温保温功能。 傅青桁问:“现在吃饭吗?” 虞淮辞摇了摇头,虽然他早上吃的很少,但现在好像没什么饥饿感,可能注意力都在傅晖身上了,原文里的傅晖本身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恶毒的手段和心思是他的本色。 现在见了真人,感觉又恶毒又蠢。 虞淮辞叹气。 “怎么突然叹气?”傅青桁还在看菜,见小人鱼唉声叹气,还以为是对这桌子菜不满意。 虞淮辞伸手拍拍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呜……” 我想买东西。 “要这个?”傅青桁作势要去拆通讯器,解开带子的时候多问了一句:“是想要我这个,还是想要楼上我给你买的那个?” “咿呀!”虞淮辞手往楼上一指,要那个。 “好。”傅青桁应了一声上楼去拿。 虞淮辞待在鱼缸里看着机器人上菜,一个个举着菜品排着队,在桌子上找地方摆放好。 傅青桁走下楼梯,边走边调整带子,“我给你挂在鱼缸上。” “呜、”虞淮辞往后退了些,给他腾出位置。 虞淮辞本意是想闲着没事搜索一下有没有能用的中药。 但是点开购物软件,在输入框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搜东西得打字,看图识别用不了,因为没有东西。 坏了。 当务之急变成尽快把文字和读音联系起来了。 或者、想个办法让傅青桁意会到他想买什么。 嗯……还是想想怎么把文字和读音联系起来吧。 再不然,有没有相关推荐什么的。 虞淮辞随便在上面几个分类里挨个点进去,小蛋糕图标的是食物区,扳手的是工具区,还是蛮好区分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点开这个,不是再退出去,再点下一个。 直到—— 人参!!! 人参的商品图片出现的时候,虞淮辞激动的在水里游了一圈。 好诶! 人参都出现了,其他的中药材还会远吗? 虞淮辞点进去,把人参加入购物车。 人参他暂时用不到,自创的那几种有攻击性的药剂也都用不到人参。 纯粹是用这个商品钓大数据推荐,等着给他推荐其他药材呢。 傅青桁半天没有听到声音,时而有微弱的水流声响起,但视频音频的声音却一直没有,他奇怪的望过去,就见小人鱼在屏幕前面打转。 转一圈浮上来,乐乐呵呵的点击屏幕,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惊喜的东西,戳戳屏幕就又潜了下去。 这是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傅青桁不免好奇,走到小人鱼身后,才注意到他是在对着购物屏幕拍拍。 买了一堆……植物。 星际时代,高科技产物占据大头,蔬菜食品都渐渐被营养液取代,线上卖的这些不知名植物价格不高不低,有点像是绿植盆菜,养在家里看的。 只是、小人鱼选的这几个盆栽实在是有点有碍观瞻。 但小人鱼好像很喜欢。 傅青桁又低头看了一眼。 嗯……不是好像,是真的很喜欢。 “呜!”虞淮辞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惊喜砸中了一样,购物软件的大数据推送果然是最牛的! 很多他需要的药材都有,而且,推送里还有很多星际本土植物,虞淮辞看图片也把不少本土植物加入了购物车,能不能用等到了再说。 药剂就是靠着一次次实践改良制作出来的。 说不定碰撞出不一样的花火呢。 虞淮辞挑挑选选,眼睛都花了。 他揉揉眼睛,就见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点在屏幕上,“想要这些?” “咿呀?”虞淮辞‘嗯’了声。 “好。”傅青桁点进去付款,绿植运输的速度要比普通快递快的多,避免路上损耗,要是寄出去的绿植被快递耽搁导致绿植死亡,那赔的可就不止是快递费那点了。 傅青桁给小人鱼指了指订单的时间说:“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 “好~”虞淮辞现在心情非常好,笑眯眯的开口,然后…… 傅青桁眉尾一挑。 “好……”虞淮辞扯了扯嘴角,努力把声音延长然后别别扭扭转回来,“嚎嚎嗷呜啊。” 这个音调比山路十八弯差不了多少。 不过嘛,好在最后还是圆回来了。 就是圆的有点勉强。 虞淮辞无辜的冲着傅青桁眨眼,别怀疑,小人鱼都是这么叫的。 有点声乐天赋也正常。 毕竟祖先是海妖。 傅青桁轻咳一声,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夸,“唱的不错。” 虞淮辞:“?” 傅青桁没得到小人鱼的回答,又说:“音色清晰,曲调平缓,简直……” “咿呀!”虞淮辞恨不能跳起来捂他的嘴。 够了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 夸的鱼脸红。 傅青桁把手伸下去,小人鱼顺势就窝进了他手心。 “菜上齐了,先吃饭?下午有工人来安装电梯,你中午要不要先睡一觉?”傅青桁怕电梯安装声音太大,会打扰到小人鱼休息。 提前睡一会。 虞淮辞没什么安排,他就等那些药材到就好啦。 于是,银白色的小人鱼扬了扬尾巴,勾着傅青桁手腕蹭蹭,“呜!” 都可以。 小人鱼没摇头,傅青桁就当他是同意了。 恒温桌上的菜也不能久放,时间长了会过熟。 “来尝尝你心心念念的牛排。”傅青桁给他切了一块,用叉子举着。 哪怕只是一条,牛排都比虞淮辞脸大。 鼻尖呼吸都是牛排黑胡椒酱的味道。 虽然刚传穿过来没多久,但虞淮辞感觉自己上次吃牛排已经是上辈子了。 他张大了嘴一口咬下—— 人鱼的牙齿轻易撕开牛肉,还不塞牙。 鲜香的口感一绝。 虞淮辞深吸一口气,这才是食物啊! 12、第 12 章 “呜……”虞淮辞喟叹,果然他还是喜欢烹饪熟了的加了调味料的食物。 得亏他早上没吃多少,不然以小人鱼的饭量,他可能把傅青桁切下来的这块牛排吃完就饱了。 桌上还有那么多道菜呢。 傅青桁见小人鱼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吃牛排,小人鱼从嘴边到脸颊两侧不可避免的沾上了酱料。 两颊塞的鼓鼓的像是小仓鼠一样,眼里全都是对品尝到美食的赞叹,如果会说话的话,这会应该已经高谈阔论一篇来夸赞牛排有多好吃。 傅青桁又夹了块炖牛肉,“来试试这个。” 投喂小人鱼好像成为了一项很有趣的游戏,认认真真吃饭的小人鱼很可爱。 傅青桁因为工作原因,并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进食上,全部都是靠营养液糊弄,也算不上糊弄,毕竟不会造成胃部萎缩,也可以给身体提供足够的营养。 但是像是现在这样,让机器人准备一大桌子菜,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吃,这种情况几乎是从没有过的。 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回傅家。 自从把小人鱼带回来,家里的餐桌也派上用场了,这东西都快变成放在餐厅摆放假花的工具了。 ‘咔嚓’ 虞淮辞咀嚼的动作一顿,迎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又嚼了嚼,“唔……?” 傅青桁关上通讯器的声音,歪头绕开通讯器的屏幕,看着小人鱼轻笑,“没什么,你继续吃。” 画面中,沐浴在阳光下的小人鱼眉眼弯弯,漂亮的脸颊上沾了点点酱汁,光是看着就让人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傅青桁摆弄了一下通讯器,他买来这些东西都是对公用的比较多,像是屏幕背景,外壳这些可以更换的东西他从来没弄过,都是新机购入的时候默认的。 调背景是在…… 还可以有聊天背景。 通讯背景。 头像好像也不错。 傅青桁一□□下来,通讯器除了外壳和小人鱼没关系,其他的,软件都是小人鱼的照片。 嗯。 非常完美。 通讯器一般,小人鱼非常完美。 银白色干净明亮,浮于水中有一种月亮光影在水下拉长延伸的感觉。 神圣而优雅。 “咿呀!”虞淮辞擦擦嘴,饭都不吃了,高举着手指向快递。 我看见我的草药了。 “嗯?”傅青桁的注意力都在通讯器上,倒是没注意到旁边,“绿植到了。” 小人鱼刚才在屏幕前面挑了那么半天,肯定满心满眼就想要这个。 傅青桁把碗里的肉先喂给他,“那饭还吃吗?” 虞淮辞手搭在傅青桁手腕上,“呜……” 不影响,可以一边拆一边吃饭。 他怕快递包裹的太严实,把里面的植物都给捂坏了。 这里面很多材料都是,捂坏了根就不能要了,也没办法种植。 小人鱼嘴里有肉,叫声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傅青桁试着理解,“要现在拆开吗?” “嗯!” 无障碍沟通。 非常棒。 傅青桁把消毒好的箱子放桌边,小人鱼拿指甲划来划去。 这颗不错,这颗也挺好,这颗有点发干…… 制作药剂用到的材料还是要挑质量好的,不好的那些做毒药去丢别人。 废物利用。 极其合理。 傅青桁问道:“这些都种在花园里吗?” 虞淮辞边‘嚼嚼嚼’边干活挑选,花园吗? 一般独栋别墅都是会带一个小花园的。 虞淮辞一开始想的是用花盆,比较小不占地方,丢进去能不能活就看天意。 花园的话…… 虞淮辞转头,透过窗户把目光放在了外面的花园上,花园里面没有花,只有浅浅一层草皮,看起来脆嫩脆嫩的。 他只是在屋里看,看的并不是很真切,是真草还是假草坪,得凑近了才知道。 没办法,谁让星际造的假花假草假植物什么的都太真了呢。 买东西的时候,看图片下单前虞淮辞都看过详情页,不然都很有可能买一堆塑料回来。 不过,这些当观赏植物卖的都,一个假的都没有。 或许是太丑了,没人会买这么丑的摆在家里,所以干脆都没人做,因为没有市场。 “呜?”虞淮辞看看那片草地再看看箱子里丑陋的草药们。 放在花园里吗? 会不会有点怪怪的? “外面阳光足,养起来比较方便。也更容易存活。”是小人鱼喜欢的,傅青桁自然是想把这些花草养好。 可能它们也算不上花草。 但既然是小人鱼喜欢的,管它是什么,养就完了。 小人鱼稍作思忖后点了点头,也可以。 一顿饭的时间,虞淮辞已经把好的和不好的分别挑好,放在两边。 连着根部的地方,划下来一些,种植的时候直接埋进土地里就行了。 “呜——!”虞淮辞举手欢呼。 我心心念念的药材呀! 药剂制作出来先毒死谁好呢。 人鱼繁育基地那几个?还是傅晖?要不先想办法把傅青桁弟弟做掉吧。 主角没了,反派就安全啦。 做掉做掉,全部做掉。 虞淮辞有自信,他做出来的药剂,可以在任何检测下都显示出人是自然衰竭老死的。 傅青桁说:“我去种上。” “啊?”虞淮辞忙伸手把人拉回来,他没什么力道,小人鱼和人身形还是相差太大了,说是拉,更像是碰上傅青桁的衣袖,傅青桁就自己停了下来。 “怎么了?”傅青桁把箱子挪开。 虞淮辞两只手倒腾着把傅青桁拽回来,“呜……” 吃饭,先把饭吃了。 他吃完了,傅青桁还一口没动呢。 种草药不着急,箱子打开了,透气通风就没那么容易烂。 虞淮辞举起叉子给他,意思非常明显。 “让我吃饭吗?”傅青桁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又重新坐了回来。 见傅青桁已经吃上了,虞淮辞继续闷头忙自己的去,箱子底下还有一点——诶呦?! 趴在箱子边缘的小人鱼差点掉进去。 傅青桁及时伸手抓住了虞淮辞的尾巴,说是抓,更像是碰到,尾巴找到可以着力的地方就顺势缠着贴了上来。 他没敢太用力,好在小人鱼自己勾手腕缠手指绕的稳。 傅青桁手往上抬,鱼尾向上倒立着的小人鱼也一并被带了起来,垂下去的发丝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两片叶子,还有……脸上。 刚擦干酱料的脸,此刻又多了两道土。 虞淮辞:“……” 如果我说我其实知道这样趴在上面会不小心滑下去,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提前计划好的,你……相信吗? 傅青桁显然没有从小人鱼的沉默中理解到他心里的深意,纸巾擦过脸颊,顺道摘掉叶片,“撞到了吗?” “咿呀……” 没有。 还没来得及掉下去撞到东西就被傅青桁抓住了。 虞淮辞拽拽傅青桁的手指,仰起头,让他帮忙擦擦脖子。 给小人鱼擦完之后,又放回了鱼缸,在里面泡泡。 虞淮辞捧着鱼缸里的水在脸上拍拍。 傅青桁吃的差不多了放下叉子,“走吧,先送你回房间休息,我去把绿植种了。” “呜?”虞淮辞在睡午觉休息和种草药之间果断选择后者。 傅青桁说:“外面阳光很晒也要去吗?” 小人鱼喜水,很多小人鱼都不喜欢阳光,阳光晒着会让鱼缸里的水升温,如果是很大的鱼缸还好,游到下面,水温对小人鱼的影响不大。 但要是像是便携式鱼缸,正午阳光正盛的时候,水照温热了把小人鱼晒伤都有可能。 虞淮辞主要是不想自己在楼上待着,那会很无聊。 他抬起头,下巴垫在傅青桁手上,“呜……” “那我们走。”傅青桁指尖微动,像是挠小猫下颚似的,实际上只是指腹小幅度蹭了蹭。 小花园在放快递的另一侧,一条小石子路在其中贯穿。 假草中间都有缝隙,不影响植物生长。 也不用拆。 这东西存在就相当于是建造房子时候的地基,基本上有这片绿地,再往里面种什么东西,长出来都不会太难看。 傅青桁找了个阴凉处把小人鱼放下,看着占地面积不大的小花园,视线又转到一边。 要不…… 那边也弄个鱼缸。 挖个泳池也行。 家里还没有一个露天的给小人鱼玩的地方。 时间还是太短,没来得及把家里变成最适合小人鱼生活的乐园。 傅青桁拨开草地上的缝隙,挖开土,把小人鱼准备好的小块的根茎放进去。 长到一定程度喷点营养液就行,星际时代养这些东西都出了很便捷的方式。 顺手揪了几根假草,指尖一缠一绕就成了环。 虞淮辞扬了扬尾巴,尾尖带起鱼缸里的水,“咿呀!” 需要我帮它们浇点水吗? 傅青桁看着跃跃欲试的小人鱼,和鱼尾几次带起的水面弧度,轻而易举的猜到了小人鱼想干嘛。 只是一般情况下,无论什么植物,浇水都是用淡水的。 小人鱼是海水鱼,鱼缸里的水不是原装的大海捞的那种海水,但却是勾兑了海盐调配过浓度的。 用来浇花草的话,可能会把花草浇死。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调侃的语气逗小人鱼说:“它们应该吃不了太咸。” 虞淮辞:“……” 诶? 傅青桁走过来,单膝跪地在鱼缸前面,两指捻着头冠一样的草环放在小人鱼头上,“玩这个吧,可以往草里泼水。” 13、第 13 章 草环在阴影下整体颜色看起来有些偏暗,假草很软,指尖碰上去像是摸着塑形的棉花,柔软却能够定型不变,无论压成什么样子,松手就能快速回弹。 傅青桁撩了几缕头发穿过草环中间,长发再自然垂下搭在草环上,能起到一个固定的作用,但不会卡的很死。 虞淮辞感觉到头发在被拨弄,老老实实的趴着等,时不时抬下眼眸,视线内却捕捉不到傅青桁的脸,只能看见时不时晃动的手臂。 “好了。”傅青桁放下最后一缕头发,淡绿色的草环在银白色的长发中穿梭,有些地方露出叶片,有些地方只有一抹淡淡的绿色。 装饰好,傅青桁看着小人鱼没由来的笑了。 好像精灵。 绿色与自然和灵动挂钩,就是动画电影中那种,背后有透明小翅膀的小精灵。 尤其是小人鱼自己看不见,不过从小人鱼抬眼抬头的动作看起来,应该也是很好奇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外面没有镜子,傅青桁用通讯器的屏幕暂时代替了镜子,不打开的时候黑色的屏幕也能照出小人鱼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没有镜子那么清晰真切就是了。 虞淮辞歪了下头,草环纹丝不动,淡绿色适配一切淡色系,跟银白色搭配起来更绝。 小人鱼很满意。 傅青桁点开手环,对着小人鱼拍了几张照片。 不管是什么拍照软件,不管是多高像素的通讯器,拍照出来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差异,大小形状色差都可能会有。 拍照远没有直接把黑屏当镜子看的清楚,但拍出来的照片可以保存。 傅青桁翻开相册,照片也是好看的,只是跟自己用眼睛去看小人鱼还是差了点。 能比过小人鱼照片的,只有现实中的小人鱼。 傅青桁定定的看着草环,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忘记买什么了。 小人鱼的装饰首饰挂件都没买。 他这段时间上网买的多数都是小人鱼的日常用品和吃喝鱼缸之类的,挂在身上的配饰都没有准备。 傅青桁没有养小人鱼的经验,但见过别人养,眉心坠,项链宝石手环之类的。 小人鱼和传说中的巨龙一样,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不少人养了小人鱼以后,会在配饰上坠满宝石,小人鱼不会分辨宝石真假,亮的就可以。 傅青桁有些内疚的想,他可真不合格。 现在才发现少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傅青桁想到就准备买,念头一起,手就已经点开了购物软件。 虞淮辞就见傅青桁短暂的怔愣过后,开始冲着通讯器狂点。 “???” 发生什么事了? --- 种下去的草药一时半会长不上来。 植物用的营养液是给种植物补充营养,并不能起到拔苗助长的作用。 营养液浇下去,活不活的就看天意了。 傅青桁又是拨开假草,又是挖洞口填土的,手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土。 ——‘叮咚’ 身后,是院门门铃响的声音。 “您好,我是‘立耳’电梯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围栏外,身着公司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按响门铃后朝着里面招手,“咱们这是预约了室内电梯安装的对吧?” “嗯。”傅青桁线上给出指令,机器人颠颠的从客厅里出来开门。 刚才出来的时候傅青桁就没有关门。 机器人开院门也是畅通无阻。 趁机器人开门的时候,傅青桁伸手过来想把小人鱼抱回去,但在触碰到干净透明的鱼缸时,手又悬在了外面,怎么看都像是会弄脏的样子。 其实也还好,隔着一层鱼缸,手上的脏污不会直接接触到小人鱼,可傅青桁莫名有些迟疑,纠结的思绪在脑海中蔓延,摊开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索性打算拿衣服挡一下。 想着尽量不要弄脏鱼缸。 ‘哗啦’ 就在傅青桁沉思时,一捧清凉的水从上浇下。 傅青桁掌心一沉,水流冲刷过掌心的痕迹,淡淡的一层薄土也被洗刷了个干净。 银白色的小人鱼扬起尾巴,骄傲的抬起下颚,“呜、” 是要我帮你洗手吗。 不用谢! 鱼缸里的水还有很多,反正一会回去就要换到其他鱼缸了,虞淮辞索性又给他扬了些水出去。 冲了两次,手上已经看不见土的痕迹了。 虞淮辞想着要不要来第三次的时候,傅青桁甩了甩指尖的水。 “可以了小白。”傅青桁抱起了鱼缸,指尖随手理了理小人鱼的长发。 电梯安装师傅推着专用推车进来,在院子里就已经开始拆电梯的包装了。 “您好,咱们现在可以安了吗?装在哪定好了吗?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看一下装修图纸吗?避免影响到家里走线,我到时候多注意着点。”电梯安装师傅和电梯一块来的。 家里二层别墅,电梯用不了太大的,纯粹是给小人鱼上下楼代步用。 要不是没有小人鱼专用大小的电梯,傅青桁还有更多选择,奈何没有,只能在市场上现有的电梯里面,最小号的找。 “里面。”傅青桁提早规划出一个位置,这里原本的家具摆件都被提前搬走了。 “行。”电梯安装师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套开始戴,“那您检查一下品牌型号,没问题我就开始安装了。” 虞淮辞还是第一次见星际的电梯,看起来和记忆里的电梯差好多,不过也可能是家用款和外面商场之类的商用电梯不一样。 家用的电梯看起来有点胶囊的感觉。 不是长方体,而是一个椭圆形,跟别墅整体严肃商务风不是很搭,但是放在角落,不细看的话,感觉也可以当个家具摆件。 虞淮辞双手交叠垫在下颚处,观察着这个电梯。 感觉人高一点在里面都抬不起头。 “电梯可以绑定玩具车指令,回头你想上楼的时候过来,接收到指令的电梯会自动打开。”傅青桁买这电梯就没打算给自己用,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往小了选。 买的少儿电梯,安全系数更高。 傅青桁看来,在小人鱼的安全问题上面,一切多功能都要让路。 虞淮辞眼睛亮亮的,还可以这样?! “呜!” 在家里开车还能坐电梯上下楼什么的,听起来好酷! 他还没有熟练掌握开车,傅青桁就已经连电梯都准备好了。 短时间内,别墅里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除了地板天花板和部分软装没动外,别墅跟重新装修一遍没什么差别。 安装没有复杂繁琐的步骤,不然也不会只派一个师傅过来干活。 师傅装好后检查了一下,正常上下,启动无异常,“行,这就给您装好了,电子保修卡发到您的邮箱了,有什么问题联系保修卡上的通讯号码就行。这个是确认单,您在这签个字。” 电梯安装师傅把文件夹递过来。 打开文件夹,里面就夹着一根签字笔。 “好。”傅青桁签好名字,连着文件夹一起还回去。 电梯包装和固定的那些木头,安装师傅离开时也一并扔回货运飞行器上,这些东西造价不低,都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 安装师傅赶着下一单,飞行器一脚油门下去,‘嗡’的一声,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傅青桁按下电梯,通讯器操控绑定,“要不要进来试试?” 虞淮辞毫不犹豫的点头,“咿呀!” 要! 虞淮辞以为傅青桁会去开车,但傅青桁直接抱着鱼缸走进了电梯。 这个电梯对于小人鱼来讲有些大,可对于傅青桁来说,属于是根本站不直,抬不起头的大小。 傅青桁单膝跪地,“绑定以后用不着按键,它会自动开门,关门的话要手动按一下喇叭。等你能自己开车,就可以随便上下楼了。” 少了一个自动关门的步骤有些麻烦,但能有效避免小人鱼受伤。 万一车卡在门口,或者出现其他什么意外原因,电梯门没有检测到小人鱼自动关闭,那才是危险。 好在按一下喇叭也不是很费事。 不寻常的电子设备绑定要多试几次,在小人鱼完全掌握自己开车和上电梯之前,傅青桁把电梯调成通讯器手动操控的。 相比于下楼方便上楼难的滑梯,还是电梯更实用一点。 ‘滴……’ 电梯门开。 二楼正对着办公室门的方向。 再往前走走就是卧室。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二楼布局正中间,四通八达,去哪个房间都很方便。 傅青桁走出电梯,估摸着家里还差点什么,还要再改造些什么。 毕竟自己一个人住,也没有住家保姆,顶多就是在楼下不会上来的家用机器人,空房间还是很多的。 傅青桁是一个对生活质量要求挺低的人,甚至于可以说是没什么多余的欲望和想法,在此之前,按部就班的活着是他唯一的生命线无法更改,又怎么会闲到去装饰家里。 都是买房子的时候开发商送的软装。 但现在养了小人鱼,很多地方自然是要考虑到小人鱼的喜好和需求。 家里别墅(x)小人鱼的玩具城堡(√) 冰冰冷冷的家,变成了小人鱼超大的完美鱼缸。 14、第 14 章 入住这么久以来,傅青桁第一次认真的想把这栋别墅装修成家。 以前的别墅与他而言,跟酒店的差别可能就是不用按时间续房费,工作和别墅两点一线,到时间经历一些事去死,死后再重新回到一切开端。 别墅内装修大规模变化,傅青桁视线扫过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感觉,好像在无形之中和之前枯燥乏味的日常产生了差别,但他身处其中,又好像仍然在留在重叠的回忆中,交错的记忆和现实重合,是真是假,让傅青桁阵阵恍惚。 精神力波动太过明显,虞淮辞从所剩不多的水中浮上来,掌心拍了拍傅青桁的手腕,“咿呀?” 小人鱼冰凉的体温让傅青桁回神,抵在鱼缸外的指尖微蜷,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虞淮辞指了指楼下,“嗯……” 有人敲门。 家用机器人没有收到指令还在楼下打转。 虞淮辞又低低‘呜’了一声,敲了好几下了。 安装电梯的工人刚出门,傅青桁还以为对方折回来有事。 但到了楼下,显示屏里没有工人,下属的脸占了全部画面。 门一开,下属正了正帽子,“傅队。” “闻斯宇?”傅青桁蹙眉道:“有事?” 傅青桁所处机构是专门针对主星及周围的保护与防御,没有虫族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日常工作是巡查各处,排查虫族出没的痕迹。 机构属于官方,傅青桁毕业于联邦第一军校,属于是被分过来的。 比起加入军团,亲身上战场,这份工作可以说是相差甚远,走正规途径没什么上升空间。 这也是傅晖想看到的,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一个联邦高层,想卡一个毕业生的未来方向非常简单。 虞淮辞单手撑着下颚,看看陌生人,再看看傅青桁,他对傅青桁的工作是有相当清晰的了解的,属于是说出去稳定如公务员,抵御虫族保护主要星球的最后一道防线。 说着好听,赚的不多还累人看不见未来。 虞淮辞撇撇嘴,傅晖是真阴,改成傅暗才对。 傅青桁转身进屋,“进来说。” 一直开着门,屋里的凉气都散出去了。 温度过高小人鱼会不舒服。 闻斯宇应了一声,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只是走进来一看,闻斯宇整个人:“???” 哇塞。 这是家吗,不知道的进门还以为是进了水族馆。 随处可见的鱼缸,靠墙还有个到二楼楼梯的大鱼缸,海洋元素的小型电梯。 除了没有鱼和海洋生物以外,这简直就是个水族馆。 “傅队你、最近换风格了?”闻斯宇跟傅青桁共事这么久,不能说关系很好吧,但也是整个队伍里和傅青桁交流最多的了,以前也不是没来过别墅这边,当时别墅也不是这个样啊。 傅青桁轻抬下颚,“好看吗。” 再怎么迟钝的一个人也能意识到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闻斯宇当即开口,“那是相当好看。太有氛围感了。但是傅队……” 闻斯宇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您打算养多少小人鱼啊?” 这么多鱼缸,再多点都能和人鱼繁育基地比比数量了。 “多少?”傅青桁蹙眉,“我只养小白。” 闻斯宇茫然脸。 看看巴掌大的小人鱼,再看看能淹死三个他的鱼缸。 而且还不止这一个鱼缸。 闻斯宇嘴唇颤抖,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禁不住碎碎念,“直接放水把别墅全淹了,自己搬出去住,别墅留给小人鱼好了。” 还省了买鱼缸的钱。弄个防护罩什么的,水淹别墅不让水流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傅青桁听的真切,“说什么胡话呢。” 闻斯宇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嗨,真是一时吐槽没收住,“不好意思傅队,我……” 傅青桁说:“我肯定得和小人鱼住一起。” 怎么可能分开住。 闻斯宇:“……” 昂? 原来傅队你介意的是这个点啊。 ……这不对吧。 傅青桁曲起指尖敲了敲桌面,“说正事。” “哦、哦对……”闻斯宇大脑宕机,反映了一下说:“我们的探测仪在c区捕捉到了虫族精神力波动,但是这个波动起伏有点奇怪,黎弘和阿阳上午一起去的c区,回来以后就昏迷不醒,一直到现在还在icu。” 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便携式针孔摄像头,比指甲盖还要小好几倍的精妙仪器卡在衣领或者贴在哪,非常隐蔽,还能全程录音录像。 以前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偏偏就这次,安装角度正常的摄像头一片漆黑,视频记录里更是什么都么有。 人自己走回来。 闻斯宇当时看见两个队友回来,还以为任务圆满完成了呢,谁知道见面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这俩人齐刷刷的栽倒。 要不是他反应快,两个队友脸朝地摔下去,还得添新伤。 人不明原因昏迷,身体上还无外伤。 闻斯宇都懵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敢随意再安排别人过去,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的时候再派人过去,无异是推队伍里的人去送死。 但是异常点一直存在,他们作为保护者又不能装作看不见,等异常点扩大发展起来,事情只会更麻烦。 拿不定主意的闻斯宇只能来找傅青桁。 作为队长,傅青桁的权利比他大。 他们队伍实在处理不了的话,申请军区帮助也得要傅青桁开权限,反正都是要过来的,闻斯宇也就没耽误,直接一步到位。 傅青桁说:“把相关资料发给我。” 只靠闻斯宇语言描述,很难分析出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得看数据。 闻斯宇过来自然是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的,纸质的数据文件夹递过去,“我来之前给您发了消息,但三两句话打字说不清楚,事情又比较急,我就直接登门拜访了。” 傅青桁翻了一页,“医院那边有人盯着吗?” 闻斯宇点了点头,“小郑在陪床,我跟她说了,要是醒了或者有什么其他事立刻联系我。” 傅青桁说:“地址发我,我去看看。” 闻斯宇一边编辑地点一边同步发地图定位,“需要叫人陪您一起去吗?” “咿呀!”鱼缸里,银白色的小人鱼举起了手。 我我我! 叫我叫我! “不用。”傅青桁垂眸,掌心向下想把跃跃欲试即将跳缸的小人鱼挡住,结果手刚伸过去,小人鱼微凉带着湿意的手就握住了他的小指指尖。 “你在家等……”傅青桁话一开口便顿住,要把小人鱼自己留在家里面吗? 那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可是去到现场好像更危险。 留在家里要是遇不到‘入室抢劫盗窃’‘傅晖找人报复’‘鱼缸装水后突然爆炸导致小人鱼离开水源他不能及时赶回来’‘小人鱼跳缸’‘他不带小人鱼出门,小白气急呛水……’ 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可能遇到的风险,全部抹除的话。 就可以放心的把小人鱼留在家里了。 在有极高风险的情况下,要把小人鱼自己留在家里面吗。 闻斯宇想了想,建议说:“傅队,要不我叫个人过来照顾人鱼?” 傅青桁拒绝了这个提议,队伍里的人只是同事关系,他依旧不放心小人鱼。 “呜?”虞淮辞察觉到傅青桁在纠结要不要带着他,直接改成两只手抓住傅青桁,顺势抱上去,往手背上趴。 不带我吗? 那怎么能行呢!! 你知不知道家里有多危险。 银白色的小人鱼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手一伸,对着自己的脖子横着划过。 懂了嘛? ‘这要是外面来个人杀我,那我肯定嘎巴一下就死这。’ ‘毫无反抗之力呀。’ ‘非常弱小可怜还无助。’ 可能傅青桁自己不知道,暗处其实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 很多期盼的目光等着他滑落深渊。 虞淮辞对于自己现在的战斗力还是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的。 即使没有人在傅青桁不在的时候偷袭他。外面随便来个什么人,把他偷出去卖掉怎么办。 ——小人鱼还是很值钱的! 黑市里还有拍卖的呢。 可以说是身价很高了。 比很多宝石都要值钱。 傅青桁原本陷入自己的思绪,奈何小人鱼挥舞手臂和各种小动作不断,非常引人注目……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银白色的小家伙身上。 灵活的身形,灵动的表情像是在表演舞台剧。 可爱。 傅青桁温柔笑着,拇指指腹揉搓着小人鱼的头发:“你跟我一起去。” 不把小人鱼放在眼前还是不放心。 危险太多了。 各式各样的。 危险。 带在身边,最起码能保证,在他咽气之前,小人鱼是绝对安全的。 虞淮辞点点头,“呜!” 好诶! “你先在这待着。”傅青桁把小人鱼放在衬衫胸前的口袋里,侧兜有点太低了。 衬衫的口袋有点小,但蜷一下还是可以缩进来的。 傅青桁拿起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走。” 闻斯宇也同时起身跟上。 银白色小人鱼在傅青桁胸前口袋露出一个脑袋,高举起手,“咿呀!” 出发出发! 15、第 15 章 去现场就不方便抱着个带水的鱼缸了。 好在人鱼不像普通金鱼那样,离开水坚持不了多久,还是可以正常用肺呼吸的。 虞淮辞躺在傅青桁口袋里面,感觉像是窝在睡袋里,被包裹着感觉还蛮不错。 外面的小风一吹,可比在别墅里自己玩水舒服多了。 闻斯宇说:“傅队,我跟您一块去吧,我来开飞行器。” 他开飞行器来的,事发到现在他还没去到现场看过呢,作为副队长,怎么说也该去一趟,要不说不过去。 傅青桁见状收起地图导航坐上后排。 闻斯宇在前面启动飞行器。 飞行器没有启动的时候两侧有支架,像是停靠在地面,启动时支架会自动收起,同时向上悬浮。 体型比常见的轿车小一点,但更显轻盈。 轻飘飘的悬出高度,没有直接与地面接触,也就没有轮胎与石子坑洼的卡顿感,整体坐起来的感觉比坐车要轻很多。 虞淮辞在悬浮车里左看看右看看,陌生的交通工具能带给他新鲜感,旁边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身处飞行器中,并不能感觉得到速度到底多块,平稳的像是在坐高铁。 “在看什么?”傅青桁看完任务报告,放下手机就见小人鱼盯着玻璃窗一动不动,伸出去的手隐隐有向外够的感觉。 “呜……”虞淮辞看见玻璃上撞死只虫子,挂在那有点影响他开风景。 他收回手,一个动作间,飞行器的窗户毫无预兆的打开,手势自动感应的灯闪烁。 ‘呼——’ 急速前进的飞行器,窗户一开,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虞淮辞直接被吹了个仰倒,后脑勺直直撞上傅青桁,“诶、” 微弱的声音被风声席卷。 风在下一刻停止,傅青桁把窗户关上了。 虞淮辞晕晕乎乎的,缓缓伸手扣住了自己的后脑勺——脑壳痛。 肌肉伤我。 “撞疼了?”傅青桁点点小人鱼的手背,隔着他的手找脑袋被撞上的位置。 虞淮辞随意扒拉两下自己的头发。 傅青桁也帮着整理,刚才那一阵风过来,把小人鱼的发型都吹乱了。 好在头发里的草环还在,紧急抢救一下。 闻斯宇在前面认真开飞行器,头都没回,听到后面的动静不免好奇发生了什么,偷偷瞄一眼。 就见傅青桁低着头,平时拿枪拿刀的手正一点点的,将小人鱼杂乱的头发理顺,指腹小心翼翼的带下卡在草环上的部分头发,顺着放在脸颊一侧。 好像是怕把小人鱼给扯疼了似的,每次都是捏的发梢,捻起来小人鱼没有什么反应,才会继续下一步。 嘶—— 看的闻斯宇头皮发麻。 好怪啊,同事这么久,傅青桁崇尚快速高效的解决任务,有时候杀虫族甚至都用不上机甲,手起刀落,凭借体能碾压虫族,战斗过程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脸面瘫,砍瓜切菜似的把虫族一个个剖开。 平时也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很不好惹,有时候提交工作文件,一个眼神扫过来,真的是什么都招了的感觉。 队伍里很多人有事都不敢直接找上傅青桁,都要把问题带到他这,再由他去问。 感觉,给小人鱼整理头发这个温柔耐心的行为,和傅青桁这个人很割裂。 虞淮辞双手捧着脸揉揉,刚才那一阵风把他脸都吹僵了。 你这手势控制也太敏锐了吧。 好消息,手势一动,窗户想开就开。 坏消息,手势动了,窗户不想开它自己开啊啊。 虞淮辞把手揣进口袋,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正想把下巴垫在口袋边缘,就感觉脑袋被戳了。 他茫然抬头,“呜?” 下一刻,怀里被塞了一条比小人鱼体型小一倍的牛肉干。 傅青桁指腹蹭着揉揉他脑袋,安慰一下。 给小人鱼的零食准备了不少,就这几天看来,不能说完全清楚知道,也是摸出了点小人鱼的口味。 相比于鱼肉海鲜,牛肉鸡肉会更喜欢一些。 所以出门的时候,傅青桁顺手拿了一包牛肉干在身上,出去不知道几点回来,在外面临时买食物喂小人鱼他不太放心。 虞淮辞咬着牛肉干磨牙,是五香孜然味的。 小人鱼弯了弯眼睛,嗯,好吃。 …… 飞行器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闻斯宇把飞行器停好,“傅队,到了,商场三楼就是异常点。” “人员全部疏散完毕,整个商场已经戒严,我们的人把守在一楼出入口。” 越靠近异常点,精神力越容易受到影响。 有同事受伤先例,都不敢太靠近异常点守着,只能退而求其次,守好商场的几个门不允许进出也是一样的。 “嗯。”傅青桁说:“你去跟他们会和,我自己上去。” 反复重生中,傅青桁自己都记不太清遇到过多少次被背叛,久而久之也养成了自己单打独斗的工作方式。 相比于把后背交给不知道值不值得信任的队友,倒不如依靠自己。 靠别人始终是靠不住的。 闻斯宇自然是知道傅青桁的工作准则,点了点头,“好,我们人就在楼下,有事叫我们一声就行。” 虞淮辞趴在口袋边缘,下巴微扬,圆溜溜的眼睛把商场内景象尽收眼底。 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撤场走的匆忙,很多都只来得及把玻璃门关上挂把锁,防盗的那层都是开着的,还能看见里面的商品。 虞淮辞咬着受了点皮外伤的牛肉干,“呜……” 好怪。 那些东西上面覆盖着丝丝缕缕的……线吗? 有点像是脉络,但又没有那么细。 可能小人鱼天生就对躁动的精神力比较敏感,走进这里,虞淮辞就感觉像是走进了蹦迪的歌舞厅,耳边全是‘滋滋啦啦’的那种精神力跳动的声音。 整个商场都被笼罩在了这种躁动的氛围中。 精神力过低进到这种地方,很容易就会被影响。 医院里还没出院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虞淮辞仰头观察着傅青桁的神情,想了想,往后靠了些,隔着一层衬衫和他贴近,缓缓释放出灵力。 ——即便傅青桁现在还没有被能量场影响到,也可以先覆上灵力,起到一层保护的作用。 傅青桁原本在警惕的打量四周,观察着异常缓步朝着楼梯口走。 心口处柔和的暖意荡漾开来,灵力与繁杂混乱的能量场相冲,明显的能量波动压下异常。 傅青桁曲起指尖,蹭掉小人鱼嘴角的肉丝,“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虞淮辞拍拍他的手,“咿呀。”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嘛。 要是遇到危险再临时释放灵力,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瞬间将傅青桁整个包裹。 先释放一些也没差。 随着楼层越往上,异常的能量波动也越明显。 那些丝丝缕缕的线也越清晰。 所有的线都来自同一个方向,一个漆黑如山高壮的虫族,趴在废墟上。 坚硬的外壳泛着寒光,似乎是后背朝向楼梯,看不见脸,有点像是用最高防御抵挡,脑袋和其他身体脆弱的地方藏了起来。 ‘啪嗒’ 虞淮辞嘴巴微微张开,牛肉干掉进了口袋,“呜——” 他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黑色的影子。 活的!虫族! 这东西虞淮辞只在科幻片里听过,虚假的靠导演想象做出来的假东西,跟在现实中亲眼看见差距还是挺大的。 如果不是虞淮辞现在是人鱼不好走路,他都想靠近了仔细看看。 这虫族真的挺大一只,商场的屋顶都是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傅青桁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动静的庞然大物有了动作,会飞的虫族没有振翅,而是缓缓转动笨拙的身体,一双透着精光的兽瞳死死盯着靠近的,不知死活的人类。 傅青桁被虫族盯着依旧神色淡淡。 在他看来,这只虫族已经是强弩之末。 似乎是那天进攻人鱼繁育基地落跑的几只其中之一。 当时跑掉的那几只或多或少都受了重伤,以至于眼前这只虫族维持不住人形,或许是人形时躲在商场,后来实在控制不住,虫身暴露加上能量异常被盯上。 但凡还可以移动,这只虫族都不会继续蜗在这躲着。 “滋吱——!”半死不活的虫族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调动周遭能量波动,试图将傅青桁逼退。 傅青桁一拢外套,反手抽出匕首,“小白,进去。” 对付虫族,远距离使用伤害高的热武器,近距离像是粒子枪那些并不能攻破虫族的防御壳,反倒是刀,匕首之类的冷兵器,找准机会刺入虫族死穴,要杀的更简单一些。 “呜!” 好! 说进去就进去。 虞淮辞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可以预见到傅青桁杀虫族很帅,但避免傅青桁在战斗期间还要注意他这边分神,老实躲好才是正事。 难道看不见傅青桁击杀虫族有多帅就不能夸了吗? 必不可能。 虞淮辞在口袋里舒舒服服的蜷缩着,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不明碰撞声音,感觉打的蛮激烈的。 脑子里天马行空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思考,一会战斗结束以后要怎么夸傅青桁了。 包辞藻华丽,语句优美的。 傅青桁的攻击幅度很大,虞淮辞安安稳稳的窝在口袋里,一刻不停的释放灵力。 就像是一个随身携带的移动泉水。 回血回体力回精神力。 三项全能。 灵力用的多了,虞淮辞越来越得心应手。 而且,灵力天克精神力躁动,而虫族最擅长的就是调动精神力摧毁人类的精神识海,有些虫族甚至可以做到同时影响一群人,大规模的精神力摧毁是非常致命的。 ‘叮——’ 一声脆响,傅青桁停下了动作。 在口袋里专心释放灵力的虞淮辞顿了顿,狐疑的探出脑袋往口袋缝隙外望去,杀死虫族了吗? 这么快? 傅青桁也太强了叭。 还没等看清外面的景象,虞淮辞视线内突然周围一片漆黑,斑驳的红色线条缓缓浮现,在黑色的背景下纵横交错,凝成一股利刃对准了傅青桁。 “?!!” 虞淮辞探身出口袋,一眼就看见傅青桁手握匕首卡在虫族身上,再转过头,就在傅青桁背后,那抹红色的利刃仍旧存在。 傅青桁却毫无反应。 虞淮辞眨了下眼睛,那似乎是异常能量凝结起来的,傅青桁看不见。 ‘嗖’ 红色的线条直刺过来,傅青桁似有所觉的回头,即使什么也没看见,骤然暴起的精神力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察觉到傅青桁的精神力,虞淮辞忙伸手触碰他的脖颈,“咿呀。” 同时往前一扑,半趴在傅青桁肩上,掌心散开的灵力与异常精神力对冲。 这个不行哦。 偷袭是不对的。 锋利的刀刃悬于半空不能再向前移动半分。 这是异常精神力凝结出的一股利刃,在灵力的冲刷下分崩离析,重新恢复了数到线的样子。 虞淮辞一边清理这些线,一边给傅青桁平复精神识海。 散落的细线仍漂浮在半空,似乎仍遵循着主人的命令,努力往傅青桁的方向靠。 受伤住院的那两个人大概率也是被精神力偷袭了,伤到了精神识海才醒不过来。 虞淮辞感觉有点危险,避免傅青桁本就不稳定的精神识海被影响到,他伸着手这边拍拍,那边拍拍,“呜……” 不行不行都不行。 离傅青桁远一点。 全部消失。 抹除。 ‘唰’ 虞淮辞手抓着扯住一条,随手团成球丢出去,走你。 傅青桁不知道小人鱼在干什么,但能感觉到小人鱼一直在释放灵力,再加上刚才一瞬间,身体本能觉察危险的气息,却什么也看不见。傅青桁没有多做思索就猜到肯定是小人鱼做了什么。 见小人鱼手上忙活不停,他反手扣住肩上的小人鱼,一跃跳到虫族身上。 ‘噗’ 匕首顺着缝隙撬开虫族坚硬的外壳穿透心脏。 原本就虚弱的虫族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掌声响起。 傅青桁低头,正对上小人鱼笑意盈盈的眼眸。 “咿呀!” 好帅! 赢啦! 我们两个可真厉害。 16、第 16 章 “辛苦了。”傅青桁能感觉到飘荡在空气中的稀薄的灵力。 星星点点的暖意覆在身上感觉不到重量,却像是一股暖流随处不在。 小人鱼刚才手动个不停,想必也是在帮他。 傅青桁的精神力是经过实验强化过的,虽然有时会失控反伤自己,但大多时候,攻击性高于所有人的精神力,可以做到和虫族的精神控制系正面冲撞。 如果别人的精神力和虫族对抗,虫族是矛,别人是盾,这面盾牌一旦破损,精神识海受伤破损,人就会陷入昏迷。 傅青桁的精神力也是矛,侧重点全在攻击上,一点不防,强悍的精神力直接碾压。 好用,却也同样的会带来反噬。 反噬伤身这种事,习惯了就好,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人,顶多是难受一下,回去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 只是精神力反噬之下,暴躁的精神力在身体里游走,像是锋利的刀刃划过,不会留下伤口,却会有着清晰的痛感,往往这种时候,根本无法入睡。 睁着眼睛,清晰的感受着身体一寸寸刀割的痛感,直到精神力自己平复下来。 傅青桁已经记不清他熬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了。 出任务用到精神力是不可避免的。 这次…… 傅青桁指尖微蜷,抬手小心翼翼去触碰肩上的小人鱼。 这还是第一次,在战斗结束后,精神力安静的藏匿于精神识海。 陌生的感觉让傅青桁一阵恍惚。 虞淮辞摸摸他脸颊,“咿呀?” 怎么呆住了? 是不是被我精准的灵力操控帅到了? “小白很厉害。”傅青桁瞧着小人鱼那下颚轻抬一脸骄傲的样子,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夸赞。 不是哄小人鱼的那种夸,是认真的走心的夸。 确实很厉害。 人鱼繁育基地的小人鱼都是人工繁殖来的,除了基地建立之初有过几条野生人鱼之外,全部都是人工繁殖。 自从最初的野生人鱼全部去世,人鱼繁育基地那边似乎急于再捕捉一些野生人鱼来改善血脉,奈何找不到。 或许因为原始血脉随着一代代下来,越来越稀薄,直接影响到了小人鱼与生俱来的灵力。 能够主动释放灵力的小人鱼都很少,更何况他家小白,还能用灵力去顶空气中的精神力。 简直就是灵气稀薄的大地上孕育出的天之骄子……人鱼。 虞淮辞轻‘嗯’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 对,就这样夸我。 随着虫族的死亡,弥漫的异常点也同时消散。 地上虞淮辞丢了不少系成团的,拍成块的精神丝,颜色也在一点点变淡。 “呜……”虞淮辞坐在傅青桁肩上,指了指那只已经死透了的虫族。 这个怎么办? 算战利品吗? 是不是归我们呀? 可能是药剂做久了,看到什么新鲜玩意,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看能不能入药。 虞淮辞对虫族了解不多,但就看它那坚硬的外壳,拿回去肯定能找到用处。 傅青桁说:“尸体留在这会有人来处理。” “啊、”虞淮辞握着他的发梢。 不是这个意思呀。 “嗯?”傅青桁猜测道:“你想要?” 小人鱼‘唰唰’点头。 虫族的尸体都会统一销毁,没什么用。 小人鱼喜欢的话,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但肯定不是现在立刻拽回去,刚死没多久的虫族还是有点危险的。 像是毒蛇斩掉脑袋以后,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咬人。 在对待虫族的事上,不能马虎。 傅青桁想了想说:“那我回头让他们处理干净送家里去。” “咿呀!” 好! 小人鱼在肩上坐的很稳,傅青桁也没急着把他拿下来。 口袋里看不见什么风景,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回去就让小人鱼在肩膀上待着也没什么。 楼下。 闻斯宇站在楼梯口,左右徘徊着,时不时抬头看向上面。 系统上显示异常点已经消失,那应该就代表问题解决,可傅青桁一直没有下来,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找。 万一系统出问题,或者是虫族还有后手,他上去又怕撞枪口上。 在下面犹犹豫豫都不记得自己转了多少圈,总算是看见有人影下来,闻斯宇马上迎了上去。 “傅队。”闻斯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傅青桁肩上,正捏着他头发缠着玩的小人鱼身上,嘴里的话却没停下,“那只虫族解决了吗?需不需要向上层求援?” 傅青桁说:“不用,已经死透了。尸体给我留着。” 闻斯宇一愣,尸体? 虫族的尸体吗。 见傅青桁一脸正色,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闻斯宇想,可能是这只虫族的攻击比较怪异,或者什么其他原因,吸引到了傅青桁的注意力,想把尸体带回去仔细研究吧。 研究虫族尸体这种事非常普遍,闻斯宇也没多想,只应声说:“收到。” --- 回来路上下了雨。 到晚上,雨势越来越大。 深夜休息时,仍能听见窗外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夏末入秋的这段时间,主星的雨一直下个不停。 卧室内的吊灯已经关了。 巨大的双人床上,傅青桁睡在了靠近床头柜的一侧。 踢脚线灯带上亮着微弱的光。 映着床头柜上的鱼缸。 虞淮辞趴在海藻床上,百无聊赖的咬着海藻。 傅青桁已经睡了,虞淮辞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有点失眠,可能是今天灵力波动太大,精神有些亢奋吧。 毕竟,老老实实的待在鱼缸里待久了,加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还是挺令他开心的。 今天虞淮辞并不打算像昨天那样睡在超大鱼缸里,抛开运动游泳不谈,睡觉的话,还是要在小一点的鱼缸里比较舒服。 不会到处乱漂,会更有安全感。 虞淮辞不想住大鱼缸,傅青桁也就没有待在外间,只是他这样只靠近一侧睡的方式,多少有点浪费另外五分之四的床了。 “唔……”傅青桁皱着眉,紧抿的薄唇吐出微弱的声息。 他平躺着,双手在被子外,交叠放在腹部。 是一个非常标准,标准到有点规则化的睡觉姿势。 虞淮辞看着都感觉难受,事实上……抛开睡姿不谈,傅青桁现在看起来就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只是、 他尝试着去感应精神力。 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傅青桁此时此刻的精神识海很稳定。 那就很奇怪了。 虞淮辞抿了抿唇,如果精神识海没问题的话,傅青桁现在睡的这么不安稳,是怎么回事? “咿呀?” 傅青桁?醒醒。 虞淮辞冒出水面,叫了傅青桁一声。 傅青桁没有反应,只是眉头似乎皱的更紧了,呼吸都变沉了几分。 虞淮辞有些不明所以,傅青桁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精神力躁动不安。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接触,离的太远,对精神力的感知有所下降?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还真有这个可能。 幸好今晚换了房间,要是住在外间那个大鱼缸里面,他想跳出来,无意于脱绳蹦极——虽然是朝着床上跳的,但傅青桁的床都是硬床垫,不是那种厚实的软垫,太高的地方掉下来,虞淮辞感觉自己会摔成鱼饼。 虞淮辞借着水的浮力,手撑住鱼缸边缘的同时往前冲,银白色的鱼尾带着点点水渍摔落在了枕头上。 柔软的枕头被砸下去一条小人鱼的形状,只有与布料碰撞的微弱声响,半点没有惊扰到沉睡的傅青桁。 虞淮辞鱼尾顺着枕头边缘垂下,陷在凹陷里稳稳坐好,伸手去摸傅青桁的太阳穴。 这里是离精神识海最近的地方。 在触碰到的瞬间,虞淮辞愣住了。 好烫。 傅青桁好像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鱼体温太低,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傅青桁摸起来格外的烫手。 可能是回来的路上淋了雨的缘故。 保险起见,虞淮辞释放了些许灵力,检查了一下精神识海,确定没事才收回了灵力。 只是……灵力只针对精神力有用。 这可咋办。 虞淮辞推了推傅青桁,沉睡中的人好像陷入了梦魇。 又做噩梦了吗? 或许是因为傅青桁背负太多,连睡觉都不安稳。 虞淮辞勘破不了梦境,往傅青桁身边蹭蹭,想了想,干脆直接趴在了傅青桁的额头上。 ——物理降温也是降温! 起到了一个退热贴的作用。 人鱼的体温比退热贴还要冰凉。 虞淮辞刚才还在怀疑,现在是彻底确定了,傅青桁是发烧了没错,体温比白天摸脸的时候高很多。 噩梦加上高烧,肯定很难受。 “咿呀……”这样不行。 你得醒醒呀。 虞淮辞手贴在傅青桁眉间,帮他把紧皱的眉头抚平,“呜、” 起来吃个退烧药再睡吧。 这样睡觉非但起不到养精神的作用,反而还会消耗精力,越睡越累。 “小白?” 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沙哑,傅青桁微眯着眼睛,有些半梦半醒间的困顿。 虞淮辞手撑在他额头上,探头过去,垂下来的发丝落在傅青桁脸上,“呜?” 你可算醒啦。 你发烧了,快起来吃点药。 17、第 17 章 傅青桁意识有些模糊,对于小人鱼的触碰没什么反应。 虞淮辞以为他还处于刚睁眼没有醒盹的状态,掌心按着他脸颊揉揉,“咿呀?” 吃药? “我死了吗……”傅青桁眯起眼睛,看着虞淮辞低声呢喃。 虞淮辞:“???” 做什么噩梦了这是。 抛开刚才的感觉,傅青桁现在更像是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 “呜……” 没有呀,不要胡思乱想啦,你还活得好好的呢。 只是有点发烧而已。 傅青桁自己缓了一会,逐渐从刚才的噩梦中脱离出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枕头上的小人鱼,哑声开口,“小白?” 傅青桁已经习惯了小人鱼出现在鱼缸外的任何地方。 鱼缸上的防跳盖对于普通鱼类来说,用处很大。 但对于小人鱼来说……加把锁在上面,都可能连锁带盖都给你创飞。 傅青桁指尖抵在小人鱼的尾巴上,不算太干,应该刚跳出来没多久。 “离开水很危险。”傅青桁坐起身,掌心捧起小人鱼送回鱼缸,“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跳出来。” 傅青桁起身时感觉到一阵眩晕,后知后觉发现体温有些许不对,他手背触碰额头,“有点低烧。” 虞淮辞听后歪了下头,低烧吗。 可能是人鱼体温偏低,对于体温变化感受比较敏感。 傅青桁额头上还有些没有干透的水。 他默了一瞬,脑海中闪过记忆片段,梦境繁杂让人分不清真假,清醒过来还要将现实记忆剥离,刚才睡梦中,好像是感觉到额头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小白刚才在帮我降温吗?” “咿呀。”虞淮辞尾尖轻晃,主要还是把你叫醒,降温是辅助手段。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指腹蹭蹭小人鱼的头发,“谢谢,但下次不许这样了。” 他正色道:“我要是再晚醒一会,你要被烤成干了。” 虞淮辞丝毫不慌的拍拍他的手,放心,我很有分寸的。 大不了回去鱼缸沾点水,再不济还可以把你叫醒嘛。 干不了一点。 就当是蒸桑拿了。 非常养生。 小人鱼在那‘咿啊呀呜’一顿,声音突出一个抑扬顿挫。 傅青桁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但……小人鱼应该是在反驳他的话、大概? 傅青桁点点小人鱼脑袋,“睡觉?” “呜?”虞淮辞抬起头。 不吃点药吗? 就这么直接就睡下啦? 小人鱼眼中满是关切,微弱的灯光下,柔和的颜色让傅青桁久违的感觉到温暖。 傅青桁安慰说:“不用担心,只是低烧而已,睡一觉醒来自己就好了。” 相比于他之前受过的伤,生过的病,低烧都排不上号,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罢了。 鱼缸中,小人鱼随着水流起起伏伏,“呜……” 好吧。 那你先睡,我观察一下。 要是情况不对再叫你起来。 傅青桁不太在意这些,星际时代医疗水平进步,一些在以前无法解决的大病在现在都只是做个微创手术就能解决的小事,更何况只是低烧。 家里也不会备与这些小病相关的药。 傅青桁侧过身,和鱼缸里的小人鱼面对面。 晚上的小人鱼格外的精神。 说了睡觉,可或许是梦境的缘故,让傅青桁有些排斥。 漆黑的梦境像是咆哮的梦魇,随时准备将他拖进去溺毙。 重生太多次,记忆重叠太多,梦境浑噩是不可避免的。 虞淮辞注意到傅青桁眉眼间的疲惫,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又淋了雨,身体支撑不住。 傅青桁看似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实际上,从小到大的实验过程和药物经历都埋藏在他的血脉之中,这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问题。 “不睡吗?”傅青桁瞧着,小人鱼的眼睛眉毛都皱到一起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让他为难的事情。 深夜,虞淮辞和傅青桁大眼瞪小眼。 唔…… 感觉他不睡,傅青桁也不睡的样子。 虞淮辞揉揉眼睛,“咿呀……” 好吧好吧,我也睡觉了。 晚安晚安。 傅青桁眼神温柔的望着往自己身上卷海藻的小人鱼,轻声说:“晚安。” --- 翌日。 窗外天光大亮,屋内仍是踢脚线闪烁着微弱的光。 虞淮辞趴在傅青桁脸颊边,一点点释放灵力。 实验数据那些都在傅晖手里,他又不能带傅青桁去做全身体检,甚至有可能,普通医院的全身体检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想要了解傅青桁的身体情况,外力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好在,虞淮辞可以尝试用灵力共鸣精神力,借助反馈能量冲撞来找问题点。 速度有点慢,但很好用。 傅青桁一觉睡醒,先对上的是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 “咿呀!”虞淮辞惊喜抬头。 你醒啦。 傅青桁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鱼缸,在看看近在咫尺,趴在他枕头上的小人鱼,无奈道:“……早。” 因为不停做梦的缘故,傅青桁昨晚本来打算不睡的,安安静静的看会小人鱼,也能消磨时间,对他而言,小人鱼只要待在那里被他看到,他紧绷的神经就会悄然放松下来。 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不知不觉间连梦都没有做。 虞淮辞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呜!” 体温正常啦。 傅青桁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忙起身说:“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午饭。” 鱼缸里有海藻海带,虞淮辞无聊的时候就啃啃,有点像是纯天然小零食,还有挂在鱼缸边上的零食袋,虞淮辞也吃了不少。 没吃正餐也不是很饿。 傅青桁把小人鱼拢在手心,“走。” 虞淮辞现在对吃的没什么想法,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药给做出来。 本来昨天就该上手的,后来临时出门,回来太晚了就没弄。 “咿呀。”虞淮辞晃晃傅青桁的指尖,指着桌子上的那堆药材。 “这个?”傅青桁把小人鱼放桌子上。 “呜、”虞淮辞点点头。 卖药材的店家送了磨粉器,电动的体型很小,赠送的一般都不会太大,但对于小人鱼的体型来讲就刚刚好。 虞淮辞在一堆药材里挑挑拣拣,先对症下药。 给傅青桁调一下身体。 毒药顺手就做了,给傅青桁的药得准确些。 傅青桁原本想带小人鱼一起去准备午饭,结果一扭头小人鱼自己和绿植玩上了。 见小人鱼玩的认真,傅青桁便说:“我去做午饭,有事叫我。” “呜!”虞淮辞已经把磨粉器打开了,然后……愣住。 不是……星际时代,连磨粉器都升级了吗。 ‘唰啦’ 虞淮辞扯开说明书。 “……” 小人鱼沉默。 “呜……”虞淮辞脖颈僵硬,缓缓抬头,望向傅青桁的眼神里都带着‘懵逼’。 “想玩这个?”傅青桁拿过说明书,他是用不着这个的,把小巧的磨粉器拿在手里。 傅青桁先点开虚拟屏,开启打磨,确认不盖好盖子,边缘扣好转两圈的话,是无法启动的,他才把磨粉器放下,“把你要打磨的东西放在里面,然后这样扣住,往这边转,红灯闪一下就是盖好了。” 傅青桁把磨粉器往前推了推说:“最后点虚拟屏上这些,粗细,和打磨时间都可以调。” 虞淮辞听得认真,“咿呀!” 懂了! 磨粉器跟一个小铁盒子似的,如果不是盒子上有打磨的图片,虞淮辞都不太能认出来这东西是啥。 虚拟屏要开启以后才会弹出来,不然都没地方点按。 “呜……”虞淮辞朝着傅青桁挥挥手。 好啦,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虞淮辞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傅青桁进去厨房,又折返回来,放了个碗在桌子上,“磨好了可以放在里面。” “呜!” 好! 虞淮辞已经装好了药材,按照步骤关好磨粉器。 ‘嗡嗡——’ 启动后的磨粉器有点声音,但不大。 虞淮辞坐在桌子上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震动感。 调好时间和想要的细腻程度,打磨好了会自动停止。 虞淮辞捻着一根人参须子嗅嗅,眼巴巴等着打磨好。 ‘滴’ 停了。 虞淮辞‘蹭’的一下坐直,接下来就是公布最终结果的时刻——! 做过无数次实验,同样的方子也做出过数不胜数的成品,从没有失手过。 但这一刻,虞淮辞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比刚入行,做的第一份药还要紧张。 虞淮辞深吸一口气,短暂停顿以后,让里面漂浮的粉末沉甸沉甸。 时间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盖子。 开盖的一瞬间,还是有不少白烟飘出来。 虞淮辞随手扇了扇,看着还行。 他把药粉倒进碗里一部分,然后再加水…… “咿呀!” 傅青桁! “怎么了?”傅青桁从厨房探身,边说着话边跑过来。 “呜……”虞淮辞把自己喝饮料的小杯子递过去,手往上抬了抬,续杯。 傅青桁说:“水可以吗?今天已经喝过果汁了。” 小人鱼有专门的果汁,还是带果肉的,跟小零食差不多,不能喝多,偶尔喝一次换换口味还行。 虞淮辞眼里满是‘你懂我’,他正不知道怎么表达想要水呢。 简直心有灵犀。 傅青桁给他倒了杯水,虞淮辞接过直接倒进了药粉里。 水少,药粉多,几乎是倒下去的瞬间就被吸收了。 傅青桁顿了顿,小人鱼的手已经又举了起来,“咿呀!” 再来一杯! “你要给土浇水吗?”傅青桁以为他想和泥玩,“我给你倒,加多少?” 虞淮辞想了想,伸手在碗里面差不多高度划了一圈,到这里就好。 “行。”傅青桁按照小人鱼的要求,分毫不差的把水倒好,“收拾收拾准备吃午饭了,一会再玩。” 虞淮辞乖巧应声,然后拿洗后烘干的像棍一样的药材搅和。 药材一次没洗太多,用多少洗多少。 水洗过的药材不好保存。 虞淮辞做的药剂比较刁钻,有时候水洗后晒干或者烘干再抽真空,包装起来,照样没法用。 机器人举着傅青桁备好的菜上桌。 虞淮辞把药粉搓成一个个小球,事实上,直接泡水喝效果更好,但毕竟是换了实验室换了工具以后第一次做,再加上星际时代,这些药物的情况不知道稳不稳定,暂时还是先不要入口的好。 小球晒干了以后随身携带也是可以的。 傅青桁放上最后一盘菜,就见小人鱼身边堆满了一颗颗淡绿色的,体积差不多大的小球。 “呜!”虞淮辞挑了一颗举起来给傅青桁看。 看起来还不错吧。 傅青桁张嘴就夸,“嗯,弄的真不错,好圆的……圆球。” 虞淮辞眨眨眼睛,一句话,感觉到了傅青桁的词穷。 18、第 18 章 “手工做的很棒。”傅青桁指尖划过通讯器屏幕,打算在浏览器上紧急扩充一下有关夸奖言语的知识储备。 虞淮辞把药丸推开,刚揉搓好的药丸有很重的草药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草药味会越来越淡的。 药效一般能持续个半个月左右。 虞淮辞做的就是一次的量。 “来这边坐。”傅青桁把草丸子中间的小人鱼拎出来放在了椅子上,坐在一堆草丸子里,小人鱼身上都快被青草的味道给浸透了。 “咿呀……”虞淮辞两手摊开,白皙的手掌都是草土。 傅青桁抽了张湿纸巾,低头耐心的给小人鱼擦拭。 “下次戴上手套。”傅青桁顿了顿,适合小人鱼手掌大小的一次性手套,市面上好像没有卖的,“一会吃完饭给你量一下手掌尺寸。” 均码一次性手套买不到,定制一些还是可以的。 小人鱼平时在鱼缸里待着,娱乐方式不多,电子产品带来的娱乐也有限,最起码在傅青桁看来,小人鱼好像更喜欢搓这些丸子。 刚才就一会不见,小人鱼弄了能有十几个。 既然喜欢,那就玩。 傅青桁扫了一眼桌面,除了一次性手套,还有……什么都得备点才行。 从接回小人鱼一直就没关过的购物软件,又要下单新东西了。 “先吃饭。”傅青桁给小人鱼擦完手,顺势坐下开始投喂。 药丸里水加的不多,就是起到一个把药粉结合到一起的粘合剂的作用。 虞淮辞摸着外层差不多干了,这种药丸不用担心里面没干透会长毛腐败坏掉,只要外层不被碰掉不散架就行。 于是…… 虞淮辞一个接着一个球往傅青桁口袋里塞。 基本上,傅青桁喂一口牛肉,口袋就沉一下。 ‘咚’ ‘咕噜咕噜咕噜……’ 一个没扔准,草球在半空中呈现出优雅的抛物线,落地翻滚。 “呜……”虞淮辞咬着牛肉,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 傅青桁侧头瞥了一眼,放下叉子,捡起地上滚走的草球放进口袋。 坐下时,顺手把一侧衣服口袋扯开了些,让开口朝向小人鱼,方便他往里面扔。 虞淮辞没有错过傅青桁这一系列的小动作,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继续丢剩下几颗。 吃完午饭。 傅青桁说:“我下午要开个会,你想在楼下玩还是在楼上?” “……咿呀?”虞淮辞没什么要求,他待在傅青桁身边就行了,开会的话,应该是在楼上办公室,于是他举手指了指楼上。 “好。”傅青桁点点头,在楼上开会是比楼下方便点。 “呜、”虞淮辞把没打磨的药材和磨粉器拢在怀里。 傅青桁:“要一起拿上去吗?我来。” 这点东西不多,傅青桁一手托着小人鱼,一手把这些零散的东西装好。 虞淮辞趴在傅青桁的指尖上,指了指桌子上的碗,“咿呀、” 这个也要。 傅青桁把东西都放在装菜的托盘上,“还有落下的吗?一会开会中途不能下来,要不要再拿一些绿植上去打着玩?” 虞淮辞摇了摇头,够了够了,都拿着啦。 再拿多了就浪费了。 用最少的药材达到最理想的效果,才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 傅青桁下午的会议是有关昨天杀死的那只虫族。 虫族虽然死了,但先前对小队队员造成的精神伤害依旧存在,人还在医院没醒来。 会议是闻斯宇对此次事件的总结报告。 因为涉及到对内人员受伤,会议总结后还要上报。 “现在时间,主星10月8号下午两点整。”电脑投屏,一整个屏幕分成九个格子,闻斯宇在右上角,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纸质文件,“傅队,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傅青桁:“嗯。” 闻斯宇轻点了下头,“关于‘丹诺迪斯’贸易商城高精神力伤害虫族的……” 虞淮辞坐在旁边听着,发现都是很公式化的书面语,把整件事从头复述一遍的感觉,没什么特殊的他不知道的可用信息。 索性开始专心打磨起了自己的药粉。 有毒的药制作起来就简单多了。 有时候随便挑几款,往仪器里一放,出来就是有毒的。 而且还有很大概率这种毒是不好解的。 做药最忌灵机一动。 毒药不是。 够毒就行。 有了毒药,自保能力大幅度提升,看谁不爽就是女巫请睁眼。 傅晖敢再来,就让他回去就死。 唔……直接就死掉会不会太便宜傅晖了? 要不还是先弄点别的毒药,让他体会到傅青桁的无力,无奈,再慢慢整死。 好像也不错。 嘶、好难选。 不管了,先把毒药弄出来再说。 虞淮辞想着,这样算下来,毒药准备的有点少了,不太够用呀。 唉,仇人太多。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都给整死。 一个个整死也太麻烦了,要是能找机会聚到一起直接一锅端了就好了。 虞淮辞这边忙的如火如荼,脑海中已经开始复仇计划。 傅青桁听着会议报告,视线却向旁边偏移,银白色的小人鱼背对着他,微卷的长发垂落,发尾落在桌上,背影看起来老实巴交,乖巧的玩着不那么精细的玩具。 傅青桁眼神沉了沉,他没能给小人鱼更多,就这些东西,还是委屈小人鱼了。 小人鱼很喜欢这些丑的绿植,要不再多买一些给他。 研磨器的话……太大的研磨器对小人鱼来讲有点危险。 要是里面卡了什么东西,小人鱼探身进去——即使知道研磨器在完全关闭之前不会启动,但光想想那个画面傅青桁就感觉自己要心脏骤停。 研磨器还是暂时就先用这个吧。 其他的东西…… 还得思考一下还缺什么。 虞淮辞规划好了傅晖的三十几种由活到死的照顾法,打算找个机会开始实践。 打磨的‘嗡’声停止,虞淮辞头也不抬的手往旁边一伸,刚才搅拌的棍子就放在边上。 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换地方到楼上书房了。 用来当棍子的那根药材好像…… 虞淮辞环顾四周,好像没……正想着,头顶一道阴影落下。 傅青桁的声音自虞淮辞身后响起,“在找这个?” “咿呀!” 对! 虞淮辞抱住药材,仰起头蹭蹭他的手,“呜、”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个,你也太懂我了吧! 我一抬手就知道我要什么,我宣布,你是最会解读人鱼肢体语言的第一人! 傅青桁帮小人鱼把研磨器的盖子打开,“去玩吧。” 虞淮辞用药材棍把里面的粉搅散,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的药粉没什么区别。 但加工后毒性很大,可以直接撒,非极端情况下,虞淮辞还是更倾向于用毒药散发的气味杀人。 因为直接撒药粉的话……要先找好风向。 不然,挺麻烦的。 还是气味杀人更简单,也更能杀人于无形。 虞淮辞拿原本装完整药材的袋子把粉末装进去,现在还没什么毒性,先留着备用,等到用的时候再加工一下。 毕竟是要放在家里的,直接弄成剧毒风险太高。 傅青桁备了一杯水,是准备给小人鱼搓草丸子用的。 此刻,见小人鱼没有要把药粉打湿的意思,傅青桁还挺疑惑。 这是换了玩法了。 虞淮辞忙忙碌碌大半天,看着装有药粉的袋子上,感觉已经写上了‘傅晖之墓’这几个大字。 嗯……心满意足。 “以上,是关于此次突发事件的全部经过。”虚拟屏幕中,闻斯宇合上文件,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本次事件负责人员,爱丽丝和鹿柴仍处于昏迷之中,这是医院给出的医疗报告。” 报告调转方向,文字那一面对准镜头。 闻斯宇顿了顿,声音从镜头后传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傅队……上面的意思好像是要追责。” “咿呀?”虞淮辞听到关键词抬起头来。 追责? 有人受伤,追责很正常。 只是……傅青桁并没有参与那两位队员受伤。 闻斯宇欲言又止的样子听的虞淮辞直皱眉,不会吧…… “因为小队人员受伤,精神伤害属于重伤,再加上伤的比较严重,上面开会讨论,可能会波及到小队管理和人员派遣这方面。”闻斯宇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所以话说的也委婉。 可这话,同声传译到虞淮辞耳朵里,那就是:因为有俩人在任务中受了重伤,上面的人打算把责任按到傅青桁身上,算他没有做好安排。 虞淮辞:“……” 好好好。 果然我没猜错,这种事情真的。 傅青桁一出现,全世界的恶意都涌了上来。 这个该死的世界。 甚至受伤的那两个人都不是傅青桁安排出去的,那是闻斯宇安排出去的! 关傅青桁什么事? 硬找茬呗? 如果不是没有证据,虞淮辞都要怀疑,傅晖昨天在傅青桁这吃了瘪,故意找人这么处理问题呢。 针对的只有傅青桁。 神经病啊! 闻斯宇也有点搞不懂,他提交上去的报告里写的很清楚,派遣他们的是自己,但上面的意思,傅青桁也要有连带处罚。 给他整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因为跟傅青桁没有半点关系,最后还是傅青桁负责收尾的工作,不然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只会更糟,即使上报求援,中间审批再等人过来解决,也是不短的时间。 现在,傅青桁做了紧急处理,还要被追责。 闻斯宇无话可说,夹在中间简直恨不得自戳耳朵假装没听到这些。 “傅队,现在怎么办?”闻斯宇自己受罚没什么,毕竟这件事确实和他有关系,是他作为副队长安排的,傅青桁那边顶多就是在他出任务的时候知会一声…… 以前都是这样的工作模式,没有出过什么问题,现在一出问题,好像就被揪住不放了。 “正常写。”傅青桁指尖轻点桌面,这种小把戏,也就傅晖那个没脑子的想得出来。 相比于这些,傅青桁点开医院报告,“人还能醒来吗?” 话题转变太快,闻斯宇的思考还停留在处罚上,稍作迟疑后才开口:“医院那边说不太好,现有的医疗手段不能保证完全康复,现在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如果能自然醒来,精神识海有修复的可能,要是醒不过来,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傅青桁问:“小人鱼试了吗?” “试了,但收效甚微。”他们俩人都有养小人鱼,闻斯宇还特意给带到医院去了,仪器捕捉能捕捉到灵力波动,就是病床上的人始终没反应。 傅青桁轻点了下头,“还有其他问题吗?” 19、第 19 章 闻斯宇摇了摇头,“没有了。” 傅青桁说:“那就先到这,昨天的虫族尸体拆解好了吗?给我送过来。” “拆好了,我这就安排人去送。”闻斯宇说着话就拿起手边的通讯器。 “嗯。”傅青桁关闭了会议界面,侧头去看身边的小人鱼。 一直听着会议内容的虞淮辞拍拍手里的袋子,“呜?” 你忙完啦? 傅青桁见磨粉器空了,问道:“还要打绿植吗?” “咿呀……”虞淮辞摇了摇头,暂时弄这些就够用。 他做的时候很小心,没有粉撒出来。 是以,虽然忙活了半天,但这边桌子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甚至于袋子排起来,乍一看也不是很乱,整整齐齐的。 这些暂时还用不到,放在桌上就行,用的时候再拿。 虞淮辞一直坐着没怎么动,这会忙完了,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手臂腰背——即使是人鱼,坐这么长时间也受不了。 腰酸尾巴痛的,连带着感觉后背都有些发麻。 久坐后再动起来,整条人鱼感觉都不好了。 “累了?”傅青桁摸了摸小人鱼尾巴,把他带回鱼缸,“在水里待会。” 虞淮辞顺势往傅青桁手里趴,和傅青桁的手一起沉进水里,低低‘嗯’了声。 一直待在水里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离开水一段时间,再进去,被水包裹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发出喟叹。 有点像是累了一天拖着疲倦的身躯泡进温度合适的温泉,浑身的疲累都在瞬间被洗刷,非常舒适。 虞淮辞在里面游了两圈,百无聊赖的扯着海藻玩,耳边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傅青桁应该是在写会议报告。 虞淮辞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傅青桁现在树敌颇多,虽说一个个都标榜自己豪门贵族,有自己的体面,做不出表面上打压欺压人的缺德恶心事,但私底下的小手段肯定少不了。 医院那两个昏迷的队员,可能就是一个小口子。 得想个办法…… 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发展到对傅青桁不利的情况。 虞淮辞下巴搭在鱼缸边缘,陷入沉思。 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银白色的小人鱼尾尖下垂,无意识轻晃,波动水流掀起鱼缸底下装饰的浅沙。 “在想什么?”傅青桁看着愣神的小家伙,嘴角缓缓上扬,伸手在他面前晃晃,“睡着了吗?” 虞淮辞握住眼前乱动的手指拽过来。 傅青桁没使劲,顺着小人鱼的力道伸手,指尖没入水中也没停下。 虞淮辞趴在他手背上,“咿呀!” 要不……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到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虞淮辞能做的很有限。 看病治疗什么的,得亲眼见到病人的情况才行。 制药制毒,懂医术是根本。 虞淮辞手握传承,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想要虫族的尸体?”傅青桁猜测小人鱼此刻的需求,“还是饿了?” 刚吃完午饭,又吃了不少小零食,饿了应该不太可能。 那……是小零食不好吃,想换别的? 虞淮辞眨眨眼睛,好吧,去医院这种事是比较难表达。 傅青桁指腹轻蹭小人鱼的尾巴,“或者,指给我看也行。” “呜……”虞淮辞想了想,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表达自己想法的东西,索性拍了拍之前挂着通讯器的地方。 通讯器被拿到楼下去了,不然他就能直接给傅青桁看视频了。 “鱼缸?”傅青桁顿了顿,“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咿呀!” 聪明! 不愧是我亲封的小人鱼肢体语言分析大师。 傅青桁匆匆下楼,虞淮辞心情不错的哼着小调,转身潜下去拆身上的海藻。 鱼尾轻轻一甩,银白色的尾巴上一抹绿色格外醒目。 应该是在水里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挂上的。 好像缠了好几圈,没有大的游动幅度时感觉不到,但是尾巴一旦晃起来,就会显得很沉,不太舒服。 在水下控制不好力气,避免拆海藻的时候剐到鳞片,虞淮辞摸索着找到头扯住。 海藻分好几个类别,虞淮辞不知道鱼缸里的海藻是什么品种,装饰的时候把它留在鱼缸里,也不是因为好吃,纯粹是因为这个颜色就很适合摆在水下。 身上拆下来的海藻呈现一条飘在水中,虞淮辞跟拆解绷带一样,手上一圈一圈绕。 绕到后面,莫名感觉有种牵扯感。 虞淮辞手上握着海藻,狐疑抬头,“呜?” 傅青桁? 他还以为傅青桁回来了在帮他拆。 结果抬头没看见人还楞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扯我……? 虞淮辞感觉撞到了鬼故事,然后就看见从他身上拆下来的海藻另一边头,已经飘到了滑梯口。 滑梯是向下的,高处鱼缸的水顺着往下,一路滑到最下面再由水泵抽回来形成循环。 现在,滑梯口形成了一个小漩涡一样的水流圈,海藻那头就在漩涡里打转。 虞淮辞拽了一下,想把海藻扯过来,结果,刚稳定下来的海藻顿时顺着水流向下,一股拉力带着他身形向前。 “呜?!” 缠在身上还没解开的海藻在力的作用下快速抽离,虞淮辞在水下没来得及反应,被带着转了好几圈。 飘起的长发糊了一脸。 ‘咚’的一声,虞淮辞的额头和鱼缸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 “小白?”傅青桁一进门就看见银白色的小人鱼在水里转圈。 一团海藻飘到了下面鱼缸。 “咿、呀?” 虞淮辞晕晕乎乎不知道天地在哪,颤巍巍伸手去够鱼缸边,试图找个可以固定身形的地方,但是几次抬手都摸了个空。 傅青桁:“小白?” 虞淮辞迷迷糊糊的看着傅青桁,“呜!” 别动! 他伸出手,朝着傅青桁的方向虚抓了两把。 本来就晕,你还晃来晃去的,更晕啦。 傅青桁伸手进去扶他,“头晕吗?” 虞淮辞颤颤巍巍伸手,拖着傅青桁的手指把自己缩进去。 晕倒不是很晕,就是有点迷糊看东西重影…… 让我缓缓。 虞淮辞有一种蹲下去快速起身低血糖一瞬间眼前一黑的感觉。 缓缓,缓缓就好了。 傅青桁指尖拨开小人鱼的头发,把杂乱无章的长发理顺,妥帖的安置在身后,左右各留两缕头发在身前,拨开碎发检查额头。 好在是在水下撞的,磕碰声有,伤的倒是不严重。 要是离开水面这么撞一下,不肿也得红。 “下次拿东西带你一起下去。”傅青桁心疼的观察着被撞到的地方。 还是不能单独把小人鱼留在鱼缸里。 差点被海藻单杀了。 乱七八糟的垃圾,就不应该留在小人鱼的鱼缸里。 虞淮辞闭上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早知道就把海藻都吃了! 傅青桁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小人鱼,忧心道:“好点了吗?我带你去繁育基地看看。” 那边有专业的医生,专门治疗小人鱼的,对小人鱼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咿呀?!”听到关键词的虞淮辞果断睁眼。 才不去! 我没事的。 虞淮辞抬手撑傅青桁手指,“呜……” 看,我其实…… 抬起的手一个没撑住和傅青桁手指擦身而过,虞淮辞身形紧跟着一晃。 傅青桁忙曲起指尖,把小人鱼拢在掌心,这才避免他滑下去,“小心。” 虞淮辞攥着傅青桁指尖拍拍,没事没事,小问题。 都在我的意料之内。 刚才只是有点困,先凑合睡了一会。 虞淮辞晃晃脑袋,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 “头疼吗?”傅青桁问到。 虞淮辞摸摸自己脑袋,没什么感觉,于是摇摇头,“咿呀。” 没事,小人鱼的体质没有那么脆弱,区区磕一下头而已,鱼缸没碎,那都是鱼缸比较结实。 虞淮辞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呜?” 刚才说到哪来着? 傅青桁把通讯器屏幕挂在鱼缸上,“我给你买的一些配饰到了,要戴上试试吗?” 小人鱼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别的小人鱼有的,他家小人鱼也必须有,还要有更多。 网上能买到的宝石有限,有空去拍卖场看看,拍几个大颗的宝石,切割成小块,可以给小人鱼做一整套。 “啊?”虞淮辞歪头。 让我看看。 配饰的盒子是红丝绒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有两层,小巧型的眉心坠左右两排,一盒十六条。 每条眉心坠从颜色到款式再到镶嵌的宝石形状都不同。 各有各的特色。 唯一统一的是,都很亮,很耀眼。 傅青桁说:“我本来是想选几条,但是感觉你戴上都会很好看。” 所以就整盒端了。 “还有这些,手串,手镯,手链……”傅青桁又打开一个盒子。 虞淮辞看的一愣一愣的,傅青桁这是把整个配饰店搬过来了。 如果一个配饰戴一天的话,感觉再这么买下去,他一年三百六十天,能三百六十天佩戴首饰都不重复。 “平时挂在鱼缸上也能当装饰。”傅青桁掌心掂着眉心坠的重量,用这个装饰鱼缸,可比海藻安全多了。 傅青桁:“试试?” “呜、”虞淮辞扶着傅青桁指尖坐好,仰起头,方便傅青桁帮他戴上。 20、第 20 章 虞淮辞对于这些小配饰没什么想法,不过看起来傅青桁好像挺感兴趣的。 眉心坠在额间正中间,淡金色的链条搭在头发上绕到脑后,两侧还有细碎的像是流苏一样的链条垂下,与银白色的长发交相呼应。 虞淮辞挑起链条边缘,指尖摩挲着分辨不出材质,感觉会很容易挂到头发上,但拿链条在头发上蹭也没有挂到一丝头发。 好像是外层做了包裹处理。 不会挂头发就好,不然一觉睡醒,他简直不敢想头发会有多乱。 “好看。”傅青桁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小人鱼,精致又华丽,华贵的宝石才跟他家小人鱼的适配程度很高。 虞淮辞用通讯器屏幕当镜子,稍一动作,小巧的宝石泛起亮光。 傅青桁说:“手链也戴上。” 小人鱼乖巧伸手。 等虞淮辞把手抽回来的时候,发现从手腕到手肘的位置多出了六条手链三个手镯。 虞淮辞:“???” 这对吗。 再多点都快戴成套袖了。 虞淮辞随便动一下,身上佩戴的首饰相互碰撞,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跟交响乐似的,在耳边响个不停。 虞淮辞举手,“呜?” 傅青桁说:“选两个喜欢的,剩下的摘掉。” 配饰这种东西,还是佩戴上以后才能看出效果。 不出意料的是,不管是什么类型什么颜色的配饰,放在小人鱼身上都很好看。 筛选掉的手链和手镯可以留到下次,每天换不同的搭配和款式。 虞淮辞老老实实的任由傅青桁打扮自己,时不时还会配合的伸手转身。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装满了宝石。 “最后再戴个项链?”傅青桁拿着最大的那颗蓝宝石项链给小人鱼戴上。 在傅青桁松手的瞬间,虞淮辞感觉身形一沉,鱼缸里的水位线好像都因为这颗宝石的出现而上升了。 “咿呀……?!”虞淮辞揉了揉脖子。 好重。 “太大了吗?”傅青桁见小人鱼下沉,连忙捞起宝石项链,“那先放鱼缸里。” 说着,他顺手往鱼缸后面的假珊瑚上挂。 竖立着的假珊瑚起到了一个宝石展示架的作用。 唯一一颗稍微大点的宝石,对于小人鱼来讲还是太大了。 还得继续切割。 “好了。”傅青桁遗憾的放下了其他配饰,“小白。” “呜?”虞淮辞茫然抬眸。 怎么啦? ‘咔嚓’ 照片定格在银白色小人鱼仰起头的瞬间。 淡金色的流苏与银白色的长发一起垂入水中,漂亮精致的娃娃脸上圆润的猫瞳视线还没有找准镜头,可爱的紧。 瞬间抓拍的照片。 傅青桁指腹蹭了蹭屏幕,很满意这一张。 正想着要不要替换掉之前的照片做屏保,上方弹窗闪出消息。 闻斯宇:【傅队,我把处理好的虫族尸体给你送过来了,现在方便上来吗?】 “虫族尸体到了。下去看看?”傅青桁暂时收起通讯器,朝着小人鱼伸出手。 虞淮辞立马响应,手往傅青桁掌心一拍,“呜!” 走! --- 楼下。 走进院子,虞淮辞一眼就看见站在小路上的闻斯宇,以及他身边的两个大箱子。 大型保温箱关的严丝合缝。 见人出来,闻斯宇迎上去说:“傅队,这两箱就是处理好的虫族尸体,一箱里是鳌足,一箱是外壳和触须什么的,里面分了小格子,是什么部位都标好了。” 边说着,闻斯宇边打开箱子,冒着森森寒意的白气顺着打开的盖子飘出来。 低温保鲜得做好,不然虫族尸体腐烂的快,还没等走到一半呢,都可能臭了。 傅青桁:“嗯,辛苦了。” 闻斯宇一笑,合上盖子说:“应该的。我帮您搬进去吧。” “不用,交给机器人就行。”傅青桁侧身,让家用机器人过来定位。 闻斯宇点了点头,“对了……”眼前光亮一晃,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循着方向看去,就见傅青桁肩上的银白色小人鱼低着头,观察两个大箱子。 “?”虞淮辞似有所感的抬头,发觉到闻斯宇的目光,蹙了下眉。 干嘛? 因着他的表情动作,眉心坠的宝石又晃了晃。 刚才视频会议的时候看小人鱼还没有佩戴眉心坠呢。 “傅队,这眉心坠在哪买的?”闻斯宇家里也有养小人鱼,看见好东西就忍不住也想买回去,张嘴就想求链接分享了,“新出的款式吗?这种宝石的颜色很罕见诶,我还只在上次卓出贡献,元首奖励的时候才见过,现在已经有能仿出来的了?” 傅青桁说:“就是那颗。” “就是那颗啊,我说呢……”闻斯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到后面自己复读机似的复述一遍以后才发觉不对,嘴巴缓缓张大,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质疑:“啊?” 闻斯宇不敢置信道:“这是上次你保护元首有功,元首给的那颗被命名为‘星轨’的全星际独一无二的宝石?” 当时元首私人行程,意外撞上虫族偷袭,傅青桁在护卫队到场之前,先一步解决了虫族。 按理来说,也算是救了元首一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封赏什么都没有,倒是口头夸了几句,赠送了这颗宝石算是嘉奖。 ——他们小队全员都在现场。 这颗宝石换元首的救命之恩有点小了,可宝石本身的价值并不低,甚至是上拍卖行能拍出天价。 星际唯一,独特的颜色和大小,以及天然形成的纯粹度都非常高。 就就就这么挂在小人鱼头上了? 不er……大家养小人鱼,用的都是假水晶仿钻石,傅队你在干嘛呢? 人鱼是这么养的吗?! 闻斯宇已经抛开队长不队长的身份了,猛然间,他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傅队,我记得那颗‘星轨’挺大一颗,这颗看起来有点小吧。” 何止是有点小,缩了十几倍不止。 那看来应该是他理解错了。 傅青桁理了理小人鱼的眉心坠,有关小人鱼的事,他心情不错的给出回答:“‘星轨’对于小人鱼来说太大了,我找人做了切割。” 闻斯宇:“???” 你要不要听一下自己在说什么。 宝石的大和完整性,不也是评价一颗宝石价值的关键吗。 完整的宝石切成一个个小块,还是……偏碎的非常小的块,难不成就为了要一个独特的颜色吗。 太奢侈了吧这也! 这么一弄,这颗宝石分成这堆宝石,而这堆宝石拿出去卖的话,肯定卖不到原本整颗的价格了。 如果是什么大场面要这么做也能理解,可偏偏就是为了给小人鱼做一个眉心坠。 闻斯宇感觉自己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是有钱人的世界。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从闻斯宇的语气中听出一点门道,“咿呀?” 这个是定制的吗? 宝石听起来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很好看。”傅青桁将他脸颊边的碎发带到耳后,阳光下的宝石熠熠生辉。 但是显然,宝石的颜色比不上小人鱼那双漂亮眼睛,银白色的眼眸旁,宝石只能算是点缀。 闻斯宇想了一下自己给小人鱼买的最贵的配饰,好像也不超过两百块,这样一比,他养小人鱼养的简直太……粗糙了。 闻斯宇忍了又忍,还是没抗住,“完整的宝石切割成小块的话,那这颗宝石的价值是不是会……” “让小白开心,就是那颗石头最大的价值。”傅青桁并不缺钱,他前半辈子赚的钱足够满足小人鱼的一切需求,一颗宝石而已,如果不是它颜色特殊,还选不上它给小人鱼做配饰。 他会去拍卖行买更好的回来。 闻斯宇默默竖起大拇指,养小人鱼还是您会养。 我等凡人望尘莫及。 联邦元首送的宝石说切就切。 傅青桁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说什么?”闻斯宇‘啊’了一声,“哦、我想说,医院那边爱丽丝精神力有了波动,眼睛睁开了但是人对外界的呼唤还是没什么反应。” 闻斯宇说:“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需不需要过去看一下?” 基本上,在星际医疗评测下,这种情况已经能定性成植物人了。 闻斯宇话说的很委婉。 傅青桁作为他们小队的对方,一些场合还是得出面,避免落人口舌。 “我知道了。” “咿呀!” 现在就有空! 傅青桁的声音和小人鱼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侧头,“嗯?” 虞淮辞抬手在傅青桁脸颊上揉揉,重重‘嗯’了一声。 傅青桁狐疑道:“你想去医院?” “呜!” 对! 傅青桁看了眼天色,“今天有点晚,要不明天再去?重症室五点关禁,禁止探望。一个晚上,病情不会有太大变化。” “呜……”虞淮辞想了想,差不多他们到医院也关禁了。 小人鱼只好点头,“咿呀。” 好吧。 那就明天去吧。 傅青桁曲起指尖蹭蹭小人鱼,“乖。” 闻斯宇站在边上听的是一脑袋问号。 请问,人和人鱼是怎么做到无障碍交流的?!人鱼能听懂就算了,科学表明这是正常现象,那傅队呢?你怎么理解到的人鱼的意思的啊? 啥时候进修的外语哇。 21、第 21 章 傅青桁见闻斯宇站那不动,拢了拢肩上的小人鱼,“还有事?” 闻斯宇愣愣的摇头,还没从傅青桁懂得多种物种语言中回过神来,“那傅队,明天见。” 傅青桁:“嗯。” 家用机器人按照指令要求,把两个大保温箱安置在了客厅。 就放在客厅正中间,两个箱子并排。 傅青桁单膝跪地半蹲下来,靠近箱子,“都拿出来吗?看的清楚一点。” “呜、” 不用了。 虞淮辞瞧着里面东西很多,一个个都摆出来太占地方不说,收拾起来也麻烦。 工作量太大,家用机器人都得干报废。 傅青桁说:“好,那就这么看。你想要哪块我给你拿。” “?!”虞淮辞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呀? 不对、我刚才摇头了吗,好像没有哇。 真能听懂? 唔……并不会人鱼语言的虞淮辞陷入沉思,可我是随便叫的呀…… 咋听懂的。 这就是语言天赋吗。 还没有掌握星际文字和读音相对的虞淮辞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傅青桁可以拿语气音调结合当时场景,分析出小人鱼可能会想表达的意思,猜测占据大头,但从小人鱼表情分析,就有点困难。 比如现在。 傅青桁:“不想要这箱里的?” “呜……”虞淮辞摇摇头,要的。 战斗中,虫族的优势是得天独厚的,鳌足上有一排排锋利的锯齿状钩子,再加上外壳,可以说是防御和攻击拉满的存在。 鳌足甚至可以直接穿透机甲驾驶舱,从内部捣毁撕裂。 网上机甲和虫族的对战视频很多,虞淮辞无聊的时候也刷到过。 只是拍摄的视频并不能聚焦在虫族的鳌足上,箱子里的鳌足,钩子的尖端都仿佛冒着寒光。 尤其——虫族的鳌足是带毒的。 摆弄药剂的人,就让人很难拒绝。 鳌足上面的毒素无法彻底清除,只有随着虫族死亡,时间一点点推移,毒素渐渐失效。 因为虫族强悍的实力,很多人会拿鳌足当战利品装饰摆在家里。 虞淮辞伸出手,想掰一块试试。 岂料,他手刚抬起来,离鳌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傅青桁握住了手。 “不能碰,有毒。”傅青桁把盖子合上,感觉不太保险,索性扣上,带小人鱼去看另一箱,“看看这个吧,等鳌足上毒性消了以后再拿给你玩好不好。” 虞淮辞从傅青桁指尖缝隙中钻出来,“咿呀。” 可我想要有毒的…… 傅青桁垂眸,小人鱼很明显是拒绝他提议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在满足小人鱼想法和小人鱼的身体健康上,自然而然的会偏向后者。 傅青桁轻声像是在哄他,又认真解释:“但是,直接接触很危险,会中毒,中毒会死人的。” “呜、”虞淮辞歪了下脑袋。 会死人和我人鱼有什么关系? 傅青桁与虞淮辞四目相对,“真的不行,怎么说都不行。” “咿呀……”虞淮辞抱住他手指蹭蹭,委屈巴巴的望着他,声音低哑听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就拿近了看一眼也不行吗。 我真的很好奇。 都没有见过呢。 就一眼。 傅青桁顿了顿,原本坚定拒绝的意味在小人鱼的眼神下有了明显动容,但理智还是在和健康安全做抵抗,“不……” 他索性起身离箱子远点,将掌心的小人鱼放在肩上,“去看看别的箱子。” “咿呀、”虞淮辞眼睛一瞬不眨,垂落的眉心坠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而倾斜。 就想要这个。 “可是、” “呜……” “……很想要鳌足的话,我可以掰下来一小部分包起来给你,但是不能接手,不能碰,可以吗?” “咿呀!”虞淮辞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成交! 变化的太快,饶是傅青桁都愣了一瞬,他缓缓挑起半边眉毛,“小白?” 虞淮辞眨眨眼睛,对上傅青桁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但‘咿咿呀呀’的不好表达,索性借着坐在肩膀上的高度往前一扑,在傅青桁侧脸上亲了一口,“呜!” 你最好了! 柔软的触感像是撒娇的小猫舔你的手。 在小人鱼亲昵的接触下,傅青桁的神色有些许怔愣,陌生的感觉充斥着胸腔。 “呜?”虞淮辞努力仰起头,想去看清楚傅青桁的脸,奈何位置太靠近,脑袋再怎么向上扬,也很难看清。 直到太过向后,重心完全向后倒去——“咿呀?!” 一声短而急促的惊呼声响起。 傅青桁的动作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扶住了躺倒在他肩上的小人鱼。 虞淮辞握住他的手指,稳住身形索性趴了进去。 “小心。”傅青桁叮嘱了一句,点点小人鱼的额头,“我去找东西掰鳌足。” 虞淮辞眯起眼睛,“呜!” 傅青桁把歪倒的眉心坠摆正,顺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虞淮辞老老实实趴在傅青桁手心,看他把掰下来的小块鳌足包裹起来。 一层、两层、三层…… 十五十六、 最后还包裹了一层像是透明胶带一样的东西。 “???” 不对劲。 “好了。”傅青桁包好了以后,自己看着许是还比较满意。 虞淮辞看看傅青桁再看看包好的球。 ——这球快赶上半个他那么大了! 好消息,毒泄露不出来一点。 坏消息,鳌足也半点都看不见。 但……有总比没有强。 虞淮辞扒拉过包好的球垫下巴,大不了等回楼上,让傅青桁帮忙把这小块打碎,暂时还没有更精密的提取仪器,只能采取最原始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凑合用吧,有就不错了。 傅青桁看着小人鱼垫着球戳来戳去,“那这箱还看吗?” “呜……”虞淮辞偏过头,看一下也行。 相比于这些鳌足,虞淮辞对另外一箱打磨好的虫族外壳就没多大兴趣了。 坚硬的外壳在虫族死后就变得没有那么刀枪不入,切割成大小合适的块,边边角角都被打磨到圆润。 外壳要比鳌足安全得多,尤其是处理过的,连划伤手的可能性都不会出现。 这东西就纯做装饰用了。 虞淮辞曲起指尖敲了敲,有点像是敲在铁皮上,漆黑如墨的外壳看着还挺有光泽感。 还是有毒的鳌足作用更大。 指尖与虫族壳接触,有轻微的精神力波动。 “嗯?”虞淮辞一怔,按理说,人的精神识海会随着人的死亡而消散,虫族的也是一样,死后精神力是不会残留太久的。 可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处理,怎么还有啊? 虞淮辞看了眼傅青桁,贴着傅青桁的手已经开始释放灵力,确认他精神识海一片安稳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虫族外壳上。 避免这东西放在家里面精神力久久不散,日积月累会影响到傅青桁的精神识海,虞淮辞索性指尖点在外壳上,以接触点为中心散开灵力,从上至下以灵力覆盖精神力,然后将精神力吞没,直至消散。 下一刻,大片陌生的环境画面出现在眼前。 ‘不要相信人类。’ ‘这是合作。’ ‘完成最终目标。’ ‘除掉他。’ …… 细碎空灵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不像是人在说话,却是零零碎碎的星际语言拼凑。 过度加载的记忆和陌生的画面让虞淮辞眼前一黑又一黑。 虞淮辞意识到了什么,他握住傅青桁的手,顾不上人鱼会不会说话这件事,开口便是:“我……” 没事,别担心,我就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想说出口的话只来得及讲出开头。 失去意识之前,是一声急切的,“小白?!” 22-30 第22章 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画面随着灵力在脑海中展开。 虞淮辞在一侧观摩。 这种被迫代入的感觉很不好受—— 主要是他还没来得及和傅青桁说清楚怎么回事就昏过去了啊啊。 傅青桁肯定很担心。 一时间, 虞淮辞感觉脑子里跟播放幻灯片似的,黑压压的虫族成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好像自己的意识和大脑剥离, 虞淮辞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感觉, 眼皮沉重的像坠了石头死活睁不开, 整个人和陌生的记忆分别两边, 中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虫族上级指令是绝对的,低阶虫族没有分辨和思考的能力, 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需要它做什么只需要输入相应的指令, 低阶虫族就会拼命去完成, 生死不论。 大片的黑色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处虫族军队当中, 身形看起来和人类很像,但这个身影背后有一对明显的翅膀, 应该是化形的高阶虫族。 ‘杀了他。’ ‘傅青桁。’ ‘不惜一切代价。’ ‘交易达成, 除掉傅晖。’ ‘虫族不与人类交易。’ …… 虞淮辞稍有些怔愣, 那些虫族不是袭击主星,也不是奔着人鱼繁育基地来的,它们自始至终都有明确的目标, 刺杀傅青桁? 还是高阶虫族下令。 傅晖和虫族做交易,想要借虫族的手杀掉傅青桁? 虞淮辞思索着原文中傅青桁和虫族的交集,或许是因为傅青桁工作性质的原因, 跟虫族接触不少,但很难分辨是在保护主星, 还是在受击以后的自我反击。 那如果从一开始虫族的目标就是傅青桁,那岂不是很早之前, 傅晖就已经为除掉傅青桁做准备了? 嘶…… 傅晖这狗东西到底要干嘛。 他的行为前后矛盾,但对傅青桁的恶意倒是从一至终。 记忆画面到这戛然而止。 虞淮辞意识渐渐回笼,也没摸索清楚傅晖在虫族袭击这件事里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如果单单只是昏迷,很难判断病症。昏厥前没有其他异常,突然昏迷猜测是罕见基因疾病,小人鱼这种生物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死掉。”——陌生的机械声音打破壁垒。 傅青桁的声音低沉,“罕见基因疾病都有哪几种?” 而且,怎么会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失去意识立刻睡着。 这也太奇怪了。 有短暂的沉寂后,那道声音再开口:“以下从罕见程度为您排列,一些信息数据来源联邦人鱼医疗数据库。本程序不为信息负任何法律责任。” 虞淮辞猛的睁开眼睛,沉重的眼皮失了力气,他轻轻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躺在鱼缸里,且是在移动中的。 注意力之中放在小人鱼身上的傅青桁很快察觉,“小白?” “呜……”虞淮辞眼前有些发白,没看清画面,听到声音先一步出声回应。 在呢。 移动的飞行器停靠在路边。 小人鱼的视线缓缓聚焦,入目就是傅青桁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下意识摆动鱼尾游了上来。 傅青桁弓着身贴的很近,虞淮辞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咿呀。” 没事,我就是睡了一觉。 虞淮辞摩挲着指尖,虫族记忆出现的太突兀,以至于他毫无防备,当时那种情况,只感觉灵力与精神力对冲。 他刚掌握灵力不久,以为是正常现象,不知道怎么就莫名看到了虫族的记忆片段。 早知道会昏睡过去,虞淮辞一定会先和傅青桁打好招呼,假装睡过去。 虞淮辞看了眼周围,身处不算陌生的飞行器内。 不用猜,傅青桁肯定是打算带他去医院。 他蹙了下眉毛,借着水的浮力,往前半趴半靠抓住傅青桁的衣领,“咿呀……” 我们回家吧。 我都醒了,不用去医院了。 “有哪里难受吗?”傅青桁掌心虚弱托在小人鱼身下,水流顺着小人鱼银白色的尾巴滴在他手上,起身的同时,小人鱼也趴在了他的肩上。 虞淮辞拼命摇头,都快把自己甩成拨浪鼓了,生怕晚摇个半圆就会被带医院去,“呜!” 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非常健康。 额头上的眉心坠抖来抖去,虞淮辞怕甩掉,一手握着眉心坠,一边继续摇头,“咿呀!” 回家! “停。”傅青桁指尖在小人鱼脑袋上轻点, “不晕吗?” “呜……” 不……呀。 虞淮辞动动眼睛,一头撞在了傅青桁脖子上。 困了而已。 人鱼之常情。 傅青桁把手给他借力,“还好吗?” “呜!” 非常好。 虞淮辞差不多也从虫族的记忆中缓过来了,抛开突发情况不谈,灵力和精神力对冲可以看到记忆这一点,还是挺让虞淮辞感到惊喜的。 感觉像是掌握了一个读取记忆的bug。 还蛮有趣的。 傅青桁犹豫着说:“去医院?” 刚才小人鱼昏迷的突然,虽然现在醒了,但还是去医院做个基础检查会更好一点。 虞淮辞伸手,直接按住傅青桁的嘴,用实际行动表明——不、要! 傅青桁想了想:“那回家?” “嗯!”虞淮辞收回手。 “去医院?” “……嗯?”虞淮辞抬手按嘴。 好了,不许说了。 傅青桁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 虞淮辞诧异抬眸,“咿呀?!” 可恶! 你故意的。 傅青桁侧头蹭了蹭小人鱼,“回家了。” “嗯。”虞淮辞歪头往他脸上靠,在傅青桁坐直了身体开车,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靠在脖子上。 “话说回来,你刚才是怎么了?”傅青桁仍觉得有些奇怪,小人鱼确实是昏迷了,醒来的又很突兀,从小人鱼晕倒,他拿鱼缸带出门,直到飞行器开上路,总共不过五分钟,小人鱼就醒了。 说是昏迷,更像是五分钟断连。 “呜……”虞淮辞尾尖轻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虫族记忆幻灯片去了。 很难解释当时发生的事情,即使是用星际语言逐字逐句的复述,也很难。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能讲话。 所以……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句话,“咿呀!” 不好说呀这。 小人鱼为难。 “要不去做一个全身体检呢?很快的,检查一下也放心。”傅青桁在去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就拿到了小人鱼历史的检测报告。 人鱼繁育基地的小人鱼都会定时按时体检,报告备份,还有一份纸质文件是售出小人鱼的时候跟买家一起走的。 傅青桁拿到的不是最新的,也是近期的。 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可…… “呜、” 不要。 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示意他低头看过来。 赶上红灯,傅青桁侧头,就见小人鱼一本正经的举起左手手臂,手攥拳,小臂向内弯曲,右手拍了拍自己左臂内侧。 “咿呀!” 看!强壮的! 傅青桁:“这里疼?” 虞淮辞:“……” 是看肌肉啦! 傅青桁和小人鱼对视,看出了类似‘哼’声的撒娇。 福至心灵,傅青桁突然就懂了,“哇,好、强壮的肌肉?” 这块肌肉,没有多余的纹理,没有硕大的肉块,没有肌肉。 虞淮辞挑了挑眉,这个停顿,这个上扬的尾音。 哼! 银白色的小人鱼放弃交流往他肩上一趴。 傅青桁有心想哄,却忍不住想笑,尤其是小人鱼后面的眼神,他扬起的嘴角怎么压都下不来。 虞淮辞敏锐的察觉到傅青桁在笑。 ——笑到肩膀都在颤抖啊喂! 银白色的小人鱼‘唰’的一下抬头,眯起眼睛,“呜?” 傅青桁顿了顿,努力下压嘴角,发现做不到索性抿唇。 三、 二、 一…… “哈哈、”傅青桁在小人鱼的目光注视下,到底没坚持住。 这好像是第一次,在傅青桁脸上出现如此明显的笑意。 但、想到笑的是自己的肌肉,“咿呀!” 虞淮辞尾巴一甩,尾尖扫过他侧颈,顺着衣领往外套里钻,还是肩膀的位置,把自己埋进了衣服里。 傅青桁觉察到小人鱼的动作,“小白?” “呜、” 听不到听不到。 虞淮辞自顾自往里钻,还不忘回头扒拉自己尾巴,保证自己完全缩进去衣服里面,一点尾尖都不露。 最后还顺手把钻进来的口子给盖住,上扬的衣服边边被拽下来,严丝合缝。 飞行器停在家里院子。 傅青桁曲起指尖轻轻‘扣门’,挑起肩膀上的外套,“小白?” 虞淮辞把他挑开的缝隙合上,“咿呀。” 不在。 傅青桁隔着肩膀上的外套,掌心覆下,能够把曲起身体的小人鱼完全扣住,“到家了。” 他锁上飞行器下来,“待在里面不闷吗?” “呜、” 连声音都变的闷闷的。 鱼缸留在了飞行器上,出去的匆忙,随便找了一个有水的就带出去了。家里还有更好的,这个就留在飞行器里做备用。 傅青桁带小人鱼去了书房,打算查一些资料,“出来玩会?” 小人鱼不想去医院,关于之前的异常情况,他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虞淮辞想了想,从衣服里冒头,指了指通讯器显示屏,“咿呀。” “要这个?”傅青桁从鱼缸上拆下来给他,同时将肩上的小人鱼带到虚拟键盘前面,支好显示屏。 虞淮辞掌心摩挲着屏幕,思考着要怎么把傅晖的事告诉傅青桁。 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傅青桁是否知道傅晖和虫族有交易,但告诉他总没错,知道最好,不知道他说了,傅青桁也就知道了。 虞淮辞看着键盘上陌生的拼音,想……这把高端局。 展现语言天赋的时候到了。 傅青桁浏览着屏幕搜索,时不时低头,看小人鱼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嘟嘟’的键盘输入音就没停过。 到后面,傅青桁都好奇,小人鱼在敲什么了。 ——终于。 在耗时近二十分钟,虞淮辞从华丽的辞藻中抬起头来。 “咿呀!”虞淮辞信心满满的招呼傅青桁来看。 【负挥勾接虫族,杀你。】 有错字,但问题不大。 可以清晰的表达出意思。 傅青桁看了一眼就夸:“嗯?你还知道标点符号,很棒。” 虞淮辞沉默,感觉傅青桁根本没读出这句话的意思呀。 夸了一句,傅青桁就顿住了,“傅晖勾结虫族,杀我?” “呜!”虞淮辞眼睛一亮,就是这样没错! 接下来要小心啦。 那狗东西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的。 傅青桁视线在这行满是错别字的文字上逡巡,后抬眸,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虞淮辞仰头看着他动作,是准备起草应对傅晖的作战方案吗?还是考虑到傅晖元帅的身份,勾结虫族是大罪,寻找证据,向上捅破,把傅晖从高位上拉下来。 紧张刺激的智斗,战斗,战术纠缠就要开始了吗!? 虞淮辞屏住呼吸,等着傅青桁的下一步动作。 就见一则问答帖横空出世:【小人鱼会使用通讯器打字吗?】 虞淮辞:“???” 你在干甚么! 重点不应该是傅晖要杀你嘛。 命重要呀! 或许是标题起的比较吸引人,刷新的瞬间就多了一条回答。 答:【怎么可能,兄弟养小人鱼养傻了吧。我养了三条小人鱼,明确告诉你,不会。】 虞淮辞顿了顿,不会?你是不会还是没试过? 毕竟联邦大部分人都是把小人鱼当做治病工具养,不可能会给小人鱼买通讯器。 只是……这个答案这么笃定,虞淮辞看了眼傅青桁。 傅青桁面上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样子,神色自若的打字:【我家的会。】 银白色的小人鱼眨眨眼睛,‘诶?’ 不……不对劲。 话题是不是转的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24小时红包啵啵~ 还是更的有点晚……下一章大概也差不多明天这个时候。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23章 你难道不应该顺着回帖人的思路思考, 人鱼究竟会不会用通讯器打字,然后再搜索一点相关资料,完善一下这方面的可能性, 最后再用质疑的眼光看向我, 结局, 由我通过各种肢体语言表达来说服你嘛? 虞淮辞目瞪口呆, 心说接下来的剧情我都想好了。 他在做一件事之前,习惯先预判结果, 以及对这个结果的分辨与解析,该如何让这个结果变得合理起来。 以及, 在事态发展超出预期, 该怎么挽回, 虞淮辞都是有一套方案在的。 就是没想到……傅青桁似乎并不在意‘小人鱼是否会用通讯器打字’这件事本身。 ……甚至连傅晖勾结虫族想杀他这件事, 都不在意。 他在那计划谋算白想了半天。 帖子刷新,最新回复:【……】 谁问你了? 看得出来也是很无力了。 不断有人顶帖, 问题帖子就会一直留在首页, 点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没有人质疑‘小人鱼用通讯器打字’的真实性, 全都是闭眼吹自己家小人鱼的。 【打字算什么,我家小人鱼会电子彩绘。】 【我家的小人鱼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不是我吹,昨天我家小人鱼开飞行器带我出门兜风来着。】 【要我说, 大家的小人鱼都一般,我家小人鱼可以空中倒立旋转三周半左旋两圈后尾尖垂直入水。】 虞淮辞:“?” 你们搁外面这么吹,家里的小人鱼知道吗。 虚拟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滚轮向下滑动, 五花八门的回答越来越多。 傅青桁的视线逐渐从屏幕上转移到虞淮辞身上。 虞淮辞:“???” 我不行…… 呃、 银白色的小人鱼眨眨眼睛,不过垂直入水的那个可以试试。 能做到入水, 其他的,怎么入就不是人鱼能控制的了。 管他怎么翻转几周的, 最后掉水里就行。 傅青桁关上网页,不经意的炫了一番小人鱼,心情不错的指尖轻点桌面,垂眸问道:“我们出去那天,你看见傅晖了吗?” 除了去商场杀虫族那天,小人鱼见过虫族以外,也没其他地方再见,或许当时傅晖也在那个商场,他没注意,被小人鱼发现了。 “呜……”虞淮辞歪了下头。 没看到,但他看到的是虫族的记忆,四舍五入好像还真那天有关。 傅青桁说:“傅晖跟虫族勾结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获封元帅的那场战役就是引虫族埋荒星人命得来的。” 说话间他语气淡淡,像是在叙述一个陌生人故事,语调没什么起伏。 虞淮辞的眼睛缓缓睁大,银白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 原文中只说傅晖在联邦的身份是手握第七军团的有实权的元帅,却没细说是怎么来的,一般会默认是星际战争英雄。 却原来…… 怪不得虞淮辞觉得奇怪,傅晖上门找事的时候被傅青桁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战场上下来的元帅,不说战斗能力有多强,最起码冷静思考沉得住气,结果傅青桁与之前态度有一点变化,傅晖立马就炸。 合着里面的水这么深。 虞淮辞张了张嘴,如果单单是傅晖和虫族勾结想要杀傅青桁,那可以说明是家事,以及傅青桁在这件事中是受害者。 但牵扯太广,傅青桁作为傅晖的儿子,这件事一旦被起底,傅青桁也逃不掉。 傅晖这是把傅青桁和他绑在一条绳子上了。 虞淮辞漠然,还是找机会一把毒药撒下去吧。 死了就一了百了。 比起勾心斗角的动脑筋,省略中间过程,直接把傅晖带到死亡的结局就可以。 虫族不虫族的…… 来了都整死。 傅青桁单手撑着下颚,观察着小人鱼的小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一下,轻抿着唇,嘴角时不时勾起,考虑半晌还会点点头,看样子对自己沉思的事情所考虑出来的结果很满意。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傅青桁只一味的看着,眉眼微弯,如墨的眼眸中满是笑意,不忍心打断小人鱼的可爱思考。 半晌,虞淮辞一拍手。 对! 就这么整死他们! 虞淮辞下定决心,一抬头,和傅青桁含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咿呀?” 怎么啦? 傅青桁摇了摇头,“没事。” 他揉了揉小人鱼脑袋,点开电脑文件,“我处理一下公务,先自己玩一会,有事叫我。” “呜!” 好。 虞淮辞老实应声,却没有要回鱼缸玩的意思,往后靠上傅青桁的手腕,瞧着屏幕上的星际文字,借此机会,也当是学习了。 傅青桁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给小人鱼当靠枕,放弃键盘,只用可以单手操纵的鼠标。 一时间,安静的办公室内,只剩下鼠标点下的‘咔哒’声。 办公室内不会点熏香,但是会有扩香石,滴两滴精油,满屋都是香的。 傅青桁养了小人鱼以后,怕这东西对小人鱼不好,即使网上搜索说没什么影响,也还是给撤了。 但长年累月摆着,即使撤了还是留有淡淡的香气。 静谧的办公室,虞淮辞看不懂的大片文字——原本就不是很懂星际的文字,屏幕上又有很多工作化的专业词汇。 看的虞淮辞是云里雾里的。 再加上所处的环境,可太有学习氛围了。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有点上课听讲的感觉,他上学时候就有些偏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认真钻研,比如制毒制药。 ‘咔哒’‘咔哒’的鼠标声停下。 傅青桁只觉掌心一沉。 半掩的窗帘本就不怎么透光,办公室内一直开着灯,外面天色暗下来都无所察觉。 原本靠坐在他手腕上小人鱼,此刻半侧躺着,脑袋枕在他掌心,柔顺的长发自耳边垂下,挡住半边恬静的睡颜。 见小人鱼睡着,傅青桁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怕不小心吵醒他,同时把屋内的灯光调成暖光。 傅青桁尝试把手往前伸,将小人鱼整个拢在掌心,托着捧着他送进鱼缸。 鱼缸里面有给小人鱼准备的石头床,再加上水对于小人鱼来讲是柔软的,比起睡在硬邦邦扁平的桌子上,还是水里更舒适一些。 “呜?”虞淮辞没睡太沉,纯粹是学习中不知不觉被睡眠支配了意识,察觉到动静自己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他抱着傅青桁的指尖,无意识蹭蹭,轻声:“咿呀?” 你忙完啦? “抱歉,吵醒你了。”傅青桁歉意的揉揉他的脸颊,“回鱼缸里睡吧。” 虞淮辞瞥了一眼依旧满屏文字的屏幕,知道傅青桁大抵还要继续忙,便摇了摇头,“呜……” 不去。 虞淮辞往傅青桁掌心一蜷,摆摆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虞淮辞下巴垫在傅青桁指尖,半仰着头。 “对这个感兴趣?”傅青桁见他目不转睛盯着,鼠标放在首行第一个字上,“关于本次‘赫尔茨节日庆典’宴会保护……” 虞淮辞原本想找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听傅青桁把文件读了出来,那点微弱的困倦顿时被他抛之脑后,嘴巴微微张开,“咿呀……” 傅青桁的声线沉稳,读的时候预期连贯不卡顿,有点公事公办的不带感情朗读,听起来给人一种很正式的感觉。 虞淮辞投去赞扬的目光,声音这么好听就是要多说话的嘛。 宴会保护,听起来是傅青桁接下来的工作项目。 他工作还在,傅晖对傅青桁的工作下黑手,却不能直接把他革职,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两位队员出结果之前,傅青桁还得继续担任小队的队长一职。 虞淮辞看过原文,对‘赫尔茨节日庆典’还有点印象,‘赫尔茨’是人名,第一个创立联邦自封元首的人,以他的名字命名节日,算是联邦的国庆节。 节日庆典邀请的都是贵族子弟,与官方举办的庆典不同,他们更像是私底下凑局,一场盛大的有由头齐聚的盛大晚宴。 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也是傅青桁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虞淮辞仔细听着,文件的内容,比他记忆里的大概剧情要更清晰。 傅青桁一句句读下来,读的时候,屏幕上鼠标的光标还会随着他读过的字向后。 每个字和对应的读音虞淮辞看的和听的都清清楚楚。 虞淮辞记忆力很好,很多文字版的配方他看过一遍,就能完美复刻,不需要反复翻看配方和克重,看星际文字也是一样的。 发音和文字样子匹配上,学起来就相当轻松。 虞淮辞莫名有了一种自己在做外语听力的感觉,唔……感觉还不错。 不,是感觉非常棒! 简直进步神速。 傅青桁并没有跟上小人鱼的脑回路,但随着他向下朗读,小人鱼眼睛明显越来越亮,想来是喜欢的,勤奋好学的小人鱼模样乖巧。 他没忍住伸出指尖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 认真听讲的虞淮辞愣了愣,茫然不解的抬眸,银白色的眼眸映出傅青桁的倒影,“呜?” 脸颊被戳下去一小块,像是酒窝一样。 傅青桁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指腹在小人鱼脸颊上揉揉,像是要把戳出来的小酒窝抚平——实际上在收手的时候小小的凹陷就已经消失了。 “还要继续读吗?”傅青桁迎着小人鱼茫然的目光,“还有几份文件,要不要选一下?” “咿呀。”虞淮辞摇头拒绝。 不用那么麻烦,忙你的工作要紧。 虞淮辞指了指屏幕,笑着看向傅青桁,就继续读这个就行。 看着小人鱼脸上两个小酒窝,傅青桁指尖微动,到底是忍住了没戳,“咳,那我们继续。” 小人鱼转过身面向屏幕,一副好好学习的模样,“呜。” 好。 ==========作者有话说:========== 24小时红包~啵啵。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24章 文件中的工作安排很详细, 具体到每个重点时间谁该在什么位置都一清二楚。 看得出来,上面很重视。 虞淮辞听到后面,伸手扒拉桌上的保温杯, 小人鱼身形本就不大, 此刻又是半靠在傅青桁手里, 更是比保温杯矮了一截。 装了水的保温杯不轻, 虞淮辞双手抱着,才勉强把保温杯拽动。 “挡视线了吗?”傅青桁帮着把保温杯往旁边挪。 “咿呀……”虞淮辞伸手够了一下。 “想要这个?”傅青桁指尖微拢, 把小人鱼环在手心,手指按着保温杯打开, “这里面是热茶。” 早上泡的热茶, 这会开盖依旧冒着热气。 虞淮辞把保温杯往傅青桁那边推推, “呜、” 傅青桁还在找角度给小人鱼展示里面的热茶, 见状顿了顿,反应了一下才说:“你是想让我喝吗?”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 “咿呀。” 对! 喝口茶水润润喉。 傅青桁一刻不停的讲了这么半天, 肯定口干舌燥的。 虞淮辞:“呜……” 喝一口呀, 茶闻着挺香呢。 傅青桁勾了勾唇,拿起保温杯倒了小半杯出来。 茶叶都在茶漏里面,卡在保温杯下面, 倒出来的只有茶水,没有茶叶。 傅青桁抿了一口,茶水好喝与否都与茶叶和泡茶的水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注意到小人鱼一直在看,他左右看了看, 从鱼缸里捞出装饰用的贝壳,“来点尝尝?” 他在贝壳里倒入茶水, 贝壳凹下去的位置正好可以盛住茶水。 傅青桁把茶水吹凉,贝壳里只有很少茶水,凉的很快,他拿茶杯自己喝一口,又将贝壳递到小人鱼嘴边。 虞淮辞闻了闻,星际的茶水和记忆中的茶水差不多,没有太大差别,闻起来是淡淡的苦涩香。 平时工作的时候经常和苦味的东西打交道,因为很多药材的本味都带着苦味,很多药剂他做完自己也会吃,一般只有带毒的药剂才会找别人试药。 茶水闻着还不错,虞淮辞自己捧着贝壳茶杯,双手捧着举起,在傅青桁的茶杯上撞了一下,“咿呀。” 干杯。 “嗯?”傅青桁放下手,就见小人鱼捧着贝壳仰头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口气干了。 然后…… 银白色的小人鱼死死皱着眉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天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傅青桁见状,忙将手伸过去,“不喜欢吗?吐出来。” 虞淮辞被苦的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口闷直接咽了,吐是没法吐出来了。 他握住傅青桁的指尖,这东西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虞淮辞像是生吞了一大口黄连,忍不住以傅青桁的手扶额,一头栽在他手上。 我被茶水暗算了。 茶叶不应该是微苦回甘的吗,纯苦是什么鬼。 而且,怎么会比他尝吃的那些药剂还要苦! 茶水顺着喉咙下去,虞淮辞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了苦茶里,一个从里苦到外的苦瓜,闻着茶水的香味都不如之前闻到的那么香了。 “还好吗?”傅青桁观察着小人鱼的反应,不解的拿起保温杯闻了闻。 虞淮辞抿了抿唇,感觉茶水在嘴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大喊着冲啊羁绊啊什么的掉进了胃里。 傅青桁指腹轻揉着小人鱼的头发,拉开抽屉,从里面满满的肉脯鱼干中挑出一袋牛肉干,拆开包装,撕了小块给他,“甜口的。” 蜜汁肉脯,表面上有一层明显的反光,是蜂蜜涂层,炙烤过的蜂蜜和肉脯相结合,入口先是甜味,肉香后知后觉泛起,咀嚼的时候咬破表层的芝麻,层层递进的口感。 瞬间压过了茶水的苦涩味。 “呜!”虞淮辞眼睛亮亮的,好吃诶。 小人鱼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写在脸上,直白的可爱。 傅青桁轻笑一声,又给他撕了小块,“来,再来一口。” 肉脯外层蜂蜜,虞淮辞不想沾手,就着傅青桁的手一连吃了几块,脸颊被肉脯塞的鼓鼓的,见傅青桁又递过来肉脯,忙抬手按在他手腕上,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咿呀……” 够了够了。 虞淮辞本来就不饿,又是喝茶又是吃肉脯的,撑得已经吃不下去什么了。 傅青桁眉尾微挑,“那再喝口茶水顺顺?” 虞淮辞:“?!” 大胆! 虞淮辞蓦地抬眼,傅青桁面上满是笑意,“哈哈……逗你的。不吃我们回房间了?” “呜、”虞淮辞吃饱喝足往傅青桁手上一歪,走吧走吧。 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办公室的电脑不用关,傅青桁只出门的时候带上了办公室的灯。 …… 卧室床头柜上的鱼缸经过二次装修,和办公室里的鱼缸不差什么了。 傅青桁把小人鱼放进去,叮嘱说:“好好休息,今天不许再跳缸了。” “咿呀。”虞淮辞手扶着鱼缸边竖着垂下尾巴,老实巴交的点头。 放心吧,我包听话的。 说不跳就不跳。 傅青桁以为小人鱼会象征性的抗议一下,毕竟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小人鱼对跳缸的还是比较执着的,但贴在鱼缸边乖巧点头的小人鱼,明显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小人鱼这么配合,傅青桁接下来掰开揉碎和小人鱼分析跳缸危险的话,好像也没必要说,于是轻声道:“乖。晚安。” 虞淮辞抓住他的手拽过来蹭蹭,“咿呀。” 晚安!—— 反复的记忆让傅青桁在入睡之前,就已经习惯预设自己会做噩梦。 事实上,从这一次重生以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小人鱼在的缘故,傅青桁虽然也有做噩梦,却没有像以前那么严重,没有完整的睡过一个好觉,但片刻的安宁也足够他调整精神。 繁琐沉重的噩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傅青桁生活的一部分。 但…… 翌日清晨,傅青桁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没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有一阵恍惚。 现在是、白天? 他一觉睡到白天,且……一整晚都没有做梦。 不论噩梦好梦,安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轻描淡写的度过了一夜。 这种从头到尾没有波澜的,安稳的睡眠,让傅青桁感到有些陌生。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可那不是前半夜会做噩梦,就是后半夜被混杂的记忆纠缠,总之,一整晚,平静无波的过来,这是重生以来都没有过的事。 傅青桁缓缓眨了下眼睛,没有平日早起的沉重感,整夜的安稳睡眠带来的是充沛的精力。 呼吸间,淡淡药香钻入鼻腔。 卧室里似乎都是这种气味。 以及……萦绕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的灵力。 脖颈处是熟悉的冰冷感。 傅青桁对于小人鱼跳缸这件事毫不意外,稍一侧头,就能看见蜷缩在他颈间熟睡的小人鱼。 银白色的鱼尾尾尖乖顺垂下,小人鱼纤长的睫毛下眼睛紧闭,漂亮精致的像是洋娃娃,小小一只。 鱼缸上搭着的防跳缸盖,此刻正安安稳稳严丝合缝的扣着,除了人鱼跳缸没防住,其他的防的都挺好。 傅青桁:“小白?” “呜……”睡梦中的小人鱼动了动尾巴,显然是还没有睡醒,听到声音,手一抬,直接精准的落在了傅青桁的唇上。 扣住,不许讲话。 傅青桁动了动唇瓣,小人鱼的手小,根本盖不住,闭着眼睛两只手一顿按。 他轻笑一声,视野盲区有点看不清小人鱼现在的模样。 或许是笑的时候唇有动作,小人鱼眯了下眼睛,直接把手收了回去。 傅青桁以为他这是醒了,结果下一刻,银白色的小人鱼直接扑了上来,以自身盖住了他下半张脸……主要是盖在嘴上。 “……” 安静了。 不动了。 虞淮辞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就这么压着傅青桁继续呼呼大睡。 傅青桁被动闭麦,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些植物粉末打交道久了,小人鱼身上也是淡淡的药味。 避免这样仰头脑袋朝下睡得脑袋不舒服,傅青桁指尖垫在小人鱼脑后,尾巴顺着脸颊弧度自然垂落,脑袋还是要抬高一些的。 也不知道昨天是几点睡的。 小人鱼的睡眠时间没有固定点,就现在困成这样的情况来看,大概昨晚睡的也不会太早。 傅青桁指尖摩挲着小人鱼尾巴,感觉有点干,跳缸出来有段时间了应该。 他尝试着把小人鱼引到手上,方便送回鱼缸。 奈何小人鱼不配合,还会打开他的手。 “呜?”虞淮辞翻了个身,还以为自己在床上,结果尾巴一空,有种从床上掉下去的感觉,下意识又翻了回来。 睡得迷迷瞪瞪。 呆愣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虞淮辞困倦的打着哈切揉了揉眼睛,左右摇脑袋,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歪了下头。 唔……迷茫狐疑的目光望向傅青桁。 你怎么把我放到脸上来啦? 傅青桁轻眨了下眼睛,莫名的好像从小人鱼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嗯?” 我吗? 虞淮辞手撑着从傅青桁脸上滑下来,落到他肩膀上。 傅青桁指尖理顺小人鱼的头发,“不是说好不跳缸的吗?” “咿呀!”虞淮辞理直气壮,抬手指着墙上的投屏闹钟。 你说的是今晚不许跳缸。 我零点跳,也就是明天跳的。 所以…… 今晚不许跳,关我明天跳的什么事。 傅青桁这次没看懂,但——从小人鱼的肢体语言和毫不心虚,掷地有声的叫声中,也能猜出,小人鱼应该是有正当理由的。 有正当理由跳缸。 没有问题。 至于正当理由是什么……那不重要。 有就行。 傅青桁扶着肩上的小人鱼坐起来,“一会去医院,你先在鱼缸里待会,泡泡水?” 虞淮辞还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但要是出门的话,接下来也会有一段时间接触不到水,干脆好好泡一泡,把接下来离开水的时间延长。 想到这,虞淮辞欣然同意傅青桁的建议,“呜。” 好。 虞淮辞回到鱼缸直接沉底,泡水泡个彻底。 傅青桁拿了换洗的衣服,“我去洗澡,肉脯零食在袋子里,饿了拿着吃。” “啵~”虞淮辞笑着吐了个泡泡。 好。 傅青桁走进浴室,脱衣服时,口袋里的圆球掉了出来。 他俯身去捡,是昨天小人鱼玩的时候丢在他衣服口袋里的,一直没拿出来,熟悉的梦中闻到过的药香让傅青桁指尖一顿。 傅青桁拿着药丸放在鼻尖轻嗅,想了想,打开通讯器,看着那一串购物清单,之前小人鱼买的时候他并没有细看,于他而言,这只是买给小人鱼的玩具而已。 此刻点开详情页,药用植物? 下面还详细写明了许多功效,例如安养心神,助眠,疏肝解郁…… 傅青桁缓缓挑起半边眉毛,‘安神’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推荐一下基友的文~超棒的,感兴趣的宝子戳戳。 书名:《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笔名:碎青 简介:宋鹤眠前世被国师断言不祥,爹不疼娘不爱,在除夕夜孤零零死在自己的宫殿里。 一觉睡醒,他成了津市宋家的少爷,不过这少爷跟他一样不好的命,刚生下来就带着不祥的标签被父母抛弃到乡下。 宋鹤眠无语闭眼,结果发现自己闭眼还能看到东西。 他能共享凶案现场的动物视线。 冰冷湖水下,一颗泡得发白的头颅正在静静注视着他,还未腐烂的眼睛里,倒映着一条鱼的身影。 要命的是,如果尸体没被发现,这个视线共享就不会结束。 为了能安稳睡觉,宋鹤眠不得不充当热心市民,上门给津市刑侦支队提供线索。 津市刑侦支队觉得最近犯太岁了,大案特案一个接一个,警局内外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他们向来沉稳的支队长都急得嘴边长血泡。 但有一个人总能及时帮他们确认尸源,进而破案。 行李箱里的无头男尸,下水道里的露骨断手,猪肉铺里的不明肉源…… 每一个血腥离奇的案件,都会被宋鹤眠抽丝剥茧一点点查出真相。 宋鹤眠因此名声大噪,被媒体调侃为属狄仁杰的,他从市级案件一路调查到国内的大案要案,还受国际刑警邀请破解跨国案件。 他成了中外闻名的神探,受邀接受采访时,宋鹤眠每一个问题都能切中要害,成为中华刑侦界的活名片。 那一年,全世界警察学校的报名率都上升了。 记者:“MR.Song,你的探案技巧简直像上帝在指引你一样,你究竟是怎么找到那么碎的尸块的。” 宋鹤眠:“……可能是因为凶手养了条蛇吧。” 【小剧场】 支队长沈晏舟一开始觉得宋鹤眠是个猖狂的变态杀人魔,后来得知内情,他说:“我这有一份朝九晚五,六险一金的编制你要不要?” 宋鹤眠:“维护社会安定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我要!” 再后来,沈晏舟深觉编制也有辞职风险,下定决心再加深宋鹤眠跟自己的绑定关系。 打开卧室门被胸肌腹肌晃了满眼的宋鹤眠:……请沈队不要拿这种东西腐蚀办案人才。 第25章 傅青桁重新将药丸似的小球放回衣服口袋, 连着衣服一起放在了洗漱台上。 虞淮辞在水里飘来飘去,死水再加上卧室的鱼缸没有书房那样上下分层的鱼缸,不流动的水没办法带着他动, 只能自己飘着的时候时不时动一下尾巴。 好在鱼缸不是很大, 稍微一晃, 慢慢悠悠也能飘到另一边。 虞淮辞仰躺着, 双手垫在脑后,在水里以仰泳的姿势游动。 好消息, 已经熟练掌握小人鱼游泳的泳姿了。坏消息,掌握的有点太多了。 “呜……”虞淮辞飘累了就往鱼缸边上一趴。 傅青桁还没出来, 他感觉已经泡透了。 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闪烁, 似乎是收到不少消息, 没得到回复, 后面的提示音变了,像是直接打了通讯过来。 虞淮辞看看浴室, 再低头看看通讯器, “咿呀!” 来电话了傅青桁。 浴室的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傅青桁模糊不清的声音,“小白?怎么了?” 水声停下,傅青桁也听到了通讯器的提示音, 这个日子,这个时间,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的信息, “不用管。” “呜?”虞淮辞歪了下头,通讯器一直响个不停, 对面似乎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想法。 他好奇的从鱼缸边缘翻出去,不用管, 是诈骗电话的意思吗,星际也有诈骗电话吗? 当看见通讯器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备注时,虞淮辞挑了下眉毛。 ‘傅晖’ 虞淮辞指尖向上滑,傅晖发了大片消息,还有几张没有盖章的检查报告。 离谱的是,检查报告上名字都没有,只简单的写了个大写的‘一’在上面。 一看就不是正规医院检查出来的玩意。 虞淮辞把这几张检查报告放大,全部看过一遍以后保存下来,如果傅晖是想用上面的某项不正常不稳定的检查结果来威胁傅青桁的话,那就说明这几张检查报告是可信的。 这样对他了解傅青桁的身体情况是有帮助的。 如果是造假,虞淮辞到时候用灵力游走检查,也能排除傅晖给出的错误选项,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项检测报告都能利用一下。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来傅家,我还认你是我傅晖的儿子。】 【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那条人鱼也带过来,你的情况不适合养这些东西。】 【不要不识好歹。】 【我是你父亲,我不会害你。】 …… 虞淮辞:“???” 就你最恶心,你还不会害。 你都害死他了。 这东西为什么还能活跃在傅青桁的手机里? 小人鱼不明白。 视讯邀请还没挂断,虞淮辞点开接通,展开的画面出现傅晖那张伪善又绷着端着长辈架子的脸。 傅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在看见对面不是傅青桁,而是人鱼的时候楞了一下。 虞淮辞的反应就比这位老人快的多,“呸。” 言简意赅礼貌的打招呼后,挂断拉黑息屏一条龙。 视频那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傅晖:“?” 我打视讯过来让你隔着网络侮辱我来了? 第二次被人鱼骂了,傅晖额间青筋突突直跳,反手又打了过去,结果界面显示‘您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通讯暂时无法接通。’ ‘砰!’ 飞出去的通讯器砸碎在角落。 傅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傅、青、桁。” …… 虞淮辞拉黑了傅晖以后还检查了一下,避免这东西在傅青桁的通讯列表里死而复生。 确认埋的严实以后,他才放下通讯器。 ‘咔哒’ 浴室门打开,虞淮辞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就见傅青桁并没有只围个浴巾出来,而是穿戴整齐,连头发都吹的一丝不苟,显然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 傅青桁的目光从小人鱼身上逐渐下滑到通讯器上,“小白?” “呜!”虞淮辞拍拍通讯器。 它老叫,我让它安静一会。 傅青桁把通讯器拿起来,指腹抹去屏幕上面的水痕,注意到了黑名单里躺着的唯一账号。 他顿了顿,随手把傅晖删了。 账号加入黑名单以后再删掉,有效避免任何再加回来的可能。 傅青桁掌心向上伸手到小人鱼面前,“走吗?” “咿呀!”虞淮辞往前一扑,精准的落在手心。 gogogo! 闻斯宇的飞行器停在路边。 虞淮辞没有被装进口袋,去的地方是医院,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傅青桁不打架不动手,那待在他手里绝对是最舒适的地方。 手指就像是可以调节的沙发靠背,掌心的弧度也可以调整,完美贴合鱼尾,每一处都有支撑。 比整个蜷在口袋里舒服多了。 出门几次都坐飞行器,虞淮辞现在看这东西跟记忆里普通汽车没什么区别,也就噪音小点更稳更快了点。 银白色的小人鱼百无聊赖的在傅青桁掌心调整位置,偶尔改变一下手指拢起的角度,势必把自己完美嵌入。 傅青桁低头看着小人鱼忙忙碌碌,配合着挪动手指。 小人鱼一抬手,他就跟着动。 虞淮辞忙的太认真,以至于尾巴半边顺着傅青桁掌心滑下去都没发现。 傅青桁不知道小人鱼是故意这样趴着还是什么,没急着把他拢回手心,另一只手护在一侧兜底。 “呜……”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食指,还没等表达自己的意思,飞行器突然一个急刹,他身形不可避免的往前冲去,飞行器稳定的瞬间,他又从前往后坠去,“呀?” 虞淮辞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抓住傅青桁的手指,尾巴腾空的同时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 下一刻,尾巴落到实处,视线没来得及定格,银白色小人鱼又重新趴回了傅青桁掌心——跟飞行器急刹之前是同一个位置。 虞淮辞:“?” 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好像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睛,仰头望向傅青桁,见他一脸波澜不惊的淡定,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吃牛肉干吗?”傅青桁口袋里随时揣着肉类小零食。 虞淮辞在傅青桁洗澡的时候把鱼缸旁边挂着的零食吃了个遍,牛肉干吃的最多,这会看见递到嘴边的牛肉干也没什么反应。 他垂眸复又抬眼看向傅青桁。 傅青桁:“嗯?” 银灰色的瞳孔灵动活跃,眼睛仿佛会说话,似乎是在交流,但想通过小人鱼的眼神来读懂他在说什么,还是有点太难了。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张嘴咬向牛肉干。 傅青桁没有怀疑的又把牛肉干往前递了些,然后就看见——小人鱼张着嘴靠过去以后,避开了牛肉干,满脸恶作剧成功的笑容,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说是咬也不太准确,因为能明显的感觉到小人鱼是没使力的。 小人鱼的牙齿也是出了名的锋利,不是所有小人鱼都是脾气好可以躺手亲人的,前者是少数,多数是脾气暴躁的小人鱼会在被触摸的时候,用一口锋利的牙齿把人送进医院,严重的可能连手都保不住。 虞淮辞虚咬着,见傅青桁看过来,作势要用力咬下去,“呜……” 不跑嘛? 我咬了哦,我真的咬了哦。 不开玩笑。 我这一口下去,疼痛非常,伤筋动骨! 傅青桁点点他脑袋,不慌不忙的用指尖挑起小人鱼的手,俯身,低头,张嘴—— 等着傅青桁被咬反应的虞淮辞:“???” 干什么干什么?!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啊啊! 傅青桁没咬下去就笑出了声,“哈哈。”一低头,和小人鱼的额头触了个正着。 虞淮辞:“呜!” 哼! 前面开飞船的闻斯宇听到笑声,握着驾驶器的手一抖,当副队这么多年,傅青桁在面对所有事情,永远都是冷着一张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脸,面无表情的解决问题后离开。 工作能力强,不对外社交。 闻斯宇还是第一次,见傅青桁露出这种不属于他的表情,以及性格的感觉。 笑啥呢这是…… 闻斯宇忍不住好奇,又不敢往回看,好在红绿灯变了,驾驶器一开,专心开飞行器,也没空管后面。 傅青桁戳戳小人鱼气鼓鼓的脸颊。 虞淮辞扭脸作势就又要咬他,傅青桁也不躲,就任由他咬。 小人鱼咬过的地方,别说牙印,连红印都没留下。 虞淮辞推开傅青桁的手指,把他手上的指尖牛肉干抱过来。 跟小人鱼差不多大的牛肉干,方便携带被掰成两半,缺口处还能看见分叉的牛肉丝。 虞淮辞撕了小条嚼着打发时间,摇摇晃晃的举起半根牛肉干,戳戳傅青桁嘴角,“咿呀。” 啊—— 张嘴。 “不吃吗?”傅青桁咬住牛肉干,“还是不喜欢这个口味?” 牛肉干是就是普通肉类烘干零食,小人鱼的食品安全这件事上,要比人吃的检查更严格。 添加剂都不允许,更不会存在滥用添加剂。 这就导致很多小人鱼零食的适口性都不会太好。 适口性好的基本上都是销售量前排的。 傅青桁盲买了很多,牛肉干除了辣味都买了,拿的这个口味好像不符合小人鱼的喜好。 虞淮辞晃了晃手里撕下来那一小条,“呜……” 喜欢。 但我吃饱了。 傅青桁咬住牛肉干,曲起指尖在银白色的鱼尾上蹭蹭。 “咿呀!” 不给摸! 虞淮辞嫌弃的甩尾巴拍开他,刚才还咬我呢!不、给、摸! 但拍上去的同时,尾尖也顺着缠到了上面,下意识卷着他的指尖晃晃。 虞淮辞看着半透明的尾尖贴合修长的指骨,稍一抬头,轻哼一声,扯过傅青桁的指尖垫着下巴。 好吧。 骗你的。 咬我也给摸。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久等了 ,24小时红包啵啵啵啵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26章 我多大方啊。 虞淮辞尾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拍他的手, 最后一丝肉干吃完,他抿了抿唇,伸着懒腰重新躺了下来。 “傅哥, 到了。”闻斯宇解开安全带, 侧头说:“我去地下停飞行器, 您直接从正门进就行。” “嗯。” 飞行器后排的门向外拓展短距离后向上展开, 傅青桁拢着掌心的小人鱼侧身出来。 傅青桁指尖微弯,虞淮辞双手交叠压在上面, 下巴抵着自己的手背,视线快速扫过眼前的医院。 粗略一算有十几层, 后面还有独栋有红色标, 大概是急诊的意思。 除此之外, 外面也看不出什么了。 傅青桁知道爱丽丝和阿阳的病房在哪, 直接带着小人鱼绕过前面的门诊楼,朝着后面的住院部走去。 他们俩从入院抢救后就一直待在ICU, 平稳以后转入重点观察病房, 彻底转入普通病房还要一段时间。 不管是以前还是星际时代, 医院的消毒水味永远深入人心。 虞淮辞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变成小人鱼以后嗅觉变得敏感,还是确实是这家医院的消毒水味非常浓郁, 闻起来就很重。 “很难受吗?”傅青桁注意到小人鱼的微表情,“要不,不进去了。” “呜?”虞淮辞连忙摇头, “咿呀。” 来都来了。 还是要进去的。 医院里人来人往,即使是住院部, 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也不少。 护士和医院机器人在人群中夹缝找路。 虞淮辞看着那跟家用机器人无论从外观长相还是显示器都不一样的医用机器人,唔……医用机器人是不是也能放在家里, 看病治疗啊。 是不是跟网上找医生看病差不多?毕竟机器人的数据也来源于网络。 普通病房人满为患,但从窗户看进去,一间病房里最多就两张床,很多都是单人间。 在医疗水平发达的星际时代,手术当天出院,癌症算小病的情况下,能严重到住院的,大部分都是精神力和精神识海方面的疾病。 以虞淮辞现在掌握的词汇量,牌子上的字还是能认得的。 精神力发散的时候会产生磁场,对周围人的精神力也是有影响的,按严重程度分病房,避免产生精神力交叉问题。 虞淮辞趴在傅青桁掌心释放灵力,与其等傅青桁的精神识海被混乱的环境影响到,倒不如提早把他包裹起来,不给环境捣乱的机会。 傅青桁目光在门牌上扫过,正找病房号呢,蓦地感觉一股温和清冽的灵力,脚步一顿,他一低头,银白色的小人鱼身上散着淡淡的浅白色柔光。 动作快过意识,傅青桁回过神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抵在了小人鱼尾巴上。 虞淮辞专心致志的给傅青桁养护精神识海呢,尾巴上传来触感,他动了动尾尖,头也没抬,手往后伸,拍了拍他,“呜……” 别闹。 忙正事呢。 一会陪你玩。 傅青桁虽然听不懂小人鱼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好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样子。 他指腹摩挲着小人鱼尾巴,“怎么突然用灵力了?” 虞淮辞回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你不懂,我这是未雨绸缪。 傅青桁轻笑一声,“人从ICU出来了,但不在普通病房,进去要先去消毒,你先进口袋?” 小人鱼不用消毒,严格意义上说,小人鱼本身就是治愈精神力的良药,消毒只是针对探视人的。 “咿呀!”灵力包裹的差不多了,虞淮辞点头。 好! 得到回应,傅青桁小心托着把他带进口袋。 消毒室是光线消毒,从外表看,坐在里面就像一个小型休息间。 虞淮辞不知道消毒时间是多久,头顶的缝隙封的很严,一点光都没透进来。 他眨巴着眼睛,趴在里面有点无聊,指尖这边戳戳,那边戳戳。 戳着戳着,突然感觉尾巴被戳了一下。 虞淮辞:“???” 灵异事件! 戳前面,为什么感觉后面被戳了。 虞淮辞晃了下尾尖翻身,眼见着衣服口袋布料突出后又平整。 外面戳他的手是谁的一目了然。 虞淮辞直接坐起来,在傅青桁再戳过来的时候,精准的对上他的指尖,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戳回去,“呜!” 傅青桁指尖抵着布料蹭蹭他脑袋,“等的无聊了?很快就好。” 虞淮辞‘嗯嗯’两声,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消毒结束出来,闻斯宇正好进来,“傅队。” 傅青桁面上笑意一敛,点了下头说:“嗯,我先过去。” 消毒灯光关闭就急着把小人鱼从口袋里拿出来。 在口袋里打滚的小人鱼,头发不可避免的乱了些。 傅青桁单手给他打理头发,垂下过小人鱼的腰间。 虞淮辞偏头看了一眼,人鱼无论性别,天生都是长发,幸好他穿书前自己本身的头发就是长发,不然还真不太习惯。 爱丽丝和阿阳两人在同一个病房。 医院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两人是被同一个原因引起的,精神识海混乱但并没有攻击性,不会产生对冲。 昨天傅青桁给虞淮辞读文件的时候提到了这个。 虞淮辞对星际医学还是不太明白,听的云里雾里,但能明显感觉到,相比其他疾病,精神力以及精神识海这部分,很多问题都还有待攻克。 想来也是,要是真那么轻易就能在医院治愈的话,也不用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资源来养小人鱼了。 消毒后走的专用通道,这边人相对刚才那边就少很多。 每个病房门口都守着一个机器人。 傅青桁刷身份ID进入病房。 听到开门声,病房里床头柜上的鱼缸冒出两个脑袋,一左一右。 应该是爱丽丝和阿阳的人鱼。 短暂露头以后就又重新缩了回去。 虞淮辞拽了拽傅青桁的指尖,又指向爱丽丝,“呜!” 我们走近看看。 “爱丽丝吗?”傅青桁踱步到病床边。 两张病床并排,中间摆着一个床头柜将两边隔开。 开启中的病床,上面会展开隔离空间,半透明包裹整个盖在病床上,离远了是看不见的。 虞淮辞看着这像半边蛋壳一样的东西,一点精神力感觉不到——都被挡的严严实实。 他抬眸看向傅青桁,眨眨眼睛。 傅青桁:“要打开?” 虞淮辞眼睛猛地睁大,“呜!” 是的没错! 这都能看懂!你比我还适合当人鱼呜呜。 虞淮辞想了想,小人鱼在联邦的地位跟宠物猫宠物狗差不多,可能因为灵力的特殊性会高一些,但大概率是没超过宠物的范畴的。 那么换算一下,你家养的猫让你打开病床的防护罩,那听起来就很奇怪了。 该怎么跟傅青桁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呢? 又不能开口讲话,即使能开口讲话,家养宠物让你去做这件事也处处透着古怪。 傅青桁也未必会听。 毕竟是阻隔精神力的防护罩是不能随意开——‘滴滴滴’ 一串急促的提示音打断了虞淮辞的思绪,他垂眸,看着半透明的防护罩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提示音也同时停止。 这就关掉啦? 啊? 虞淮辞看看傅青桁再看看病床。 这就、关啦。 虞淮辞有些懵懵的。 难不成是我猜错了?这个防护罩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怎么了?”傅青桁点点小人鱼脑袋,把他从呆呆的状态喊回来,“不是关掉的意思吗。” “咿呀!”虞淮辞晃晃脑袋,忙不迭点头,生怕傅青桁下一刻又把防护罩给加回去了。 要不一会还得想办法让傅青桁开。 虞淮辞指着爱丽丝的手腕,“呜……” “要看手环?”傅青桁扯过椅子坐下,“我读给你听?” 虞淮辞摇摇头,伸手号脉。 傅青桁指尖微动,想要阻止但在阻止的手伸出去之前先一步压下想法,任由小人鱼自己发挥。 虞淮辞掌心按在爱丽丝内侧手腕上,在号脉之前,视线忍不住频频瞄向傅青桁。 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总之就是……怪怪的。 不管了——先号脉,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毕竟牵扯到傅青桁,有救就先救一下。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鱼来。 傅青桁为了方便小人鱼动作,还把虞淮辞往前送了些。 他视线在小人鱼伸出去的手上,这是在……? 看不懂,但见小人鱼一脸认真的模样,傅青桁安静的保持沉默。 虞淮辞缓缓皱起眉头,号脉基本功加上有灵力加持,基本上简单接触以后就能看出问题来。 情况不太好。 像是精神识海被打了个窟窿,精神力在源源不断的外泄。 这就是虫族精神力攻击造成的吗? 虫族果然强悍。 安抚躁动的精神力是家常便饭,可,窟窿怎么堵啊? 虞淮辞收回手,又指了指旁边病床的阿阳,“咿呀。” “要去那边?”话虽是疑问句,傅青桁直接起身过去,他笑着看向小人鱼,“看出什么来了吗?” 小家伙看的很认真。 虞淮辞歪了下头,“呜、” 不告诉你。 傅青桁再次坐下来,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小人鱼,“再坐一会我们就要回去了。” 探视是有时间限制的。 虞淮辞‘嗯’了一声,放心,我很快。 有了之前检查爱丽丝的经验,灵力绕一圈,在阿阳的精神识海停顿。 是一样的问题,阿阳的精神识海里那个破洞,比爱丽丝的还大一点。 怪不得醒不过来。 虞淮辞号脉结束以后,缩回傅青桁手中,得想个办法…… 傅青桁见状,拆了一张湿纸巾,握住小人鱼的手,慢条斯理的帮他擦拭,“玩够了,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第一章 (修文补作话 10月20号没写完 21号白天来看吧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27章 虞淮辞想了下, 现在基本情况已经掌握了,继续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于是拍拍傅青桁的掌心, 先回家吧。 闻斯宇拿着通讯器姗姗来迟, “那个……傅队, 我能拍几张照片吗?” 主要是展现一下队长探病对队员的关怀。 虽说可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没什么用, 但是、总不至于落下话柄。 虞淮辞歪头,透过傅青桁的指缝去看闻斯宇, 能感觉到闻斯宇很愧疚,可能是觉得这件事和傅青桁压根就没关系, 把人牵扯进来, 还莫名成了罪魁祸首, 良心过意不去。 他大概是想补救的。 虞淮辞指尖摩挲着下颚,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针对性太明显了, 不管这件事是谁造成的, 怎么造成的, 最后背锅的一定是傅青桁。 好像,不知不觉和原文剧情对上了。 像是偏离航线的飞船,在自动航行的修正过后回到原路线, 照旧把所有负面剧情都叠加在傅青桁一个人身上。 虞淮辞轻‘啧’了声,这种创造一个角色出来就是为了衬托主角,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死亡做铺垫的感觉, 真让人感到不爽。 微弱的声音消失在病房内机器的杂音中。 傅青桁瞥了一眼后若无其事的抬眸,“不用麻烦, 没用的。这件事与你无关,不用管。” 闻斯宇摸了摸鼻子, 默默收起了调好拍照模式的通讯器,关于爱丽丝精神力波动的检查报告一早就发到了傅青桁的邮箱。 此刻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傅青桁过来也只是因为小人鱼想来,他不是医生,在这种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忙,“这里交给你,我先走了。” 闻斯宇往旁边撤了一步,把门口让开。 床头柜不大,上面两个鱼缸并排,小人鱼看见熟悉的人纷纷冒出水面。 爱丽丝和阿阳昏迷这段时间,小人鱼都是闻斯宇负责喂的。 闻斯宇见状就知道它们这是饿了,紧忙走过去喂食。 傅青桁出去时顺手关上了病房门,‘咔哒’一声后,他轻叹口气,同时,掌心的小人鱼也同样叹气一声。 他顿了顿,原本因为事情联想到傅晖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有了波动。 虞淮辞也没想到这交叠的,齐刷刷的叹气能这么同步,他没忍住弯了弯眼睛,拍拍傅青桁的掌心,仍觉得不够,又伸手去扯他袖子,试图往上爬。 傅青桁平时带小人鱼出来,也就手上,口袋肩膀这三个地方让他待着。 消毒的时候一直待在口袋里,现在才刚出来没多久呢。 那小人鱼想去的地方就只有肩膀了。 傅青桁把爬到一半的小人鱼带过来,“这样?” “呜!”虞淮辞利落的一个翻身,尾巴顺着肩膀落下,面朝前方坐的稳稳地。 他举起手想像傅青桁摸自己脑袋那样给他顺毛,奈何身高差距有点太大了,手完全举起来,也只能抓到零星碎发。 ——这抓了不太像是安慰人,有点像恶作剧了。 傅青桁稍一偏头,“刚才说话了吗?” 能明显的感觉到小人鱼的表达欲,但他等了半晌,小人鱼一直在调整位置,好像并没有开口。 也可能是他没听到? 即使听不懂,也侧头耳朵贴近了。 “咿呀~”虞淮辞心情不错,阴差阳错的摸到了傅青桁头发,一下下的顺毛。 别怕,我不会让你成为剧情的牺牲品的。 傅青桁神色微怔,见小人鱼满眼认真,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为他加油打气的感觉,或许是他想多了,但这一刻,他想任由思维发散。 傅青桁侧着头,任由小人鱼把自己打理好的头发弄乱。 虞淮辞笑着扑上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呜!” 好啦,我们回家吧。 傅青桁眼眸微弯,嘴角在不知不觉间上扬,眼底满是小人鱼银白色的倒影,指腹蹭着小人鱼的头发,“中午吃牛排怎么样?” “嗯。”小人鱼轻晃着尾巴,赞同了这个提议—— 吃过午饭。 虞淮辞坐在桌上摆弄草药。 指尖掐着干脆的草药尖,一下一下的往下按,听着断裂清脆的‘咔嚓’声发呆。 要怎么补精神识海的窟窿呢? 这对于一个刚接触灵力精神力没多久的小人鱼来说,无意于刚知道1+1=2,就立马让他去参加高数竞赛。 还是太超模了。 跟虫族有关的事,还得从虫族身上找线索。 虞淮辞的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落在了被包成球的虫族鳌足上。 从外壳上能知道零星的记忆,不知道鳌足上有没有点别的信息。 唔…… 虞淮辞眨眨眼睛,余光不断的往傅青桁那边瞄,埋头工作的傅青桁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这样的话……虞淮辞朝着那颗球伸出了手。 是与不是,行还是不行的,实践出真理。 犹犹豫豫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小人鱼的指尖划开最外层,傅青桁没有反应。 小心翼翼撕开,然后在同一个位置继续划,傅青桁依旧坐着没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胶带一点点慢撕,几乎是没有声音的。 ——“不行,这个不能拆开。”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傅青桁伸过来的手。 虞淮辞:“???” 他猛的抬头,懵懵的回看电脑前空荡的椅子,视线最终定格在突兀出现在桌边的人。 你怎么过来的!? 刚才不还在那边的吗? 还没看见里面,连鳌足一点边都没摸到呢。 虞淮辞抱住球,说是抱住,更像是整个趴在上面,“咿呀!”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多一眼都不看。 我说真的,骗你我不是人鱼。 傅青桁看着抱住球不撒手的小人鱼,好像,对于虫族的鳌足,小人鱼有很强的探索欲。 上次接触虫族的外壳以后,小人鱼出现了很奇怪的反应,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短暂的昏迷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同样都是虫族身上的东西。 如果不是包裹的严实,鳌足也该收起来的。 只是…… 考虑到小人鱼的特殊,傅青桁又开始犹豫了。 “拆开给你看一下?”傅青桁强调,“不能接触。” “咿呀!”虞淮辞眼睛睁大,闻言就开始划胶带。 好! 我包不接触的。 只远观。 “我来吧。”傅青桁还是不放心,把球拿在自己手上,一层一层撕开,直到露出里面一点黑色。 虞淮辞原本目光炯炯的盯着鳌足,蓦地抬眸看向门口。 傅青桁注意到小人鱼的视线,也下意识的望去,手上撕胶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掌心的球传来微弱的晃动感,傅青桁再转回视线,拆到一半的球还是那样,小人鱼双手撑在身前,十分乖巧。 傅青桁:“?” 虞淮辞老实巴交的低着头,“呜……” 鳌足看起来很一般嘛。 我一点想摸的想法都没有诶。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章是昨天的,一会还有(零点之前啵啵~) 第28章 虞淮辞只简单的摸了一下, 快速到指尖还没有感觉到虫族鳌足的冰凉感,就已经把手收回来按在身前了。 他低着头避免和傅青桁对视。 但很明显的,非常清晰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脑袋上, 这是被注视的感觉。 傅青桁挑眉, 小人鱼的每根头发丝上都写着‘心虚’两个字, “小白?” “呜……”虞淮辞仰起头, 扬起一个热烈的阳光明媚的笑。 你好,不在, 我困了我先睡。 ——不对! 差点试图装晕逃离这尴尬场面,虞淮辞眼睛都半合上了, 突然想起上次摸虫族外壳晕倒, 他要是这次再晕, 那百分之百得被送去医院。 装晕暂停, 虞淮辞坐在桌子上,后背挺直。 这可不行晕啊。 傅青桁感觉看了一场极短的电视剧, 剧情还没铺展, 直接大结局。 他眯起眼睛, “你……” “咿呀。”虞淮辞果断伸手张开双臂。 抱! 傅青桁顿了顿,理智上来说,即使小人鱼触碰鳌足后没有出事, 他也应该严肃的告知小人鱼触碰后可能会遇到哪些危险,并严厉警告下次不许再犯,或许还应该在这之后加上一句, 如果再犯要怎么惩罚。 但…… 情感上,傅青桁掌心托起小人鱼, 小人鱼直接扑到他脖子上,两手环不过来, 半贴半靠的蹭他。 傅青桁稍一低头,下颚抵在小人鱼的头发上,撒娇的小人鱼‘哼哼唧唧’‘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听不懂,不妨碍他觉得小人鱼很乖。 小人鱼摸了鳌足只是他主观猜测,眼见为实,他眼睛又没看到。 傅青桁想了想,指尖撩起小人鱼脸颊侧边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有哪里不舒服吗?” 虞淮辞果断摇头,并积极的举起手曲起手臂往里用力,展现自己强壮的一面。 “肌肉吗?”一如既往的没有。 傅青桁:“出现幻觉了这是?” “咿呀?”虞淮辞‘咻’的一下抬起头来。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小人鱼指指点点。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给炸毛的小人鱼顺毛,“鳌足很危险,不许再有下次了。” 好在包的时候鳌足带刺那一面是向下的,鳌足的背面和虫族普通的外壳没差别,碰到毒刺才是真出问题。 “呜、”虞淮辞拍拍他肩膀,一本正经的安慰。 放心吧,我有分寸。 鳌足摸了也没什么用,虞淮辞也不打算再碰了。 没反应,摸了也是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不如何想想怎么把鳌足的毒利用起来,虫族的毒,新鲜的事物总会带来不同的灵感。 虞淮辞心里直叹气,要是他能恢复正常的身形就好了,小人鱼能做的事还是有限。 但凡是正常身形,一天毒死十几个不在话下。 把那群找茬的全都毒死,让他们死在爱丽丝和阿阳之前,就没人揪着这事不放了。 可惜。 傅青桁发现,小人鱼好像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思考。 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沉思中的小人鱼也很可爱。 就是这样挂着可能不太安稳,傅青桁掌心在下面托着,还是会担心小人鱼不小心掉下来,索性掌心又往上抬了些,鱼尾勾出弧度,小人鱼也顺势落了下来。 “呜?”虞淮辞还在想事情,回过神,已经熟门熟路的靠上傅青桁的手指了,找位置角度找的非常熟练。 傅青桁说:“鳌足我就收起来了。” “咿呀……”虞淮辞抱着他的手指,老实应声。 好—— 深夜。 万籁俱寂。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遮住窗外所有光亮。 空荡的鱼缸只有海带飘晃。 水渍从桌子边缘一路蜿蜒到床上,大部分带出来的水都被床单被罩吸了个干净。 自从虞淮辞学会了跳缸,傅青桁的床单一天一换。 银白色的小人鱼蜷缩在傅青桁颈间,眉头紧锁着睡的很不安稳。 鱼尾时而展开时而绷紧,虞淮辞紧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沉,莹白色的光晕从他身上一点点散开,像是夜色中展开的薄雾,一点点遮蔽天空。 淡淡的灵力光晕溢散。 “唔……”虞淮辞咬了咬牙,虫族鳌足勾刺卷着如利刃的精神力袭击,爱丽丝和阿阳模糊的脸出现在面前,但虫族的袭击像是透明无形的,直接从两人身上穿了过去。 攻击直达精神识海。 虫族的毒,还可以这样用吗。 精神识海是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的,但虫族的毒加上精神力袭击,双重打击之下显然给精神识海的破洞加了双重保险,确保会重伤。 暴戾的精神力与灵力交织。 虞淮辞几次试图睁眼,奈何记忆画面追的紧,无法从中挣脱。 该死…… 这应该是鳌足上的记忆碎片。 与上一次立时昏厥和很快苏醒不同,这一次,一直到睡着才不知不觉看到了这部分记忆,以及,无法自我苏醒。 精神力和灵力对冲,铺天盖地的恶意狰狞咆哮着试图占领虞淮辞的意识。 虞淮辞心跳起伏越来越剧烈,几乎是下意识的调动灵力来抵挡。 ——即使意识到这只是梦境,只是无法造成确切伤害的记忆,来自身体本能的反抗是不可压制的。 ‘滚开!’ 烦躁的意识到达顶峰,周身的灵力骤然爆发,淡色的光晕变得凝实,瞬间将虞淮辞团团包围。 灵力强势碾压后,那段记忆就消失了。 虞淮辞薄唇紧抿,大口呼吸着猛的睁开眼睛,没有了之前那种艰涩感,他眉心突突直跳。 触摸鳌足还是有用的啊。 最起码知道了爱丽丝和阿阳精神识海里的洞是怎么来的,中了毒,单纯的治疗肯定不会起效果。 虞淮辞捏了捏眉心,只是从记忆梦境中挣脱有点太累了,感觉浑身的灵力都耗尽了,灵力枯竭,连带着人都有些不舒服,浑身酸痛的不自在。 他手按在后颈晃了晃脖子,打算翻个身继续睡的时候,陡然发现不对。 “?!” 虞淮辞把手摊开到眼前,一把掀开被子,看着自己与常人无异的双腿。 啊啊啊? 等等、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虞淮辞一脸懵逼,下一瞬,他猛的扭头看向旁边的傅青桁。 还好,还在睡觉。 不是……他这是为什么啊。 虞淮辞灵力耗尽本就很疲惫,现在变成了人形,连鱼尾也成了双腿,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 所以、小人鱼可以化形,和灵力有关? 等等……虞淮辞闭上眼睛。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怎么变回去啊? 这跟家里的猫成精了有什么区别吗?! 虞淮辞简直不敢想,此刻和傅青桁对视画面得有多美。 算了,既变之则安之。 看似豁达,实则虞淮辞是真没招了。 虞淮辞放轻呼吸,努力让自己动作幅度小,坐起来脚尖触地,当小人鱼当久了,双腿都有一种和自己不熟的生疏感。 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回来了呢。 “小白?” “!!!” 虞淮辞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跑,但、没有衣服……短暂的思考时间里,他甚至考虑了就这么拽着被子跑的话,傅青桁会不会跟他抢被子。 察觉到背后布料摩擦的声音,想也知道傅青桁这是坐起来了。 虞淮辞闭了闭眼睛,拢着被子往上,看都看见了,跑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重新躺回了床上,“呃、那个。” 他垂着眸根本不敢抬眼,现在这个场景也太诡异了吧。 试想一下,假设他自己养了只猫,然后猫变成了人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虞淮辞只感觉两眼一黑又一黑。 傅青桁定定的看着他,即使人没有睁眼,依旧能从他紧绷的身形察觉出情绪。 惊讶吗,有一点。 但…… 傅青桁缓缓眯起眼睛,只能说是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小人鱼会化形这件事上,从联邦建立到现在,都没有丝毫记载,更没有相关资料。 小人鱼的形象在大众心中眼中根深蒂固,即使真的有人跳出来说小人鱼变成人了,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在开玩笑恶作剧。 傅青桁经历的多,反复捶打的思维变得成熟老练,几乎没用多久就接受了这个可能。 或许,他应该说些什么去安慰这条慌张的小人鱼。 但……傅青桁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词穷。 不善与人交流,多数时间用冷淡的回应回答。 傅青桁张了张嘴,安慰的话还没出口,旁边幽幽传来小人鱼的声音。 “这、这其实是~梦。”哆哆嗦嗦的话出口,虞淮辞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身处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感觉大脑褶皱都要被抚平了,之前做的毒药放哪来着,实在不行给我来一口。 我是谁我在那我应该说些什么才让现在显得不那么尴尬。 救命——! 我刚才说了什么? 快变回去啊啊啊。 傅青桁安慰的话语一顿,沉默的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说:“我在做梦。” 虞淮辞:“?” 原本慌乱紧张的思绪,在傅青桁无厘头的话音落下,奇异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他甚至差点笑出声。 说是被气笑的不太对,逗笑的也差点那么可能。 总之,傅青桁这么一打岔,阴差阳错的把虞淮辞开解出来。 虞淮辞拢着被子躺好,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脖子及以下都在被子里。 傅青桁等身边的人安静下来又说:“我梦游了。” 虞淮辞:“……嗯?” 傅青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将会梦游去衣柜拿一套睡衣。” 像是提前预告一样。 虞淮辞顿了顿,“要白色那件。” “好。”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29章 卧室的吊灯没开, 只有一盏夜灯和踢脚线微光闪烁。 虞淮辞穿着宽大的睡衣靠坐在床头。 傅青桁的衣服对于虞淮辞来说还是太大了,再加上睡衣本就比外出穿着的衣服要宽大些,分体式睡衣, 上衣下摆垂下来能遮住大腿, 连睡裤都省了。 糊里糊涂换好衣服, 虞淮辞还处于莫名变成人的情形中回不过神来。 主要还是太突然了, 原文里也没说过小人鱼会变成和正常普通人一样的身形啊。 虞淮辞没有测量过自己现在的升高,但感觉上和穿书前的身高体型应该差不多, 一米七五左右,不会有太大的幅度。 所以……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是和虫族的鳌足有关系? 身侧的床凹陷下去, 连带着一侧的动静, 让虞淮辞的思绪从沉思中抽离。 ——好吧。 相比于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 好像更重要的是和傅青桁解释这一异像。 他一个非本地的穿书者都感觉诡异的很, 那么从小在这个环境中长大,对小人鱼的了解根深蒂固的傅青桁会怎么想呢? “那个……”万事开头难, 虞淮辞试图找个方便进入话题, 看看后面能不能过渡到小人鱼变人这件事上。 “嗯。”傅青桁看过来, 视线温柔,眼底一片坦诚。 四目相对间,虞淮辞顿了顿, 原本就没话题的言语更难出口,如果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纠结半晌,轻声说:“你相信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相信。”傅青桁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肯定的给予虞淮辞干脆利落的答案。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虞淮辞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虞淮辞蓦地怔住,他缓缓抬眸, 刚才避开的视线再一次直直的落入傅青桁的眼眸,仍是没有任何修饰的, 完完全全的信任。 ‘怦怦’ ‘怦怦’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安静的空间将感官无限放大。 将心比心,虞淮辞自认为同等情况下,把自己置换到傅青桁的位置,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大抵是做不到像傅青桁这么冷静。 像是经历千帆,见过世间百态,以一种海纳百川的态度包容,甚至是有点纵容在里面。 傅青桁的话就好像在说‘你随便想,随便说,只要是你说出的理由,我都相信,全部都无条件相信。’ 虞淮辞丝毫不怀疑傅青桁话里的真实性,毕竟从刚才开始,他就能感觉到,傅青桁好像很认真的想把他从纠结的状态里带出来,又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像……反过来了。 感到惊讶慌张惊吓的应该是傅青桁才对吧。 这么一想,虞淮辞就又想笑了。 见他嘴角上扬,傅青桁微不可及的松了口气。 虞淮辞依旧不知道说些什么,作为接下来聊天的开场白,索性,选择了最简单,最不会出错,最科学的聊天方式,“虞淮辞,我的名字。” 他拿过鱼缸上的通讯器,一字一顿打下这三个字。 傅青桁视线从头到尾细细品过,半晌,他轻声开口:“傅青桁。” “我知道。”虞淮辞弯了弯眼睛,我很早就知道了。 在我们没有见过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啦。 傅青桁说:“你的身份id上名字是傅白,等有空了带你去改掉。” 相比于名字和解释自己突然变人的原因,虞淮辞是真的好奇,他看着傅青桁,不错过他脸上丝毫表情,“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好像’这个词都用的委婉了。 他是真的觉得傅青桁从头至尾都很淡定。 是真的不惊讶,还是惊讶过头了? “惊讶什么?”傅青桁自始至终都没有明显的情绪表达出来,之前是不敢,小人鱼变成人在旁边慌乱的已经炸毛了,他但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跑出来,小人鱼肯定更急。 现在则是……他确实,没有感到非常的惊讶。 或许刚开始看见的时候会有一点,却也只是一点而已,转瞬即逝,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自家小人鱼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的事。 虞淮辞歪头,“家养的宠物变成人,不值得惊讶一下吗?” 看着他和小人鱼时一样的动作,像是等比例放大,傅青桁神色温柔,“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宠物。” 反复的重生死亡,经历剧情的一切,傅青桁比谁都清楚剧情的固定性和不可抗性。 在既定的剧情下,无论你怎么努力挣扎,即便短时间跳出了小范围阶段性的剧情,整个大世界的环境下,还是会不着痕迹的修复轨道,在无知无觉间,依旧会回到最初的那条线。 傅青桁重生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养过小人鱼,一来是不想麻烦,二来是小人鱼不会跟他走,也无法购买。 也就是说,‘他无法拥有小人鱼’这是既定,不可更改的,他也没有主观主动尝试去修改的剧情。 但虞淮辞主动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就像是规则之外的存在,不受剧情限制,在傅青桁与全世界背道而驰时,闯进他的世界。 握住他的手。 与他同行。 对傅青桁而言,世界虚假荒芜,一切都是假的,他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完成世界轨迹下他所能展现的价值,然后顺应自然的死去就是他的最终结局。 这种状态下,傅青桁在看向其他人时,总会不自觉的带上一层非同类的色彩,或许,他们都是世界的棋子。 但虞淮辞不是。 在固定的世界棋盘格上,银白色的小人鱼像是高悬于夜空的月亮,明亮耀眼,驱散世界的阴霾,闯入并打破循环反复地一切。 如果不是虞淮辞,傅青桁想,他会溺毙在最开始的水中,以死亡的方式反抗接下来的命运剧情线。 虞淮辞的特殊,是傅青桁一早就知道的。 那是游离在剧情线之外的存在。 溺水的那一刻,比死亡先来的,是小人鱼关切的目光,俯身冲下来抓住他的手,带他挣脱海水包裹的力量。 所以…… 无论发生什么离谱的事,傅青桁都不会感到太惊讶。 毕竟,虞淮辞的存在与出现,本身就充满了不可能。 小人鱼早就已经填满了他整颗心脏,成为了他今后生命的全部。 从放弃死亡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是为虞淮辞跳动的。 只要小人鱼还在他身边,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全部,都不重要。 重要的就只有小人鱼,仅此而已。 取名‘傅白’,从一开始,就是家人。 虞淮辞随口的疑问,得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眸光微动,指尖紧张的卷着袖口,“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人,不是故意隐瞒你。” “嗯。”傅青桁能察觉到虞淮辞的茫然,事情发展成这样,虞淮辞才是最无措的那个。 “所以……”傅青桁勾了勾唇,“白天的时候摸了虫族的鳌足了?” 他察觉到了周围精神力,与灵力对冲,非常明显的波动。 “没、有!”虞淮辞猛的抬头,说起这个,语气都坚定了很多。 “我只是稍微用指腹触碰了一下。”虞淮辞伸出左手食指,右手指尖点在那个差不多和虫族鳌足接触的位置,“就这里,稍微触碰。” 傅青桁挑眉,“区别是……?” “用、用词不一样。”虞淮辞蜷起指尖,后知后觉的泛起心虚,“而且,没有碰到有毒的那一边。” 傅青桁并没有追究这件事的意思,而是问他,“怎么这么执着于虫族的鳌足?” 虞淮辞老实说:“有毒嘛,好奇想试试看能不能做成毒药。” 傅青桁在‘药’这个字上,联想到了助眠的药丸,“你放在我口袋里的那些药丸?” “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虞淮辞对自己出品的药都很有信心的,无论是外敷内服,见效快效果好还没有副作用。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虞淮辞明显活跃了起来。 傅青桁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安神效果很好,我没有再做梦。” “那是,我专门为你调配的,私人订制哦。”虞淮辞做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地位和实力摆在那,除非他想,不然是绝不会为个人修改配方,去做专人适配的。 傅青桁是唯一一个,穿书前后都是。 虞淮辞突然问他,“我可以买一些做药剂的材料吗?” 之前是小人鱼的样子,身体大小不方便他使用一些专业器具,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最简单最基础的磨粉。 但实际上,在实战中还是做成药剂使用起来会更方便更实用。 “当然。”傅青桁从不吝啬给小人鱼花钱,无论是给小人鱼买东西,还是小人鱼花钱买东西,“你可以随意下单,看中什么买什么就好。” 账户都是绑定的,可以直接刷钱出去。 虞淮辞目光炯炯的望向他。 ——呜! 傅青桁也太好了吧! 专业器具都很烧钱的,傅青桁毕业于军校,对这方面的知识肯定有所了解,器械的价格都是最基础的,就这么同意了随便买吗。 虞淮辞拍了拍傅青桁,“等我赚钱了,也全部都给你花。” 他只是暂时没钱,药剂做出来,赚钱对他就像是喝水睡觉一样简单。 尤其是现在星际时代,比起以前材料限制,能制作的药剂种类也更多,把虫族的毒研究出来,还能有更多方位的赚钱方式。 赚钱轻轻松松啦。 傅青桁的思路显然没有跟上小人鱼的跳脱,他侧头,看着身旁宽大睡衣中的人,对上虞淮辞那双银白色的漂亮眼眸,开口说:“好。”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明天(23号)不更,然后24号00:00存稿箱定时更~ 第30章 总算有办法制作真正的药剂了, 解决了心里一大问题,虞淮辞整个人都轻松很多,拢着被子往里面一缩, 拍拍被子边缘褶皱, “睡觉吧。” 已经很晚了。 眼瞅着时钟上零点早就过了, 再不睡可能要赶上不久后的日出。 傅青桁闻言关上夜灯, 也在一侧躺了下来。 卧室里间是单人床,相比于传统意义上地方有限的单人床, 卧室还是考虑了空间大小,只放一张小单人床会显得房间很空, 是以, 卧室里间的单人床事实上是区别于单人床和双人床之间的大小。 傅青桁躺下来, 一侧紧挨着床边, 一侧……能触碰到身边人的手臂。 中间几乎是没有缝隙的。 心里的隔阂使得傅青桁无法相信任何人,出任务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行动, 相比于和同伴一起, 要考虑到来自背后的危险和敌人的枪械, 自己面对敌人的枪械反而不用分神去考虑其他。 身边躺着一个人,陌生的感觉让傅青桁以为他今晚会失眠。 但…… 不知不觉间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意识混沌时拿起通讯器, 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以为睡眠不好,只睡很短时间自然醒来的傅青桁:“?” 他一觉睡了这么久? 而且、 傅青桁缓缓低头, 入目就是在枕头上铺散开来的银白色长发,发梢微卷, 在枕头上晕开纹理。 区别于小人鱼天生冰冷的体温,怀里人是温暖的。 或许是刚才伸手的动静太大, 趴在他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发出抗议,“唔……” 虞淮辞抿了抿唇,从傅青桁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只浅浅的睁开一条缝,看起来已然是困的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头睡过去。 他眯着眼睛,像是打量着傅青桁,大脑放弃思考,困倦占据上风,他扒拉着傅青桁的手臂枕好,顺手拍了拍傅青桁的肩膀,嘟嘟囔囔问:“你怎么还没睡?不困吗?” 俨然一副睡迷糊了的样子。 不等傅青桁回答,虞淮辞顿了顿,默默地把自己的腿从傅青桁身上拿下来。 “……” 小人鱼的时候,尾巴习惯搭出去,睡蒙了,把傅青桁当人鱼爬架用了。 虞淮辞回忆了一下,猜不到自己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说傅青桁该不会是睡着了然后被他甩尾闹醒了吧,罪过啊。 虞淮辞小心翼翼问道:“我吵醒你了吗?” “没。”傅青桁把通讯器上时间给他看,“下午了。” “啊?”虞淮辞‘唰’的一下抬起头,不是……这时间怎么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睡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困啊? 虞淮辞揉揉自己眼睛,意识和眼皮在打架。 这觉睡的,跟没睡一样。 好累,甚至比睡觉之前还累。 浑身酸痛疲惫,像是连续24小时不停锻炼运动,然后精疲力竭躺在床上睡一觉起来的样子。 傅青桁起身说:“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我去准备午饭,想吃点什么?” “火锅!”说到吃,虞淮辞混沌的大脑里一道金光闪过,还得是红油辣锅,爆辣! 想吃什么那是思考都不用的,直接脱口而出。 傅青桁点点头,“好。” 虞淮辞晃晃脑袋,时间不早了,感觉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他的生物钟要颠倒——虽然他的生物钟本来就不准,但是时间彻底颠倒还是有些影响的。 干脆起身一起去帮忙。 火锅看似吃起来方便,没有炒菜油烟,也不用多烹饪,往锅里一煮就能吃。 实际上备菜洗菜也是一道不小的工序。 虞淮辞‘蹭’的一下坐起来,曲起膝盖就要起身,结果还没等腿用力,往前一冲的劲先带着他膝盖跪在了床上,脑袋顺势往床上一磕。 虞淮辞:“……” 幸好傅青桁出去准备火锅食材了,这要是被他看见得多尴尬。 虞淮辞手撑着床垫直起身,和占据门框的傅青桁四目相对。 ——这也太尴尬了吧! 拜、拜个早年。 新年快乐,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哈哈。 当人鱼的时候还没完全掌握鱼尾游泳技术,变成人以后连走路都不会了。 这是什么两边耽误的事啊。 虞淮辞沉默的想,之前跟鱼尾较劲,现在跟腿较劲。 那真的是很有劲了。 傅青桁走到床边,扶他坐起来,“腿不舒服?” 虞淮辞摸了摸鼻子,看着自己垂在床边的腿,“有点不太习惯。” 傅青桁说:“这是正常的。” 骨折的人几个月不走路,复健的时候都很困难,更何况是小人鱼变成人的双腿。 傅青桁单膝跪在床边,帮他把拖鞋穿上,“我扶着你,走下去试试?” “好。”虞淮辞手搭在傅青桁肩膀上,感觉浑身上下的力都绷紧了,脚上尝试着往前挪动。 下一瞬,虞淮辞骤然脱力,视线晃动间,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高度大小都发生了变化。 ——变回来了。 虞淮辞:“???” 转瞬间只来得及抱住一堆没落下去的睡衣的傅青桁:“……?” 虞淮辞被压在衣服堆里,瞥了一眼自己的鱼尾,手上扒拉着找到领口的位置,拨开层层叠叠的布料,脑袋往外一钻,呼出一大口气,冲着傅青桁茫然的眨眨眼睛,“咿呀。” 怎么变回来的这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变回来以后,感觉体内的灵力没有之前那么空了。 虞淮辞尝试释放灵力,莹白色的光晕出现,他确定,真的能用出来。 傅青桁掌心捧着小人鱼,随手将衣服搭在了床上,开口问道:“什么?” “呜?”虞淮辞歪了下脑袋,什么什么? 傅青桁:“你刚才说……” 虞淮辞张嘴就要‘咿呀’出声,在声音脱口前一刻,突然想起傅青桁已经知道自己会说话了。 嗨。 你看这事闹的,忘记了忘记了。 也是人鱼语用习惯了,变小以后下意识就这么叫了。 “没说什么,就是感叹一下又变回来啦。”虞淮辞坐在他掌心,晃晃尾巴,“那我们一会还吃火锅的,对吧?” 傅青桁在想小人鱼身形上的转变,闻言勾了勾嘴角,“嗯,可以吃。” “不过、”话锋一转,傅青桁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一直都会说话吗?” 还是说变成人以后,才开始会说话的。 “对呀,一直都会。”虞淮辞手撑着下颚,无奈道:“怕吓到你才没说的。” 傅青桁顿了顿,“那你之前的那些叫声……?” “嗯?”虞淮辞挑眉,你在质疑我精通的人鱼语言嘛? 大胆! 傅青桁接收到小人鱼的视线,眉眼含笑着轻咳一声,“叫声,听起来还蛮好听的。” “哼哼。”虞淮辞骄傲的抬起下颚。 那是当然。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30-40 第31章 不用管怎么叫的, 也不用在意叫声如何,学了就是好样的。 虞淮辞学习的人鱼语,有一种人鱼听不懂, 人也听不懂, 自己也不是很懂但是莫名能和傅青桁顺利交流的美感。 这怎么不算是新语言学习的一种大成功呢。 虞淮辞拍拍傅青桁, “人鱼语言博大精深。” 深到我现在别说领悟了, 我甚至还没入门。 尤其是加上星际语的问题,同时学习两边的语言还是太吃力了。 “确实。”傅青桁一本正经的附和, 把掉下来的睡衣放到床上,“下去吃火锅?” “好!”光是提到火锅这两个字, 虞淮辞都感觉胃口大开, 满满期待。 楼下。 家用机器人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家务, 自动闪避功能, 在人靠近的时候会走到靠墙位置让路。 冰箱里有不少菜。 绿叶菜不能过分挤压,叶片出水即使是在冰箱里也会很快腐烂。 摊开的绿叶菜占据了冰箱大部分位置, 营养液的瓶瓶罐罐被挤到角落七扭八歪。 以前的冰箱打开, 只有排列整齐的营养液。 现在瞧着, 倒是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活气息。 傅青桁挑了几种菜,“有不喜欢的吗?” 虞淮辞摇了摇头。 傅青桁:“都可以?” 虞淮辞:“都不喜欢。” “?” 虞淮辞给了傅青桁一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火锅当然要吃毛肚牛肉啦, 吃菜有什么意思,菌菇类倒是可以多来点。”而且,辣锅煮的蔬菜沾满了辣油, 不如清汤煮菜好吃。 傅青桁挑了下眉毛,“这样吗。” “是的, 照我说的做准没错。”虞淮辞语重心长的说完,冲他挤了下眼睛, 嗨呀,你就跟着我学吧,全是知识点。 “好。”傅青桁把菜放进去,火锅的涮肉可以买现成的。 鲜肉和牛羊肉卷,鲜拌好的孜然、黑胡椒等等口味也应有尽有。 傅青桁开了几盒蘑菇,海鲜菇金针菇香菇之类的,全部倒在一个盆里泡着,做了个菌菇拼盘。 虞淮辞坐在傅青桁肩膀上,看着他处理食材。 变小了不好帮忙,虞淮辞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手,再看看盆里的蘑菇,别说帮忙了,他不帮倒忙就很不错了。 还是老实坐着吧,不然傅青桁洗菜洗一半还得去捞他。 闲着也是闲着,虞淮辞一拍手,“通讯器借我用一下好嘛。” “无聊了?”傅青桁甩了甩手上的水,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解开通讯器的绑带,“要不出去开会车?” 待在水池前面看洗菜确实没什么意思。 “不用。”虞淮辞身子一歪,靠在了傅青桁脖子上,“就是想买点东西。” “好。”傅青桁闻言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开好权限以后才把通讯器递给他,“拿得住吗?” “嗯。”虞淮辞调整了一下角度,后背靠着傅青桁脖子,尾巴顺着傅青桁的肩膀安置好,通讯器直接摆在尾巴上,一手扶着通讯器,一手在屏幕上滑动翻页,一点不耽误。 虞淮辞对一些设备的记忆还停留在穿书前,星际时代,很多事物发展变迁是巨大的,想买到以前常用的,用的顺手的显然不太可能。 那些真传下来的话,都已经能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所以买的话……还挺难选择的。 虞淮辞在购物页面翻来翻去,好在一些专业名词并没有非常大的改动,半猜半懵再加上翻译器,也能自己整合出一句话来。 比起以前的设备,现在卖的明显更高端,科技感更足……甚至连半自动都有了。 跟咖啡机似的,把需要用到的材料比作咖啡豆,倒进去一打,出来的就是药剂。 “嘶……”虞淮辞摩挲着下颚,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啊。 对于固定的机械数据,虞淮辞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种东西,全交给机器肯定是不行的。 过于高端不合适,虞淮辞又开始往下找。 挑挑拣拣,比买药材麻烦多了。 像是试管量杯这些基础设施先买好,其他的…… “唔……”虞淮辞看着挑中的设备价格后那几个零陷入沉思。 你们星际都这么不拿钱当钱的吗! 为什么这么贵?! 那串零都快比他长了吧。 不过,和之前看的那个全自动的机器比起来,这台价格已经称得上是划算了。 全自动的卖的比较贵也可以理解,就是看起来不太实用。 傅青桁把泡好的蘑菇控水后放盘子里,耳边听到小人鱼的声音,侧眸看去,就见小家伙盯着通讯器屏幕满脸纠结。 “怎么了?”傅青桁问到。 “没什么。”虞淮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再看看,货比三家嘛,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合适,更便宜的呢,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看看。 买大件,尤其是价格不低的大件,更得仔细。 傅青桁瞥了一眼,言简意赅:“买。” “嗯?”虞淮辞手快关闭了界面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傅青桁猜到小人鱼在介意什么,便说:“我没有用钱的地方,卡里的钱你都可以花。” 他对生活没有追求,更没有什么物欲需求,衣食住行对他而言只是活着的基本,能保证最基本的就可以了,不用向上攀爬。 细算下来,前半生丢到银行卡里自生自灭的钱,在遇到虞淮辞以后,都花在了小人鱼这。 变成了珠宝首饰,挂在了漂亮的小人鱼身上。 也算是这些钱有了点用处。 思及此,傅青桁又说:“喜欢就买,不要纠结。” 见小人鱼没有下单的意思,傅青桁干脆重新点开了商品界面,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只点了两下,弹窗直接提示扣款。 “等等等……”虞淮辞抱住他的手指,还是没拦住屏幕上转着圈的加载提示。 虞淮辞一瞬间想的‘还没发货,可以退’,“再看看呢,万一有价格更合适的。” “那就买两个,放家里当备用。”傅青桁指腹抵着小人鱼脑袋揉了揉,“网上的东西价格其实都差不多。” 同样的东西不会出现太高的价格浮动。 联邦对这些购物平台监管很严,在价格上平台也会管控,商家和商家之间也都心照不宣,除非是功能上有明显区别,不然差不多的东西,价格也差不多。 商家之间的价格战会直接影响到平台,一般在价格战有点苗头的时候,会立刻把最低价格下架,谈妥以后才可能重新上架。 很严格的规则,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问题。 傅青桁大概讲了一下规则,最后定论说:“所以,选你喜欢的想要的就行,不用在意价格。” 虞淮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洗好的蘑菇放在机器人的托盘上,机器人负责上菜。 桌上没有蔬菜装点总感觉差点什么,傅青桁少洗了一些绿叶菜,起到一个点缀的作用。 “好了,准备吃饭吧。”傅青桁拿着碗筷出去,抬手护着肩上的小人鱼。 “呜?”虞淮辞下意识应声,“都准备好了呀。” 走出厨房,他一眼就看见餐桌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 就是…… 好像少了点什么? “???”虞淮辞眨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什么。 这比我鱼缸里的水都清澈。 应该是还没弄好。 可能是想等到吃的时候再放吧。 但、 傅青桁坐下,夹了两片牛肉进去。 “……”好像是开饭了的意思。 虞淮辞茫然抬眸,“不放火锅底料吗?” 傅青桁顿了顿,在与小人鱼对视的目光中,刹那意识到他想要的,“你想吃辣的?” 虞淮辞唇瓣微张。 不然那! 不然也得是鸳鸯锅呀,清水的跟水煮菜有什么区别。 一不小心就减脂餐了。 “你吃辣的,身体受得了吗?”傅青桁不太放心。 “当然!”虞淮辞放弃炫耀自己不存在的肌肉,拍拍胸脯,“咳咳、我身体很好的。” 傅青桁:“……?” 虞淮辞:“……” 我发誓,这是意外。 下次一定不这么使劲拍自己了咳。 傅青桁拿过小人鱼手里的通讯器,打开自己之前的搜索画面:‘小人鱼可以吃辣吗?’ 【求助!小人鱼误食了辣椒昏迷不醒什么情况。】 【小人鱼脾胃脆弱,大家一定不要乱喂啊!】 【以下名单里的食物,小人鱼碰都不要碰,第一,辣椒,第二……】 【不知道多少小人鱼被这几种食物夺去生命,饲养员们要警惕!】 …… 乱七八糟的标题。 无一例外同一个答案。 辣椒不能吃。 麻辣火锅没有出现在答案里,可能也不会有人想到给小人鱼喂麻辣火锅。 毕竟多数星际人的潜意识里,小人鱼都是吃生鱼片的,吃火锅,还是麻辣火锅什么的,有点太超出星际人的认知了。 “不要过渡依赖网络呀。”虞淮辞直接一个忘本,抛弃从网上学到的知识,打算为自己的麻辣火锅再努一把力。 “他们是人鱼还是我是人鱼?这么重要的问题,难道不应该问人鱼本鱼吗?”虞淮辞手指指着自己,已经是不加遮掩的明示了,‘问我!’两个字直接就是写在脸上。 傅青桁看出了虞淮辞的意思,轻笑一声,偏着头,眼底满是纵容,顺着小人鱼的话问:“小人鱼可以吃辣吗?” “可以的!”虞淮辞为自己的口味着想,又补充道:“要超级辣的!” “那如果吃不到超级辣的火锅会怎么样?”傅青桁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从小人鱼变成小河豚吗?” 气鼓鼓的。 好戳。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2章 “嗯?”脸颊被戳的小人鱼茫然抬头。 傅青桁轻笑一声, “我先少放点火锅底料进去,你尝尝味道,不行再加。” 由于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做清水锅, 买菜的时候就没有带火锅底料。 好在现卖配送速度也很快。 只是火锅底料, 这边下单, 不到十分钟就送到了家门口。 虞淮辞坐在桌子上的小人鱼专属椅子上, 听着锅里翻滚的热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傅青桁拆开包装,放了两小块进去。 火锅底料凝固的红油在接触到热水后最外层快速溶解, 飘出一层红色的油光。 独属于麻辣火锅的香气在锅里向外蔓延。 虞淮辞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 “这才是火锅该有的样子嘛。” 清澈见底的跟烧开水有什么区别。 傅青桁把小人鱼的椅子往后挪了些, “小心点, 别靠太近。” 虞淮辞探头往里看, 在傅青桁的视角下,他都快悬在锅边上了, 怪吓人的。 没有专门煮火锅的锅, 餐桌的区域加热可以调整温度, 涮火锅很方便。 但锅直接放在桌面上,高度就不如底下有加热的炉子那么高。 再加上小人鱼的椅子是有高度的,虽说只是细微的高度差, 可看的傅青桁还是不免有些担忧,离远点也好,火锅飘出来的热气也落不到小人鱼身上。 虞淮辞靠坐回椅子, 察觉到傅青桁的担忧,他拍拍傅青桁的手, 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下去游泳的。” 没这个爱好。 更不想吃水煮鱼。 原本没考虑小人鱼会跳进去游泳的傅青桁:“……?” 往往小人鱼这么说都会出现与他言语相反的答案。 虞淮辞瞧着一下沉默下来的傅青桁, 疑惑不解,咋啦这是? 傅青桁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件事的思考上和小人鱼错频了,他想太多,手上勾着小人鱼的椅子往后又拽了些许,一手拿筷子在火锅里沾了沾,“尝尝味道。” 汤底的火锅底料已经完全融化,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此刻表面一层厚厚的红油,还有底料里本身带的辣椒,漂浮在上面看起来十分诱人。 傅青桁只轻轻在小人鱼嘴唇上蘸了一下,“咸吗?” 虞淮辞抿了抿唇,仔细品味,“不咸。”没什么味道的感觉。 傅青桁又问:“辣呢?辣不辣?要再加火锅底料吗?” “不、嘶哈……不是嘶、很辣。”虞淮辞说一句话吸了几口气,是太久没吃了吗,辣味刺激着神经。 傅青桁:“……” 说一句话,感觉要吸到缺氧了。 傅青桁沉默着,水已经递到小人鱼嘴边,“来喝点水。” 他想了想,把水杯交给小人鱼手上,转身跑去厨房。 虞淮辞的专用水杯,装不了多少水,但是对于小人鱼来说用着正好,杯子里的水一口干,“呜……” 感觉被火锅底料暴揍了。 辣椒在嘴里蹦迪。 吃辣和体型有关吗?变成小人鱼以后吃辣能力下降一百倍。 虞淮辞想,可能是太久没吃辣了,吃辣是能练出来的,以前经常吃,已经习惯,他现在都记不清多久没吃了,唯一接触到的辣口,就只有牛肉干,还是五香那种调料一点点的底辛辣。 ‘哗’ 轻微的水声伴随着手里越来越沉的水杯。 “牛奶。”傅青桁给他倒了满杯,“解辣的,多喝点。” 虞淮辞刚才喝过水缓了一会已经差不多了,慢吞吞的小口喝着牛奶,“好。” 他抬眼,就见傅青桁挽起袖子,一手拿着空碗,一手拿了个汤勺,在火锅表面轻扫过,勺子里多数装着的都是红油。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傅青桁滤好红油,下了些肉进去。 肉没有菜那么沾油。 新鲜的肉在辣油锅里走一圈,烫熟以后拿出来,就着表层一点辣油放进蘸料里。 不知道小人鱼喜欢吃哪种,油碟和麻酱碟还有辣椒干碟都有准备。 傅青桁问:“蘸料喜欢哪个?” “先吃香油的吧。”虞淮辞没有特别偏好的蘸料,只有适合哪个蘸料的食物,有些涮火锅的食材,就只有蘸最合适的料才是好吃的。 “好。”傅青桁捏着筷子把肉分成小块,“来。” 虞淮辞扯了扯领口的纸巾,有点托着的感觉,避免香油滴下来弄到自己身上。 油糊在鱼尾巴上,想想都难受。 只短暂思考一下,红油锅的牛肉入口,虞淮辞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好好吃!!! 美味的食物果然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火锅简直是救命来的。 感觉心情再差,吃一顿火锅就能变得好起来。 尤其是很久没吃以后,突然来上这么一口,简直惊为天人。 虞淮辞张开双臂,掌心向上摊开,感觉现在思如泉涌,张口就能说出如论文字数的富含哲理的话,但还没等他开始抒情,手里一沉,刚喝完的牛奶就又满杯了。 虞淮辞只好先喝牛奶,煮出来本就不是很辣的牛肉,被牛奶一冲,辣味好像更淡了。 光尝火锅底料和吃涮肉好像不太一样。 “再加点辣吧。”虞淮辞说到。 “加一半?”傅青桁试着用勺子在刚才盛出来的辣油里分出来。 虞淮辞点点头,“嗯。” 锅底是会越煮越辣的。 虞淮辞坐在椅子上,嘴里的咀嚼就没停下过,时不时指一下想吃的,下一刻就被涮好喂到嘴里。 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小人鱼的食量太影响他发挥了。 面前的盘子装满了一叠,傅青桁夹出锅里最后一块毛肚,侧头问:“再来点?” 虞淮辞已经躺下了,“吃不下了。” 感觉已经被火锅给腌入味了。 傅青桁把盘子里的涮菜拨到自己碗里,指腹顺着鱼尾搭在了小人鱼肚子上,“要不要回鱼缸泡泡水?” 虞淮辞晃了晃尾尖,扬起擦过傅青桁手腕,“不去。”他翻了个身,“你说,网上会有小人鱼身形变化的相关信息吗?” “没有。”傅青桁答案给的很快,基本上就是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在亲眼看见虞淮辞变化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小人鱼可以变成正常人身形大小,傅青桁都不会相信。 世界上有没有小人鱼能做到这种变化暂且不论,网上但凡有点消息,这么大的事肯定早就被宣扬开来,人尽皆知了。 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和资料佐证,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是,存在,但始终无人发现。 二是,存在,且被发现并由官方出手隐藏了相关信息。 小人鱼在联邦,尤其是对一些精神力受损的战士来说,小人鱼是救命的必需品,特效药。 在小人鱼体型上有没有深入研究,这些都是人鱼繁育基地的事。 傅青桁先前从未关注过,现在入手查起,能得到的信息有限,事实上,他在虞淮辞变人以后,就开始着手查找这方面的消息了。 傅青桁说:“人鱼繁育基地起源于帝国,他们那边的资料会更全面。”只是,联邦和帝国毕竟属于对立面,查起资料来不免有些麻烦。 倒不至于查不到,只是得需要点时间。 “帝国吗?那联邦的人鱼繁育基地是分站吗?”虞淮辞还真不知道这个,原文里没有写。 “不算,但是帝国一些判定为精品的小人鱼会送来联邦,两边研究方向不太一样。”傅青桁想了想,又说:“包括水果蔬菜这些,星际大棚种植会有缺陷,难以保证口感味道,但大批量种植,采摘的时候总有好的,以前帝国会把好的那部分优先送到联邦,但是随着帝国新帝登基,前一个联邦扶持的傀儡皇帝死亡,帝国也就没那么依附联邦了。” 虞淮辞眨眨眼睛,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 傅青桁继续说:“别急,我找到相关资料,第一时间跟你说。” 以前的帝国,倒是可以和联邦共享人鱼繁育基地的资料,但最近帝国内部暴乱,联邦与帝国关系也日益紧张,更有虫族虎视眈眈,帝国恨不得找茬和联邦开战。 傅青桁想找资料,还得另辟蹊径。 “不急,慢慢来。”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手,他能感觉到,傅青桁也挺着急这件事的。 毕竟小人鱼变大不是小事。 虞淮辞能确定的一点是,变化是和灵力有关的。 “诶、会不会是之前摸过的虫族没用,要不再抓一只新的虫族我……” “不行。”傅青桁淡淡的话打断了虞淮辞的幻想,“那很危险。” 危险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但是很有效。”虞淮辞对手指,而且,很刺激呀。 感受不同的记忆,看到虫族眼中的世界,好玩。 小人鱼视野局限性太高,靠虫族看拳星际的感觉还是蛮有趣的。 虞淮辞喜欢挑战危险,接触危险,试探危险,无论结果如何,过程肯定是会让他感到愉悦的。 傅青桁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吧。”虞淮辞感到些许遗憾,不过,问题不大。 避免小人鱼满脑子想着虫族,傅青桁不动声色的转移视线说:“实验器械到了,我让他们装在一楼,现在应该弄得差不多,去看看吗?” “嗯?”虞淮辞手撑着下巴,看了眼还在翻滚的火锅,“你先吃饭,等你吃饱了我们再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我帮你捞。”虞淮辞挺腰,坐起。 傅青桁指尖抵着小人鱼额头,“别,我来。” 虞淮辞身形一缩,窝回椅子。 傅青桁看看锅再看看小人鱼,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后扯椅子,但到了桌子边缘,指尖顿了顿,又推了回去。 虞淮辞偏头,注意到傅青桁的小动作弯了弯眼睛,索性翻身一滚,精准落到傅青桁掌心,“好啦。” 这样就很安全啦。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过渡一下,宴会万字写完了~明天发(中间还得有个过渡章)。 (写嗨了一回头发现有个点没写到接不上 裂开,紧急过渡)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3章 傅青桁指腹摩挲着小人鱼的脸颊, 顺势向上rua了把头发,“嗯。” 虞淮辞伸了个懒腰,转身靠着他手腕翻通讯器。 小人鱼变成人相关消息网上没有, 那小人鱼的灵力解析总有吧。 灵力那么重要, 虞淮辞不信星际的人会没有研究。 全星际最大的搜索网站, 上面联邦帝国等各个国家的人都有, 消息肯定全。 只是,小人鱼售价虽然高, 但饲养繁育过程麻烦而危险,成长过程中一点小磕小碰都能要了小人鱼的命, 是以, 一些小国家根本养不起人鱼繁育基地, 都是从帝国或者联邦购买。 联邦对待小人鱼的态度就是, 有钱就卖,卖回去小人鱼和你的契合度高不高, 会不会为你治病什么的都不管。 帝国那边相对严谨, 售出时会考虑到小人鱼的态度, 得小人鱼主动跟你回家才行,毕竟之前帝国受制于联邦,人鱼繁育基地的小人鱼总量很低, 卖的时候要求自然会高一些。 就是随着帝国内乱越来越严重,售卖小人鱼的要求没有放宽松,反而好像更严了, 不知道是哪边人在盯着。 虞淮辞一页页的翻看着帖子,多是插科打诨的灌水帖, 没什么有用信息。 “唔……”虞淮辞若有所思,星际有类似知网的东西吗? 能找点论文看看也行啊。 虞淮辞叹气, 感觉有点什么消息都被瞒得死死的。 正想着,虞淮辞蓦地眼前一亮,删除了搜索框里的内容,重新输入:【野生小人鱼】点下搜索。 界面瞬间弹出上千条相关信息,页码分了一排都没分全。 果然,野生小人鱼相关信息很足。 官方对野生小人鱼这么看重,发动群众的力量寻找,肯定是要透露出一些信息的。 帖子太多,一个个看下去过于浪费时间,虞淮辞索性只挑了回帖多的热度高的看。 虞淮辞轻声呢喃:“野生小人鱼的灵力和繁育基地小人鱼灵力纵向对比图?” 野生小人鱼对生存海域似乎没有太大要求,不固定一定要生活在某个深度,这也是寻找起来困难的原因之一。 小人鱼是有自己的语言体系的智慧生物,除了最开始有野生小人鱼被捕,后面几乎遇不到看不见。 根据已有信息,网上对于野生小人鱼的灵力判断,要高于繁育基地小人鱼的几十到几百倍。 “我吃完了。”傅青桁瞧着小人鱼对屏幕唉声叹气,显然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放下筷子,“走吧。先去看看器械。” “好。”虞淮辞遗憾的退出界面,放下通讯器。 桌上的残局交给家用机器人收拾。 傅青桁沿着一楼走廊到里面,“一些大的器械运不进来,这边靠近后门,就放这了。” 靠近后门进不来可以拆门,但要是再往里面挪的话,可能得拆墙。 精密的仪器拆了,弄一堆零件进来,即使装回去也会有影响。 傅青桁打开灯,映入眼帘虞淮辞眼帘的,就是安置整齐打扫干净的各类器械,桌椅柜子也有配置,乍一看,就是一个药物实验室的完全体。 “房间大小有限,器械的安置是按照模板来的,你到时候看有哪里用的不顺手再做调整。”傅青桁走进来,“都消过毒的,可以直接用。” 傅青桁说:“还有你那些药,磨成粉的都在柜子里。” 说着,他打开柜子,不知道小人鱼做的那些东西需不需要避光,但考虑到实验室有很多药剂都需要用咖色的瓶子避光保存,索性柜子也都是避光的。 避光不避光不知道,但总不会放在柜子里的东西需要光照。 虞淮辞的东西只占据了柜子很小一部分,看起来很空。 傅青桁把柜子关上,“先凑合用,缺什么再后补。” 虞淮辞没想到短短时间,傅青桁能建起一个药物实验室!这效率也太牛了。 “傅青桁,你简直是古希腊掌管网购的神!”虞淮辞看着这些实验器械眼睛都在发光。 傅青桁挑了下眉,“要现在试试吗?” “呃……”虞淮辞沉默。 他现在还没有器械上一个指示灯大呢。 制作药剂好像有点不太现实。 体型也会影响他对药剂重量的判断,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拿500ml矿泉水和幼儿园小孩拿同样的水,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现在,虞淮辞只能看着这些实验器械被馋的不行。 傅青桁能感觉到小人鱼的跃跃欲试,但一直没动手是什么原因他也能猜到,“要不,你告诉我过程,我来帮你操作?” 虞淮辞摇了摇头,想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有时候做药就是很玄学。 同样的配比同样的数据同样的过程,不同人手里出来的药剂药效大概率不会完全一样。 “啊……”虞淮辞仰头,长叹一口气,“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大啊。” 傅青桁问道:“你上次变化的时候,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 他当时在睡觉,察觉到身侧有人的时候,小人鱼的变化已经结束了,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看见过程,只知道了结果。 虞淮辞歪了下头,“就是,用灵力呀。” 他握住傅青桁的手指,闭上眼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试图把记忆带回到和虫族精神力对抗的场景。 事实上,当时和精神力对抗属于是虚假梦境,但自身爆发的灵力是真实存在的。 “等一下。”傅青桁转身疾步走出实验室,几步跑上楼梯。 察觉到小人鱼灵力散开的同时,冲进卧室。 虞淮辞感觉到傅青桁在奔跑,只是意识沉浸,找到一点灵力溢散的感觉,就没急着睁开眼睛。 灵力在傅青桁精神识海内游走,虞淮辞没有感觉到丝毫身形有变化前兆的感觉,倒是发现了傅青桁精神识海内几缕不正常的精神力。 目标转变,虞淮辞把注意力放到了傅青桁的身体上面。 注意力集中,全神贯注的用灵力抹平这些异常。 灵力与精神力对冲,虞淮辞释放的灵力骤然膨胀,灵力枯竭的瞬间,他从傅青桁手上滑落,坠到床上。 被子先一步包裹,虞淮辞慢半拍的睁开眼睛,额间满是虚汗。 他视线没有聚焦,睁眼只能看见傅青桁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 “呜、”虞淮辞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我好像,有点懂了。” 灵力枯竭的极限情况下,会变成人。 上次变人也是,与虫族精神力对冲,释放的灵力太多了。 傅青桁听到虞淮辞开口,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虞淮辞‘蹭’的一下坐起来,抓着傅青桁的手激动地说,“我明白了!只要保持灵力枯竭的状态,就能一直维持。” 上次他变人以后,到能重新释放灵力的时候,就变回来了。 灵力会慢慢恢复。 那这样看来,计一下灵力恢复的时间,就是他能变成人的时间。 “嗯。”傅青桁应声着,把挽好的睡衣套在虞淮辞身上,“伸手。” 虞淮辞照做,头先探出来,就着傅青桁的手,把刚脱下来没多久的睡衣又重新穿了回来。 傅青桁说:“我去给你拿拖鞋。” “好。”虞淮辞把剩下的睡衣穿好,掀开被子,但想了一下之前的拜年壮举,他又默默把腿收了回来。 还是等傅青桁回来吧。 别一会脚一沾地就再磕一个。 虞淮辞摘下鱼缸上的通讯器,想了想,打开网页,找到之前看的野生小人鱼和小人鱼灵力对比帖。 这个帖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最新回帖还是几秒钟之前,足以见得这个帖子的热度有多高。 论坛都是匿名讨论,只会显示ip地址,还不是精确的那种,帝国联邦等等。 虞淮辞指尖悬在屏幕上,缓慢打字,【有人知道小人鱼灵力耗尽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发出去后,虞淮辞刷新界面。 下面紧接着就有几层楼回复他的问题。 【会死。】 【送回人鱼繁育基地重造?】 【不是说有研究表明,小人鱼的灵力是可再生的吗?会自己恢复啊,怎么还耗尽了呢。】 【没灵力小人鱼不就废了,买条新的吧。】 …… 虞淮辞:“……”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吧,依旧是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的论坛呢。 傅青桁拿着拖鞋进来,就见虞淮辞在和通讯器较劲,他把拖鞋放床边,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绑带,“来。” “嗯?”虞淮辞不解,但见他摊手,下意识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茫然抬眸。 傅青桁掌心一软,低笑一声拢手指捏了捏他指尖,“通讯器。” “这个?”虞淮辞把通讯器给他。 “对。”傅青桁把绑带安好,顺势戴在了虞淮辞的手腕上,“这样用着方便。” 绑带调节到最小,堪堪环住虞淮辞的手腕,黑色的绑带衬的手腕纤细白皙。 “好了。”傅青桁帮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些,“去实验室吗?” “去!”虞淮辞一提到实验室,精气神都足了不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在床上转了半圈,小腿贴着床边去够拖鞋。 傅青桁:“我扶着你。” 虞淮辞手撑着傅青桁的手,站起来全靠着手上的力气,双腿麻木的好像是别人的一样,跟自己完全不熟。 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还好,脚一沾地,就感觉拦腰截肢。 傅青桁说:“慢慢来,一点点走。” “嗯。”虞淮辞感觉自己的脚都没有离开地面,拖鞋的鞋底和地面摩擦,慢慢往前蹭。 幻视自己是百八十岁拄着【拐杖】——虞淮辞视线在傅青桁身上上移,短暂停顿后‘嘿嘿’一笑,收回视线。 傅青桁:“?” 小人鱼独自开朗。 “在笑什么?” “笑拐杖。”虞淮辞眉眼弯弯,转正要说话,岂料动作幅度太大直接膝盖一软跌了下去。 傅青桁一手撑在他腰间,把人捞起来,“小心,崴到脚了?” “没……我的左腿可能想和我的右腿说悄悄话。”虞淮辞默默地把差点打结的两条腿手动分开。 绕成这样就可以了,再打结下去就不礼貌了。 “还能走吗?”傅青桁问到。 “能的。”虞淮辞还是想尽快恢复正常走路,这样也太耽误功夫了。 而且自己也难受。 如果说先前的烦恼是怎么变成人,现在的烦恼就变成了——怎么能在短时间内驯服自己的双腿。 机器人走路都比他平稳。 傅青桁听出他的话外音,扶在腰间的手没有放开,就这么紧挨着,带着虞淮辞一点点往外走去。 虞淮辞一步一个脚印,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小时候走路也这么费劲吗? 复健也太难了。 虞淮辞磨磨蹭蹭认认真真的走了一小段路,毕竟不是刚入门的新手,只是太长时间没走,找找感觉,也能蹦跶两下。 傅青桁从一开始死死搂着他的腰,生怕虞淮辞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到后面稍微松些力道,最后虚环着,只有指尖触碰到睡衣——但手是一直牵着的。 下楼的时候,傅青桁建议说:“要不去坐电梯?” “不。”虞淮辞果断拒绝,“区区下个楼梯而已,这点小问题是难不倒我——啊!” 虞淮辞边说话边走,原本就不是很配合的腿一脚踩空。 傅青桁一把将人拉了回来,虚环着的手扣住虞淮辞腰身把人按在怀里,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在空中轻扬,柔柔擦过手背落下。 虞淮辞视线乱晃,一头撞在傅青桁怀里还有点懵。 傅青桁轻拍着小人鱼的后背给他压压惊,叮嘱说:“台阶要一个一个下。” 虞淮辞看看台阶再看看傅青桁,视线最后定格在自己的腿上,“可恶啊,这是个意外……!” “怪我。”傅青桁言简意赅两个字,把虞淮辞剩下的没说完的话压了下去。 “啊?”饶是虞淮辞都懵了一瞬,有点没跟上傅青桁的思路。 傅青桁神色泰然自若说:“怪我跟你说话分散你注意力了,不然不会出现这种失误的。” 虞淮辞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以后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上扬起,面上的笑意完全压制不住,开口说话间都是满满笑声,“是这样嘛?” 傅青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 他说:“我们再试试下楼?” “嗯。”虞淮辞依旧在笑,搂着傅青桁的手紧了紧,“走着走着。” 下台阶跟走路比起来,谈不上哪个轻松哪个困难,对于现在的虞淮辞来说都差不多。 虞淮辞下楼梯,只有在抬脚落下的时候会慢一点,脚落在实处,站的其实也挺稳的。 最后一个台阶,虞淮辞双脚并拢,直接跳了下去,“嘿!” 稳稳当当落地。 ——傅青桁跟他同步跳的。 傅青桁‘嗯’了一声,煞有其事的鼓掌,“跳的不错,可以参加星际运动会的水平了。” 虞淮辞眨眨眼睛,忍不住失笑,傅青桁真是被网上那些夸人的话荼毒的不轻。 举报啦! 指指点点。 刚吃完火锅没多久,在别墅里走路也算是运动散步了。 虽然路走的不远,但运动量是一点都没少。 虞淮辞凭借傅青桁和自己的努力走到药剂实验室门口,感觉呼吸都重了不少。 走路多了还是累啊。 更何况傅青桁走一步,他得小碎步挪个三四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傅青桁走路迈步太大,得改。 “终于到啦。”虞淮辞活动了一下手臂,运动量超标的后果就是,浑身感觉都酸酸的,“干活干活!” 虞淮辞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和自己的老朋友打声招呼啦。 大家族亲情淡薄,六亲缘浅,见面叫的亲热,实则都盯着你手里的东西。 资产也早早就签了合同,真出了什么意外全数捐赠给实验室。 虞淮辞可不想便宜了虞家那群人。 除却家族利益,虞淮辞也懒得交朋友,再加上身份特殊,靠近他的难免不会产生利益纠葛,讨厌在单纯的情感上添加进复杂的情绪。 所以,穿书前,虞淮辞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 除了和药剂买家有点交流外,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实验室,和烧杯试管一起。 比起复杂的人性,它们可就简单多了。 还能帮上大忙。 做药剂不需要来回跑,虞淮辞就站在台面前,先按照说明书熟悉一下机器的运作方式。 跟以前用的器械毕竟不是完全一样,不是同一个品牌的东西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从以前到星际的发展后所诞生的新器械呢。 但当虞淮辞打开说明书,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星际文字以后倒吸一口凉气,“嘶……” ‘啪’的一声,虞淮辞把说明书合上,闭着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顿了顿,虞淮辞小心翼翼的把说明书打开一条缝——还是刚才那样!那些文字还在! ‘啪’虞淮辞再次把说明书扣上。 “我给你念。”傅青桁把说明书从虞淮辞手里拿出来,“有空我教你星际的文字吧。” “好。”虞淮辞现在事情太多,既要做药剂给傅青桁内服,还要调配药剂救爱丽丝她们,又要准备对付傅晖……事情一旦多起来,时间就显得很不够用,好像连学习星际文字都得抽空。 傅青桁用着他一贯平和的声音逐字逐句的缓慢读着。 有对比图的地方,还会特意给虞淮辞指一下。 虞淮辞跟这些大家伙打交道习惯了,基本上,傅青桁读一遍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可以轻松上手。 确认好没问题,虞淮辞打开装药材的袋子,比起药材本身,特殊手法提取出来的汁液,药效会更好,无论是毒药还是救命的药,都是这样。 第一次用机器,新机得有一个磨合期,虞淮辞特意选了一种耗材少的,该省省该花花,材料浪费这件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虞淮辞忙着做药剂,傅青桁也帮不上什么忙。 拆卸下来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不确定是不是垃圾,傅青桁也不好收拾。 他就站在一边,看着虞淮辞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一切。 傅青桁搬了把椅子过来,“要是站累了就坐下休息一会。”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容易不过血。 虞淮辞现在走路本来就困难,站久了更容易不舒服。 “没事,站着方便。”虞淮辞习惯在高处看,坐下来的视角不喜欢。 等机器运作的时候坐一会,就当是休息了。 傅青桁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嗯……”虞淮辞环顾一圈,“要不,帮我把试管洗了吧?” “好。”傅青桁把东西放进水池,“烧杯也一起洗了吧。” 虞淮辞把烧杯里的溶液倒出来,空的烧杯递过去:“给你。” 傅青桁把烧杯和试管洗好放在上面,侧头看了虞淮辞一会,突然说:“我出去拿点东西。” 虞淮辞操纵着机器腾不出手,视线跟着傅青桁的背影出门,还没等他低头,傅青桁就又推门而入。 他挑了挑眉,这么快? 傅青桁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细长镶嵌宝石的手链一样的东西,“先用这个凑合一下。” 虞淮辞:“嗯?” 傅青桁绕到他身后,两手一左一右拢着银白色的长发带到身后,再用手上的链子绑住头发。 长发会在虞淮辞每次低头的时候从肩上滑落,实验讲究精准度,往往这个时候虞淮辞都会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等弄完手里的事以后,才会去撩自己的头发。 傅青桁曲起五指做梳子状,顺手理了理。 链条和小人鱼的眉心坠是同一个款式材质,不会挂头发。 睡觉的时候小人鱼身上那些小配饰都会摘下来,今天小人鱼变人,反复从人和小人鱼之间,那些小配饰也就一直没戴。 摘来摘去的也麻烦。 虞淮辞低着头,把制作好的药剂从机器里取出,一共三瓶,试管样的长管。 他拿着长管放到鼻子边,用手扇风嗅气味,“嗯,就是这个感觉,一次成功。” 穿书进来第一次制作出成功的药剂,虞淮辞心情不错的打了个响指。 傅青桁:“感觉?是气味吗?” “不是,这种药剂没有气味,但是有毒。”虞淮辞把药剂盖好,“闻着有点晕晕的就是成功了。” 傅青桁:“……” 他指尖一蜷,勾住小人鱼的头发又快速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说:“下次让我来闻。” “没事的。”虞淮辞反手拍拍傅青桁,“微毒而已。” 傅青桁没有反驳虞淮辞的话,反而是顺着点点头,开口强调:“那正好下次我来。” 虞淮辞无奈一笑,“好啦好啦,我们去试试下一台器械怎么样?” “走。”傅青桁扶着虞淮辞的手,“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入秋后,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室内外的温度,让窗户内侧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自从药剂实验室建好,虞淮辞一连几天都泡在里面。 制作的药剂不知不觉已经摆满了冰柜。 傅青桁准备的第一批装药剂的试管瓶都没够用,临时又采购了不少。 实验室的器械也忙忙碌碌,这几天都没停。 再加上来来回回的走,虞淮辞走路都熟练不少。 “傅青桁——!”楼上,虞淮辞小跑着出来在围栏上探出头,晃着手里的小花盆,“我的催长药剂成功啦!” 植物催长药剂是靠星际独有的植物及材料制成的。 虞淮辞也是试试,他之前从没做过,唯一与之相关的应该就是植物营养液了,但是没有这个见效这么快。 不过几天,盆栽长大了六厘米,肉眼能看出来变化的那种! “好棒。”傅青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红艳艳的草莓,捻着草莓喂过去时,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来。” 虞淮辞张嘴咬了一口,便摆了摆手说:“先不吃了,我要继续去研究药剂。” 修复精神识海漏洞的药剂还没有头绪呢。 融合其他药剂成功,虞淮辞想,可以试着用虫族鳌足的毒了。 之前没有把握,鳌足数量又有限,他不敢贸然尝试。 傅青桁把剩下的草莓吃了,跟在虞淮辞身后一起下楼,“明天的宴会,我可能要出去很长时间,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虞淮辞下楼的脚步一顿,转头回望他,“我不跟你一起去吗?” 自己待在家里好无聊。 “可能会有危险。”傅青桁对这场宴会没什么印象,他几乎每次重生,都会去参加,因为没发生什么大事,所以印象不深。 但那是之前,他没有绕开世界规则太远,剧情基本还在一条线上的时候。 现在,剧情偏离太过,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这么说的话,在家里也不是很安全不是吗。”虞淮辞想了想,“而且,我跟你一起出去,遇到事情你可以保护我,我自己在家的话,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打登门的歹徒? 真的假的? 虞淮辞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他只是比较擅长使用毒药而已。 傅青桁没急着开口,陷入沉思。 因为他觉得虞淮辞说的对,有理有据。 “但你现在变化还不是太稳定。”傅青桁还是有所顾虑。 “没事的呀,我感觉灵力在恢复以后就变回小人鱼躲你口袋里不就好啦。”虞淮辞冲他挤了下眼睛,相信我的判断,包准的。 傅青桁点了点头,“到时候再看。” 虞淮辞知道他是同意了,美滋滋小跑着去实验室,挑一些杀伤力大的药剂带在身上。 万一遇到仇人了,就请他们喝几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虞淮辞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在冰柜里挑挑拣拣,恒温的冰柜温度不算太低,属于是最适合储存药剂的温度,玻璃瓶拿起来还是有些冰。 虞淮辞把选好的药剂放桌子上。 等回温的时候,虞淮辞拿通讯器刷视频。 ‘嗡嗡’ 落下的弹窗提醒帖子有新回复。 虞淮辞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他在帖子里问了什么,想着先前得到的回答,感觉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随手点开,正准备一键已读。 悬在屏幕上的指尖却顿住。 在一众零星几字的短回复中,复杂的长篇就很吸人眼球。 【灵力耗尽听起来很可怕,这似乎是一种极端的灵力操控,极端或许会发生一些事,灵力无法使用对小人鱼来说也是蛮困扰的吧。但与之相反的,如果是灵力充盈到膨胀,也是极端的灵力操控,两种都是极端,后者还可以自如使用灵力。】 关于灵力的探讨。 虞淮辞抿了下唇,极端情况吗? 灵力耗尽,好像确实像网友说的一样,属于极端情况。 灵力充盈的极端情况又是什么。 果然还是太深奥了。 虞淮辞似懂非懂,点开回复框,想问更清楚一些,又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语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只礼貌的回复了一句:【谢谢。】 回复消息的IP地址是在帝国。 虞淮辞‘啧啧’两声,帝国那边对小人鱼研究的果然足够透彻。 放下通讯器,虞淮辞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药剂上面。 有没有可以提升灵力的药剂呢? 好像,让灵力一直保持在充盈状态,是要比灵力亏空好的多。 这样遇到什么问题,他还可以及时使用灵力。 而且,充盈状态下,是会有一个到灵力枯竭的转变的,速度够快的话,他甚至可以把两个变人时间连起来。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让灵力变得充盈。 虞淮辞单手撑着下颚,轻呼出一口气,吹动垂落下来的碎发。 傅青桁把洗好的水果留在外面,进来帮忙,“在愁什么?” “有什么……可以提升灵力的办法吗?”虞淮辞歪了下头,感觉自己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暂时好像没有。”傅青桁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 虞淮辞也明白,要是真能研究出来提升灵力的东西,可能也用不上小人鱼了,直接吃研究成果就行呗。 他揉了揉手腕,万事还得靠自己。 联邦没有卖的,那就我来做。 傅青桁把通讯器拿给他看,“宴会在晚上,礼服定制来不及了,我挑了几款高定,你看看喜欢哪件。” 虞淮辞看了一眼,“白色的。” “好,这个搭配金色半边面具你觉得怎么样?”傅青桁把选好的配饰图调出来,虞淮辞毕竟和小人鱼模样是没有差别,万一被有心人盯上会很麻烦,面具是一开始就准备要佩戴的。 “可以。”虞淮辞笑着肯定,“和我选的衣服很搭。” 傅青桁手指过桌上回温的药剂问道:“这些药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准备晚上拿去用。”虞淮辞眉尾微挑,脸上写满了‘晚上我要搞事’的意思。 晚上参加宴会,不搞事将一点意义都没有! 再说了,不是奔着搞事去的话,虞淮辞甚至都可以直接变成小人鱼,全程所在傅青桁口袋里。 这样,即使遇到什么针对傅青桁的精神力攻击,他都可以帮忙挡住。 就是不好反击。 虞淮辞可不是被动挨打等反击的性子,没有能力的时候养精蓄锐,有能力以后直接重拳出击。 管你未来会不会伤害影响到我,先把你做掉。 傅青桁揉了揉小人鱼的脑袋,“记得别太过分。” “好——!”虞淮辞应了超大一声。 傅青桁心想‘完了。’ 小人鱼的老实乖巧,当反话听。 不过……虞淮辞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想玩的开心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总归有他兜底—— 下午,十二点刚过。 高定礼服被品牌方踩着点送来。 高定的衣服虽然不是定制,但也都是唯一一件。 不会出现撞衫那种尴尬情况。 而且,定制可以根据购买人的身形做微调修改。 从成衣上修改,要比量身定制快的多。 装有金色面具的礼盒打开,面具斜着放在箱子上。 虞淮辞先换了礼服,图片上看是单纯的简约白西装,没有过多装饰,但成品能看出上面是有花纹的。 银丝暗线文和白色西装融合在一起,不会显得寡淡,更衬身形。 “好看吗?”虞淮辞扯了扯袖口,看向傅青桁。 “好看。”傅青桁上前,帮他整理领口,顺手将宝石胸针挂在他身前。 漂亮精致的娃娃脸就要用宝石来点缀。 “咱们提前过去。我要先检查一下安保。”傅青桁是以傅家大少爷的身份赴宴,保护工作他只负责布局,剩下的安排是其他队伍的事。 整个场地保护,几乎是出动了全部在岗人员,各个方面严防死守。 “那我就不换了。”虞淮辞理了理头发,拿起面具往脸上戴,上半边面具,像是飘羽一样蜿蜒而伸。 戴上以后,上半边脸被遮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傅青桁调整着高度, “会不会大了点?” 顺手掂量了一下面具的重量,太沉的话戴久了也会不舒服。 虞淮辞说:“不会,正好。” 他还挺喜欢这个大小的,正好眼睛的位置完全露出来,没有半点遮挡,面具再小点的话,眼睛这里也会跟着缩小,会很挡视野的。 傅青桁点了点头,“行,那我去换衣服,桌上有零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是才刚吃完午饭吗。”虞淮辞这几天饭吃的可准时了。 即使是在实验室里做药剂,都会被傅青桁捞出来吃饭。 虞淮辞问道:“宴会上没有吃的吗?” “有,但是以往年的经验来看,应该不太符合你的口味。”傅青桁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宴会主要目的也不是用餐,摆在外面的都是图好看,制造氛围。 多是甜腻腻的甜点,菜品的话,也都是中看不中吃的。 大家的目的都很纯粹——纯粹的为了利益。 要么就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联姻。 注意力都不会放在食物上,筹备宴会的主人自然也不会把菜准备的丰盛美味。 宴会上觥筹交错,利益才是王道。 “好吧。”虞淮辞还以为能看见什么新奇的菜品呢,听傅青桁这么一说,他顿时脑补了宴会场,桌子上一排排营养液的感觉。 嘶、真是想想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联邦人虐待自己的胃真是有一套。 傅青桁换好衣服出来,“走吧。” 虞淮辞从床边起身,药剂已经都妥帖的贴身放好,“走走走!搞——go、咳咳。” 是时候给联邦人一点药剂的震撼了。 虞淮辞从收拾药剂开始,就一直处于很亢奋的状态,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傅晖会来吗?” 如果傅晖不来的话,乐趣立减一半。 “会。”傅青桁垂眸,“宴会邀请名单有伊凡和奥博特,他一定会来。” 虞淮辞听见这两个名字蹙了下眉,这不是人鱼繁育基地那两个饲养员吗。 他们也被邀请了啊。 啧。 傅青桁以为小人鱼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会感到不开心,但视线相对,他捕捉到虞淮辞眼底那明显的——兴奋与激动。 傅青桁:“?” 好像迫不及待要见那两个人一样。 “不走吗?”虞淮辞见傅青桁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已经走出去的他又重新折返回来,牵起傅青桁垂在身边的手,“快,我们先过去排兵布阵!” 干坏事要抢占先手。 明知道是傅晖设局又怎么样,谁跟你玩那些小打小闹,我要你命。 “来了。”傅青桁跟着奔跑起来的虞淮辞一起,向前跑去—— 宴会场地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 临近开场前,餐食美酒入场。 现场多数都是工作人员。 虞淮辞跟在傅青桁身边进来。 “这个卡你拿着,锁着的地方可以刷卡进去。”傅青桁把一张拇指长短的小卡递给虞淮辞,工作人员的卡,在这种地方,比什么身份都好用。 虞淮辞拿着卡看了看,说是卡,摸起来跟纸片差不多薄厚,轻飘飘的感觉风一吹就会飞。 “我去检查防御系统,你跟我一起吗?”傅青桁倾向于让小人鱼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但是小人鱼明摆着要去搞事,跟在他身边可能会有些束缚。 “当然一起呀。”虞淮辞牵着傅青桁的手晃晃,他不打算单独行动。 ——让傅青桁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他不放心。 虞淮辞边走着还不忘叮嘱,“你不要乱跑,傅晖为人恶毒,手段还多,你小心着了他的道。” 尤其是傅晖把傅青桁作为目标,相比于他,傅青桁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傅青桁身形微微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他想过许多小人鱼跟出来的原因。 可能是觉得好玩,可能是不想自己待在家里,可能是……很多很多,唯独没想到,虞淮辞是来保护他的。 习惯孤军奋战,做久了保护别人的角色,傅青桁有一瞬间是怅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不及发酵,直冲胸口的暖意让他心跳加速。 那是心脏蓬勃跳动的感觉。 虞淮辞说完,罕见的没有得到傅青桁的回应,习惯了话不落地,不管他说什么,傅青桁都会应声,见状还有些不太适应,一抬头,就见傅青桁安静着,嘴角却高高扬起,弯着的眉眼是满到溢出来的笑意。 虞淮辞手叉腰,板着脸说:“不要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傅晖很危险,一定要早点弄死。 他肯定是要除掉傅晖的,也算是给傅青桁打个预防针。 虞淮辞想,如果不是局限于父子这层身份,傅晖对傅青桁的所作所为,是可以达到报警虐待儿童的程度。 从小到大啊…… 一年一年生生熬过来的。 毒辣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傅晖,这个人真的是一点作为人类的下限,底线都没有。 虞淮辞坚定的拍上傅青桁的肩膀,“你不要心软。傅晖交给我。” 傅青桁不知道为什么小人鱼会有他会对傅晖心软的念头,但看虞淮辞坚定地眼神,他并没有否认什么,只一味的点头,“好,听你的。” ——“听谁的?” 说曹操,曹操到。 恶心的人,连声音都是恶心的。 听到这死动静,虞淮辞眉头先一步被恶心的皱了起来。 傅晖冷笑一声上前,目光在傅青桁身上短暂停留,复又转到虞淮辞身上打量。 站位离的很近。 如果这个人不是傅青桁,这个距离可以忽略,但他是傅青桁,这个距离就有点近了。 傅晖谨慎的眯起眼睛,正要仔细打量,傅青桁先一步侧身上前,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一瞬间,傅晖的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的盯着傅青桁,似乎是想用目光穿透他,观察他身后站着的人。 “躲什么,这位是朋友,还是……?”傅晖神在在的走过来,面上甚至是带笑的,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虞淮辞见他靠近,从傅青桁身后出来,甩手一挥,“滚远点!别靠那么近!” 傅晖迈向前的脚步顿住,神色不善的睨了虞淮辞一样,恶意却直指傅青桁,“这就是你带来的同伴?傅青桁你可真是哈哈——” 傅晖俨然一副气笑了的模样。 傅青桁缓缓眯起眼眸,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 没有下文。 笑好像只是为了笑一样。 “哈哈哈哈哈、”傅晖不语,只一味的大笑,甚至时不时向后仰,偶尔也会笑弯了腰。 傅青桁:“……?” 他有病吗?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傅晖已然笑出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大笑着呼吸被呛到咳嗽,仍然身残志坚的大笑不止。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禁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的目光频频往这边望来,都在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人怎么笑成这样。 傅晖手指颤抖,边‘哈哈’大笑着边指傅青桁,能看得出来,他是想说话的,但是笑声取代了一切开口说话的可能,笑到脸红脖子粗岔气。 笑声依然没停。 虞淮辞扯了扯傅青桁的衣袖,“不是说去看防御装置吗,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吧。” 傅青桁牵着虞淮辞的手,绕开想要伸手抓他的傅晖。 虞淮辞与傅晖擦肩而过时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傅晖哈哈大笑着,手开始在身上抓挠,很长了虱子的猴子一样。 虞淮辞轻‘哼’一声,脚步轻快的跟上傅青桁。 “傅晖他……” 虞淮辞单手捧脸,“可能是参加宴会太开心了,一想到宴会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从而大笑出声。” 傅青桁侧眸。 虞淮辞眨眨眼睛,“就是我干的。” 理直气壮。 不装了,摊牌了。 虞淮辞轻抬下颚,“快,夸我。” 傅青桁竖起大拇指,“干得好。” 虞淮辞腼腆一笑,指尖勾住他的手指,“那是,我办事,你放心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明天不更~ 第34章 傅青桁反手把虞淮辞的手拢入手心, “走吧,去里面。” “好。” 穿过大厅,走过空旷的走廊, 装有防御系统操作设备的工作间在走廊尽头。 左右两边全都是空无一物的墙壁, 没有挂画没有窗户, 直挺挺的两面墙, 连油漆都是简单白色。 这样的路的尽头,莫名给人一种紧张的压迫感。 工作间进入需要高级权限, 虞淮辞跟在傅青桁身边,过了三道身份识别的门。 最后一扇厚重的大门在简短的‘滴滴’声后, 缓慢向上升起。 虞淮辞瞥了一眼这扇门的宽度, 非常厚实, “防的这么严吗?” “嗯, 这里不留人。”傅青桁说:“之前有过宴会场,高阶虫族假冒工作人员的脸跟在其余值班的工作人员之中, 混进来解除了防御系统, 当晚伤亡惨重。”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后面改了规定。” 普通人很难辨认出虫族的伪装,尤其是可以自如化形的高阶虫族,他们属于高等智慧体, 与正常人无异,找机会得到想伪装的人类的脸,直接进来, 谁也不会怀疑身边日常一起工作的同事换了个人。 又了解到了新知识,虞淮辞点了点头, 那感觉高阶虫族的记忆会很有趣。 一个在网上被广泛流传的称之为无脑的低阶虫族,他看到记忆都能读出那么多东西, 高阶虫族啊…… 虞淮辞摩挲着指尖,想到外面早早到场,俨然已经做好唱戏准备的傅晖。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高阶虫族登场呢。 傅青桁垂眸,就见虞淮辞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漂亮精致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两个明显的酒窝,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自己在脑海中不断演练。 又在打什么小主意呢?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任由小人鱼思绪发散,着手检查防御系统。 在范围和重点关注区域做了细微调整。 防御系统始终处于戒备状态,一旦发现危险,会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完全展开,笼罩整个场馆。 算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是受到猛烈攻击,或者短时间内受到频繁的巨大冲击,防护罩都会碎。 防护罩存在的时间,是为了给宴会中的人转移拖延时间的。 后面就是护卫队的事了。 傅青桁就是迎着傅晖来的,一开始在布局上就有所侧重。 虚拟键盘敲击的声音低沉,安静无言的室内,只剩键盘声和浅浅的呼吸声交织。 当傅青桁最后按下回车键,转身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弄好啦?” “嗯,闷不闷?我们出去吧。”傅青桁捋了捋小人鱼的长发,工作间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除了唯一的出入口门以外,可以说是房间五面全封闭。 防止虫族爬空气空气循环扇空调这些东西进来,在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都没装,空气不流通,待久了肯定会不舒服。 虞淮辞没什么太大感觉,“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外面应该来了不少人。” 傅青桁刷过身份卡后,说:“人多注意安全,尽量在人少的地方活动,实在不习惯就变回小人鱼。”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过度紧张,他还能被人多吓到变回人鱼?区区宴会,没难度。 穿书前,虞淮辞是虞家核心,唯一嫡系血脉,完全可以代表虞家的存在,参加过的宴会自然不会少。 对于虞淮辞来说,这些都只是小场面啦。 ——“呦,这不是傅先生吗。” 刚走进宴会大厅,熟悉又惹人厌恶的声音响起。 虞淮辞不爽的蹙眉,那个人鱼繁育基地的饲养员,好像叫……伊凡? 上次被傅青桁打出的伤已经好了。 不过不排除是的打在脑子上伤到根本,不然也不会这么不记打的上赶着找茬。 态度倒是比上次好了不少,但依旧恶劣。 “好久不见啊。”伊凡说着打招呼的话,眼底的杀意却在翻涌,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奈何心情操纵大脑,笑的表情做出来比哭还难看。 伊凡:“今年宴会轮到布雷德利家族举办,我力排众议,用两条稀有矿石线换来这次亲自操办宴会的机会,傅先生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伊凡脸上就差明摆写着‘我今天要搞你’,可能是碍于周围身份地位高的人太多,他说话相比于之前在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都收敛了不少,全然不复之前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虞淮辞扯了扯嘴角,“那你还真是……” 倒霉啊。 傅晖的剧本,最先祭天的原来是你。 这么重要的宴会,你先别搞事,我们来搞。 伊凡面上一顿,视线下意识看向说话人,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清五官,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倒是挺有记忆点的,但染银发的人那么多,不少贵族子弟也会染。 出现在宴会上,伊凡第一反应,是哪个家族他不认识的小少爷。 宴会那么多人,酒杯从楼上掉下去都能砸到一个贵族。 伊凡并不想跟宴会上除了傅青桁以外的人起任何冲突,宴会捆绑家族利益太深,稍有不慎他都有可能被家族除名,保险起见,他并没有接话。 “聊什么呢?”傅晖打断闲聊,佯装不经意走过来。 虞淮辞对药剂用量的把控炉火纯青,给傅晖下的药不足以支撑他笑很久,顶多是半个小时左右就会自己恢复。 毕竟,傅晖是今晚这场闹剧的主角,他要是因为身体问题提前离场,谁知道后面的安排还会不会继续顶上。 保险起见,还是让傅晖自己来唱这场大戏吧。 伊凡朝着傅晖微微欠身,“傅元帅。” 傅晖摆了摆手,“不讲究这些,说起来,之前这臭小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伊凡笑笑说:“您别这么说,都是朋友,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 虞淮辞在旁边看这俩人你一样我一语的,该说不说,聊的还挺礼貌。 你俩崩人设了知道吗? 在外面,面子就这么重要吗? 虞淮辞‘啧啧’两声,他俩聊的可能不爽,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憋屈死这俩人。 他凑到傅青桁耳边,身高差距在这,正要踮脚,身旁的人正好朝着他的方向侧身。 虞淮辞顿了顿,手半掩着,在傅青桁耳边轻声说:“他俩该不会是虫族假冒的吧?” “不会,虫族假冒的人可以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以假乱真,很难分辨的,一眼看不出来。”眼前这俩人演戏演的有点太明显,虫族冒充不会做这种傻的明显的蠢事。 虞淮辞似懂非懂,“这样啊……” 他放弃看这俩人礼貌语言上的交流,悄悄伸手拉住傅青桁的手,准备带他从侧边下场,舞台就留给伊凡和傅晖在这聊到天荒地老吧。 然而,视线刚落入大厅中间的人群,虞淮辞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短暂怔愣后视线定格,他蓦地睁大了眼睛。 “傅青桁。”虞淮辞攥着傅青桁的手紧了紧,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轻了下来。 “嗯?”傅青桁觉察到了小人鱼的异常,但一时间不知道他的异常来源于哪里,正要开口询问,就发现虞淮辞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人。 不会吧…… 刚说完虫族一眼看不出来。 傅青桁压低了声音说:“你一眼看出来了?” “他身上有很明显的虫族精神力波动。”虞淮辞侧头,“你看不到吗?” “看不见。”傅青桁说:“非攻击状态下,精神力都是看不见的。”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看的还是很清楚,他喃喃道:“非常明显的一圈精神力呀……”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5章 这或许是小人鱼和普通人视野的区别。 小人鱼与生俱来的灵力在一定程度上来讲, 是绝对压制精神力的,或许是存在这种碾压关系,导致精神力会以另一种更明显的形势出现在眼前。 对小人鱼的研究一直存在, 只是没人会知道小人鱼视角下的虫族和精神力是什么样子的, 除非能做到无障碍交流。 所以, 这是一片完全未知的领域。 傅青桁伸手拉住虞淮辞, “别过去,危险。” “没去没去, 别担心。”虞淮辞头也不回的安慰,“我没打算过去, 就远远看着就行。” 傅青桁:“……你都开始平移了。” “啊?横向的还是纵向的?”虞淮辞属于梦到哪说哪, 聊到哪算哪, 句句有回应, 句句没着落。 傅青桁:“……” 他摸了摸小人鱼的头发,把人护在身侧, “我去找人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虞淮辞收回视线, 手在口袋里的药剂中挑选。 这个、这个还是这个呢…… 找个见效快,毒性大的。 虞淮辞猜到宴会上会有虫族出没,傅晖设的那么明显的局, 不能动用自己手下的人,又和虫族有合作,那这场宴会上会出现虫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就是没想到会有高阶虫族。 还有意外收获! 虞淮辞眼睛亮亮的, 感觉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堆成小山的药剂制作材料。 即便隔着人群,虞淮辞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名高阶虫族的脸, 但那圈精神力看的是一清二楚。 傅青桁不放心离开虞淮辞身边,直接通讯器联系小队, 找宾客登记记录。 傅晖和伊凡假模假样的寒暄半晌,伊凡见傅晖没有走的意思,他继续留下来也不可能当着傅晖这个亲爹的面跟傅青桁说什么,索性告辞,“我还有些宴会细节需要调整,就先走了。” 过来一趟什么都没做,莫名被爹味很重的年长者拉着聊家常,伊凡走的时候面色不是太好。 傅晖端着酒杯轻晃,瞥了一眼傅青桁没有说话,反而是抿了口酒,故作随意的开口:“冒昧打扰,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 刚才看见傅青桁身边有人,惊讶是盖过了探究的。 也就是说,相比于站在傅青桁身边的人是谁这件事,傅晖更好奇于居然会有人站在傅青桁身边和他一起。 但现在,傅晖理智回笼,开始思考起来对方的身份。 能出现在这,站在宴会中间的,非富即贵,只是……戴着面具,傅晖不好判断这人自己有没有见过,看穿着打扮来看,像是那个贵族的小少爷出来玩的。 傅晖看的是虞淮辞,话却更是对傅青桁问的。 虞淮辞撇了下嘴角,看着人装模作样的就烦,“知道冒昧还问,这么大岁数一点分寸没有吗?” 他对傅晖的厌恶是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虞淮辞也懒得遮掩,在他这,傅晖已经是个百分之百的死人了,跟死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管我什么身份呢,过一会就是要你命的人。 傅晖接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连指尖都泛起了白,“傅青桁,这就是你带进来的人。” 虞淮辞双手环胸,一副无所谓的闲聊模样,假装听不懂傅晖话里的隐喻,“对啊,不然还能是你带的。” 弯弯绕绕话讲多了的人,阴阳怪气都得蒙上一层礼貌的布,被虞淮辞这么一说,傅晖一时间没想到回答,“你、” 傅青桁抬手挡在虞淮辞身前,正要开口,虞淮辞先一步说:“你什么你。” “人老了嘴也磕巴,说话都不利索。”虞淮辞挽起傅青桁的手臂,“走,傅……青桁我们去那边,离他远点,省的沾了晦气。” 不等傅晖朝着傅青桁发难,虞淮辞拉着人就走。 宴会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傅晖再怎么人渣,明面上也还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星际时代虽说没以前古代封建社会那么看重孝道,一个孝字能压死人的那种。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傅青桁对傅晖说什么重话肯定也会被大做文章。 不想因为一个将死人给傅青桁留下话柄,虞淮辞利落骂完人就跑。 ——开玩笑,不跑等着对方骂回来吗。 当然是不给对方留开口的机会了。 “傅青桁。”傅晖看着在面前转身的两人,语气低沉,存了几分警告意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敢走,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傅晖咬的极重。 不到万不得已,傅晖其实并不想和傅青桁闹的太僵,毕竟这是他最完美的实验作品。 只是,身居高位久了,居高临下的看傅青桁也习惯了,导致即使现在意识到傅青桁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但对待傅青桁的态度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一边摆身份一边想降身份和傅青桁好好聊聊,就显的很僵硬。 虞淮辞伸手按住傅青桁的后脑勺,发型不发型的——不、许、回、头! 傅晖眉头紧锁,面色不善的盯着虞淮辞。 虞淮辞嘴角一勾,“呸。” 言简意赅,轻飘飘一个字,傅晖瞬间面沉如水。 虞淮辞笑眯眯的挽着傅青桁的手臂和他贴近,悄悄说:“现在可以回头啦,你快看,那老头脸色好难看。” 傅青桁没有半点遮掩偷看的意思,往前走的同时不耽误他转头,看过以后,还和虞淮辞分享,“他破防了。” “哈哈。” 两人现在说话没有丝毫压低声音的意思,相比于之前模模糊糊的杂音,这几句话傅晖听得清清楚楚。 傅晖薄唇紧抿,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好。” 这是你自己找死。 再好用的刀,不趁手不听话了,也只有被斩断这一条路。 傅晖指尖划过手腕,拇指抵在正中间死死按下,“死气沉沉的联邦,也该诞生新的英雄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来吧,让你的死亡变得有点意义,可别让我失望啊傅青桁。”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小人鱼的听力很好,但宴会上悠扬的音乐和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干扰了虞淮辞的听觉,听傅晖说的磨磨唧唧的,手痒,想撒药剂了。 “变天了。”傅青桁仰头看着拱形玻璃顶。 “嗯?”虞淮辞也跟着不解抬头,宴会大厅内最不缺的就是灯。 天色越晚光线越差。 现在好像更暗了。 黑压压的天空,像是密集的乌云向下降落。 虞淮辞眼睛缓缓睁大,不对……那不是乌云,那是——虫族。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6章 “那是什么?!”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头顶的异常。 “是虫族?我的天那——它们在靠近!” 有人开口, 宴会中觥筹交错的众人纷纷抬起头,皆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伊凡淡淡道:“不过就是虫族,不要大惊小怪, 我们宴会的防御是非常的——草, 这他妈是什么?” 话到最后尾音骤然拔高, 伊凡瞳孔骤然收缩。 虫族硕大的身形隐于黑夜, 只有在靠近时才会被灯光映出轮廓,锋利的鳌足对准了头顶的玻璃层。 这些虫族的数量, 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 虞淮辞也是一头雾水。 宴会上有虫族出现是意料之中,可怎么会这么多? 这不是在联邦主星吗? 星球防御去哪了?这么多虫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贵族宴会上? 这不对吧! 那些驻守星球外的军团都睡着了?漏进来一只两只可以说是虫族狡猾惯会伪装, 那现在这打眼看去, 最少十只打底。 这都是哪来的? 按理说, 有一只虫族出现都会引起各方警惕, 然后多方围剿。 一次性冒出这么多虫族,根本不合理啊。 虫族的数量有些出乎虞淮辞的预料, 他下意识回头, 视线在人群中逡巡, 寻找着傅晖。 ——没找到,或许是躲起来了。 真是不要命了。 虞淮辞死死皱着眉头,除了这些低阶虫族还有高阶虫族游离在宴会之中, 为了杀傅青桁,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感觉,虫族隐藏在联邦那些没有被发现的潜伏起来的低阶虫族, 今天一夜之间全都冒出来。 下血本了。 傅晖拿什么东西和虫族做的交易? 而且,这么做, 傅晖也没有好处啊。 就这么想让傅青桁死? 虞淮辞有些看不懂了。 剧情偏离了预想。 思绪短暂游离之间,外面飞出几架机甲正面迎上虫族。 流光碰撞下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动, 鳌足和机甲剐蹭火光飞溅。 “砰——” 虫族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被掀翻,狠狠撞在防护罩上。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声,让宴会上沉默注视着头顶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颤。 虫族砸下来的画面太过骇人,身形上的巨大差别,给人一种虫族掉下来能砸死十几人的感觉。 但身为贵族,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即使没有上过战场一次性面对成百上千只虫族,也能在这种场合下勉强保持冷静。 最起码不能丢了贵族的脸面。 只是这声之后,大厅内越发沉默。 徒留上方机甲与虫族战斗的声音,一下一下闷响仿佛撞击在人的胸口。 闻斯宇急急忙忙跑过来,在傅青桁身侧站立,小声说:“不好了傅队,虫族的数量太多,离开的通道全被堵死。” 外面打的正激烈,带着这么多人贸然突围,虫族掉下来的身体零件砸到人也是能给人砸死的。 万一误伤,不好交代。 闻斯宇不想引起恐慌,有意的放低了声音,但还是没逃过离的近的几人的耳朵。 其中一人当即回头,“伊凡,这就是你举办的宴会。” 伊凡早已经吓白了脸,平时主星虫族并不多见,安保防御级别足够应对,现在这种情况……他颤抖着手不断发送求助信号,只能祈求驻守主星的军团能反应快一点。 伊凡没空理会别人的指责,扬声道:“傅元帅!傅元帅呢?有人看见傅元帅去哪了吗?” 无人回应,疑问仿佛石沉大海。 “我出去帮忙。”傅青桁顿了顿,“你……” “我留在这盯着。”虞淮辞指的是那个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假装普通人类的高阶虫族,“你放心,我不会主动靠近,我就暗中观察,关注他的动向,不会有事的。” 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肩膀,“注意安全。” 傅青桁眸色暗了暗,低声说:“嗯。” 他转身疾步离开,“闻斯宇你留下保护他。” 正要跟着一起走的闻斯宇闻言停下脚步,“是。” “我不用……”虞淮辞想拒绝,傅青桁已经走进了通道,剩下他和闻斯宇大眼瞪小眼。 闻斯宇尴尬道:“呃、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虞。”虞淮辞晃了晃身份牌,上面除了印有数字ID也有名字。 闻斯宇点点头,“虞先生。” 正要开口,头顶又是‘砰’的一声,这次掉下来的是机甲。 看得出来,参战的机甲很努力的试图把虫族拉离这里,换个战场,但虫族脑子里像是植入了固定程序,只一味的往上撞。 机甲都是统一发的,傅青桁上次的战斗机甲在保护人鱼繁育基地的时候受损,现在只能驾驶自己的机甲。 银白的机甲与虫族缠斗,墨色的机甲冲破夜色,一道光剑直劈而下。 光影在眼眸中闪烁,虞淮辞仰着头,眼底是墨色机甲战斗的倒影。 漆黑的夜空成了幕布,墨色机甲身形流畅穿梭银河,在不能动用大规模杀伤力热武器的战斗中,完全发挥近战优势。 虞淮辞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 帅。 上次傅青桁掉进人鱼繁育基地,他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看的也不清楚。 但现在,真真切切的将每一帧每一画映入眼底。 太帅了吧! 虞淮辞目光火热。 不愧是傅青桁。 “啧啧,可惜。”煞风景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傅晖缓步上前,几乎与虞淮辞平行,他也仰头看着,感慨道:“真是可惜啊。”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好奇心驱使下都是要追问一下‘可惜什么’,傅晖再借机回答,顺势打开交流通道。 ——“闭嘴。” 虞淮辞冷声打断,目光始终在傅青桁身上,没有片刻偏移。 嘴上的话却没停,“狗东西,看见你就烦。滚一边去,少碍眼。” 傅晖被几句话噎住接下来所有想说的,他气恼甩手,“粗俗。” 虞淮辞:“滚一边粗俗去。” 傅晖:“……你,你简直……” “别叫。”虞淮辞在欣赏傅青桁大杀四方的同时,大发慈悲的赏了傅晖一个嫌弃的余光,“长得难看就算了,声音还这么难听。” 傅晖过来的目的没达到,光挨骂了。 闻斯宇原本一句‘傅元帅’就要脱口而出,硬生生被虞淮辞先一步开口的话给堵了回来。 场面尴尬到他不敢开口,只能默默的假装自己不存在,努力在旁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了的了。 什么情况啊…… 他只是个打工的。 怎么就骂起来了,这是我能听的吗? 闻斯宇整个人都有点玄幻的感觉,之后不会被反应过来的傅元帅给灭口吧? 身居高位的有几个是好惹的,不是看起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就代表对方真的是这样的性格。 有时候笑面虎,要比冷脸危险值更高。 傅晖已经被气到失去语言阻止能力,暂时顾及不到旁边的人,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做不到对一个小辈发火,“你好像很关心傅青桁。” “当然。”虞淮辞并不否认,他勾唇一笑,“你也很关心傅青桁……对战的那些虫族吧?它们都要死掉了呢。” 傅晖刚用力假笑牵起的嘴角又再次落了下去,看向虞淮辞的目光充满探究,“你好像很聪明。” 虞淮辞双手环胸,指尖在手臂上轻点,“下一句不会是‘聪明的人活不久吧’?傅元帅,没话别硬聊好吗?有聊天的时间,不如打个电话问问,军团怎么还不到。” 这么多虫族,是该让一个小小的保护组织去打的吗? 傅晖这下彻底不说话了,阴沉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不知道吓唬谁呢。 虞淮辞看都不看,专心欣赏傅青桁战斗时候的样子,时不时还拿通讯器拍照。 只是,通讯器拍有局限性,没有肉眼看着清楚。 虞淮辞就没有录像,认真看。 宴会众人看着傅青桁占据上风,虫族一个个被击落在防护罩外,悬到嗓子眼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只是,这样宴会却是没人还有心思继续下去,都等着彻底结束,找借口离开呢。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红发男人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的走到虞淮辞面前,“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虞淮辞看着他那一圈明显的精神力,以及一丝朝着自己延伸的线头,挑了挑眉,拇指低着中指,轻轻一弹——那根探索的线头瞬间灰飞烟灭。 红发男人蓦地怔住,“你……” “想绑架我威胁傅青桁吗?”虞淮辞手插兜,安静等着药效发作,“你们虫族都是单细胞生物吗,居然会相信人类元帅的话,就这种东西,跟自己人说话,三句都得有五六句是假的,你居然深信不疑,真的好蠢啊。” 虞淮辞自顾自的说完,还礼貌补充问了句:“你们高阶虫族都这么无脑吗?还是派你一个比较蠢的出来试试水,探探路?” 闻斯宇整个一个‘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能听到的东西吗?!’ 放过打工的求求……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死耳朵快聋啊啊啊! 等等——绑架?! 闻斯宇一个箭步窜到虞淮辞和红发男人之间,手里已然举起了粒子枪,厉声呵斥,“退后!” 红发男人勾唇一笑,闻斯宇身形一僵,坚毅的目光逐渐变的涣散游离,只维持着举抢的姿势。 虞淮辞拍拍他的肩膀,闻斯宇眨眨眼睛,神色茫然。 “感觉到了吗。”虞淮辞从闻斯宇身后走出来,笑着对上红发男人,“毒入肺腑了哦。”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7章 红发男人神色肉眼可见的一僵, 他伫立在原地,嘴角扬起的假笑寸寸碎裂。 闻斯宇在旁边依旧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前把人挡回去。 虞淮辞没给闻斯宇这个机会, 面无表情的朝着红发男人抬了抬下颚, “说吧, 来这有什么目的, 这个毒三分钟内不用解药必死无疑,你最好能简化语言在毒药发作之前把话说完, 且……留出给你吞解药的时间。” 虞淮辞轻歪下头,勾起嘴角, “那么, 计时开始。” 傅晖离得不远不近, 在高阶虫族靠近后, 他有意识的往后拉开距离,避免事发以后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 现在这个距离, 虞淮辞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话的意思在心里细琢磨一下, 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高阶虫族身上。 对方说的那么笃定,真的、中毒了吗? 蓦地,傅晖想起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狂笑不止, 笑到呛咳,呼吸不顺,胸前撕裂刺痛下, 依旧笑个不停。 宴会急救医生查不出所以然,治疗仪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后来, 就在他准备转院去大医院的时候,笑, 莫名其妙的就自己停下了。 等了一会,没有复发的迹象,再加上接下来有重要的事要做,他得留在现场,所以去医院的事只能作罢。 但要究其原因……傅晖眉头死死皱起,他没太注意对方有什么动作,大概能猜到是靠近的时候被动了手脚。 这样看来,傅青桁带来的这个人,是有点真本事的。 傅晖登时警惕起来,甚至暂时将避嫌抛之脑后,反而上前了几步。 别人看来,傅晖可能是想在红发男人背后把他制服,但在虞淮辞的视角,傅晖这个时候上来,完全就是摆明自己的态度,要和虫族站在一边。 “喂。”虞淮辞倒是不担心这个废物能做什么,他的重点都在高阶虫族身上,“还有最后两分钟了,你确定还要这么沉默下去吗?” 虞淮辞挑了挑眉,“该不会尝试用精神力把毒逼出来吧?” “这是什么毒?”红发男人面色阴沉,短短一分钟,他几次尝试都失败了,陌生的毒药在无形之间游走,像是融入血脉,虫族引以为豪的精神力根本不能奈何这个毒药。 太奇怪了。 虫族的身体构造跟人不同,它们的身体构成注定是不会被任何毒药影响的。 如果下毒能影响到虫族,战场上随便撒点毒药,虫族原型身体庞大,很容易就会沾染上。 很显然,世界上并没有能做用在虫族身上的毒药。 是以,一开始虞淮辞提到毒药,红发男人还处于不信,不屑的状态,可谁知道,接下来的事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真的有这种毒药。 且……在悄无声息,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像是生根的藤蔓,与他的生命交错。 虞淮辞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三十秒就会要了你命的毒药。” 说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避免高阶虫族不想透露信息后暴走。 这种毒药会压制虫族的精神力,可以说,危险降低了一半。 家里的虫族尸体,虞淮辞没少研究,新药剂的研发全靠那些,鳌足上的毒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证明,忙碌是有结果的。 药用效果显著。 红发男人沉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看你想说什么。”虞淮辞晃了晃通讯器给他看时间,“自己计算好时间,开始你的演讲。” 红发男人:“你不问,我怎么知道说什么。” 眼见着他一副,‘我不可能主动暴露很多信息,只能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的态度。 虞淮辞也不惯着,耸了耸肩,“那你就不说,反正时间到了死的又不是我。” 不就是一点消息吗,直接说更好,不直接说,等死了看记忆不就好了。 这个高阶虫族,凭什么以为,他的生死能威胁到自己? 虞淮辞不解。 红发男人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态度,就好像,他是随便找个话题说要信息,实际上根本不在意这些。 眼见着时间越来越近,红发男人不免有些急躁,“我和人类达成协议,扰乱宴会,趁机杀掉傅青桁。我说完了,解药给我。” 虞淮辞微微一笑,“骗你的,说不说都不给解药。” 而且……红发男人明显有所隐瞒。 这一句毫无用处的消息糊弄鬼呢。 给真消息他都不给解药,更何况是假消息。 “你——!”红发男人明显被气到了,呼吸都是一滞,紧接着喷出一大口血,狰狞着朝着虞淮辞挥拳,“你去死吧!” 虞淮辞两手一摊,“你不坦诚,还破防。你们高阶虫族都这么菜的吗?” 打不过,但不耽误输出。 红发男人的每一个攻势,在药剂的作用下都变得格外缓慢,虞淮辞本来就跟他离的有些距离,现在属于是对方冲上来,虞淮辞后退两步就能躲开。 “有你这样的上层,外面的虫族被砍成臊子也正常。” “无脑,不会指挥,你不会也是有后台被抬上位的吧?” “这么多年,虫族发展就发展成这样,没考虑反思一下自己的智商吗?” “嗨?没打到我呢你晃什么?踢踏舞跳的也不标准啊。” …… 虞淮辞在和红发男人的对峙中显得游刃有余,边说边躲,药剂发作使高阶虫族眼前重影,他知道药效,还特意停下来站在正面冲对方挥手,“这呢,别冲着空气挥拳了呗,打的又不标准。你想把周围空气都扇空领我窒息吗?” “噗——!”似乎到了极限,红发男人喷出一口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砰!’ 正面着地,红发男人脸着地,墨绿色的血液缓缓从他脸颊两侧流出来,后背一把匕首直插入心脏,配上男人倒地的画面,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噗嗤!’ 似乎是怕红发男人死的不够透彻,傅晖又补了一刀。 “该死的虫族,竟然敢在联邦主星上猖狂!”傅晖一把拔出刺穿红发男人后背的匕首,潇洒而随意的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大家不用担心,高阶虫族已经被我解决了。” 闻斯宇感觉脑子有点懵。 傅队让他保护的人,把趴地上这个人说死了? 傅元帅又在干什么啊? 不是已经中毒了吗,为什么还要补一刀? 宴会大厅中,很多人都挤在边角,有意识避开最中间头顶的透明玻璃。 可能抱着看不见就不害怕的想法,也可能是外面虫族冲撞的目标点明显就是中心的透明玻璃,离那个位置越远,就越安全,即使外面的人挡不住,虫族打碎防护罩,第一时间也是攻击中间那几个人。 无形中,把虞淮辞和闻斯宇隔在了中间。 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毫无所觉,反倒是被红发男人倒地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听傅晖这么一说,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傅晖杀了混进来的高阶虫族。 毕竟是亲眼看见傅晖捅刀的。 “不愧是傅元帅!” “什么?地上那个人是高阶虫族吗,天呐——我刚才还跟他喝了酒。” “多亏有傅元帅在,不然我们可危险了。” 傅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危险还没解除,但有我在,大家不必太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大家。” 虞淮辞眼眸微垂,让你装上逼了。 你马上就死。 我说的。 伊凡刚冲进来就看见这幅惨状,原本就惊慌的大脑更是直接‘嗡’的一声,“死人了?快喊医生过来。保安!保安呢!快报警!” 伊凡烦躁的抓挠头发,早知道会遇到这个破事,就不自告奋勇了,“等等……为什么他的血是这个颜色?” 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不明液体洒在地上,伊凡这会把人翻过来一看,血是从地上这人口鼻流出的。 伊凡面色大变,一把推开,猛地起身拍打衣服,可沾到衣服上的血就像是墨迹一样,死活弄不掉,“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虞淮辞垂眸,两指并拢在红发男人侧颈上轻轻一点,抬头时,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远的那人的背影上,幽幽开口,“傅晖,去哪啊?他死了哦。” “我看到了。”傅晖拍了拍袖口,“你先盯着,我去叫人过来,高阶虫族危险性太高,接下来的事,听我命令行事。” 虞淮辞:“演上瘾了。” “我这是战略……” “给你三分钟。”虞淮辞语气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可以开始准备发言稿了。” 有高阶虫族死亡在前,傅晖听到‘三分钟’这三个字,就感觉后背陡然生出一身冷汗。 ——他也中毒了吗?! 什么时候!? 想要悄无声息离开战场中心的傅晖又重新走了回来,脚步甚至是有几分急促,像是生怕晚一秒,就被毒死一样。 傅晖咬牙,怕交谈的声音被别人听去,视线逡巡一圈,谨慎靠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虞淮辞心情很好的冲他一笑,“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走的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下毒,诈你一下,你回来了我好下毒。” 傅晖:“……” 虞淮辞:“现在你才是真中毒了,完整的三分钟陈述时间,开心吗?怎么不笑了?” 他‘嗤’了一声,“刚才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嘛?” 傅晖气的嘴唇都开始哆嗦,当久了上位者,被人当猴子耍着玩,谁能不气,尤其是现在这一刻确认真中毒了。 一时间,傅晖只感觉胸前憋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哽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话。 “傅元帅。”闻斯宇呐呐道:“虞先生……” 怎么,自己人还和自己人打上了。 “闭嘴。”虞淮辞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傅晖,“逗你的,看你吓那样,你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诶,我可能给你三分钟毒药吗?再说了,那是虫族特供的,给你你也用不了啊。” 短短几句话,傅晖的心脏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上蹿下跳根本停不下来,“你、你简直……” “我给你的是三十分钟的,多了十倍时间呢,足够你把想说的,该说的情报讲完对吧?”虞淮辞优哉游哉的说完,扯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冲着傅晖优雅抬手,“可以开始了,自由发挥,不拘泥于题材,说的好有加时。” 傅晖知道的信息肯定要比虫族多的多,正好听着傅晖报消息的同时,虞淮辞还能梳理一下刚看到的高阶虫族的记忆。 比起低阶虫族,高阶虫族的记忆看起来有些模糊,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强,连带着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要强一些? 傅晖感觉这三十分钟比一生还要漫长,他没有贸然开口,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如果没中毒,对方还是在诈他,那他把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事说出来不就是在自寻死路? 可要是真的中了毒,等像那高阶虫族一样,到最后连话都说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自然也没有了拿解药的机会。 尤其是——以眼前这人的恶劣程度,未必是他真的把所有消息全盘托出以后,对方就会遵守约定给他解药的感觉。 但不说又会死。 傅晖现在陷入了一个十分被动,根本没有翻盘面的情况。 走错一步,都是必死的局。 似乎……没有赢面。 傅晖:“你也说了,我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你不能……” “不然你以为谁都配用我的毒药吗?”虞淮辞抬眸,“我的药很贵的,都是真材实料,你用了都占大便宜了,偷着乐吧。” 傅晖:“……” 无法交流。 这人根本无法用正常语言逻辑交流! 虞淮辞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微眯着眼,高阶虫族的记忆太混乱了,灵力梳理后才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记忆模糊,是因为处于加载中? 记忆压缩包太庞大,解压起来需要些时间。 虞淮辞捏了捏眉心,所以,低阶虫族记忆短,且呈现碎片化内容,是因为它本来就记不住很多东西吗? 完整的记忆原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就是……没用的也太多了吧! 为什么虫族的会议也能这么又臭又长? 或许是因为有了经验,虞淮辞这次接收记忆并没有晕过去,就是翻找记忆的时候有些头痛。 “小虞?”傅青桁疾步走进来。 “这里。”虞淮辞的意识短暂从记忆中抽离,冲着傅青桁招招手,“快来,我们一起听傅元帅的内心剖白。” 从始至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傅晖,就跟站岗的保镖似的,跟闻斯宇一前一后。 看起来很有气势,实际上没啥用。 傅青桁看都没看傅晖一眼,拉着虞淮辞的手说:“外面的虫族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安排转移,你跟着一起。” “嗯?我不去。”虞淮辞反手握住傅青桁的手,却拉不动,无奈起身,“你不走吗?” 傅青桁这话听起来就是让他自己先走的意思。 “探测仪监测到有高阶能量靠近,怀疑有潜伏的高阶虫族,我得留下。”傅青桁可以在面对普通虫族的时候打包票保护好虞淮辞,但高阶虫族不行,高阶虫族危险性高,他不能拿虞淮辞冒险。 “你留下我就更要留下。”虞淮辞还想说什么,话出口之前先是一顿,“再说,好像也走不了了。” 虞淮辞回头看向入口处,“我感觉到了,虫族的精神力。” “哥——!” 随着呼喊声同时出现的,是一道急速划过的影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那道路径上的,急于出门的宾客被影子扫过,撞倒在地。 庞大的精神力重重落下,碾过所有人每一寸神经。 精神力刺穿大脑,好像脑海中有针在搅动,一时间,痛呼声和尖叫声交叠不停。 傅青桁散开精神力与虫族精神力对冲,虞淮辞紧张的握住他的手,不动声色的释放灵力。 冲进来的男人面容狰狞,在看见地上的红发男人时候,眼底瞬间赤红一片,“哥!” 虫族不靠呼吸判断生死,独有的精神力链接断开以后,男人就已经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看见尸体时,情绪波动格外明显。 致使他精神力再度攀升。 傅晖在这个时候突然指着虞淮辞大声喊道:“是他——是他给你哥下毒害死了他!” 闻斯宇被虫族精神力压制着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努力扭头看了傅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是身为人类自相残杀揭底的时候吗? 再说了——虫族为报仇怎么可能只杀一个人,处理不好他们这所有人都得死。 刚才虞先生下毒,是悄无声息的占了先机。 那现在呢? 暴怒中的高阶虫族显然不会给你任何动手的机会,他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是你。”高阶虫族不是傻子,他知道人类与虫族的交易,也知道傅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的视线扫过傅晖,傅青桁,最后才是虞淮辞,以及宴会上的人,“是你们。” 可能潜意识里认为傅晖背刺虫族,高阶虫族听了傅晖的话连半个字都没信,直接开始无差别攻击。 像是精神识海强的人,还能勉强抵挡一下,但参加宴会,大多都是贵族的公子小姐,有潜力的都送进了军校,平时训练严格也不会来这里参加宴会,来这的,都是为家族联姻做准备的。 是以,大多精神识海都不是很能扛。 “在这等我。”傅青桁低声嘱咐了一句,朝着高阶虫族冲了过去。 高阶虫族似乎一直在盯着傅青桁这边,见状也是毫不犹豫的迎战。 他没有化形,以人类的身体肉搏。 两股磅礴的精神力在半空中对撞,原本无形的意识在相触点渐渐形成漩涡。 ‘咯咯、咯咯、’ 香槟塔被震的摇摇欲坠,酒水飞溅。 高阶虫族调动精神力在与傅青桁对峙上,其余人的压力顿时散了不少。 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空气中精神力动荡不减,室内荡起阵阵狂风,倒地的少爷小姐们也顾不上体面礼仪,狼狈的往角落躲。 虞淮辞在后面不断释放灵力,尝试着下毒,奈何高阶虫族现在防御攻击各方面都是拉满了的,一时找不到机会。 只能先帮傅青桁,再慢慢找机会。 傅晖作为精神力不低,且离中心最近的人,反而受到伤害是最小的,甚至有闲情逸致开口嘲讽,“别挣扎了,你看你把大家都害成什么样了。” 傅晖怕大家听不到,甚至拔高了声音,“傅青桁,你平时怎么做我不管你,现在工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检查不严,让虫族跑进来害的大家受伤,你还要一意孤行的打下去吗?你看看大家已经被你害成什么样了!还不快收手。” 在激烈的对战中,傅晖的声音聒噪又突兀。 虞淮辞瞪了他一眼,“别理他。” 这个时候收手不就等着被打死呢吗。 宴会持续到现在,在紧绷的环境下大脑会放弃思考,有人开口,便不由自主的顺着傅晖的思路。 伊凡从最开始叫医生没叫来,到后面发现不对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此刻也混在人群中,作为宴会承办者的他,这件事结束以后第一个被清算的他。 伊凡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炯炯的盯着傅晖,“对、都是傅青桁的工作失误!傅青桁你还不赶紧收手让军团的人接手!你这个打法,虫族还没死,我们先死了!” 虞淮辞厉喝一声,“闭嘴!” 下一刻,傅青桁手中的匕首裹挟着精神力穿透高阶虫族的脖颈,游荡在空中的精神力停滞,跳动的因子剥离,空气都静了一瞬。 傅晖在看见又一个高阶虫族死亡,先是面无表情,而后突然勾起了嘴角。 虞淮辞暗道一声‘不好’,“傅青桁……” 瞬间,傅青桁身上溢散的精神力再度膨胀。 高于高阶虫族的精神力展开领域。 躁动的精神力极具攻击性,傅青桁维持着刺穿高阶虫族脖子的动作,双目无神。 “傅青桁。”虞淮辞快步上前,一把拔出匕首,掌心贴在傅青桁颈间,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努力抚平他躁动的精神力,“没事了没事了。” 傅晖觉察到不对,唇瓣动了动,“糟糕!傅青桁精神力暴动了!” 精神力暴动在星际时代,算得上是常见的精神类疾病。 但精神力低下的普通人,精神力躁动除了会感到疲惫外没有任何风险,可如果是高精神力的人,那精神力暴动期间就是无意识的大杀器,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一切。 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物件,精神力扫荡过后,都只会残留一片废墟。 “滚出去!”伊凡大喊道:“我觉得现在的傅青桁比虫族还要危险!他不能继续留在这!” 外面,随着高阶虫族来的还有数十只低阶虫族,战斗还在继续。 军团丝毫不见踪影,宴会就像是建在星际荒星上的深海孤岛,孤立无援。 虞淮辞能压下傅青桁突如其来的精神力暴动,他伸手在傅青桁后背不断轻抚,拍背顺毛一样,面向大喊大叫的伊凡时,眼底满是冷意,“他刚救了你。”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军团快到了,不需要他一个安保人员救,耍什么帅呢。” 声音很低,像是碎碎念,但在一片寂静无人开口的环境中,这一声掷地有声,格外清晰。 虞淮辞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火,这话一出差点气笑了,如果不是强顶精神力硬刚虫族,傅青桁被他养的很好的精神识海根本就不会出问题,更别提是精神力暴动了。 扛伤输出全都是傅青桁一个人,居然能被点评为耍帅? 不是你们被虫族精神力碾压到满地打滚喊救命的时候了? 过河拆桥也没拆这么快的吧? 虞淮辞听着外面战斗的声音,深知现在不能离开防护罩,再加上傅青桁现在情况还没完全稳定下来,精神识海修复也要些时间,索性图个清静,找个地方专心帮他治疗,“我带他去后面。” “不行。”伊凡拒绝道:“他太危险了,你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了我们,你现在立刻带他离开。” “对!离开这里。” “滚出去啊……” “就是,精神力出问题了还赖在这里干嘛,这人也太恐怖了。” 傅晖听到自己想要的响应,脸上的笑都真诚了许多,“青桁啊,我这个做父亲的,今天就大义灭亲,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亲自送你出去。” 虞淮辞死死攥着傅青桁的手,灵力自掌心凝结,他冷着脸,盯着傅晖假模假样的脸。 ——‘噗’ 毫无预兆的,傅晖突然喷出一口血。 突然发生的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虞淮辞做了个口型,‘活该。’ 说了下毒还不信。 “傅元帅?傅元帅你怎么了?” “糟了!傅元帅肯定是被傅青桁的精神力伤到了。” 伊凡朝着傅青桁大吼:“还不快滚!” 他嘀咕般自言自语,话却说的大声,“连傅元帅这么强的精神力都伤到吐血,要是落在我们身上……” 话没说尽,留白给大家思考。 每个人脑补出不同的可能性才是最令自己感到恐惧的。 虞淮辞喊道:“他是在挑动你们的情绪,傅青桁根本不会……” “滚出去!” “滚啊!” “别说了快点滚!” 渐渐清晰高扬的声音仿佛形成了一道音浪,催促着精神力失控没有自保能力的傅青桁,出去直面那群虫族。 “真晦气!”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8章 傅晖和伊凡不断引导,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字字句句都催促着傅青桁去死。 没有人站起来,但细碎的声音却越来越高。 傅青桁意识不清, 疯涨的精神力伴随着大脑撕裂的痛楚, 他半倚靠在虞淮辞身上喘息。 “闭嘴!”虞淮辞厉声喝道:“再吵全都给我去死!” 傅晖在吐血以后就没有继续引导,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手掌缓缓向下,看着指尖的红, 连手腕都在颤抖——他真的,中毒了。 对方没有骗他, 是真的中毒! “你……你怎么敢。”傅晖急火攻心, 气急之下又呕出一口血。 伊凡瞧着, 嫌恶的神色从面色一闪而过, 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拉开和傅晖之间的距离, “继续把傅青桁留在这里我们才会死!” “精神力暴动不可控, 距离过近, 即使当场没有被暴走的精神力刺激到发狂,也会给精神识海留下暗伤。”伊凡冷笑一声,“对了, 精神识海足够强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暴走的精神力影响到,倒是不用担心。” 伊凡斜睨了众人一眼, “谁敢保证啊?” 谁会拿自己现在的命和下半辈子去赌这个东西? 伊凡能拿捏大家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当出头鸟, 躲在后面附和一下,最好是不被傅青桁记恨, 也能达成让傅青桁离开的结局。 毕竟,谁也不知道被逼急了的傅青桁会不会揪几个顶在前面的,如果是平时,赶也就赶了,但现在是精神力暴走的状态,情绪最为不稳定的时候。 “……为什么还不走啊。赖在这有意思吗。” “我感觉我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傅晖现在已经完全不顾上现场氛围和自己缜密的计划了,计划再完美再好,他不能活着那就都是徒劳,享受计划成功的喜悦和果实,前提是他要活着! 傅晖走路一步三晃,仍□□的走到虞淮辞面前,越靠近精神力暴动的漩涡,承受的压迫就更多。 他死死咬着牙,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拼命伸出血手,“给我、给我解药——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给解药’这件事是真是假,说了是不是真的能得到解药了。 总之——不说一定会死,说了有概率活。 即使是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傅晖也会赌一把。 精神力暴动下,大厅内的桌椅摆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破碎的杯盏和人们的话音交错。 伊凡只注意到傅晖靠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还以为傅晖是准备直接动手赶人。 “想要解药,你做梦去吧!死了我都不烧给你。”虞淮辞直接放弃谈判,正要把人踹出去,身侧的傅青桁突然开口:“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晖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砸进了人群。 “啊!” 像是一滴水溅入高温的油锅,顿时乱作一团。 “你醒了?”虞淮辞手搭在傅青桁肩膀上,观察着他的神色。 只见傅青桁双目无神,目光空洞没有焦点,像是意识还没恢复,刚才的行为完全是潜意识里的下意识。 “没事了。”掌心自肩上滑下,在他后背上轻拍,一缕缕灵力跟不要钱一样往傅青桁的精神识海涌去。 虞淮辞紧贴着傅青桁,思绪发散,想,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用担心灵力会自己慢慢积攒起来,导致他变回人鱼,有点灵力就用了。 虞淮辞一边安抚着傅青桁的情绪,一边观察着四周,主要是盯着那群虎视眈眈的贵族。 如果他们一拥而上的话,撒药剂并不是很来得及,等药效发作也需要时间。 倒地的傅晖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在他周围半米内没有人,被砸到的宾客被吓的四散逃离,傅晖身边像是出现了一圈真空区,只有伊凡安静站在这个区域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傅晖的大脑,从毒发到现在,傅晖会越来越沉寂,无法思考,最后在沉默中安静的死去。 也是便宜他了。 “虞先生小心!”闻斯宇大喊出声,在精神力的压制下,声音都显的嘶哑。 虞淮辞抬眸,正对上漆黑的枪口。 伊凡举着傅晖的配枪缓缓起身,冲着虞淮辞和傅青桁的方向做了个口型,‘去死吧,杂碎。’ 食指扣动扳机。 粒子枪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寒光。 虞淮辞眼神一眯,在散开的灵力中,子弹像是放了慢速,他揽着傅青桁正要躲开,傅青桁却蓦地抬起头,与此同时,精神力再一次爆发,释放的灵力与精神力纠缠向前。 ‘砰’ ‘砰’ 不断攀升的精神力震碎了头顶悬挂的水晶灯。 骤然昏暗的环境和掉落的水晶灯残渣让大厅内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没停。 但在一个封闭大厅,不能出去,跑也只是从一个危险的地方换到另一个危险的地方。 粒子子弹搅碎。 ‘铛’ 灵力被精神力拉扯着,已然枯竭的灵力颤抖着追逐。 试图用柔和的力量将暴躁的精神力抚平,减轻傅青桁此刻所承受的痛苦。 竭尽全力的感觉让虞淮辞大脑刺痛。 傅青桁一把揽过虞淮辞,将人带进怀里,抬手按着他的后脑,微微俯身,以后背去接头顶掉下来的玻璃。 灵力与精神力在这一瞬间暴涨。 虞淮辞眼前一阵恍惚,他薄唇微张正要开口,脑海中却陡然划过——傅青桁心口被长刀贯穿,踉跄倒地。 什、什么? 不等他想清楚,紧接着就是被枪击,被匕首切割开喉咙…… 各种各样的死法,在傅青桁身上不断反复。 而傅青桁一次又一次的活过来,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那样,反复经历死亡。 然后再带着新一次死亡的经历,清晰的去等待,去接受下一次死亡。 在记忆中的每一次自救,更像是傅青桁的垂死挣扎,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结果是被人以各式各样的方式终结生命。 人们在他生命逝去的死亡中欢呼,英雄拯救了世界。 那些贵族一个个高高在上鄙夷嘲讽的目光奚落,傅青桁像是坠入深海,努力伸手自救,却又一次次被踹下,拉下海面,永不止息。 永无出头之日。 永远在命定的剧情中走完一切。 ‘怦怦’ ‘怦怦’ 虞淮辞心跳剧烈,他眼眸微微张开,眼底满是茫然无措,浮现的水雾裹挟着心疼自眼角滑落。 他刚刚看到的是—— 傅青桁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39章 为什么会…… 虞淮辞张了张嘴, 话没出口,喉间先是一股涩意,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胸腔里弥漫着不知名情绪, 让他呼吸发紧。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看着傅青桁一遍遍死亡, 一遍遍回到起点,从一开始的尝试自救, 到后面自救无望,麻木的被剧情支配, 主角笑的肆意张扬的脸落在虞淮辞眼中格外狰狞。 虞淮辞一开始只觉得傅青桁被剧情杀设定的死亡很苦, 在联邦第一军校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该落得这种下场, 却没想到,这不是一次, 是反反复复每一次。 从重生睁开眼睛那一刻, 就等待着死亡。 在军校获奖登台的时候, 阳光照耀下是一具已经死去的躯壳。 重复经历这种死亡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傅青桁却被束缚在这份毫无意义之中,感觉到后面, 傅青桁对被杀死这件事已经麻木。 朋友的背叛,家族的抛弃,家人的利用, 贵族高高在上的打压与蔑视羞辱…… 这里,像是为傅青桁量身定做的地狱。 而傅青桁, 被牢牢锁在其中,无法脱身。 所以…… 虞淮辞深吸一口气, 在人鱼繁育基地,他感觉傅青桁往下坠不是错觉,傅青桁那时候就想死了。 或许是抱着无法挣脱规则,干脆在一开始斩断一切的想法。 不知道死亡会不会再次返回重生的节点,最起码在那一刻,傅青桁是什么都没有想的,一心赴死。 虞淮辞再抬眸,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他顿了顿,抬手去摸,避开面具边缘,指尖一片湿润。 被反复鞭笞的只有傅青桁一个。 但就现在看来,从傅青桁在人鱼繁育基地带走他,直接大范围打破了原文剧情的束缚。 傅青桁沉迷于购置与小人鱼有关的一切,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确认,在账户余额支付成功后,确认他没有再被拉回必死的规则线上。 “傅青桁……”虞淮辞声音哽咽,几次调整呼吸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疼的抽痛。 傅青桁睡得一直不安稳。 医学上讲思虑过多会影响睡眠导致失眠多梦。 傅青桁在原文里又是一个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的人,这些痛苦的记忆,伴随着每次重生只会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每每做梦,都是再重新亲历一次死亡。 太痛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怎么能这样呢。 凭什么啊。 凭什么傅青桁要经历这一切。 他在书外,看傅青桁走过的一生就已经很苦了。 结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傅青桁…… 虞淮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涌出,情绪到达顶峰的时候是无法言喻的,心痛到无法呼吸,愤怒让他死死攥着拳,身形微颤。 这个世界太恶心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反胃。 去他的理智布局,去他的从长计议。 没有,这些都不应该存在! 就应该简单快捷的让所有人全部死掉,甚至于他们的死亡,根本不足以平复傅青桁反复重生带来的痛苦。 该死,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蓬勃跳动的心脏几乎跃出胸腔。 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窥探的不怀好意的视线。 虞淮辞闭了闭眼睛,脸颊蓦地一暖,他怔愣瞬间,蓦地抬眸,与傅青桁四目相对。 傅青桁指尖抹过他脸颊上的眼泪,精神力暴走的情况下,他眉峰蹙起,平淡无波的眼眸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此刻,却好像透着一股茫然,轻偏着头,似乎为他的落泪感到迷茫。 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很难做出任何判断。 “小虞?” “嗯。”虞淮辞轻轻应声,摘下面具,双手捧着傅青桁的脸,轻踮起脚尖,额头与傅青桁额头相触,眼神交汇间,他淡淡开口,“傅青桁,杀了他们好不好?” 真、该死啊。 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该死。 如果我的存在可以打破原文剧情规则的束缚,那我赋予你为自己报仇的权利,牵着我的手,亲手把那些记忆中的脸一个个的铲除,在死亡的剧情来临之前,先一步把他们送进地狱。 虞淮辞握住傅青桁的手,指尖没入指缝缓缓拢住,十指相扣,灵力在意识的加持下暴增,干涸枯竭的识海每一次灵力的异动都伴着疼痛。 虞淮辞面色发白,眼眸却坚毅,死死盯着傅青桁一寸不退,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一分灵力,充盈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傅青桁的身体。 灵力抚平了精神力暴动带来的疼痛,却没有压下异动的精神力,反而顺着精神力那股暴动的能量,为精神力注入更强大的力量,推动着精神力疯涨。 以傅青桁为中心,越来越强的精神力形成漩涡。 精神力风暴席卷,一些精神力低的,精神识海抗压能力不强的,早都已经意识不清的昏了过去。 闻斯宇离得最近,在事情发生时来不及跑就被定格在原地,此刻睡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灵力的安抚下,傅青桁眼底渐渐清明,他觉察到精神力异常,但在这之前,他更关心的是虞淮辞的面色,“小虞。” 殷红的血液自虞淮辞泛白的唇边溢出。 傅青桁瞳孔微缩。 虞淮辞曲起指尖随意在嘴角抹过,疼痛让他面色惨白,全依着靠着傅青桁才没有倒下,他抬起带血的手,食指扫过在场所有人,轻声说:“傅青桁。” 虞淮辞面色偏执且坚定,“杀了他们。” 四个字。 掷地有声。 傅青桁指腹捻着他嘴角的血,摩挲着虞淮辞泛白的唇瓣,直到泛起殷红,才沉声开口:“好。”—— 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宴会厅。 地上却是难的的干净。 并没有太多多余的血液,他们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虞淮辞把趴在傅晖身上的伊凡踢开,踩在傅晖的胸口上,“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他对毒药的使用很精准,能完美的判断毒发时间和死亡时间。 这种毒还是有些折磨人的,毒发到死亡还有些时间,傅晖还能再挺一会。 只是此刻……傅晖似乎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虞淮辞挑了下眉毛,‘啵’的一声,指尖掀开药剂的盖子,“那就再来一瓶药,看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你、咳咳……”傅晖陡然睁眼,一阵呛咳,他被血糊了一脸,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一片血红,这种视野下,虞淮辞的面容格外可怖,“你不能杀我……” “我是,我可是傅青桁的……亲生父亲。”傅晖重复着自己的身份,喉咙像是破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傅青桁,傅青桁你听见了吗!你想想小时候,你——唔?!” 没给他打感情牌的机会,虞淮辞礼貌勾唇,“知道你和傅青桁有关系啦,放心,我这对关系户有优待,给你三倍药量。” 虞淮辞拍拍他的肩膀,“受尽折磨以后就安心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0章 傅晖两个眼睛瞪的溜圆, 赤红的眼底蕴着愤怒,徒劳无功的张大了嘴,喉咙中连半点气音都发不出来。 他哆哆嗦嗦的朝着虞淮辞伸出手, 嘴巴一张一合, 仍在努力地想说话。 虞淮辞避开傅晖脏污的血手, 鞋底在地上碾了几下, 感觉沾了傅晖的血还是恶心,回去鞋也不能要了, “怎么这个表情啊?” 虞淮辞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傅晖被药剂折磨的满头大汗在地上打滚挣扎, “你的计划不是成功了吗?费尽心思弄了这么大个局,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却没有实权还巧合的都和傅青桁有过摩擦过节的贵族, 不都是你选上来的祭品?” “用虫族挑起傅青桁精神力暴动, 再由意识不清的傅青桁大开杀戒,屠了所有人以后, 迎接英雄出场是吧?”这是虞淮辞从红发虫族的记忆中剥离出来的有效信息。 虞淮辞:“现在, 不是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走的吗?笑一个呀, 计划成功了呢。” 傅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唾液混着血水淌下,疼痛使得他浑身都在抽搐痉挛, 偏偏无法痛呼出声,闭合不上的嘴巴中牙齿打颤,五指扭曲变形。 傅晖挣扎着翻身, 侧躺在地上,面朝虞淮辞的方向。 乱遭的头发沾染着口水贴脸上, 糟乱的样子让人很难看清他此刻的面部表情。 不过,傅晖现在想说什么, 不用看,也不用傅晖说,虞淮辞猜都能猜出来,无非就是计划怎么暴露的。 虞淮辞想了想,怕接下来的话傅晖听不清,特意在距离傅晖有段距离的地方蹲下来,唠家常似的和他说闲话,“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高阶虫族没来得及说出计划就死了,你死咬着不松口不肯泄露有关计划的一星半点,为什么会被我知道呢?” 傅晖说不出来话,虞淮辞直接在傅晖视角读他心声。 毕竟在傅晖看来,他是中毒以后都没有暴露计划——虽说存在一开始不信中毒和不相信虞淮辞,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是这么个理,那虞淮辞会知道他的计划,就显得傅晖之前所忍耐的一切都很搞笑。 疼痛会让大脑放弃思考,可傅晖仍盯着虞淮辞,等他的下文。 “是不是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会死不瞑目?”虞淮辞没有直接挑明一切的想法,读取记忆这种事想也知道不是常见的能力,最起码不是所有小人鱼都可以用灵力做到,所以,主动暴露自己底牌在对手面前,在虞淮辞看来是一件很愚蠢的行为,即使这个对手受尽折磨快要死了。 迎上傅晖的视线,虞淮辞勾唇一笑,“巧了,我就想让你死不瞑目。” “噗——!”不知道是被虞淮辞这一句话气的急火攻心,还是五脏六腑被消融的疼痛让傅晖喷出一口血来。 虞淮辞看着血液的落点,轻描淡写起身,幸好离的有些距离,傅晖的血沾到他衣服上,回去衣服也得扔掉。 “话说回来,你的救世英雄怎么还没到?”虞淮辞有些有些忧心忡忡的说:“被你那么宠的儿子看不到你最后你面多可惜啊。”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杀人诛心了啊喂。 英雄出场要这么慢吗? 虞淮辞撇了撇嘴,不禁怀疑是不是傅晖把前期计划拉的太长了。 也有可能是想消磨傅青桁的精神力,毕竟傅青桁的精神识海是从小经过实验室淬炼的,本身就比平常人强悍不少,只是相对的,在强度方面有所提高,稳定性自然就很差。 一旦爆发,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傅晖可能是怕疼宠的二儿子来早了,打不过精神力暴走下的傅青桁,所以打算等傅青桁自己和精神力较劲,消磨自身精力,等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二儿子登场。 这样既能很帅的打败杀人凶手,也能保证不会受伤。 虞淮辞指尖摩挲着下颚,观察着傅晖的腹部,“已经开始融化了呢。” 傅晖已经彻底没反应了,躺在地上,嘴巴大张着不断有鲜红的血液从中涌出。 “离远点,脏。”傅青桁简单处理了一下战场,精神力趋于平缓,说是平缓,但爆发势的躁动并没有停歇,或许是没有伴随着精神识海撕裂疼痛,对精神力暴动程度也有了不太清晰的认知。 虞淮辞头也不回的往后靠去,有些疲惫的借力。 “累了?”傅青桁手下意识环在他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虞淮辞的腹部,把人牢牢扶稳。 虞淮辞捏了捏眉心,“还好,就是有点困。” ……骗你的,好累。 最后一点灵力用来读取傅晖的记忆,虞淮辞现在都没什么精力去翻看。 “傅云耀怎么还不来?”虞淮辞有些不开心了。 傅青桁:“傅云耀?” “他会来杀你的,但是没关系,那个干啥啥不行的二世祖肯定打不过你。”还有就是,虞淮辞处于剧情规则之外,他站在这,就能有效避免在原文男主光环下,傅青桁被剧情杀。 即使傅青桁因为剧情规则的原因,真的不能亲手了结傅云耀,那虞淮辞也可以下药,总之,今天傅晖和傅云耀必须睡一块。 “砰——!” 头顶的玻璃天窗骤然炸开。 傅青桁随手一挥,精神力形成半圆式的包围圈,落在包围圈上的玻璃碎片与残渣瞬间消弭。 风声呼啸着吹起来人的黑色风衣,身形轻巧的落地。 傅云耀踩在血泊之中,冷眼环顾四周,对于那些有着相熟面孔的尸体,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在没看到目标后,视线缓缓定格在宴会厅内唯二站着的两人身上。 傅云耀轻蔑的瞥了傅青桁一眼,“我爸呢?” 有点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问。 “你问谁呢?”虞淮辞白了他一眼,“傅青桁是你爸的饲养员吗,爸找不着了问他?” 傅云耀面上冷漠的神色不减,看向虞淮辞的眼中带上几分杀意。 虞淮辞对精神力感知很敏锐,能够清晰的看见从傅云耀那边刺过来的精神力,但同样和那些碎玻璃一样,无法突破傅青桁的精神力屏障。 “好吧,看在你找爸心切的份上。”虞淮辞促狭一笑,“低头,你踩在你爸头上了。” “什么?”傅云耀下意识后退半步,地上仍然只有一摊血迹,和杂乱的像是什么衣服融化以后的线团。 虞淮辞语气淡淡:“还不赶紧装起来,你爸一会流走了。” 不愧是二世祖,眼里一点活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40-50 第41章 虞淮辞话音落下, 大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仅存傅云耀粗重的喘息声,他双目无神怔愣的望向地上那摊看不出形状的血泊, 仅存的布料依稀可以分辨出融化之前的样子。 意识慢半拍的分析对方话里的意思, 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 但见对方满目淡然, 像是在陈述一件无所谓的小事,充斥鼻腔的血腥味模糊了意识, 傅云耀喉结上下滚动,不可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虞淮辞食指指尖向下隔空轻点, “天气太热, 你爸化了。” 不等傅云耀回答, 虞淮辞紧接着抬眸冲他微微一笑, “你去陪他吧。” 傅云耀呼吸骤然一滞。 ——‘噗呲’ 锋利的刀锋入肉,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疼痛, 而是毫无感觉的麻木, 反倒衬的落入耳中声音越发清晰。 傅云耀脖颈僵硬一寸寸缓慢的低下头, 贯穿胸口的利刃尖端被血染红,胸前的血液染湿衣襟,他张了张嘴, 不敢置信地回头,颤抖着唇瓣,开口却被鲜血灌满喉咙, “……咕噜。” 他梗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目眦欲裂的瞪着傅青桁。 身后的人贸然出手, 出乎了傅云耀的预料,他已经习惯把傅青桁当成没有威胁, 老实的可以操控利用的下等人,没想到这个下等人居然敢趁他不备偷袭! ‘噗’ 傅青桁一把抽出长刀,随手擦了擦把手上的痕迹,丢到了一旁虫族尸体上。 失去支撑的傅青桁连转身都做不到,双腿一歪,就这么直挺挺的面部朝下倒了下去。 虞淮辞后退半步,免得被傅云耀的脏血沾上,他低声喃喃,“差不多都在这了。” 在傅青桁循环往复的重生中,虞淮辞所看见的面孔,基本上齐了。 便宜他们了,只死了一次。 虞淮辞擦拭着指尖,抬脚踩着地上的傅云耀走过去,只是胸口贯穿伤,傅云耀还没死,有着微弱的呼吸,血一直在流,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傅晖得亏是死在你前面,要是他亲眼看见倾尽资源培养出来你这么个废物,啧。”虞淮辞耸了耸肩,继续在人死之前戳心窝子,“我要是活成你这个废物样子,都得咬舌自尽,你有这个想法吗?在失血过多死掉之前,自己解决自己好像也挺有骨气的。” 气息奄奄的傅云耀给不了任何回应,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着他的情绪。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窸窸窣窣的粉末飘落,傅云耀瞬间连指尖都不动了。 杀人不补刀是不可能的。 确认死透了才行。 尤其是这种原文中的主角,万一一次没弄死,冒出个主角光环什么的硬生生给救回来,虞淮辞真是想想都感觉恶心。 只是…… 报仇一时爽。 爽完了呢? 虞淮辞眨了下眼睛,“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收尾了。 趴在地上被波及晕倒但在清醒以后也没敢站起来继续装晕的闻斯宇:“……” 不敢睁眼。 “嗯。”傅青桁朝着虞淮辞伸出手。 虞淮辞把手搭在傅青桁掌心,轻巧一跃,惯性向前靠近,“除了傅晖,没有其他军团来现场吗?” 傅晖出于私心,把宝都压在了傅云耀的身上,虞淮辞看过了傅晖的记忆,感觉和傅晖不对付的元帅贵族也不在少数,这会居然都安安静静地没有消息,连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有点奇怪。 “他们有其他的事要忙。”傅青桁淡淡道:“联邦附属国近一个月虫族活动频繁,早就向联邦发送了求援信号,上周差不多就到了。” 其中有傅晖的刻意算计,傅青桁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 联邦从上到下盲目推崇贵族阶级血脉观念,早就已经烂透了,元首空有权利却无脑,高层更是各怀鬼胎,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傅晖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试图把傅云耀推出来,在平民大规模伤亡中造神,傅云耀有民众支持,再想做什么就要简单轻易的多。 “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闻斯宇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老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任由虞淮辞和傅青桁继续再这么聊下去,知道点什么不能知道的,他今天可能真得交代在这。 “那个……我可以服毒,或者用其他什么手段控制我,我保证,绝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一起传出去。”闻斯宇整理着语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诚恳,求生欲爆棚。 虞淮辞斜睨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傅青桁。 傅青桁与虞淮辞四目相对,他缓缓眨了下眼睛。 闻斯宇沉默的观察着两人的眉眼官司,鼻息间满是血腥气和虫族尸体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脚下是黏腻的血,有些因为大厅低温空调的缘故已经变得黏腻,站在这,仿佛置身人间炼狱。 傅青桁说:“别这么说,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闻斯宇顿了顿,问:“需要我做什么?” 环顾四周,总感觉这种环境也猜不到哪里是自己能插的了手的。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食指顺势指向门口,“很简单,你只需要……跑出去。” 闻斯宇一愣,看看地上再看看虞淮辞,愣愣的重复:“跑出去?” 该不会是随便找个借口试探他呢吧? 说着让他跑,但他要真有点要跑的意图,会在瞬间被杀死那种。 闻斯宇心里有些没底。 虞淮辞看出他的顾虑,只勾了勾嘴角,没过多解释,言简意赅的说:“对,跑出去。” 他浅笑着继续补充说:“惊慌失措的,跑出去。”话到最后,一字一顿:“求、救。”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久等了,24小时红包~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2章 简单几个字, 落在闻斯宇耳中振聋发聩,他喉结上下滚动,额间的汗水缓缓滴落。 在沉默的与虞淮辞对视片刻后,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那样, 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闻斯宇拉扯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十分郑重的朝着虞淮辞和傅青桁的方向行礼,转身的同时, 脸上沉稳郑重的表情被惊慌失措取代,掌心摸过几乎被血浸透的衣服, 沾染的血迹涂到脸上, 头也不回的朝着破烂不堪的大门跑了过去。 虞淮辞挑了下眉毛, 还行, 不算太笨,还有塑造的可能性。 那么接下来…… 就是怎么洗清傅青桁的嫌疑了。 虞淮辞作为小人鱼, 他的身份信息是没有录入到联邦系统里面的。 所以, 仔细算下来, 整场宴会,从上到下,傅青桁是唯一的生还者。 虞淮辞指尖轻点脸颊, 突然凑近傅青桁,抬眸,银色的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笑意, “你相信我吗?” 他轻声重复着问道:“你相信我吗?傅青桁。” 傅青桁神色未变,拿着干净的手帕握住虞淮辞的指尖, “需要我做什么?”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需要你中毒。” 傅青桁:“好。” 虞淮辞一愣, 等一下…… 他哭笑不得道:“你都不问一下的嘛?” 傅青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用毒很厉害。” “那当然。”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虞淮辞轻抬下颚,“我是最厉害的。” 虞淮辞笑着把手搭在傅青桁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上,指尖抚过手背,“那么接下来……按我的计划行事。” —- 虫族针对主星的突然袭击,所造成的伤亡使联邦剧震。 一时间人心惶惶。 死亡人数随着搜索逐步增加,一个个带着贵族姓氏的名字也按顺序出现在报告上。 许多贵族世家纷纷施压,联邦高层针对此次袭击连夜召开会议,消息根本来不及往下压,网上不断有现场照片和周围残骸的视频出现,场馆内画面过于血腥,只有少量的打了马赛克的动图一闪而过,饶是如此,也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联邦主星位置在最中心,周围有小型行星环绕,还有军团驻扎巡逻,虫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破了外层防线,在众人不知所云的睡梦之中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 尤其是死亡的多是贵族,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的贵族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更何况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可能在睡梦之中被虫族杀死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主星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一眼望去人迹寥寥,到处可见军方和警方巡逻的飞船,闪烁的警示灯恍的人眼晕。 ——‘唰’ 傅青桁拉上病房的窗帘,收回视线,转身坐回病床。 ‘咕噜’ ‘咕噜’ 床头柜上的鱼缸里时不时传出小人鱼吐泡泡的声音。 睡梦中的银色小鱼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炸开的水泡在水面荡起波纹。 “唔……”虞淮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尾尖无意识的在水中摆动,顺着水流的发丝擦过脸颊,傅青桁伸手没入鱼缸,指尖轻挑带起发丝。 傅青桁:“睡醒了?” 宴会结束以后,避免目标太大,小人鱼变回了人鱼的样子躲在口袋里,在进到医院病房之前就已经睡着了,地方有限,傅青桁暂时把他放进了鱼缸 里,一觉睡到了现在。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感觉眼皮还是很重,掌心拢着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只是试图在水下用水拍脸,让自己清醒,效果甚微。 “你怎么起这么早?该不会一晚没睡吧?”虞淮辞懒得动,干脆靠在傅青桁手心,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水流并不会影响他对傅青桁脉搏的判断。 他给傅青桁下的毒就是从虫族螯足上提取后加工的,以联邦现在的水平,检测结果只会是傅青桁被虫族感染,无论是精神识海还是身体上,毒素侵入是最严重的一种,相比之下,也不用刻意制造出一些离谱的外伤来掩人耳目。 这也不是在战场上,傅青桁驾驶机甲和虫族对峙也是真实存在的情况,最后收回机甲回到宴会大厅,即使没有监控录像的记录,有心人相查也能找到远处的目击者了解个大概。 只需要一个笼统的,可能猜测的方向就够了。 毕竟……傅晖是要让傅云耀在今晚打响名头的,所有消息全部封锁,半点传不出去,显然并不能帮助傅云耀收获民心。 傅晖给傅云耀搭建的登天梯,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反正都姓傅,最后这个英雄名头给谁也无所谓啦,毕竟傅晖这个死者都没说什么。 傅青桁:“刚才调查组的人来了解了一下情况。” 虞淮辞抿了下唇,有点烦调查组打扰人休息,“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青桁简单概括道:“宴会场地已经封锁,联邦降旗哀悼,元首启用亲卫就此事深入调查,各方人士都盯着呢,那几位主战派的元帅从今早与元首会面,短会结果暂时还没有消息放出。” 虞淮辞点了点头,“没有人怀疑你吧?” 傅青桁在这次虫族袭击中也付出不少,战斗机甲重度破损已经无法使用,又中了毒,伤及根本,身上没有刻意营造却也有许多战斗时留下的伤口。 虞淮辞估摸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最起码表面上肯定是过的去的。 “没有。”顿了顿,傅青桁说:“但是有几轮投毒和暗杀。” “?”虞淮辞迟疑于傅青桁形容的次数,“一个晚上?” 傅青桁点头。 虞淮辞:“……” 抛开一些贵族手里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总感觉他们有一种自己家小辈死了,傅青桁这个在场的人也不该活着,所以下手。 就是在这个风口浪尖,傅青桁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对他下手,也不怕被怀疑和虫族勾结来灭口的。 “不必担心。一会赫尔多斯上将会过来,商讨军团权限移交事宜。”傅青桁把小人鱼带出水面,放在小鱼缸里的漂浮床上,转身开了一袋小鱼干。 “嗯?”虞淮辞刚一开口,嘴里被塞了一块小鱼干,他茫然眨眼,显然,傅青桁口中的赫尔多斯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名字。 “傅晖的副官,军团二把手。”傅青桁把小鱼干撕成合适大小备用,“傅晖和傅云耀被确认死亡,第七军团藏的事太多,外力干涉很可能回牵扯出一条大线,赫尔多斯权衡后决定跟我合作。” 虞淮辞越听,眼睛睁的越大,那傅青桁岂不是要当第七军团的军团长了? 不知道这次的袭击,能不能让傅青桁被破格提拔成元帅,有第七军团和上将做背书,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吧。 本来还以为军团不是世袭制,没有傅晖一手带着,傅青桁想接手难于登天,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男声透过机械门铃:“傅先生,是我。” 傅青桁现在身处电子监护病房,虞淮辞猜测这个级别应该是跟ICU差不多,只是相比于ICU,这边的自由度更高。 高级病床一侧有三排按钮,每一个按钮都控制着这个病房内不同部分。 只听‘滴’一声,病房门缓缓打开,两层隔离门后,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星际时代的防护服没有虞淮辞记忆里那么臃肿,但是也不是很合身就是了,套在头上的部分挡住了对方大半的面孔,虞淮辞都有些看不清。 虫族的毒会入侵精神识海,也算得上是一种神经毒素,防护服或许就是为了防止被影响。 虞淮辞见有生人进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吃东西。 赫尔多斯从进来,目光就死死放在傅青桁身上,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像是排斥厌恶但是又无可奈何的顺从。 虞淮辞蹙了下眉,他不喜欢赫尔多斯的眼神。 他的手下意识往之前穿衣服时口袋的地方摸去。 我药呢…… 药没摸到,嘴角一抹甜味。 虞淮辞诧异抬眸,傅青桁已经把分割成合适大小的奶油蛋糕喂到他嘴边了。 银白色小人鱼‘嗷呜’一口,脸颊被塞得鼓鼓的,眼神也气鼓鼓的盯着赫尔多斯,迟早弄死你,暂时你还有用,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便宜你了。 赫尔多斯注意到傅青桁的动作,视线快速从小人鱼身上扫过,没什么波动的收回视线,“关于你接下来在军团里担任的职位,我暂时没办法……” “那就去想。”不等他说完,傅青桁语气冷淡的打断他的话,“成与不成是你该考虑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一句话,差点给赫尔多斯气到仰倒。 赫尔多斯:“你当我是什么,当我是联邦元首吗?随随便便就能扶持你上位!” “傅晖的计划你也参与了吧,按照他的计划,最后和扶持傅云耀上位也没有区别吧?”傅青桁点了点桌面,示意他安静下来。 赫尔多斯胸口起伏,奈何有把柄在傅青桁手上,“你空降难以服众。” 傅青桁:“那也是你该考虑的。” 赫尔多斯:“……” “你来,就是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吗?”傅青桁懒得和他就这个五无意义的话题再讨论下去,有这个时间,他可以给小人鱼喂两条小鱼干了。 赫尔多斯是抱着和傅青桁商量的想法来的,却没想到傅青桁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态度,有再多的话,赫尔多斯都说不出来。 眼见着傅青桁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赫尔多斯深呼吸后开口:“我只能尽力,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那你在C星和傅晖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更多的人知晓,以及……”傅青桁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次的大规模伤亡,你知情不报,也能判个包庇罪吧。” 赫尔多斯面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像是生怕被门口看守的人员听到一样。 “你疯了。”赫尔多斯压低了声音,“这些消息放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并不想放出去。”傅青桁神情自若。”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赫尔多斯被气的神智不清, 该死的傅晖,真是个废物,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成,把他也牵扯进来。 一旦背后的一切起底,那么多年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就都……赫尔多斯深吸一口气。 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上将,扶持前元帅之子,冲在一线与虫族搏斗不惧生死身受重伤的英雄上位,还是做一个与虫族牵扯不清声名毁于一旦,甚至有可能被定下叛国帽子的失败者,该怎么选,赫尔多斯还是有分寸的。 最起码,在现在,他只能忍。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即使真的想对傅青桁下手,也不是这个时候。 虞淮辞一开始还挺生气,眼见着赫尔多斯被气成这样,他自然而然的就淡定下来了,傅青桁不吃亏就行。 原文中对赫尔多斯没多少描写,不过看现在这样,赫尔多斯应该是和傅晖深度绑定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会被傅青桁拿捏的这么死。 有把柄在手就好办啦。 不过,想想也是,傅青桁反复重生过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 甚至依靠自己对抗世界意志,有几次都已经把傅云耀压下去了,如果不是被世界强行修正,早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赫尔多斯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有谈下来,甚至有些话刚开口就被堵了回来,自己憋了一肚子气,大步走到门口,顿了顿,转头行礼,“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 傅青桁动了动手指,赫尔多斯得了指令才离开。 “你一开始就想好了呀?”虞淮辞拍拍傅青桁的手。 “只是有个简单计划。”傅青桁一开始就打算借傅晖的名势,没有过度调整计划,只是顺其自然。 毕竟成与不成还是个未知数,在他的计划中,只要保证小人鱼的安全,保证小人鱼不会受伤就可以了。 虞淮辞突然想到什么,“那怎么顺利脱身你是不是也计划好了?早知道不给你下毒了,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的。” 如果有更完善的,能够把傅青桁从整件事的舆论漩涡里拉出来的方案,就可以免了下毒这一条。 “没有。”傅青桁见他蛋糕吃完了,又拆了一包递过去,“有赫尔多斯在,我接手第七军团是迟早的事。也就没有做多余的计划。” 虞淮辞狐疑说:“可是那样,肯定会有人说你名不正言不顺。” 傅青桁对这些表现的很淡然,“名声而已,不重要。” 权势在手,他们也只是说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猜测,骂名污名而已,并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虞淮辞蓦地一怔,重生这么多次,傅青桁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或许对他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言被念叨几句,根本不痛不痒,听过就过,不必上心的那种。 可是…… 怎么会不重要呢。 语言也是攻击的利器,甚至杀人不见血。 名声在外,没有傅晖捣乱,傅青桁本该前路一坦途。 虞淮辞喉间干涩,止不住的回想傅青桁记忆中被千夫所指的画面:“重要的。” “什么?”小人鱼的低声呢喃,傅青桁没太听清,俯身靠近。 虞淮辞在傅青桁低头凑过来时,扑过去,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四目相对时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有关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3章 温软的触感在额间转瞬即逝。 傅青桁眼眸缓缓睁大, 视线向下目光却无落点,连呼吸都变得凝滞而迟缓,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 一时间心口悸动, 沉寂的情绪随着呼吸恢复与心跳一起蓬勃。 他薄唇微张, 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垂眸望着正仰头看向自己的小人鱼,面上无意识间浮现出浅浅笑意, 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愈深。 虞淮辞伸手去够他的脖颈,努力往上探身。 傅青桁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手却已经下意识托在小人鱼下面, 托着他往上送。 虞淮辞顺势坐到傅青桁肩膀上, “那我们接下来要一直待在这间病房里吗?” “嗯, 暂时还不能离开。”傅青桁伸出食指横在小人鱼面前,供他扶着坐稳, 视线扫过桌面上的简易临时浴缸, 一脸嫌弃, “我叫人送个新的鱼缸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这个也能用。”虞淮辞都不用想,就能猜到这间病房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要不是屏蔽仪一直亮着,他都不会浮出水面,现在还是尽量减小目标, 有任何一个小要求都可能是蝴蝶扇动翅膀,产生什么变故谁都不知道。 干脆就老老实实等着。 等外面平息。 虞淮辞一手拿着蛋糕, 下颚搭在傅青桁的手指上慢条斯理的嚼着,“你说, 联邦元首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呢?” 傅青桁抽了张纸巾虚托在下面,稍作迟疑后开口说:“我不确定。” 记忆里有些人或事不能照搬,以前做任何事,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一切归于原点,这股力量是凌驾于人的意识之上的,就连联邦元首也不能幸免,唯一一个能打破这种力量控制的就只有他的小人鱼。 在许多变故的情况下,可能性也会更多,一时间,傅青桁也不能笃定。 傅青桁想了想,又说:“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想糊弄过去。可能对他而言,比起死去的这些人命,他会更惋惜被消息打断的晚宴,和没来得及品出滋味的美酒。”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抿去嘴角的蛋糕,整条鱼呆住。 原文中只描写上一任元首纸醉金迷,生活极度奢华,那只能看出私底下的生活,傅青桁描述的却能看出对方的态度。 这么个无脑胸无大志的人当元首,怪不得原文中傅云耀夺位那么顺利。 虞淮辞嫌弃的撇撇嘴,现任元首不是什么好东西,傅云耀更是垃圾。 都是垃圾就别比哪堆更臭了。 联邦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靠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和高层相互制衡,现任元首纯属血脉优势躺赢。 虞淮辞愤愤咬了蛋糕一口,“简直就是草台班子。” 傅青桁不置可否,看着两块蛋糕消失在小人鱼嘴里,他又拆了一包牛肉,真空塑封好的,拆开和新鲜现卤的一样,咸甜换着口味吃,“尝尝。” 拆开的牛肉还带着汁水,虞淮辞就着傅青桁的手咬了一口,酱香浓郁还带着微微的辣味,空口吃也不觉得咸,可能是刚吃了甜的,这会吃口咸的,只感觉美味加倍,“唔、好吃。” 这种口味的酱牛肉,大概率不是小人鱼的食物,虞淮辞问:“你吃饭了吗?” 傅青桁:“我还不饿,你先吃。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叫人送进来。” 暂时不能出去,但也不是进了监狱,还可以跟外面提要求。 虞淮辞咬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不用了,等回家再吃。” 傅晖和傅云耀都没了,也算是解决了心腹大患,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虞淮辞心情很好,垂下来的尾尖一晃一晃的,淡淡的灵力在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游走到全身。 虞淮辞自从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干涸的灵力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充沛,就像是被挖空水的井,重新被水填满,且有了溢出来的感觉。 对灵力的控制也是越发的游刃有余。 一边吃饭一边操控灵力给傅青桁整理精神识海,还能抽空聊天说话,一心多用轻轻松松。 只是,一整块酱牛肉对于小人鱼来说还是太大了。 虞淮辞吃了半天,酱牛肉好像才受点皮外伤。 “吃饱了?”傅青桁用小瓶盖倒了点水,暂时当个给小人鱼喝水的杯子。 “嗯。”虞淮辞点了点头。 傅青桁三两口把剩下的酱牛肉吃了,手上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在忙工作吗?”虞淮辞好奇的打量,只能看见傅青桁通讯器的模糊投影,看不清内容。 傅青桁说:“之前小队的遗留问题,我做个收尾。” 他以后不会再回到那边工作岗位上,做事总是要有始有终。 “好,对了,我药剂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回家我再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你就拿去给你之前的下属用吧。”虞淮辞按部就班的解决傅青桁遇到的麻烦。 虽说现在傅晖已死,不会再有人拿那两位昏迷下属的事情做文章,但能救还是得救一下的。 傅青桁正要开口,敲门声突兀响起。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对方便在外面自顾自推开了病房的门。 虞淮辞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就想往浴缸里跑,结果坐在傅青桁肩上离鱼缸有段高度,滑下去的同时条件反射调整角度自救,不偏不倚的扯着傅青桁的衣领滑了下来。 傅青桁伸手接了个空,五指握紧倒是能抓住,却又怕控制不好力气捏住,伤到虞淮辞,稍一犹豫,虞淮辞就已经下去了。 小人鱼的体温一直是偏冷的,病号服只单薄一层,顺着领口滑下,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虞淮辞被病号服挡着往下滑,基本上是手摸到什么抓什么,试图维持身体平衡,直到——抓住了胸前的一点突起。 瞬间,虞淮辞感觉紧靠着的人身体僵硬。 虞淮辞:“……” 安静,沉默。 装死。 别说话,我在思考。 就这样,谁也不开口。 大概是被病号服做局了吧。 虞淮辞被病号服卷着摇摇欲坠时,感觉傅青桁抬手拢了一下衣服,随即往后仰靠,有一个斜着的坡度,虞淮辞正好能趴在这里。 外面响起男人的声音,“身体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探病的。 虞淮辞放缓了呼吸,这个时候能来探病的,要么是傅青桁这边的人,要么就只有那位联邦元首了。 从开门的没礼貌行为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傅青桁作势要起身,男人随意摆了摆手,“你还受着伤,不用顾那些虚礼,昨晚宴会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傅晖和傅云耀两人殉职,一人明知不敌却还死战,你们傅家都是好样的,我代表整个联邦,向你表达敬意。” “不敢当。”傅青桁面无表情的对着长枪短炮和各种微型摄像,也能猜到联邦元首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人员伤亡……” 来的不只是联邦元首,几位高层也在场,闻言面色都有了些许变化,只是在镜头之下快速掩饰了下去。 最为淡定的反倒是联邦元首,他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当晚事发突然,巡逻警卫和外围防护军团没有及时增援才导致了这场悲剧,你放心,我一定回给你一个交代,给这次事故中的遇难者一个交代!” 虞淮辞躲在傅青桁衣服里,却也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交流,闻言挑了下眉,这也算是从官方口中给傅青桁正名了。 只可惜他的通讯器在变回小人鱼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要不然他还真想上网看看,关于这次事件,外界对傅青桁的评价。 有好有坏是肯定的,只要正面消息能压过负面,表面过的去,那就可以说全是正面消息。 联邦元首说话听起来很和蔼,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好脾气的长辈,在关心自家受伤的晚辈。 聊聊天,唠唠家常。 说的虞淮辞都快困了。 除了最开始的寒暄,后面一句正话没有。 虞淮辞揉揉眼睛,你们做戏也是有够无聊的。 戏台子感觉才刚搭起来,也不知道要聊多久。 虞淮辞刚才从上面一路往下滑,这会也不知道趴在傅青桁哪块腹肌上。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傅青桁这种身材吧,肌肉线条明显却又不是硕大的那种已经失了美感的大块肌肉,锻炼的很到位。 虞淮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也是肚子。 穿书前他的工作也能算是个文职,落在身上的锻炼还没有每天在实验室罚站的时间多。 唔、要是有那种喝下去就能瞬间生成完美又均匀的八块腹肌就好了。 虞淮辞这边戳戳,那边碰碰,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直到隔着衣服被压住。 嗯?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伸手往上顶顶,好像被子也盖着,更像是傅青桁的手覆了上来。 百无聊赖的虞淮辞动动尾巴,调整姿势隔着衣服和被子向傅青桁打招呼。 傅青桁掌心无意识摩挲,指尖轻点让乱动的小鱼安分下来。 联邦元首在旁絮絮叨叨半天,估摸着素材足够,便招了招手,随行人员很有眼力见的关闭了手上的设备。 镜头一关,他也没有了寒暄的心思,意味不明的开口:“傅晖真是一个有眼无珠的废物,你觉得呢?”联邦元首话落,也不等傅青桁回答,自顾自笑着在众人的簇拥中离开。 听到‘咔哒’一声关门声,虞淮辞蹭的一下坐起来,“他什么意思?” 隔着医院的被和一层病号服,小人鱼的声音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4章 病房恒温空调开着, 温度适宜,病床上的被都是医院统一的,不算太厚, 饶是小人鱼身形较小, 这样一下突然起身, 还是能明显看出给被子撑起一个弧度。 虞淮辞伸手左右推了推, 试图把周围空间扩大一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个联邦元首也太古怪了。 听着对方的话, 虞淮辞不禁多想,“我们暴露了?” 被子柔软没有支撑, 短暂撑开的空间又会自己恢复, 虞淮辞索性放弃, 坐在傅青桁身上开始思考。 傅青桁卷起被子边缘, 把小人鱼完全露出来的时候,虞淮辞正双手环胸, 一脸严肃。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指腹摩挲着敛起被静电带起的炸开的发丝, “能坐上这个位置,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 只是当手中的权势不足以匹配脑子,那他再聪明也没用。 虞淮辞轻轻‘啧’了一声,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身下的床,“好烦。” 毒药能解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麻烦,如果不能, 那就多加剂量。 抛开毒药不谈,显然不是虞淮辞擅长的方向。 “不用理会, 他对我们造不成威胁。”傅青桁戳了戳他脸颊,向上带着小人鱼的嘴角扬起。 在双方目的一至时, 可以短暂的成为盟友。 傅晖在联邦作威作福,高层又不是傻子,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无法处理,现在这么个心腹大患被解决,想必,这段时间联邦元首睡觉都比平时要安稳许多。 “唉。”虞淮辞抬头仰望四十五度,不算太忧伤但是很无奈,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杀完这个杀那个,杀完那个还有下一个等着,忙死人鱼了。 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傅青桁对除了小人鱼以外的很多事都没太多感觉,他看着小人鱼小小一个,露出这种表情没忍住轻笑出声。 “?”听到声音的虞淮辞扭头,与傅青桁的笑撞了个正着。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作为小说原文中能和主角对抗到最后的大反派boss,傅青桁的颜值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或许是因为心里压着的事情太多,大部分时间傅青桁都是沉默的,也算不上冷脸,更多的是没有太多表情。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傅青桁性格上有了明显的改变,但像他现在笑成这样的情况,属实是不多见。 虞淮辞面上的笑容也缓缓绽开。 他伸手搭在傅青桁的手背上,小人鱼的手太小了,连傅青桁的手背都覆盖不了,他轻轻拍拍。 傅青桁把手翻转,掌心笼着他。 虞淮辞往前一扑,下颚搭在傅青桁手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即使到了星际时代也没有变的好闻,再加上小人鱼的嗅觉灵敏,闻一会还好,时间久了感觉鼻子不太舒服。 尤其是这里是一个名为医院病房,实则只是一个待遇稍微好点的监狱,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回家吗?”傅青桁轻声呢喃,家这个字眼对于他而言有些陌生。 “嗯?” “很快。”傅青桁指尖卷着小人鱼银白色的长发,笑着说:“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久等了。给大家报告一下,明天开始日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5章 “那回家以后我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虞淮辞眼巴巴望着傅青桁, 没有掰着手指头细数,但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这次办成的事情。 没少干,全是功劳也有不少苦劳。 得庆祝得庆祝的。 “庆祝?”傅青桁一时间没能跟上小人鱼跳脱的思维, 他垂眸与小人鱼四目相对。 虞淮辞点点头, “比如……吃一顿好吃的?” 傅青桁一愣, 读懂了小人鱼的意思, 一本正经的附和,“嗯, 确实,这段时间辛苦了, 是要好好庆祝, 最好是一顿火锅?” 说到这, 傅青桁的话稍作停顿, 在小人鱼亮亮的眼眸注视下,故作思忖说:“爆辣的那种是不是更好一点?” “!”小人鱼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 说到我心坎里了。 虞淮辞抱住傅青桁的手蹭蹭, “咱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 想到一块去了。 傅青桁动了动手指, 摩挲着高兴到翘尾巴的小人鱼。 小人鱼的食谱上并没有火锅这一项,自己在家,小人鱼实在想吃可以吃一顿, 但现在…… 傅青桁抬头望向门口,被别人看见不好处理。 还是得回家关起门来自己喂。 傅青桁指尖在通讯器上轻点。 “你在做什么?”高度和视角的原因,虞淮辞仰起头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傅青桁在忙什么。 “发消息。”傅青桁托着小人鱼往上, 掌心感受着小人鱼尾巴残存的湿意,“是不是在外面待太久了, 要不要回水里?” 虞淮辞优哉游哉的晃晃尾巴,他倒是感觉还好, 可能跟本身的灵力有关,待在外面这么久非但没有感觉不舒服,反而一直很干爽清明,“先不回去。不过,我的光脑去哪里了?” “我帮你收起来了,要用吗?”傅青桁在小人鱼从人形变回来以后就把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好。”虞淮辞闲着也无聊,拿光脑还可以上网搜些东西。 只是病房到底不如家里方便,只能傅青桁手拿着,不像是家里有地方挂。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是搜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傅青桁直接就能给他解答了。 ‘咚咚’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虞淮辞从光脑里抬起头,怎么又有人过来? 傅青桁显然知道来人是谁,神色自若道:“进。” 人一进来虞淮辞就认出来了,熟人,闻斯宇。 “傅先生,您要的东西。”闻斯宇拎着两大袋子进来,抬起手让傅青桁能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每样都买了两份,除了辣味,还有一些其他的热门口味,您可以都尝尝。” 傅青桁:“嗯。放那吧。” “好。”闻斯宇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出门采买,买完以后以最快的速度驾驶飞行器冲刺过来,一点都没敢耽搁。 这次案件他在场,且也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是仅次于傅青桁的官方关注对象,不过好在他背后没多少牵扯,上面那些人更多的拉扯都在傅青桁身上,他倒是运气比较好的远离了风暴中心。 闻斯宇放下东西,犹豫着没有直接走,视线游离飘忽,像是在找些什么。 傅青桁不着痕迹的拢起手,两手半扣着把小人鱼挡了个严实,淡淡道:“还有事?” “……”小动作被发现,闻斯宇有些局促的摸了摸鼻子,“抱歉傅先生,我就是想问问……” 傅青桁:“他很安全。” 闻斯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没事了。 既然傅青桁都说安全,那肯定也不能出什么事。 毕竟人在这场事件后消失不见,闻斯宇还担心是不是被什么人抓走砰。 听傅青桁的意思,更像是被保护起来了。 现在也不是讨论具体细节寒暄的时候,闻斯宇没有多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虞淮辞回头,从闻斯宇的话里提取关键词,“辣味的,东西?” “嗯,一些零食。”傅青桁打开手边的袋子,“抱歉,暂时还不能吃火锅。” 只能先吃一些辣味的零食凑合。 “诶?”虞淮辞一愣,见傅青桁的神色认真,他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抱歉,“不用呀,这有什么抱歉的。” 傅青桁想,小人鱼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委屈了,现在连想吃的食物都不能立刻吃到…… “嗨!”虞淮辞高举起手,在傅青桁面前晃晃,又犹觉得不够,打了个响指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把傅青桁的思绪从自我纠结中剥离。 在傅青桁望过来时,虞淮辞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傅青桁照做的俯身,同时将手抬高,“怎么了?” 虞淮辞坐在他掌心,伸手按在傅青桁无意识蹙起的眉间,距离近了,索性轻轻吻了上去,“不要为这些小事感到烦心。” “火锅什么时候都可以吃,重点是庆祝,庆祝我们第一次联手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和绝对的胜利哦!” 微凉的触感在额间转瞬即逝,傅青桁眼睛微微张大,薄唇微抿,一时间浑身僵硬仿佛一座石雕,做不出任何反应。 虞淮辞安慰的凑上去,脸颊贴着脸颊蹭蹭,“我们两个待在一起就已经是在庆祝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6章 人在重视一个人, 一件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反思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多,考虑的不够全面, 但一件事谁都做不到处理好方方面面。 虞淮辞感觉到傅青桁的自我责怪和紧张, 一边蹭他又忍不住捏了捏傅青桁的脸颊, “放轻松, 跟我待在一起就不要这么紧张啦。” 虞淮辞顺毛说:“万事有我在。” 管不管用,有没有用的另说, 反正他会一直在的。 说话间,虞淮辞释放灵力, 顺着他的指尖没入傅青桁的体内, 话聊天治本不治根, 今天他就把根本一起治掉, 顺便还给先前在傅青桁的精神识海留下的印记多加了道保险。 虞淮辞为了降低傅青桁的嫌疑,出来时给他下了毒的, 之前留下印记是为了观察, 防止药剂会对精神识海产生影响。 虽说虞淮辞对自己的用药和配方配比有信心, 但是傅青桁的精神识海太过混乱,他是下了双重保险的。 这种毒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查不出来,检查结果的各项数据都会有问题, 再加上傅青桁战斗时受的外伤,结合起来看就是重伤被救。 灵力浅浅融入。 傅青桁略一偏头,亲昵的触碰让他心里一暖, 温润的灵力抚平躁动的思绪带来片刻宁静,灵力的作用下温暖遍布全身。 傅青桁扬起的嘴角就没有落下过, 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人鱼,忍不住低下头, 想跟他靠的近点,再近一点。 “好啦好啦。”虞淮辞掌心顺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我们来品尝美食吧。” 做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好。” 傅青桁内伤是假的,但外伤是真的。 还是要避免吃辛辣的,营养液就足以覆盖他这段时间的餐食。 两大袋子的肉类零食,虞淮辞看了一眼,感觉掉进去能给自己埋掉。 傅青桁问:“麻辣的还是香辣的?” “这个。”虞淮辞看图识物,指了一个。 闻斯宇在采买这件事上还是很细致的,虞淮辞只瞥了一眼,也能看见酱香原味这种不辣的。 看样子是处于一个不知道上司买这些用来干嘛,照做的同时还做了备份。 思索间,虞淮辞咬了一口送到嘴边的肉,他想了想,调整坐姿,转身握着傅青桁的指尖,把五指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自己往里面一窝,美美开吃。 嗯……要是面前再摆个视频就更好了。 “辣吗?”傅青桁倒了杯牛奶,放在一边准备给小人鱼解辣的。 之前不知道小人鱼能不能吃辣,火锅也没有做的很辣,现在知道他能吃,也就不拘着了。 毕竟,他的小人鱼可以变成人,别的小人鱼并不能和他的小人鱼作比较。 怎么照顾好自己的小人鱼,根本没有教程,还是得摸索着来。 不过,很主要的一点还是,要小人鱼自己觉得开心。 虞淮辞摇了摇头,“正好。” 不愧是星际爆款,味道还是不错的。 傅青桁见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像喝牛奶,便又多撕了点肉干给他备着。 坚硬的肉干在小人鱼嘴里就像是软绵的豆腐,撕成合适大小的肉干没几口就能吃完。 进食对于傅青桁而言只是维持生命体征,之前在军校舍友曾怀疑过他有厌食症,但体检上显示一切正常,舍友又建议他去看看吃播。 傅青桁不能理解,但现在看小人鱼吃的这么香,他好像有点理解了吃播。 他想了想,打开病床边的抽屉,拿了瓶营养液喝了一口。 感觉,比先前的要更好喝一些。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47章 在病房待了不到一周, 外界腥风血雨半点没有吹进医院。 虞淮辞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偶尔看一下被护卫挡下的暗杀,也是点新节目了。 暗杀的人不少, 但别说接近傅青桁了, 就是突破外围, 走近内圈的都很少, 零星几个,虞淮辞也就匆匆看一眼就被抓住了, 完全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该说不说,安全感还是有点, 就是有些无聊。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 靠在鱼缸边缘, 单手撑着下颚, 百无聊赖的看着一群医生拿着形状各异的检查仪器围着傅青桁做检查。 比起以前那种体型庞大的ct机,核磁共振仪器, 这些仪器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跟个手持风扇似的, 如果不是都穿着白大褂,这个场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看病治疗。 “没什么问题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这句话, 困得直点头的虞淮辞‘唰’的抬起脑袋,结束了? 迷迷糊糊的虞淮辞象征性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把脑袋垂了下去。 医生卷着仪器上的线, “身体的各项数值都在正常值,精神识海也很稳定, 就是创伤依旧存在,回去好好休息, 别劳累。” 精神识海的创伤不是医疗手段能够修复的,只能靠自身养。 闻斯宇闻言说:“医生,麻烦调一下这段时间的所有检查报告,纸质和电子报告各一份。” 医生看了他一眼,视线落转向傅青桁,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点头,“好,你跟我来。” 医生护士带着助理陆陆续续离开,闻斯宇走在最后,带上了门。 病房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傅青桁系上领口的扣子,坐在病床边,曲起指尖托起小人鱼的下巴,低头检查,见没有磕到,顺手还是揉了揉,“醒醒,回家了。” “嗯?嗯!”虞淮辞从医生进门就开始盯着看,从凌晨开始做检查,一直到现在外面天光大亮,晚上都没怎么睡,这会离开睡着就只差个姿势了,但听到傅青桁的话,还是回了一声。 只是,在虞淮辞这里是很大的一声,落在傅青桁耳朵里,就只有细若蚊呐的找不到音调的气音。 可能是知道检查结束,结果也意料之内的正常,虞淮辞强撑着的那点精神咻的消散,此刻贴着傅青桁的手,美美进入梦乡—— ‘滴滴’ ‘滴滴’ 伴随着轻微震动,通讯器的提示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虞淮辞平时习惯把通讯器放枕头边,就像是之前放手机那样。 结果闭着眼睛,手一顿划拉,并不能找到通讯器的位置,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慢半拍的苏醒,这才注意到环境的变化。 不是在医院。 回家啦? 虞淮辞揉了揉脸颊,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鱼尾一摆,从水底浮上来,脱离狭小的鱼缸,视野都开阔了。 之前觉得家里的鱼缸太大,睡觉会飘走,但是在小鱼缸里待久了,还是大鱼缸舒服,果然,鱼缸的好都是对比出来的。 傅青桁并不在卧室,可能刚回到家事情比较多。 虞淮辞看了看床头柜上锲而不舍响个不停的通讯器,目测距离够,干脆直接下潜,游到鱼缸底部后快速转身,鱼尾带起一串泡沫,用力一跃破出水面,带起阵阵水花。 ——‘噗’ 精准的降落在柔软的被子上。 被子厚实再加上小人鱼体重很轻,除了给被子带来了一点水迹,也没有其他损失。 虞淮辞理了理有点不受控制的头发,没耐心整理,索性一股脑都丢到背后去,抓过通讯器。 他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朋友,唯一的联系人就是傅青桁,能给他发消息的,应该就只有之前在网上给他回复小人鱼相关问题的网友。 虞淮辞对小人鱼的事一知半解,但这位网友好像对小人鱼灵力的事有着很深的了解。 在确保身份不会暴露的前提下,虞淮辞还是挺想和对方深度交流的。 加密聊天内,双方账号显示都是‘匿名’。 虞淮辞把未读消息往下滑,好几个和人鱼有关的文档摆在对话框里面,已经下载了但还没开始看。 最新消息,匿名:【帝国新推出了一种蕴含灵力的果蔬,你可以吃一些,有助于你更清晰的感知灵力。】 蕴含灵力的果蔬? 虞淮辞把这几个字读出来,想了想,打字:【好,多谢。】 灵力可以存在于人鱼以外的地方? 又是一个没有参考的陌生方向。 虞淮辞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联邦和傅青桁身上,帝国那边又搞出了什么新鲜东西,他还真不清楚。 不然,蕴含灵力的果蔬这种可以产生极大反响的东西,肯定在帝国那边网上随手一搜都能找到。 联邦这边倒是没多大反响。 出于安全考虑,虞淮辞搜索了相关内容,但没有直接下单,先不说从帝国买东西寄过来要多久,就是中间几道审查,过下来最少半个月,涉及到灵力的东西被扣下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联邦网上消息没有传开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买不买的还得跟傅青桁商量。 只是…… 不知道果蔬是自然生长就带有灵力,还是后天注入,如果果蔬只是灵力的容器的话,那岂不是……? 他的药也可以带有灵力了。 虞淮辞蓦地睁大了眼睛,之前只觉得灵力虚无缥缈,再加上许多方面的暗示灵力只有小人鱼有,他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如果灵力真的可以存在于其他的载体,那治疗起来会方便很多。 “怎么趴在这里?” 虞淮辞陷入自己的思考中,连门什么时候开了都没发现。 傅青桁把陷入被子里面的小人鱼捞出来,把他挪到了旁边干爽的地方,“怎么了?” “你看!”虞淮辞把通讯器举起来,指着上面的消息。 “新闻?”傅青桁顺着小人鱼手指的地方看去,缓缓眯起眼睛,“原来是这个。” 虞淮辞:“什么?” “我得到了一份果蔬。”傅青桁掌心托着小人鱼起身,下楼走到冰箱前,“作为这次平定虫族暴乱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48章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 但从表面上傅青桁对这次事件的付出和心血,奖励只换来了一些果蔬,好像有点付出和收入不对等。 可细想一下, 果蔬是帝国那边刚研发出来的新品种, 再加上涉及到灵力, 好像也是挺大方的奖励。 虞淮辞指尖摩挲着下颚, 视线从一盘子的果蔬上一一扫过。 两个苹果三个番茄,构成了这次的奖励。 别的不说, 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 “尝尝?”傅青桁见小人鱼一直盯着冰箱里面看,索性把整盘端出来。 “直接吃吗?”虞淮辞还在想怎么把这份果蔬利用巨大化呢, “不检查一下, 记录些数据什么的吗?” 傅青桁说:“送果蔬来的人说, 这种果蔬的种子栽种以后也无法生长, 催长剂会破坏本身结构,所以, 他们建议的也是趁新鲜的时候直接吃。” 虞淮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样啊。” 傅青桁掌心托着小人鱼到肩膀, “坐一下,我去切。” “好。”虞淮辞乖巧应声,手扶着他的侧颈坐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人鱼天生就对灵力比较敏感, 果蔬还没有切开,只是放在那里,就能感觉到一股充盈纯粹的灵力涌动。 傅青桁把苹果切成小块, 垒了满满一小盘,苹果还没切掉三分之一, 放上小叉子,“来。” 虞淮辞闻了闻, 是很正的苹果香甜味。 “唔、”只尝了一口,虞淮辞眼睛都亮了,“好吃诶。” 不好形容这种口味,苹果对于虞淮辞而言是无聊的水果,以前满冰箱的水果,苹果总是放在最后吃的,跟其他的水果比起来没什么亮点。 但是这种苹果明显不一样。 只是…… 这种灵力明显是果蔬内自然生长滋生的,并不是外力能够注入。 虞淮辞咀嚼着苹果,听着清脆的‘咔嚓’声,可惜了。 吃了两口,虞淮辞就不吃了,转头举着盘子,“啊——!” “你吃吧。我对这些不……”傅青桁话没说完,虞淮辞已经举着盘子试图往他嘴里倒了。 “这个对恢复你的精神识海有帮助。”虞淮辞一边用灵力帮他滋养,一边制药养护,现在再加上果蔬,三管齐下,傅青桁的精神识海肯定能更快恢复。 傅青桁没吃,继续切着剩下的果蔬,“如果对我有效,对你也会有帮助的吧。” “帮助其实不是很大。”虞淮辞自己吃也只是帮助灵力恢复,但灵力本身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恢复,“你快吃嘛,一会氧化了说不定会影响效果呢。” 苹果和番茄都是正常大小,对于小人鱼来讲那是抱着啃能吃半天,傅青桁吃起来也就几口的事。 说着,虞淮辞投喂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愣愣的看向傅青桁,“我感觉……” “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傅青桁面色一滞,紧张的把肩上的小鱼带下来,指尖微蜷,拢着他,“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是……”虞淮辞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只是原本缓慢滋生的灵力骤然爆发,好像整个人坠入蕴含灵力的深海,被灵力笼罩,包裹。 下一瞬,傅青桁掌心骤然一沉。 虞淮辞眼前一晃,周围的环境随着身体的变化而产生视野角度的改变,脚尖点地,腿上先是一软。 在医院这段时间没有变成人的机会,自然也没有下地走路的可能,又一段时间没有用腿,骤然变化还有些不习惯。 傅青桁先是紧张,后是一愣,手上脱下外套的动作快过一切,在变成人形的小人鱼靠在怀里的瞬间,外套已经从他肩上滑落,稳稳的拢住。 ‘怦怦’ ‘怦怦’ 虞淮辞还在动腿,努力适应着变化,感觉耳边的响动,这来源明显不是自己的,急促的,沉重的心跳声。 “你……”虞淮辞茫然抬眸。 傅青桁张了张嘴,“我……” “你是不是有点窦性心律不齐呀?”不然不好解释为什么突然跳这么快。 傅青桁:“……” 心跳似乎停跳了一拍。 他隔着外套搭在小人鱼背上的手紧了紧,低声应道:“嗯。”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章是昨天的,昨天晋江崩了上不来,今天的下午或者晚上更新。 第49章 虞淮辞觉察到他的动作, 还以为傅青桁是紧张,不知道星际时代有没有窦性心律不齐这个说话,要是没有的话, 乍一听起来像是很严重的病。 傅青桁旧伤未愈, 精神识海也没完全恢复, 紧接着又是一个新的不知道缘由的病, 听起来也确实值得人紧张一下。 虞淮辞动了动手,试图从外套的包裹中把手拿出来, 拍拍傅青桁的肩膀安慰一下,奈何傅青桁抱的有点紧, 他的挣扎在傅青桁双臂环绕下纹丝不动, 索性直接开口安慰:“你也别太担心, 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多数人都有这个问题。只是名头听起来有些吓人。” 傅青桁:“嗯。” 虞淮辞思索着调整语言,试图用通俗易懂的, 不夹杂任何专业术语的话来给傅青桁解释, 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用词, 反倒是这么站着腿越来越酸。 变成人有点麻烦。 嘶—— 等等。 不对。 虞淮辞满脑子医学代码有了短暂的凝滞。 智商终于在这一刻打赢专业,重新占领了大脑高地。 虞淮辞的头越来越低,恨不能埋进傅青桁怀里, 好蠢。 小人鱼状态下被抱来抱去,放在肩上头上手上怀里都是常有的事,虞淮辞都已经习惯了。 乃至于现在变成人也没觉得近距离贴近有什么问题。 又是怎么把变频的心跳理解为病的。 虞淮辞闭了闭眼睛。 真是治病制药上头了。 心无旁骛了属于是。 傅青桁的心跳加速, 应该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人靠在他怀里吧。 真是的!为什么人鱼变成人以后不能顺便多变出一身衣服呢! 多不方便啊。 虞淮辞心里碎碎念不停。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切开的苹果散发着淡淡的清甜味, 摆在桌子上无人问津。 或许是两人都太过沉默,心跳声在此刻格外明显。 ‘怦怦’ ‘怦怦’ 虞淮辞:“……” 死心脏快停啊。 别跳了, 跳什么劲啊。 “咳。”傅青桁清了清嗓子。 靠着的胸口随着一声清咳微颤,虞淮辞睫毛抖了抖,傅青桁低头看着,感觉小人鱼想抬眸,但是在视线向上的瞬间又落回来,很纠结是不是要抬眼的感觉。 半晌,头顶传来傅青桁的声音:“你是不是也有点,窦性心律不齐?” 虞淮辞:“!” 他猛地抬头,“对!” 一个字,虞淮辞应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嗯。”傅青桁一本正经的接话:“毕竟这个问题很常见。” 虞淮辞:“……” 是、是这个话没错。 “还能走吗?”傅青桁问到,“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说换真是太委婉了。 虞淮辞下颚蹭着外套的领子,腿虽然酸,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大不了一点点慢慢挪回去。 只是…… 虞淮辞又尝试动了动手臂,傅青桁环在他身上的手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眨了眨眼睛,诶? 好像、有哪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虞淮辞纤长的睫毛遮不住眼底的笑意,反应过来的他嘴角上扬,“腿不舒服,走不了了。” 傅青桁:“那我抱你回去。” 环在身上的手有了松动的迹象,虞淮辞把自己的手臂从外套里解救出来,顺手搭在了傅青桁的脖颈处,“好。谢谢阿桁啦。” 微微上扬的尾音,在虞淮辞贴近看见傅青桁红透了的耳根后越发上挑。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0章 回到卧室。 傅青桁把人放到床上, 转头在衣柜里挑了一套家居服。 从发现小人鱼可以变成人以后,家里就常备着他的衣服,外出的常服和居家的睡衣都一应俱全。 “来。”傅青桁转身把衣服递给他, 却见小人鱼满脸笑意的靠坐在床头, 拢着被子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他轻挑了下眉毛, “怎么,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听他这么一问,虞淮辞明显更高兴了, 直接轻笑出声,“不告诉你。” 傅青桁:“是个秘密?” 虞淮辞卷着被子塞到下巴下面垫着, 笑弯了眼睛, “确认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傅青桁略一思忖, “和我有关?” 这下换虞淮辞愣住, “诶?” 他眨眨眼睛,坐直了身体, “怎么猜到的?” 傅青桁也没瞒着, 言简意赅:“蒙的。” 虞淮辞:“……” 狡猾, 太狡猾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虞淮辞脸上转移到了傅青桁的脸上。 虞淮辞‘哼’了一声,“蒙的不算。” “好。下回我猜。”傅青桁顺着小人鱼的话说, “我去把厨房的果蔬收拾一下,你先换衣服。” “嗯。”虞淮辞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家里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买回来洗净烘干后挂进去的, 持久留香,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 虞淮辞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上, 拖鞋就在床边,避免出现站起来腿上发软直接摔下去, 他还是谨慎了一下,穿好拖鞋没急着站起来,试探着踩了两下。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来,傅青桁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要下床?”傅青桁把托盘放在床头,伸手去扶他,“是要拿东西吗?还是什么,我帮你。” 虞淮辞摇了摇头,“想下楼去找你来着。” 傅青桁在床边坐下,“有事叫我,你腿不舒服先缓缓。” 西红柿和苹果做了个拼盘,傅青桁说:“这些东西放不住,趁新鲜都吃了吧。” 冰箱保鲜锁鲜没问题,新鲜水果放在冰箱也能坚持个三四个月不缩水腐烂变质,但是灵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这是在果蔬送过来的时候,就有专人提醒过的。 傅青桁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看样子这东西似乎对小人鱼挺有用的,蕴含灵力的东西,多吃点对身体没坏处。 虞淮辞把整盘都端过来放到腿上,傅青桁切的很仔细,大小和刚才小人鱼样子吃的大小还不一样,旁边放了叉子,他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傅青桁嘴边,“啊——” 这盘果蔬他全吃了,也只是能帮助恢复灵力,但他的灵力本身就会慢慢恢复,时间快慢的问题。 “我……” “一起吃。”不等傅青桁拒绝,虞淮辞强硬投喂以后,自己也吃了一口,他弯了弯眼睛,“这么多呢。一个人一次也吃不完,别谦让啦。” 傅青桁没有再推辞,缓慢的咀嚼着,想了想说:“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虞淮辞问:“去哪里?” “前线。”傅青桁现在算是接下了傅晖的衣钵,但是元帅的军衔不是世袭制,想要更高的位置得靠自身本事往上爬,只是军团的指挥权暂时处于傅青桁手里。 他需要一场战役来坐稳这个位置。 “多处星系虫族都有异动,听安排大概率去墨本星。” 虞淮辞有点听愣了,咬着苹果久久没有咬下去,听起来好像是要和虫族开战的意思……不是,这就是要和虫族开战的意思啊! 傅青桁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乍一听起来还以为是下楼出门遛弯走一圈呢,结果居然是这么大的事吗! 和虫族开战。 虞淮辞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傅青桁驾驶的机甲,上一次见傅青桁的机甲还是在人鱼繁育基地。 只是当时看见的是战损形态,这么长时间过去,机甲应该已经修好了吧。 虞淮辞两下咬碎苹果囫囵吞下,眼睛睁的溜圆,果断提出建议,“或许,你需要一个替你打理杂事的副官。” 傅青桁瞬间读懂了小人鱼的意思,但……迎着对方亮晶晶的目光,“闻斯宇?” “???” 这个时候怎么能从傅青桁的口中吐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来! 那对吗? 那肯定不对啊! ——今晚就灭口。 傅青桁微抿的嘴角缓缓上扬,眼见着小人鱼呆愣过后,疑惑几乎凝成实质变成个问号挂在脑袋上。 有点可爱。 傅青桁没忍住,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落在了小人鱼的头上,柔软蓬松的发丝自指尖规划过,“你的身份信息在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出征前应该能做好。” 毕竟小人鱼现在还属于黑户,要凭空捏造一个身份信息再录入系统,需要时间。 建立起一个身份信息很简单,但是捏造一个经得起查的身份,就不是能短时间完成的事,要一点点铺垫。 虞淮辞自己都没有想身份的事,听傅青桁一说,自然也就知道他一早就准备带自己去了,想到刚才他说的话,果断转身,“哼。” “嗯?” 傅青桁疑惑,刚把空盘放下,一回头,小人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好像在生气的小鱼。 “小白?” “哼!” “小鱼?” “哼哼!” “小猪。” “?” 虞淮辞‘咻’的一下坐起来,瞪他。 小人鱼快要气成小河豚了。 傅青桁:“咳。我是说,晚上采购了新鲜猪肉,要试试猪扒饭吗?” 虞淮起挑了挑眉,凑近他,“小猪说谁?” “小猪说我,我是小猪。”傅青桁顺毛道:“哼哼。” 虞淮辞本来就没有真的生气,闻言,眼底的笑意越甚,“这还差不多。” 傅青桁抬手理顺他微微翘起的发梢,“那晚上要吃猪扒饭吗?” 虞淮辞:“嗯……有咖喱吗?” 傅青桁说:“可以买。” “好。”—— 回家以后,傅青桁越发忙碌。 比起之前的工作量只增不减,各个方面的压力都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不过,现在傅晖不在,傅青桁也不用再受制于原剧情,在这种情况下,压力反而更能方便他大展拳脚。 在军团中,傅青桁属于空降指挥,有怨言的肯定不在少数。 麻烦事一件叠着一件。 这就导致傅青桁在家里,大多时间都待在书房,其余时间也要拿着便携电脑或者通讯器处理公务。 虞淮辞一直陪着,灵力充裕的时候就变成人形贴着他输送灵力,灵力不足的时候就变成小人鱼窝在他手心给他梳理精神识海,傅青桁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一天好过一天。 在不断使用灵力的过程中,虞淮辞对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熟练。 又一次梳理结束,蜷缩在傅青桁掌心的银白色小人鱼伸了个懒腰,“唔……” 虞淮辞双手向上,半蜷缩着的鱼尾完全展开,斜着垂下搭在傅青桁的手腕上。 “累了?”傅青桁指腹蹭蹭小人鱼的脸颊。 虞淮辞顺势抱住他指尖,下巴搭在上面,“还好。外面又下雨了?”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阴天。 雨也一阵一阵下,淅淅沥沥的连不上一场大雨。 “嗯。这几天都有雨。”傅青桁动动指尖,像是摸小猫下巴,小人鱼被蹭下巴也会眯起眼睛。 下雨天环境潮湿,空气湿度也很高。 虞淮辞一直以小人鱼的样子一直待在外面也不会觉得尾巴干,下雨天还挺不错的。 环境舒适,他心情也很好,靠着傅青桁的手,轻晃尾尖,“你忙完了吗?” “嗯。”傅青桁敲下回车键, “无聊了?” “还好。”虞淮辞坐起来,“我们去做药吧。” 虽然不能把灵力注入到果蔬里,但是富含灵力的果蔬也给了虞淮辞灵感,这段时间空下来就研究,已经有些眉目了。 “好。”傅青桁把小人鱼的实验室就安置在了书房隔壁,实验器材按照小人鱼习惯的位置摆放,之前装修准备的时候想的是离的近一点,这样他在办公的时候,听到小人鱼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也可以很快赶过来。 然而,实验室建好后,每次小人鱼制药的时候,他都在现场,根本不需要从隔壁过来。 只是,随着小人鱼做的药品种类越来越多,需要的原材料也越来越多,网上买的东西又一次会买一大堆,避免不同批原材料制作出来的药品有差异,一次买够量,就导致家里有不少原材料堆积。 傅青桁看了眼实验室和书房之间的那堵墙,考虑要不要把两个房间打通,扩建一下实验室给小人鱼存放东西。 做药还是得变成人形方便。 小人鱼样子抱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机器,想想都心酸。 虞淮辞换好衣服出来,傅青桁已经把器材都准备好了,“今天要做什么药?” “还是之前那种。”虞淮辞依旧尝试把灵力留存在药丸里面,这几天尝试了很多种形态,最原始的药丸保留时间最久,只是这个最久是相对于其他形态而言。 傅青桁点了点头,打下手已经有了点经验,处理基础药材他可以做,虞淮辞负责后面的操作。 制药这种事也是熟能生巧,再加上星际时代有很多新鲜的高科技可以使用,虞淮辞习惯以后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制药时间大幅度缩减,成品不过一小时就堆了一小盘。 虞淮辞说:“你尝尝这次的。” 现在只是不知道怎么延长灵力的储存时间,注入灵力后一会不吃,灵力就会消散,蕴含灵力的药不能浪费,所以,制作完成的药丸就都交给傅青桁消灭。 药丸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尝了一口以后,傅青桁抿出一丝不对的味道,“甜的?” “新口味,是葡萄的。”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3000字,有点燃尽了,万字欠7000分期还债。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50-60 第51章 “好吃。”只说两个字似乎有点太过于单调, 并不能回应小人鱼的期待。 傅青桁想了想,紧接着补充说:“筒体圆润,色泽清亮, 吃起来一点药的苦涩味都没有, 高级的葡萄香像是吃了一口新鲜的葡萄, 一点没有廉价葡萄香精的感觉, 酸甜可口很开胃。” 虞淮辞:“???” 这是从哪个网页上搜下来的美食评价。 是这么说的吗就代入。 “嗯……”傅青桁绞尽脑汁,会的能用上的那些词基本上随机排列组合都用的差不多了, 但小人鱼不说话,不提出意见那就是还不满意的意思。 于是, 傅青桁又斟酌着补充:“让人赞不绝口, 吃了还想吃。” 虞淮辞:“……” 再说下去, 我真的要禁止你上网了。 事实证明, 让不善言辞的人变得巧舌如簧,属实是有点为难人了。 尤其是傅青桁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像是在严肃的陈述什么大事, 但一想到他板着脸, 只是在脑海中搜索着用词,虞淮辞就觉得好笑。 他自己也尝了一颗,药草的苦涩味都淹没在葡萄味里, 除了没有多汁的感觉,更像是一颗巨峰葡萄味道的软糖。 还不错。 傅青桁问:“换了味道的药和平时做的药,除了味道上不一样以外, 有什么不同吗?” 在药效或者保质期这方面。 “没有。只是会更好吃。”虞淮辞也是突发奇想琢磨的,穿书前, 他制作的药一直有人说难以下咽,但药这种东西本身也不是奔着好吃去的, 药效上见真章,有人写过反馈邮件,做味道上的调整,虞淮辞为所欲为惯了,向来不会被这些外界的声音所影响。 不过嘛…… 虞淮辞摘下手套,手肘撑在桌子上,单手托着下颚,“非要找出一点不同的话,那不同的就是别人吃的,和给你吃的。” 制作新口味的药,在药效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完全去除药本身的味道,再让果味完美融入不显突兀,是一件费时费力的麻烦事。 以傅青桁的用药频率,天天吃普通的药丸都得被苦涩浸入味。 要不是为了让傅青桁吃的舒服些,虞淮辞才懒得研究这些呢。 虞淮辞稍一歪头,明亮的眼里满是笑意。 傅青桁对上他的视线,心情也不由得随之轻快起来,药吃完了嘴里没有半点苦味,葡萄的酸味也淡了许多,舌根都透着甜。 傅青桁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说些什么,但又感觉感谢的话太过单调,相比于言语上的……“费心了,晚上做爆辣火锅?” 虞淮辞扬起头,“这是奖励吗?” “不算。”傅青桁说:“这是选你喜欢的来讨你欢心。” 一顿火锅,小人鱼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谈不上奖励。 傅青桁的话,直白的让虞淮辞一愣,可是见他一脸淡定,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像是平铺直叙的陈述事实。 虽说可能说的确实是事实,可听起来…… 虞淮辞面上的笑意就消散过,越想越觉得好笑。 傅青桁反倒有一丝狐疑,“怎么了?” 虞淮辞摇了摇头,感觉傅青桁有点像一根木头,但是是很会说话的那种木头。 有了这个想法再抬头,虞淮辞看他幻视一根很帅的木头。 “哈哈……” 傅青桁看着面前笑到仰倒的小人鱼,越发疑惑。 这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傅青桁见状,默默把桌上的摆件往旁边挪了些,以防小人鱼动作太大磕碰到,容易受伤。 “对了。”虞淮辞说:“上次我给的那些药,你之前的两个下属吃完了吗?” 医院那两个吃了他的药早就苏醒了,只是后续还需要调理一个疗程。 虞淮辞也不能面诊,那边的消息只能通过傅青桁传递。 “还没吃完。”傅青桁把两人的用药反应和后续恢复都整理成了一个档案,“医院那边检查结果还不错,一会去书房给你看具体数据。” “好。”虞淮辞伸了个懒腰,最好在他跟傅青桁出征前就痊愈,不然人不在联邦,还要考虑这边的事,会很麻烦。 正说着话,楼下可视门铃响了。 整个家里的电子智能系统都是和傅青桁的通讯器链接,虞淮辞的通讯也加了权限进去,是以,敲门的消息几乎是两人同时收到的。 “闻斯宇?”虞淮辞坐起来,“他来做什么?” 傅青桁说:“应该是和出征的事有关,你先忙,我下去看看。” 虞淮辞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我跟你一起去。” 闻斯宇第一次站在这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很多事情都要现学,之前在小队里那些,拿到更高级别的地方,就像是把幼儿园学生提到高中一样,啥也不会呢就准备参加高考了。 升职升的有点快,专业水平还不能和职位相匹配,闻斯宇这段时间也是埋头苦干,半点不敢松懈,吹毛求疵,力求做到最好。 “嗨。”门一开,虞淮辞冲着闻斯宇挥挥手,“又见面啦。” “虞先生。”闻斯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虞淮辞,上次事件以后,虞淮辞就跟原地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没有,他只当是傅青桁把人保护起来了,现在看来,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闻斯宇想,自己和虞淮辞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过的是当时在场那些贵族的命。 时至今日,再想起当时死的那些人,闻斯宇偶尔还会做噩梦。 以前闻斯宇虽然也和人命打交道,但跟这么多条人命在同一时间打交道,他也是第一次。 尤其是那些死法…… 有的尸体都没有,满地血水,闻斯宇想想都打寒颤。 但话又说回来——制造这一切的,只要不是敌人,那闻斯宇还是能赞叹一句牛逼的。 当时属于傅青桁杀的多,虞淮辞杀的狠。 尤其是下毒,真刀真枪的是明面上的,古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箭都难防,下的悄无声息的毒,显然要更危险。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毒了。 再加上当时虞淮辞跟傅晖稳居高位,牢牢占据主动权的拉扯。 闻斯宇光是回忆一下,看向虞淮辞的目光都带着崇拜。 太帅了。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们加个通讯方式可以吗?”闻斯宇陷入自己的回忆,小脑占据大脑,直接放弃思考。 虞淮辞还没开口,傅青桁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可以。” 闻斯宇一个激灵,一下就老实了,“好,好的。” 虞淮辞瞄了眼傅青桁,抿唇试图压下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你们聊,我去准备茶水。” 来者是客,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也要展现出待客之道。 傅青桁和闻斯宇去书房谈事。 虞淮辞有些名词听不懂,打算等他们谈完以后,让傅青桁再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跟他叙述一遍。 以免在里面听困了。 烧开的水浇在茶块上,散开的茶叶压在下面,倒掉第一遍水。 虞淮辞慢条斯理的按步就班洗茶,这茶叶是他自己做的,星际时代的茶喝起来一股科技味,不是不好喝,是太好喝了,有点失去了茶叶的本味。 家里的茶都是他制药空闲的时候顺手做的,有机器很方便。 “小白。” “嗯?”虞淮辞一回头,原本应该待在书房的傅青桁此刻正站在厨房门口,“怎么了?” 傅青桁说:“身份信息录入完成,需要你线上签名,再人脸识别认证一下。” “好。”虞淮辞拍了拍手,转身去接,连点几个‘确定’以后,看着上面户主那一栏,写的是傅青桁的名字时,他顿了顿,“户主?” 等等! 户主是傅青桁,那他们岂不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什么什么?要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吗?”虞淮辞睁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抗拒,连后续确定都没有点。 小人鱼的反应有点大,傅青桁薄唇微动,迎着小人鱼的目光,他几次尝试开口,可又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犹犹豫豫的最后只化作一句话:“你不想跟我一个户口吗?” “当然啊!肯定不能在一个户口本啊!”虞淮辞说的毫不犹豫,像是生怕晚说一秒,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傅青桁顿了顿,心脏像是停跳了一拍,久违的情绪蔓延,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 冷静点。 应该的。 这样其实是应该的。 小人鱼是独立的,自由的,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和他绑定。 傅青桁轻吐出口气,“那我……” 不对—— 虞淮辞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猛地伸手一把握住傅青桁的手,严肃问道:“在一个户口本上能结婚吗?” 反正穿书前的世界是不行的。 不知道星际时代可不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那在一个户口本上也不是不行。 沉默的傅青桁先是被虞淮辞的动作弄得一懵,手背上落下的暖意还没等蔓延开,后知后觉的把虞淮辞的话听进耳朵,像是凭空一道惊雷,“……啊、?” 谁? 什么? 结什么? 婚和谁? ==========作者有话说:========== 两千还债一千日更,还差5000,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2章 傅青桁感觉自己无法思考。 万千种可能之中找不出一条可以理清头绪的线。 质疑自己的理解, 怀疑自己的听力,长久的沉默中耳朵出现了嗡鸣。 “你怎么啦?”虞淮辞贴脸凑近,鼻尖几乎抵在一起, 他偏头观察着傅青桁, 看起来怎么有点呆呆的? 他还是第一次在傅青桁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虞淮辞伸手在傅青桁面前挥挥, “嗨?还好吗?还在线吗?” 感觉好像身体还在这站着, 但是灵魂已然掉线。 ‘怦怦’狂跳的声音震动耳膜,傅青桁的呼吸越发急促, “你刚才说……”垂眸间定睛一看,与近在咫尺的虞淮辞四目相对, 过于靠近的距离仿佛能交换呼吸,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组织好的语言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本就一片空白的大脑更是‘轰’的一声, 粉碎仅存的理智。 虞淮辞眉梢轻挑,“还没发现吗?” 傅青桁动了动唇,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追问, “什、么?” “你喜欢我呀。”虞淮辞弯了弯眼睛, 踮起脚,再次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我都发现了, 你还不知道吗?” “……” “喜欢以后就是要结婚的,难道不对吗?” “……” “如果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会影响到领结婚证,那肯定是不行的呀。” “……” “那岂不成了近亲结婚。” “……” “虽然事实上不存在近亲关系, 但是要是在系统上变成了近亲,也是很麻烦的。” “……” “要提前考虑好才可以, 对吧?” 虞淮辞自顾自的说着,傅青桁面上发红, 不同于寻常正常的肤色,大片的绯红自耳根往后蔓延,视线漂浮不定的没有一个落点,脑袋发晕,直挺挺的站着。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感受到从傅青桁身上传来的温度,“你好热啊,发烧了吗?” 人鱼对温度很敏感,傅青桁的体温明显不正常。 傅青桁现在的状态,好像站在这里要自燃了一眼。 虞淮辞眨了眨眼睛,这时候才有点反应过来,他的话好像对傅青桁的影响有点大,可是……回顾一下之前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呀。 傅青桁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不说话始终沉默着不理小鱼,但是理智被冲击打的细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拼了老命找出一个可以聊下去的开头,“我们,好像还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就已经到了谈结婚的事了吗。 “哦。”虞淮辞应了一声,“没事,不影响。” 虞淮辞大手一挥,把傅青桁好不容易镇定下来那一点点理智打成灰吹走了。 不、不影响的吗。 虞淮辞向来不是会纠结小事的性格,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谈恋爱只是人生的一种体验,以前没有遇到感兴趣的人,埋在实验室里处理自己感兴趣的药,现在遇到感兴趣的人,对虞淮辞来说,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尤其是他很确定傅青桁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那以后谈恋爱不更是顺理成章。 毕竟,人不是老了才会死的。 穿书前虞淮辞死的就很突然。 不管是别人生命的旁观者,还是自己生命的亲历者,虞淮辞看惯世间生死,对待很多事都很坦然。 虞淮辞手搭在他肩上,快速踮脚凑近,在傅青桁嘴角落下轻轻一吻,“放轻松。” “滴——” 傅青桁手腕上带有身体监测功能的通讯器发出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53章 通讯器的警告音都是统一的, 考虑到在使用者的身体达到临界值时能有效提醒周围人施以援手,警告的声音也很尖锐。 楼上,闻斯宇听到动静, 马不停蹄的飞奔下楼, 一步跨三个台阶, 跑的半点不敢迟疑。 虽说不知道在自己家里傅青桁能出什么事, 但是出现问题他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的,万一是什么身体基础疾病突发呢。 负责的副官必须在十秒内赶到现场。 这么想着, 闻斯宇更是片刻不敢停留,“怎么了怎么了?” 他连声说着跑来, 在看见厨房里的场景时, 愣在原地。 好在尖锐的警告声盖过了他说话的声音, 里面两人毫无反应, 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出现。 闻斯宇当机立断直接航母掉头,蹑手蹑脚原路返回。 他发誓, 自己这辈子没反应这么快过, 在感知到杀意之前, 他已经跑到了楼梯下,摸摸胸口,好险, 这种场面再来几次,他的通讯器也要发出警告了。 负责的副官先撤了。 饶是如此,在迈上台阶的时候还是有些腿软。 OK呀, 也是刚上任没几天发现高层秘辛,还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虞淮辞瞥了一眼门口, 察觉到逐渐离去的脚步,收回视线, 笑眯眯的点点傅青桁的心口,“需要帮你叫救援吗?” “我、”傅青桁浑身紧绷,第一次上前线都没有现在这么无措,下意识握住虞淮辞的手,本意是想不让他乱动,可是总感觉握住以后氛围变得越发奇怪。 不等虞淮辞挣开,傅青桁紧忙松手,“抱、抱……” “抱?”虞淮辞张开双臂。 傅青桁:“抱歉。” 虞淮辞遗憾把手放下,原来只是抱歉啊。 傅青桁张了张嘴,注意到小鱼有些失落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们现在还不能这样,我们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有些事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 “这很重要吗。”虞淮辞耸了耸肩,“我们迟早会是恋人的,我们以后肯定会恋爱。” 傅青桁问:“为什么会是以后?” “唔……”虞淮辞以为傅青桁问的为什么他会这么笃定,“因为我坚定的认为……” 傅青桁:“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这句话是疑问句,但尾音却没有上扬,甚至透露出一种平缓的坚定。 虞淮辞蓦地抬眸,“诶?” “我以为……抱歉。”傅青桁想解释,开口前还是先一步道歉。 “不用道歉。”虞淮辞眉眼弯弯,“怎么总是在道歉。” 傅青桁喉结上下滚动。 “你这样看起来很呆哦。”虞淮辞抬手掐了掐他脸颊,“你现在是在向我告白吗?” “嗯。我不想等未来,我想现在就和你在一起,一起走向未来。”傅青桁摩挲着指尖,通讯器的声音成为此刻的配乐,牵着他不平静的内心,“可以吗?” 这时候倒是用上疑问了,虞淮辞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那我再想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4章 “怎么办?”虞淮辞忍不住逗他, 歪头凑近他,“我真想看看你能想到什么办法了。” “不过……”虞淮辞话锋一转,“等待是最无聊的, 我不喜欢等, 我还是觉得我们现在就在一起这个提议很不错, 你觉得呢?” 傅青桁长舒一口气。 虞淮辞勾起嘴角, 眼见着傅青桁情绪起伏,越发忍不住想看他更多反应, “你刚才是松了口气吗?” 然而,这一次傅青桁没有回答, 低头吻下来的动作盖住了所有。 “唔……”唇上柔软的触感让虞淮辞微微一愣。 傅青桁的手臂横在虞淮辞腰间, 稍一用力, 发愣的小人鱼身形向前一扑, 他顺势揽住,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毫无章法, 虞淮辞被亲的晕头转向有些迷糊, 他也不是很懂接吻, 接触过的最多的大概就是短视频节选。 所以……现在这样是正确的吗? 唇齿交错,虞淮辞真的生出一种飘然的感觉。 “呼吸。”傅青桁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拥抱着的姿势, 胸口相贴,‘怦怦’的心跳声交错,一时间分不清楚。 虞淮辞晕晕乎乎, 呼吸急促,呼吸?哦……刚才好像是, 没有呼吸。 怪不得飘,缺氧了。 这样想着, 虞淮辞把头往傅青桁怀里一埋。 “怎么了?”傅青桁落在他腰间的手向上,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虞淮辞没由来的笑了声,“没什么。就是感觉……” 真是的。 人怎么能忘记呼吸呢。 “再来一次。”虞淮辞调整呼吸,重振旗鼓,仰起头,伸手扒拉他,眼里都透着不服输的劲。 “好。”—— 二楼办公室。 闻斯宇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像是在这上课的小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闻斯宇一副遁入空门的沉寂,安静平和。 一个优秀的副官是要选择性遗忘一些看见或者听见的东西。 闻斯宇大脑放旁边,两眼一睁就是工作。 ‘咚咚’ 两声敲门,闻斯宇紧急捞回自己的大脑,起身,“傅先生。” 视线在落到他脸上一瞬又很快挪开,低眉顺眼的站着。 “坐。”傅青桁轻抬下颚,另抽出椅子放在办公桌后,坐在他对面,顺道把手里的托盘放下,轻微动荡,茶壶里面的浓茶散开香味。 虞淮辞拿了两盘点心,挨着托盘放下,“边吃边聊吧。” 只有傅青桁和闻斯宇两个人,谈事也不是多人会议,场合没那么严肃。 点心是泡茶的时候临时准备的,自己做肯定来不及,好在傅青桁之前喜欢在家里囤各种各样的零食点心。 都是给虞淮辞准备的。 一个能吃爆辣火锅的小人鱼,足以见得口味范围有多广,傅青桁在这些事情上准备一向很齐全。 星际时代的点心,好不好吃先压下暂且不提,好看是绝对的,模具精细到跟以前手作出来的一样,桃花酥层层叠叠,单看一片薄到透光,一层层叠加颜色清晰,整体轮廓也很立挺,一口咬下去酥皮直掉。 虞淮辞听的一知半解,小口咬着桃花酥,努力理解。 傅青桁头也不抬的在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放在小鱼腿上,“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三天?!”闻斯宇被这个时间惊到。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55章 虞淮辞听到时间这么短也惊了一下, 太赶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傅青桁一直在忙,时间紧任务重,出征前联邦内部的事情处理不好, 岂不是留下一堆隐患。 闻斯宇快速整理好状态, 点头说:“好, 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关于……”傅青桁打开投屏, 调出数据细节。 闻斯宇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虞淮辞听了一耳朵,云里雾里选择放弃, 还是等傅青桁给他讲吧。 虽然听不太懂,但不妨碍虞淮辞听的也很认真, 权当是做阅读理解了。 说到后面 , 虞淮辞的视线忍不住从屏幕转移到傅青桁脸上, 再从上到下, 细细描绘着他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向下, 嘴唇伴随着说话声一开一合。 唔……有点红。 也有点肿。 可能是刚才亲的太用力了? 肿的也不是很明显, 或许因为傅青桁是薄唇, 再加上虞淮辞看的久了,稍有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虞淮辞抿了抿唇,唇齿间是茶点淡淡的甜味, 后知后觉唇瓣有些刺痛,他喉结动了动,许是点心吃多了有些干感。 还没等虞淮辞伸手拿茶壶, 倒好茶水的瓷杯就放到了他手边。 虞淮辞心下‘诶’了一声,但见傅青桁面上毫无变化, 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转过来,倒是精准的把茶水送了过来。 他勾了勾嘴角, 端起茶杯,小口喝着。 刚泡好的茶还是热的,茶壶有恒温功能,能够完美的保存茶水最优质的口感,久泡味也不散。 闻斯宇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他是不是应该提前把茶水倒好啊。 副官执行手册上也没写这条,实践怎么不按教科书走呢。 这不为难新手吗。 闻斯宇脑海中天人交战,无知无觉的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就那么送进了嘴里。 “闻……”虞淮辞想提醒,话刚一出口,只听‘咕噜’一声,第一口已经咽下去了。 ——‘嘶’ 闻斯宇想呲牙,嘴角刚一咧就收了回来,眼神坚定的要参军,不烫! 想到刚才虞淮辞喊他名字,闻斯宇开口:“在……” 声音沙哑而沧桑。 虞淮辞手端着茶杯,已经感觉到烫了,“还好吗?” “没事儿。”闻斯宇像是八十岁年迈老爷爷,说话含糊不清还没牙漏风的那种,“茶很好喝。” “那今天就先到这。”傅青桁关上投屏。 “好。”闻斯宇感觉今天自己来这一趟,大脑的知识领域越发充实——各个方面的。 虞淮辞跟着下到客厅,大门一关,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傅青桁没由来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等你不忙的时候一起去市中心公园,看看欧帝亚斯雕像呢。” 傅青桁在他身边坐下,“欧帝亚斯雕像?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感觉你会喜欢。”虞淮辞在傅青桁的记忆里看到了,也听到了傅青桁和同行的伙伴讨论这个欧帝亚斯雕像,看起来应该是小时候的记忆,整体氛围比较轻松,应该算是傅青桁一生中难得的快乐时光。 虞淮辞是想着出远门之前,故地重游一下。 “或许?”傅青桁说:“我也没亲眼见过,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虞淮辞缓缓转头,“你没见过吗?” 傅青桁掌抚过小人鱼翘起的头发,“我只在网上看过。欧帝亚斯是帝国开国皇帝,他的雕像在帝国A市中心的公园里,我没去过帝国,不过网上评价都说很壮观。” “等等。”虞淮辞感觉有点懵,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傅青桁更不会骗他,一个雕像的事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傅青桁这是忘记了?那他又怎么会在记忆里看到这一幕?当时跟傅青桁在一起的同伴是谁?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记不起对方的长相,要么是时间太久忘记,要么……是傅青桁的记忆中,对方的脸本就是模糊的。 虞淮辞眉头渐渐蹙起,看着傅青桁,语气缓慢:“我感觉,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6章 虞淮辞刚躺平下去, 聊到此处‘蹭’的一下坐起来,“真的不对劲。” 越想越不对劲。 “哪里?”傅青桁抬手扶在虞淮辞的肩上,把他向茶几倾斜的身子扶正, “坐好。” 虞淮辞双腿一盘, 定定看着傅青桁, “你真的没去过吗?会不会是去过以后忘记了?” “应该不会。”傅青桁也不太确定, 他不知道小人鱼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解释说:“欧帝亚斯雕像在帝国最中心, 最核心位置,联邦与帝国建交浮于表面, 我虽然身份比较尴尬, 但傅晖是联邦元帅, 对外我又是他的儿子, 不经外交部的话,我不可能去帝国。” 也就更不用说去看欧帝亚斯雕像了。 虞淮辞:“小时候呢?” 小孩查的也这么严? 不过话又说回来, 傅青桁在家里不受重视, 傅晖会带着小时候的傅青桁出远门逛景点吗? 要是傅青桁自己去的话……虞淮辞想想傅青桁记忆中的画面, 感觉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五六岁的小孩自己跑那么远旅游,也很诡异。 “小时候吗?”傅青桁没有马上回答, 思索后摇了摇头。 “也没去过?” “我不记得。”傅青桁说:“如果真的去过,那可能是五岁左右?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尤其是五岁之前, 是一片空白。” 不过,就傅晖对他的态度来看, 五岁之前必然也不可能过什么好日子。 而且,随着人一点点长大, 幼年时期的记忆就是会淡化的,这是不可避免的。 更何况傅青桁经历了这么多次重生,有记不清的回忆也实属正常。 “我……”虞淮辞坐直了身子,犹豫着握住傅青桁的手。 “怎么了?”觉察到他的纠结,傅青桁回握住他的手,“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吗?” 虞淮辞抿了抿唇,再三斟酌下还是开口:“我知道了你的事。” 傅青桁顿了顿,应声:“嗯。” 他神情温柔,像是平和无浪的海,托住了虞淮辞坠落的情绪。 虞淮辞眼一闭心一横,“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不等傅青桁说什么,虞淮辞紧接着又说:“就在上次宴会,我让你杀掉他们之前,我给你输送灵力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 话音伴随着落在头上的手戛然而止。 “嗯。” 耳边,是傅青桁依旧温柔的声音。 虞淮辞蓦地抬眼,“你怎么……” “我能感觉到。”傅青桁对此的反应很坦然。 “那你为什么?”虞淮辞张了张嘴,他会看到记忆实属意外。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精神识海产生的共鸣,但当时记忆重叠,我怀疑是,听说在精神识海建立链接的时候强行切断可能会导致精神识海损伤。” 傅青桁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必为这些小事感到纠结。” “我对你,是毫无保留的。”极度坦诚的人没什么不能被新上任的爱人知晓,傅青桁想了想,没由来的笑了声,“即使没有之前的记忆共享,以后我也会找机会跟你说的。”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但,傅青桁不想他和小鱼之间有秘密。 虞淮辞俨然读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鱼。”张口就来的一句话,稍一迟疑又补充说:“没有鱼。” 用词不严谨了。 听起来好像他穿书前也是人鱼一样。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虞淮辞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这对吗?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喂!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啊?”虞淮辞表示强烈怀疑。 “隐隐约约。” 虞淮辞:“……” 那绝对就是猜到了啊。 “这么明显吗?”虞淮辞双手环胸,简直想不到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明明表现得一切都那么完美!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和其他小人鱼不一样,其他的都是后面发现的。”傅青桁很关注小人鱼的各个方面,细节上注意太多,越能发觉自家小人鱼的与众不同。 虞淮辞都没发觉傅青桁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不过,以傅青桁的人生阅历,完全可以说一句,他这一辈子什么事没遇见过。 异世的灵魂好像也不是多值得惊讶的一件事。 傅青桁应该是最能接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那个人。 “我以为我伪装的很好呢。”虞淮辞对自己的演技感到有些挫败。 “嗯?”傅青桁问:“伪装什么?” 虞淮辞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伪装成这个世界的人鱼啊。” “什么?”傅青桁睁大眼睛:“你竟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虞淮辞:“???” 好刻板的震惊。 “哈哈——你怎么……”虞淮辞没忍住大笑出声,看起来好傻哦。 傅青桁还在加码:“一点都看不出来。” 虞淮辞笑倒在他怀里,“那我真是伪装的很好了。” 傅青桁轻拍他的后背,“所以,你是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欧帝亚斯雕像?” “我在你的视角,看到你和另一个男孩一起去的。”虞淮辞只能描述个大概,这个大概已经是他看到的全部画面了。 虞淮辞说:“经过你刚才那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怪。” 既然去那边会查的很严,还要走官方通道,为什么傅青桁本人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虞淮辞不死心的问:“你五岁以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吗?” 傅青桁摇了摇头,“包括你说的,也没有印象。” 虞淮辞定定的看着他,视线在傅青桁脸上久久不语。 “怎么了?” “我觉得,你和傅晖长的不像。”虞淮辞眉头蹙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傅晖是人贩子?”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发觉拐来的孩子很有天分,用他来衬托自己的亲生孩子,似乎要更合理一些。 傅晖不肯在傅青桁身上下功夫,反而把一切重心和资源都倾斜向另一个没什么天赋的废柴,就说的过去了。 因为那个是亲生的。 虞淮辞问:“你和傅晖做过亲子鉴定吗?” “没有,没做过那种东西。”傅青桁有一瞬间的茫然,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让他对自己来时的回忆一片空白。 “啧。”虞淮辞后悔道:“之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傅晖已经死了,一滩血水,想做亲子鉴定也做不成了。 直系亲属更是原本就俩儿子,现在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不确定是不是亲生的。 这事真难办了。 傅青桁说:“我找人去查。” 只要不是亲生的,有大概的时间,顺着这个方向去查,总能查到些许蛛丝马迹。 “嗯!”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7章 涉及到血缘关系, 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傅青桁现在的身份。 毕竟他接下的军团是以傅晖后代的身份接的,下面的人本来就满是质疑,如果没有这层关系, 只怕赫尔多斯上将第一个站出来夺权。 傅青桁还在呢, 赫尔多斯想杀之而后快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是以, 不论傅青桁是否和傅晖有血缘关系, 这个消息在他傅青桁彻底掌握军团之前,不能对外透露半点消息。 虽然有一点难度, 但是调查结果还是在两天后送到了傅青桁的邮箱。 看着一长串的字,虞淮辞眼前发晕, “怎么这么多呀, 早知道当初……” 算了, 即使早知道后面要留傅晖的血做亲子鉴定, 他也是不会留傅晖活太久的。 多活一秒都是他还没有成长起来,成长起来第一要事必须是做掉傅晖。 “要是在他化掉的时候手机一点血就好了。”虞淮辞双手撑着桌面, 一目十行, 全挑认识的字看。 傅晖真该死啊, 你是冰淇淋吗化那么快。 把事情都复杂化了。 一份亲子鉴定肯定比一份5个G的文档看起来轻松。 虞淮辞揉了揉眼睛,“是因为无法通过检测方式确定,所以查的傅晖和帝国吗?” “对, 当年联邦和帝国水火不容,双冲战役中帝国惨败,主星被入侵, 成为联邦半附属星,傅晖在当年那场战役中还只是少将……” 傅青桁操纵光标向下, 慢条斯理的给虞淮辞讲解。 当时那场战役多数记录已经被封存。 封存的全部内容也在这封邮件中,只是, 官方封存的都是一板一眼的内容。 “那按照时间来算,你是不是很有可能就是傅晖从帝国那边绑架回来的?”虞淮辞算了一下时间线,感觉很有可能,“要不查一下帝国那边有没有儿童走失的记录,寻子启事什么的。” 家里孩子丢了总会报警的吧。 “没有。”傅青桁把画面调到下面,“这部分是那个时间段的帝国警局所有与儿童失踪相关的记录。” 当然,是筛选过的。 战争期间,儿童走失太多了,所有案件记录全都塞进来,100个G也未必放的下。 虞淮辞:“……?” 没有相匹配的…… 嘶、 难不成真的是傅晖在帝国驻军期间不老实? “我还是觉得傅晖是人贩子。”虞淮辞叹了口气,“肯定还有什么被我们忽略的细节。” “不想了,明天出发,检查一下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吗。”这种事也急不得,傅青桁关上电脑界面,外面天已经黑了,一般这个时候小人鱼都已经睡着了。 “都收拾好了。”虞淮辞准备的多是日用品,出征在外,人都住在主舰上,日常生活全靠补给,靠近居民星球或者到驻地才能买东西,他把想得到的都带上了。 虞淮辞说:“你先去睡,我再看看。” 他还是不死心的想从上面查到蛛丝马迹。 傅青桁刚起身就又重新坐了回来。 “嗯?”虞淮辞看看屏幕又看看他,“不睡吗?” “等你。” “人形活字典吗?”虞淮辞弯了弯眼睛,“放心,我比起之前已经进步很多了,这份文件里大部分词句我都能领会。” 换句话说就是,蒙也能蒙对。 傅青桁闻言,随意指了一行字中的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虞淮辞定睛看过后自信的抬起下颚,轻哼一声,“换个词考。” 不许挑着不会的考。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8章 虞淮辞说完, 傅青桁陷入久久沉默。 一时间,屋内安静的只有空调微弱的声音。 虞淮辞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傅青桁,就怕笑出声, 他嘴角几次向上, 都硬生生被压下去, 忍了一会, 悄悄抬眼去偷瞄傅青桁现在的表情,然后, 猝不及防的与傅青桁四目相对。 “噗……”虞淮辞没崩住,“好啦好啦, 我不看了。” “再看一会也可以。”傅青桁笑着拉住虞淮辞的手。 虞淮辞摇了摇头, “不看了。” 傅青桁明天还要早起呢。 虞淮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起身时顺便把椅子搬到旁边, “走。去睡觉吧。” “好。”—— 翌日。 天还没亮,虞淮辞就感觉身边的位置有了动静。 虞淮辞闭着眼睛, 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也没有理会声音, 只拢了拢怀里抱着的手臂,翻身更贴近压过去。 被当成人形抱枕的人还没等离开床,就又被重新拉了回来。 虞淮辞把人揣吧揣吧, 揉成合适的姿势,腿也搭了上去。 大半夜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把人从床上弄起来。 世界大战了吗? ……等一下。 虞淮辞眯起眼睛, 倦意和清醒在脑海中打架,眼皮重的只能勉强往上掀一点点, 世界大战没有,但真的要打仗了。 “几点了?”虞淮辞看着身边的人, “怎么不叫醒我?” 傅青桁说:“想让你多睡会。” 虞淮辞这才注意到,傅青桁脱了一半的,被他抱在怀里的睡衣。 可能是怕吵醒他,傅青桁想来一招金蝉脱壳,奈何脱到一半,连人带衣服都被抓回来了。 傅青桁把睡衣拿起来, “时间还够,你再睡会。” 出征前有宣誓大会,鼓舞士气,时间不算太短,小人鱼可能坐不住,还不如在家里睡觉。 虞淮辞揉揉脸,让自己清醒,感觉从上床睡觉,到进入深入睡眠再到醒来,中间都没过多长时间。 傅青桁坐在床边,正在系扣子,虞淮辞醒了会盹,凑过去下巴垫在傅青桁肩上,歪头亲了他一口,“早安吻。” 重新恢复活力的小人鱼下床,“你先去洗澡,我去把你那套军装拿出来。” 傅青桁之前有一身军装,但那还是军校时期,后来在军团实习时穿的,后续他的工作跟军团也扯不上太大关系。 这次出征以总指挥的身份,身份的转变,衣服自然也有变化, 闻斯宇一早就把联邦军装送过来了,熨烫好了放在真空袋里。 联邦的军装统一都是白色的,但是在一些细节上是有差别的,傅青桁这件袖扣和胸前纹着金色走线,整体看起来庄肃又贵气,定制的衣服完全贴合傅青桁的身形。 可以说,完全踩在了虞淮辞的审美点上。 人靠衣装,平时傅青桁穿日常的衣服也很好看,慵懒日常风,这套完全就是不同风格了。 虞淮辞这次去是以傅青桁副官的身份,军装也是有的,与傅青桁衣服的区别就是肩上没有肩章。 拆开真空袋,虞淮辞后退两步,看着两套相似到连金线走向都完全一致的衣服,指尖摩挲着下颚,满意的点点头,情侣装!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59章 拆开的衣服挂进自动熨烫机里面, 设置定时以后就不用管了。 衣服留在这,虞淮辞去次卧的卫生间冲了个澡。 自从可以变成人以后,虞淮辞偶尔会化为人形待着, 但身为人鱼, 他多数时间都是泡在水里的, 比起洗热水澡, 他还是更喜欢变成小人鱼的样子泡水。 这次出去要在外面待很长时间,虞淮辞更得泡够了才行。 听到门铃声, 虞淮辞才从浴室里出来,“闻斯宇到了?” “嗯。”随着傅青桁声音落下的同时, 是覆在虞淮辞头上的毛巾, “头发擦一擦, 出去风一吹该头疼了。” “不会的。”虞淮辞被揉搓的眯起眼睛, 哼哼唧唧的反驳,“我身体可好了。” 傅青桁挑了挑眉, “那你上次从外面回来一直喊头疼。” 虞淮辞想了一下是哪一次, 毕竟这种小事可太多了, 仔细想来,好像也只有一次扒飞行器的窗户,确实是被风吹的头痛, 但那更多的还是被当时没办法弄死傅晖愁到头痛,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哼。” “好啦。”傅青桁见小人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感到好笑, “去换衣服吧。” 虞淮辞刚才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毛巾兜头盖下来遮住了他所有视线, 这会把毛巾拢到后面,脸露出来, 才看见傅青桁已经穿好了。 这身衣服挂着的时候就能看出精致,穿在傅青桁身上更是无比合身,宽肩窄腰,领口收束平添几分禁欲感。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指的就是傅青桁这种身材,笔挺的联邦军装下藏着八块腹肌。 虞淮辞毫不吝啬夸赞:“太帅了。” 他眼睛亮亮的,“你好适合穿这种衣服。” 傅青桁:“喜欢?” “嗯。”虞淮辞跟小鱼啄米似的,‘咻咻’点头,“我也换衣服,你先下去吧。” “不急。”傅青桁挑起他依旧潮湿但已经不再滴水的头发,打开吹风机悬在头上一定高度,定温吹着,‘滴’声过后,头发就已经干透,他落下手,握住虞淮辞的手说:“这种衣服穿起来麻烦,我帮你穿。” “好。”虞淮辞没有拒绝。 傅青桁把熨烫好的衣服取出来,虞淮辞伸手摸了摸,掌心的触感还有些温温的,并不烫手,还能闻到一点香味,很清新的味道。 傅青桁把整套衣服分开,“来。” 内衬虞淮辞自己能穿,外面几件叠起来就有些麻烦。 傅青桁一件件加在小人鱼身上,抚平衣领的褶皱,指尖带起夹在衣服里蓬松的长发搭在上面,手一路向下,顺着金色的纹路落在腰线上,掌心拢住半边纤细腰身。 背后金色的线隐没在银白色的发丝中,漂亮的小鱼精致好看到每一根头发丝。 “怎么样?帅不帅?”这没有镜子,虞淮辞也只能从傅青桁的反应来分辨自己穿这身的效果。 “帅。”傅青桁说:“很好看。” 虞淮辞歪了下头,凑近瞧着傅青桁的神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他勾了勾嘴角,促狭道:“你很喜欢这套衣服?” 近在咫尺的距离,傅青桁已经下意识凑上去,给自己换来了一个吻,他笑着说:“我很喜欢的哪里是衣服。”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0章 虞淮辞蹭蹭他的鼻尖, 舌尖掠过唇缝。 傅青桁眼神一暗,掌心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唔……” 闹钟的提示音打破房间里暧昧的氛围。 虞淮辞心情很好, 他舔了舔唇瓣残留着些许用力亲吻后的刺痛, “出发啦。” “嗯。”傅青桁握住他的手, “走。” 楼下。 悬浮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闻斯宇按下门铃以后就退回了悬浮车门边, 看见人出来才再次上前,轻点了下头, “傅先生,虞先生。都安排好了。” 靠近了, 闻斯宇才压低了声音说:“元首随身侍从昨晚联络我, 听他的意思, 元首也会到场, 但不会出面相送。” 虞淮辞挑了下眉,这算表态吗? 傅青桁现在算是自己站在了联邦大多数贵族的对立面, 联邦从上至下被贵族蚕食, 议会的存在削弱了元首手中的权利, 存在于议会中又大多数是贵族的人。 贵族权力之大,这也是为什么,傅青桁在元首出面安排的医院, 也依旧能收到许多来自各个方面的暗杀。 虞淮辞若有所思,看起来,元首苦贵族已久。 有一种想扶持傅青桁, 又不想和贵族正面对上的感觉。 找人私底下联系,好话偷偷说给傅青桁听吗? 傅青桁见小人鱼听了以后满脸纠结, 搭在肩上的手滑到腰间,搂着他轻声说:“别想了, 上车吧。” 虞淮辞点点头。 坐上车,傅青桁说:“大会宣誓在室外,可能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外面太阳大,你在室内等我。” 小人鱼喜水,在家里有恒温系统,要么开空调,温度是始终适宜的。 在大太阳下晒一两个小时,普通人都可能会中暑不适,更何况是小人鱼了。 虞淮辞张了张嘴,傅青桁预判到小人鱼会说什么,先一步道:“在口袋里闷着也不舒服,还是房间里好些。闻斯宇留下保护你。” “好。”虞淮辞现在对温度很敏感,光是从别墅里出来到走上车这一段,就感觉空气沉闷黏腻影响呼吸,为了自己身体着想。 刚上车的时候没感觉,虞淮辞不经意间一偏头,注意到悬浮车两侧跟着的车,这才注意到有随行的车,探头去看,车后面跟了一串,前面也有车开道。 浩浩荡荡的一条悬浮车车队。 悬浮车一路开进军区,随行车按照既定的车道分散驶离,赫尔多斯上将站在尽头,两侧分别站着统一着装的仪仗队。 “闻斯宇一会带你去室内,有什么要求都跟他说。”傅青桁解开安全带,低头亲亲虞淮辞的嘴角,“一会见。” “注意安全,感觉不舒服别硬撑,直接下来。”虞淮辞摸了摸他的口袋,“这边是往外扔的,这边是自己吃的。别弄混了。” 傅青桁轻笑一声,“放心。走了。” 语毕,悬浮车门紧跟着打开,傅青桁下了车。 赫尔多斯上将左手抵在肩膀,微微俯身冲着傅青桁行了一礼。 在军衔上算,赫尔多斯上将的军衔要比傅青桁高,只是在这场战役中,傅青桁总指挥地位最高。 傅青桁同样给赫尔多斯回礼。 赫尔多斯回头,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说着,视线不经意间瞥向悬浮车内,门缝惊鸿一瞥,防窥玻璃挡住大多视线,什么也没看见,遗憾收回眼神。 “走吧虞先生。”闻斯宇取代了司机的位置,一脚油门过去,“我提前选了一个观赏点最佳,视野最开阔的休息间。” 都是一早安排好的。 时间紧任务重,但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不能含糊。 “嗯。”虞淮辞坐在车里,能看见傅青桁和赫尔多斯在说话交谈,但是随着车越开越远,在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虞淮辞现在看赫尔多斯上将一脸奸佞相。 闻斯宇把车停好,但见虞淮辞没有下车的意思,犹豫下小声询问道:“虞先生,我们上去吗?” “去。”虞淮辞打开车门下车。 “好嘞。”闻斯宇按下手刹键,紧着跑在前面引路。 正对着军区广场的大楼,三楼中心位置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休息间。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完美的将视野展开到最大。 闻斯宇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怎么样?不错吧?” 虞淮辞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去,不算太远,如果对比看电影的座位,这里应该能算是最佳观影点。 他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虽说都穿着差不多的联邦军装,但是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下面那正在宣誓的第一排,落在虞淮辞眼里就是—— 人人人人我的一米九英俊潇洒帅气温柔贴心帅哥人人人……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60-70 第61章 还挺热闹。 闻斯宇把提前备好的水果零食都拿出来, 在落地窗前特意留了个长桌,“虞先生,来吃点东西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不用麻烦了。”虞淮辞刚睡醒, 没什么胃口, 他在桌前坐下, 拨开面前的零食空出小块桌面,手肘撑在桌面上, 双手交叠垫在下颚,“那些无人机在录像吗?” 闻斯宇解释说:“闪着蓝色灯的是录像, 红色灯的是直播。” 联邦许久没有大型战役, 但很多人都苦虫族已久, 即使身在主星, 都不能完全免除虫族的侵害,更别提本身居住在边线星球的人。 联邦有针对虫族的方案, 奈何正面战役没有几次。 这次有上将和元帅遗孤亲自上阵, 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虞淮辞指尖摩挲着下颚, “虫族很难打吗?” 从他接触过的几个虫族来看,实力一般。 “高阶虫族的精神攻击和低阶虫族配合起来会很麻烦。”闻斯宇没上过正面战场,他负责的都是城市里流窜的那些, 但作为根正苗红的联邦军校生,对虫族的基础了解还是很清晰的。 虞淮辞问:“往常,其他军团出征都是这种流程吗?” 他之前高强度上网的时候, 好像没有看到多少相关视频,又是直播又是录像的, 关注度高的情况下,网上留存应该也不少吧。 只是……这次出征提前通知, 但战争不是每次都有缓冲准备期的。 急着去前线战斗,这边先录个视频,感觉怪怪的。 这次好像为傅青桁造势,也像是,把他推出来,推到最前面。 “那倒不是。”闻斯宇也感觉这次场面很大,可要他帮忙解释的话,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作为一个专业的合格的副官,在这种事情上他怎么能说不知道呢,“可能比较重视吧。” 虞淮辞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口,冲着斜侧方抬了抬下颚,“那边是谁?” “嗯?没有人啊。”闻斯宇顺着虞淮辞指的方向看了眼,“除了主楼,其他副楼都是空置的。” 没有人? 虞淮辞挑了下眉,“元首在哪?” 闻斯宇实话实说:“不清楚,只说会来,其他的消息都没有透露。” 虞淮辞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 ‘哒’ 盛满茶水的瓷杯落在桌上,靠在老板椅中闭目养神的男人沉声问道:“进行到哪个环节了?” 侍从微微躬身,“回殿下,准备宣誓了。” 元首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半放平的椅背缓缓升起,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年轻人,很有精气神,对吗?” “是。”侍从可以说在元首还不是元首时就已经在他身边做侍从了,时间长,对身侧的人有了解是基本,“您看好的人,不会有差。” “我看好吗?”元首勾唇一笑,“这么说倒也没错。” 侍从:“只是,他交出的理由只怕堵住不那些贵族的嘴,殿下已经压下大部分,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不行。” 元首随意摆了摆手,“到时候就是傅青桁和那些贵族之间的事了。我给了他成长时间,剩下的,让他自己扛。” 侍从迟疑:“要是扛不住……” “那就再换。”元首轻抿一口茶水,似笑非笑道:“总能找到一个扛的住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2章 茶杯的瓷盖轻轻撇去浮在上面的茶叶, 元首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宣誓,低声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广场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中午,头顶的太阳一点点偏移挪位, 阳光炙烤着, 落下的光晕都快叫人喘不过气。 “我宣誓——我绝不退缩!” “我们, 为了联邦的荣誉而战!” “我们, 为了联邦的人民而战!” “为了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星球,我们将不惜代价, 倾尽所有,将虫族彻底驱逐!” …… 傅青桁在前面喊第一句, 后面齐声跟着喊。 振奋人心的宣誓。 “快结束了吗?”虞淮辞看了眼时间, 宣誓声渐渐消失, 赫尔多斯走上前往傅青桁身上挂了什么东西。 虞淮辞看的很清楚, 能描述出挂着的配件样子,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对。”闻斯宇说:“赫尔多斯上将在授与傅先生总指挥官权限, 仪式结束以后就可以散场了。” 虞淮辞点点头, 又问:“赫尔多斯是副指挥吗?” “是的, 本次出征,赫尔多斯的权限仅次于傅先生。”说到这,闻斯宇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一开始赫尔多斯是想自己担任总指挥, 但是元首力保傅先生担任总指挥。” 这听起来是八卦,可细说也算是机密,不能随便透露, 但是这里除了虞淮辞也没外人,虞淮辞级别比他高, 再加上虞淮辞和傅青桁的关系,闻斯宇也就没藏着掖着。 闻斯宇提到这件事就想笑, “我觉得元首挺看好傅先生的。” 联邦元首,联邦地位最高的人,作为他看好的人的下属,那不也是未来可期吗。 虞淮辞却‘啧’了声,“未必是好事。” 傅青桁这么多年,要是元首想重用早就重用了,现在把人搬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无非是想把他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宣誓接近尾声,虞淮辞起身说:“走吧,我们也出发。” “好。”闻斯宇下意识应声回答后,自己噎了一下,紧忙改口说:“是。” 桌上的东西留着会有人来收拾,闻斯宇紧走几步在前面带路,“宣誓结束后,傅先生作为总指挥应该会直接去主舰,我们可以提前过去那边休息室。” 话音未落,房门紧接着打开,刚才还站在广场上的人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这么快?我们刚还准备先去军舰上等你呢。”虞淮辞摸了摸他的衣服外套,在外面站着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倒是没怎么出汗,“热不热?脱下来吹会空调。” “不热。”傅青桁握住他的手,“薄荷丸很好用。” “你吃啦?味道怎么样?”虞淮辞各种可能用的上的药丸都准备了,避暑降温的更是必备,就是不知道以前的配方放在星际效果怎么样。 傅青桁牵着虞淮辞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味道很好,吃不出什么药味,薄荷味清凉又不刺激。” 虞淮辞:“那下次我多给你准备一些。” “好。” 闻斯宇跟在后面,副官一般都走在斜后方的,有专门的站位,但此刻…… 他只想落后几步、再落后几步。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3章 战舰乘坐的感觉和飞行器是不一样的。 有点像是高配飞机和汽车的区别。 飞行器能明显感觉到速度快慢的变化, 但是坐在战舰里面,只有在看见窗外景象后退,才能意识到战舰已经启动。 非常稳。 休息区离指挥区和总控制台有段距离, 内部整体面积非常大。 虞淮辞走过休息区的走廊, 远处的大厅目测少说也有小一百平米, 光是一个休息区的大厅都这么大, 其他地方可想而知,登上战舰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战舰的全身。 “在看什么?”傅青桁注意到虞淮辞隔一会就拿通讯器看一眼, 也没有打字回复的意思,应该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网上消息。”虞淮辞晃了晃手腕, “我想看看网上对这次出征的评论。” 舆论战也是一些高层最喜欢的方式, 虞淮辞怕有人会买水军带节奏, 但是从开始到现在 , 时不时刷一下官方账号的评论区,都没有什么过火或者消极的言论, 有些不适当语言也会在下一次刷新以后消失。 非但没有人在这场直播里闹事, 反而还有专人盯着控评的样子。 傅青桁握住他的手腕, 指尖下滑握住虞淮辞的手,“关注这些做什么,别被影响了心情。”千人千语,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可能统一。 有不一样的想法就会有不一样的声音,无需理会。 虞淮辞动了动指尖,与傅青桁十指相扣, “不会啦,有人在控评呢。” 傅青桁不让他看, 那应该是预想会有一些不好的言论,那控评的事显然不是傅青桁找人做的, 最起码他不知道。 只不过,听虞淮辞这么说,傅青桁也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元首。” “你也觉得是他?”虞淮辞眼前一亮,这么心有灵犀! 毕竟傅青桁得罪的那些贵族一个个有权有势,先不说压评需要砸进去的钱,就是平台也会衡量斟酌背后人的身份地位。 能和那些贵族打的有来有回的,也就只有元首了吧。 “感觉这样有利有弊。”虞淮辞感觉元首有点像是……温和版的傅晖? 只是比起傅晖的毫不掩饰,元首要更笑面虎一点。 一个站在背后综合军团和贵族,平衡上方势力的操盘手。 “走一步看一步,最起码现在没坏处。”傅青桁轻拍虞淮辞的后背,“来看看房间,要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挑个喜欢的。” 出征不会在边缘星球驻军,除了偶尔路过一些星球下去补给,其他时间都要待在战舰上。 “战舰上有专门的药剂实验室,我给你留了一间,家里那些草药都带上了,还需要其他的到时候再买。”傅青桁把门卡给他,“就是送到会慢一些。” “好。”虞淮辞把实验室的门卡收好,“主指挥有专门的房间吗?还是也住在休息区?” 傅青桁说:“有专门的休息室,离驾驶室那边比较近。” “那就住那边吧。”虞淮辞看都没看这里的装潢,“我想跟你住在一起。” “但那边会比较吵,可能会影响到你休息。”傅青桁一开始没直接把虞淮辞带去那边就是有这个原因。 吵闹声是不可避免的。 “没关系。”虞淮辞抱住傅青桁的手臂,微仰着头,弯了弯眼睛说:“我就想和你住一起。”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4章 傅青桁想了想, 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说:“可以先在那边住几天试试,休息不好的话再换?” “也行。”虞淮辞打定主意跟傅青桁黏在一起,管他吵不吵呢, 大不了变成人鱼往水里一泡, 总能睡得着。 “走走走。”说走就走, 虞淮辞拉着傅青桁就转头。 傅青桁轻笑一声, 搂在他腰间的手稍稍用力,把刚走没几步的小人鱼重新带回来, “走错方向了,这边。” “小傅?我说控制台那边怎么找不到人, 原来在这啊。”赫尔多斯说话都带着笑, 走过来更能看清一双笑弯了的眼睛, 话是对这傅青桁说的, 但是视线却始终落在傅青桁怀里的人身上。 出征的所有人都登记在册,有详细的简介单, 傅青桁带的人都写在单独一册。 赫尔多斯原先还觉得只是多带一个副官, 只是现在看着…… 啧啧啧。 赫尔多斯心下了然, 年轻人啊。 傅青桁稍侧过身,半掩住虞淮辞,淡淡道:“有事?” 赫尔多斯自认为拿到傅青桁的把柄, 心情大好,面对冷淡的态度也没什么过多反应,“C星那边虫族毫无预兆的发起大规模攻击, 我们收到了求救信号,舰队等您调遣呢。” 傅青桁说:“C星处于帝国和联邦交界, 和帝国那边取得联络了吗?” 赫尔多斯耸了耸肩,“您知道的, 我只是一个副指挥,没有外交联络权,这不是等您拿主意呢吗。” “我这里没收到求救。”虞淮辞作为傅青桁的副官,系统上部分信息是相互联系的,赫尔多斯说的求救,他这一点消息都没有。 闻斯宇说:“我也没有。” 他早在赫尔多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在后面点开系统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要副指挥跑大半个战舰过来口头通知,那他这个副官做的也太不称职,战争结束后都能以延误军情的罪名上军事法庭了。 听到赫尔多斯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闻斯宇脸都吓白了。 没等赫尔多斯开口解释,傅青桁说:“先去指挥室。” “好。”虞淮辞紧跟在傅青桁身侧,路过赫尔多斯时瞥了他一眼,舰队刚刚启航就开始搞事,未免也太急了吧。 接收到虞淮辞不善的目光,赫尔多斯不躲不闪,面上的笑意更浓,颇有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 虞淮辞:“……” 他眼睛一闭,揣进口袋的手拿出来垂下,指尖微动。 谁跟你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顶级智斗你来我往。 说那些没有用的。 我药死你。 闻斯宇几乎是小跑着走在前面,“查到了,今天从战舰启航到现在并未收到任何求救信息,但是总控制台于昨天上午十点五十三分七秒主动捕捉信号频率,分析出C星的求救信息并上报。” ‘并上报。’ 这三个字一出,走廊的脚步声都顿了一瞬。 擅自捕捉求救信息后压下,等到有固定目的地的舰队启航以后提出。 还是处于联邦与帝国交界处。 救,那是用联邦的资源去救帝国的人,不救,面对求救不闻不问又算什么联邦军人。 赫尔多斯一句话,无形中多方压力都涌了上来。 “闻斯宇去写书面报告把这件事原原本本提给元首,小鱼去回复求救信息,通知更改航线走陆通星系,目的地不变。” 这条路线中途会与C星接轨。 中途损耗的时间,后续加速行进能赶回来。 对于整体影响不大。 虞淮辞严肃应声:“是。” 有了明确的任务要求,一走进控制室,闻斯宇和虞淮辞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赫尔多斯张了张嘴,但对于傅青桁对这件事的处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说:“小傅啊……还真是行事果决,这么快就想出解决办法。” “年纪大,脑子转的慢。”傅青桁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七个小时都没相处解决方案,你要是累了就去睡一觉,我不需要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副指挥。” 赫尔多斯还没反应,他身后的副官先忍不住开口:“你——” “咳。”赫尔多斯抬手止住他的话,“确实我也累了,这里就辛苦你了,如果联络帝国那边不顺,再来寻求我的帮助,我也是很乐意效劳的。毕竟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也是有点人脉的。” 说完,赫尔多斯真的就没有多留,挥挥衣袖,只留下一堆烂摊子。 虞淮辞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帝国的语言和联邦这边有细微差别,更偏向于虞淮辞认识的字,跟帝国交流反而比联邦这边要顺畅些。 但是…… 联邦舰队联系帝国,光是信息层层审核,传到上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比较好的一点是,帝国内斗已经结束,就是不知道新上任的皇帝什么性格,不过,就从他上任以后与联邦急速切割的态度来看,怕是不太好说话。 傅青桁站在虞淮辞身后,手搭在椅背上,俯身问道:“有哪里处理不了吗?” “没有。”虞淮辞敲下回车,看着上面加载转圈,“接下来就是等回复了。这边先申请航线,如果驶入陆通星系后还没有得到回信,即使到了C星也不能插手。” 可以说是白跑一趟。 “不急。一步一步来。”傅青桁拍拍他的肩膀。 指挥室还有其他人在,但没得到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参与到两位大人的博弈中,一个个低着头安静如鸡。 “我这样写可以吗?”虞淮辞调整措辞,把整个内容调出来,抬头询问到。 傅青桁:“可以,没问题。” 确认无误后,虞淮辞点击了发送。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虞淮辞窝在椅子里,忍不住想叹口气。 勾心斗角的真是够麻烦。 本来想上战舰以后找机会解决掉赫尔多斯的。 没想到战舰还没启航,赫尔多斯就已经开始筹谋布局,太急了点吧。 话说C星…… 虞淮辞后知后觉感觉有些眼熟。 诶?! 虞淮辞‘蹭’的一下坐起来,匿名网友最近定位就在C星,之前是隐藏定位只显示帝国,但是C星处于联邦和帝国交界,属于比较特殊的位置,单独显示联邦或者帝国都会被人诟病,所以一直是有单独图标和C星标识的。 正因为是处于交界,C星上特有的人文风情吸引着各路游客,在网上旅游必去景点排名能到前十。 匿名网友该不会是去那边旅游的吧。 虞淮辞紧忙点开通讯器,【C星球部分区域受到虫族袭击,你在那边玩注意安全。】 恰好对方在线,回复的还挺快的。 匿名:【你怎么知道?你也在C星?】 虞淮辞:【我有渠道。麻露区,金阳道……你离这些区域远点。小心别被波及到。】 匿名:【放心,我很安全。】 像是为了让他安心,匿名还发了几个表情包过来。 虞淮辞发消息没避着傅青桁,他问到:“在和那位网友聊天?” “嗯。”虞淮辞握住傅青桁的指尖,“我只说了危险区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他帮了我很多。” 知道C星有危险,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做不到。 “没事。”傅青桁捏了捏他的手,也不是什么机密,后面事情闹开星网上都会有视频消息,虞淮辞也只是提前提醒而已。 虞淮辞歪头,枕在傅青桁手心,眨眨眼睛说:“那接下来我们就等帝国那边……” ‘滴滴’ 虞淮辞话音未落,屏幕上闪烁着帝国的回信。 几声键盘敲击,虞淮辞一目十行扫过,“是帝国军部给的回复,他同意联邦帝国合作处理。” 落款是:傅远川。 “是帝国新上任的皇帝。”傅青桁指尖微动,蹭着虞淮辞的脸颊像是捏脸一样,指尖蹭蹭,又捏了两下。 “唔?”认真看回信的虞淮辞茫然抬头。 “嗯。”傅青桁放下指尖,掌心贴着脸颊揉揉,“和帝国那边联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虞淮辞轻抬下颚,“放心交给我吧。” 他看帝国的字比看联邦的字要更好理解,除了两者有差别以外,还有一点是他身处联邦,多数时间都是说话,不会看书面文字,除非特定环境,但是和匿名网友聊天,那就必须只能用文字了。 用的多了记的也清了。 虞淮辞伸了个懒腰。 刚才有事,着急忙慌的紧张,这会得到回信,问题可以说直接解决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就是联邦这边。 不过,帝国都已经同意合作,那就不是联邦单方面付出,也不至于亏。 虞淮辞空闲下来有心情调侃,看了看身边的人,冲着傅青桁招了招手,在他俯身下来时,贴近耳边轻声说:“你说,赫尔多斯知道帝国新上任的皇帝这么好说话,会不会被气死?” 话到最后,虞淮辞轻笑出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赫尔多斯黑脸了。 “好说话吗?”傅青桁和这位新上任的皇帝没什么交集,但是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一个好说话到联邦消息秒回的。 甚至于,传送邮件过去的这个级别,是到不了对方办公桌上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5章 “你怎么了?”虞淮辞定定的看着傅青桁, 没有错过他脸上神情的变化,“是有什么问题吗?” “回去说。”这人多口杂,傅青桁并咩有深度探讨的意思, “走吧, 先送你回去。” 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 小人鱼需要适时地休息和入水。 虞淮辞听话起身, “那走吧。” 用官方系统和帝国建立联系以后,绑定虞淮辞的通讯器, 接下来的交流就可以通过通讯器了,不需要再坐在这死等, 就是聊天内容都是自动上传云端, 受监管的。 傅青桁回头, “联邦那边……” 闻斯宇立刻起身, 一板一眼道:“报告已经发送,正在等待回复, 我这边盯着, 有回复立即向您报告。” “辛苦。” “辛苦了。”虞淮辞揽着傅青桁手臂离开的时候, 顺路塞给闻斯宇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蕴含灵力的药丸。 闻斯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握在手里, 隔着瓷瓶都能感受到纯净的灵力,他先是愣住,而后反应过来, 来不及看是什么,先一步塞进自己口袋, 眼神扫向周围,见没人注意到, 才小心翼翼拍了拍口袋折皱。 好东西啊,肯定是好东西哇。 “休息室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呀?”虞淮辞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声音越来越远,直到门关上,把声音隔绝在外,“那咱们……” 闻斯宇重新坐回椅子上,隔着衣服口袋摩挲里面的小瓶子,天知道他多想立刻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奈何手头上还有工作。 他摇了摇头,重整思绪,回归工作状态。 先干活,其他的忙完再说—— 总指挥的休息室比寻常休息室要更大。 像是酒店里套间和豪华总统套间的区别,连厨房都有。 战舰上有食堂,打起仗来吃的都是营养液,食堂的人都不多,感觉这边的厨房利用率也并不高。 “要泡水吗?”傅青桁把门关好,打开屏蔽仪。 “要。”虞淮辞想了想说:“我变回人鱼泡水吧。” 战舰上的恒温系统设定的适宜温度是人的体感温度,包括湿度也是。 对于人来说正好,但是对于人鱼来讲就有点偏干了。 虞淮辞说干就干,说变小人鱼多一秒耽搁都没有。 傅青桁看着眼前一堆衣服往下掉,忙伸手去接,在一堆衣服里捞出小人鱼,抬起手,视线与他齐平,严肃开口:“你……” 这样玩对于小人鱼来说不亚于无绳蹦极,即使掉下来会掉在衣服堆里,那也不可避免的会疼,严重点可能还会受伤,太马虎了。 然而,刚想说些什么的傅青桁对上一双睁的圆溜溜的漂亮眼睛。 “哇呜!”虞淮辞抱着傅青桁的手指,“你怎么接到我的?这样都能接到,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身衣服的繁琐程度堪称礼服,他在层层包裹的最里面,傅青桁一把就接住他了。 虞淮辞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亮。 趁着傅青桁愣神的功夫,虞淮辞从他掌心探出身去,手贴着他脸颊,凑近亲了一口,碍于距离限制,他更像是撞上去的,不过小人鱼没用什么力,即使是撞上去,也只是柔软的触感。 虞淮辞老实巴交抬眸,“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好像傅青桁想说的话被他打断了。 “没什么。”傅青桁微微偏头,擦着小人鱼微凉的脸颊蹭蹭。 小人鱼。 可爱。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6章 虞淮辞脸颊被捏了捏, 歪了下脑袋看着傅青桁一脸问号。 没什么是什么? 被放进水里,虞淮辞也没有再追问刚才的疑惑,舒舒服服在水温适宜的浴缸里潜下去。 傅青桁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小人鱼安置在这边, 也就没有提前备好鱼缸, 好在浴缸足够大, 放满了水, 游起来也要比小鱼缸更舒适些。 虞淮辞在水里吐泡泡,“还是家里的鱼缸好。” 只有当过人鱼的才知道, 占据卧室半壁江山的巨大鱼缸有多舒服。 人可能不会懂,但你当了人鱼以后就明白了。 浴缸和大鱼缸简直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傅青桁放下通讯器, “想家了?” 虞淮辞在水下点点头, 又带起一串气泡, “你有事要忙吗?我可以自己泡。” “暂时还不需要我出面。”傅青桁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机械音。 “滴——您要的东西来啦。”机器人操着欢脱的滴答声蹭蹭蹭开进来,“消毒除菌已完成, 需要我帮您放进去吗?” “不用。” “好的!”机器人自己放着轻音乐又蹭蹭蹭开走了。 浴缸水放的很满, 虞淮辞趴在浴缸边缘, 机器人圆圆滚滚的,看起来要比家里的聪明一点。 银白色的鱼尾轻晃,小人鱼努力直起上半身, 试图看清楚傅青桁手里拿的东西,“这是什么?文件?纸质文件吗?” 四四方方的盒子,外层包裹的很严。 有点像是机密文件。 然后, 虞淮辞就在傅青桁一脸严肃,认真拨开包装后, 拿起里面的——两个黄鸭子。 黄鸭子? 不是……它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穿书前小孩玩的那种橡胶皮小黄鸭啊。 都星际了,还没放弃这么古早的建模吗。 “不喜欢吗?”傅青桁把小黄鸭子放进浴缸, “你可以坐在上面,它还会和你对话,智能语音,掌握多个星球多种语言,小语种也会,星际联考各个学科都能辅导。” 虞淮辞:“?” 洗澡还要学习,星际真的太卷了。 虞淮辞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我不用参加考试。 “嗨!小朋友,你需要——”虞淮辞坐在小黄鸭上,一把按住它的扩音控,物理方法打断它的话,“我需要你保持安静。” 然后……小黄鸭就真的不说话了。 呜? 虞淮辞挑了下眉,这么智能,那还不错诶。 ‘咔嚓’ 虞淮辞手还搭在小黄鸭脑袋上没有收回来,听到声音,缓缓转头,恰好看见傅青桁面前虚拟屏消失的画面。 傅青桁:“嗯?” “给我看看拍的怎么样。”虞淮辞甩甩尾巴,试图划桨那样把小鸭子划过去,但只是轻微飘动,也不知道是水流带的还是他拨动的。 傅青桁见状伸手,帮忙把小人鱼带过来,放了另一只橘黄色的小鸭子进去 “很可爱。”傅青桁俯身又给他拍了一张,然后才调出通讯器相册。 一瞬间,压缩的照片‘唰唰’在屏幕上弹开,一个个小方格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占满了整个屏幕。 虽然都是缩小的照片,但是虞淮辞还是能一眼认出照片里面都是自己。 傅青桁见小人鱼愣住,把屏幕掉转过来,“开错相册了。” 他又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这个相册是新的,刚才拍的照片在这里面。”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7章 虞淮辞嘴巴微微张大, 这、这这这……这么多?! 通讯器的内存真是太强大了,要是以前的手机,放下这么多照片怎么也得好几个1TB。 “这都什么时候拍的?”虞淮辞指着虚拟屏幕, 有些以前的照片, 他自己都没有印象。 完全没有印象的记忆被照片定格记录下来, 再回过头去看, 感觉还挺有趣的。 还有很多背影。 怼着他后脑勺拍了好几张。 虞淮辞点点只有后脑勺的照片,不止一张, 好几张,“怎么还只拍脑袋。” “很圆。很可爱。”傅青桁两指在上面一划, 放大看, “很标准的后脑勺。” 傅青桁之前想用这张照片做头像, 但是又在小人鱼的正脸照上犹豫, 最后还是选择了正脸照。 拍的小人鱼的照片太多,挑选起来也是一种烦恼。 “我们可以拍几张合照呀。”虞淮辞朝着傅青桁张开双臂, “抱我。” 傅青桁听话照做。 虞淮辞调整了几个位置, 感觉不太满意, 干脆往傅青桁颈间一窝,“来吧,这样拍。” “好。” 在傅青桁按下快捷键的瞬间, 虞淮辞歪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咔嚓’ 通讯器相机精准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怎么样怎么样?”虞淮辞迫不及待等着看成品。 “嗯……”傅青桁声音有些犹豫,迟疑道:“有点模糊。” “会吗?那再来一次。”避免拍照瞬间动作导致照片失真,虞淮辞索性直接先亲上去。 微微凉的吻带着些许湿润的柔软。 傅青桁喉结上下滚了滚。 虞淮辞亲了一会没听到快门声音, 也没敢乱动,怕他刚一抬头, 下一秒就听到了‘咔嚓’声,只能这么亲着问:“拍好了吗?” 声音有些含含糊糊的, 但他们贴在一起,傅青桁也能听清楚小人鱼说话。 “快了。” “唔……”虞淮辞安静等着。 然后…… 空气都安静了。 虞淮辞:“???” 他感觉到傅青桁在笑,一歪脑袋,恰好傅青桁垂眸看下来,确定了,傅青桁就是在笑! 傅青桁你根本就没有在认真拍照! “嗷呜——”虞淮辞一口咬下去。 小人鱼的牙还是慢锋利的,撕碎坚硬的肉干和吃棉花一样,即使没怎么使劲,轻轻咬一口也能感觉到细微刺痛。 然而被咬了的本人,像是没有痛觉似的,笑得更开心了。 “好啦,认真拍。”傅青桁掌心笼在小人鱼后脑,顺毛。 虞淮辞轻哼一声松口,然后发现……傅青桁脸上有一圈很明显的牙印。 “?!” 我真的没有用力啊喂。 怎么会这样。 虞淮辞略有些心虚的在上面揉了揉又亲了亲。 傅青桁没错过小人鱼可爱的小动作,瞄了一眼显示正在录制的通讯器,“这边再咬一口吗?” “不咬不咬,我们人鱼从来不咬人的。”虞淮辞摆摆手,相当老实。 傅青桁嘴角勾起,侧头抵着小人鱼轻轻亲了一下,正要转头拍照,小人鱼微凉的手落在了他脸上。 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搭上来,但是傅青桁下意识的停住不动,对上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 “你想不想试一下,就是那种童话故事里真爱之吻让爱人变回人形,我们演一下?”虞淮辞兴致勃勃。 这也太合适啦! 傅青桁想应,话未出口却又有些犹豫,“可是,衣服怎么办?” “没关系呀。”虞淮辞又不是第一次变了。 “有关系。”傅青桁轻声说,在小人鱼眼里透露出疑惑的时候,他又重音说到:“有关系的。” “哦……”虞淮辞眨了眨眼睛,陷入思考,“哦?” 虞淮辞思考结束且想明白了:“哦!!!”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8章 虞淮辞促狭的睨着他, “如果我现在突然变成人形,那……” ——‘滴滴’ 机器人急促的警报声打断虞淮辞的话。 “急报,急报——!”机器人连接着屋内通讯, 警示灯闪烁。 “怎么了。”虞淮辞手撑着他肩膀就要往下跳。 傅青桁在小人鱼纵身一跃前先捞起来, 俯身送回浴缸, “我出去看看, 不一定几点回来,困了就先睡。” 虞淮辞张了张嘴, 傅青桁先他一步点点他的额头,“再往外跑要脱水了, 乖, 好好泡着。”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虞淮辞双手搭在浴缸边, 下巴抵在上面朝着傅青桁挥挥手。 虽说在战舰上, 作为总指挥的傅青桁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嗯。”傅青桁起身说:“我出去的时候会把房间警戒打开, 到时候房间会锁定, 你要是想出去扫描一下身份信息就行。” 虞淮辞乖巧点头, “好。” 临出门前,傅青桁把虞淮辞的通讯器在浴缸边放好。 虞淮辞摆弄着通讯器,听着傅青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没多久就出现了‘滋滋’的电流声,他抬头朝四周观望,肉眼看不见, 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 傅青桁不在,感觉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以前习惯自己一个人待在实验室,没有其他人在反而觉得安宁静心, 但现在……傅青桁刚走不到三分钟他就感觉无聊了。 刚才听起来舒缓的水流声此刻也变得聒噪。 虞淮辞索性直接潜到水里,躺在里面不出来了,通讯器防水他也没带下来,百无聊赖的在里面吐泡泡,释放灵力在水里循环。 …… 不知道过了多久,泡水泡的虞淮辞都有些困了。 在水下揉了揉眼睛,银白色的小人鱼轻晃尾巴浮出水面,先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消息,回了傅青桁以后跳出浴缸,灵力散开在落地时化为人形,脚下有防滑地毯,不用担心滑倒。 从浴缸里变成人水肯定会溢出来,还是跳出来变比较方便。 虞淮辞扯过旁边挂着的浴袍穿上,完全被水浸透的长发打理起来有些麻烦,他用毛巾包裹着随意揉了两下,这边也没有家里那种方便的落地吹风机,就任由头发自己去风干了。 泡水久了有些饿,虞淮辞打开冰箱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里面都是营养液的准备,开始琢磨选个能接受的口味,然而,预想的一排排营养液并没有,反而是各色蔬菜和大块密封好的鲜肉。 接下来就是展现厨艺的时刻了! 做饭菜和做药异曲同工,掌握好火候和配料,做出来的总不会太差。 虞淮辞挑选一会可能会用到的菜,备菜台摆了满满一台,他拍拍手,信心满满:“开干!” 从清洗到切开备菜分装,一气呵成。 炒菜太过认真,乃至于傅青桁回来,屋内警戒消失虞淮辞都没发现,还在专心致志的和锅里的食材做斗争。 傅青桁顺着声音走进厨房,“小白?” 虞淮辞腾不出手,“回来啦!” “嗯。” 傅青桁进来,只看了一眼那一锅乌漆嘛黑的东西,“又在研究新药?看起来不错。是毒药吗?” 认认真真炒菜的虞淮辞:“……” 恶语伤人鱼六月寒。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69章 虞淮辞原本兴致勃勃试图推荐自己新菜的话卡在嘴边, 顺着喉咙自己咽下去。 “是的没错,这就是新的毒药……” 虞淮辞看着锅里黑色不明物闭了闭眼,美食你自由了。 傅青桁早在虞淮辞短暂的沉默之后就意识到了什么, 视线环顾厨房以及备菜台上的剩余青菜, 反复确认这里其实不是小人鱼在没有实验室且找不到做实验的设备以后, 做的临时试验点后, “……是火的问题。” 虞淮辞茫然抬眸:“啊?” “是燃气灶的错,是锅不合适, 是锅铲不趁手,是调味料不够全, 是战舰行驶速度太快导致翻动锅铲的速度和家里不同, 是宇宙黑洞, 是空间乱流, 是……” 傅青桁一口气不停歇的细数各种可能的原因。 虞淮辞从满头问号,听到后面傅青桁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但话说的却是越来越离谱, 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OK呀。 也是怪罪了全世界。 虞淮辞说:“还有宇宙黑洞的事呢?” 傅青桁认认真真点头:“全责。” “真是联邦人民的好法官, 考虑进议会吗?”虞淮辞手握起来,中间虚留一点空,像是举着话筒采访那样递到傅青桁嘴边, “考虑的话我报警了。” “别灰心,虽然这道菜看起来没什么食欲,但是闻起来……”傅青桁握住虞淮辞的手, 安慰:“我还是直接尝尝味道吧。” “我来。”虞淮辞也不清楚是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明明在做饭之前就差用称量了, 明明火也不大,也没糊锅, 怎么变黑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傅青桁试图阻止:“我来吧。” “我来!”虞淮辞当仁不让。 傅青桁:“还是我来。” “我——”虞淮辞大手一挥,而后突兀的笑出了声,“我们这样好像在试毒。” 还是两个人拼了命的阻拦准备替对方送死一样。 这道菜是非尝不可吗? 虞淮辞还真怕这菜给傅青桁毒出个好歹的,“我们要不别吃了吧。” “其实还可以。”说话的功夫,傅青桁已经夹了一筷子,吃的是什么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知道,外表看起来恐怖,尝着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闭眼吃也是一道菜。 虞淮辞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原本沉到肚子里的心又往下垂了垂,“可以在哪里?” 这绝对不是他做饭的真实水平! 傅青桁:“在‘其实还’后面。” “哈哈。”虞淮辞拿走傅青桁手里的筷子, “我们不吃这个了。” 虞淮辞对这道菜的评价:不如喝瓶营养液,还是原味的那种。 “我来。”傅青桁让机器人把冰箱里填满新鲜食材,为的就是偶尔给小人鱼改善伙食,正好现在还不是很忙,等后面事多起来也没空做了。 傅青桁解开虞淮辞身前的围裙,握了握发尾,发现还在滴水,“没吹头发?” 虞淮辞混不在意的说:“懒得吹,又不急着睡觉,让它自己风干去吧。” 骗你的,急着睡觉也不吹。 吹头发就是很麻烦,又长又厚的头发吹起来就更麻烦了。 “你来做,我帮你打下手。”虞淮辞绕到傅青桁背后,接下他手里围裙的绳子系好,“还好刚开锅试第一道菜,你看看这些还能做什么。” 傅青桁把屋内的恒温调成空气循环防直吹,转头把备菜台上的菜分拣出来,“刀工不错。” 这句不是硬夸,条是条块是块,切丝的菜也毫不含糊。 “那是。”虞淮辞骄傲的抬起下颚,他会的可都是精细活—— 身处军舰内,感觉不到飞行速度。 窗外一直都是黑暗的,偶尔能看见远处的星群,也因为非得太快,落在眼中转瞬即逝,多眨一下眼睛都会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一片黑暗也无法确定时间,更不知道飞了多久。 唯一能判断时间的方法就只有电子设别。 虞淮辞一开始登上战舰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很多地方都有标注时间和时速,现在懂了。 身处战舰感觉跟在陆地上并没有多大区别,时间久了容易让人感到恍惚。 虞淮辞的主要任务就是和帝国联络,不用在战舰上各处跑,也没有固定工位,在房间里就能完成工作,偶尔去实验室走一躺,称得上是两点一线来回往返。 “唔……”虞淮辞伸了个懒腰,把最后融合好的几颗药丸放进小瓶子,看了眼时间,从战舰启航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 帝国先遣部队到达现场控制局面,他们过去算增援,毕竟过去也需要时间,星际还没有研发出瞬移技术。 尤其还是带着战舰这种庞然大物的瞬移更是不可能。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虞淮辞耳朵都竖了起来。 傅青桁放轻脚步,进来就对上虞淮辞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睡不着。”虞淮辞把桌上的药一推,‘嗖’的一下起身,然后径直的朝着傅青桁扑了过去。 糟糕! 坐太久了腿发麻,盘腿坐着的时候还好,这一站起来感觉两条腿跟过电线似的抗议,虞淮辞短暂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 傅青桁忙上前一步,接住虞淮辞,收到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小心。” “嘶……”虞淮辞简直眼前一黑又一黑,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简直就是刚变成人那会失去对双腿掌控权的超级加倍版。 傅青桁把人打横抱起,坐到沙发上,掌心覆在他小腿上,轻轻按压,“慢点。下次坐沙发上弄。” “一开始是在沙发上弄的。”虞淮辞靠在他怀里直叹气。 茶几和沙发高度几乎齐平,弯腰弄不舒服,摆了一桌子挨个拿着换地方又很麻烦,忙着忙着不知不觉就从沙发上滑下来了。 至于坐了多久……完全就是沉浸式忙碌的无意识行为。 腿上不舒服的小人鱼看起来有点蔫头巴脑,没有往日的活泼。 傅青桁低头亲亲他的脸颊,“出去走走吗?” “去哪里走?穿宇航服出去走?”提到出去玩虞淮辞可不困了。 傅青桁说:“战舰体型过大不方便进去,我们换乘星舰去和帝国本次任务负责人会面,敲定计划前你可以在C星转转。” “好诶!”不过话又说回来,虞淮辞问:“赫尔多斯呢?他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傅青桁摇了摇头,“战舰上要留人,总指挥和副指挥不能同时离开。” 虞淮辞抿抿唇,虽说在这种大事上知道赫尔多斯不会明显做出什么不合规的事,但是还是感觉背后凉飕飕。 把背后交给这种人真是不太放心呢。 傅青桁看穿虞淮辞的担忧,“闻斯宇也留下。有他盯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闻斯宇成长的很快。 “那我们走吧。”虞淮辞感觉腿好多了就要站起来。 傅青桁连忙把人拉住,“不睡觉了吗?” 虞淮辞一点都不困,但……想到傅青桁这几天连日以来的忙碌,他还是重新坐了回来,“睡觉的,睡醒再去。” 傅青桁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人走进卧室。 这几天忙,即使跟休息室隔不远,也抽不出过时间回来。 手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躺下没多久傅青桁就睡着了。 虞淮辞枕着他的手臂,眼睛睁的老大,半点睡意也没有,听着傅青桁平稳的呼吸,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这样也很好。 不用担心任何人任何事,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待在一起。 虞淮辞性格偏独,有着自己的小世界,人多了反而会觉得烦躁混乱,但小世界里加一个傅青桁,好像正正好好。 ‘嗡嗡’ 通讯器震动,虞淮辞下意识一把按住,看了一眼傅青桁,见他依旧睡的很沉,稍稍松了口气,缓缓转身,背对着傅青桁打开屏幕,以免投屏的光晃到傅青桁把人吵醒。 是匿名的消息。 虞淮辞和对方加了好友,但是匿名的关系,即使加了好友显示出来的信息跟不加好友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来回发消息更方便。 虞淮辞自己的账号也是匿名,对话框里是左右两个没有头像的顶着‘匿名’两个字做ID。 正打字回消息,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虞淮辞刚要回头,傅青桁先一步压了上来,“唔……?你醒、” 话音在触及到傅青桁紧闭的双眼时停下。 傅青桁仍在睡梦中,贴近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虞淮辞身形比傅青桁矮一些,傅青桁整个人压过来,把人牢牢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蹭蹭,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 完全人形抱枕来着。 见傅青桁睡得沉,虞淮辞也没再乱动,回过消息以后就关上了通讯器。 后背紧贴着傅青桁胸口,两颗心脏靠的很近,两道不同频率的心跳交错重叠,敲击着耳膜的声音像是沉稳的奏乐,渐渐地,虞淮辞也有了些许困意,打了个哈切,试着往傅青桁怀抱外面走一点,然而刚一动作,落在腰间禁锢的手阻止了他的挪动,索性放弃。 顺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唔……傅青桁的手臂麻了的话,明天睡醒帮他揉一揉。 ==========作者有话说:========== OK呀之前欠的字终于是还完了。以后都是00:00存稿箱定时更新啦。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0章 养足精神, 战舰也在虞淮辞睡梦中停靠。 战舰随行带有飞行器,最下层一整层都是,升降梯直达。 透过窗户, 外面依旧是两眼一抹黑的银河星夜。 飞行器早已经启动, 停在电梯口。 驾驶员站在一侧, 电梯门一开, 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行了个礼。 虞淮辞刚睡醒,还有点蔫蔫的, 飞行器后排门开着,俯身钻了进去。 傅青桁落后他半步, 抬手在小人鱼头顶挡了一下。 虞淮辞往里走时察觉到触感仰了下头。 在傅青桁看来, 像是撒娇似的蹭蹭。 虞淮辞倒是没什么太多反应, 打了个哈切, 趴在窗边、 “安全带。”傅青桁把人捞过来,在宇宙中飞行和在星球上是不同的, 星球上最大的危险可能就是横穿马路的行人和不守交通规则的飞行器。 但是宇宙中随时有可能会遇到流动的陨石, 甚至还有黑洞。 危险系数较高, 安全带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虞淮辞眼看着傅青桁左一道右一道的帮他扣上,“……这么安全吗。” 感觉跟飞行器绑死了一样。 跟飞行器一起飞。 傅青桁解释说:“座椅绑定的是救援舱,遇到危险会弹射离开。所以安全带会比较复杂。” 虞淮辞没太了解过飞行器的制造, 只是听了傅青桁的话,乖巧点头,“明白啦。” 随着傅青桁乘坐的飞行器启动, 前面开路的飞行器也已悬空就位,后面随行的护航舰也都蓄势待发。 这次去傅青桁带的人不多, 都是信得过的,组成了一支小型舰队。 虞淮辞歪头靠在傅青桁肩上, 刚要抬手示意傅青桁过来说悄悄话,就见他先一步偏过头,顿了顿,虞淮辞凑近他耳边,“你防的是帝国的人,还是赫尔多斯呀?” 飞行器后排静音是打开的,前排驾驶位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虞淮辞就想这样说,大张旗鼓的询问总感觉别扭。 “都有。”傅青桁说:“到了那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虞淮辞问:“那你和帝国的那位新帝谈话的时候我也能在场吗?” “能。”傅青桁叮嘱道:“安全第一。” 任何事都比不过小人鱼的安全去。 作为荒诞虚无的世界中他唯一能抓住的实际存在,傅青桁容不得小人鱼出半点损失。 “懂啦。”虞淮辞打包票,“放心吧我绝不乱跑。” 遇到危险解决不了的就变成小人鱼躲傅青桁口袋里去。 傅青桁握住他的手,“嗯。” 一艘艘飞行器脱离战舰,在银河里划过一道光线便快速消失不见。 战舰内。 赫尔多斯伫立在窗前,望着舰队远去的方向,“都准备好了吗?” “是。一定让傅青桁悄无声息的消失。” “啧。”赫尔多斯睨了他一眼,副官顿了顿,垂眸没再说话。 “这话以后不许再提了。”赫尔多斯拉上窗帘,冷笑一声,“年轻人。年轻好啊……咳咳。” 话音被毫无预兆的呛咳打断,赫尔多斯连咳几声,呛的心肺都有些疼,不禁抬手捂住胸口。 “殿下?您怎么样?”副官连忙抬手帮他顺气,快步跑到桌边倒了杯水。 赫尔多斯接过水杯,随意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感冒。一会去医疗舱里躺会就好。” 语毕,他捏了捏眉心,这段时间劳心伤神也没休息好,“傅青桁那边你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即向我汇报。” 副官:“是。” 赫尔多斯冷哼一声,“敢威胁我,真当我是吃素的咳、咳咳……”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水,劈手砸碎水杯,转身走进卧室。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70-74 第71章 虞淮辞百无聊赖的摩挲着安全带, 手边没有趁手的玩具,逮到什么摸什么,他看着浩瀚星海, 突然开口:“联邦跟帝国合作都要双方见面详谈吗?紧急情况也这样?” 会不会有点麻烦了? 感觉有一种走流程的形式主义。 傅青桁把虞淮辞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 指腹抵在他被绑带勒的有些泛红的指节上轻轻揉捏, “不会, 关于本次共同执行任务的细节以及人员安排都已经通过线上会议敲定了,联邦第一批援军也已经到了现场。” 傅青桁这几天忙的就是这个。 “那我们还要过去干什么?”虞淮辞狐疑抬眸, 他还以为帝国那边规矩比较多,不喜欢线上会议一定要当面聊呢。 傅青桁:“重新搭建起帝国和联邦之间沟通的桥梁, 进一步促进帝国和联邦之间的友好合作。” 虞淮辞:“?” 好熟悉的话术。 闲聊天呢你讲政治课不是胡闹吗。 “原话。”傅青桁把电子版的邀请函调出来, “你看, 一字不差。” “嗯……”虞淮辞点点头, 确实一字不差。 一封很官方的很场面化的邮件。 半点有用信息没有。 “傅远川……都姓傅诶,好巧。”虞淮辞挑眉打趣道:“这个姓在星际算大姓了。” 以前的大姓张、李……比较耳熟。 还都在高位混出了名堂, 傅晖那种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暂且不提, 最起码也是联邦举足轻重的人物。 说到这, 虞淮辞猛的坐直身体,只是刚一动身就被安全带给拉了回来,重新缩回椅子里, 他也顾不上什么,紧忙问到:“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吗?” 如果对以前的姓氏或者名字有印象,那也是找亲生父母的一条线索。 虞淮辞一直被‘穿书’误导, 都没有想过在名字上下功夫。 “我一直叫这个名字。”傅青桁认真回忆,“抛开我失忆不提,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随着回忆渐渐深入,傅青桁的眉头越蹙越高, “我好像……” 脑海中片段的记忆闪过,模模糊糊的耳边好像听见了陌生的声音以及……傅晖的声音。 ‘手术很顺利。一切按计划行事。’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傅青桁。’ ‘……’ 后面像是自己的回答。 傅青桁定了定神,难以形容这种情况,感觉大脑中的记忆像是被一片雾区笼罩。 “要不……”虞淮辞眨眨眼睛,“会头疼吗?要不别想了。” 以他的知识储备,好像失忆的人在回忆起以前自己忘记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感到很痛苦,现在傅青桁满眼都是茫然,显然已经是走进了误区,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好。 “你来?”傅青桁俯身额头与他相抵,“你试试能不能看到。” 他想不起来的记忆,小人鱼或许可以。 “好。”虞淮辞应声,抬手覆在他脸上,“难受要说。” 这次能不能成,虞淮辞自己心里也没底,上次意外闯入傅青桁的记忆中,是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加上傅青桁当时状态不好,精神识海对外没那么抵触。 在完全正常的情况下,精神识海对外界的侵入是很抵触的,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不会任由记忆被看穿,这不是抗拒,可以说精神识海的本能反应。 虞淮辞做好了灵力被挡回来的准备,但当他聚精会神输送灵力准备徐徐图之的时候,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片段的记忆画面。 “唔……”太过顺利,虞淮辞自己都楞了一下。 觉察到傅青桁的紧张,虞淮辞用散开的灵力抚过他的意识,像是安慰的顺毛,安慰他别担心。 上次是傅青桁记忆混乱,在他精神识海稳定的状态下,虞淮辞摸索记忆变的有些困难,也没有看到很清晰的碎片画面。 但是…… “青桁?傅青桁你在干什么?!” 男孩稚嫩的声音在后面陡然拔高,或许是看见傅青桁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虞淮辞收回灵力,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 “怎么了?”傅青桁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手,“还好吗?” “你小时候就是叫傅青桁,应该不是傅晖后来给你改的名字。”虞淮辞想了想说:“可能是在你失忆以后一直知道自己的名字,傅晖怕强行纠正会导致记忆出问题,所以没有给你改名。” 就现在看来,傅青桁的记忆出现问题百分之九十是傅晖搞的鬼,没有完全清除干净那必定就是有所顾虑。 “话又说回来……如果你不是傅晖亲生的话,你俩为什么都姓傅啊?”虞淮辞感觉这个问题有点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就有点搞笑了。 虽然很扯,但是真的很搞…… 傅晖真是个乐子。 当然也不排除恰好就是一个姓,但那也太巧了。 这个问题还来不及探索出答案,飞行器在降速后缓缓落地,安全带发出提醒,自动收缩。 “到了。”虞淮辞透过窗户看去,飞行器的落点不在路边亦或者是停车场,更像是公园园林之类的景区。 这边离帝国主星有段距离,应该是皇帝出行的临时落脚点。 侍者在一侧打开飞船门。 虞淮辞在傅青桁身后下车,作为副官,在正式场合他要走在傅青桁落后半步的斜后方,这都是有专门的工作手册的。 但傅青桁站在车边没急着走,等虞淮辞下来抬手搭在他腰间,带着人站在自己身边。 站在大门前的栗发男人走过来。 虞淮辞下意识抬眸,视线扫过他的肩章,上将? “两位殿下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二位贵客这边请。”男人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在前面带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施,叫我施凯辛就好,在帝国这几天,二位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我来为您解决。” 傅青桁:“有劳。” 虞淮辞小心打量着四周的建筑,他在车上匆匆扫的那一眼没有看错,这里的装修和植物的种植装饰,都很偏向以前皇家园林的风格。 自然的感觉要多于科技。 在星际看多了四处跑窜的飞船和随处可见的假花,看点真家伙还是让人心旷神怡。 花开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入目之处看到的都是应季的花。 这很难控制,毕竟又不是季节限定园林,总不能换一个季节园林就空置了,不过,这花要是一个季节轮换,也是不小的工程。 封闭环境下种植可以通过控制温度来调节花开的时间,这种露天的园林显然是做不到。 虞淮辞在联邦没有看到过这些,也可能是没怎么去远处走,反正家里附近和他去过的地方,都是科技感很浓郁的,机械化一切的环境。 会客室内。 刚一进门,虞淮辞就注意到坐在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 施凯辛:“殿下,联邦的人来了。”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人回头,淡金色的长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晃,精致漂亮的眼眸望向虞淮辞时满是笑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张了张,“你好。” 虞淮辞以为对方这声问好是对着傅青桁说的,毕竟他是以傅青桁副官的身份跟过来的,对方看起来和帝国皇帝关系亲密,那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帝国那位拥有军团控制权且和帝国皇帝平权的帝后了。 帝后主动跟副官打招呼,听起来有些不符合逻辑。 稍一怔愣的功夫,让虞淮辞没能马上做出回答,帝后却没有在意,更没有追究的意思,朝着虞淮辞伸出手,“初次见面,君清予。” 虞淮辞看了一眼傅青桁,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星际礼仪,倒是副官准则研读了好几遍,眼下他去握手是不是有点越权,但见傅青桁微不可及的点了下头,他这才伸出手与对方交握,“初次见面。虞淮辞。” 随行人员都被留在会客室外。 不过,帝国的人,除了施凯辛也只有两位领导者在,倒也不算刻意为难。 在沙发上坐下,两方面对面,虞淮辞正襟危坐。 君清予轻摆了摆手指,示意施凯辛离开。 虞淮辞安静的听着傅青桁和傅远川说话,不可避免的场面话寒暄,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嗡嗡’ 通讯器的提示灯闪了闪,虞淮辞摩挲着手腕,掌心覆在上面,见他们谈话没有被影响,坐在他对面的帝后也正低头看着通讯器,没人注意到这边,虞淮辞这才打开通讯器查看消息。 匿名网友:你看起来有些拘谨。 匿名网友:我很吓人吗?^-^ 虞淮辞:“?!!!” 什么?! 啊啊啊?! 我是谁我在哪,是谁给我发的消息,我又该回复些什么。 虞淮辞蓦地抬眸,与君清予四目相对,看着他晃了晃手腕,通讯器上的聊天显示屏,不可置信道:“你是……” 君清予点了点头,“我是。” 虞淮辞先是震惊不敢置信后又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他刚和网友说完,帝国那边就给了回复,而且还是更高级别的人回复,合着是……! 怪不得他对小人鱼的事了如指掌。 听说现在帝国的人鱼繁育基地在帝国帝后的掌控下,那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资料他知道也实属正常。 “谢谢。”虞淮辞说的郑重又认真,感谢的话他在网上发了好几次,但是既然见面,还是要亲口说一句谢谢,君清予告诉他的那些小人鱼相关的事真的帮了他许多。 “不用客气。”君清予笑着问道:“我还有很多关于小人鱼的内部资料,你想去看看吗?” “可以吗?”虞淮辞眼睛亮了亮。 君清予:“当然。” 虞淮辞转头看向傅青桁,很显然他还记得来之前傅青桁说的,不离开他身边半步的话,但是—— 傅青桁从他们简短的几句交谈中已经猜到了君清予的身份,事实上他之前就有所猜测,现在只是确定,“去吧。注意安全。” “好!” 傅远川捏了捏爱人的手,“早点回来,玩得开心。” 君清予弯了弯眼睛,“一会见 。”复又抬头,招呼道:“跟我来。” “嗯。”虞淮辞紧跟着起身,“这边也有人鱼繁育基地吗?” “没有,人鱼繁育基地在主星,我猜到你可能会感兴趣,叫人把纸质原件送过来了。”资料多又复杂,还有很多都没有录入系统的,但纸质版是独一无二的,涉及到的方面也更广。 虞淮辞不禁感慨:“你对这方面的了解好深。但你这样在网上分享,不会……嗯、” 会怎么样虞淮辞也不好说。 “我不是随便有人询问就会回答的。”君清予勾唇浅笑。 虞淮辞:“嗯?” 君清予解释说:“会回答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同类。” 虞淮辞点点头,确实,都是在关注小人鱼的灵力和其他存在变量上深入探究的人。 是同类没错了。 君清予挑了下眉毛,感觉虞淮辞好像没有完全理解到他的意思。 “殿下。”施凯辛在大门前和人说着什么,见君清予出来紧忙迎了上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忙你的。”君清予扫了一眼往外运输的飞行器,“这是在弄什么?” 施凯辛说:“清理了一些杂草。” 虞淮辞眼尖从那一堆交错累在一起的草里看见眼熟的东西,“那是……冀星草?” 冀星草最多能长到五个叶片,还得是实验室精心培育的结果,眼前这些,叶片水嫩状态也很不错,属于在以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君清予侧头,“什么?” “这些杂草卖吗?”冀星草是虞淮辞常做的几种毒药的基底,他一开始想做药剂的时候还特意找过,奈何星际购物网上并没有卖的,只能先做其他的药,没想到居然会在帝国看见。 虞淮辞说:“我可以把这些打包。” 包括那些没什么用的真杂草。 虞淮辞一直以为星际植物的生长环境都差不多,但现在看来,联邦和帝国因为星域离的较远,帝国这边的植物种类更丰富一些。 君清予摇了摇头说:“不用这样。一些杂草而已,你可以挑走你需要的。” “啊?”施凯辛不懂,但还是拦住了下属把杂草丢出去,“试探问道外面还有一些不同品种的,要去看看吗?” 虞淮辞显然是想去的,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其他需要的植物,但又有些犹豫,他准备去看人鱼的资料的,“可是……” “资料就在那,又不会跑。”君清予察觉到他的顾虑,主动说:“走吧,正好在这待的很闷,我们出去走走。” “嗯。” 施凯辛跑在前面,把即将运到销毁站的几车杂草拦下来。 “落云草、季白血、天羽红……”虞淮辞越看越激动,这几车的药草全都做成药,能毒死整个星际!!! 君清予说:“把他挑的草都分出来装好。” “是。”施凯辛应声离开。 “不用麻烦。”虞淮辞刚要推辞。 君清予站在他身边,帮着把草挑出来,“装好也方便拿,一会直接让他们给你送到飞船上。” 飞行器在园林外的街道上排成一排,君清予跟着虞淮辞一路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清予蓦地停下脚步,斜睨了墙角方向一眼。 虞淮辞用心分辨着草药,觉察到身侧的人停下,他放下手里的草药,问道:“怎么了?” 君清予薄唇微抿,“没怎么,有几条杂鱼。” 话音未落,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索性放弃隐藏,直接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傅远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大刀阔斧的改革得罪了不少人,君清予对于这种级别的暗杀早已习惯,反手将虞淮辞挡在身后,直接迎上。 在这种地方暗杀使用机甲目标太大,属于还没动手就会被瞄准的存在,反倒是古武和冷兵器更为趁手。 “小心!”虞淮辞眼见着君清予和他们缠斗。 说缠斗也不太准确,感觉君清予一拳一个,横扫一片,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个的cos不带线的风筝来了。 虞淮辞嘴巴微张,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好帅! 下一刻,他拿出几个瓷瓶帮忙,倒在地上的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 站着的也没坚持多久,一阵风吹过,跟空心的树杈一样,稀稀拉拉的倒地。 虞淮辞拍了拍手,他和君清予脚边都倒了一堆,他踩着那些人走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顿了顿,君清予说:“他们不是帝国的人。” “呃……”虞淮辞翻看着衣服上的标志,“或许是冲我来的?” 如果是的话,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赫尔多斯搞的鬼。 虞淮辞都无语了,在帝国的领地对他下手,是想把事件上升成整个星际的事件吗。 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能解释的了,这很影响联邦和帝国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傅青桁是以帝国和联邦友好交流的名义被邀请来的。 “他们不是星盗吗?”虞淮辞若有所思道:“有没有可能是路过抢劫?” “不会。这片星盗我很熟,都是我的下属,脸熟,这几个都是生面孔。”君清予轻描淡写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不只是这片星盗,基本上干这行的他都认识,这几个明显是伪装成星盗。 虞淮辞:“???” 星盗这个词和下属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 “以后有机会带你一起当星盗。”君清予勾了勾嘴角,“很有趣。” “好!”虞淮辞零秒就接受了自己未来有机会当星盗。 还没有实施,光听起来就很有趣。 谁会拒绝呢。 “这些交给施凯辛处理。”君清予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在中间清出一条供一人走过的路,“你的草挑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虞淮辞把自己需要的可能用得到的都挑出来了,和一堆草放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多,单把自己要的东西拿出来就没多少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虞淮辞感觉继续在这里待着不太安全,只有他自己的话无所谓,但是有君清予在,虽然他看起来很能打,但也不好因为自己的缘故把对方置于危险当中。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先走再说。 “好。”君清予转身与虞淮辞并肩,感受到周围灵力的波动,渐渐汇聚形成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 虞淮辞呼吸越发沉重,随着往回走的脚步,逐渐变得急促。 灵力的变化本人是最先发觉反应的。 是以,回去的时候,虞淮辞越发沉默,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压制不明原因跃动的灵力上面。 怎么回事啊……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以前,虞淮辞还能上网询问君清予是什么原因,但是现在……他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问。 看起来就不像是单纯的为小人鱼询问,更像是为自己。 比较好的一点,精神识海健康的人对灵力的感知并不敏锐,看起来君清予应该是没有精神识海损伤之类的,或许是没有察觉吧。 君清予迟疑的开口:“你的灵力……” “我、”虞淮辞脚步一顿,想说话差点被自己卡住,着急忙慌的想解释,可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好的说法,刚才来的那群像是敢死队一样,他怀疑对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正要开口,被虞淮辞强行压抑许久的灵力迸发,惊慌失措之下被花园水池边缘装饰用的鹅卵石绊倒。 “小心!”君清予上前一步伸出手拉住他,但掌心握了个空,只拉住了空荡荡的衣服。 银白色的小人鱼自半空中滑落,稳稳落在水池中。 当虞淮辞看见视野上比自己大很多的君清予时心里停跳了一拍。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作为自己穿越过来交到的除了傅青桁以外的第一个朋友,对方又帮了自己很多,虞淮辞并不想简单粗暴的用毒解决一切。 他试着跟君清予解释,“我……” “别怕。”比惊讶先来的是君清予的安慰。 虞淮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下一刻,眼前的人消失不见,空荡荡的衣服在半空中垂直坠落。 ‘哗啦’ 身边的位置有细微的水流声。 没等虞淮辞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位淡金色的小人鱼围着他游了一圈,然后在他面前浮出水面。 虞淮辞:“……?” 虞淮辞:“?!!” 等等、 我们真是同类?!!! 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同的不能再同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来啦!超长一章~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2章 “别担心。”君清予拍拍他的肩膀, 试图把虞淮辞从呆愣的情绪中带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 虞淮辞一瞬间接收到了过多的信息陷入怔愣是正常的。 “殿下?”施凯辛小跑着进来,看着突然兴致大发泡起澡来的君清予眨眨眼睛, 再眨眨眼睛。 怎么个情况这是? 联邦的那位殿下呢? 怎么就君清予自己。 虞淮辞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先一步钻进了水里, 撤过水面上漂浮的荷叶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来人是谁, 但看过他再看到小人鱼的脸, 对于虞淮辞来说,危险性直线上升。 君清予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轻抬下颚:“把外面的尸体处理一下。” “好。”有了任务,施凯辛也没有耽搁, “全是尸体吗?有活的吗?” 君清予说:“没有。” “得嘞。”施凯辛转身欲走, 又停下脚步说:“殿下, 下次再遇到刺杀, 让我来处理好吗?” 君清予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他们的水平很一般, 我自己就能解决。” “怕的就是您自己解决。”施凯辛无奈扶额, 杀的太干净了, 查起来那可真是…… 这话肯定是不敢当面说的,施凯辛自己碎碎念一番,毛绒绒的离开了。 君清予潜入水里, 找到躲起来的银白色小人鱼,尾巴轻扬,扫过他的尾尖, “施凯辛走了。上去吗?” 虞淮辞看起怔愣,实则一直听着外面的声音, 闻言他摇了摇头,“你身边没有保镖护卫什么的吗?或者暗卫那种平时躲起来, 遇到问题冲出来帮你解决?” “安排那些很麻烦。简单的刺杀我自己就能解决,困难危险的刺杀,我解决的同时还得保护保镖。”君清予‘啧’了一声,那个画面真是想想都麻烦。 虞淮辞:“?” 昂? 保镖在刺杀中起到了一个累赘的作用吗。 不过想想也是。 就君清予刚才解决那些人的简单程度来看,保镖好像确实没什么作用。 等等……话题怎么扯到这边去的?! 虞淮辞晃晃脑袋,张嘴先吐了两个泡泡,原本应该很严肃的氛围被这两个泡泡搞的细碎,他楞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小人鱼吗?” “就我现在手里的资料来看,没有的。”君清予想了想又说:“不排除深海会有从未面世过的,但现在,只有我们俩。”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尾巴轻甩,朝着君清予扑了过去,尾尖带起一串绵密的气泡,挤开隔在两人之间的水,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真好。” 君清予看到他变成小人鱼的时候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想必早就猜到了。 同样的问题,在不懂的人眼中可能是饲养员在为了自己养的小人鱼询问,懂的,脑电波对得上的才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得到答案。 虞淮辞从穿书以来,只有跟傅青桁接触时间最长,闻斯宇也只是局限于认识,并没有进一步的熟识,其他人就更别说了,有的说一面之缘都多了。 懒得交流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防备所有人。 这会看到跟自己拥有一样秘密的人,虞淮辞别提多开心了。 君清予抬手环住他,轻轻拍着虞淮辞的后背。 “衣服在这。”傅青桁的声音自水面上传来。 “别担心,你嫂子在,不会有事的。”隔着水流,傅远川的声音有些模糊,随着靠近水池,尾音逐渐清晰,“小鱼?” “这里!”君清予带着虞淮辞游上去。 傅远川微扬的嘴角在看见抱在一起的两条小人鱼时顿住。 傅青桁刚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也还不错,但此刻…… 他转头和傅远川对视一样,双双伸手,一左一右,隔在中间的左右手背相贴,分开两只小人鱼。 虞淮辞:“?” 君清予:“??” 淡金色的小人鱼茫然眨眼,抱住傅远川的手指,“怎么了?” 傅远川轻咳一声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吃饭。” 虞淮辞看看傅青桁再看看君清予,“我还有话要跟阿予说呢。” 傅青桁说:“回去边吃边说。” 网上聊更好。 傅青桁捡起虞淮辞的衣服,“先回去。” 傅远川:“去休息室。” “好。”君清予下颚垫着傅远川的手指。 两人并肩朝着一个方向走,掌心托着小人鱼在差不多高度,虞淮辞扭头就能跟君清予说话,“对了……” 刚一开口,视线转换,虞淮辞被放在了肩膀上,“这边景色还不错。你喜欢吗?可以把家里也装修成一样的风格。” 虞淮辞的注意力被转移,问道:“会不会太麻烦?” 傅青桁:“不会。” 君清予还没听清虞淮辞说什么,回过神来也坐到了肩膀上。 他在傅远川的左肩,虞淮辞在傅青桁的右肩。 中间隔了两个人。 君清予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傅远川,却见他一本正经的望着远处,似乎是被这周围的景色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勾了勾嘴角,掌心贴在傅远川侧脸上,在傅远川侧头靠过来时,咬了他一口,轻轻地,用牙捏了一下,品鉴道:“酸的。” 傅远川轻笑一声,并没有反驳—— 小人鱼泡在水里全身都湿透了。 君清予和虞淮辞先去休息室洗了个澡。 休息室内。 吹风机响着低沉的‘嗡’声,很浅,更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虞淮辞在独立休息室里让傅青桁吹头发吹的昏昏欲睡,耳边是傅青桁轻缓的说话声,回应的时候还在打哈切。 傅青桁拢着他的长发一点点梳开,“你跟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嫂子?”虞淮辞哈切打到一半,挡住半边脸颊的手唰的一下放下,想到之前在水池里听到的那声‘你嫂子在’,应该不是他幻听了,“我在网上发帖认识的。” 顿了顿,他好奇道:“你们刚才拜把子去了?” 不应该是讨论帝国和联邦之间的严肃公务吗。 怎么一会不见嫂子都叫上了。 那傅青桁肯定也认了傅远川当哥了。 关系进展够快的。 不过,跟帝国现任领导人打好关系,显然没有坏处。 傅青桁摇了摇头说:“去做了亲子鉴定。” 虞淮辞闻言,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原来是做亲子鉴定,我听你叫嫂子还以为……?” 在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以后,虞淮辞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虞淮辞猛的转身, “你是说——” “嗯,我是帝国傅家的人,准确来讲,傅晖也是。”傅青桁解释说:“傅晖是傅家旁支,在先前对联邦战役中叛国,为联邦提供资料导致帝国损失惨重,他也顺势去了联邦。” 虞淮辞问:“你就是在那时候被带走的?” 傅青桁点头,从时间线上推算,是这样没错,“那场战役之后傅家只剩下我哥,当时他年纪也没比我大多少,寻人启事走的是帝国内部通道,所以我们在警局备案里查不到。” “再加上傅晖刻意遮掩,我哥一直以为我死了。但他没看到我的尸体,也就一直没放弃寻找,中途遇到一些事他在帝国举步维艰,也没空去关注联邦的事。” 说到这,傅青桁看向虞淮辞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情绪,“他这次是通过嫂子和你联系,调查你的身份时看到了我。”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傅青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所有好事发生的前提,都是小人鱼在。 说是福星已经不足以形容小人鱼对他的影响。 “那真是太好啦!”虞淮辞激动的抱住傅青桁,“我就说傅晖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优秀的后代!” 他的猜测没错,傅晖果然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利用起来就是毫不手软。 即使到了现在,虞淮辞提起傅晖也是恨得牙痒痒。 坏事做尽的畜生东西,死的还是太轻松了。 傅青桁把小人鱼的长发放在他背后,说:“门口的那些星盗身上带着挑起灵力波动的熏香,一般是给小人鱼用的,叫‘熏香’但无色无味,特定的距离在同一环境中就会被影响到。” 但同样的,这种熏香能对小人鱼产生影响,也会无形中影响到精神识海。 所以,是这份药针对的是傅青桁还是虞淮辞,并不能完全盖棺定论。 “谁派来的查到了吗?”虞淮辞猜到是冲他来的,但只以为是想杀了他,或者绑架他威胁傅青桁,可要是身上带了这种东西,那针对他的方向就很不对劲了。 “赫尔多斯。”傅青桁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不管是针对谁,赫尔多斯肯定不能留了。 虽说原本也没打算留,只是先前选好星系处决他,现在还没到指定地点,让他更早的迎接死亡。 “我还给他下了药呢。”虞淮辞有些可惜自己的药。 “尸体检查结果是感冒导致多器官衰竭。”傅青桁在赫尔多斯的死上推波助澜,虞淮辞决定的是赫尔多斯最终死因。 “嗯,那还不错。”虞淮辞满意自己制作的药,药效很棒。 “对了。”虞淮辞眼睛亮亮的,“我在这边找到了很多联邦没有的草药,回去可以做更多的药剂了。” 傅青桁整理好他衣领的褶皱,外套披在肩上,“正好带回去,战舰上的实验室可以用。” “嗯!”虞淮辞一边点头,一边老老实实抬手伸手把自己套进外套里面。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3章 赫尔多斯死了。 只留闻斯宇自己在战舰上挺不了多久, 后续相关事宜还得让傅青桁出面处理。 是以,傅青桁没有在帝国停留多久,吃过晚饭就准备离开。 傅青桁和傅远川并肩站在飞行器外, 看着不远处两条小人鱼靠在一起聊天。 君清予指挥着施凯辛把东西往飞船上搬, “果汁的保质期比新鲜果蔬要长, 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一段时间了, 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虞淮辞握着君清予的手,“那些药我把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都发到你邮箱里啦, 有什么不好明面上直接解决掉的人,一瓶药下去包治百病。” “嗯。有空多来帝国这边玩。”君清予笑着说:“这边的景色还不错。” “包的!等肃清虫族, 联邦那边稳定下来我一定来找你玩。”虞淮辞抱着君清予哼哼,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 真想带着君清予一起出去打仗。 在飞船上肯定不会无聊。 虞淮辞小声说:“回头我们一起去当星盗。” “好。” …… 傅远川说:“时间差不多了。” “嗯。” 傅远川拍了拍他肩膀, “注意安全,有需要就开口, 别自己扛。” “我知道。”傅青桁握拳抬手, 傅远川见状也同样握拳与他的手相撞。 傅青桁勾了勾嘴角, “走了哥。” 语毕,他朝着虞淮辞的方向走去,“改上飞船了小白。” “来啦。”虞淮辞用力抱了一下君清予, “下次见。” 目送他们两人坐上飞行器。 傅远川和君清予没急着走。 虞淮辞系好安全带,抬头就看见他们在外面,飞行器能在星海中运行, 隔音能力自然不差,不然光是飞行过程中的气流声都能听的人耳鸣。 听不到声音, 虞淮辞索性朝他们挥手,结果忽略了飞行器内部的高度, 磕碰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换了只手冲着外面挥挥。 傅青桁侧头握住他的手,轻揉指尖—— 闻斯宇从收到消息返程,就一直在飞行器停靠层等着。 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质资料。 关于赫尔多斯死亡的所有调查内容都总结在这些文件里,在傅青桁点头确认之前,暂时不能录入线上系统。 战舰刚启程不久,副指挥生病死亡,甚至是还没有到达主战场人就没了,消息暂时被压下,要是传回联邦,指不定得延伸出多少问题。 再加上赫尔多斯的部下群情激奋,完全不相信战舰医疗团队给出的死因鉴定,势必要找出赫尔多斯真正的死因,闻斯宇这几天忙的直叹气,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次,什么叫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身心俱疲也不过如此。 飞行器一停,闻斯宇快步上前,“傅先生。” 回来之前这边的情况他一直有同步打报告。 傅青桁接过文件,边走边翻看,“赫尔多斯那些部下现在什么状态?” 提到那些人闻斯宇都头疼,“都聚在大厅不肯走,说是要等您回来要一个说法。” 真是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说法。 傅青桁都不在战舰上,赫尔多斯死了,还能找到傅青桁要说法的,真是有毛病。 就好像必须给赫尔多斯的死找个凶兽。 闻斯宇捏了捏眉心,“他们、啧,我怀疑他们觉得你是害死赫尔多斯的凶手,所以才缠着你不让。真有毛病了,你人在其他星球上居然还能……” 傅青桁淡淡道:“是我杀的。” 闻斯宇激情吐槽到一半,接下来的话音在嘴边绕了一圈以后哽着咽回了肚子里面。 知道这件事以后,他面上义愤填膺的神情都消失不见,沉声开口,“杀的好。” 那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赫尔多斯那些部下糊弄过去。 真是一个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头疼的问题呢。 傅青桁:“赫尔多斯的副官叫……” “欧贝斯·海德曼。就是他牵头组织的。”闻斯宇怀疑赫尔多斯之前就有放权,不然不可能在出事以后这么迅速的反应。 傅青桁点点头。 虞淮辞打了个哈切,在飞行器上一直低头跟君清予聊天,低头时间太久,搞的他原本不晕飞行器的现在都有点晕,像是晕车的感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们不敢闹大。”傅青桁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回去休息,我处理好来找你。” 虞淮辞听闻斯宇形容的感觉有点逼宫的意思,“真的没事吗?” 傅青桁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亲手害死赫尔多斯之前,他们闹也只是声势浩大的聚会而已。” 而且,不少人都有家族牵绊,有牵绊就有顾虑,有顾虑就不敢站到最后。 事情一旦闹大,找得出证据还好,要是找不出来,那就是寻衅滋事,还是在战舰上,战争结束后都要上军事法庭的。 即使傅青桁没有赶着回来,他们也闹不了多久,时间到了自己会散。 只是战舰上出了这档子事,傅青桁一直不出面说不过去,即使有和会面帝国友好交流作为正当理由,也容易落人口实。 “我跟你一起过去。”虞淮辞揉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奈何晕车不是困,这个动作作用收效甚微,干脆往傅青桁口袋里塞了几个药瓶,“你看情况用。” 挑几个实在想赫尔多斯的刺头,送过去见赫尔多斯也行。 甚至连死法都一样,太衷心,赫尔多斯活着的时候跟部下走的近,病有传染性,感染了同一种病后死掉,也很合理不是吗。 闻斯宇注意到虞淮辞的动作,眼睛往旁边飞,根本不敢落到前面两人身上,生怕被误会,恨不能自戳双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虞淮辞摸索着自己口袋,有点怀疑自己的药够不够用了,能带在身上的药数量有限,很大一部分都送给君清予了,他现在身上带着的都是药效不是那么出众的。 好在之前给赫尔多斯下的药就是奔着慢慢来去的,也没用多高级的药。 就是不知道一会得毒几个。 闻斯宇感觉到一股杀意,默默擦了擦额头虚汗,在差不多的位置,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半步推开大门。 原本负责这片的侍者闻斯宇给他放了个假,什么事都不敢直面里面那些人也满有压迫感的,索性就让侍者都撤了。 “海德曼上尉。”闻斯宇敲了敲门,发出声响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 坐在桌子上的男人闻声瞥了一眼,“别跟我说没用的,在找出上将真正的死因之前,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是!”海德曼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有人开口:“绝不离开!” 急促但井然有序的脚步声打破安静的氛围,身着统一联邦军装的人将整个大厅围的水泄不通。 “什么意思?”海德曼视线上下扫过,“心虚了?” “我理解你对赫尔多斯离去的伤心,以赫尔多斯的人品,会怀疑有仇家肆意报复也实属正常。” “你——!”海德曼猛的从桌子上跳下。 傅青桁随手将手里的文件丢过去,“尸检报告显示赫尔多斯死于感冒引起的多器官衰竭。” “上将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小感冒死去?!”海德曼根本不相信,星际时代的医疗手段即使做不到起死回生也是相对成熟的了,感冒这种小问题连药都不用吃又怎么会死人,还引起多器官衰竭这么严重的问题。 “重点是下面,在血液中检查出虫族神经毒素。”傅青桁轻抬下颚,示意他就这份文件继续看下去。 如果说赫尔多斯原本体内就有暗伤,感冒只是一个催化剂,催熟了虫族的毒。 “这、这不可能……”海德曼没有看过这份检测报告,手快速向下翻阅。 傅青桁:“你没给他看?” 闻斯宇差点大呼冤枉,“给了,他不看。” 认死理。 如果不是赫尔多斯死的太过于突然,闻斯宇都要怀疑,是不是死的时候给海德曼什么遗言了。 导致海德曼什么证据都不看,谁的话都不听,医生的话也不信,一心认为是有人害死了赫尔多斯。 “你伪造……” “海德曼上尉。”闻斯宇沉声打断他的话,“说话要讲证据,战前挑拨致使人心涣散还拿不出确凿证据来,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真是脑子昏头了什么都敢说。 海德曼身后的人也拉了他一把。 这话刚一开口,海德曼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没有确凿证据,即使心里明镜一样就是眼前的人害死的上将,他也不能说。 “害死赫尔多斯上将的是虫族,上将奔走在星系一线和虫族对抗留下暗伤,他这一生都在为了剿灭虫族而奋斗,你们一个个的不继承上将遗志反而在这搞起内讧。” 傅青桁一番话说完,差点给海德曼气了个仰倒。 在海德曼眼中,傅青桁钉死了就是凶兽。 百分之一百的凶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剿灭虫族给上将报仇!”傅青桁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而不是在这浪费时间。” 话到最后,傅青桁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目光中暗含警告,一时间所有人都噤了声。 气氛感染到了闻斯宇,“对!剿灭虫族!”给上将报仇什么的就算了。 虞淮辞在旁边随时准备洒药呢,傅青桁这一套话术下来,听的他差点没憋住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傅青桁说话这么有意思呢。 海德曼脸都气绿了,他没想到傅青桁上来半个字不解释,一顶顶帽子扣下来,他要是再就着这个问题深究,好像他就成了那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一样。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出这个头。 但海德曼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贸然开口反而容易被当成出头鸟。 安静沉默的氛围一点点蔓延。 虞淮辞忍笑忍的已经有点痛苦了。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4章 虞淮辞作为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眼见着海德曼越来越沉默。 这种级别的聚集压迫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也不知道海德曼搞这么一出是图什么。 一顶顶帽子压下来,海德曼就算想说话也得先掂量掂量背后家族。 傅青桁斜睨了闻斯宇一眼。 后者会意上前, “大家日以继夜的守在这不就是为了见傅先生一面, 现在人也见到了, 大家没什么事就先散了吧, 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我们接下来奔赴的是战场。” 话到最后,闻斯宇意味深长的说:“命都是自己的。” 虞淮辞还以为他们会拼死豁出去让傅青桁给个交代呢, 早知道就这点扔石头进水里的片刻水花, 他都不带跟着过来的。 有在这浪费的时间, 都够他回去睡一觉了。 傅青桁话说完了, 面也露了,面上的处理过的去, 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跟海德曼纠缠下去的必要, “走吧。” 虞淮辞:“嗯。” 闻斯宇留下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连带着最后的收尾。 工作要留痕。 视频录像照片存底都是很有必要的—— 随着战舰越来越靠近边缘战场。 星际中飘荡的虫族尸体和战舰残骸也越来越多。 ‘叮’ 仪器发出结束的提示音。 虞淮辞摘下护目镜,捏了捏眉心,打开仪器, 把里面的试管瓶挨个取出。 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在取出来一分钟内快速凝结变色,直到定型。 ‘滴滴’ 闻斯宇在外面按下门铃后又敲了下门,举了举手里打包好的饭菜。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虞淮辞盖好试管瓶, 脱下防护服出去。 虞淮辞看了眼时间,发觉傅青桁来的比平时要早很多, “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自从星海中发现的虫族尸体越来越多,虞淮辞做实验所需要的材料简直多到用不完。 可以说, 针对虫族的各种药剂已经被虞淮辞做出花来了。 饶是如此,还有不少虫族的尸体还没利用上呢。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在虫族身上提取到的毒,对虫族自己也是剧毒。 正面对战虫族,虞淮辞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提取毒药上,到时候给机甲武器和子弹上都涂上毒药。 纪录片里打虫族,激光子弹都会被弹开,视频调整倍速,还能清晰的看到子弹被弹开的轨迹。 虫族的外壳不好穿透,但第一颗子弹涂上毒药,第二颗子弹带着毒药直取心脏,那杀虫族就要简单容易得多。 闻斯宇把饭盒打开说:“今天让小食堂做的糖醋小排和清炒菜心。” “嗯。”食堂炒菜是机器人炒的,调味都是按照程序设定定量下的,味道说不上好,但也绝不会难吃。 “阿桁那边怎么样?” 昨天整合舰队开始第一波联合突袭,傅青桁驾驶机甲离开以后,这边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其实作为总指挥,傅青桁是可以一直待在指挥室,指挥别人冲锋的,但亲自带队,一旦有异常能第一时间发现,在后方等待数据传输,终究会差几秒,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几秒钟的时间可能差的就是几条人命。 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冲在前线。 虞淮辞留下来保障大后方,还能保证源源不断的往前面送药。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虞淮辞也不敢贸然给他发消息,万一在关键时刻傅青桁看消息的瞬间就可能陷入危险。 闻斯宇说:“一切顺利。” 听着外面,即使是战舰这个级别的静音材料也挡不住的轰鸣,虞淮辞咬着糖醋小排顿了顿,果真一切顺利吗。 战舰所处位置甚至不是战场。 虞淮辞只能从光屏上看到部分前线画面。 囫囵吃了两口,虞淮辞没什么胃口便放下了筷子,“我又做好了一批药,你一会拿出去分,涂抹在武器直接接触到虫族的那部分就行。” 这种药只针对虫族,对人体无害,但数量有限,能省着用还是要省着点的。 “好嘞。”闻斯宇顿了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你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 都不见虞淮辞回休息室,简直就是住在实验室了。 实在累的不行就在简易行军床上睡一会,睡醒了洗个澡强制开机就继续干活。 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不用,我能处理。”虞淮辞想的是他多做一点,也是给傅青桁更多一层保障。 闻斯宇说:“那我找人把这批药先送出去。” “嗯。”虞淮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脑袋活动,制药的时候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感觉后颈整片都麻木了。 实验室除了虞淮辞以外,也就傅青桁和闻斯宇进来过。 是以,搬东西的时候闻斯宇也没叫人来,就这点药,他自己搬,一趟搬不完就搬两趟。 虞淮辞点开和傅青桁的对话框,看了眼没有消息就又重新关上。 蓦地,一股能量波动闪过,虞淮辞蹙了下眉,“外面……?” 死透了的虫族精神力还没完全消散,异常波动活跃在实验室,虞淮辞时不时用灵力消磨掉一层,维持着实验室环境的平衡。 做的次数多了,面对这种异常波动更为敏锐,“统计过检测到多少低阶虫族吗?” “初步估算三百只左右。”闻斯宇不知道为什么虞淮辞突然提起这个事,但有问必答,“我们现在所在位置离虫族栖息地比较近,虫族有虫母存在,一些重伤的低阶虫族回去可以通过吸食虫母的能量很快恢复,重新加入战场。” 所以,统计计算也要考虑到重复出现的虫族,不然那真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 虞淮辞回头,“虫母?” “你可以理解成是补给站,低阶虫族只要没有战死,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断肢都能再生。” 这也是虫族恐怖的点之一,除了再生疗愈,还会有新的虫族诞生,打起来,敌人是源源不断的。 联邦和帝国曾联手试图把虫族彻底铲除,当时面上所见虫族大规模减少,几乎到了绝种的地步,但虫母存在,没用多久,虫族就又迅速发展卷土重来。 再加上星际唯二能处理虫族的联邦和帝国处于不尴不尬的情况,没有联手又要担心背后捅刀,导致再也没有像那次大规模剿灭虫族的行动。 “虫母很难杀,首先确认虫母位置就是一大问题,其次虫母自身防御比普通虫族高出一截,帝国曾经找到虫母位置尝试用高阶粒子炮连轰一天,当时附近星球都被波及废弃,本来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谁知道虫母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能活下来,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离。” 闻斯宇了解过之前那场战役也是惊掉了下巴,虫母简直是不死之身。 杀不死虫母,虫族依旧还会源源不断的诞生,对于人类而言既是消耗战又是持久战。 闻斯宇把两个箱子摞在一起,“猜猜我们会在这个战舰上过几个新年?” 说完,他撇了撇嘴,感觉用‘几个’来定量都说少了。 为虫族剿灭事业奉献一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样啊。”虞淮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闻斯宇抱着东西都要走了,又猛地顿住脚步,“怎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听这话听出一股凉丝丝的意思。 好像要出什么大事了一样。 虞淮辞打了个响指,“我有一个计划。” 闻斯宇:“???” …… …… ‘咚咚’ 敲门声响起,闻斯宇错愕抬头对上虞淮辞胸有成竹的笑,有些头痛的蹙眉,但还是起身开门。 在看见来人是海德曼时,胸口的那颗瘤子都不跳了。 好,全部,都被说中了。 “你怎么在这?”海德曼看见闻斯宇也在,话一开口就不客气,“我有事想单独和虞先生说,请您回避。” 闻斯宇:“虞先生没空。” “我有。”虞淮辞瞥了闻斯宇一眼,“你快点把那两箱拿出去,别留在这。” 闻斯宇张了张嘴,握紧手里的东西,“我就守在门口,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嗯嗯。”虞淮辞随意应声,同时摆摆手让他快走。 闻斯宇心里没底,把虞淮辞和海德曼单独放在一起,真能这么干吗。 真的要按照虞淮辞的计划走吗。 太危险了吧。 这要是出什么事他怎么跟傅先生交代啊。 就保护虞淮辞安全这点小事他都办不好。 可是不照办的话……傅先生也说了,虞淮辞的权限开到最高,他不在,虞淮辞就是最高指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应该听命行事。 闻斯宇站在门口,尝试给傅青桁发消息,但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心里直叹气,面上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屋内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虞淮辞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旁人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此刻的海德曼,在虞淮辞眼中就是一个散发着躁动精神力的核心,这个核心的精神力还有些熟悉。 有点像……宴会上那个被他杀死的虫族。 应该是同源。 高阶虫族可以伪装成人吗。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去我们主星做客。”海德曼骤然展开精神力,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 虞淮辞神色一动,“你不是海德曼。”他猛的坐直身子,下一刻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不受控制的跌坐回沙发,“你到底是谁?” 惊慌失措下开口想喊叫,“闻——!” 但话刚一出口,喉咙横过一条丝线,使得虞淮辞骤然噤声。 “过路人。”随着海德曼话音落下,绵密的精神力凝实化丝,围绕着虞淮辞打转,一圈圈直到将他完全包裹。 精神力丝带着微弱的荧光,层层叠加下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虫茧。 海德曼缓缓起身,掌心覆在虫茧上,勾唇,“好好睡一觉吧。睡醒,就带你去见傅青桁。” 精神力攻击会使得人陷入深度昏迷。 但…… 完全不受精神力影响的虞淮辞盘腿坐在虫茧里,还在里面用灵力撑起了一层防护。 傅晖活着的时候就和虫族勾结,赫尔多斯手上也必然不干净,海德曼作为赫尔多斯最信任的副官,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在没有证据把傅青桁送上军事法庭,自己又没能力私下处决报仇的前提下,海德曼肯定会寻找有利的助力。 从战舰上出现第一股异常波动时,虞淮辞就发现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不找什么军事机密战略布局,反而过来找他。 什么意思,抓人质吗? 虞淮辞晃了晃没有信号的通讯器,剩下的就交给闻斯宇去和傅青桁讲吧。 冒充海德曼的虫族敢只身进来,外面自然有接应。 虞淮辞坐在里面,感觉自己像颗球被抛来抛去,该说不说,虫族的精神力确实强悍深厚,这样都没有破损。 回头要是能抓到活的虫族,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虫茧坐的虞淮辞想吐,会不会飞啊,有人质在呢能不能飞稳一点啊。 虐待人质我要报警抓你们。 虞淮辞在心里已经把虫族大卸八块了,绑架你绑好了啊,你这样下次谁还配合你。 好在,在虞淮辞真的被颠吐出来之前,飞行的虫茧停下了。 外面响起此起披伏的‘滋滋啦啦’声。 有点像是昆虫振翅,也可能是某种叫声。 虞淮辞蹙眉捂耳朵,听不懂且难听。 还挺话痨。 叫了半天才停下。 就在虞淮辞以为叫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拆开精神力虫茧时,一个像是吸管似的东西贴着边缘融合进精神力以后,开始吸食。 虞淮辞:“?” 这是拿他当食物了? 虞淮辞有灵力当着,一时半会不会受伤,他反而有空仔细观察起这个‘吸管’,是虫族特有的吗? 虫母是通过下面的虫族供给食物,它自己不需要出去捕猎觅食,这个有可能就是虫母的进食口。 虞淮辞想了想,用灵力在旁边破开一个口子,一个足够小人鱼身体穿过的口子,趁着周围安静,悄悄地钻了出去。 不知道这边环境具体如何,保险起见,虞淮辞用灵力包裹全身,落地时垫了一下,坐在了墙边的石头上,有灵力保护也没有受伤。 只是……抬头时,看见头顶悬挂着的白色虫茧,成千上百个紧紧挨着,每一个虫茧上都有相同的‘吸管’,而这些吸管聚集的方向,是最中心的,肉眼看不见形状的一团粉红色的肉上。 而下面,是白骨,很多白骨上穿着衣服,破破烂烂的布料昭示着它们存在这里不短的时间。 在那其中,最上面,最新最完整的联邦军装,显得格外惹眼。 是海德曼。 人背对着他趴在满地白骨上,半天看不见呼吸起伏,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虞淮辞怕挪动动作太大会引起虫母的注意,探出的灵力落在海德曼身上,人已经死了,但没死太久,精神识海已经溃散,只剩下片段的记忆碎屑。 跟虞淮辞猜的大差不差,海德曼主动找上虫族,引诱虫族盯上他。 但是…… 在傅晖和赫尔多斯身上栽了两次跟斗,虫族也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所以,在调查消息无误之后做掉了海德曼。 如果直接相信海德曼的话,这场绑架应该能提前个三四天。 海德曼这个蠢货,还以为虫族确定以后就会放他离开,结果绑架还没开始,他先搭进去了。 也行吧,少了个麻烦。 虞淮辞抬头看了眼自己刚刚钻出来的虫茧,出来时那点破损已经被精神力修复了,只是他的衣服还在里面。 而衣服里是……各式各样专供虫族还未上市的毒药。 虫母这么大一只,也不知道这些药够不够。 ==========作者有话说:========== 晚安早睡爱每一位。 第75章【全文完】 第75章 反正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都带满了。 毒死虫母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在这个巢穴内不能让虫母直接死亡, 离开以后,无法解毒,虫母身体也会慢慢消弱直到死亡。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救援。 虞淮辞百无聊赖的晃晃尾巴, 拍照给君清予分享虫母照片。 【看!这一块是虫母哦, 下面应该有更大的, 你说我要不要下去看看?】 君清予:【别去, 很危险。】 虞淮辞想了想,【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 非主观故意,你说阿桁知道会生气吗?】 君清予:【他哥在我旁边。】 虞淮辞:【???】 【他看到了我们的聊天吗?】 君清予:【别不小心。】 虞淮辞:【QAQ……】 傅远川你敢不敢不告密。 早知道不说直接跳了。 失策。 希望闻斯宇那边动作快一点, 待着干等太久, 就很容易爆发一种冲动。 OWO:【原地待着别乱动。】 傅青桁的消息紧跟着弹进来, 虞淮辞张了张嘴, 好吧,傅远川你真的一点都藏不住事! 这才过了多久哇。 虞淮辞戳着他给傅青桁的备注, 老老实实回答:【知道啦。你不要相信你哥的话。】 OWO:【我哥?闻斯宇说你被绑架了, 我哥也知道?】 虞淮辞:“……” 自投罗网。 说多错多。 错怪你了哥……你藏得住事, 藏不住事的原来是我。 OWO:【等着。】 简简单单两个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甚至备注还是比较可爱款的, 但是虞淮辞莫名看出一丝丝警告,后颈一凉,猜测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周边环境温度本来就很低, 应该是纯有点冷。 虞淮辞搓了搓手臂,早知道这边温度这么低, 出来的时候带点小人鱼穿的衣服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虞淮辞一开始打算找机会下毒的,谁能想到直接把他送到这种鬼地方当食物了。 绑架他过来就是为了当食物? 不是说高阶虫族有脑子吗, 有脑子不用当摆设?抓他为了吃,那真是胃口很大了。 从进来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过虫母的全貌呢。 虞淮辞待了一会就有点蠢蠢欲动。 尤其是在察觉到虫母的精神力开始减弱,药起作用了。 只是,虫母进食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虫母作为整个虫族的供给,本身智商并不高,可以说,在虫族空有地位,实际掌权的是生出智慧的高阶虫族。 之前被毒死的虫族没机会把消息传回去。 现在的虫族还没有亲身体会过他的毒,记忆还是停留在没有能对虫族起作用的药物阶段。 不然它们也不会这么放心的把虞淮辞留在这。 在虫族眼中,虞淮辞就属于那种精神力低到几乎捕捉不到的普通人。 虫族的精神控制能碾压人的精神意识。 但偏偏,灵力天克虫族精神力。 虞淮辞想了想,他这算不算是卡上了虫族的bug。 那他这个bug就更该近距离—— OWO:【待在原地别动。】 弹出的消息打断了虞淮辞的思绪。 他默默收回撑着身子准备跳下去的手。 哼。 我本来也没想动的好吗。 连坐久了换个姿势那个动一动的想法都没有。 诶。 虞淮辞蓦地坐直身体,下是下不去了,但是他可以趁着虫母中毒还没死的虚弱期,看看记忆。 虫母生长到这么大经历的时间肯定很长,远的不说,就说上次帝国和联邦练手绞杀虫族就已经是星际上个纪元的事了,虫母年纪肯定不轻。 虞淮辞闭上眼睛,灵力凝实缓缓探入。 虫母正难受着,再加上原本就对灵力不敏感,饶是如此,虞淮辞也做的十分谨慎。 瞬间涌入的庞大的记忆绕过虞淮辞骤然陷入意识漩涡。 好在虫母日常就是吸食,睡觉,没有过多的活动状态。 要不然,这么长时间的记忆一起涌入,光是梳理都需要很长时间。 虫母的记忆像是庞大的数据库,没有软件帮忙,纯靠人工查找。 虞淮辞还要在茫茫不见边缘的资料中找出有用的信息。 吸食,滋养,反哺,投喂……共生。 共生? 虞淮辞愕然睁眼,没有完全被吸食的人类是可以成为虫母的一部分,有独立思维独立人格但是生命上与虫母捆绑,虫母死亡,共生绑定的人也会死。 “这是……什么东西啊。”换种想法再看上面悬挂着的精神力球,虞淮辞蹙眉,高阶虫族是想让他和虫母绑定共生关系。 借此来威胁傅青桁吗? 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没有针对虫母绑定所谓共生这件事的记录与研究。 那抓来的人被绑定共生以后再回归到原本生活,岂不是…… 现在人类社会中有多少人是与虫族共生的呢。 这也太恐怖了。 被共生的人类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 可能走在路上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就是被虫母共生过的。 简直渗透进了人类文明的方方面面。 虞淮辞忙给傅青桁发消息,把关于虫母共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发过去。 长篇大论发出去,傅青桁回的很快。 OWO:【我到了。】 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头顶炸开。 察觉到外面动静的虫母变得躁动,但毒素已经在无声无息间蔓延到五脏六腑,逃生的本能在此刻不起作用。 高阶虫族倾巢而出,可通过中毒虫母所释放的温养血液中也带毒,在化为原型冲上去正面对战,瞬间就被机甲挥刀砍断。 ‘噗嗤’ 墨绿色的血液在夜空中飞溅。 机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光,舰队在后面疯狂扫射,涂抹了毒药的子弹打在虫族坚硬的外壳上发出滋滋啦啦的腐蚀声。 刹那间,虫族痛苦的嘶鸣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交织。 虞淮辞在下面看着,就好像星际大战里的画面一样,机甲冷兵器和热武器不间断切换,虫族振翅挥舞着锋利的鳌足。 傅青桁的机甲冲在最前面,直捣黄龙,打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帅! 傅青桁本身战斗实力不低,合身趁手的机甲更是锦上添花,完全战神来的! 太帅了! 杀虫族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 突破成堆虫族,虞淮辞眼睁睁看着机甲朝着自己而来。 机甲落地,压着地上虚搭的白骨,踩下一段高度,机甲腹部位置打开,傅青桁望过来的视线眉眼锋利。 虞淮辞毫不犹豫的飞扑过去,借着灵力撞上傅青桁,“阿桁!你也太帅了吧!” 傅青桁张了张嘴,想跟小人鱼说些什么,“小白……” “嗯?”虞淮辞抬眸,眼睛亮亮的,银白色的眼眸中是他的倒影,“怎么啦?” “哦……”虞淮辞后知后觉猜到傅青桁想说什么,心虚渐渐蔓延,“那个、我在实验室待的好好的,突然就有虫族过来绑架我,吓我一跳,我当时昏过去了,然后再醒过来就发现我到这了。” 虞淮辞老实巴交的眨眨眼睛,“好可怕哦。” 傅青桁:“……你、” “吓死我了阿桁。”虞淮辞抱住傅青桁,但小人鱼的体型和傅青桁相差太多,抱脖子都不能完整抱住,埋头蹭蹭。 傅青桁满怀怒气的来,小人鱼一套撒娇小连招下来,再多的火也发不出来。 但他还是板着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虞淮辞哼哼唧唧不抬头看他,试图蒙混过关。 随着收尾工作结束,闻斯宇驾驶黑色机甲落在后面。 听到动静,虞淮辞冲闻斯宇使了个眼色。 上啊,该你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闻斯宇手横过来在自己脖子上左右移动,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虞淮辞:“……” 太不靠谱了!!! 傅青桁:“不哼唧了?” 虞淮辞仰头弯了弯眼睛,“嘿嘿……” 傅青桁曲起指尖作势要弹他脑门,但手伸出去顿了顿,落在虞淮辞额间的只有一根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再有下次……” “不会!”虞淮辞张开双臂抱住他的手,侧头脸颊贴上他的手指,笑的乖巧又老实,“绝对不会有下一次啦。” 虫母都死掉了,肯定不会再有虫子抓他来喂虫母啦。 虞淮辞这句话都可以拍着自己胸脯保证了。 傅青桁轻叹了口气,转身淡淡道:“三队留下清扫,一队和二队把虫母尸体带回去。” “是!” 闻斯宇转身就要回机甲内部,耳麦中出现的提示音让他猛的怔在原地。 “傅先生!”闻斯宇疾步上前,通过机甲空中链接的踏板,靠近傅青桁后压低了声音,“元首突然陷入昏迷,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议会贵族联手封锁消息,侍从通过元首权限发送消息,急招您回去。” “走。”傅青桁言简意赅,转身走进机甲—— 元首是联邦中心。 突然毫无预兆的重伤昏迷足以引起各方势力动荡。 联邦继任采取的是世袭制,但现任元首并没有下一代子嗣,连旁支亲戚都没有适龄继任的人选。 战舰带队飞近十天的路程,驾驶机甲昼夜不停只用两天就到了。 落地时,机甲能源条都亮了红灯。 元首宫还算平和,没有出现围堵逼宫的情况,但是在警卫范围外,能明显看到有人举着设备在拍。 “傅先生。”侍从推开门, “元首在里面等您。” 傅青桁刚落地就过来了,来不及回家,虞淮辞也没空换衣服,坐在他口袋里听外面的动静。 侍从把人带进来便转身出去了,厚重的大门合上,室内安静的只有元首沉重的呼吸声。 “来了。”元首坐在疗养床上,头发花白,比上次见面要老了很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人直接步入老年。 星际时代人的寿命普遍增加,老成这样还是…… 虞淮辞趴在傅青桁胸前口袋,视线扫过面前这个老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共生。 他在虫母的记忆中看见过这张垂垂老矣的脸。 虞淮辞拽了拽傅青桁的衣服,向后靠去,尽量与傅青桁紧紧贴在一起,用灵力顺过他的精神识海落下声音说:‘共生。他的生命和虫母绑定了。’ ‘他是被虫母赋予过生命活力的。’ 所以,虫母死了,他的生命力也像水一样快速的在躯壳中流失。 饶是傅青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呼吸也不由的一滞。 “叫你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元首的呼吸很沉,每说一句话都好像调动全身的力气。 元首大口呼吸着,明显还有话想说,傅青桁没有贸然开口打断,等着元首自己缓过来。 “联邦是我诺尔斯顿家族先祖一手创立,这么多年下来繁荣发展,是我家族几代人的积累,我实在不想看到它毁在我的手里。” 他不敢留下后代,他的生命与虫母绑定,后代诞生体内自然会携带虫卵,到时候,整个联邦都可能沦为虫族的囊中物。 元首闭了闭眼,他都不敢死,生怕看见猜测中的场景,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这,元首叹了口气,望向傅青桁的眼神中多了几摸探究,“你说、总是重复一件事,生生死死,看着心爱的一切在蠢货手中毁灭消亡,也挺累的对吧。” 虞淮辞倒吸一口凉气。 傅青桁缓缓抬手,指尖搭在肩膀做了个行礼的姿势,顺势掌心轻拍口袋中的小人鱼,语气平淡道:“阁下,我听不懂。” 元首轻笑一声,“难得糊涂。” 虞淮辞头脑风暴,他跟这个元首没什么联系,原文中对他也没有过多描述,没想到居然…… 沉吟半晌,元首又再次开口:“如果联邦注定走向消亡,那么你,就是我所能窥见的例外。” “我将一切权力交给你,希望你能会保护好联邦。”元首抬手,机器人上前送上文件和权利象征,“贝尔顿会辅佐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元首。” 看着傅青桁拿起任命文件,元首面上露出一抹坦然的微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毕,随着仪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元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侍从贝尔顿听到响动,在外面按下门铃。 傅青桁:“请进。” 贝尔顿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自己会看见什么,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维持着淡漠的状态,“接下来,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辛苦。” 贝尔顿轻点了下头,转身为前元首整理衣着—— 一切都结束了。 尘埃落定,走出大门。 晨起的太阳破开乌云在头顶高悬。 阳光不像正午时间炽热,温柔挥洒的暖意如瀑般倾泻。 傅青桁眯起眼睛,缓缓抬头。 虞淮辞坐在他肩膀上,轻晃尾尖,“出太阳了。”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星际,看的最多的就是虫族尸体和碎石,感觉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阳光了。 清风拂面,虞淮辞勾了勾唇,“联邦未来的结局,要交由你书写了。” 傅青桁偏过头,轻轻亲吻小人鱼,“我的结局,是你替我改写的。” 虞淮辞弯了弯眼睛,双手捧着傅青桁的脸颊,“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起加油吧。” “虞淮辞。” “嗯?”傅青桁突然叫了他大名,虞淮辞还有些不太习惯。 傅青桁一瞬不眨的看着虞淮辞说:“我爱你。” 太过严肃的表情让表白的话语都显得格外郑重。 虞淮辞面上笑意愈深,扬声道:“傅青桁!” 傅青桁应声:“嗯,我在。” 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盛着阳光,“我也爱你。” “我最最最最最爱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