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我奉化人，当个总统怎么了》 第270章 兰芳在工业上的短板 历史上，国府修筑的京沪杭国防线之所以没有起到作用，主要原因是当时的国防工事还没有完工，预计的完工时间是1938年底，当时的国防工事只是一个半成品。 指望一个半成品的防御工事能在全线溃退时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能迟滞进攻中的小鬼子几天时间，争取到一定的休整时间已经非常不错了。 同理，除了国防工事外，其他的国防计划完成时间也都是在38年底。 国军在开战之初之所以会迅速惨败，主要原因就是原定的国防计划没有完成，整套备战全部被打断，国防计划大部分没有落地，华夏只能硬着头皮开战，边打边准备。 当然了，就算把开战时间拖延到二战爆发那年，国府也打不过小鬼子。 国防计划中的军队整编，兵工，工事，后方交通，是把华夏从完全无准备，提升到可以和鬼子进行长期抵抗的门槛。 淞沪会战不会迅速惨败，可以更持久的节节防御，小鬼子要付出更高的伤亡才能突破国军的防线，不会短短三个月打到金陵城下。 伤亡也不会那么高，能保留下来更多的中央军精锐。 “本次我来兰芳，主要原因就是想要和贤侄谈一下，国府制定的国防计划，要加速落实了，这个需要贤侄的帮助” “世叔你这话说的，我李学文也是华人啊，面对母国即将遭到了为难，帮助母国简直是义不容辞” 校长听到李学文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反而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以校长对李学文的了解，这小子答应得越爽快，后面的条件就越难缠。 果不其然，李学文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诚恳，但内容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世叔，兰芳全力支持国府加速国防计划，这个没有问题。” “设备，技术，资金，能调的调，能借的借，都是世叔一句话的事，但是.....” 说到这里，李学文停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扭捏的模样。 对于李学文那有些做作的表情，校长很不高兴，但还是配合的开口回道：“但是什么？贤侄但说无妨” 等的就是校长的这句话，当即李学文就毫不客气的说道：世叔您有所不知道，别看兰芳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工业迅速发展，短短几年内就成为了一个小而完整的工业政权” “但是，我兰芳的工业中也有着明显的短板，其中军事工业就是兰芳最大的短板......” 这话李学文没有说谎，别看兰芳如今的工业实力哪怕在世界范围内都能称得上一句不错，但是在重炮上的实力真的不咋滴。 众所周知兰芳的工业来自魏玛。 魏玛，兰芳工业建设援助项目帮助兰芳建立的工业基础，高端精密工业的实力来自被胡子哥驱逐的鱿太人。 但是这群鱿太人有一个明显的短板，那就是偏科严重，根本没有重炮制造的经验。 哪怕是魏玛对鱿太人最宽松的时期，日耳曼人对鱿太人也防了一手，这点从鱿太人的人才分布就能看的出来。 在魏玛国内，上游材料化工，工艺装备，航空科研，轻武器企业当中都有鱿太技术人员的身影，但是在克虏伯，莱茵金属这类重型火炮大厂的高层工程师几乎没有鱿太人。 哪怕是中低层工程师中，都没几个鱿太人。 这么说吧，鱿太人在轻武器，装甲车，中小型汽油机，化工炸药这些领域中的技术实力很强，哪怕是航空工业都有着强大的实力。 但是重炮属于他们的技术弱项，需要找外部人才补充。 兰芳的火炮搞逆向研发的时间不短了，七五火炮逆向研发的很成功，目前正在大量生产并且列装华夏军队的博福斯山炮，性能不弱于原版。 105火炮仿制的也不错，经过两年的摸索，斯柯达105榴弹炮已经完成了逆向研发，成品经过测试后达到验收标准，如今已经在筹备量产。 但是150火炮的逆向研发工作，到如今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 炮管和驻退复进机是最大坑，造出来的第一批样炮很容易就会出现炮管开裂，炸膛的现象，驻退机也容易出现密封失效，后坐行程异常等毛病。 兰芳的重炮工厂中生产的150重炮，到现在为止还是在生产从魏玛引入的改良版一战150重炮。 如今的兰芳急需优秀的重炮工程师加入到逆向研发团队当中去，但是魏玛通过官方派遣在兰芳的工程师不会帮他们，其他国家对于这样的人才更是藏着掖着。 李学文想要引进这样的高端人才，只能将目光瞄向国府了。 国府虽然经过校长这些年的折腾，火炮生产算是废了，但是总能找到一两个高端人才。 别的不说，王助麻省理工航空硕士，波音第一任华人总工程师，如今在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厂担任监理一职。 这个人李主席就相当眼馋，一直想把他拉过来，校长就是不松口。 听完李学文的诉苦，校长的脸色有些不悦的说道：“贤侄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些人借给你？” “不是借，是互相交流，国府派一批高级军工专家来兰芳，帮助兰芳完成火炮和战机的逆向研发，他们学到的东西，积累的经验，将来回国之后，都是国府的财富啊，世叔你不亏” 想了想，校长开口问道：“你要多少人？什么级别？” “兵工署设计处处长江杓，兵工署炮兵器材科科长庄权，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厂监理王助，以及他们的团队，任期三年，三年期满，去留自愿。” 校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这件事的利弊。 “三年太久了，这些都是国府的精华，一年，最多一年” “一年也行” “两国政府正式签一份技术交流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一年之后必须放人回国，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 “世叔放心，我李学文您还不了解吗？做事向来敞亮，一年期满，来去自由，绝不强留” 事情谈完后，俩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271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八月初，校长在兰芳待了十来天后，突然收到华夏传来的紧急消息，急匆匆的告辞回国。 机场上，兰芳的仪仗队再次列队，军乐队的铜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送行的规模比迎接时稍微小一点，但阵仗依旧不小。 记者们的相机对准了站在飞机下，即将登机的一行人，快门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李学文站在舷梯旁，双手紧紧握着校长的右手，上下摇晃着，脸上那种依依不舍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世叔....这一别，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贤侄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在南洋好好干，兰芳发展好了，就是对华夏最大的贡献，世叔虽然远在金陵，但会一直看着你，看着兰芳越来越好。” 校长站在他对面，一只手被李学文握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在李学文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不舍的说道。 “世叔这话太重了，学文哪里担得起” 李学文的声音微微发颤，音调都踏马有些哽咽了：“当年在华夏乡，是世叔一手提拔了我，给我机会，让我有了今天，这份恩情，学文一刻都不敢忘呐” 校长，三夫人：...... 刘如秀，苏子文：...... 看着脸上丝毫没有表演痕迹的李学文，三夫人微微避开记者的镜头，随后发出了一声冷哼，以此来表示自己对李学文虚伪的表演表示不屑。 校长也避开记者的镜头，先是板着脸瞪了三夫人一眼，随后立刻转过头来，在转过头的瞬间，脸色已经变得柔和，就连目光都带了点依依不舍的意思。 “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世叔只是顺手推了一把，这年头，能推出去的人多，能站住脚的人少。你站住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 “世叔这句话，学文记在心里了，从今往后，不管兰芳走到哪一步，学文都不会忘记，学文能有今天，是谁带来的” 这句话里的意思，在场众人都听了出来，这是说给三夫人听的啊。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三夫人，但三夫人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像是没听出来李学文话里的意思一样，但是通过脸上的肌肉变化，还是可以猜的出来。 此时的三夫人，牙都快要碎了..... 校长握住李学文的手，只当李学文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立刻接话道：“贤侄你这话说得重了，世叔当年帮你，不是图你回报什么，是看你是个可造之材，不忍心埋没了” “如今你在这南洋之地，把兰芳经营得有声有色，世叔每每想起，都觉得当年没有看走眼” 说着，校长好像想起了什么，松开李学文的手，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刘如秀身上。 校长脸上那副长辈的慈爱笑意丝毫未减，淡淡的开口道：“贤侄媳妇，世叔也跟你说两句。” 刘如秀微微一怔，明显没想到校长在这个时候会跟她说话，但脸上立刻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道：“世叔请讲” “贤侄媳妇啊，世叔是过来人，有些话本来不该在公开场合说，但今天看到你们夫妻俩都在，世叔就忍不住多嘴一句。” “贤侄如今在南洋贵为主席，兰芳国事样样都要他操心，忙碌是必然的，但世叔要提醒你们一句，事业再大，也不能忘了家业” 说到这里，校长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李学文脸上，用一副都是为了你好的口吻说道：“贤侄啊，你们夫妻成婚也有四年了，怎么至今还没有一儿半女？” “贤侄你莫怪世叔多嘴，老家有句老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血脉传承上面也要抓紧了，老李家的香火，不能断在南洋。” 原本心里不痛快的三夫人，听到这话，心里立刻高兴了起来，上浮的嘴角跟AK一样，压都压不住。 她当然能听得出来，校长这是在报当初溪口李学文当面嘲讽他们夫妻的仇，那次李学文暗讽她三夫人多年没生育，把三夫人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现在这个仇总算是报复回来了。 对于校长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李学文心里自然清楚。 此时的李学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有必要啊，不就是你下台我李某人回奉化看望你时随口关心了两句吗，没想到记到现在，还报复回来，真是小心眼！ 俗话说得好，谎言从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不就是结婚四年没生孩子嘛？我李某人能不能生，我自己不知道？ 看了刘如秀一眼，李学文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着回道：“世叔说的在理，以前兰芳政权不稳定，现在确实该将这件事提上日程了，年底吧，年底就给您老通传我们夫妇的好消息” “世叔这份心意，如秀替学文领了，不瞒世叔说，这些年学文确实忙，为了不让孩子的事牵扯到学文的精力，是我不愿意生，想着等政权稳定下来再说” 说到这里，刘如秀侧头温婉的看了李学文一眼，然后才重新看向校长，柔中带刚的回敬道：“不过世叔放心，如秀虽然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轻重，血脉传承是大事，我们会将这件事提上日程的” 两口子的一唱一和，让校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能讪讪的说道：“好好好，贤侄媳妇这话说得通透，世叔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在言语上没找回场子的校长，也没了继续跟李学文胡扯的心思。 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带着三夫人上了飞机。 望着飞机远去的背影，李学文撇撇嘴，就这？战斗力也不咋滴啊。 坐在飞机上的校长，虽然对临走时的送别有些不高兴，但本次出访的成果还是让校长非常满意的。 李学文相当的配合国府加速国防计划的落地，不但承诺了将会派遣大量的工程机械和工程师前往华夏进行工厂的建设，而且还给了国府两亿兰芳元的循环货物信贷资金。 第272章 装备加速 所谓循环货物信贷，说白了，就是兰芳给国府开了一张两亿元的大额赊账本子。 国府需要的东西，不管是水泥钢材，筑路机械，机床设备，还是枪支弹药，火炮战车，兰芳先发货，国府直接签收，不用立刻给钱。 这笔货款，在账上挂着，以钨砂，锑矿，锡矿，桐油等物资分期抵扣。 国府出口的货物运到兰芳后，折价入账，冲抵对应金额。 对于国府来说，这笔钱不是现款，但比现款更管用。 现款花完就没了，而这笔信贷是循环的，国府从兰芳提一批货，用出口的各类物资还一批账，还完的额度自动释放，又能继续提下一批货。 只要国府包括钨砂在内的各类矿产资源，以及老百姓手中的农产品还在，这笔钱就永远用不完。 这套机制的设计很简单，但却很实用，李学文直接把历史上国府跟魏玛合步楼的信贷运作方式拿过来用了。 自从兰芳跟国府达成钨砂协定后，华夏的钨砂出口全部经由兰芳统一代理。 没这笔信贷之前，李学文要给国府结算钨砂出口利润，国府账上有多少钱采购多少兰芳的工业品。 有这笔信贷后，兰芳代理的国府出口产品就不止钨砂了，锑，精锡等产品也都由兰芳统一对外出口。 国府账上哪怕一毛钱都没有，也可以在两个亿的额度内，无限制在兰芳采购工业品，只不过兰芳就不给国府结算钨砂利润了，这笔利润直接扣下还款，直到还完国府使用的额度为止。 李学文送走校长的当天下午，就把工矿部长叶祖意和几个核心兵工厂的厂长叫到了办公室。 李学文跟校长谈的只是一个总方向，接下来国府需要的各类物资清单还需等一段时间才能送来，不过军事装备倒是已经跟校长敲定了。 按照原本的订单，兰芳在今年要为国府提供二十五个调整师的武器装备。 但是校长要求加速，在今年二十五个调整师的基础上，增加了五个调整师的武器装备订单。 调整师也就是所谓的德械师，现在应该叫兰械师。 不过叫德械师也可以，兰芳的军事装备脱胎于德械，基本上都是一回事。 在国府的陆军整军计划中，调整师是属于野战常备师，是用来跟小鬼子正面硬碰硬打决战的主力部队。 按照国府的编制，调整师满编一万一千五百人左右。 其中步枪4000支。 轻机枪324挺。 重机枪72挺。 82迫击炮24门。 反坦克炮12门。 75山野炮24门。 调整师的武器装备在华夏军队中称得上豪华，进口优先装备，兵员也是择优选用，军费更是中央全额优先拨付，饷额最高。 用来整训的部队都是中央军嫡系，就连中央军旁系部队都捞不到这个待遇。 除了八十个调整师外，国府还规划了六十个整理师。 整理师属于二线守备部队，编制也不小，整训部队都是旁系或者投靠中央的地方杂牌。 这六十个整理师的武器装备不关兰芳的事，以校长的抠门性子哪里会舍得给他们配发兰械，就中央军换装退下来的老旧步枪凑合凑合得了。 李学文叫来军工厂的厂长过来，就是商量怎么增加产能，才能把校长额外增加的五个调整师的武器装备给生产出来。 等到所有人都到了后，李学文没有急着说话，先是让叶祖意把目前兵工厂的实际产能情况报了一遍。 “截止到1936年八月份，兰芳境内各个军事装备产能如下：” “学文式卡宾枪，月产五千支” “兰芳34年式轻机枪，月产六百挺” “兰芳34年式重机枪，月产四十挺” “60迫击炮，月产二十门，82迫击炮，月产十门，150重型迫击炮，月产三门” “三七战防炮，月产二十门” “七五山炮，月产二十五门，七五野炮，月产十五门” “改进德制16式105榴弹炮，月产九门，改进德制13式150榴弹炮，月产四门” “34年式钢盔.....” 兰芳的军工产能很畸形。 轻机枪能月产六百，重机枪只能月产四十。 容易造的150毫米重型迫击炮月产三门，但是造起来困难的150毫米榴弹炮却月产四门，比迫击炮还多一门。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国府的订单导致的。 国府给兰芳下达的军事订单中，重机枪和迫击炮国府早就吃透了这两款武器的技术，人家只从兰芳进购特种钢和部分机床回去自行扩产，根本不在兰芳采购，步枪也只是少量补充。 只有对于造不了的，才向兰芳下订单采购。 为了完成国府的订单，兰芳只能不断的扩产，将其他生产线的工人和设备调往需求拉满的产线上去。 本次跟校长的会谈，校长还提出了要求兰芳给图纸，给设备，给技术人员，帮助国府建立自己的轻机枪，七五山野炮和战防炮，以及各类炮弹的生产线。 不得不说，校长做起生意来也是鬼精鬼精的。 听着叶祖意报出来的一个个数字，李学文在心里思索如何才能继续提高产能，来满足国府的订单需求。 叶祖意报完最后一组数字，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李学文，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主席，以上是七月份统计的最新产能统计，随着各个精密制造厂和机床厂的产能上来了，我兰芳的军事工业也有了相应的提高” “嗯，做的不错，叶部长和诸位厂长辛苦了，年底财政部会给各个工厂划拨一笔丰厚的奖金，用来表彰全厂工人今年的辛劳工作” 被叶祖意打断了思考的李学文，抬起头来夸赞了叶祖意一句，并且随手向几个厂长扔出去一个大饼。 几个厂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 给钱好啊，而且李主席向来大方，亲口许诺的丰厚奖金自然不会少了，怎么着也要有个一两百万吧？ 自己的座驾都还是为了当时没经费，为了省钱踏马买的拼好车，这么大一个厂长，开踏马的拼好车合适吗？ 嗯.... 奔驰汽车厂今年推出了一款六缸的民用高档轿车，可以趁机升级一下厂长座驾..... 第273章 兰芳工业战时总动员的预演 “今天叫诸位过来，是国府又新增了一笔要在今年内完成的新订单，五个师的全套武器装备，今年内就要完成生产，年后立刻送货” “明年的订单重新修整，原本二十五个师的装备，新增为三十个师，其中半数为全套武器装备” “另外国府在原有十个炮团的订单上，又新增了两个重炮团的装备，一个105炮团，一个150炮团，这个不急，不属于加急订单，慢慢生产即可” 就当各个军工厂厂长已经想好自己的新款座驾要订制什么颜色，加装进口的电子管车载收音机，以及电动还是液压敞篷时，李学文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听到又有一笔今年要完成的紧急订单，各个厂长全都顾不得自己要订制的新座驾了，连忙看向坐在旁边的叶祖意。 沉默了片刻后，被众人盯着的叶祖意只能硬着头皮劝说：“主席，您这话我听着心里发颤啊，两个重炮团好说，我们有库存，实在不行从军中抽出来四十八门炮都行” “但是，轻武器实在是不行，今年国府二十五师的订单已经把我们的产能撑满了，现在再加五个师，而且还是全套的武器装备” “步枪，重机枪和迫击炮以前不在国府的订单上，我们根本没扩产，而且设备也全都拉去轻机枪厂了，依靠现有的设备，年前想要额外生产五个师的装备，根本不可能” 叶祖意的话音刚落，各个厂长也是一脸苦相的纷纷附和。 “轻机枪也是，眼下这产能还是咬着牙三班倒才撑起来的，工人连轴转，机床都快冒烟了，再加五个师的轻机枪，一千六百多挺，我们实在接不住。” “我们炮厂是真的生产不了，今年的产能已经排满了，新增120门七五炮，实在是造不了啊” “主席，不是弟兄们不愿意干，实在是干不动了” “现在兵工厂里连学徒都上了生产线，再往上加，怕是连维修保养的备件都交不出来。” “要不......跟国府那边商量商量，明年四月份交付？” 李学文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这帮厂长你一句我一句地诉苦，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所有人都说完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被李学文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不敢再有抱怨。 安静了片刻后，李学文这才缓缓说道：“谁说这些装备要全部交给你们兵工厂来做？” 对于兵工厂的情况，李学文还是清楚的。 大量生产的轻机枪，早就把生产步枪，重机枪的设备给吸干了。 这些设备兰芳倒是可以自产，但是需要时间生产，短时间内指望不上。 七五炮同样吸干了兰芳的火炮生产产能，生产重炮的设备如今都在生产七五炮。 生产七五炮的自由锻造水压机，炮管深孔镗床，拉膛线机，兰芳通过鱿太人已经拿到了生产技术，但是生产时间漫长，废品率比较高，预计明年就可以出现第一台兰芳自产的七五火炮生产设备。 通过钨砂贸易从魏玛采购的105到150线膛炮炮管的全套专用母机，按照合同时间，明年六月份才到货。 现在的兵工厂产能已经到头了，想要依靠现有的设备实现扩产，根本不可能。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众厂长面面相觑，不明白李学文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学文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兰芳全境工业分布图前，手指在山口洋和华亭市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咱们兰芳不止有你们这几家军工厂，山口洋那边两千多家各类工厂和作坊，冲压，铸造，木工，焊接，什么干不了？” “华亭市更是拥有我兰芳除了新京外，最高端和密集的工业体系，鱿太特区那边，精密铸造，光学加工，热处理，锻造，哪一样比你们兵工厂的配套车间弱？” “江浙区更是有着华生电器厂，大鑫钢铁厂，华成电器厂，大中华橡胶厂等华夏老牌工厂，具备中大型金属结构加工能力，民转军的话，什么大型结构件做不了？” 说着，李学文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厂长，认真的说道：“你们只负责核心件，剩下的完全可以全部下放嘛，我们军民协同生产”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对于李学文的这个操作，他们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一战时期，民转军是欧洲各个主要参战国最普遍的扩产手段，属于战时工业总动员了。 但是，只是为了应对国府的加急订单，至于实行战时工业总动员吗？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李学文自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单单的说了一句：“世界不太平，国府快要打仗了，如今在紧急备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神色一肃。 得，啥也别说了，咬着牙干吧。 上层思想统一后，叶祖意立刻成立了兰芳工业动员总协会，开始进行为即将到来的全国战时总动员进行预演。 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工矿部抽调了二十多个精干人员，分成三路，一路往山口洋，一路往华亭，一路往内陆各领主城市，对全境工业产能进行了一次摸底排查。 一周后，一份厚厚的《兰芳民用工业军需适配能力评估报告》摆在了李学文的案头。 报告不长，但数据很扎实。 叶祖意亲自带着人跑了一圈，把山口洋的工厂挨家挨户做了分类登记，按设备能力分成甲乙丙三等，按技术工人数量分成一二三级。 最后汇总出来的结论是，山口洋两千三百多家工厂和作坊，具备承接军需配件生产能力的有八百多家，涵盖冲压，铸造，锻造，木工，焊接，机械加工六个大类。 华亭那边的报告更让李学文满意。 华亭市内有大型水压机和热处理炉，完全具备炮架毛坯和驻退机壳体的锻造能力。 如果让华亭市全力“民转军”，在全兰芳军工体系内，它能承担约百分之五十的总工时产能，以及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高附加值核心部件产能。 李学文看完报告，只批了一句话：按分级名单，分批发放订单。 第274章 刁民，通通都是刁民 动员令是第二天签发的。 兰芳自治政府发布了一份《关于扩大军需工业配套生产的通告》，全文不提战时动员，紧急状态这类字眼。 只说是为满足国内外市场旺盛需求，扩大工业品产能，鼓励民用工厂承接军需配件订单。 通告末尾附了一份品类清单，列出了需要的配件种类，数量，详细的技术参数和报价。 这份通告连带着所需图纸，当天就被送到山口洋和华亭的商会，由他们转发给各家工厂。 可惜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主席计划中的工厂踊跃报名承接军工订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山口洋那边的各个工厂对于政府订单不怎么感兴趣。 如今全球经济已经逐步开始复苏，今年从进入七月份以来，橡胶，锡的国际价格继续走高，南洋地区的经济开始回暖。 经济整体上涨之下，底层民众的工资开始小幅度上涨，市场上的消费进一步增强，如今的兰芳货在市场上供不应求。 山口洋那些厂子，现在手头的民用订单都踏马排到了明年了，根本不缺活干，而且利润还高。 政府的订单？狗都不干。 叶祖意沉着脸走进了李学文的办公室：“主席，民间反应....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李学文正在翻看建设部新一期的公路规划，头都不抬的随口问道。 “根据山口洋传回来的消息，通告发了三天了，来登记的工厂不到二十家” 说到这里，叶祖意顿了顿，脸色难看的说道：“我派人去山口洋商会问了一圈，才搞明白怎么回事。“ “说” “今年七月份以来，南洋经济明显回暖，市场上的订单暴增，他们觉得....政府给的军需订单报价，没有民用订单赚得多。” 李学文脸上没什么表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叶祖意见他没有打断，继续往下说：“我让人算了一笔账，现在山口洋一个和轻机枪两脚架用料，工时差不多的民用品大概是十二块八毛钱，政府给出的军需报价是十二块四” “一套步枪护木的同等民用产品是三块六，政府报价是三块二” “就为这么几毛钱？他们就不接政府的订单？政府的订单量可大啊” “政府的订单量确实大，但是民用订单更大，更何况民用订单交货周期宽松，验收也松，军用订单要按图纸做，要严格验收，交货日期还卡得死.....” “娘希匹” 不等叶祖意说完，李学文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破口大骂道：“刁民，通通都是刁民” “政府给他们的订单，有利润又不是没利润，竟然为了几毛钱的利润拒接政府订单，果然，资本家不管大小，都踏马的是逐利的，一个都要吊路灯” “跟政府搭上关系，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利用，简直是鼠目寸光，我倒是要看看，等将来打仗了，市面上民需萎缩，订单断崖的时候，谁来给他们订单” 叶祖意站在办公桌对面，等李学文火气略微降下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席，那....要不把报价往上涨一涨？提到跟市场价持平，或者略高一点？” “涨什么涨，一毛都不涨，就按照这个价走，我倒是要看看，山口洋两千多个白手起家的老板，难道还找不出百来家目光长远的？” 叶祖意：...... 事实证明，站在风口上，猪真的能飞起来。 山口洋那两千多家白手起家的小老板，真正拥有长远目光和见识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凭借兰芳工业发展的东风，再加上有那么一点好运气，这才攒下了那么一点家底。 相比于山口洋这边，华亭市那边不管是鱿太资本，还是江浙资本都积极拥抱政府订单。 别说还有利润了，哪怕是没有利润，也要停掉手中利润丰厚的民用订单，腾出产能来承接政府的军工订单。 看着工矿部统计出来的数据，李学文叹了口气，对着叶祖意说道：“咱们兰芳老钱企业和灾民企业的区别，这一下就出来了” 叶祖意作为曾经的老资本家，也跟着感慨道：“是啊，那些小老板，大多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以前要么是工厂学徒，要么是灾民，来到兰芳，赶上工业发展的东风，生意就做起来了。” “他们没见过经济周期，没经历过市场下行，没尝过订单断崖的苦头，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今天这单赚了多少，明天那单赚了多少，没有长远发展的考量” 俩人在办公室里感慨两句后，李学文拿笔圈出来山口洋主动承接政府订单的那二十多家小作坊，开口对着财政部李静诚嘱咐道： “两千多家大小工厂，只有这二十多家老板是有脑子的，既然他们有脑子，我们政府也要支持” “把订单都给他们吧，你们银行也可以适当的给予扶持，如果他们找银行的话，就给些贷款，帮忙从阿美莉卡进口些现货机床，能不能趁着这一波把小作坊做成大企业，就看他们自己了” “我会嘱咐下去的” 李静诚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在心里感慨，这二十多家小作坊算是大鹏一日同风起了。 如果战事真的爆发，凭着政府给的军工订单，他们就能吃的盆满钵满，搞不好能成长为整个南洋的轻工业巨头。 兰芳这边的全国总动员预演成功了一半，国府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七月的最后一天，小鬼子强行要在西南重镇蓉城开设领事馆，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要借着领事馆的由头，光明正大的将势力渗透到西南。 校长就是因为这件事急匆匆的赶回国内处理。 八月二十三日，小鬼子无视了国府和川省王刘香的拒绝，强行派遣先遣人员，以游历名义进入蓉城，打算实地筹备开馆。 八月二十四日，得到消息的民众，包围了小鬼子下榻的酒店，现场爆发冲突，四个小鬼子两死两伤。 九月三日，鬼子间谍商人中野顺三在北海被刺杀，北海事件爆发。 九月十日，鬼子海军以此为借口，集结9艘军舰，搭载海军陆战队，大规模的开入北部湾，与本地驻防的十九路军六十一师隔海对峙。 小鬼子搞这一出，是个人都明白了小鬼子的狼子野心。 原本还在端着跟中央军对峙的李德邻也不再端着了，紧急前往广州与校长会面，两广事变正式全部结束。 第275章 兰芳的航母进行海试 1936年十月一日。 华亭港海军基地。 此时的海军基地内，完全可以用红旗招展，彩旗飘飘，人山人海来形容。 今天对于兰芳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 兰芳的第一艘航母正式改造完工出坞，在华亭港海军基地进行出海进行为期三周的海试，如果还海试验收合格，那么要不了多久这艘航母将会正式编入海军舰队。 为了让所有老百姓都能感受到兰芳这个华人政权的逐渐强大，李主席特批，允许老百姓进入原本严防死守的海军基地，共同见证这一历史的诞生。 华亭港海军基地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从港口入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华亭城市区。 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李学文站在C位，身后是兰芳自治政府的全体政要。 李静诚，叶祖意，胡文虎，陈家庚，就连远在山口洋和内陆领主城市的市长们也连夜赶了过来。 再然后就是陆海空各级军官，技术总工程师和造船厂的负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神情。 今天李学文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还用上了斯丹康头油，抹的油光发亮的，苍蝇站上去都劈叉。 刘如秀站在李学文的身侧，指着正在欢呼的人群，笑着说道：“学文，你看码头那边” 李学文顺着刘如秀的目光望去。 港口上，黑压压的人群疯狂的往前面挤，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准备，最前排的那群人都能被挤到大海里。 此时的所有人都已经疯狂，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了港口内的那个庞然大物。 已经改造好的宏伟号此时正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船体比改造前宽了一圈，飞行甲板平整地向后延伸，舰体长近三百米，在晨雾中如同一座浮动的钢铁山峦。 “主席，时间差不多了，登船吧” 宏伟号改造总工程师叶在腹抬手看了看手表，随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李学文登船。 李学文只是在改造时登上去看过，如今已经改造完成，对于这艘航母，李学文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当时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登船” 在叶在腹的引导下，李学文等人通过连接码头地面的舷梯，登上了军舰机库层侧舷登舰平台，然后再走舰内楼梯往上走到了飞行甲板上面。 飞行甲板在晨光中铺展开来，近三百米长，三十米宽的开阔平面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平原。 脚下的钢板厚实而平整，铆钉排列整齐，焊接处的打磨痕迹光滑均匀。 甲板表面涂着一层防滑涂料，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颗粒感。 跺了跺脚，叶在腹伸手指着脚下的甲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道：“李主席，飞行甲板是三层结构，最上层是防滑层，中间是结构钢层，下面是支撑框架。” “整个甲板使用了超过两千吨的装甲钢，厚度在四到六英寸之间，寻常炸弹砸不穿，至少五百公斤以上的穿甲弹才能造成结构性破坏” 对于叶在腹的介绍，李学文肯定是听不懂的，但是不妨碍李主席不懂装懂。 了然的点了点头后，随口夸赞了叶在腹团队几句，然后环顾四周，好奇的打量甲板上的其他设备。 察觉到李学文的目光后，叶在腹挨个为李学文介绍航母上各个设施的作用。 “李主席，宏伟号搭载了飞机升降机四台，前部两台，后部两台，载重八吨，能在十五秒内把一架战斗机从机库升上甲板。” “甲板上的飞机牵引装置是魏玛电气提供的一整套电动系留牵引系统，可以靠固定索和地井牵引装置让飞机快速就位。” “舰体两侧共布置了六座双联装102毫米高平两用炮，分布在舰首，舰中，舰尾三个位置，另外还有二十四座四联装高射机炮塔，每座四挺机炮，散布在舰岛两侧，甲板边缘和舰尾平台上” “这是液压弹射器” 李学文的视线顺着叶在腹的手指落在飞行甲板前端那台设备上。 那是一台沿甲板中线纵向布置的钢铁装置，主体是一根粗壮的导轨，导轨表面覆盖着精密的齿轮齿条结构，两侧是粗大的液压管线，管壁用不锈钢扎带固定得整整齐齐，一直延伸到甲板下方的设备舱。 叶在腹走到设备旁边，拍了拍那根粗壮的导轨，开口道： “这是从大不列颠直接采购的，布朗兄弟公司生产，型号是BH-3型，全长三十二米，活塞行程十八米，最大弹射重量五吨，能把一架满载的舰载机在六十米内加速到一百一十公里以上” “拦阻索也是大不列颠货，皇家海军规格，钢丝编绞式，索径三十二毫米，破断拉力超过二十吨，同样是从伯明翰运来的” 兰芳的航母改造中，最大的花费就是这那些从大不列颠采购的玩意。 从设备到安装，全都是大不列颠的人进行操作，就连工人都是从大不列颠请来的，安装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人登舰观摩，花的钱海了去了。 没办法，在航母上面，还是大不列颠玩的六，综合实力全世界第一。 除了花钱多外，李学文还答应了不少的政治条款，大不列颠这才没在兰芳的航母改造上捣乱，让兰芳的航母顺利落地。 李学文撇了撇嘴，没多问，而是问起了可以搭载的舰载机数量。 “经过改造完成后，宏伟号的舰载机数量比原先预测的多出不少，机库内常备54架，另存15架分解备用机，战时可甲板追加停放14架，最大总载机68架” 对于这个数量，李学文还是很满意的，等到将来服役后，应对小鬼子的航母编队，只要舰载机质量跟得上，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当然了，李某人也不会拿宝贵的航母去跟小鬼子正儿八经的硬碰硬。 在李学文的设想里，二战前，兰芳会用这艘航母欺负荷兰，逐步向荷属婆罗洲扩张，将整个荷属婆罗洲和周边的岛屿纳入兰芳的势力范围。 一旦开战，这艘航母就会跑路脱离南洋战场，跟在阿美莉卡海军后面打下手，捞些战功啥的。 将来二战胜利后，凭着这些战功，李某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小鬼子的地盘上搞拆迁。 当然了，要是能把这艘航母弄到欧洲战场上更好。 战后欧洲的油水可比小鬼子那儿多多了。 第276章 大中华号航母 “同胞们” 从船上下来的李学文，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向整个港口，原本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是兰芳第一艘航空母舰下海进行海试的时刻，六年前，我来到婆罗洲的时候，手里只有八百条枪和三条破帆船，兰芳境内没有丝毫的现代工业” “六年后的今天，我们有了华人自己的钢厂，自己的兵工厂，自己的大学，自己的制造厂，今天，我们又有了自己的航空母舰。” “这艘航母，我今日正式为他命名为大中华号” 话音刚落，码头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等掌声渐渐平息下去，李学文挥舞着胳膊，语气振奋的吼道：“今天大中华号出海海试，这是第一步，将来，我们还会有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只要我李学文还在一天，我们的舰队就不会停下。” 八点整，随着李学文下达的起航命令，“大中华号”的烟囱里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四台蒸汽轮机的功率被推至最大，巨大的船体开始缓慢移动，舰首推开水面，犁出一道宽阔的白色航迹。 码头上的人群再次沸腾，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动了，船动了” 一个从新加坡赶来的白发苍苍老华侨站在人群最前面，望着那艘正在加速的巨舰，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身后站着三个儿子，都是三十多岁的壮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里泛着光。 大儿子扶住老人的胳膊，关切的问道：“阿公，您别哭啊” “我没哭” 老人擦了把脸，激动的说道：“我这是高兴，我十八岁下南洋，在码头扛了四十年麻袋，洋人的军舰看了几十年，从来都是他们在我们头顶上耀武扬威，今天，我们华人的军舰，终于也能开到海上了” 周围的华人们听到这话，红了眼眶，掌声和欢呼声变得更加震耳。 “大中华号”驶出港池时，一艘兰芳自主生产的猛兽级轻型驱逐舰，一艘拖船迅速跟上，远远的吊在大中华号后面，进行伴随作业。 为“大中华号”的海试提供应急救援和打捞落水人员的工作。 参观大中华号海试的不止有老百姓，一艘航母，足以改变南洋地区军事格局的事情，南洋的殖民者怎么可能不过来看看？ 南洋列强各个总督全部参加了本次海试观礼。 大不列颠海峡总督金文泰，望着远去的“大中华号”背影，脸上挂着笑容，对着李学文夸赞道：“李主席恭喜了，有了这艘航母，兰芳将会成为南洋海域的重要组成力量” “金总督过奖了，没有大不列颠的帮助，这艘船不可能这么快下水，至于您说的海域重要组成力量，我兰芳还差得远呢，能把船开起来就已经废了老劲了，形成战斗力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李学文摆了摆手，谦虚的回道。 “哈哈，李主席过谦了，帝国向来支持兰芳的发展，毕竟，南洋的稳定需要各方共同维护。” “那是自然，不过金总督，航母是造出来了，但贵国答应的舰载机到现在还没着落，总不能让我们的航母架上舰炮维护南洋海域的秩序吧？” 舰载机不是陆基飞机，技术水平上要高得多，魏玛都造不出来，更别提兰芳了。 截至到目前，全世界范围内能造舰载机的国家只有三个，分别是大不列颠，阿美莉卡和小鬼子。 阿美莉卡和小鬼子不对外出口舰载机，能造而且愿意对外输出成品舰载机的只有大不列颠。 金文泰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李主席放心，帝国给的承诺肯定会完成，你知道的，帝国的座右铭是诚实守信，从不出卖盟友” “贵国的海军飞行员，不是去年就在大不列颠海军基地受训了吗？帝国的诚意相信李主席看得一清二楚” 海军飞行员比陆军飞行员难多了，陆地上随便找个平地就能起降，海上只有一条三百米长的窄跑道，左右晃动，上下起伏，飞行员着舰时偏一尺就是机毁人亡。 而且海军飞行员要学的东西，比陆军多一倍。 海上导航，编队飞行，俯冲轰炸，鱼雷投放...每一项都是单独的科目，每一项都要大量实机训练。 按照大不列颠的标准，从学员到拿到航母上舰资格，总训练时长要十六个月左右。 自从兰芳跟大不列颠谈妥航母改造后，就派遣了飞行员前往大不列颠本土进行受训，如今也已经完成训练，拿到了上舰资格。 看着笑里藏刀的金文泰，李学文撇撇嘴，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金总督，受训归受训，但是没有舰载机啊，航母马上要编入海军，总不能空着甲板出海吧？” “李主席，事实上，帝国答应给您的舰载机已经运到了新加坡，随时可以运到兰芳，不过....” 说到这里，金文泰顿了一下，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帝国提供这些支持，是基于对南洋安全格局的整体考量。” “一艘航母不是玩具，它的每一次出动，都会牵动整个区域的军事平衡，您答应帝国的事情还没有履约，帝国暂时不能把舰载机交付给您。” 这下李学文听明白了，还踏马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点小事。 在得到大不列颠的支持时，李学文就允诺，只要航母编入舰队之后，日常的训练，补给，维护，将全部纳入大不列颠在远东的海军后勤体系。 平时无所谓，在不影响大不列颠利益的情况下，李学文想干什么干什么，但是在战时航母编队的指挥权，要交给大不列颠。 明白金文泰的意思后，李学文一把拉住金文泰的胳膊，开口说道：“准备合同，现在就签” 金文泰：？？？？ 不是，这么草率的吗？ 第277章 我对大不列颠忠心耿耿啊 “李主席，你这也太急了吧？” “金总督，择日不如撞日，协议文本想必贵方已经备好了吧？核心内容也已经讨论过了，拿来我就签，您放心，我李学文向来痛快，绝不拖泥带水。” “既然李主席这么爽快，那帝国也没有拖延的道理，我这就让副官联系新加坡，把协议文本用最快速度送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天签完，明天早上舰载机装船，晚上到港，金总督，咱们一言为定。” 金文泰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副官挥了挥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副官应了一声，快步朝码头边的通讯站走去。 远处的魏玛代表区域里，魏玛海军少将施特雷泽曼的目光一直盯着着观礼台上那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 这老头的视力不错，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俩人之间的交谈情况，全部被他收入眼底。 奥托·冯·施特雷泽曼是在兰芳早期建立政权时，就参与了德兰密谈，代表海军为魏玛争取了兰芳港口的补给权。 这些年也一直留在了兰芳，负责协调魏玛海军跟兰芳之间的合作交换事宜。 施特雷泽曼身旁的海军中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侧过头来，压低声音说道：“将军，李学文和大不列颠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协定，看样子是关于这艘航母的。” 施特雷泽曼没有立刻接话，将视线放在海面上已经几乎快要看不到的航母身影，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颇有些从从容容，了然于胸的模样。 过了好几秒后，施特雷泽曼这才缓缓开口道：“嗯，我也看到了，问题不大，不过是移交大中华号战时指挥权而已” 一旁的中校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话，人都傻了。 不是，这事还问题不大？那啥事大？ 中校连忙着急的说道：“将军，我们支援了兰芳这么多，兰芳如果真的把航母指挥权交给英国人，那我们在兰芳的港口补给权和海军基地使用权....” 施特雷泽曼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但是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嘱咐道：“这些不用你来操心，我稍后会去找李学文谈的” “是” 李主席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自己最大的技术来源方。 早在跟大不列颠人谈判的时候，就私底下将这个消息秘密的透露给了魏玛人，将自己的谋划说的清清楚楚。 给魏玛人承诺，之所以答应将航母的战时指挥权交给大不列颠人，完全是因为兰芳现在没有舰载机和成熟的飞行员，以及航母的核心设备。 如今只不过是给大不列颠人吃一个定心丸罢了，让大不列颠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拿捏住了兰芳。 等到魏玛掌握了航母的技术后，兰芳会立刻撕毁跟大不列颠的协议，拒绝承认转交战时指挥权。 当然了，这种事是绝密的，魏玛只有高层知道，像这么一个小小的中校，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绝密信息。 本次大中华号的海试，法兰西和阿美莉卡的代表也在场，他们只不过是远远的看着而已，态度不冷不热，对于兰芳拥有航母并没有太过在意。 法兰西在印度支那的利益跟兰芳没有直接冲突，阿美莉卡对南洋的殖民格局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双方过来观礼只是例行观察而已，看完就走人。 唯独兰芳的宗主国荷兰人，在现场观礼时，从头到尾脸色凝重的没有说话。 荷属东印度总督道恩斯站在观礼台最边缘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大中华号的身影，从出港到转向，从来没有移开过视线。 他身后的荷兰海军联络官克鲁伊夫上校低声说道：“总督阁下，那艘航母如果正式编队，兰芳将拥有对婆罗洲周边海域的制海权，他们的军舰可以将军队投送到所有岛屿” 道恩斯当然知道兰芳航母如果正式编入海军意味着什么，如今的兰芳已经够嚣张了，手已经借着缉私权伸到了荷属婆罗洲的其他位置。 这艘航母一旦战斗力形成，那么荷兰皇家海军在远东就彻底陷入了劣势。 原本气焰嚣张的李学文，就会更加的嚣张，向荷兰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比如撤出婆罗洲的全部驻军，强占周边的其余岛屿，甚至要求荷兰海军退出卡里马塔海峡以东的全部海域。 这些要求，放在以前看来是痴人说梦。 但有了航母之后，就不一定了。 沉默片刻后，道恩斯缓缓开口道：“给海牙发报，我们必须要增加南洋的军费预算，增添更多的军舰和飞机，如若不然，我们将会丧失对兰芳所有的压制” “是” 荷兰人的动作李学文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军舰这玩意是想造就造的？ 荷兰在军舰上确实有两把刷子，能造的出优秀的军舰来，但是凭着荷兰的产能，就算你一个电报发回去，国会不出幺蛾子，立刻给船厂下订单，一艘轻巡怎么也要等到39年左右才能拿到手。 39年都什么时候了？你荷兰还能往南洋派遣军舰？ 在大中华号出海进行海试的第三天，李学文跟金文泰代表双方，正式签订了《华亭协定》。 协定中的核心条款一共四条，写的很清楚。 第一条：战时指挥权移交，一旦大不列颠与第三方国家进入战争状态，且该战争状态波及南洋海域，兰芳海军航空母舰编队将接受大不列颠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指挥部的统一调度。 第二条：后勤体系接轨，大中华号编队的日常训练，补给，维护及人员培训，纳入大不列颠皇家海军远东后勤体系。 第三条：装备采购，大不列颠承诺向兰芳供应舰载机及相关配套装备，交付二十四架鱼鹰战斗侦察机和四十架巴芬鱼雷侦察机。 第四条：补充条款，如遇超出兰芳舰队实际作战能力的极端任务指令，兰芳有权在提出书面异议后暂缓执行，相关争议由双方海军部协商解决。 第278章 我对魏玛忠心耿耿啊 跟金文泰签订完《华亭协定》后，大中华号还没海试回来，大不列颠承诺的舰载机就已经送达。 两艘悬挂着大不列颠商船旗的货轮并排停靠在专用泊位上，甲板上堆满了长条木箱和帆布包裹的金属框架，吊车正从船舱里一件一件地往外吊运。 早上八点整，通过李学文跟校长达成的人才互相交流共识，刚从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厂借调来兰芳，负责航空工业的技术指导和逆向仿制工程的华人航天工程师王助，已经到了码头，进行本次舰载机的接收工作。 王助站在货堆旁边，随手翻开一只已经撬开的木箱，从里面抽出一叠技术手册，低头翻了两页又合上，朝旁边的副手随口说了一句：“大不列颠倒是讲规矩，手册给了三套，华英对照，连封皮都是用防潮纸包的” 随口说了一句后，王助就开始对地上已经拆掉了机翼，机身裹着帆布的舰载机进行了接收工作。 帆布掀开一角后，王助蹲下身，用手指沿着机翼后缘的蒙皮接缝摸了一圈，又探进座舱里看了一眼仪表板的布局。 他没说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旁边的助手招了招手：“看看大不列颠人给的飞行小时数和检修记录。” 助手飞快的看了一眼这架舰载机的技术手册，然后抬头回道：“王总，这本记录显示这架飞机的累计飞行时间是四百二十小时，属于正常使用状态，但距离大修标准只差不到一百小时。” 王助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检查下一架舰载机。 等待接收工作全部完成后，在王助团队检查过程中，一直没说话的刘如秀，此时终于开了口：“王总工，这批飞机的状态如何？” 本次接收的都是大不列颠替换下来的二手战机，而且还全是老式双翼机，小鬼子的单翼九六式舰战已经开始逐步服役了，这些战机在对面小鬼子时，跟靶子没啥区别。 买过来只是解决兰芳航母有舰载机的问题，主要作用是练兵，用来欺负荷兰人，对小鬼子作战时的实战意义不大。 对此李学文没什么兴趣，连参观都懒得过来，让刘如秀这个航空委员会的委员长给代表了。 “夫人，这批飞机都是二手货，但是机身状态还行，发动机没拆过，仪表盘是原装的，应该是从皇家海军现役编制里直接撤下来的”王助客气的回道。 “那...这批飞机的状态怎么样？” “大不列颠一线作战战机的理论寿命是五年左右，这批战机是三三年底和三四年集中交付的，正常状态下再用两年没问题，但是如果高强度起降，可能一年后就开始出问题了。” 听到只能用两年，而且如果高强度使用，一年后就可能出问题，刘如秀就恨得牙痒痒。 买这批飞机的钱是按照新机的价格给的，不给最新服役的新飞机也就算了，给的还是二手货。 要是平时也就不说什么了，但问题是航母在作战时还要听从大不列颠的指挥，在刘如秀看来，大不列颠是真的不地道。 刚想说要委托王助团队对舰载机进行仿制，但想到如今航母舰载机已经在向单翼进行过渡后，刘如秀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沉默了片刻后，刘如秀缓缓的说道：“今天辛苦王总工了，这批飞机就先入库吧，该保养的保养，该检修的检修，等大中华号海试通过后，就安排上舰” “是” 刘如秀和王助团队在港口接收舰载机时，李学文也没闲着。 此时的李学文正在跟魏玛的代表进行深度密谈。 新京行政公署内，李学文和施特雷泽曼面对面的坐着，屋里没有任何人，就连苏子文都不在，只有俩人在屋内交谈。 “少将先生，您是不知道，大不列颠人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们按照新机的价钱付了款，他们给的是用了多年即将退役的二手货” “而且，金文泰还拿舰载机来拿捏我，如果我不和他们签署在战时将航母交给他们指挥，他们就要扣下我们采购的舰载机，逼迫我在舰载机到货前与他们签订协议” 在说这段话时，李学文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而且还不停的挥舞手臂，说到大不列颠人更是写满了愤怒，就差明着告诉施特雷泽曼，他李某人跟大不列颠不共戴天了。 施特雷泽曼对于大不列颠的无耻早就习惯了，双手一摊，赞同的说道：“李主席，大不列颠人做事，向来如此，他们给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而且背刺盟友，出卖小弟，这些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 “正是这个道理” 李学文一拍桌面，趁机拍起了马屁：“少将先生，我算是看明白了，全世界发达国家中，只有贵国才靠得住，贵国的绝对不会像大不列颠人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盟友，手里攥着刀子“ “我每次在读贵国胡子哥的著作时，当读到关于民族复兴和国家尊严的章节，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才是一个真正领袖该有的气魄” “大不列颠那帮人不愧是强盗的后代，满嘴绅士风度，骨子里全是买卖，能给二手货绝不给新的，能卡脖子绝不松手，能压榨盟友绝不错过机会” “这样的土匪简直就不应该占据世界大国的地位，不配拥有这么多的殖民地，应该被彻底打倒，将世界霸主的位置，还给像魏玛这样真正有担当，有远见，有气魄的国度。” 李学文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热切地看着施特雷泽曼，就差把我对帝国忠心耿耿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于李学文的表态，施特雷泽曼很是认同。 大不列颠就是靠海盗起家的，能指望这群人的后代是什么好人？还是要跟帝国混才有前途，最起码帝国可不会坑小老弟。 施特雷泽曼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语气赞赏的说道：“李主席能看得这么明白，帝国方面也很欣慰，这是帝国对您忠诚的回报” 第279章 对小弟慷慨的魏玛 “少将先生，您这是做什么？我说那些话，是发自肺腑的，是出于对大不列颠人所作所为的气愤，以及对帝国气魄的真心钦佩，绝不是为了向帝国讨要什么回报” 面对施特雷泽曼递过来的文件，李学文面上装的义正言辞，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悄悄的伸过了桌面，指尖按在了文件上。 施特雷泽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点破李学文的虚伪和无耻，而是配合的开口道： “李主席言重了，帝国给合作伙伴的东西，向来是事先准备好的，不需要谁开口讨要，这份文件，即便今天李主席不说那番话，我也会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只是今天的气氛正好，索性就现在给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学文嘴上还在客气，但右手按住的文件已经在往自己这边拖了：“魏玛对兰芳的恩情已经够多了，从最开始工业建设合同开始，到后来的各种技术转让，我李某人哪里还有脸继续要魏玛的东西？” “那李主席就更不必推辞了，帝国向来不亏待真正的朋友，李主席对帝国的心意，帝国感受到了，这份文件上的内容，就算是帝国对真正朋友的回礼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学文也就不再客气了。 道了一声谢，右手一勾，那份文件便划到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动作流畅那叫一个流畅自然。 也没管施特雷泽曼还在场，李学文直接拆开了文件袋，目光迅速在文件内容上扫过。 文件是德文的，但李学文可以做到顺畅阅读。 自从兰德合作以来，德语一跃成为兰芳的第一大外语，鱿太人来了以后，德语的使用率更是远超英语，就连普通老百姓都会说上两句。 他李某人经过这些年空闲时间的学习，只要不涉及专业术语，一些日常文章内容还是看得懂的。 仔细阅读文件上面的内容，李学文越看越觉得惊喜。 这份礼物简直是魏玛为兰芳量身打造的。 文件上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是魏玛对兰芳的技术转让，而且全都是航空方向的。 分别是：HS?123A?1双翼俯冲攻击机，可以改轰炸机的JU?52三发运输机的全套图纸，二十毫米航空机炮的技术转让。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项技术转让是两架He?112战斗机样品，以及不包含发动机的全套生产图纸。 He?112可不是什么落后的战机，这是魏玛最新一代的单翼全金属战斗机，技术理念相当先进。 这款战机的诞生就是为了参与1934年魏玛高速战斗机招标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属于国际第一梯队的中下游，是一款优秀的格斗战机。 可惜就是碰上了比他更优秀，更适合魏玛空军战术，并且可以大规模生产的Bf?109战斗机，这才导致落败。 这几项技术转让，虽然除了技术只转让一半的He?112战斗机之外，都不是什么尖端技术，但是对兰芳刚刚起步的航空工业来说，确实非常合适。 HS-123虽然今年正式在魏玛入役，但是他的技术水平并不高，属于过渡机型，而且他的后续机型斯图卡早期型号已经试飞成功，即将进入量产阶段。 在魏玛并不受重视，要不然的话，魏玛也不会转让这款攻击机给兰芳。 尽管魏玛看不上，但是HS-123在双翼俯冲轰炸机时代，已经属于天花板了，低空对地支援非常好用。 一旦拿到制空权，它就是一款非常优秀的前线舔地机，皮实耐造，容易维护，对机场要求很低，非常适合兰芳空军的使用。 JU-52是三发运输机，可以改成中型轰炸机，底子是1932年魏玛时代的民航机，虽然速度不快，防护，载重有限，在没有制空权的时候跟靶子没区别。 但是，这款运输机皮实耐用，能野地起降，有着空中骡子之称，尽管落后时代，但还是被德军用到了二战后期。 鬼子打过来后，兰芳的作战主要围绕南洋岛屿进行，短途货物运输，轰炸都需要大量的通用飞机来进行，JU-52这个容克大婶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最重要的是，这两款飞机的发动机都是气冷的，兰芳完全可以把本土生产的莱特R-1820“旋风”单排星型气冷发动机装在这两款发动机上。 当然了，魏玛的想法可不会这样，按照魏玛的想法，这些交给兰芳的战机，将来都会在大不列颠在南洋的殖民地上。 李学文把那几页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满意，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之后，这才缓缓合上文件，一脸激动的向着施特雷泽曼说道： “少将先生，贵国的这份礼，太重了，我兰芳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在说这话时，李某人脸上的表情真挚无比，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一瞬就要流下感激的泪水了。 对于李学文的反应，施特雷泽曼很满意，微微一笑说道：“李主席言重了，帝国给合作伙伴的东西，向来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这几项技术，对帝国来说不是核心机密，但对兰芳的航空工业来说，正好是跨越台阶所需要的台阶石，帝国不做锦上添花的事，只做雪中送炭的事” “正是，正是” 这几项技术转让可不是免费的，而是要掏钱的，不但要原价支付，而且还伴随着一些政治条约，在条约没签完之前，这些技术兰芳不可能拿到。 谈完技术的事，李学文就开始跟施特雷泽曼商谈起了一系列的秘密军事互助条约。 条约规定了在魏玛与大不列颠进入战争状态后，兰芳必须在亚洲方向对大不列颠实施军事打击行动，同步进攻大不列颠的殖民地。 当然了，在李某人的强烈要求下，条约上增加了时间期限。 毕竟总不能今年拿了你的技术，明年你就让我兰芳帮你打仗吧？多少要给我李某人一些装备时间吧？ 第280章 新一代主力战机和航母 条约中明确规定了时间期限，明年合同正式生效，期限为五年后。 也就是说，1942年以后魏玛跟大不列颠宣战，那么兰芳就会履约，无条件的同步向大不列颠在南洋的殖民地发起进攻。 但是1942年之前，如果魏玛跟大不列颠宣战，那兰芳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履行条约内容。 增加期限的事，施特雷泽曼做不了主，向柏林发了一封密电，得到了胡子哥的点头后，施特雷泽曼这才找到李学文开始了正式的签约。 胡子哥之所以会答应李学文的要求，是因为此时的胡子哥对于战争有着自己的规划。 胡子哥的目标是：先完成中欧，东欧的扩张，把武装彻底建设到位，预计在1942年或者1943年时，才会跟英法进行真正的交战。 李学文提出的时间节点，跟胡子哥规划中的跟英法交战的节点不谋而合，这才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下来。 “李主席，胡子哥同意了您的要求，认为在条约生效期内，双方有充分的时间做技术准备和军事协调，帝国不会在兰芳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要求你们动手。” 在说完这句话后，施特雷泽曼郑重的说道：“1942年之前，兰芳只需要完成技术消化和军队训练即可，不需要承担作战义务” “那就没问题了” 心里暗喜的李学文，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立刻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在条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拿出印泥盖了章，正式代表兰芳跟魏玛签订军事同盟条约。 施特雷泽曼接过条约，也在魏玛那一栏签了字，盖上随身的印章，然后两人各自交换了一份副本，各自收好。 条约签完以后，认为在南洋扶持了一个有力的小弟的施特雷泽曼，刚想起身离开，就被李学文叫住。 “少将先生，条约签完了，技术清单我也看了，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盟友能够接受我的请求” “李主席我们是盟友，帝国对于盟友的合理要求，一向是有求必应” “是关于He-112战斗机的事，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这架飞机的设计很先进，全金属下单翼，收放起落架，密闭座舱，放在今天的国际水平上，属于第一梯队，但它用的是液冷发动机，在欧洲作战没有问题，但是在南洋作战会出现大问题” “南洋的空气湿热盐多，对于液冷发动机的危害巨大，我们使用液冷发动机作战，会存在着巨大的隐患，一旦在战时后勤紧张的情况下，可能一百架飞机，会有一大半的飞机出现故障的情况发生.....” 听到李学文的讲述，施特雷泽曼的脸色确实凝重了起来。 这点魏玛疏忽了，他们没有在南洋这种环境下作战的经验，在设计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到这边的天气情况。 如果到了作战的时候，兰芳的战机大规模的趴窝，那就扯淡了.... 沉默了片刻后，施特雷泽曼有些歉意的说道：“这点是帝国的失误，我会向国内反映，要求他们针对南洋的天气，进行发动机散热的改进”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 李学文要的可不是进口你们改进的液冷发动机，而是自产发动机，当即便迎着施特雷泽曼疑惑的目光回道：“我是这样想的，兰芳从阿美莉卡引进的莱特R-1820的气冷发动机生产线已经落地了” “气冷在南洋比液冷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你看能不能请帝国的工程师，和我兰芳工程师一同对He-112战斗机进行改造升级，换装气冷发动机，并且优化机身设计，使其更适合大规模量产” 施特雷泽曼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李学文的要求发回国内，让魏玛国内高层来决定。 对此，李学文当然不会有意见，协助改进飞机而已，多大点事，小的不能再小了，又不是不给钱，根本不值得讨论，相信很快魏玛国内就会得到通过。 送走施特雷泽曼后，李学文返回办公室，看着桌上的条约原本，李学文拿起来狠狠的亲上一口，兴奋的喃喃道： “感谢这年头大行其道的秘密外交和秘密条约，要不然的话，我李某人怎么可能两头下注，两头忽悠？” 不出李学文的预料，一周后魏玛就传来消息，同意按照李学文的要求，派遣工程师来到兰芳，对He-112战斗机进行深度重构。 得到消息后，李学文当即叫停了进行逆向研发的飞机工程师们，挑选精兵强将，准备迎接魏玛工程师的到来，和他们一起对He-112进行深度重构，研发兰芳将来的主力战机。 现在的飞机制造厂，只需要生产从波兰那里拿到生产授权的P.11B战斗机，以及魏玛转交过来的两款战机即可，不需要进行其他战斗机的仿制。 逆向其他战机有什么用？兰芳目前能接触到最好的战机就是He-112了。 这款战机如果能够量产，就算是碰到零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当李学文忽悠完魏玛和大不列颠后，大中华号的海试也已经结束。 本次海试进行了四周，海试结果相当的理想，整体改造顺利，只有一些设备调试问题，比如像管路渗漏，弹射器微调，小振动这些小问题，没有结构性硬伤，不需要进干船坞，码头就能整改。 叶在腹带着技术团队在码头整改了两周后，再次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海试，折腾到了十一月底，总算完成了验收，大中华号航母可以正式编入海军舰队。 大中华号正式编入海军舰队后，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李学文的案头。 大中华号开动是能开动，但是没有舰长啊。 别说舰长了，大副，航海长一个都没有，下面的各种技术军官更是缺编严重，兰芳根本没有像样的海军军官储备。 从国府挖来的那些海军军官，撑死了能指挥轻型驱逐舰，航母根本玩不转。 对于兰芳的困境，金文泰倒是提出了，可以暂时让皇家海军军官出任大中华号上的各级军事主官。 对此，李某人直接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思来想去之下，李主席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华夏的土地上。 说起来也十二月份了，是时候去看看亲爱的校长了。 第281章 航母编队前往淞沪 大中华号正式编入海军序列的小半个月，准备进行第一次正式的海军试航后，李学文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要亲自搭乘这艘航母进行第一次海军试航，航线为抵达华夏淞沪，再从淞沪返回。 消息传开，整个行政公署都炸了锅。 李静诚第一个找上门来，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主席，航母才刚编队，搭载舰载机进行第一次海试，您这时候坐航母出海，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李部长，您这话说的，我李某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八百人就敢渡海打荷兰人，现在坐着自己改造的航母，难道还怕翻船不成？”李学文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李静诚还想再劝，刘如秀就推门进来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要坐航母去华夏？” “消息传得这么快？” “全兰芳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 李学文讪讪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刘如秀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这次去华夏，一方面是为了航母舰长的事，国府那边有几个海军人才我一直盯着，得亲自去谈，另一方面嘛....” 说着，李学文看了看刘如秀的肚子，意气风发的说道：“上次校长走之前不是说了，年底就要通传我们夫妇的好消息嘛，如今你也已经怀孕了，我自然是要去校长通传” 是的，刘如秀如今已经怀孕了，中医，西医都检查过，大概怀了有一个月。 李主席作为诚实守信小郎君，说年底怀孕就年底怀孕，决不食言。 李静诚原本还在为航母出航的事急得团团转，听到刘如秀怀孕的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尽管已经是新时代了，民主共和早已深入人心，但是李静诚作为在清末就已经从政的老官僚眼中，还是有着旧时候的老思想。 认为领袖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没有孩子就容易出现政局不稳，有了孩子，政权就有了延续的锚点。 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夫人，这....这是真的？” 刘如秀脸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前天刚请鱿太医生和中医都看过了，已经一个月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李静诚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转头看向李学文时，那笑容又变成了几分无奈：“不过主席，您现在更要紧的是留在兰芳陪着夫人....” “李部长，此言差矣，我作为兰芳领袖，岂能让家事耽误了国事，我航母编队刚刚成立，正是求贤若渴之际，兰芳没有海军人才，自然要从华夏找，这种高端人才，还有什么比我这个兰芳领袖出面，更合适的人选？” 尽管李静诚知道李学文的真实目的肯定不是这个，但还是被这番话噎的说不出话来。 瞅着李学文态度坚定，刘如秀叹了口气，倒也没再阻拦。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航母编队，航线还是成熟的航线，比民用船的安全性高多了。 十二月五日清晨，华亭港海军基地。 大中华号庞大的舰体停泊在深水泊位上，舰桥上的兰芳日月星辰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经过几天的紧急准备，航母已经完成了出航前的最后检查，油料，淡水，粮食，弹药全部装载完毕。 为了避免海浪，强风损坏舰载机，甲板已经清空，舰载机全部推入到了机库里。 李学文登舰的时候，舰上全体官兵已经在飞行甲板上列队完毕，齐齐向李学文敬礼。 回了一个军礼后，李学文沿着队列走了一圈，冲着士兵们挥挥手，说了几句“此去华夏，扬我国威”之类的话，然后钻进了舰桥。 随行的除了一个排的警卫队外，还有苏子文和几个侍从人员。 大中华号出港的时候，三艘猛兽级轻型驱逐舰组成编队随行。 虽然航母编队拉胯，但这已经是兰芳所有拿得出手的半远洋海军舰艇了。 三艘猛兽级轻型驱逐舰，是这些年兰芳生产的全部千吨军舰，其中一艘还是刚编入海军没多久的新舰。 编入大中华号航母编队后，兰芳的单独军舰全被清空，本次一走，兰芳的海防只剩炮艇和几十吨级的鱼雷艇了。 舰桥上的航海长是一个从兰芳远洋航运公司的远洋商船中暂时借调来的二副，航海功底极强，懂天文定位，海图，罗经，经过培训后，直接让他担任大中华号上的航海长。 船上大副也是从商船中调来的。 舰长则是由大不列颠人担任，其余兰芳军官顶不上的技术军官同样暂时由大不列颠海军担任，除了舰长这一职位外，后续逐渐将岗位转交给合格的兰芳海军军官。 尽管对大不列颠海军占据大中华号上的重要岗位李学文有些不爽，不过也没办法，航母想要作战，暂时还是要指望这些洋鬼子。 航海长徐谦从舰桥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张海图，向李学文介绍道：“主席，航线已定，按十六节航速，大约三天抵达淞沪外海” “不过按照国际惯例，外国军舰进入华夏领海需要提前知会，咱们要不要先给淞沪那边发个报？” “先不发，等到了华夏领海再发” 正在船头看着航母乘风破浪往前出发的李学文，转过身来随口说道：“不过别说是航母，也别说我在，就说兰芳自治政府的军舰前往淞沪访问，请华夏方面予以通行便利。” “啊，这...不合适吧” 对于自己的安排，李学文当然知道不合适，不过现在校长刚到西京，要是知道自己坐着航母来了，那还不得连夜从西京坐飞机回来？ 校长人不在西京，那还怎么参加第一届睡衣登山大赛？ “什么合不合适的，按照我说的办” “是” 徐谦敬了个礼，没再多问，转身回舰桥安排去了。 大中华号航母编队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要停下来进行起海上训练。 海军官兵在大不列颠海军的指挥下，进行军舰操纵，损管演练，火炮试射。 海军飞行员则是进行大规模舰载机海上起降，升降机循环作业，机库调度，加油挂弹。 第282章 你有个屁的权利 大中华号的飞行甲板上，海风从舰首方向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地勤人员已经忙碌了大半个小时。 四架鱼鹰战斗侦察机从机库经升降机送上甲板，机翼展开，挂架上的练习弹已经安装到位。 飞行员李振邦坐在一号机的座舱里，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依次拨过仪表盘上的各个开关，确认油压，转速都在正常范围内。 后座舱里，观察员兼无线电操作员何志远正在进行天线检查，拖曳式天线的收放手柄已经测试完毕。 地勤组长从机翼下方探出头来，朝李振邦竖起大拇指，然后快步退开。 甲板引导官站在舰岛侧翼的平台上，手里举着两面信号旗，先朝李振邦的方向挥了一下，随即向跑道方向猛地一划。 “—号机，起飞” 鱼鹰本来就轻，还没有满载，不需要弹射，直接滑跑起飞就行。 李振邦推动油门杆，鱼鹰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螺旋桨转速迅速攀升，机身开始沿着甲板向前滑行，然后顺利脱离甲板起飞。 起飞成功后，李振邦开始绕航母盘旋，等待僚机就位。 后座舱里，何志远调试了一下收发报机的频率，确认一切正常后，通过传声管向飞行员喊道：“振邦，无线电通了。” “收到” 第二架鱼鹰紧跟着滑跑起飞，然后是第三架，第四架。 四架飞机在空中聚拢成编队，甲板引导官的信号旗再次挥动，指向编队东北方向，鱼鹰编队立刻向东北方向展开飞行训练。 编队保持高度两千英尺，航速巡航。下方的海面上偶尔能看到渔船或商船在航行，但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大约二十分钟后，编队已经远离大中华号约二十海里，正在按预定航线向西偏北方向飞行。 ”老何” 飞行过程中，观察员李振邦的声音从传音管里传来。 “在” “你看左前方那片海域，是不是军舰？” 何志远侧头朝左前方看去，大概三海里外，确实有一条小船和一艘军舰，细节就看不清了，毕竟距离有些远。 “我压低高度看看。” 回了一句后，李振邦推杆，鱼鹰开始下降，随着高度降低，下方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很快，李振邦就看清楚了下面的情况，一艘粤省外海常见的大型钓艚木帆船，载重二十多吨，挂着三桅硬帆，一看就是华夏的外海渔船在打鱼。 旁边确实是军舰，是一艘小鬼子的驱逐舰，此时驱逐舰上正放下武装汽艇，看样子是想要登船检查。 广府人过番下南洋出身的李振邦，一看就知道这又是小鬼子在欺负华夏渔船了。 这年头的小鬼子海军，经常以欺负华夏渔民为乐。 虽然不至于杀人烧船，但是军舰在遇到华夏渔船时，经常以盘查为由，登上华夏渔船，然后以走私为名，扣下渔船，没收渔获，把渔民撵到岸上。 “呢班衰鬼日本仔，真系抵死” 看着下面的情况，李振邦忍不住怒骂出声。 说着，李振邦的右手已经搭在了操纵杆上，机身微微侧倾，正准备推杆继续降低高度，用低空掠过的气势跟小鬼子的军舰对峙时，传声管里忽然传来何志远的声音：“振邦，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你没看到下面小鬼子在欺负我们华夏渔民？” “我看到了，但你现在冲下去低空掠一下有什么用？小鬼子驱逐舰防空机枪打你的高度绰绰有余，你是鱼鹰又不是轰炸机，挂的是训练弹，连炸药都没有” “你就这么低空冲过去，万一对面紧张了给你来一串子弹，你连往鬼子头上扔炸弹的能力都没有” 李振邦的手停在操纵杆上，没有继续往下压，但也没有收回来。 鱼鹰保持着当前高度和航向，继续在那片海域上空盘旋。 “那你说怎么办？” “发报，请示母舰，这种事不是咱们两个人能擅自决定的，你要是冲下去把小鬼子惹毛了，闹出外交事件，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李振邦沉默了两秒，他不得不承认何志远说得有道理。 他虽有一腔热血，但还是知道这种事，不是他能擅自决定的，必须要发报请示上级。 李学文此时正在舰桥里跟航海长徐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通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少尉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舰载机上传回的电报。 “报告主席，鱼鹰侦察机在编队东北方向约三十五海里处发现异常情况。” 李学文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把电报往桌子上一拍，冷声道：“小鬼子还真是嚣张，竟敢在公海上随意欺辱华夏渔民” 看过电报后，徐谦走到海图桌前，铅笔在坐标方格上快速勾画了几下，然后抬头说道：“主席，那片海域距离华夏领海边界有几海里，属于公海范围。” “按国际法，第三国军舰无权在公海上扣押他国合法船只，但这艘渔船挂的是华夏旗，小鬼子在公海上抓华夏渔船，这种事....” “这种事经常发生，对不对？” 徐谦沉默两秒后，点了点头。 “娘希匹，小鬼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学文再次一拍桌子，思索片刻后，立刻下令道：“命令，侦察机抵近观察，确认渔船和渔民状态，另外，命令驱逐舰‘虎贲号’全速前出，赶到现场解救渔民” 正在此时，得到消息的大中华号舰长大不列颠海军上校雷克斯急匆匆的赶了进来，询问过情况后，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李主席，派出驱逐舰跟倭国人冲突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个蛋啊，这是老子的舰队，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李学文看都不看他一眼，立刻就骂了回去。 “李主席，我必须再次强调，您下令与倭国海军进行对峙，这超出了本舰的授权范围，大中华号编队的任务是进行海上训练和友好访问，而非参与远东地区的军事摩擦，作为本舰舰长，我有权....” “你有个屁的权，老子在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说着，也不再搭理雷克斯，转头看向徐谦道：“还不快点执行命令” 徐谦愣了一下，连忙敬礼道：“是” 第283章 兰倭海军第一次交锋 虎贲号舰长叫赵铁山，三十六岁，是当初陈家庚从闽系海军挖过来的校级军官，在福建水师干了十几年，海上经验丰富。 此时赵铁山站在驱逐舰舰桥上，手里攥着从大中华号转发来的电报，看完之后，把电报纸往副官手里一塞，转头对舵手下令：“全速前进，目标右前方三十海里那片海域” “是” 虎贲号驱逐舰的锅炉舱里，司炉工把炉门烧得更旺，蒸汽压力迅速拉升，螺旋桨转速攀升至最高，船身吃水深度变化，航速从二十节迅速提到三十三节最大航速。 就在虎贲号加速前往事发海域时，小鬼子的驱逐舰上也在讨论着兰芳的海军。 这是一艘睦月级驱逐舰，1924年正式服役，标准排水量1315吨，装备了4门120毫米舰炮，以及两门三联装鱼雷发射管，航速能达到三十七节。 从数据上来看，兰芳的装备了三门105舰炮，两门三联装鱼雷发射管的猛兽级驱逐舰，很难正面对炮打赢睦月 睦月级驱逐舰的舰长山田少佐站在舰桥前方的观察窗前，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追踪着那四架正在盘旋的编队。 片刻之后，山田少佐放下望远镜，转向身边的副官问道：“是兰芳那艘航母上的大不列颠鱼鹰舰载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鬼子对于兰芳的情报搜集工作一直在准备，兰芳那边的机密消息打探不到，但是一些公开的消息以及对外的大宗军事交易，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 副官想了想，开口回道：“根据情报显示，兰芳海军的航母编队进行第一次正式出海训练，既然那四架出现在这里航母，那么意味着他们的舰队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个位置” 说到这里，副官脸上带着兴奋道：“舰长，这四架舰载机应该是在训练，不会携带实弹，我们要不要试着将其打下一架来？” 听到自己副官的建议，山田少佐脸上闪过一丝心动，但考虑到凭着自己军舰上的两挺七七机枪不可能打下舰载机，而且还容易遭到兰芳军舰的报复，山田少佐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兰芳可不是华夏，挨了打也不还手。 一艘航母，尽管如今还没什么战斗力，但也不是自己这个没什么防空火力的驱逐舰可以对抗的。 他山田还要留着有用之身，在将来的对华战争中，帮助海军占据华夏的沿海和长江利益呢，可不能搞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来。 “没必要，通知下去，不要扣船抓人了，随便检查一下就结束，兰芳人在头顶上盯着，我们没必要为了一条破渔船把事情闹大，但撤的时候不能太快，不能让他们觉得帝国海军是被吓跑的” 说到这里，山田少佐顿了顿，小声的喃喃道：“近海训练跑到华夏领海这么远的地方来？难道是跑来衣锦还乡的吗？” 钓艚木帆船的甲板上，船上十来个渔民蹲在甲板上面对着小鬼子的检查瑟瑟发抖。 这种事很常见，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也听同行说过。 碰到小鬼子的军舰，在不反抗的情况下不会死，但也会被扒一层皮，最少挨一顿打，被抓进去关几天，然后等待着国府外交人员前来交涉赎人。 船员们还好，本来就穷的一无所有，只是船老大就惨了。 渔船肯定是拿不回来了，要是没什么积蓄，船还有借贷，那就少不了一个倾家荡产。 原本在甲板上等待着挨上一顿打，然后被抓起来的渔民们，惊奇的发现，登上渔船的鬼子兵们只是随意的翻了翻，问了两句后，就下船坐上小艇走人。 正当渔民们惊讶小鬼子今天怎么做了一回人事时，远处一艘军舰乘风破浪的开了过来。 渔船甲板上，小鬼子离开后，船老大陈阿水小心翼翼的蹲在船尾，目光越过船舷，看着那艘正在快速接近的军舰，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阿水叔，你看那艘船，不是小鬼子的膏药旗” 陈阿水当然看到了。 那艘军舰的轮廓跟小鬼子的不一样，桅杆上的旗帜底色鲜红，右上角有一个跟国军旗帜一样的白日徽，但是没有蓝底，要是加上了蓝底，那就是妥妥的青天白日旗。 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伙计开口问道：“那是哪国的军舰，怎么旗帜有点眼熟呢？是来救咱们的吗？” “蹲下，蹲下，别让人看见了” 陈阿水看到周围已经有人想要站起来看时，连忙双手向下压，语气急速的催促众人重新蹲下。 等待众人重新蹲下后，陈阿水这才重新双手扶着船舷边缘，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情况。 来者正是虎贲号，在鱼鹰战机的指引下，已经到达出事海域的虎贲号开始了缓慢减速，船首的浪花逐渐低了下去，船身侧过来，在跟鬼子军舰保持平行的航向上停下来。 隔着几百米的海面，陈阿水看到虎贲号的舰桥上有人影在移动，以及舰首甲板上的炮管转向了鬼子军舰的方向，两艘军舰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对峙。 “阿水叔，它们不会要打起来吧？” “别说话，看着” 渔船上的渔民们现在全挤在甲板一侧，十几个人缩成一团，目光在那两艘军舰之间来回扫，疯狂的在心里祈祷，希望不要打起来。 两艘驱逐舰，互相将炮口瞄准对方，对峙了十几分钟后，后方飞来了四架巴芬鱼雷侦察机赶过来支援。 正站在甲板上负手跟虎贲号上同样负手而立的赵铁山对峙的山田少佐，在见到兰芳的增援赶到后，冷哼一声，下令离开此处海域。 小鬼子的军舰离开后，赵铁山派人登船检查了一下渔船情况，随后向大中华号发报汇报情况。 收到虎贲号传来的电报，李学文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一旁。 娘希匹，老子没航母之前，你们小鬼子嚣张我没办法，现在有了航母，碰到小鬼子嚣张，不去收拾一下，那几百万美元的航母，不就白造了？ 第284章 衣锦还乡啊 1936年12月10日清晨，吴淞口外海，浓雾渐散。 大中华号航母的舰首从雾气中缓缓探出，如同海上浮起的钢铁山脉。 即将进入淞沪港口，在李学文的命令下，所有舰载机被从机库中拉了上来，全部堆放在飞行甲板上。 别说，甲板上停满了舰载机，在视觉效果上来看，那是相当的震撼，比光秃秃的甲板好看多了。 舰桥顶部，兰芳的日月星辰旗在海风中舒卷，猎猎作响。 李学文站在舰桥右侧的露天观察台上，双手背在后面，看向不远处的海岸线上拥有密集建筑群的淞沪。 大中华号上的华人大副杨绍辉，向着李学文敬了个军礼，开口汇报道：“主席，淞沪港务局来电，华界港口水深不足，我们的航母无法直接停靠在华界码头，只能在吴淞口外长江锚地停泊，通过小船过驳转运” 原本还在负手而立，望着淞沪方向营造逼格的李学文，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 娘希匹。 自己这次回来是踏马的衣锦还乡的，不在港口停靠在民众的欢呼声中下船，那踏马的叫衣锦还乡吗？ 瞧瞧淞沪港务局说的什么话？在长江锚地停泊，通过小船过驳转运，这踏马的是人话吗？ 让他李某人通过攀爬网下船转运，他李某人不要面子吗？ 骂了一通后，李学文压下心里的火气，开始陷入了思索。 港务局说的没错，华界停不了这么大的船，这是现实问题，不是能以他李主席的意志而转移的。 思索片刻后，实在是不想通过不体面方式踏入淞沪土地的李某人，只能联系大不列颠人，停靠在公共租界的军事港口。 “联系大不列颠人，让大不列颠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上给我腾出几个泊位来” “额...主席，我大中华号吃水深，整个淞沪都没有可以停靠的港口” “？？？？” 再三确定后，确定整个淞沪真的没有能停泊大中华号的港口后，李主席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骂骂咧咧的通过攀爬网从大中华号上下来。 对于驳船转运，李主席肯定是不会坐的。 大中华号进不去港口，但是驱逐舰可以进啊，通过驱逐舰停靠港口，这是李主席的底线。 虎贲号驶入黄浦江航道时，两岸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兰芳航母编队访问兰芳的消息，在昨天就已经传了出去，老百姓们今天一大早就聚集港口，前往围观。 尽管航母并没有进港，但是远处吴淞口外停泊的巨大战舰，围观群众都清楚那就是兰芳的航空母舰，也是华人的航母。 因此，当虎贲号沿着航道向南进入淞沪时，两岸观望的民众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兴奋的朝江心中行驶的驱逐舰欢呼呐喊。 虎贲号在公共租界汇山码头靠泊时，码头上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军警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但警戒线后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从码头出口一直延伸到外白渡桥的方向。 中外记者们扛着相机蹲在最前面，镜头对准舷梯口，等待李学文的出现。 虎贲号上的舷梯放下，李学文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出现在舱门口。 第一眼看到码头上那黑压压的人潮时，李学文心里的那点不快消散大半，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从容的迈步走下舷梯。 “李主席” “李主席看这边” “李主席，南洋好不好？” 人群中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嘈杂却热烈。 李学文一边走一边朝两边点头致意，时不时的还挥一下手，引起一片更响亮的欢呼。 淞沪市长吴铁城早早等在了码头上，见他下来，连忙迎上来迎接：“李主席，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您的航母编队，可是把整个淞沪都震动了，全城的百姓都挤过来看。” “吴市长客气了，我李学文何德何能，受不起这么大的排场”李学文嘴上谦虚，脚步却没有停。 简短的上岸讲话，与各界代表握手寒暄，接受记者拍照提问..... 一套流程走下来，用了一个多小时。 等李学文终于坐进车里驶离码头时，已经将近正午。 车队沿着外滩向南行驶，沿途街道两旁依然站着不少尚未散去的人群。 李学文望着外面依旧在对着自己车辆欢呼的人群，心里对没有乘坐航母进入港口衣锦还乡的怨念稍微消散了一些。 等待人群消散后，李学文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忽然说了句：“淞沪还是老样子，繁华归繁华，但是跟我上次来时没有任何区别，工业上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发展” “主席有所不知道，自从一二八事变以来，华夏商人对在淞沪投资实业心里有不少的忧虑，淞沪这边这些年没什么实业投资，大量的商人在我兰芳投资建厂，然后通过出口将物资送抵淞沪” 跟李学文同车的兰芳驻淞沪代表马为民笑着开口解释道。 李学文靠在车后座的靠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马为民脸上。 马为民是当初第一批跟着他从诏安出来的老人，文笔不错，办事也稳妥，被派来淞沪当驻华代表已经两年多了。 李学文对他办事还算放心，便顺着话头继续问道：“淞沪的工业没怎么发展，那市面上老百姓的日子呢？比五年前好些了没有？” 马为民想了想，斟酌着话语说道：“日子嘛，过的还不错，毕竟是华夏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但要说好到哪里去，也不见得。” “主席您也知道，国府那边这几年财政一直紧，再加上法币改革，老百姓的日子只能说在温饱线上挣扎，不过比内陆城市的百姓要强得多了” 李学文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头上顶着四大家族和中外势力的压迫，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就算是淞沪这个远东第一大城又怎么样？更别说他李某人的兰芳这些年还疯狂的从华夏吸血。 淞沪老百姓如今的生活，哪怕都对比原时空都有不如。 第285章 忽悠淞沪三大鱿太财团 李学文在淞沪的住所没有接受淞沪政府的安排，而是住进了公共租界的华懋饭店。 原本马为民在收到李学文到达淞沪的消息，是要掏钱包下这所饭店一层作为李学文的临时住所的，不过华懋饭店的老板是鱿太人维克多??沙逊，在得知是李学文入住后，房费全免。 维克多是英籍犹太人，出身沙逊家族，家族在远东经营了上百年，祖上靠对华鸦片贸易完成原始资本积累。 他接手以后，将经营重心全面转向房地产，金融银行，军火贸易，普通进出口等领域。 单单是在淞沪，他就拥有上海租界678亩土地，将近两千处物业对外出租，在淞沪地区的账面净值就有将近三千万美元。 除了淞沪的投资外，他还在阿三，香江，伦敦等地区都有大量的投资，总资产加起来有五千万美元以上。 毫不夸张的说，这老小子就是远东第一流的私人财阀，独步整个亚洲，没有人比他更有钱了。 此时的淞沪，除了维克多这个鱿太财阀外，还有另外两个鱿太财阀，分别是嘉道理家族和哈同家族。 这两家同样巨富，但是对比维克多的沙逊家族，还是比不上的。 李学文对于盘踞淞沪的三个鱿太财阀家族的资产，早就馋的口水直流，这三家加起来，资产可是超过上亿美元的，就算不算固定资产，单算手上的现金，也有千万美元以上。 这么多钱啊，都还踏马的沾着我华夏老百姓的累累鲜血，不转移到兰芳去，简直是天理难容。 当天晚上，李学文没搭理凑上来的国府当局，而是设宴邀请淞沪三家鱿太财团。 面对李学文的邀请，嘉道理家族的当家人罗纳德·嘉道理和哈同家族的当家人西尔维娅·哈同都没有拒绝，维克多·沙逊那边更是痛快，一口答应下来，而且还把华懋饭店的私人宴会厅借了出来。 当晚七点，华懋饭店八楼的私人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圆形餐桌居中摆放，四副餐具整整齐齐。 东道主维克多·沙逊第一个到，罗纳德·嘉道理紧随其后，最后来的是一个妇人。 哈同家族在淞沪的人早就死光了，如今哈同家族的掌门人是哈同的遗孀罗迦陵。 罗迦陵是中华混血，年纪不小了，人都快失明了，过来的时候是被她的大管家搀扶着来的。 三个鱿太家族掌门人寒暄了一会后，李学文抵达宴会厅，三人先后起身向李学文行礼。 李学文笑着摆了摆手：“都坐都坐，你们鱿太人也加入了我兰芳，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今天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说着，李学文在主位落座，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三位都是淞沪商界的泰斗，我李学文在南洋的时候就久仰诸位的大名了，我敬诸位一杯” 三人客气地回敬。 酒过三巡，李学文放下酒杯，把话题引向了正题。 “如今局势紧张，不管是欧洲还是亚洲，都有爆发战争的风险，恕我直言，诸位在淞沪的资产尽管是在租界内，但并不保险，将来一旦爆发战争，租界可挡不住小鬼子的刺刀” 此话一出，三人都是脸色微变。 就连都快失明的罗迦陵，都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维克多·沙逊最先开口，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李主席，您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过了？租界是大不列颠的地盘，小鬼子可不敢得罪大不列颠” “正是，李主席，小鬼子可没那个胆子，怎么可能会得罪大不列颠呢？”罗纳德·嘉道理也跟着说道。 罗迦陵倒没说话，只是不停的盘着手上的佛珠，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对于三人的反应，李学文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佯装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道：“信不信自然是在诸位，我今天说这番话，也只是因缘际会” “念在诸位在兰芳吸纳犹太移民时出过力，也念在诸位对兰芳的投资上，才多说了这几句，要是换作旁人，我李学文犯不着操这份心” 说完以后，李学文便闭口不谈，不再多说，只是招呼着三人吃饭。 罗迦陵就不说了，一个失明的老太太，心眼不是特别多，但是另外俩人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李学文继续对着这个话题劝说，他们还可能会怀疑李学文是不是想要把他们骗到兰芳再杀，毕竟这么多资产，那个小国看了不眼红？ 但是现在李学文摆出了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态度，这就让俩人开始惊疑不定了起来。 再怎么说李学文的身份也是一个地区政权的主席，而且跟大不列颠走的比较近，高层隐秘消息上面完全碾压他们。 别看他们是远东数一数二的财阀，但他们是鱿太人，欧洲的那些老牌贵族可不怎么待见他们。 沙逊还好，正儿八经的大不列颠人，还混了个男爵的爵位，但实际地位也就那样，大不列颠的绅士们不怎么看得起他，要不然也不会跑远东来。 嘉道理更别提了，祖上是中东人，躲避排鱿才跑到了亚洲来，属于半路大不列颠人，归化大不列颠还没几年呢，在大不列颠一点政治地位都没。 一顿饭吃下来，俩人精被李学文那番话搞得浑身难受，一点胃口都没有。 没搭理忐忑不安的俩人，李学文这顿饭倒是吃爽了，家乡的口味，好久没吃到了。 晚宴结束，关心了一下罗迦陵的身体后，李学文毫不犹豫的直接走人。 李学文的这番态度，让俩人一晚上都没睡着觉，躲在办公室里不停的讨论李学文话里的真假，谈了一个晚上，除了头发白了几根外，毛都没谈出来。 俩人没睡好觉，不关李某人的事，李主席倒是睡得挺香的。 对于三家的资产收归兰芳，李某人信心十足，凭着昨晚的一番话，最少弄他们大半身家。 早上醒来后，李主席就陷入了纠结，大校长给李学文发了个封电报过来，邀请李学文去西京一叙。 此时的李学文在考虑要不要应邀前去西京。 第286章 抵达赛事现场 1936年12月11日，下午，西京。 当李学文从专机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西北的寒风迎面扑来。 哪怕是裹着厚厚的面皮大氅，头顶戴着皮帽，李学文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冷，太踏马的冷了。 李学文紧了紧面皮大氅的领口，目光越过机场上人数众多的迎接队伍，随后又朝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墙方向看了一眼。 经过半个小时的纠结，李学文还是决定接受校长的邀请，前来西京一叙。 尽管明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李学文还是来。 虽然今晚明面上看起来很危险，枪炮无眼，子弹可不长眼睛，一颗从那不知道飞来的流弹，就可以要了李学文的命。 但是，在李学文看来，只要不跟校长住在一起，今晚就是安全的。 虽然不知道少帅今晚为什么会突然雄起了一回，但是不管是少帅还是执行命令的杨忠祥都不是傻子，他们的目标是校长，不是他李某人。 而且这次的军事行动是兵谏，不是兵变。 兵变跟兵谏是两回事，一个是杀人夺权，一个是武力劝谏，这是两回事。 不管是少帅，还是杨忠祥，从始至终都没有弄死大校长的想法。 之所以传出杨忠祥要弄死校长的说法，主要是东北军中下级少壮军官的想法，在13日睡衣登山赛结束的时候，杨忠祥就对自己的部下明确讲过： 扣个活的，还得放个活，杀是不能杀的，只要接受救国主张，中央军退出潼关，就放了他。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在释放校长时，杨忠祥跟少帅的分歧。 少帅很单纯，面对校长事后不追究的口头承诺，天真单纯的少帅直接就信了。 少帅天真，杨忠祥可不天真，不相信校长的口头承诺，要求校长必须给出一个书面保证，这才答应放人。 俩人因为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是少帅硬压下了杨忠祥，让校长离开前没有签下任何一个字。 而且本次的目的是抗日，抗日需要武器弹药，整个华夏进口的武器装备中，有百分之六十是兰芳提供的，抓了李学文就是得罪了兰芳，得罪了南洋几百万华人。 他们俩，甚至是东北军中的少壮派，都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基于这种情况来看，李学文在本次睡衣登山赛中非常的安全。 最多就是今晚被监禁一下，不让李学文出门行动，过了今晚，李学文就可以在西京自由行动。 苏子文和马为民跟李学文在后面，扫了下方的迎接人员后，长期待在华夏的马为民压低声音道：“主席，迎接人员中，领头的那个是张少帅，旁边的那个是第十七路军总指挥，陆军二级上将杨忠祥” 李学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机场跑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210C轿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着双排扣蓝灰色呢大衣军官服的中年男人。 此人净面无胡须，长着一对小眼睛，此时正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这边。 和张少帅对视一眼后，此时李学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的眼睛真小..... “李主席，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少帅远远的伸出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李学文也快走两步，握住了少帅的手，笑着摇了摇：“少帅客气了，少帅大名，我在南洋也是如雷贯耳，九一八之后，东北军入关，你可是扛着骂名走的，不容易啊。” 没错，讽刺，就这么这么赤裸裸的讽刺。 李主席做事，讲究一个诚实守信，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从不藏着掖着。 要不然的话，李主席在外也不会有一个诚实可靠小郎君的名号。 被李学文这么直接的讽刺，搞得原本少帅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 站在一旁的杨忠祥一看场面要僵，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拱手道：“李主席一路辛苦，西北风大，咱们还是先上车再说吧，校长特地让厨子做了江浙菜，此时已在等着李主席了” 李学文顺势松开了少帅的手，转向杨忠祥。 在面对杨忠祥时，李学文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拱了拱手道：“杨将军客气了，我久仰杨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话说得客气，杨忠祥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学文会对自己这么客气，刚才对着少帅的时候可是一剑封喉的。 虽然不理解，但杨忠祥也是老江湖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不少：“李主席抬举了，我不过是个粗人而已，在战场上碌碌无为了十数年，比不得李主席在南洋开创基业，那才是真本事。“ “杨将军过谦了，西安这些年的变化我听说了不少，教育，交通，工业都有发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机会还想跟杨将军多聊聊。”李学文摆了摆手，客气的回道。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旁边的少帅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已经有了些缓和。 杨忠祥侧身拉开那辆别克的后车门，开口道：“李主席，外面冷，上车吧。” 李学文没有再推辞，弯腰上了车。 原本定的是少帅陪同，跟李学文同坐一车，但是刚刚少帅被李学文一句话给搞破防了，拒绝跟李学文交流，改由杨忠祥陪同，他则是乘坐杨忠祥的汽车离开。 瞅着去坐其他车的少帅，李学文撇撇嘴。 自从九一八后，全国的学生骂你，东北老百姓骂你，关内老百姓骂你，同僚讽刺你，骂了这么多年，不是应该早就把脸皮练出来了？老子还没怎么着呢，你就直接破防了？ 杨忠祥在车上陪着李学文，没有为少帅解释，而是围绕着兰芳这些年的发展开始了长谈。 对于杨忠祥的想法，李学文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杨忠祥这是在缓和气氛，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让刚才那一幕不至于太过尴尬。 很快，在闲谈中，车队抵达了校长位于华清池的临时行辕。 第287章 放心，明天一早我准来 车队在华清池行辕门口停下时，李学文透过车窗看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前站着两排持枪的宪兵，腰杆挺得笔直。 车辆刚刚停下，一个少校就伸手将车门拉开，开口道：“李主席，请，校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为自己拉车门之人的面孔，遥远的记忆出现在李学文的脑海。 呦，熟人啊。 “蒋堃，好多年没见了啊”李学文感慨的说道。 蒋堃没想到李学文会一眼认出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回道：“学文兄记性真好，在李先生的小课堂一别，我们同窗却是多年没见了” “怪我，当初没考上中学，要不然的话，咱们还是可以再续同窗之缘的”李学文笑着自嘲了一句。 蒋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搞不清楚李学文是自嘲呢，还是在嘲讽他，只能转移话题道：“学文兄说笑了，还是先进去吧，校长等着您和少帅以及杨司令呢” “好” 李学文也没在门口多聊，在蒋堃的引领下，一行三人进入了校长的临时行辕。 行辕周围的警戒不算森严，但比普通哨卡要严密得多，沿着一条青砖铺成的小径朝里走，两侧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株腊梅正在墙角含苞待放，空气中隐约飘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走在后面的李学文，一边跟杨忠祥闲谈，一边看着周围的警戒宪兵。 当看向走在前面的蒋堃时，李学文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都是老乡啊，有些人还跟自己有着亲戚关系呢，可惜了，今晚注定要在这里损失惨重。 对于这些老乡，哪怕是蒋堃，李学文都没有救下的想法。 根本没办法救，这些都是校长的贴身卫队，校长在哪他们在那，哪怕是李学文今晚住在行辕，这些人也注定了要第一时间面对东北军的枪口。 今晚没死的，天亮以后也不用李学文救，他们自己也能活下来。 今晚要是死了的，那就是他们的命，谁都救不了。 走进正厅时，校长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远远便伸出了手：“学文贤侄，你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世叔，几个月没见，您气色又好了很多啊”李学文快走两步迎上去，双手握住校长的手上下摇了摇，语气相当的热切。 校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一边拉着他往里走一边说道：“好什么好，是贤侄来了我心里高兴，今晚我让厨子做了几道家乡菜，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校长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少帅和杨忠祥：“少帅，杨将军，你们也一起吧。” 少帅和杨忠祥对视一眼，都点头应了。 原本只是客气一句的校长，见到俩人都答应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发愣，什么情况，咋不按照剧本来呢？ 正常人都知道，我这只是顺口招呼一句，按照常理，你们俩应该客气的推辞两句，说些“校长和李主席相聚，我们就不打扰了”之类的话，然后各自散去。 尽管没有预料到这个局面，不过校长毕竟是在政治场上滚了大半辈子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自然的表情，朝饭桌的方向坐了个请的手势：“坐，都坐，今天难得人齐，正好聊聊。” 校长面上这么说，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开始拨弄起来了。 校长倒是没往兵谏方面想，而是觉得这俩人今天反常理，主要是想跟李学文认识一下，套套近乎，然后跟兰芳达成某些方面的合作啥的。 俩人也就是不知道校长的想法，要是知道，高低要说上一句，校长你想多了。 我们就是单纯的想知道，今晚李学文住哪，还要根据李学文的住处调整今晚的计划呢。 李学文的到来，是小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为了晚上招待李学文，校长提前召开了中央军的高级会议，在会议上明确敲定了12日大举进攻的作战计划。 俩人知道苦谏已经完全无望，今晚打算执行兵谏了。 李学文作为局外人，而且身份特殊，不能牵扯到今晚的事里来，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住在行辕这里。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校长原本是想跟李学文聊聊国防上的事，但是有外人在场，校长不想让东北军知道，索性也就没聊。 今晚的话题主要是围绕兰芳改造的那艘航母展开的聊天，顺带着李学文也说了刘如秀怀孕的事，搞得校长心里有些不痛快。 原本还能就着李学文结婚多年没有孩子的事嘲笑嘲笑李学文，现在人家有了孩子，连嘲笑都做不到了，这让校长怎么能开心？ 晚饭结束后，校长再次向李学文发出了双排邀请：“贤侄，既然回来了，又在西安，今晚就别回城里了，华清池这边地方大，房间也多，你住下来，咱们彻夜长谈” 李学文：..... 今晚住在你这？那凌晨的爬山大赛本主席岂不是也要参加？ 只打算当观众，不打算亲身参赛的李学文刚想开口婉拒，哪怕是在饭桌上，也没怎么跟李学文说话的少帅却抢在了他前面。 “校长，李主席长居南洋，以前在国内时又久在南方，没有体验过北国的风貌与风俗，今晚我打算宴请李主席体验一下西京的秦腔唱法与羊肉泡馍，也算是让李主席尝尝咱们西北的烟火气。” “校长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一定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来，绝不耽误您二位谈正事。” 少帅说这话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热络而诚恳。 原本还想着婉拒的李学文，见到少帅帮忙了，自己肯定立马跟上啊，连忙说道：“秦腔？是陕北的戏曲吗？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今晚可要好好看看” 校长只当是少帅想借机与李学文搭上关系，毕竟东北军缺装备的事，校长心里有数。 原本不想同意的，不过李学文开了口，校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开口道：“少帅既然这么有心，那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不过贤侄，你可说好了，明天一早一定要过来，我在行辕等你。” 李学文立刻接话道：“世叔放心，准来，明天太阳一出来我就往这边赶，绝不耽误正事” 第288章 睡衣登山大赛一 易俗社剧场在1935年由杨忠祥出资资助完成大规模改扩建，剧场内加装了包厢，电扇，彩色舞台灯光，固定座席九百左右，另可容纳数百站位，满场总容量约一千三百多人。 这家剧场是此时西京城里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专业戏曲剧场。 当晚少帅请客的地点就在这所剧场内，除了李学文外，客人中还有一众跟着校长一起来西京的金陵中央政府大员作陪。 李学文现场看了一眼，都是国府的大佬。 陈成，蒋鼎纹，卫立皇这三个中央军的高级将领，还有一众国府的部长，院长，另外，此时国府中最重要的军事理论家蒋百里也在现场。 今晚少帅要是失了手，把现场众人全都弄死，国府要乱上好一阵了。 戏台上正唱着秦腔《周仁回府》，唱腔在剧场穹顶下回荡，带着西北特有的苍凉和浑厚。 第一次听秦腔，李学文也没跟其他人搞什么社交，而是专心听戏。 别说，这玩意第一次听，还是相当带感的。 戏唱到第三折时，少帅侧过头来，低声向李学文问道：“李主席，这西北的秦腔，可还能入耳？” “比南洋的闽剧有劲头，唱腔高亢，听着痛快”李学文笑着点了点头，对秦腔大加赞赏。 少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现场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聊天，听戏就是听戏，这就不是什么社交场合，各自喝着茶，听着戏，一副宾主尽欢的和睦场面。 戏散之后，剧场侧门外的巷道里停满了车。 冬夜的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李学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各家的轿子和汽车依次排开，随从们站在车旁等候。 陈成从剧场台阶上走下来，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看到李学文正站在门廊下跟蒋百里说话，便大步走了过来：“李主席，今晚这戏可还合口味？” “挺好，对比我南方戏曲别有一番风味”李学文笑着回道。 “哈哈，那就好，听说您在城里的住处是临时安排的，不如移步西京招待所去住，那边条件比这宅子好得多，热水暖气都方便，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房间了。” 旁边几个还没上车的国府大员也跟着点头附和，邀请李学文前往招待所入住。 听到陈成的邀请，李学文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那地方是能住的？ 等会杨忠祥就要派兵去弄你们，好像还弄死了一个跳窗逃跑的院长啥的，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李某人才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陈成见李学文不愿意去，也就没再坚持，笑着点了点头：“那行，李主席好好歇着，明天见。” 说着，转身朝着西京招待所的车队走去，蒋百里跟李学文打了声招呼后，也上车离去。 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杨忠祥的那辆轿车还停在门口。 至于少帅，戏唱到一半，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看样子应该是安排今晚的行动人员。 杨忠祥送完军政大员离开，笑着来到李学文面前：“李主席，上车吧，我送您回住处。” “有劳杨将军了” 李学文的临时住所被安排在了杨忠祥的公馆附近，住所条件还是挺不错的，一栋三层小洋楼，屋里一应设施应有尽有，还有个挂壁炉，烧的屋里相当暖和。 站在小洋楼二楼的窗前，李学文望着杨忠祥的轿车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屋里的挂壁炉烧得正旺，热意从铸铁炉壁里源源不断地散出来，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苏子文从楼下上来：“主席，杨将军走的时候留了话，说城里今晚宵禁，让咱们轻易不要走动，还说如果您明天想出门转转，提前派人跟他说一声，他安排人陪着。” “那就待着，西北的冬夜太冷了，出去转一圈非得冻出病来不可”说着李学文脱下外套放在一旁，又补了一句：“你也早点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正事。” “是” 今晚西京城不平静，要发生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这点李学文当然清楚。 外面现在是东北军的天下，今晚的东北军那是相当的硬气，全城布防，路上看到可疑分子，管他是谁，抬枪就打。 好像一个宪兵少将，就是在路上被东北军的人拖下汽车，在路边就地枪决的。 对此，李学文表示不触东北军的霉头，不出去就不出去呗，天亮出去也是一样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李学文躺床上就睡。 现在还没到东北军的行动时间，真的等到上街抓人，那就是天快亮的时候了，夜还长，不睡觉干嘛？ 12月12日凌晨五点，一阵密集的枪声划破了西京城的寂静。 李学文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同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听着外面响起的密集枪声，李学文没有慌张，而是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猛的从外面推开，衣衫不整的苏子文和马为民一脸惊慌的冲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主席，出事了，外面响枪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让警卫做好防御，不要出去查看，你们也把衣服穿上，这像什么样子”李学文一边穿衣服，一边沉着的回道，尽显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领袖风采。 听到李学文那平稳的声音，苏子文和马为民对视了一眼，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绪稍微平缓了一些。 应了一声后，快速转身下去安排随行的警卫力量依托房屋，做好防御准备。 很快，穿戴整齐的李学文从房间出来，来到客厅坐下，静静的听着城内传来的枪声。 同样穿好衣服的马为民，听着交火声传来的方向，脸色变了又变。 良久以后，这次脸色凝重的说道：“主席，两处激烈交战的方向，一个是在西京城内，另外一个....好像是临时行辕”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的脸色皆是一沉。 苏子文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主...主...主席，这是兵变了？” 第289章 睡衣登山大赛二 与此同时，临时行辕。 校长的贴身侍卫蒋孝震第一个冲进卧室，声音发颤语速急促的喊道：“校长，出事了，快走” 刚刚的交火声已经让校长惊醒，此时的校长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蒋孝震从床上拖了起来，顾不得给他穿衣服，随手拿了件棉质薄睡衣套在校长身上，连假牙都没戴，拉着校长就要往外走。 被从床上拉下，随便穿了个室内拖鞋就要往外走的校长，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当即怒骂道：“娘希匹，怎么回事？” “是东北军，东北军兵变了，敌军人太多，您快跟我走” 正门已经被东北军封锁，想从正面出去绝无可能。 蒋孝震搀扶着校长，跌跌撞撞冲向屋后院墙。 “校长，墙外没叛军，您踩着我，翻墙逃出去” 行辕的位置特殊，墙外确实是没有叛军，但是墙外有土坡深沟啊，遍地是石头，落差很大，这要是一个没跳好，岂不是没死在叛军手里，死在逃命的路上了？ 尽管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慌乱之间，校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了咬牙开始翻越墙头。 年纪到底是大了，翻墙头比不得年轻人，校长从墙上摔了下来，腰磕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喊出声来。 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腰部的剧痛让校长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整个人蜷缩在乱石堆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蒋孝震紧跟着翻过墙头，落地后脚下一个趔趄，也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立刻扑过来搀扶校长。 “校长，您怎么样？伤着哪了？” “腰...” 此时的校长连假牙都没戴，而且腰间还疼的厉害，说话时有些漏风，蒋孝震听了两遍才明白伤到了哪里。 又看到校长脚上的拖鞋不知道掉哪了，时间紧急，蒋孝震不敢太过耽搁，连忙将自己的鞋子脱下给校长换上，随后半扶半拖地将他从乱石堆里架起来，借着夜色和枪声的掩护，朝后山方向跌跌撞撞地跑。 脚上那双皮鞋比拖鞋大不了多少，又是别人的尺码，校长跑了几步便觉得脚后跟被磨得生疼。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喊杀声穿过冬夜的冷空气隐约传来。 行辕已经失守了，抓紧逃命才是正途。 两人沿着山坡的阴影往高处爬。 蒋孝震在前头开道，一只手搀着校长，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枯枝和荆棘。 冬夜的寒风从坡顶灌下来，校长身上那件薄薄的棉质睡衣根本挡不住冷，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一边喘着粗气往上爬，一边在心里疯狂的骂娘希匹。 稍微远离了行辕方向后，校长担心两人同行的目标过大，命令分散逃跑。 蒋孝震觉得有道理，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后，急匆匆的朝着反方向离开，故意弄出了些痕迹，想要吸引追兵，掩护校长成功撤离。 蒋孝震一走，偌大的黑夜里，只剩校长一个人孤身逃窜，彻底孤立无援。 后有追兵，校长不敢走大路，只能佝偻着身子，借着夜色掩护，踩着乱石杂草往骊山深处仓皇攀爬，陡坡湿滑，荆棘丛生，睡衣下摆被树枝勾扯撕裂，满身沾满泥土草屑。 攀爬的过程中，大了几号的皮鞋又丢了，顾不得返回去捡皮鞋的校长，只能光着脚踩着冰冷的岩石往上攀爬。 冷风从薄薄的睡衣中疯狂的往身体里灌，脚上还踩着冰凉的地面，被碎石子硌的生疼，腰间还持续的传来剧痛，此时的校长一边攀爬，一边低声怒骂：“娘希匹...张少帅，杨忠祥...我必杀之” 睡衣登山大赛正在激烈进行，西京城内李学文的临时住所中火炉烧的正旺，屋内的温度有些高，衣着齐整坐在沙发上的李学文微微都有些出汗了。 起身脱掉外套，只穿一件毛衣的李学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把守住了巷口和两端的出入口，在巷子里来回走动巡逻的士兵。 看了眼之后，李学文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在心里忍不住想到，此时的校长处境应该很凄惨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后，门外再次传来了发动机的引擎声，紧接着是院门被推开，然后楼下传来交涉的声音。 片刻后，苏子文引着杨忠祥来到了李学文面前。 “李主席” 杨忠祥一身灰蓝色的军大衣，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向李学文敬了一个军礼，略带歉意的说道：“今夜之事，让李主席受惊了，是我和少帅考虑不周，没提前知会您一声” “您们做的事要是能提前知会我，那就做不成了” 说到这里，李学文顿了顿，脸上摆出了一副讽刺的笑容道：“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你们呢，如果不是你们昨晚将我从行辕带走，搞不好我李某人这会已经命丧当场了” “李主席误会了，我们本次不是兵变，是兵谏，只是想要劝说校长抗日，并不会伤害校长，这点您完全可以放心”杨忠祥连忙解释道。 “是吗，我要见校长，亲眼确定他是否安全” “额...这个” “怎么？难道校长出事了？” “这倒没有，根据行辕传来的消息，校长已经离开了行辕，如今我们正在寻找” 听到校长跑了，李学文靠在沙发靠背上，在心里把那幅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穿着薄睡衣，光着脚的校长，在冬夜里翻过墙头，躲开追捕，孤身一人往山上跑，这个画面让他差一点没绷住笑出来。 好在多年的政治修养让他及时把嘴角那丝笑意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忧虑的表情，一拍桌子站起来：“娘希匹，这个天气，万一校长出点什么事...你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李主席放心，我们调集了充足的人手搜山，想必很快就能将校长安然无恙.....” “我不信任你们” 不等杨忠祥把话说完，李学文就直接开口打断道：“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做些大逆不道之事，我现在要立刻前往行辕，我要第一时间见到校长” 第290章 睡衣登山大赛三 杨忠祥说白了，只是国军系统中的一个地方实力派，别说他没造反，就算是造反也要考虑李主席的意见。 在李学文提出这个要求后，杨忠祥只是思索了一会，也没跟张少帅沟通，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安排车辆，陪着李学文前往临时行辕。 轿车驶出巷口时，天色已经有了些亮光。 原本西京城内此时就应该热闹的街道，依旧无比冷清，除了街角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三五成群的走过外，没有一个老百姓出现在街头。 昨晚接连的交火，吓得老百姓根本不敢出门，全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 当李学文的车辆出现在街上后，李学文能清晰的看到，临街的店铺门板后面隐约有人影在张望，但又很快的缩了回去。 李学文坐在后座上，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了片刻后，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杨忠祥：“杨将军，去行辕之前，先绕一趟西京招待所。” “招待所，您不是要去看校长？”杨忠祥回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的问道。 “校长现在还没找到，我去了行辕也是干坐着，这里距离招待所也不算，我顺路先看看他们，我有必要知道你们是否对金陵政要是否展开了屠杀” 杨忠祥沉默了片刻，最终朝司机点了下头：“先去招待所。” 车子调了个头，大约十分钟后在招待所门口停下。 门厅里的卫兵见杨忠祥亲自来了，连忙立正敬礼。 杨忠祥没有多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侧身对李学文做了个请的手势：“人集中在一楼餐厅，我带您上去。” 李学文跟着走进招待所，没多久杨忠祥就在最里面一扇门前停下，朝门口的卫兵点了下头，卫兵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推开后，李学文看到房间里满满当当的坐了不少人，看样子二十来号人是有的。 屋里的人看到李学文被带了过来后，其中蒋百里顿时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斥道：“杨忠祥，你要做什么？李主席已非我华夏政府之人，你有什么资格扣押李主席” “如果李主席在你这里出了任何差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成，蒋鼎纹，卫立皇这几个军中大佬，如今虽然狼狈，但也跟着起身怒斥杨忠祥。 杨忠祥刚要解释，就被李学文拦住。 只见李学文上前一步，抬手往下轻轻压了一下，语气温和的说道：“百里校长，您误会了，是我自己要求来的，并没有人胁迫扣押我” 蒋百里微微一愣，目光在李学文和杨忠祥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李学文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杨将军是陪我来的，不是押我来的，我昨晚住在他的安排下，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之所以来看你们，是要亲眼确认你们的安全” 蒋百里朝后面看了一眼，当看到跟李学文进来的两个兰芳持枪卫兵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相信了李学文没有被扣押的事实。 毕竟李学文的卫兵还能持枪，哪里是被扣押的状态，要是真的被扣押，卫兵的枪直接就下了。 沉默片刻后，蒋百里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再次确认道：“李主席当真没有受制于人？” “千真万确，我接下来还要去行辕见校长，你们安心待在这里，相信事情很快就会和平解决” 听到李学文等会还要去见校长，一下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打听校长的情况。 人太多，问的又太杂，李学文不好回答，索性也就不回答了。 扫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当看到少了一个人后，李学文明知故问的开口道：“怎么没看到立法院的邵副院长？他人呢？”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开始怒视杨忠祥。 距离李学文最近的陈成开口道：“昨天晚上.....邵副院长不想被俘，就想从二楼窗户翻出去，但是被冲进来的士兵打了两枪，如今被送去医院抢救，生死不知” 听完邵副院长的下场，李学文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杨忠祥。 被所有人盯着，对于误杀邵副院长这件事，杨忠祥也有些尴尬，讪讪的就想解释。 只是不等他开口，李学文就抢先说道：“我听说邵副院长是有名的主战派，曾经公开训斥汪兆铭媚日言论” “正是，本次....” “好嘛，一个看到鬼子就腿软的逃跑将军，高举着抗日的大旗，给对日态度最强硬的国府高官来了两枪” “这件事是我的士兵....” “好了，不讨论了，我要去行辕” 说罢，不给杨忠祥反驳的机会，李学文在一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大踏步的走出了西京招待所。 杨忠祥快步跟上，在他身后低声道：“李主席，邵副院长的事....确实是意外，是士兵们....” “这话你留着跟其他人解释吧，不用跟我说，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校长在哪？”李学文脚步没停，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杨忠祥沉默了一下，没有再提邵副院长的事。 两人上了车，轿车发动后沿着街道向东驶去。 车辆在李学文的催促下开始提速，进入出城的道路后，街上的巡逻兵也多了起来，偶尔有军车从对面驶过，车上的士兵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街道。 西京城距离行辕有小三十公里，这年头的路也不好，车辆在土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抵达了行辕门口。 当李学文赶到时，行辕这边的睡衣登山大赛已经结束。 校长还是没有顺利逃脱，在山腰虎斑石处被东北军的士兵找到。 李学文走进行辕正厅时，里面的暖气还没完全烧起来，外面的冷气从敞开的门廊往里灌。 厅里站着几个东北军的军官，见杨忠祥亲自陪着进来，连忙敬礼让开了一条路。 跟着几个东北军的军官聊了几句后，杨忠祥来到李学文的面前，朝着校长的卧室指了指：“人在这，刚送回来半个小时左右” 第291章 睡衣登山大赛四 房门打开后，李学文看到校长穿着袜子，没盖被子的躺在床上，侧着身，背对着房门。 此时的校长身上还穿着那件跟随他征战骊山的战袍，看着睡衣下摆那被划出来的破洞，李学文可以想象今晚赛事的紧张状态。 通过床头柜上用过的毛巾可以判断，此时的校长已经简单的洗漱过，擦掉了脸上的灰尘。 被后世大书特书的假牙也消失不见，应该重新装在了校长的牙龈上。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李学文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来晚了啊，没有亲自去山上见到校长被抓住的画面，可惜了了。 事实上，抓捕校长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五点开始进攻，六点左右就被东北军搜山的卫兵找到。 除非李学文昨晚直接住在行辕，要不然的话，以从西京往这边赶所需要的时间来看，根本没机会作为第一见证人。 李学文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往前走，目光在动都没动的校长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回想了一遍经历过的所有悲伤事后，这才换上一副悲切的表情，快步走了上去。 “世叔” 自从听到开门声后，就一直窝在床上没有动弹的校长，一直在思索会是谁来找自己，自己又应该怎么应对。 此时听到李学文的声音，校长浑身当时就是一僵。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李学文会来这里。 现在校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自己以后面对李学文时就要社死了。 校长没有反应，李学文也不在意，快步走到床边，半蹲下去，把手搭在床沿上，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看到亲人受了罪，强忍着不哭”的颤音道：“世叔.....您受苦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后，侧躺着的校长才开始有了动作。 只见校长转过身来，露出了脸上那被枯枝划出的细小血痕，不过此时校长的脸上还保持着威严，没有半点阶下囚脸上的萎靡神色。 紧接着校长一只手撑着床板，强忍着腰间传来的巨疼，硬是一声不吭的坐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别说没有倒吸凉气的声音了，就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呼气节奏更是丝毫没乱。 这一过程看得李学文暗暗在心底里给校长竖起了大拇指，腰上的事李学文是知道的。 别说，校长还真是体面人呐。 校长的目光很稳，看着李学文，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温和的开口道：“贤侄，你来了，昨夜你住在城内，没受惊吧？” “世叔放心，我昨晚住在少帅安排的房间里，枪声一响，就被杨将军的士兵保护了起来，稳定下来后我才出来的”李学文简单开口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对于李学文说的，校长并没有感到意外。 自从李学文出现在这里，校长就大概猜出了李学文经历的情况，知道李学文绝对不会出现跟自己一样的对待。 校长点了点头，歉意的说道：“没赶上就好，这场乱子，来得突然，是我御下不严，让你看笑话了” “唉，这种事谁能想得到呢？说起来也是我的罪过，昨晚世叔留我住在行辕，我若留下，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至于让世叔受这个苦” “昨夜的事，与你无关，他们这些叛军要做什么事，你在与不在，结果都一样，对了，西京城内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来之前我去见过了他们，陈成，百里先生他们都没什么事，昨晚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一众要员中只有邵副院长被打了两枪，如今在医院抢救，在我看来凶多吉少” “娘希匹，这些叛军，竟然残杀我党国要员” “唉...” 李学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摆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道：“世叔，您说攘外必先安内，可如今，您安内不成，反被内给安了，您说，这事闹的” 校长：..... 原本还打算跟李学文虚与委蛇聊几句的校长，听到李学文这句直戳自己心窝的话，差点气的跳起来，现在的校长瞬间不想跟李学文交谈了。 校长不想跟李学文谈，但是李学文还想跟校长说啊。 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世叔您看，我上次在倭国二二六兵变时就跟您说过，停止内战，全力整军备战，集中力量对付小鬼子，当时您就不同意，现在看到了吧，下面人已经不满了” “这事闹得，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校长：..... 就在校长被李学文气的差点浑身发抖时，外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校长顾不得生李学文的气，连忙看向门外，就连李学文也停止了输出，看向了门外。 少帅穿着蓝色双排扣军大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紧接着是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杨忠祥。 俩人给李学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床上的校长。 见到来人是这俩人后，校长脸色一板，靠在床头，目光平直的看着少帅，眼都不眨一下。 俩人对视片刻后，还是少帅率先开了口：“校长，西京城内已经安排好了，哪里有医院和医生，您身上的伤需要治疗，咱们现在出发吧？” “哼，我不需要治疗，你枪毙我吧”校长把头一甩，张嘴就是让枪毙自己。 这话差点让李学文笑出声来，还好经验丰富认了下来，要是笑出来那就尴尬了。 知道校长是在气头上，少帅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一脸委屈的说道：“校长，你误会了，我和杨将军绝无害您的意思，本次是无奈之下的兵谏，只是想要让您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东北丢了五年了，东北三千多万同胞在被小鬼子欺凌，而我们还在西北打内战，全国的学生，商人，工人都在喊停止内战，一致对外，难道您听不到嘛？” 管他说的舌灿莲花，校长眼睛一闭，摆出了拒绝沟通的样子。 校长不说话，但李某人有话要说。 就在少帅还想拿着东北做文章时，李学文直接冷冷的出声打断：“少帅慎言，在我看来，谁都有资格提东北，就你没资格” “东北老百姓现在的苦难是谁造成的，难道你忘了吗？” 第292章 睡衣登山大赛完 李学文这一个质问，直插对方心窝。 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话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谎言从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李学文这一番话，直接把对方最不想面对的伤口上，再次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旁的杨忠祥，看到俩人再次对了起来，心里暗暗叫苦，连忙上来打圆场：“李主席，现在急需治疗，行辕这边医疗条件不如西京，咱们还是赶紧回西京吧” 刚刚李学文毫不客气怼的那一番话，听的镇守使在心里大呼畅快。 这才是自己的好贤侄啊，怼的好，就应该这么怼。 当然了，要是在面对自己时，说话能委婉点，不怼自己就更好了。 听到杨忠祥的话，顿时面露不满，没看我的好贤侄正在帮我出气嘛，你这个乱臣贼子插什么话，当即不悦的喊道：“不用给我治，你们直接枪毙我吧，我不需要治疗” 当然了他的话此时没人在意。 净耍小孩子脾气，枪毙你？先不说现场谁有这个胆子？就说真要有愣头青要拿枪毙了你，恐怕到时候你第一个就不愿意。 李学文转头看向耍小孩脾气的，语气温和的劝说道：“世叔，你受了一夜的罪，该治的伤得治，该吃的药得吃，你不能用自己的身体赌气” 说完以后，也没看少帅，而是转向杨忠祥，微微点头示意：“杨将军，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提” “李主席请说”杨忠祥连忙回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不得伤害镇守使，你要保证，在事情结束后，要将镇守使安全的送回金陵” “这个自然，我们绝对不会伤害镇守使的” 在杨忠祥做出保证后，李学文摆出了一副和善的表情，这才继续说道：“既然要抗日，就要有抗日的本钱，你的部队缺枪少药，光靠喊口号打不赢鬼子。” “这样吧，事情结束后，我会向你部赞助一百万元的武器....” “咳咳” 正说着话呢，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声，打断了李学文的发言。 明白对方想要事后算账小心思的李学文，连忙改口道：“打仗打的是后勤和物资，武器想必贵军也不缺，我赞助贵部一百万的军需武器和药品，作为对贵部抗日的支持” 李学文的身后之人见到李学文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才对嘛，你小子一片孝心我很欣慰，但是给什么武器啊，给些物资和药品得了，等此事了解，这一百万的物资和药品都是我的。 杨忠祥也听出了李学文话里的变化，但他没有点破，而是顺着话头郑重地点了点头：“李主席这份心意，我代十七路军和东北军的弟兄们领了。” 李学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那就先回西京吧有什么话等安顿下来再说。” 原本还想再摆一会冷脸，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索性哼了一声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再说枪毙我之类的话了。 杨忠祥立刻朝门外招了一下手，两个士兵进来搀扶着校长离开房间。 在回去之前，李学文还特意看了眼昨晚阵亡的警卫。 当看到自己的老同学蒋堃的尸体后，李学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即下令动用自己的飞机，将这些老乡亲戚的尸首送回老家安葬。 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李学文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西京后，人被扣在了西京新城大楼内治疗，李学文刚想要返回自己的临时住所，杨忠祥就走了过来。 “有事？” “是这样啊，我们要通电全国，告诉全国百姓我们的诉求，关于您这边....” 不等杨忠祥把话说完，就被李学文打断道：“我这里不要写在通电里，就当我不在西京就行” 这是李学文早就想好的内容，这次事件中，虽然受了不少的苦，颜面也被拿来扫了地，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不是主动跳出来了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取而代之的二五仔吗？这也算是隐形的好处吧。 李某人这一趟除了看笑话外，也要捞点好处不是？ 试试看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把隐藏在兰芳政府中的那些明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暗地里却包藏祸心的异己分子给揪出来。 原本杨忠祥还有些不同意，不过在李学文一番利益许诺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表示通报中不会出现李学文的名字。 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李学文立刻明白苏子文用随行的电报给大中华号上发报，通过大中华号上的大功率电报机，给远在兰芳的刘如秀发一封密电，告诉她自己平安无事的消息。 也就是刘如秀刚刚怀孕，受不得刺激，要不然的话，这封密电李学文根本不会发。 当天中午十二点，西京城内的电报局正式通电全国，发布了著名的主张通电。 事实上，早在今天上午，就已经有只言片语的小道消息陆续传到了金陵。 凌晨时少帅密电给驻扎在洛阳机场附近的东北军黄永安部，让他占领机场，但是吧，人直接把少帅卖了，把消息汇报给了当地的中央军。 上午时，金陵那边已经知道了大概在西京发生了什么，只是不能确定。 十二点这个全国通电一发，金陵这才正式确定兵谏已经发生，何婆婆当场就召开高层会议，罢免了少帅在国军中的一切职务，并且给他自己授予了调动军队的权利。 会议当场，何婆婆就暴露出了二五仔的野心，叫嚣着出兵攻打西京，逼迫放人。 与此同时，通过大中华号转交的李学文密电，也抵达了新京。 “夫人，急电，大中华号转发，主席密电。” 还不知道华夏发生了什么的刘如秀，接过电报随意展开，电报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区区一句话：我在西京看看热闹，顺便钓个鱼，你在新京随机应变，不用担心为夫安全。 第293章 李某人要钓鱼 这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刘如秀一时间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就在刘如秀思索着要不要回电询问时，有一封紧急电报送了过来。 当看完从华夏转来关于西京事件的电报，然后再比对着李学文发来的密电，刘如秀总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果李学文发来的电报中规中矩，那么刘如秀还会担心这封电报是假电报，真正的李学文此时已经出了事。 这个扯淡的风格，一看就知道是李学文的口述内容。 明白李学文意思的刘如秀，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口道：“叫财政部李静诚部长来我家里” “是，夫人。” 李静诚此时已经收到了从华夏转来的消息，听到刘如秀的召唤，不敢怠慢，连忙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等人进来后，不等李静诚开口，刘如秀就将李学文的密电递了过去，示意他先看李学文密电内容。 在刘如秀看来，兰芳所有的高层中，李静诚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无他，兰芳的高层几乎都是南洋本地势力，只有李静诚这么一个外人，他在兰芳孤立无援，除了依附李学文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原本眉头紧皱的李静诚，在看完李学文发来的密电后，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了过来，捋着胡须开口道： “原来如此，主席人在西京并没有被扣押，看样子主席打算借这次机会，看一看兰芳内部有哪些人沉不住气啊” “正是，对于这些人，学文并不是太放心，借此摸摸底也无可厚非” 刘如秀点了点头，为李学文解释了一句，然后开口问道：“李部长，既然学文要钓鱼，你看应该如何挂饵？” “夫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静待他们的动作即可，奸臣们会自己跳出来的” “此言在理，那我们就静观其变” “不过......” 说到这里，李静诚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如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部长，有话直说” “陆军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陈阿强他们都是跟着主席从诏安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面对这种事情，感情上恐怕.....” 听到要告知军队，刘如秀一时间有些犹豫。 兰芳如今的各个势力中，政治上能威胁到李学文的一个都没有，只有这些军头们才有可能威胁到李学文的地位。 李学文来电要钓鱼，这要是提前告诉了他们，那不就提前把鱼给惊了吗？ 想了想，刘如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开口道：“我会找他们谈，这个您不用担心” 李静诚没有再说什么，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作为纵横政坛多年的老狐狸，李静诚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当天下午，刚带队在新京一百里外完成拉练回到军营的陈阿强，就收到了刘老六从打来的电话。 刘老六如今是警察总局局长，消息相当的灵通。 “强哥，你听到消息没有？主席在西京出事了” 陈阿强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什么？你听谁说的？” “什么我听谁说的，驻新京的中央社分社传来的消息，兰芳的各个在华夏的分支都传来了消息，说少西京出事了，主席也在那边，被一起扣了下来” 陈阿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追问道：“你确定？“ “不确定我能给你打电话？如今行政公署都快吵翻了，在讨论怎么才能救出主席，我也想去开会，但那群王八蛋说我是警察局长，关好新京的治安就行了，没资格掺和这件事” “没个屁的资格，那群王八蛋，就是不想救主席，我现在就过去，你也去” 挂了电话后的陈阿强顾不得多想，抓起桌上的军帽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着副官吼道：“备车，去行政公署” 相比于在野外拉练的陈阿强不方便联系，当初跟着李学文一起从诏安打过来的那些老兄弟，张黑子，赵大柱，王老根等人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正在紧急的从各地往新京赶。 当陈阿强赶到新建的行政公署时，一身警服的刘老六和打扮的相当艺术的张黑子已经在行政公署门口等着了。 早就放弃了军权改行拍电影的张黑子，此时在兰芳政府内的地位最低，连进去参与讨论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人拒之门外。 张黑子看到陈阿强过来，立刻甩开他那头飘逸的长发，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拽住陈阿强的胳膊，脸上带着一种既愤怒又委屈的表情。 “强哥，你总算来了，我踏娘的在这等了快俩钟头了，那群王八蛋不让我进去，说什么电影厂长就别掺和军务了，我呸，老子当年在诏安跟主席一起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陈阿强没有搭理张黑子的抱怨，目光越过他，看向行政公署大门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里面什么情况？谁在开会？” 刘老六快步上前道：“夫人收到消息后急火攻心晕倒了，李静诚在主持会议，各个部长都在，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文官面孔” “医生怎么说？夫人还怀着身孕呢” “没有大碍，静养即可” 陈阿强刚松了一口气，正想往里面闯，就听到身后几道急促的刹车响，转头一看，全都是身穿军装的打扮。 在兰芳其他地区驻防的李猕，周广龙，以及早期的老兄弟赵大柱，王老根等人全都来了。 在华亭收到消息，急匆匆坐军机赶来的李猕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开口问道：“陈师长，主席的事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走，进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开的是谁的会。”陈阿强咬了咬牙，大手一挥，招呼着一众人推开卫兵闯了进去。 赶到会议室门口时，一肚子气的张黑子，看着紧闭的大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将紧闭的房门踹开。 巨大的动静惊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李静诚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门口那扇被踹开的门上，又缓缓移到门口站着的那群人身上，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张厂长，你这是在拍电影吗？” “李静诚，我曰你先人” 第294章 兰芳自由搏击赛再次开赛 这一声粗鄙不堪的*你先人，让会议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包括陈阿强在内，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黑子。 玛德，知道这家伙糙，但没想到能这么糙，大庭广众之下，在这种国家会议中最高端的场合，直接问候财政部长的先人，简直是有辱斯文。 看完张黑子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重新放在李静诚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脸色铁青的李静诚，压着火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要当没听到，把这件事给岔过去。 但是吧，俗话说的好，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如今大意失先人的李静诚就处于这个状态。 就当李猕想打个圆场时，越想越气的李静诚直接拍案而起，对着张黑子就来了一句：“*你娘的直娘贼” *你娘的：属于古代国骂，是侮辱对方母亲的粗话。 直娘贼：字面意思跟混账王八蛋差不多。 连起来就是：*你娘的混账王八蛋。 这句话在李静诚看来，就已经是足够粗俗了，但是听在张黑子耳中，什么反应都没有。 早年间当土匪时，什么脏话没听过？ 这种还略微有些文绉绉的脏话，跟挠痒痒差不多。 面对李静诚的骂娘，张黑子直接怒骂道：“去尼玛的，要是能救回来主席，老子亲自把我的老娘挖出来让你入” 骂完李静诚，张黑子又指向会议室内的其他兰芳政要，开起了地图炮：“还有你们这些王八蛋，主席身陷西京，你们坐在这里讨论个营救方案？讨论的磨磨唧唧，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还不让我们这些主席的老部下参会，你们到底讨论的是怎么救主席，还是讨论怎么推一个新主席上位” 面对张黑子的诛心之言，陈家庚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涨红道：“张黑子，你什么意思？我陈家庚一生做事，从不做亏心事” “张黑子，你放肆” 叶祖意也忍不住的拍案而起：“你一个拍下三滥电影的，懂个什么军国大事？滚出去” 建设部长赵翁也跟着拍案而起：“张黑子，你一个土匪出身的下九流，靠着主席念旧情才混了个电影厂厂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其他人也是纷纷开口斥责，要求张黑子滚出会议室。 面对众人的指责，张黑子没有丝毫的退缩，直接开喷：“老子下三滥，老子下九流？你们这些王八蛋又好到哪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的底细” “卖猪仔，逼良为娼，放印子钱，搞鸦片，收保护费，盘剥同胞，我说的这些你们谁年轻时没干过？跟老子讲出身？老子比你们干净多了” 一句话怼的众人说不出话来，在场所有人都有些面色尴尬，玛德，这个土匪头目戳到他们的痛脚了。 资本的积累都是血腥的，特别是在南洋地位不高的华人，下南洋讨生活的华人，想要出头必须要丧尽天良，好人的结局一般都比较悲惨。 骂的众人说不出话后，张黑子还在继续输出：“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主席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为主席效犬马之劳’喊得比谁都响。” “主席一出事，你们就现了原形了，你们心里想的是，兰芳这么大一摊子，就算没了主席，也照样能转。说不定转了之后，自己还能多分一杯羹，我兰芳的奸臣就在这间屋子里。” 陈家庚一拍桌子，再次怒斥道：“张黑子，你说谁是奸臣”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你陈家庚是第一个” 说着，张黑子一转头，指向被气的直捂胸口的李静诚说道：“还有李静诚” 随着张黑子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跟着进来的陈阿强等人都惊呆了。 人才啊，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 这几年的电影没少拍，还真让他学到东西了。 以一敌数丝毫不落下风，这还是那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那个张黑子嘛？ 尽管在心里惊讶张黑子的变化并且暗暗解气，但陈阿强还是出手拉住了还要继续开喷的张黑子。 本次过来是来讨论怎么营救李主席的，不是过来吵架的，吵架吵赢了有什么用？能把李主席救回来吗？ “黑子，住嘴，你简直是太放肆了，怎么能这么说，赶紧给诸位部长道歉” “道什么歉，我哪有歉要道” 正当陈阿强想要再说什么时，李静诚缓缓站了起来，指着张黑子怒斥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兰芳一京三市的财政是在我的肩膀上担着，奸臣这二字，轮不到你来说” 陈家庚也被张黑子那句奸臣气的够呛，在李静诚开炮后，陈家庚也反应了过来，站起来就要去抓张黑子的衣领。 面对陈家庚伸来的手，张黑子哪里会让他抓住，直接抬手拍开了陈家庚伸过来的胳膊，陈家庚也六十多了，哪里躲得开这一下，手腕被拍得歪向一侧，整个人跟着踉跄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直接轰的炸开了。 叶祖意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扶住陈家庚，转头对着张黑子怒骂道：“你个扑街仔还敢动手？” “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哪里动手了，明明是....” 不等张黑子把话说完，一个茶杯就从会议桌上飞了过来，稳稳的砸在了张黑子的脑门上，顿时水花和血水四溅。 “干死这个丘八”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平均年龄在五十五周岁左右的部长们，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但是哪里用得上他们，自从上一次因为预算分配会议干架失败后，各个老头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年老气衰，打架实在是不行。 在那一次后，就开始提拔年富力强的手下上来。 如今的大会议室内，可是有不少四十岁左右的文官，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在各个部长的带头之下，这些人先是来了一波远程投掷，然后嗷嗷叫的冲着张黑子就去了。 突然出现的自由搏击赛，让陈阿强等人有些懵，这好好的，怎么发展成打群架了？ 第295章 都踏马的是土匪 十多个人围了上来，张黑子虽然当过土匪，打过仗，身板也结实，但毕竟面对十多个人的围攻，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就被打的抱头鼠窜。 陈阿强，李猕等人别管怎么样，都是属于军人系统，面对张黑子被群殴，自然不能看着，尽管不明白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也是撸着袖子上了。 正常来说，他们十来个军人，尽管身居高位，但体力还是有的，怎么都比文官强。 但这里是行政公署，文官系统的地盘，周围全都是他们文官系统的官员。 他们各个部长之间打架，这些人不敢掺和，但是文官系统打军方系统，只要招呼一声，呼啦啦的能来一大帮的小伙子。 刚开始陈阿强等人还能凭借着体力的优势，压着各部门的中流砥柱打，但随着走廊两端涌来的文官越来越多，局势彻底失控了。 行政公署各部的文员，秘书，办事员，甚至几个正在二楼开会的下级官员，听到动静后也纷纷跑了下来。 走廊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十号。 陈阿强刚干翻了一个财政部的司长，又朝着一个建设部的副部长脸上来了一拳后，很快就有两个人从背后抱住了陈阿强，把陈阿强给放倒在了地上。 行政公署的文官们虽然在单兵战力上不如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但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有人抱腰，有人按胳膊，有人拽腿，接二连三的将陈阿强等人放倒。 将来的缅甸王李猕多精明的一个人，在挨了不知道几拳后，就意识到自己这边人太少，这样打下去迟早要全军覆没，当时就想冲出去叫人。 但是吧，走廊里，到处都是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斯文面孔，他李猕想冲都冲不出去，打翻了俩人后，就被好几个人合力给按在了墙上。 抵抗了十多分钟，冲入行政公署的一众兰芳国防军高层全被放倒在地上。 兰芳第二届自由搏击大赛，以军人体系被打的溃不成军，文官群体全面胜利告终。 张黑子作为本次自由搏击大赛的导火索，混战中受到了攻击最大，此时的张黑子眼眶被打成了熊猫眼，鼻血四溅，脸上还有好几道淤青。 尽管被好几个人按在地上，张黑子还是不服气的挣扎叫嚣：“王八蛋，都是一群王八蛋，有本事单挑啊，群殴算什么本事，要是单挑看老子不把你们的卵子给打出来” 宜兴公司龙头，曾经的华人帮会大佬，现在的农林部部长林义顺捡起了地上的一封文件，呵呵一笑：“张厂长，出来混是讲势力的，比的就是人多，你见过那个大佬还一对一单挑的” “比人多是吧，我们陆军好几万兄弟，下次看老子带人不把你的卵子打爆” “呵呵，老子带人打你是理念之争，你带兵打老子，那就是兵变” 张黑子：...... 同样被人按在地上的陈阿强，看着还在死鸭子嘴硬的张黑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栽了，没想到这些文官竟然这么不讲武德，阴沟里翻了船。 玛德，下次来开会，一定要多带点人，把这次的场子给找回来。 “行了，黑子，别骂了，这次咱们栽了” 张黑子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出声。 有了陈阿强的服软，李静诚等人也没再揪着不放，让人把他们放开，收拾一下会议室，重新开始讨论营救李主席计划。 这次军方代表也列席参与会议，共同商讨怎么才能把李学文完好的救出来。 提起怎么才能把李学文安然无恙的救出来，会议上顿时陷入了死寂，没人能说一个好办法出来，包括叫嚷最凶的张黑子，也开始了皱眉思索。 事情太过突然，兰芳对于西京的情况不了解，在营救李学文这件事上几乎没什么办法，只有两条路能走。 一是派兵，但是派兵的事没人敢提，先不说跨海出击的筹备时间有多长，以及国府那边怎么沟通，就说万一要是出兵，那他们撕票了咋弄？ 另外一个就是走外交渠道，寻求大不列颠的帮助，让大不列颠在华的领事馆递个话，让他们放人。 这个办法提出来就被否决了，没用，人家又不在沿海，而是在内陆，根本不在大不列颠的势力范围，对于大不列颠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不搭理。 大不列颠不行，指望走国府的外交渠道更是扯淡了。 校长都还被他们扣着不放呢，人家哪里会给国府的面子？指不定还想拿着李学文来逼迫政府同意他们的条件呢。 之所以谈了几个小时都没结果，主要就是僵持在这里了，没办法，不知道走什么渠道才能把人给安稳救回来。 兰芳的高层对于李学文还是很满意的，最起码他带大家都发了大财，没人想有换掉李学文，自己来干的想法，面对李学文被扣，都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营救李学文。 另外，就算自己想当主席，也当不了啊。 陆军的军权在李学文自己手里，空军的军权在李学文媳妇手里，他们这些人要是搞坏事，唯一能有机会的就是海军了，军舰上的官兵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但是海军上不了岸，一切都是白扯淡。 就在一众人愁眉苦脸之时，警察局长刘老六提出了个方案：“不管是兵变还是兵谏，这里面没咱们什么事，主要矛盾不在咱们这边” “你想说什么”李静诚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问道。 “我想说，咱们就把他们当土匪绑票呗，又不是生死大仇，只要钱到位总能谈成” 刘老六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刘老六。 李静诚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接着说” “我当土匪时干过绑票，当警察时也处理过绑票案，对这种事有经验，里头使“水”砸路，外头拿“火”镇场，两头一夹，没有”肉票”回不来的道理。” 越说越觉得在理的刘老六，越说越兴奋，连当初当土匪时的黑话都说出来了： “就当成是赎大当家呗，咱兰芳如今“水”足得很，先撒个一百万火票试试路，不够就再加两百万，再加三百万，咱不差这个钱” “大不了“牵”他个三回五回，总能把大当家从“窑”里全须全尾的请回来” 第296章 兰芳境内老百姓的反应 对于刘老六提出的赎肉票这个说法，兰芳一众政要虽然觉得有损国格，但实在是没招了，当场同意了下来，由陈家庚带着花旗银行两百万美元的本票奔赴西京谈判赎人。 同时，为了避免出现收了钱却不放人的那种情况发生。 兰芳高级政要会议上，张黑子还提出了以“扣”制“扣”的说法，派出兰芳这些年训练的秘密警察，坐飞机前往欧洲，把张老大的老婆孩子给秘密逮捕了。 众所周知，兰芳高层政要的道德底线都不咋高，当张黑子提出这个方案后，刚刚还上演全武行的众人都拍手叫好，全票通过了这个决定。 知道其中内情的李静诚，有心想要反对，说说祸不及家人之类的话。 但是刚刚啥都没说呢都已经被打成奸臣了，面对全票通过的决定，李静诚还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期待，李主席可别玩的太久了，要不然的话，事情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商议结果出来，当天立刻执行。 陈家庚坐飞机前往华夏，刘老六紧急挑选了一队经过魏玛国防军谍报局阿勃维尔训练的特工出来，伪造身份通过荷兰，大不列颠，法兰西在南洋的航空公司，分别秘密前往欧洲。 十二月十三日，华夏，南洋，欧美报纸同时报道发生在华夏的消息。 “号外，号外，李主席被牵连扣押” “看报看报，兰芳主席身陷险境” “兰芳政府发布紧急通告” 兰芳全境各个城市内，报童攥着油墨还没干透的号外，沿着柏油大街一路狂奔，扯着嗓子拼命叫喊。 小额纸钞疯狂的往报童手里塞，一张张报纸被路人疯抢，不到一个小时，昨晚各地印刷厂连夜印刷的报纸全部卖了个干净。 消息瞬间席卷兰芳所有城市。 三班倒刚下夜班的工人，早起开门的商铺，学校的学生，前往上班路上的工人，出租车，人力车司机，街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什么？李主席困在西京了？” “天杀的，怎么会闹出这种祸事” 一处大型平价粤式早茶店内，大早上的人满为患，店内的座子坐的满满当当，全都是在早茶店里吃早饭，然后赶去上班的男女工人。 听到李学文被扣，如今生死不知，原本还一脸死意的工人们，瞬间重新活了过来。 不少穿着工装正在吃早茶的妇女，由于承受能力不足，身体一软，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恐慌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他们怎么这么坏，为什么要扣我们的主席” “李主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荷兰人一定然会趁机打过来，我们又要受洋人的气” “他们会不会跟洋鬼子是一伙的，这么做是洋鬼子让干的？” “......” 下南洋的本就主要是粤闽两地的人员，这两个地方都还有吃早茶的习惯。 如今兰芳已经高度工业化，工业人口占比极大，各行各业都缺人手，只要是正常的成年劳动力，只要愿意基本上都可以找到一份工作。 再加上兰芳政府跟此时的苏俄政府一样，主动发起妇女解放运动，法律明文规定男女就业权利平等，并且强令工厂大规模的招募妇女进厂工作。 现在兰芳的工业劳动力中，女性工人已经占到了百分之二十。 倒不是妇女不愿意进入工厂，主要是兰芳的人口结构导致的。 进来兰芳的，要么是下南洋来兰芳挣钱的，要么是灾民打包登船流入，正常移民的家庭占比跟这两项比起来不算高。 随着兰芳的发展越来越好，现在国内下南洋来兰芳的不只是闽粤琼三地，沿海省份都大规模的来，就连鲁冀豫都开始了有规模的下南洋。 35年一年，兰芳流入的非灾民，正常下南洋人口就高达六十万，今年数据还没统计出来，不过根据现有数据显示，36年流入人口在百万左右，都赶上早些年的闯关东了。 这些人口中带着老婆来的不足十分之一，三成人会在一两年内陆陆续续的把老婆孩子接过来，至于剩下的六成多的人口，都是没有老婆的光棍，需要在兰芳本地解决。 灾民中虽然是整个家庭打包带走，但男女比例也不高，能到兰芳的普遍在七比三左右。 兰芳此时的男女比例是严重失衡的，粗略统计男女比例是在二比一，实际更高，能达到二点五甚至是三比一，属于典型的移民社会早期性别失衡状态。 政府试图从华夏引入单身女性移民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很难，这年头的老百姓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独自背井离乡外出谋生的。 想要来兰芳打工，要么跟着丈夫，要么跟着父兄。 独身一人来兰芳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考上了兰芳的大学，来兰芳读书。 在兰芳社会这种极端的男女比例，以及同等的法律和就业条件下，女性的地位被极度拉高。 首先就是彩礼上，娶一个华人女性，单身年轻女性，稍微漂亮点的起步就是三百，未育妇女起步两百，这还是从华夏拉过来的妇女，本地有工作的年轻女孩彩礼更高。 另外一个就是妇女不愿意做家务了，在已婚妇女看来，你上班老娘也上班，都是累死累死在夺命流水线干一天下班回来的人，为你生儿育女也就算了，凭什么老娘还要起早贪黑的伺候你？ 这一现象就导致了兰芳城市工人家庭中，不怎么爱开火做饭了。 一天三顿饭，早上在外面吃，午饭在外面吃，只有晚上才在家里开火做饭。 对于这一现象，政府大加鼓励，不开火好啊，全都在家里自己做饭，那经济怎么刺激？就业怎么新增？税源怎么扩大？ 听着那些老娘们越说越离谱，耐心看完报纸，分析完西京情况后的文化人中，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开口打断道：“头发长见识短，胡说什么呢，不要扰乱军心，李主席好好的，怎么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第297章 鱼上钩了 说话的男人穿着洗得平整的士林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这年头不管是兰芳还是华夏，对于知识分子还是很尊重的。 见到说话人的打扮后，刚刚还大喊大叫的女工们顿时安静了大半，早茶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一个粗布工装还沾着机油污渍的中年妇女依旧满心忐忑，急忙开口追问道：“先生，报上明明白白写着身陷险境，那还不是出事了？” “你们好好读读，只说滞留西京，局势不明，没有半字说遇害，受刑，这次是兵谏，就是以军事力量劝说，目标是逼迫金陵抗日，枪口对准的是校长，李主席只是恰巧在那边做客，不是他们要对付的目标” 这番话一出，店里嘈杂的议论声稍稍降下来，但焦虑并未完全散去。 旁边一个壮汉重重闷哼一声：“就算一时不伤，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边是什么德行，老子英雄儿混蛋，那玩意从小就是个花花公子，搂着女人跳着舞，抽着鸦片喝着酒，玩的迷迷糊糊时，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一嘴大碴子口音，在一片南方口音中格外显眼，一听就知道是从哪来的。 这话听的早茶店内的工人们更焦虑了几分。 这年头各个地区的老百姓要说谁最恨少帅，就属东北的老百姓了，那是真的骂，各种转着圈的骂。 像什么报刊时评，公开通电，游行请愿，街头口号，传单漫画，集会演讲，大会控诉，段子，流言，小故事各种形式应有尽有。 在此之前的东北人，都快把他开除人籍了。 918时，兰芳从东北拉来了不少的技工和读书人，这些人在兰芳也属于中产阶级，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在他们的影响下，可想而知兰芳地区的老百姓对少帅是什么态度。 眼瞅着刚稳定下来的情绪，被人一句话带偏，眼镜男连忙再次说道：“别拿老眼光看人，人少帅早就改了，现在已经不抽鸦片了，这次是真的想要抗日，不会对李主席怎么样的” 道理是这么说，可恐慌一旦漫开，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压得住的。 店里众人依旧七嘴八舌，有认同理性分析的，但更多的还是满心惶惶。 消息传来的第一个上午，整个兰芳社会人心惶惶，工人没心思做工，学生没心思上课，纷纷走上街头，举着横幅，开始游行。 “立刻放还李主席” “保全李主席人身安全” 对于老百姓的游行，兰芳政府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出动装甲车把人撵回工厂重新投入生产。 玛德，停工一天，知道要给资本家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吗？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学文被扣押的消息，也同时传到了领主城市。 相比于中央直辖城市的反应，领主城市内的情况就诡谲的多了。 华亭市江浙区，一栋三层西式小楼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 江浙财团中素来有资产，有名望的工商买办大佬傅筱庵站在会议桌前，对着荣宗敬，叶揆初，刘鸿生，吴蕴初，周宗良等一众江浙财团大佬口若悬河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主席在西京的事，诸位都听说了吧？” “这么大的事，谁能不知道？街面上都闹翻天了，工人学生全在游行，政府那边也是一团乱麻，李静诚暂时代理主事，那老头压都压不住。” 傅筱庵神秘一笑，继续说道：“最新消息，曾经的海关监督快不行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惊，愕然的看向傅筱庵。 都是江浙地区的，对于地区内的知名人士都一清二楚，只要一说职位，基本上都知道是谁了。 叶揆初惊疑不定的问道：“你说的是奉化的那位？” “正是，一个好友传来的消息，昨日收到一封密电后，当场昏迷不醒，大夫去看过了，凶多吉少，时日无多”傅筱庵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回道。 现场瞬间沉默了下来，一时间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现场的众人陷入了沉默，傅筱庵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诸位可以想想，以那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把那位给吓成这样？” 荣宗敬沉着脸，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傅筱庵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这才继续往下说：“我的意思是，国府的那位回不回得来，不好说，主席回不回得来，也不好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叶揆初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你说的不好说，是回得来还是回不来？” “都有可能，但也正因为都有可能，才更要做准备。” “什么准备？” “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江浙区的免税，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咱们那五年免税的期限，在38年一月份就要开始向中央政府正式缴纳全额税收了” 会议室里的一众商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急着说话。 荣宗敬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缓道：“当初政府给我们免税政策，是让我们收回建设成本的，以我江浙区如今的税收来看，五年内足以收回所有成本，免税期一到，中央收税，我们交税，这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荣董事长这话说的就不合适了，城市发展是要钱的，怎么只能收回成本就行？开始交税后，城市还要继续建设，但是政府没钱，那还怎么发展，怎么为市民谋福利？”傅筱庵大义凛然的继续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说” “简单，中央如今必定内部混乱，李静诚主不了事，趁着这个机会，向中央提出延长免税年限，这个时候出手，有很大的机率达成目的”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江浙财团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荣宗敬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搭理傅筱庵，而是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是什么想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答。 都是老油条了，都知道没有拒绝那就代表着什么。 傅筱庵看着现场的反应，心里暗自得意，稳了。 本次事件一结束，我傅某人必定会更进一步，先江浙区，后华亭市，最后进入中央也不是没可能。 我傅某人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第298章 李静诚的怀疑 江浙财团萌芽在清末，成型在一战，崛起在北伐，这么多年的发展，一个个都已经进化成了老阴比。 在威胁中央延长免税时间这种敏感的事上，江浙财团的老狐狸们自然不会亲自下场。 他们在牌桌上坐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的手不能脏，但牌要打出去。 傅筱庵的谋划很细，说通江浙财团后，江浙财团把主意打在了那些内陆的小领主上。 傅筱庵秘密派人，分别接触了晋商主导的晋州市，华北津京人主导的河津市，徽商主导的渑池市，东北财团主导的益发市，沈北市等多个内陆领主城市。 向他们详细讲述了如今兰芳政局的混乱，这个时候可以为自己取得的利益。 自从上次中央强制收缴白银以来，这些内陆领主城市就对中央政府相当的不满，其中以晋商为最。 这些晋州老抠们相当的精明，几百年来在票号，钱庄，商号里练出来的本事，让他们对利字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算盘啪啪一打，很快就根据现在城内的税收情况，算出了如果能延税一年的具体收益。 巨额的利润外加上对中央政府的不满，在江浙财团稍微一鼓动，晋州就立刻率先响应。 当然了，傅筱庵派来的人提出的武装施压他们是不敢的，上次中央军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他们的领主卫队，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让他们武装施压中央政府，借他们个胆子都不干。 晋州市的领主们开始了认真的研究了兰芳的法律条款，在法律上没找到适合延长免税时间的漏洞，领主们就开始翻起了当年签下的那份领主开发合同。 合同内容他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同样找不到有利于自己的漏洞，中央政府当初在签合同时就给他们堵死了。 实在找不到办法的晋州市，索性选择了流量最多的打法，大搞卖惨的舆论牌。 很快就搞出了《恳请中央体恤民情，延长领主税收优惠期陈情书》，并且通电兰芳全境。 大概内容为：兰芳政府五年免税承诺，我们商户响应号召，投入巨资开荒，修路，建厂。 如今即将五年期满，但地方基础尚未完全回本，正值主席被困西京，时局动荡之际，民心浮动，恐影响生产与稳定。 为维护地方经济平稳运行，恳请中央体恤民情，将免税期限酌情延长两年，待主席安然归来，局势稳定后，再行议定税收事宜之类的内容。 消息传开，没两天的时间，河津市，渑池市的领主们看到晋州占了头筹，也坐不住了，生怕晚一步就捞不着好处。 连夜起草了一封全境通电，直接发了出去。 几家起了头，处于观望的县级领主也跟着动了起来，纷纷通电要求延长免税时间。 以财政部长，临时担任兰芳代理政务专员的李静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各个领主城市的通电文章。 原本李静诚想着可能会有中央政府内的势力闹，但是没想到下面的领主们先闹了起来，更没想到他们把陈情书搞成了通电，兰芳境内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作为一个老道的政治人物，李静诚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北洋时期就见过“一省请愿，数省跟风”的把戏。 这种“同时起事，分头行动”的节奏，背后必定有一只手在推。 当即李静诚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喂，我是李静诚” “李部长好” “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是” 挂了电话，李静诚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桌上那堆通电文件归拢到一边。 半个小时后，走廊里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门被推开，警察总局局长刘老六走了进来。 “李部长，你找我？” 李静诚没有寒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然后问道：“领主闹事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刘老六老老实实的答道。 “我怀疑背后有推手，你是警察总局的局长，也掌管着秘密警察，你手下的秘密警察有没有什么发现？” “额...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 听着刘老六的回答，李静诚摇了摇头，能力不行啊，这种事发生，哪有等领导问了才开始调查，应该事件一有苗头，就主动的介入调查，不等领导问就要把调查来的情况报上来啊。 刘老六毕竟是李学文的嫡系，李静诚尽管对刘老六的办事能力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刘老六赶紧去查。 “要快，越快越好” “明白” 刘老六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问了一句：“李部长，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李静诚：..... 沉默片刻后，李静诚缓缓说道：“南洋出身的不用管，他们没有领主城市，推动这件事他们没有利益，重点放在江浙财团上面，他们的工业实力最强，税收最高，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明白” 刘老六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李静诚的办公室，安排人手，开始对江浙财团展开调查。 截至到目前为止，事变已经发生四天了，今天金陵方面正式下达讨伐令，何婆婆就任讨逆军总司令，中央军向潼关集中，空军轰炸西京外围。 面对中央军空军的轰炸，此时的少帅也承受不了来自金陵的军事压力，公开发文怒斥金陵不顾校长的性命。 各方势力纷纷开始接触少帅，想要进入西京城内开始正式谈判。 与此同时，李学文也收到了兰芳的电报，得知了自己这次钓鱼成功的消息。 连着陪了校长四天，大打感情牌的李学文，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向校长吐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当时李学文亲手做了碗奉式老三鲜，提溜着食盒直奔少帅公馆斜对门一处刚建好的公馆。 这里是校长被软禁的地点，门口站岗的是少帅的亲信，早就认识了李学文，见到是李学文过来，也没检查李学文提溜的饭盒，敬了个礼后开门放行。 第299章 你要给钱啊 “我来看您了” “哎呀，学文来了啊，快坐，快坐” 单独一人被软禁在公馆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是相当的无聊，见到李学文过来很是开心，连忙招呼着李学文坐下。 毕竟如今的他说白了就是一个阶下囚，想见谁都不能由自己决定，这几天除了他不待见的少帅经常来外，也只有李学文能陪他说说话了。 “这是我亲手熬好的老三鲜，咱们奉化的做法，您尝尝看” 说着，李学文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白气裹着鲜香的热气升腾起来。 李学文亲自从食盒里摆出碗筷，亲手给对面舀了一碗汤，也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低头看着碗里的三鲜汤，金黄色的油花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汤面上浮着几片笋干和几块鸡肉。 看了好一会后，这才端起来，慢慢的喝了一口，良久以后，这才感慨的说道：“那晚少山死了以后，好几天没有吃到家乡的口味了” 少山是随行厨子，是老家人，那天晚上死于流弹。 从那晚以后，吃饭都是由西京这边安排的本地厨师，食材采买，做饭都受到了管控，想吃家乡菜都吃不到。 李学文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坐着，低头喝着自己熬的汤，还别说，第一次熬汤手艺还不错，最起码能喝的下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瓷勺碰到碗沿的声音。 对面把碗里的汤喝完后，这才重新抬起目光看向李学文，感激的说道：“这几天你天天来，又是陪说话又是送吃的，辛苦了。” “不辛苦，我在这也没别的事可干，来陪您说说话，我自己也踏实些”李学文笑着回道。 “外面那些人，谁有你这份心？” 对面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又自嘲的补了一句：“他们巴不得我早点低头，好达成他们的目的” 听着对面怨念满满的发言，李学文在心里撇了撇嘴，还不是你做的太过分，人家也不会这样啊。 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却是说道：“您的苦处，我心里明白，这几天我看着您一个人在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唉，还是你能理解我啊，刚刚张逆来了一趟，告诉我明天我以前的老同事要来见我，我是真的不想见他，但又不得不见” 说到这里，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恨恨的说道：“张逆此子，等我脱离险境，看我怎么给他一个教训” 他的老同事是谁，李学文自然清楚，昨天就得到了消息，这也是李学文想要明天一早离开的原因。 来人太敏感，李某人不方便接触。 琢磨着感情牌打的差不多了，李学文主动表明了来意：“今天我来看您，主要是来跟您告辞的” “告辞？怎么？你要离开西京？”听到李学文这么说，对面顿时一惊。 “正是，兰芳传来消息，我不在这些天，兰芳出了点乱子，我要赶回去处理” “乱子？什么乱子？大不大？” 李学文没有隐瞒，简单的将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完李学文的讲述，对面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俩人的遭遇大同小异啊，自己一不在，何婆婆踏马的就跳出来夺权，派飞机来轰炸，他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他好取而代之吗？ 瞅着陷入思索的对面，李学文继续开口道：“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了，如今即将离开，尽管时机不对，但我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您帮忙” 听到李学文要求自己帮忙，原本还有些伤感的对面，立刻警惕了起来。 脸上摆出了一副和善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道：“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是这样的，兰芳的海军缺高级军官，缺得厉害，本次我是乘坐航母大中华号来的，如今大中华号上三分之二的关键岗位都是大不列颠的人在顶着.....” 听到大中华号航母这个名字，对面心里就来气。 你李学文什么档次？敢给自己的航母名字起大中华号？ 你踏马就是一个海外番邦，哪来的脸取这个名字？ 大中华。 这三个字，是他金陵政府都不敢随便用的。 那踏马的是华夏正统的牌位，甲午以后小鬼子提出要用华夏这个称呼，都被李中堂给驳了回去。 你一个海外番邦，仗着有钱有船，就敢不要脸的给自己的航母挂上“大中华”的名头。 哪天要是打起来，你的船出现在战场上，外人不懂的看到“大中华号”三个字，还不得以为是金陵政府的海军到了。 之所以邀请李学文来西京，就是奔着这事要求的，也就是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要不然的话，高低要让李学文把名字给改了，不改都不让他离开。 尽管心里不满李学文起的这个名字，但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听着李学文继续讲。 “大不列颠狼子野心，我对他们信不过，国府这边有不少中外正规海军学校出身的海军将领，其中不乏有学自大不列颠以及倭国的人员” “如今国府的海军要钱没.....额...经费和军舰不是很充足，大量的海军军官都还在操纵江河炮艇，这对人才是极大的浪费，所以，我恳求您，能允许借调一批补充大中华航母编队” “放心，只借五年，五年后兰芳培养出了自己的军官，就将其归还” 说完以后，李学文就一脸期待的看向对面， 等待着他的回答。 听完李学文所讲的内容，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后，这才开口道：“学文啊，你说得在理，海军人才放着国府确实有些浪费，借调给你用几年，既锻炼了人，也攒了经验，确实是一件好事” 面对对面所说，李学文没激动。 以李某人对他的了解，接下来肯定还有但是。 果然，对面接下来话锋一转道：“不过学文啊，哪里有白借人的道理，这可是华夏海防的中坚力量啊，借给你可以，你要拿东西来换” 第300章 离开西京 早上，西京机场的冬晨冷得刺骨，两架李学文的容克专机停在不远处，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李学文站在舷梯旁，身上裹着一件面皮大衣，对面站着的是一身便装的大队长，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摆出了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寒风从跑道尽头灌过来，吹得两人衣摆微微晃动。 李学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但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我这就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大队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走吧，别耽误了。” “您在西京这边，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暂时先忍着，他们不敢伤害您，有什么等平安脱困以后再说” “我晓得，你到了南洋，自己也多注意，那边不比国内，洋人势力盘根错节，他们都不是好相处的” “我晓得的，您好好保重，别和他们赌气，伤了自己的身体” “学文，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该留你了。” “保重” “保重” 说着， 李学文转过身，踏上舷梯，弯腰钻进了机舱。 舷梯被撤走，舱门关闭。 飞机引擎开始轰鸣，机身开始滑行，沿跑道加速，越来越快，最后抬起机头，离开了地面。 李学文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那个还在原地的身影，等看得越来越小后，李学文才收回目光，把脸转向机舱内侧，然后毫不掩饰地朝着舷窗的方向“呸”了一声，然后破口大骂道： “这个老王八蛋，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出，都踏马已经是阶下囚了，逮着机会还要占老子便宜” 跟大队长交易海军人员让李学文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大队长的开价非常高。 张嘴就是用鱼雷艇，水雷，鱼雷，要塞炮，陆军火炮，飞机，战车来换，而且价码不低，按照军衔和资历划分，一个人头能换多少吨武器装备。 当然了，大队长要的东西多，给出去的人员质量也高。 华夏的海军系统，除了大队长的嫡系嫡系电雷系鱼雷快艇部队外，剩下的闽系，粤系海军人员随便他李学文挑，只要李学文给够价码，包括海军部长在内的所有非嫡系海军军官，都可以让李学文打包带走。 嗯...这个非常符合大队长的战略布局。 在大队长看来，大型海军是吞金巨兽，以华夏财力不可能造出能对抗列强的大洋舰队，把国防希望完全是不靠谱的事情。 既然争不了制海权，那就躺平不争了，海军的价值在内河防御，军费优先给陆军和空军。 基于这个思想，在国府的军队建设中，陆军第一，空军第二，海军已经被整体边缘化了。 陆军每年的军费都在一亿以上，空军也有几千万，海军只有区区的两三百万。 就这两三百万还不足额发放，平时打个八折，国府经费紧张时打个六折。 造新舰的经费不批，只允许海军造少量的浅水炮艇用于内河防御。 用钨砂经费跟兰芳交易的海军设备，也只有鱼雷艇，潜艇这类以小博大的玩意，用于装备中央军嫡系的电雷系海军。 这个思路不能说错，是基于目前财政情况的最优解。 也就是李某人通过白银法案赚了一大笔，要不然的话，也不会玩什么水面舰艇，鱼雷艇和潜艇就挺香的。 在李学文的飞机刚起飞没多久，一架阿美莉卡产的道格拉斯DC??2民航客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后在停机坪缓缓停下。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大衣的大胡子从客机内走了出来，他站在舷梯上，目光在机场四周扫了一圈，看到大队长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见到来人的面孔，大队长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去看他。 少帅倒是快步走了上去，伸手激动的握住了大胡子的手：“先生，一路辛苦了” “少帅客气了，你这次可是震惊了全国啊”大胡子客套了一句，随后若有所思的问道：“对了，我刚刚看到一架飞机起飞，是哪位政要离开了吗？” “是南洋的李主席，南洋那边出了些波动，李主席紧急离开西京，您的飞机准备降落时，他的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大胡子的目光微微一动，抬头看向了已经看不到的飞机，沉默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了，这样的英雄人物，我神交已久，本来还以为这次能相识一番呢，没想到竟然无缘相见” “先生本次没见到，如果这次谈判顺利，将来总有机会” “正是，不说他了，我看我的老同事在那，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 李学文的飞机没有直接前往淞沪，而是直奔金陵而去。 跟大队长谈的是价格，具体人员还要跟此时的海军部长陈邵宽来谈。 当李学文的飞机到达金陵时，提前收到消息的汪大无耻早早就等在停机坪旁边了。 李学文走下舷梯时，汪大无耻便快步迎了上来，隔了几步远就伸出手：“李主席，一路辛苦，辛苦，我听到西京消息后，心里一直牵挂着你啊。” “您有心了，西京那边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急着回来处理兰芳的公务，路过金陵，顺便办点事。” 李学文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同样热络，但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你汪大无耻心里牵挂我？怕不是在期盼着我们不能活着回来，你好趁机上位吧？ 如今的局势暂时还不明朗，汪大无耻对于李学文非常看重，在汪大无耻看来，这次大队长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呢。 要是能得到李学文的支持，那一旦谈判不利，他汪大无耻岂不是上位的几率更大？ 因此，如今的汪大无耻就想趁机拉拢一下李学文，趁着李学文来金陵的机会拉拢一下关系。 “李主席既然来了金陵，不如在金陵多住几天，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我在中央饭店让人备了一桌便饭，请李主席务必赏光。” “您客气了，我这趟来金陵时间紧，饭就不吃了，下次一定” “.....” 第301章 兰芳缺海军部长吗？ 海军部在金陵下关的挹江门外侧，靠近长江中山码头，前身是清末江南水师学堂，29年以后，被改为了海军部的办公地点。 摆脱了汪大无耻后，李学文乘车直奔海军部的办公地点。 车辆停在门口时，门口的卫兵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李学文在国内也算是个名人了，照片没少刊登在报纸上，卫兵下意识地立正敬了个礼，但随即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放行。 李学文没有为难他们，只是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扬了扬手里的信封：“我是兰芳的李学文，要见陈部长。” 其中一个卫兵快步跑进去通报，不到五分钟就跑了回来，告知陈邵宽已经下来了，他会亲自迎接李学文进去。 很快，有过一面之缘的陈邵宽，一身海军上将军服，带着几个将级军官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隔得老远，就伸出了右手：“李主席，上次一别，许久不见啊” “陈部长，确实好久不见，您可是风采依旧啊”李学文笑着回道。 俩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在陈邵宽的引导下，进入了国府的海军最高指挥部内。 走进办公室后，陈邵宽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的问道：“李主席，您从西京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自然，我这里有封队长的亲笔信，您先看一下”李学文从内袋里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陈绍宽。 陈邵宽接过信封，看了眼上面的落款，随后抽出信封里的信纸，开始看了起来。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陈邵宽，越看表情越古怪，当看完全部内容后，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沉默良久后，陈邵宽这才脸色古怪的问道：“你们都是政权首脑，做这种人口买卖的勾当，不合适吧？” 李学文：...... 李学文刚想解释一下自己这是借调，不是人口买卖时，就见陈邵宽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算了，既然你们已经谈妥了，我也拦不住，就这样吧” 说到这里，陈邵宽顿了顿，继续说道：“李主席您想要多少人？有什么要求，您和我说一下，我给您挑选合适将领” “这样的，陈部长你也知道，我们兰芳有航母了，我打算组建一支航母编队，编队内包含一艘航母，两到三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其中军官缺乏程度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嗯.....” 说到这里，李学文停顿了一下，看着陈邵宽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就按照完整的航母编队军官成员给我准备吧，另外还要足够的士官” 听着李学文要的人数，陈邵宽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个航母编队完整的军官和士官，你李学文踏马的还真敢要啊。 按照不列颠的军官配置，想要组建这么一个航母编队，编队指挥官需要两个将官，各个军舰的本舰军官中，最少需要四十多个校官，百十个尉官。 如果这支编队要出海作战，除军官之外，全编队水兵，士官总人数大约六千人左右，想要配足士官更是需要五六百人。 现在国府海军编队中，算上东北海军，现役的海军军官才四百多人，排除掉滥竽充数的，堪用的军官才三百左右。 李学文这一下子要抽走全国三分之一海军军官，对原有的一，二，三，四舰队会造成严重的人才抽空。 这么多人跟李学文走了的话，华夏的海军几乎就要散架了。 反应过来后的陈邵宽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多人，我不可能给你的，把人给了你，我华夏海军舰队就散了” “唉，陈部长，话不要说这么满吗，一切都可以谈的”李学文摇了摇头，对于陈邵宽的拒绝毫不在意。 “没什么好谈的，你的要求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陈部长，你答不答应没用啊，上面已经答应了，你不答应又有什么用呢？” 陈邵宽：....... 眼见陈邵宽不说话，李学文继续输出：“就算你拒绝执行上面的命令，但我有正规调令，完全可以直接去各个军舰上接触中低层军官啊” “兰芳有钱，而且重视海军，海军经费充足，中低层军官在国府海军中连军饷都拿不到足额的，我把钱给够，再加上正规的调令，并且在航母编队中任职，你说他们怎么选？” 随着李学文的讲述，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陈邵宽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向李学文，他知道李学文说的是真的。 国府不重视海军，海军将士都踏马的快靠打渔为生了，如果兰芳真的拿着正规调令和正经合同过来挖人，他陈邵宽拦得住几个？ 到时候别说军官了，恐怕底层水兵都要跟李学文前往兰芳。 拦是拦不住的..... 想到自己手下的海军班底，即将会被李学文抽的一干二净，陈邵宽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李主席，您这一招下来，我到时候恐怕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哎，不至于，我只要人又不要军舰，陈部长来执行的话，您还会留下一个框架的，只要略一补充，就可以重新恢复战力”眼见陈邵宽松口，李学文连忙宽慰道。 陈邵宽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李学文的这个话茬。 海军是那么好培养的嘛？陆军将领可以边打边建，几年下来就能培养出大量的军官，但海军的培养可是以几十年为单位的。 中央海军是继承的清末海军班底，陈邵宽这一级别的，大半都是清末时期的正式海军军官，往下到一线舰长，参谋这一层的，同样都是清末时期培养出来的学生兵。 几十年的海军人才，被你李学文一锅端走，那是短时间能顶上去的？ 沉默了好一阵后，陈邵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学文脸上，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学文有些意外的话：“李主席，你要是真把人都带走了，那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嗯？” “李主席，光绪三十一年，陈某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江南水师学堂，欧洲大战时陈某在大不列颠舰队实习观战，有幸参与了当时的水上飞机母舰作战，并在战后被乔治五世颁发特别劳绩勋章.....” 介绍完自己的履历后，陈邵宽郑重的开口问道：“请问李主席，兰芳缺海军部长吗？” 第302章 兰芳的秘密警察 少帅的长女张闾英此时还是伦敦大学在读学生，华夏国内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伦敦，这段时间张闾英虽然心里担心自己父亲的安危，但也会去上课，不过上课期间心神恍惚，经常对着书本发呆。 脑子里想的都是国内父亲的事情，虽然人在校园，但已经谈不上安心读书了。 她的母亲少帅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发电报，联络各方想办法为少帅求情，已经做好了启程回国的安排，这几天就要启程回国。 一堂专业课刚刚结束，大批学生抱着书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张闾英夹在人流之中，慢腾腾的走出教室。 张闾英怀里抱着厚厚的精装课本，脸色苍白，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重重忧虑，低着头，漫无目的顺着教学楼外的石板步道往前走，心思完全没有在周围的环境上。 就在这时，一名打扮时尚的白人女孩快步从斜侧的岔路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保温瓶在喝水，就在俩人交汇的瞬间，白人女孩脚下像是被石板缝隙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 保温瓶盖子没有扣紧，温热红茶哗啦一声，大半直接泼洒出来，全部泼在张闾英的胸前，红茶瞬间浸透了张闾英的呢子大衣，透到了里面的内衣。 “哦买噶，实在太对不起” 白人女孩稳住身子后，脸上瞬间出现慌乱愧疚的表情，一脸的不知所措。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心事重重的张闾英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已经感受到了大片的湿热，连忙揪起毛衣，避免跟自己的皮肤接触。 白人女孩再次对着张闾英道歉：“真的万分抱歉，都怪我走路太心急” 尽管心里不满，但张闾英到底是从小按照大家闺秀培养的，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些什么，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快，轻声说道：“没事，意外而已。” 白人女孩依旧保持着惶恐自责的模样，连忙从随身手包里抽出手帕，一边递过去一边歉意的说道：“您都湿成这样了，伦敦天气阴冷，湿衣服贴在身上，很容易感冒的” 歉意的说完这句话后，白人女孩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我车里有一套我的毛衣，是干净的，要不您去我车里换上吧” 听到这个提议，张闾英有些迟疑，觉得在车里换衣服有些不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白人女孩看她犹豫，连忙再次说道：“女士，您放心，我车子就在前面几步，车内有帘子，不会有人看到的” 想了想，张闾英终于点头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快请跟我来。” 二人快步穿过草坪边的小径，走到黑色轿车旁边。 白人女孩伸手拉开后排车门，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毛衣，放在后排后，对张闾英说道：“您坐到后排就好，我就在车外守着，不会进来打扰您。” 女孩表现得十分得体，说完便关上一半车门，自己退到车外，背对着车厢站定。 对于白人女孩的表现，已经坐在车内的张闾英非常满意，拉上帘子后，安心的换起了衣服。 站在车外的白人女孩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冲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看书的白人男孩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收起书本，朝着车边走了过来。 这俩人都是刘老六派来的秘密警察，一个叫海伦，一个叫尤里，都是鱿太人。 欧洲是白种人社会，有色人种在伦敦太显眼，这种事情还是要让警察局培养的白人特工来做比较好，不引人注意。 大不列颠此时还是地球老大，没有哪个国家敢光明正大的派出间谍特工来伦敦搞绑架，政治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容易引起外交风波。 俩人的计划是，先把人骗到车上，然后尤里快速上车控制住对方，海伦则是趁机开车离开。 真正的特工行动可没有电影上那么夸张，电影里手帕一捂，几秒瞬间直接放倒人的神药根本没有。 手帕里一般加的都是乙醚，那玩意要让人吸几分钟才会昏迷，而且操作稍有失误就会直接致人死亡，一般情况下特工根本不用。 物理手法更不行了，最靠谱的打下巴容易把人牙给打掉，绞脖子动作太大，重击后脑容易把人弄死，手刀劈颈成功率不高。 物理手段和药物一样，都不是完美绑架工具。 这年头的特工优先选择诱骗上车，逮捕式绑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动手属于高风险备选方案。 就当俩人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行动时，远处公共电话亭里突然冲出了一个亚洲男人，对着俩人的方向发出了停止行动的信号。 海伦和尤里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冰凉的车门把手上，只差一把拉开车门，完成整个抓捕最关键的一步。 听到停止行动的信号后，立刻果断的抽离右手，尤里立刻侧身快速的离开车边。 很快，张闾英换好了衣服从车里出来，感谢的向海伦道了声谢，海伦面不改色的跟对方继续客套几句后，便将毛衣送给对方，自己则是开车离开。 张闾英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头，认可的说道：“嗯，这位女士是个淑女，家教很好” 伦敦大学外面，海伦，尤里跟那个亚裔男人汇合后，海伦不解的问道：“林组长，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停止行动” 亚裔男人叫林绍，是这支小组的临时组长。 听到海伦的问话，林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接到了上级的暗号，要求我们停止行动，立刻返回” “好吧” 海伦跟尤里对视一眼，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第一次行动就无疾而终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三人小组快速离开，在跟大部队汇合后，这才得知具体的情况。 李主席已经脱险返回兰芳，总部来电，要求他们立刻中止全部针对目标的绑架计划，销毁全部物证，行动小组原地解散，就地分散隐蔽在大不列颠，建设兰芳在大不列颠情报网。 第303章 李学文回到兰芳 当听到总部传来要在大不列颠搭建情报网的命令后，一时间犹太籍秘密警察们全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这些人对兰芳可没什么忠诚可言，加入秘密警察部门进来当个公务员混个饭吃。 要是在兰芳还好，有家里人陪着，领着政府的高额薪资，还没什么危险工作。 可现在不一样，要长期留在大不列颠潜伏，远离兰芳，远离自己的亲友，漂泊异国从事谍报工作，一旦国际关系变化，就有可能面对大不列颠情报部门的搜捕，这让几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临时集结的出租公寓之内，四个白人特工互相之间低声交谈，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望着这些白人特工们的反应，林绍摇了摇头，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后，拿起了另外一份电报说道： “诸位的顾虑，总部全部都考虑到了，我宣读一下总部给到外派特工的待遇，各位听完，再做决定去留。” “一，潜伏人员，原有基本工资双倍发放，交由你们在兰芳的家人” 话音刚落，屋内的四人神色一动。 他们秘密警察的收入本来就高，兰芳的物价还低，双倍薪资，这个条件已经足够诱人。 “二，总部的任务都有赏金，普通情报搜集，每完成一份有价值情报，单独发放赏金，执行高危行动，事成之后一次性发放大额金钱奖励” “三，执行任务负伤，全额承担治疗，发放伤残补助金，如若不幸殉职，抚恤金是国内同等岗位的三倍，如果诸位被捕，总部会通过外交渠道尽可能的进行营救，确保我们的生命安全” 最后，林绍看向众人，补充了最实在的一条： “总部还拨付了一笔专项经费，每个人初始就可以拿到一笔一千英镑的启动资金，当做各位的前期安置费用，后续每月六十英镑作为日常开销，线人收买资金充足，要多少给多少” 一千英镑不是一笔小数字。 这四个兰芳的白人特工以前就是魏玛人，后来又经过阿勃维尔特工的训练，对于魏玛安插在其他国家的非法特工还是有些了解的。 魏玛的同行被安排去其他国家潜伏，才抠抠搜搜的给两三百英镑作为启动资金，另外每月日常开销才三十左右。 这么点钱既要维持中产阶级生活表象，还要开展情报搜集工作，只能说潜伏的日子过的那是相当拮据.... 海伦，尤里等鱿太籍特工在林绍说完各自的待遇后，互相对视一眼，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非法特工嘛，干，干的就是非法特工。 安排四个白人特工分散潜伏，又将其他用不上的华人特工安排返回兰芳，林绍这个小组组长则是在伦敦一家华人开的洗衣店应聘了个司机的岗位潜伏了下来。 未来的几年内，林绍的下属要在伦敦过着不愁吃喝的优渥中产生活，他则是要每天在洗衣店里干苦力，有任务时安排行动，还要想方设法的通过各种秘密渠道，为他们提供干净安全的活动经费.... 与此同时，李学文已经离开了金陵，在淞沪接上陈家庚，乘坐飞机返回兰芳。 至于成功应聘成为兰芳海军部长的陈邵宽，这段时间会在华夏挑选出足够的海军将领，等大队长平安回来后，跟他的接任者完成交接，等年后才会带队前往兰芳任职。 李学文的专机降落在新京机场时，李静诚带着兰芳全体政要前来迎接，原本在医院里装病的刘如秀也不装了，前来迎接李学文的归来。 车队离开机场返回行政公署时，两边聚拢了大量的老百姓，都在欢呼李主席的平安归来。 看着车外自发前来迎接的老百姓，李学文笑了笑，开口问起了现在兰芳的情况：“那些通电要求中央延长免税的领主们，现在什么态度？” “呵呵” 李静诚轻轻一笑，捋着自己的胡须道：“自从主席您平安脱困的消息传出来后，原本还在叫嚣的领主们立刻销声匿迹，此时应该正惶惶不安，商讨对策呢吧” 听到李静诚的所说，李学文抿嘴一笑。 这些王八蛋，还是收拾的轻了，自己只是在华夏稍微出了一点意外，这些人就敢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上蹿下跳。 看来自己以前是对他们太好了，如今必须要好好收拾了，西冰库大酒店立刻筹备起来。 收回了思绪，李学文开口问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查出来没有？” “是江浙财团的傅筱庵，这家伙是有名的老牌买办，原本是通商银行的董事长，去年白银挤兑中财政部借金融危机，对通商银行完成了金融接管” “政府接管之后，傅筱庵被踢出了局，杜月生被国府选中成了通商银行的董事长，傅筱庵手上没有任何实权，在淞沪被彻底边缘化，去年底来到了兰芳，在江浙区从事进出口贸易生意” 听到傅筱庵这个名字，李学文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淞沪的顶级绅商，总商会重量级人物，私产颇丰，而且还是有名的大汉奸。 淞沪沦陷后，这老小子就开始跟小鬼子接触，很快就公开投敌，当上了淞沪伪政权的市长。 这么一个老小子，来到兰芳竟然还敢找事，看来西冰库大酒店要迎接第一个客人了。 李学文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句：“不错，看来刘老六的秘密警察还是有些手段的，这么快就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额...主席，傅筱庵并不是刘局长查出来的，事实上，刘局长在事发后并没有察觉这件事中的异常” “嗯？” “是您脱困的消息传出来后，江浙财团秘密向中央政府举报的” “......” 感慨了一句江浙财团这群老狐狸的不要脸程度后，李学文也陷入了思索。 秘密警察对专业能力的要求很高，很明显，自己手下的这些曾经的土匪头子并不能担任这种高技术性工作。 情报工作至关重要，看来自己有必要找一个谍报头子，让秘密警察从警察局中脱离出来，成立一个新的情报部门了。 找谁呢？ 戴雨农这王八蛋要是能拉拢过来就好了。 第304章 领主：交税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在李学文的飞机落地同时，华亭江浙区傅筱庵的住处内。 傅筱庵站在客厅里，面前是一只已经收拾好的皮箱，此时他正在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大声喊道：“我再说一遍，我有急事要回淞沪处理，临时走一趟，三五天就回来，你们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面对傅筱庵的怒吼，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客气的说道：“傅先生，主席刚回新京，局面还不明朗，您这个时候回淞沪，不合适。” 傅筱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再傻他也知道，江浙财团的那群王八蛋已经把自己给卖了，搞不好自己的黑材料这会已经送到李学文的案头了。 兰芳不是华夏，国府内部势力盘根错节，就连大队长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办事。 就算傅筱庵得罪了大队长也没太大的事，傅筱庵跟洋人的关系好，大不了往租界一跑，国府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在兰芳，哪里有租界能让他傅筱庵跑？ 李学文是真的一手遮天，想干嘛干嘛，弄死他傅筱庵就跟碾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别。 傅筱庵的脑子疯狂思索，良久以后，这才带着几分期望的低声说道：“我要见荣宗敬。” “荣老先生现在不在华亭，他有事去新京了，另外您找荣老先生也没用，这是江浙总商会的共同决定，所有人都觉得您现在不适合离开兰芳”壮汉摊了摊手，依旧客气的回道。 傅筱庵：...... 此时的傅筱庵心里哇凉哇凉的，只觉得人心凉薄，果然，世间最不可直视之物乃是人心啊。 当时老子的谋划你们所有人都没拒绝，现在还没出事呢，你们就把老子给推出来背锅了..... 傅筱庵此时只觉得浑身没了力气，无力的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口那两个身形结实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窗外华亭的街道，那条街上照常有人来人往，不停的有汽车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华亭那边发生的事李学文不清楚，当李学文到达新京时，一封新鲜出炉的通电被立刻送到了李学文的案头。 “主席，这是今天上午，各地领主城市陆续发来的通电，就在您的专机还没落地新京的时候，晋州，河津，渑池，益发，沈北等一众之前联名陈情的领主城市，已经接连向兰芳全境发出公开通电。” “什么内容？还是要免税的？” “您一看便知” 接过李静诚递来的电报，李学文只是扫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通电的措辞写得情真意切，通篇反复强调：依法交税乃是全体兰芳国民与生俱来的义务与本分，领主城市的工商群体，理当以身作则，为中央分忧。 不仅彻底收回了延长免税期限的诉求，更进一步主动表态，不必再等待原定的五年免税期满，待到新财年开启，各领主辖区内所有工商业，将即刻足额上缴全部赋税，一分一毫绝不拖欠。 除了表态要等新财年到了直接开始交税外，还顺带做了一番自我检讨。 说之前递交陈情，是地方官员思虑不周，只看见本地商户经营之难，却忽略了整个兰芳建设的大局，差点造成不良影响，已经训斥了下属，深刻反省过错。 看完了这封通电，李学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心里感慨，这些人能把生意做那么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下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趁机下手了。 刘如秀坐在李学文身边，轻笑一声道：“你没回来之前，这些人借着时局动荡想要捞好处，电报一封接一封满天飞，闹得全兰芳人尽皆知。” “现在看到你平安脱险，转头就争先恐后表态主动缴税，这帮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李学文把一叠电报合起来，随手丢在一边：“不过是一群精明透顶的商人领主罢了，当初敢跳出来，赌的就是我有可能回不来，政局大乱，中央没精力制衡地方，趁机捞上两年免税的红利” “可确认我平安返回兰芳后，他们就清楚，所有算盘全部落空，与其等我回来秋后算账，不如抢先一步，主动要求提前缴税，让我不能收拾他们” 在场众人忍不住点头承认商人们确实是有些东西的，这下一弄中央还真就不好出手收拾他们了。 李静诚沉思片刻后，试探性的问道：“主席，对于这些领主，您打算怎么处置？” “知错归知错，不等于既往不咎，税是税，错是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怎么处置他们...” 李学文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既然他们要主动交税，那就收，不要跟他们客气，另外，给我收了他们的兵权，解除所有的领主卫队编制，简单敲打他们一下” 李静诚想了想，李学文说的办法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政府要的是稳定，这次闹事的人太多，要是全部处理，容易狗急跳墙，要是单独处理，容易让其他领主产生兔死狐悲的感觉，以后难免跟中央彻底离心离德。 众所周知，权力的来源是枪杆子。 领主们能挺直了腰杆子拿捏中央，一是他们人多势众，仗着法不责众的心理抱团取暖，二就是手里攥着的领主卫队。 别看这些卫队规模不大，市级满编才五百人，县级领主才两百，但是真要是联合起来，也是能拉出来七八千的队伍。 内陆城市打不了大规模的歼灭战，真要是打起来，这对中央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这次兵权要是能顺利回收，那以后中央对地方就是想搓圆搓圆，想捏扁捏扁了。 兰芳中央政府就是李学文的一言堂，在李学文心意已定后，这项政策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然了，李学文不会直接就向各个领主城市下达中央政令，俗话说得好，杀鸡才能敬猴，那只鸡还没杀呢，猴子怎么可能会乖乖的服从中央命令？ 傅筱庵这个幕后黑手，必须要受到来自中央铁拳的制裁。 第305章 西冰库大酒店首次开张 华亭，傅筱庵的公馆。 连着几天被江浙财团的人软禁在家里，傅筱庵这两天真的是寝食难安，吃不好，睡不好的，眼珠子上面满是血丝。 江浙总商会彻底把他抛弃，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这两天没有一个人敢登门探望。 就在傅筱庵惶惶不可终日时，外面一阵发动机声音传来，随后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密集的皮鞋踩踏石板的脚步声。 傅筱庵浑身一颤，知道自己的最后时刻来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刘老六这个新京警察局长亲自出马，一身藏蓝色警察服，头上顶着大檐帽，腰间别着手枪，带着手下大步跨进客厅。 “傅先生，久仰了，鄙人兰芳国家警察总局局长，兼国家安全局局长刘老六”刘老六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和善，反而透露出了一丝残忍。 听到是刘老六亲自来抓自己，傅筱庵知道自己完了，但还是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硬着头皮说道：“刘局长，我乃是华亭江浙总商会理事，阁下兴师动众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逮捕你的” “......” 深吸一口气，傅筱庵压下心里的恐慌，再次硬着头皮说道：“兰芳是一个法律国家，请问我傅某人犯了什么罪？我要请律师” “你犯的罪大了，我正式通知你，兰芳政府正式以危害兰芳安全，企图颠覆兰芳政权为由起诉你，至于律师？等到了新京，有的是时间让你请，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老六摆了摆手，身后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傅筱庵胳膊。 傅筱庵奋力挣扎，歇斯底里的大喊：“我是大不列颠侨民，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我要向大不列颠领事馆抗议” “哈哈哈” 听到傅筱庵要向大不列颠领事馆抗议，刘老六顿时大笑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先生，向大不列颠领事馆抗议？我没听错吧？你披着一副黄皮，就算黄皮下面再白，那些洋鬼子也不会把你当自己人，别白费力气了，走吧” 傅筱庵还想继续叫嚷，一块黑布袋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冰凉的手铐拷在了他的手上，整个人半拖半架的被带出宅院，塞进等候在门口的警车，一路直奔华亭军用机场。 飞机连夜起飞，破晓时分，运输机降落在新京机场。 没有任何对外通告，几辆挂着警牌的黑色轿车驶出机场，穿过新京的繁华街道，驶向城郊一处警察局的私产小楼。 这里外表普普通通，任谁来看都是一处普通的三层小楼，但是内部却分割出大量牢房，审讯室，是兰芳秘密警察的核心审讯场所。 小楼刚建好，投入使用没多久，傅筱庵属于第一波客人。 这里就是兰芳的西冰库大酒店！ 傅筱庵头上的黑布袋被摘下，刺眼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房间陈设简陋，只有一张铁桌子，两把铁椅。 刘老六大马金刀坐在他对面，眼神冰冷的问道：“傅筱庵，知道为什么请你到这里来吗？” “不过是陈情谏言而已，就算言语失当，也罪不至身陷囹圄，当初商议此事，江浙商会诸多大佬全都在场，绝非我一人之过”傅筱庵梗着脖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玛德，还敢狡辩，给我严格审查一下这个老王八蛋” “是” 话音落下，刘老六身后立刻走出来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傅筱庵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将其给从审讯室拖了出去。 “你们干嘛，你们干嘛？” 几条帆布皮带缠住了傅筱庵的手腕，腰腹，膝盖和脑袋，然后被死死勒紧，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铁凳上，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面对这种情况，傅筱庵惊恐的大喊大叫：“放开我，我是商会理事，我有大不列颠侨民身份，刘老六只是让你们审讯，没让你们对我上刑” “呵呵，在我们这里，严格审查就是严刑拷打的意思，傅先生还是好好享受吧” 说着，不等傅筱庵回答，一根细口竹筒就对准了傅筱庵的鼻子。 旁边摆着三个水桶，一桶里面装的是自来水，一桶里面是呛人的辣椒水，最后一桶则是散发着恶臭的粪水。 在一连串的惨嚎消失后，浑身上下湿漉漉并且散发着恶臭的傅筱庵被人重新带回了审讯室。 刘老六看了眼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伤痕，但是已经奄奄一息的傅筱庵笑了笑，开口问道：“傅先生，现在你能配合问询了吗？” “能，刘局长我认，我什么都认，您问吧”傅筱庵身体抖了一下，然后连忙回道。 “说，你是不是想要试图颠覆兰芳政权” “是是是，是我，是我趁着西京事变局势动荡，想借着各地领主对赋税政策的不满，串联各方势力向中央施压。” “把全过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动的念头，找过哪些人，派了哪些中间人，密信怎么传递，许诺过领主什么好处，不许半分隐瞒。” 傅筱庵连连点头，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经过都说了出来。 当傅筱庵在审讯记录上签过字，按过手印后，刘老六笑眯眯的将审讯记录收起来，然后问了一个本次抓捕中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你交代一下，你的所有存款，黄金和不动产都在哪里，总共有多少，全部交代清楚，可以少受点苦头。” 原本还老老实实刘老六说什么，他就认什么的傅筱庵，在这个问题上则是咬紧牙关，闭口不语。 家产是他最后的底牌，他心里清楚的很，什么罪名都能认，只要自己有钱，那自己就能活下来，再加上外面心腹的上下打点，也不是没有机会脱离牢狱之灾东山再起。 要是钱没了，那自己也就真的没了。 见傅筱庵装哑巴，刘老六冷笑一声。 这里可不是请客吃饭的地方，不张嘴？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老子手段多着呢，慢慢来呗。 如果不能让你哭着喊着捐出全部身家，老子以后喊你爹。 第306章 杀鸡儆猴 “主席，傅筱庵那老小子都交代了，他的不动产，商号，黄金，外汇，股票合计折合一百六十万兰芳元，但是我们能拿到的只有黄金，现金，股票这些现钱，不动产和商号无法拿到” 几天后，把傅筱庵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刘老六，屁颠颠的跑到了李学文的办公室，向李学文汇报了这一消息。 “为什么？” “傅筱庵早年资助孙传方对抗国府，北伐胜利后国府已经对他进行了一轮搜刮，从哪以后，傅筱庵那老小子将不动产全部转移到了亲信或者洋人名下代持，现在这些不动产拿不回来了” 出来混就是图钱的，哪里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老实人。 你这个老大在，那你让我代持的房产就是你的。 但你都踏马的被警察抓了，在已经确定不会活着出来的情况下，那你让我代持的东西就是老子的合法财产，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兰芳警察又不是华夏警察，手又伸不到淞沪租界来。 对于这点，李学文心里有预料，随口问道：“现金有多少？” “不到六十万” 听到才区区六十万，李学文忍不住撇撇嘴，折腾了这么久才搞了这么点钱，简直是不可饶恕。 想了想，李学文开口道：“傅筱庵的钱，你们警察局拿五万作为经费，剩下的全部充作秘密警察的情报经费，另外，关于傅筱庵的罪行，检察署尽快整理完整卷宗，这两日公开开庭审判” “让各地领主代表，华商代表到场旁听，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看见，妄图趁时局动荡煽动地方对抗中央，会是个什么下场” 秘密警察虽然是兰芳的安全部门，但他还兼任了安全局的局长，在刘老六看来，这笔钱属于完完整整的落到了自己的手里，快六十万的额外经费啊。 嗯.... 基层警力紧缺，需要新建一个培训基地，还需要采购一批杂七杂八的物资，到时候让自己小舅子通过正规合法流程来把这笔生意承包下来。 瞅着刘老六的表情，李学文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给他打个招呼。 “你先别急着高兴，有件事，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你说一下” “主席请指示”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寻找合适的安全局局长，可能最近两个月内就会有结果，你这段时间做好交接前的准备工作，你们警察局的五万你随意，但是不准挪用秘密警察的经费” 对于自己的能力，刘老六还是有点B数的。 自己土匪出身，警察这一摊子勉强算是跟自己专业对口，但是情报工作，他是真的玩不来，并没有打算长期占着位置不丢手。 面对李学文的警告，刘老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犊子了。 本来最少能到自己兜里一万块，现在一千块都难。 公开审判傅筱庵的通告经由报纸，广播，各地电报站，短短一日之内传遍兰芳全境。 各地领主接到通知，心中惶惶不安，不得不放下手中事务，搭乘内河轮船或者乘坐飞机，陆陆续续前往新京。 晋州，河津，渑池等地当初第一批通电陈情的领主们更是不敢缺席，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这次庭审，看着庭审傅筱庵，实际上是给他们这些人看的。 别看傅筱庵名声大也有钱，但是在兰芳还真没啥政治地位，一个小卡拉米搞这么大？不是杀鸡儆猴，狗都不信。 新京高等法院的大法庭内，偌大的审判庭座无虚席。 开庭当日，法警押着傅筱庵步入法庭。 在严刑拷打上刘老六很鸡贼，没有给傅筱庵留下丝毫外伤，只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异常的萎靡，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来，这家伙这段时间受大罪了.... 检察官当众宣读起诉书，一条条罗列罪状：“被告人傅筱庵，华亭江浙区商人，经多方查证，犯下如下重罪” “一，充当外国间谍汉奸，先后被倭国，荷兰情报机构收买，收受巨额酬金，为两方刺探兰芳军政情报” “二，煽动地方势力，挑动地方与中央对立，企图推翻兰芳自治区中央政府....” “三.....” 随着检察官的宣读出来的一条条内容，现场参与庭审的众人都惊呆了。 不是，就睁着眼说瞎话啊？ 他傅筱庵什么玩意谁不知道？就是个投机商人，两国双面间谍？试图推翻兰芳中央政府？你们还真是看得起他.... 半个小时后，法官重新回到审判席，举起判决书，洪亮的声音的宣判道：“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傅筱庵，汉奸，间谍罪名成立。” “收受倭国，荷兰情报机关资金，刺探兰芳情报，煽动境内政权动乱，扰乱兰芳政府安全等多项重罪，数罪合并，判处死刑，立刻执行” 当法锤落下的同时，庭审现场一片哗然。 不是，这就死刑了？而且还是立刻执行？ 就连经过几天的西冰库大酒店之行，被折磨的不想活了的傅筱庵，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有心想要为自己辩驳两句，但是想到这几天的经历后，突然觉得好像死了也挺好，于是就闭上了嘴巴。 法官敲下法锤之后，当庭宣布：“即刻将犯人傅筱庵押赴新京郊外刑场，执行枪决。” 法警一左一右架起傅筱庵的胳膊，把失魂落魄的他带出法庭。 庭审到此结束，可李学文的安排才刚刚开始。 刘老六来到庭审结束，准备离开的众人面前，笑呵呵的说道：“诸位，李主席有令，所有前来新京旁听庭审的领主代表，统一安排车辆，全部前往郊外刑场观礼死刑执行” 李学文的命令谁敢不听？ 尽管谁都不愿意去，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上了刘老六安排的车辆，跟随卡车车斗里挂着死刑犯牌子游街的傅筱庵后面，前往新京郊外刑场。 随着一支六人小型行刑队同时开火，傅筱庵在所有领主代表的注视下，先是跳了一个短暂且小幅度的舞蹈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随后陷入了沉睡。 第307章 戴雨农：就没见过兰芳这么扯淡的政府 12月26日。 大队长从西京返回他亲手创立的首都，同日，在兰芳行政公署中的李学文亲手签发了《领主私人卫队限期改编收缴训令》。 在傅筱庵刚被枪毙的当口，中央的正式政令一出，所有地方领主们尽管心里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卫队解散，大开城门迎接中央军的入驻。 原本计划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完成的地方卫队中央化，提前三年多完成。 如今的整个兰芳，遍地都是他李某人的中央军。 给金陵发了个电报，问候了一下平安脱险的大队长后，李学文就开始物色起了兰芳的间谍头子。 原本是有一个人选的，民国斧头帮的大哥，号称暗杀大王的王亚乔。 这老哥们是个狠人，暗杀搞得相当牛掰。 23年刺杀淞沪警察厅长一战成名，之后一直盯着大队长不放，一心想要弄死他，有好几次差点得手，汪大无耻还曾阴差阳错的替大队长挡了一劫，吃了好几颗花生米，差点当场嗝屁。 一二八后，还策划了针对小鬼子高层的暗杀。 当场炸死了当时小鬼子淞沪派遣军的总司令，炸毁了鬼子公使的一条腿，好几个鬼子将军或死或伤。 别看王亚乔这家伙是读书人出身，但是却是个绝对的狠人。 可惜他的亲信小弟不给力，几个月前被戴雨农布下天罗地网给弄死了，要不然的话，李学文真想请他来担任兰芳的间谍头子。 王亚乔被戴雨农给弄死了，李学文只能从大队长手下的谍战精英中想办法。 间谍头子这玩意知道的秘密太多，按理来说都是政府自己培养，不会对外招募特工，毕竟谍报机关最大敌人不是外部对手，是内部泄密。 在这种一旦泄密就会造成重大经济甚至是人员损失的部门，外人根本得不到信任。 但没办法，兰芳就是一个才发展六年多的政权，而且还是一个移民国家，去哪里自己培养间谍头子去？ 对于李学文来说，只要你是从华夏来的华人并且入籍兰芳，那么对你的信任程度就可以达到南洋华人的百分之九十，至于为什么还有百分之十？ 很简单，担心对方是小鬼子或者是红色的人。 在李学文看来，国府的人可以放心大胆的随便用，戴雨农敢过来投靠，李某人就敢让他当兰芳的间谍头子。 无他，知道结果而已。 国军败退海岛之时，各个特务部门留下了几十万的潜伏间谍，谋划着将来反攻时，这些人能起到大作用。 结果如何？军队前脚刚走，除了那些手里有血债的，知道投降就是个死的外，大量的潜伏间谍后脚就排着队的登记自首。 地盘没了，人心就散了，对于一条已经沉了的破船，谁还踏马死心眼的待在那艘破船上不下来？ 原本李学文是打算让策反的毛万里帮自己劝说军统内的精英拨乱反正，但是考虑到打入军统不容易后，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思来想去之下，决定还是用自己的老办法，当即便叫来了苏子文。 “苏秘书，你帮我拟一份招聘广告。” 刚进来的苏子文，当时就是一脑门问号，不解的问道：“主席，什么招聘广告？” “自然是登在报纸和广播上的招聘广告啊，面向华夏的公开招聘，最大的岗位是兰芳安全部门的部长，剩下的像什么情报组组长，行动组组长之类的统统可以招聘” “这次的技术性很强，我们兰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 “本次招聘条件要求有在复兴社特务处（军统），党务调查处（中统），参谋本部第二厅（国防部二厅），宪兵司令部警务处，军委会密电检译所，外交部情报司这些部门的工作履历” “年龄不限，籍贯不限，待遇从优。” “原则是要求少校军衔以上，并且有过成功案例，但这不是硬性条件，对于优秀人才，我们可以放宽军衔要求，戴雨农愿意来的话，我兰芳举双手欢迎” 苏子文听完了李学文的招聘条件后，沉默了好几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无所谓了，反正报纸上公开招募将军之时，兰芳的面子就已经在全世界面前丢过一回了，现在不过区区一个情报头子，他们愿意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吧。 广告在华夏报纸上刊登的很快，刚刚进入1937年，兰芳的招聘信息再次席卷整个华夏南北各大报社。 这则广告一出，全世界震惊。 玛德，公开招聘情报部门头子，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在各国的谍报机关看来，这踏马的比上次公开招聘步兵将军都离谱。 别的国家情报部门，人员招募全都是关起门来悄无声息完成。 招特工，选情报主管，那是藏在阴影里面的勾当，藏着掖着连本国国民都不知道。 你这倒好，直接把情报部长，情报组长，行动组长这些要害岗位，明明白白印在报纸版面上，广而告之，而且还踏马的面向别国现役情报部门招人。 全世界的间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报纸很快流传到金陵。 戴雨农看着把自己的大名挂在招聘广告上的报纸，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兰芳政权是真踏马的扯淡，他戴雨农活了这么多年，军阀，政客见的多了，但是这么扯淡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心里荒唐的想法只是出现一瞬，很快戴雨农这个老牌的间谍头子，立刻意识到这一次是天大的机会。 当时便拿着报纸，急匆匆的前往官邸，找到了刚回来没多久的大队长。 “大队长，您请看这个” 只是粗略一看，大队长就笑着说道：“哈哈，滑天下之大稽啊，情报主官何等要害，居然登报海选，我这个贤侄简直是....” 说到一半，大队长话音一顿，仔细的看了起来，随后眼神开始变得深邃。 “哈哈哈，好好好，我这个贤侄不是要招人嘛，我给他” “雨农，我命令你，从报纸上提到的各部之中挑选绝对忠诚，业务过硬的精兵强将，伪造失意受排挤的履历背景，向兰芳投递简历，务必要让我国府的精英们，占据兰芳情报部门的所有重要岗位” 第308章 毛万里，我又成间谍了？ 大队长现在很忙，尽管往兰芳安插间谍很重要，但是现在还有另外几件比安插间谍还重要的事等着他忙。 一是赶紧出一本回忆录，把自己置生死于度外，坚持大义，感化张杨俩人，突出自己遭遇胁迫，但为国家大局不计个人恩怨的光辉形象给宣扬的人尽皆知，挽回自己那已经颜面扫地的脸面。 二是要收拾少帅这个小王八蛋，在军事法庭上好好的审判一下他，给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 三则是开始政治演戏，对外把西京这场事变全部归咎到他大队长的脑袋上，公开表示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向国府党内公开提出自己要引咎辞职，然后还要命令国府开会讨论自己的辞职问题。 这场主动提出辞职的戏码才刚被国府驳回第一次，还没有达成大队长的目的，高低还要来上三四次。 这样才能达到巩固地位的目的，舆论上形成举国挽留的局面，从而消除事变带来的不利影响。 大队长要忙的事太多，没空处理往兰芳安插间谍的事，因此全权交给了戴雨农，让他挑选各部门中忠于党国的精英，然后秘密向兰芳派遣。 从大队长那里领了命令后，戴雨农立刻陷入了忙碌中。 中统和二厅的人员挑选问题不用他操心，但是自己这边的人员挑选问题让戴雨农头疼不已。 大队长说了要对国府忠心耿耿的精兵强将，那就不能随便糊弄，不能挑些臭鱼烂虾送过去。 但问题是，对党国忠心耿耿，并且业务过硬的人都踏马的是自己的心腹啊，而且一个个要么身居高位，要么是各个站点的骨干中层。 国府短期内不会主动搜集兰芳的情报，挑选这些人去打入兰芳内部，戴雨农还真有点不太舍得。 看了一下午的花名册，戴雨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的低声盘算道：“兰芳情报部门现在草创，眼下急缺能撑场面的高级人员” “情报部长，各组组长这类高位，看着风光，可那是刚搭建起来的新摊子，李学文此人精明多疑，外来空降的高级官员，肯定得不到信任” “眼下看着位置高，风光无限，一旦将来兰芳内部格局稳定，本土培养起来的人才成长起来，这批外来的高层，首当其冲就要被闲置起来” “现在送过去的高层，只是兰芳拿来撑门面，搭建组织架构的工具人，长远来看，注定是要被抛弃的” 想到这里，戴雨农心里拿定主意。 高层岗位，犯不上消耗自己手上真正的王牌心腹，找几名资历老，履历不错，但是实际业务能力平平的老家伙就足够应付了。 这类人履历好看，名头响亮，可以去竞争组长一级岗位，就算将来出事，损失也不痛不痒。 真正要下本钱的，反而是年轻的中层，这些人不显山不露水，混进兰芳情报部门后，熬上几年，跟着兰芳的情报体系一起成长。 等到兰芳机构成熟，本土人才还没完全顶上来的时候，这批人就能顺着资历往上爬，一步步得到信任，掌握实权。 到那时候，他们手中握着的情报和能调动的资源，才是对国府真正有用的东西。 豁然开朗的戴雨农重新翻开花名册，目光落在一批三十岁左右的中层军官名字上。 很快，挑选出四个名字后，戴雨农开始挨个找到他们进行谈话。 “老板” 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的毛万里，走进了戴雨农的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戴雨农开口。 戴雨农没有急着说话，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后，这才开口道：“万里，你在兰芳待过一段时间，对那边的情况比其他人熟悉，我有一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老板请说”毛万里心里顿时一沉，但面上没有变化，恭敬的回道。 “兰芳那边在招人，你应该知道，我打算派一批人过去.....” 听着戴雨农的讲述，面上毛万里表现的恭恭敬敬，心底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娘希匹，先是让老子去兰芳策反薛老虎，到地方还没行动了老子就落网，被兰芳策反后送回来，现在又要老子去兰芳卧底？ 等待戴雨农讲完，毛万里立刻干脆利落地答道：“老板，我去。” 对于去兰芳卧底，毛万里表示无所吊谓，反正自己早就被兰芳给策反了，去兰芳卧底没有丝毫的危险。 倒是国内如今政局阴云密布，不管是小鬼子还是华夏都已经开始在做战争准备了，三年内必定开战，如今去兰芳卧底，是一个躲避战争的好机会。 对于毛万里的回答，戴雨农没有丝毫的意外，军统家法森严，哪里有跟你讨价还价的说法？ “好的，那你准备一下，年前就准备出发” “老板，我直接按照报纸上的要求投简历，还是？” “按照报纸上的要求走正规渠道投递简历，兰芳那边现在收简历收得正热，你投了不会引起注意。” 说到这里，戴雨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被兰芳吸纳后，不要急着跟国内联系，先在那边站稳脚跟，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明白。” 走出戴雨农的办公室，毛万里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心里对于戴雨农派遣人员打入兰芳内部这个计划不怎么看好。 毕竟没人比他更懂李学文到底有多么缺德！ 跟毛万里谈完话后，戴雨农又见了两个在总部的年轻中低层军官，以及往淞沪站发了个电报。 除了戴雨农安排的间谍外，军统内部也有不少人对兰芳情报机构的招聘有了想法。 尤其是那些跟戴雨农派系不对付，在上层没有靠山，升迁无望的边缘人物，都把兰芳的招聘广告当成了一条跳出泥潭，一步登天的出路。 军统体系内部层级森严，派系倾轧无处不在。 如今有了这个跳出泥潭的机会，不少人的心思活泛起来，偷偷摸摸的解密广告上的摩斯密码联系方式，进行简历投递。 第309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反谍 新京，行政公署。 苏子文抱着一大包的信件走进李学文的办公室。 “主席，我们在华夏的办事处又送来了一大批简历，经过再三的审核，现在总共有五十多封有效应聘简历，国府各情报部门投送过来的卧底，体制内失意想另谋出路的人员混在一起” 说到这里，苏子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特别收起来的一份简历递过来，笑着说道：“主席，我们的老熟人也参与了本次招聘” “谁啊？” 一边问着，李学文一边随手接过了那份特别简历。 当看到上面的名字后，李学文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出来。 得，这还真是老熟人了，说起来也勉强算是兰芳情报部门的元老，在秘密警察还没成立时，就已经加入了兰芳的情报部门。 “哈哈，我想过国府会派卧底进来，但没想到会派他来卧底” “那要把他的简历直接打回去吗？” 李学文想了想，开口道：“算了，招录吧，他的履历不错，把他打回去岂不是明白的告诉戴雨农，这家伙是我们兰芳安插在他那的卧底嘛” “不会吧？就因为这个就会暴露毛万里？” “当然，谍报系统里的头头从不相信任何手下的特工，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要一点反常的举动引起怀疑，那人就没了” 苏子文砸吧砸吧嘴，还挺吓人的。 没有再聊这个话题，李学文拿起简历一个个的看了起来。 五十多个简历中，李学文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军统这里有毛万里，沈罪，吴景中三人，中统那边有李仕群这个有名的大汉奸，其他间谍部门倒是也有几个人，但名字李学文一个都不认识，应该都是些小卡拉米。 等待李学文看完所有的简历后，苏子文开口为李学文介绍： “主席，这里面资历最老的是梁干桥，少将衔，黄埔一期出身，复兴社十三太保，密查组十人团，鸡鹅巷元老，复兴社最早原始班底之一，不过已经被戴雨农彻底边缘化” “此人留俄出身，懂得俄国内务部的那套组织流程，对于俄国特工组织的理解很深，对了，这个人在前段时间的事变中，成功策反了粤省的空军” 这个人的简历李学文也注意过，不过李学文对他的兴趣不大。 相比于梁干桥，李学文对沈罪和吴敬中俩人的兴趣更大。 沈罪今年才二十三岁，但已经是少校军衔，淞沪这个军统甲级大站的行动组组长，确实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哪怕是在军统内部，也是极其出众的青年才俊。 没想到戴雨农竟然舍得让他来卧底兰芳。 吴敬中今年三十四岁，军统的中校参谋，同样的留俄出身，懂地下组织理论，另外还是大公子的同学。 后世电视剧《潜伏》里的吴站长，原型就是这家伙。 嗯...处事圆滑，能力一流，当然了，是在不开摆的情况下。 把俩人的简历挑出来，李学文想了想后，开口道：“好了，就这些人吧，全部录用，给他们一人发五百元的路费，让他们来兰芳入职吧” “是” 苏子文答应过以后，想了想又开口提醒道：“主席，这些人里，除了有国府的卧底外，恐怕有不少势力也在里面安插了间谍....” “让他们随便安插，看完李某人只是略施手段，轻松就可将他们全部挖出，毕竟，没有比我更懂反谍” “......” 37年的农历春节是2月十日。 兰芳本次的招聘的人员在距离春节假期还有一周时抵达了新京，五十多国府的情报精英们，在新京外围的军营内被秘密安置了起来。 “主席，人已经都到了，要不要安排阿勃维尔的教官对他们进行面试？” “暂时不用，等反谍结束再面试也不迟” “主席您的意思是？” “叫张黑子过来，反谍由他主持” ？？？ 尽管不明白张黑子那个拍电影的能反什么谍，但苏子文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张黑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行政公署一趟。 临近新年，今年张黑子的电影厂拍了好几部正经电影，票房还不错，外加某些不可描述的小视频收益，今年的电影厂又是赚的盆满钵满。 张黑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自己的手下们讨论明年的制作经费。 当听到李学文找自己后，张黑子也没多问，立刻屁颠颠的开上那辆所有权归于电影厂，为了拍电影而采购的售价高达三万元的奔驰牌顶级手工豪车前往行政公署。 “主席您找我？” 看到张黑子进来，李学文放下了36年国内生产总值报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张黑子今天穿得还算正常，除了头发还是那么飘逸外，倒是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风格了。 “主席，您找我？“张黑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李学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那份名单推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文件上标注了本次招聘的五十多个特工原属单位和军衔，对于招聘特工这事，张黑子是知情的，看完名单后，张黑子一脸困惑的问道：“主席，您这是....” “黑子....” “主席，请叫我皮特” “好的皮特，这是本次新招的情报人员，里面有国府派来的卧底，有其他势力安插的卧底，也有一些是真的想换个地方干活的人，我需要你来对他们进行反谍审查” “反谍？我？” 张黑子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惊讶的看向李学文。 看着表现惊讶的张黑子，李学文点了点头，郑重的回道：“对，就是你” “这...我...不是...我那懂这个啊，我现在就会拍电影，连绑票的手艺都快忘了，反谍？我能做？” “反谍简单的很” 在张黑子紧皱的眉头中，李学文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推到了张黑子面前，示意张黑子看看再说。 当看到纸上的内容后，张黑子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了下来，紧接着表情越来越变态。 原来这就是反谍啊，早说嘛，这个我熟！ 第310章 我张黑子绝对照顾自己人 在李学文这里拿到反谍方案后，张黑子美滋滋的开上他那台三万块的顶级豪车赶回电影厂，召集手下一众已经提前放假回家的咸湿片剧组过来开工。 “皮特老板，马上就要过年了，编剧本也要等过了年吧？” “是啊，我家里已经在准备年货了” “这都腊月二十三，祭过小年了，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扫房子办年货呢” 电影厂一众咸湿片流氓剧组成员，面对新年前的紧急工作召集，一个个叫苦连天。 电影厂不同于其他部门，眼看离农历春节也就剩下七天，厂子里大部分普通职工早就开始轮休，不少人卷铺盖回了家。 这帮人平时跟着张黑子靠拍雪白小短片赚得盆满钵满，早就盘算好了过年，置办年货，走亲访友，推杯换盏，谁也不想都已经放假了还被拽回办公室熬夜加班。 张黑子往会议室椅子上大马金刀一坐，看着眼前一群哭丧着脸的手下，冷声道：“少跟我扯其他的，这不是普通的片子，是行政公署直接交办的官方绝密任务，优先级压过所有商业片子” “干完这一单，人人有红包，每人发两百元的过年特别奖金，厂里面额外给每人放一个超长假期” 瞅着张黑子那冰冷的表情，又听到优厚的待遇，一众流氓剧组成员立刻收声不再抱怨，而是开口纷纷配合的说道。 “两百块过年红包？厂长大气” “过什么年，工作最重要，为了厂里的工作，这个年不过都行” “是是是，我不爱过年，政府有要求，这年不过也罢” 张黑子冷哼一声，没惯着他们的谄媚，直接把李学文交代的核心要求拍在桌上：“少拍马屁，好好干活，这次还是你们的老本行，不过是特定题材” “道具服装马上准备，你们马上写剧本，这两天就要把一切都准备好，最晚后天开拍” 剧组众人围拢过来，看完张黑子拍到桌子上的内容后，顿时引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吧？玩的这么刺激？ 几个张黑子手下的王牌编剧看完上面的拍摄内容要求后，哪怕是身经百战，一个月都要写七八个小视频剧本的编剧，都给看激动了。 顿时只觉得思如泉涌，脑子里的灵感画面挡都挡不住，提起笔就开始刷刷的写起了剧本。 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第三天一早，张黑子亲自开车去了新京城外的军营。 军营门口站岗的卫兵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看到张黑子的车牌后直接放行。 张黑子把车停在营房前的空地上，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临时用作接待室的小礼堂。 屋里已经坐了五十多个人。 从华夏来的一众间谍特工们穿着各种便服，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等待，张黑子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张黑子走到屋子中央，看了眼众人，笑着说道：“诸位，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皮特，兰芳电影厂的厂长，诸位可以叫我张厂长或者皮特厂长” “诸位在入职前，需要做一份简单的入职考核，不算严苛，只是咱们兰芳安全局独有的甄别流程，做完考核，大家就能正式入职，定岗定级，薪资待遇全部如约兑现。” 话音落下，屋内五十多名来自国府各派系的情报精英们，全都神色凝重，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兰芳的审核会是什么内容？为什么要让一个电影厂的厂长来做？ 相比于其他人心里的盘算，当听到张黑子是电影厂的厂长以后，毛万里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而且还有些惊恐。 踏马的，不会吧？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别人不清楚李学文的缺德冒烟，但他毛万里再清楚不过，李学文从不玩严刑拷打那样的低端手段，最喜欢用那些杀人诛心的野路子。 让电影厂的厂长来负责甄别，他都不敢想应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甄别了。 左右看了看，这群国府特工中，职位最高的梁干桥，淡淡的开口问道：“入职甄别是应该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张厂长” “梁将军，您问”已经看过众人资料和照片的张黑子，一眼就认出了梁干桥，笑着回道。 “入职甄别是理所应当的，我并无异议，只是张厂长，我等皆是国府各情报系统的现役公职人员，身怀军务履历，在看到兰芳公开招聘启事，慕名前来求职任职。” “我等履历清白，战功可查，职级有据，敢问贵政府，今日究竟要甄别我等什么？难道是怀疑我等收了国府的命令，前来兰芳卧底当间谍吗？” 问题直击要害，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众人目光再度看向张黑子，静待他的答复，不少是真的来当卧底的情报人员们则是紧绷神经，想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甄别。 张黑子脸上笑容不变，丝毫没有慌乱，从容开口道：“梁将军问得好，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我便直白告知诸位。” “兰芳政府绝对没有怀疑诸位是国府派来卧底的，我政府敢公开招募诸位，就不怕诸位来卧底，本次的甄别是针对小鬼子间谍的甄别审查，不涉及国府” 说到这里，张黑子顿了顿，继续笑着说道：“就算诸位中，真的有奉了国府命令来我兰芳卧底的，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诸位，就算是卧底，我兰芳依旧照用不误” 话说倒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一众人在张黑子的招呼下，乘车直奔电影厂的影视基地而去。 在到达电影厂后，毛万里找了个机会，偷偷的找到张黑子，小声的说道：“张厂长，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主席说过了，你是自己人嘛”张黑子笑着回道。 “张厂长，都是自己人了，等会的甄别是不是就不用参加了？” “甄别所有人不甄别你，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你是我们的人了？” “.....” 说的好有道理，让毛万里无从反驳。 想了想后，毛万里开口道：“那麻烦张厂长等会照顾我一下吧” “可以，没问题，自己人啦，绝对照顾” 张黑子猥琐一笑，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意味深长。 第311章 毛万里：我太尴尬了 在张黑子的带领下，一众人进入了电影厂内的拍摄基地。 看着一众日式建筑，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梁干桥，一时间都不明白把自己这些人拉来这里做甄别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利用思乡情切的这个感情，感化混进来的鬼子间谍？ 在一处临时搭建，能容纳几十人的巨大帐篷内，让众人坐下后，张黑子站在迷茫的众人面前，笑着说道：“诸位，开始甄别前，我请诸位看场电影，等看完电影咱们再说甄别的事”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对着站在放映机前面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工作人员立刻打开机器，胶片齿轮开始了飞速转动，在寂静的帐篷里发出密集的咔哒声响。 这是一台魏玛蔡司公司生产的16mm便携式有声放映机，可以直接播放带光学声轨的有声16mm胶片，自带还音拾取，小型功放，可以外接喇叭。 随着机器的运转，画面亮起。 屏幕上出现一女二男三个人来，这三人都穿着异常华贵的日式服装，站在一处日式房间内，冲着众人先是微微一鞠躬，随后传出中倭两种声音。 “我是王小二，在本片中饰演倭国天蝗玉仁” “我是渡边美惠子，在本片中饰演倭国蝗后良子” “我是王小三，在本片中饰演倭国天蝗的弟弟庸仁” 原本还精神紧绷，思索着电影上会播放什么内容的一众间谍精英们，在看到三人的自我介绍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就开始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突然间有些期待接下的剧情了。 当然了，在场众人中，不是所有人都对剧情有所期待的。 有那么一两个人，在看完三人的自我介绍后，面上虽然没有反应，但瞳孔却是出现了收缩反应，明显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轻松。 电影继续播放。 开始先是很正常的一场家宴，玉仁跟他的亲弟弟庸仁边喝酒边聊天，良子则是在一旁给二人夹菜倒酒，时不时的配合的说上一两句。 随着饭局的深入，玉仁开始出现了喝醉的迹象，原本还表现正常的叔嫂二人，在玉仁喝醉了以后，渐渐的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偷偷摸摸的搞起了小动作。 剧情相当的炸裂和刺激，看的包括梁干桥，沈罪，吴敬中在内的众人都开始激动了起来。 当玉仁彻底醉倒以后，故事才真正的开始。 电影的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但是剧情确实相当的精彩，精彩到让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观影众人中，大部分人直呼过瘾，当然了，也有极个别人眼中的愤怒遮都遮不住。 随着电影播放结束，放映机停止了转动，画面暗了下去，幕布重新变成一片空白。 张黑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一下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诸位，刚才这部片子，是我厂最新制作的内部甄别片，题材比较特殊，想必各位也看出来了，这就是我们的甄别方式，电影中的两个男性角色，诸位都要挑一个扮演” 电影放映结束，联想到本次是来甄别日碟的，再加上张黑子电影厂长的身份，一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兰芳的甄别办法。 当张黑子亲口确认后，不少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做特工的对这种事并不怎么在乎，甚至不少人经受过这种训练，像什么老的，胖的，黑的，丑的都试过，但当时可没摄像机拍下来啊，如今要当着摄影机的面做这种事...... 一时间不少人在心里骂起了张黑子祖宗十八代。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一个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驳斥张黑子道：“张厂长，有话想说” “您是”张黑子看着他，开口问道。 “赵福生，原党务调查处河北站上尉” “哦，赵上尉，您请讲” “我承认，情报工作有时候确实需要做一些不体面的事，但让我当着摄影机的面扮演那种角色，去演那些下流戏码，我做不到” 随着赵福生这义正辞严的话语落下，不少情报老鸟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面对赵福生的指责，张黑子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这样啊，那赵上尉可以扮演玉仁嘛，这个角色不用脱衣服，只要趴着听旁边的交流即可.....” 话音落下，尽管不少人对让自己拍片觉得有些不满，但还是被张黑子这番话给逗得笑出声来。 一时间帐篷内笑声一片。 赵福生的拳头紧握，愤怒的脱口而出道：“八嘎....” 这一声“八嘎”，让原本还在哄笑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赵福生。 赵福生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刚想做点什么，就被前后左右的几个特工给控制了起来。 “欧吼，看来甄别还没开始，鬼子的间谍就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卫兵，进来把这位间谍先生带下去好好看管，不要让这位间谍先生影响到我们的甄别” 众人：....... 沈罪看着被押下去的赵福生，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好手段啊，别说，这还真踏娘的是好手段，反谍利器啊。 在片子攻势下，小鬼子的间谍还真无所遁形。 管你藏得有多深，只要这个片子一做，不管是倭国间谍还是华夏特工，在小鬼子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有赵福生这个例子在前，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嘴巴上是一点拒绝的可能都没有。 毕竟前面刚抓了一个不愿意拍的日谍，你拒绝拍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是日谍？ 眼瞅着没人再反对，张黑子宣布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组，毛万里饰演庸仁，沈罪饰演玉仁” 毛万里：你踏马就是这么照顾自己人的？ 这点上毛万里可就误会了，张黑子是真的在照顾毛万里，特意把最漂亮的那个分到他们这一组，让他毛万里来吃这个头汤。 要是这都谈不上照顾？那什么是照顾？难道去演趴桌子上的那个？ 随着表情不自然的文戏结束，武戏刚开始一分钟，拍摄就正式结束。 迎着众人古怪的眼神，毛万里脸上颇为尴尬，刺激是刺激，但真不如演那个醉酒的丈夫。 第312章 心狠手辣毛万里 “张厂长” 拍完片子的毛万里，扭扭捏捏的找到了张黑子，一副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模样。 刚刚的拍摄，张黑子也在现场，看到扭扭捏捏的毛万里，张黑子脑子一转，大概知道了他想说什么，当即拍着毛万里的肩膀，笑着宽慰道：“没事，对着摄像机第一次都这样，已经很长了” 毛万里：..... 深吸一口气，毛万里组织了一下话语，开口道：“张厂长，你误会了，我想跟你说的是，那些拍摄的女的都是倭国人吗？” “自然都是纯种的倭国女人？怎么？毛兄弟看上那个娘们了？”说到这里，想到什么的张黑子换了一个表情，语重心长的开口劝说道： “毛兄弟，别怪哥哥多嘴，那娘们虽然漂亮技术好，但配不上兄弟你，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找个刚从倭国来下海的漂亮大姑娘，年轻的倭国女人在咱们这多的是” ？？？ 毛万里一时间有些懵，不是这都哪跟哪啊，什么就成我要找倭国女人了。 原本想要解释的毛万里，听到张黑子说兰芳倭国女人多的是，一时间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开口问起了兰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倭国女人的原因。 “赚钱呗，老弟你不知道，咱们兰芳男多女少.....” 随着张黑子的解释，毛万里这才明白兰芳倭国女人多的原因。 主要原因是兰芳男多女少的社会矛盾构成的，面对这种现象，关于女性人口引入这件事上，政府有意放纵，任由女性人口进入兰芳。 有需求就会有生意，南洋的华人帮派注意到了兰芳在这上面的宽松后，就开始做起了大批量往兰芳输送人口的生意。 南洋本地土著女性普遍皮肤偏黑，并不在华人的审美上，在兰芳是被嫌弃的对象。 别说娶回家当媳妇了，就连卖春都卖不上高价。 因此，南洋土著很少往兰芳输送，往兰芳输送的主力是东亚三国。 华人自不必多说，都是运过来卖给婚介所，然后由婚介所介绍给华人当老婆。 倭国和棒子那边是鬼子的地盘，南洋本地华人帮派的手伸不进去，不能直接进去买人，则是和鬼子本土的黑帮势力雅库扎的前身博徒，的屋等帮派势力合作经营。 明治时期小鬼子工业化急需外汇，政府鼓励少女大规模的下南洋打工赚外汇，由于主要的工作场合是在风月场，这些人得了个南洋姐的称呼，鬼子本土那边则是叫唐行小姐。 一战后发了财的小鬼子觉得这种方式有损国格，于是开始禁止少女输入南洋。外加南洋殖民者开始打压倭国的南洋女，限制倭国单身女人入境，倭国的南洋姐开始衰落。 直到兰芳崛起，在有利可图之下倭国黑帮介入，这才有了重新崛起的苗头，每年向兰芳输入大几千人。 帮派送过来的棒子女人大部分会嫁人，但是倭国女人除了少量长得漂亮的会被直接高价买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不会嫁人，而是在风月场合做起了有名的南洋姐。 倒不是跟小鬼子有仇，不愿意娶和族少女，而是早期的南洋姐在南洋的风月场上打下了不小的名头，这些人在风月场上的档次高，能卖的上价。 相比于嫁人，做南洋姐帮派赚的更多..... 听完张黑子的讲述，毛万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移开张黑子，干脆利索的问道：“张厂长，参与本次拍摄的女人，等我入职后，能否借调给我？” “嗯？你这是什么癖好？”张黑子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的看向毛万里。 “额，这些人拍了这样的...电影，肯定是不能回倭国了，一旦暴露，别说她们了，就连在倭国的家人都要遭殃，我想训练她们，将来再把她们送回倭国” 张黑子诧异的看了毛万里一眼，还没入职呢，就想着立功了。 这小子将来搞不好还真能在兰芳出人头地。 想了想，张黑子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做间谍应该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吧？” “正是，认识的人越少越好”毛万里回道。 “额，那这样的话，这些人当不了间谍” “为什么” “这些人都是我手下的老演员了，电影底版卖遍了南洋和欧美，都够得上地下明星了” “......” “老弟放心，演员好找，我过完年找几个新人来拍一下这种片子，拍完以后把人给你送过去” 毛万里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神色变得冷峻了起来，看向还在忙碌的摄影棚内，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人就不能留了” “什么意思？” “我们这么多间谍，都被他们看过脸了，他们又不是情报部门的，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是倭国人，既然如此，留着她们有泄密风险，不能留了，要全部解决” 原本对毛万里这个小老弟感官不错的张黑子，听完这么冷血无情的话，瞬间好感消失。 玛德，刚睡过人家，转身就要弄死人家，简直是人渣。 没拒绝也没答应，张黑子打了个哈哈，说请示过以后再说。 对此，毛万里也没多劝，张黑子不愿意，那等见了李学文以后，自己再提也不迟。 接下来的拍摄进行的还算顺利，又主动跳出来了一个小鬼子的间谍。 那人在换衣服的时候，用一根腰带在门框上自我了结，当发现的时候，舌头都伸出去很长。 一次反谍，让两个鬼子间谍主动跳出来，只能说兰芳的反谍工作做得相当成功。 毕竟以这年头鬼子国内对天蝗的神化是真的到位，这种小电影用在反谍上简直是降维打击，只要是正儿八经的鬼子，借他们八个胆子都不敢拍摄这种内容。 跑又跑不了，为了躲避拍摄，除了自杀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事件结束，张黑子将所有底片拿走，美滋滋的前去找李学文汇报本次的反谍工作。 得知反谍工作顺利完成，两个鬼子间谍主动跳出来后，李学文只是抿嘴一笑，摆手表示：基操勿六。 第313章 梁干桥：舍我其谁？ 反谍做完，大概率已经清除了鬼子安插进来的间谍后，李学文开始和从华夏来的情报人员进行面谈。 现在距离过年放假还有两天的时间，李学文需要跟他们聊一聊，看看他们的成色。 这些人的安排最好在年前解决，年后直接做事。 当然了，李学文的精力有限，哪里能把人都见一遍，见一下梁干桥就行了，这家伙资历最深，军衔最高，初始时能压住那些原本不同部门的特工。 除了他以外，局长这个位置，没有其他人能当。 梁干桥这家伙进来时身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眉眼中带着毫不掩藏的锐气。 向李学文行礼问过好后，人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学文，一副胸有丘壑，舍我其谁的模样。 对于这个家伙，李学文第一印象就是有没有能力不知道，但是却是个极度自负的人。 怪不得这家伙作为元老，但是在军统内部给戴雨农给收拾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见领导这个表现，那个领导能把你当成心腹？ 观察了梁干桥一会，李学文开门见山的问道：“梁少将，我也不藏着掖着，今天找你，是打算敲定情报部门核心岗位安排，后续整个兰芳对外情报侦缉，反谍渗透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完李学文的提问，梁干桥丝毫的谦虚都没有，直接开始了侃侃而谈： “李主席，既然您问得直接，我也不说虚的，兰芳的情报部门，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体系，我看了贵政府公开招人的流程，也看了这几天的甄别安排” “说实话，兰芳在反间谍上确实有一手，思路别出心裁，也确实见效，但反间谍仅仅只是情报工作最末端，最被动的一环，根本撑不起整套成熟的情报体系。” “对外战略情报搜集，对内舆情与隐患监控，全方位反渗透布防，定点秘密行动，技术侦查布局，这五大核心板块，目前兰芳基本处于空白散乱的状态，属实不堪一击....” 梁干桥越说越是情绪激昂，越说语速越快，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节奏，全然不顾主位上的李学文，自顾自的开始讲述起了他梁干桥的改革蓝图。 “首先，我要搭建一套自上而下的垂直情报体系，从顶层统筹到底层外勤，权责分明，条线清晰，彻底打破目前零散混乱的局面” “其次.......” 说起自己的改革，梁干桥滔滔不绝，从体系搭建，部门拆分，到机制改革，人才培养，再到未来十几年的情报战略布局，句句都是顶层架构，宏观方略，开口就是全盘革新，全域升级。 整套说辞条理听着那是相当的严密，逻辑环环相扣，格局铺得那叫一个大，话术华丽并且带着相当的煽动性。 李学文面色不改的听着，心里却暗暗咋舌。 怪不得能忽悠的粤军空军集体归顺国军，这老小子牛啊，嘴皮子上的功夫都快赶上他李某人了。 整整半个小时，梁干桥一个人独占全场，不停输出自己的情报治国理念，激情宣讲着自己的全盘改革方案，连插嘴的机会都没给李学文，一副情报界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 等待对方讲完，李学文想了想，又一个问题问了出去：“对于戴雨农你怎么看？你觉得戴雨农如何？” 从成立密查组开始，梁干桥被戴雨农当狗遛了这么多年，如今都快踏马的被排挤出特务组织了，梁干桥这么一个自负的人，心里对戴雨农的怨气比贞子都深。 听到李学文询问戴雨农，梁干桥毫不犹豫的讽刺道：“戴雨农？一介投机钻营的宵小之辈罢了，不足挂齿，在我看来，此人无格局，无眼界，无体系思维，充其量就是个搞特务密捕，人际钻营的小人而已” “他做的情报工作，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权谋小计，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情报体系，不懂什么是战略情报布局” “论权谋算计，勾连派系，媚上欺下，戴雨农确实是一把好手，整个蓝衣社被他经营成自家的私人势力，一手遮天，可论情报大道，体系建设，战略布局，长远规划，他给我提鞋都不配” 听着梁干桥的所言，李学文在心里摇了摇头，给这个家伙定了性：就一个大喷子，还踏马的野心十足。 造势一流，实干三流，野心大于能力，话术强于手段。 不过虽然是个喷子，但能力还是有一点的，最起码组织能力很强，搭建出一个类似军统的完整情报部门问题不大。 暂时可以用，等着老小子把组织架构搭建完成，就让他滚蛋。 想到这里，李学文立刻装出一副被这老小子所讲述的宏大蓝图打动的模样，站起身来，走到梁干桥的身边，郑重的说道：“好好好，果然是一个有能力的好同志啊” “我决定了，即日起，我正式任命你为兰芳情报局局长，全盘统筹兰芳情报体系搭建，部门建制，制度改革，人才梯队建设与整体情报战略规划工作” “恭喜你，梁少将，啊不，梁局长” 被李学文肯定，多年以来，梁干桥心里积压的憋屈，失意，不甘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与狂喜。 压在他头上多年的戴雨农终于彻底翻篇，如今他手握一国情报大权，得以尽情施展毕生所学，搭建属于自己的情报体系。 梁干桥眼中精光暴涨，神色庄重的回道：“属下梁干桥，谢主席信任，主席放心，属下必定殚精竭虑，全力以赴，以最快速度搭建完整情报体系，打造一套远超蓝衣社，领先南洋的现代化情报系统” “好好好，果然我没看错人，我们兰芳就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优秀同志，梁局长，我相信你” “谢主席信任” “好，你先回去准备一份初步的组织架构方案，年后交给我，没有问题的话，你们情报局年后就开始重组” “是，主席放心，职下定不辱使命” 梁干桥挺胸行礼，在苏子文的带领下，意气风发的退出了李学文的办公室。 站在行政公署楼下，梁干桥转身看了眼李学文办公室的方向，心情豪迈的想道：戴雨农让我来卧底？卧个蛋，属于我梁某人的时代来了！ 第314章 1936年兰芳政府年度报告 1937年2月8日，腊月二十八。 依照惯例，每年的这个时候，兰芳政府都会向全球华人公布去年的政府报告。 关心兰芳情况的南洋民众早早的起床，有收音机的家庭打开收音机，没有收音机的家庭则是去到附近的早茶铺子，蹭店里的广播听。 随着兰芳的发展，如今的信息传输渠道已经不限于报纸了，去年在新京建设了一座国际广播电台。 这座广播电台用的是50kW短波发射台，南洋地区全天无限制收听，华夏的华南地区白天也能收到，夜间的话华东的淞沪金陵也能收听兰芳的广播。 七点整，新京国际广播电台的发射塔准时启动。 50kW的短波信号从婆罗洲西海岸升空，向西北方向穿透晨雾，越过南海，掠过中南半岛，覆盖了整个南洋群岛。 收音机里先是一段短暂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清晰，沉稳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各位同胞，各位听众，早上好，这里是新京国际广播电台，现在开始播报兰芳自治政府1936年度政府工作报告。” 南洋各处的收音机旋钮被调到了同一个频率。 新京一间普通的工人住宅里，一个正在吃早饭的年轻工人放下筷子，侧过头看向桌上那台刚买不久的国产收音机。 这是鱿太人造的电子管收音机，不带短波，只能收听本地和附近中波台，价格不算贵，跟荷兰飞利浦公司造的收音机价格相当，都是三十块。 外壳是木质的，旋钮是电木的，内置舌簧扬声器，音质不算特别好，但足够清晰。 这是他为了娶媳妇才买的收音机，虽然媳妇还没娶到，但不妨碍自己使用。 新加坡牛车水一间早茶店里，老板把进口自兰芳的五管中，短波收音机音量调到了最大，确保整个店里的客人都能听到。 收音机里的声音继续平稳的传了出来： 主席致辞 诸位同胞，诸位全球华人同胞： 自兰芳自治政府成立以来，已历六载。 六年间，我们从一片荒芜之地，建起了工厂，学校，港口，家园。 1936年，是兰芳承前启后的关键之年。 这一年，我们的工业产值再创新高，我们的田野收获更加丰饶，我们的城市灯火更加明亮。数百万同胞在这片土地上安家落户，用双手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兰芳的成长，离不开每一位辛勤付出的建设者。 新的一年，我们将继续秉持“尊重教育，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宗旨，推动工业升级，完善社会保障，改善民生福祉。 我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兰芳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兰芳自治政府主席李学文 1937年2月8日。 一，人口与移民 截至1936年12月31日，兰芳自治政府辖区登记在册人口已达六百九十万七千四百五十一人。 本年移民来源进一步扩大，除闽粤琼三地外，鲁，冀，豫等北方省份移民数量显著增加，标志着兰芳已从闽粤南洋侨乡扩展为全球性华人迁徙目的地。 二，经济发展与财政金融 国内生产总值：1936年度，兰芳自治政府辖区国内生产总值估算为十二亿三千万兰芳元，较上年增长约百分之四十。 财政收支： 本年度兰芳财政总收入约二亿八千六百万兰芳元，主要构成如下...... 本年度财政支出约三亿一千二百万兰芳元，主要支出如下..... 外汇与货币： 截至年底，兰芳外汇储备及黄金储备总计约两亿九千万美元，兰芳元汇率保持稳定，通胀率控制在2%以内。 三，工业建设 总体概况：1936年，兰芳工业总产值首次突破十亿兰芳元大关，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由上年的79.9%进一步提升至85%，标志着兰芳已从“初步工业化”迈向“全面工业化”。 本年度新建成投产的各类工厂共一千二百八十三家，其中： 重工业及机械制造：一百七十二家。 轻工业及日用消费品：八百一十五家。 食品加工及农产品加工：二百九十六家。 四，农业与粮食..... 五，教育与文化..... 六，社会民生与公共事业 就业与收入：本年度，兰芳城市就业率约为95%，工人家庭月均收入约为三十兰芳元，较上年增长10%。 农村地区在粮食自给的基础上，农民现金收入也有所增加。 妇女就业：兰芳政府持续推进妇女就业政策，本年度工业劳动力中女性占比已达23%，在纺织，食品加工，电子装配等行业中，女性已成为重要劳动力来源。 ....... 随着广播中最后一个字落下，广播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再次响起播音员的声音：“以上是兰芳自治政府1936年度政府工作报告全文，感谢收听....” 今年的政府公告出来，还是在南洋以及华北地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兰芳的经济增长太快了，在吸纳这么多人口的同时，还能有这么高的就业率，工资也比去年有所上涨，政权也是华人政权，这对南洋和华北地区的华人吸引力是巨大的。 原本南洋华人和华北华人就是正常时期兰芳的人口核心吸纳群体，这些年兰芳不断的吸纳南洋各地底层华人，导致了不少地区出现了用工荒的现象。 别看南洋的殖民当局歧视华人，限制华人，但是当地的运转一直都是在靠着华人劳工和商贩。 一旦华人劳工大量流失，对于殖民地的经济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兰芳崛起后，为了留住本地的华人，一边放开华人劳工进入殖民地，并且应对本地华人出台了相应的安抚政策，比如降低企业的关税和牌照费，让这些企业给华人劳工上调工资。 如今新加坡这边的华人工资比兰芳高上一些。 一海峡元等于2兰芳元，新加坡这边的码头男性华工，每个月的收入在16-21海峡元之间。 店铺伙计，普通橡胶园割胶工人的月收入在12-15海峡元之间。 匠人，工人的月收入在22-32海峡元之间，公司职员三十元左右。 表面上看新加坡的华人工资高，但是实际购买力是比不上兰芳的。 吃的方面价格差不多，但是在用的方面，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轻工业上面，兰芳的商品价格普遍比新加坡低上一成，高端点的差距更大，一台廉价收音机，在兰芳三十块就能买到，但是在新加坡，同样的一台收音机，正规进口过来却卖60兰芳元。 底层劳工不管是在新加坡还是在兰芳，每个月的结余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兰芳对他们有吸引力但不大，但是以前一直没有动作的中产阶层，如今面对兰芳的发展开始心动了。 第315章 SIB的第一次行动 兰芳法定的七天春节假期结束后，兰芳再次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再次获得权力的梁干桥，比吃了伟.哥还兴奋。 在兰芳的第一个春节中不但自己没有过节，反而强迫自己的一众手下也不过节，春节期间在临时借给情报局的办公楼内商讨组织构架，权责体系，岗位划分和运作章程。 大年初八，开工第一天，梁干桥就拿着一份详细的组织架构建设文件找到了李学文：“主席，这是我熬了七个通宵打磨出的最终成果，全新的情报机构全套建制方案” “其中包括了职能章程，部门架构，人员定编，权责边界，外站建设，海外情报网铺设，一应俱全，滴水不漏。” 没有听梁干桥的吹嘘，李学文拿起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嗯...逻辑严密，跟军统的组织架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重点规划了地下组织建设，搭建海外情报网，并且重视人员培训。 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李学文在梁干桥的申请书上签了字，批准了情报局的成立申请，从今天开始正式挂牌成立，由梁干桥出任第一任情报局局长。 上午九点，新京行政公署正式对内部通报：撤销原有零散侦察情报体系，将秘密警察剥离警察系统，正式成立战略情报局（Strategic Intelligence Bureau，缩写SIB）。 SIB为兰芳最高国家安全情报机关，直属中央政府，统筹全国所有情报，反谍，涉外安全工作。 得到最高批复，梁干桥即刻返回临时办公楼，召开一众下属，宣布SIB正式成立的消息。 梁干桥在SIB内设置了五大核心部门。 一处海外情报处，主打海外布局，负责南洋全境，东亚，东南亚列强情报搜集，军事部署监测，列强政情研判，海外华人社群动态跟踪。 处长由吴敬中这个接受过沙俄格别乌地下工作教学的专业人士担任。 二处国内反谍处，全权负责全境反间谍，防渗透工作，筛查日谍，洋谍，外籍潜伏人员，甄别公职人员，入职精英的立场纯度。 处长由沈罪这个在军统时期，就是专门在淞沪租界侦查，跟踪，抓捕外国间谍，地下人员的老鸟担任。 三处安全甄别处，专门负责外来移民，外籍务工人员的背景核查，立场考核，风险定级，建立全国统一的安全征信档案，处长是毛万里。 第四的舆情监察处，第五的内务监察处，以及不在核心内的总务处，政训处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部门，则是由跟随梁干桥而来的亲信分别担任。 按照梁干桥的性格来安排的话，整个SIB各个实权部门都要由他的亲信来担任。 但没办法，三个实权部门的处长安排是由李学文指定的，他插不进去手。 向在场的处长宣布完SIB成立的消息后，梁干桥下达了第一个正式命令：“毛处长，我怀疑电影厂内潜藏外籍潜伏人员，敌对渗透眼线，借拍摄工作掩护身份，长期混迹我方人员体系，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我命令，安全甄别处即刻出动，将电影厂内非正常剧组的工作人员，签约女演员，在编编剧，道具，场务，摄像，无一例外，全部带回局里留置核查” 毛万里早就想弄死电影厂里上次拍摄时的那些女演员，如今有了正式命令，哪还有啥好说的，当即起立，郑重的回道：“是，局长，我二处即刻执行” 说着，毛万里立刻召集从军中抽调过来填充人手的行动人员，坐上分配来的卡车，浩浩荡荡的前往张黑子的电影厂。 就在毛万里出动抓捕的同时，陈邵宽率领闽系中央海军第一舰队愿意前来兰芳的主力官兵三千余人，携带着官兵家属两万余人浩浩荡荡的准备分批乘坐商船赶往兰芳。 这次过来投奔兰芳的是闽系中央海军的精华了。 其中包括海军部长陈邵宽，常务次长陈训永。 国府海军第一舰队的舰队司令：海军中将陈继良，舰队参谋长：海军少将王授廷，同时包含完整的司令部核心参谋军官。 第一舰队下属各个主力巡洋舰舰长全部跟随陈邵宽前来兰芳，名单如下： 平海舰长：高宪申（上校） 宁海舰长：陈宏泰（上校） 逸仙舰长：陈秉清（中校） 海容舰长：欧阳勋（上校） 海筹舰长：林镜寰（上校） 建康舰长：齐粹英（中校） 当然了，来的只有人，军舰属于国府的资产，造舰的经费都是国库拨款的，所有权，法理主权，都属于国府。 这又不是分裂叛逃，军舰自然要留在国府。 陈邵宽率领的海军军官还没上船呢，大队长派来的财政人员就提前坐飞机赶到了兰芳，拿着一叠厚厚的清单，要求兰芳政府对国府进行人员交割结算。 李学文亲自接见了国府的人，看完清单上的内容后，李学文在心里大骂大队长的无耻。 三千人的闽系海军，大队长问李学文要三千吨的武器装备，合计30艘50吨级鱼雷艇，3艘布雷艇，300枚鱼雷，200枚水雷，150毫米重炮20门，高射炮四十门，坦克战场六十辆，以及弹药若干。 还美其名曰人员复杂， 数量众多，一一核算担心贤侄会吃亏，索性按每个人头一吨装备的价码来核算。 这三千吨的武器装备贵吗？ 确实贵，单单造价就超过了两千万兰芳元，预计在两千五百万左右。 要知道大中华号航母的建造总成本也才两千六百万，几乎等同于再买船改造一艘航母了。 不过尽管贵，李学文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海军系统中，最贵的从来不是军舰，而是成体系，成建制的成熟海军人才。 军舰可以日夜开工，批量建造，可一支拥有完整指挥体系，舰艇实操经验的海军骨干团队，没有二十年以上的沉淀，根本培养不起来。 如今的兰芳，工业体系完备，掌握一定的造舰技术，军费充足，唯独缺少能够指挥舰队进行远洋海战的专业海军人才。 这三千闽系中央海军精锐，正好补齐了兰芳海军的短板，对于兰芳来说是刚需人才。 李学文深吸一口气，在人员交割结算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锤定音，敲定这笔跟国府的人才交易。 签完字后，李学文立刻下达命令，从兰芳现役海军近海防御支队中紧急抽调武器装备，作为首批交割物资。 首批交割物资迅速敲定：十二艘全新五十吨级鱼雷艇，两艘制式布雷艇，外加足额配套鱼雷，水雷，弹药和维修备件。 至于其他的，只能等着慢慢交付了。 毕竟其他的兰芳现在也没有，别说仓库里，就连现役军队中都没有。 军队中的重炮坦克高射炮，早被抽走变成交付给国府的订单了，就连兰芳的装甲部队如今都踏马的成开卡车的运输部队了。 第316章 张黑子告状 ”主席，你得给我做主啊” “情报局那帮人简直无耻至极，毛万里带着大队人马直接闯进我的电影厂，不分青红皂白把片场所有人全部抓走，还说他们是间谍，无耻至极” “编剧，摄像，女演员，连打杂的场务都没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些女演员主席您也是知道的，都是混一口饭吃，哪里是什么间谍？梁干桥和毛万里这是拿着国家安全的由头胡乱抓人” 行政公署李学文的办公室里，张黑子此时正对着李学文大倒苦水。 刚才毛万里带着一大帮外勤，趁着张黑子不在电影厂时，把电影厂给端了，所有非法剧组成员全部抓走，一个正经导演跟他们争辩，还挨了打。 临走之时还丢下一句，奉梁干桥局长命令，全部人员带回局内做安全甄别，涉及涉外风险，任何人不得干预。 得到消息的张黑子，急匆匆的就要去情报局捞人，但是人根本不让他进。 没办法之下，张黑子跑到李学文这里告状。 眼瞅着李学文没回应，张黑子越说越是激动 “毛万里那家伙，拍完片子转头就要把这些姑娘全部干掉，我拦了一回，这下好了，直接借着局里的名义上门一锅端，他们这是公报私仇，一群小人” “主席您必须替我做主，那可是一年好几百万的利润收益，不能就这么让那群王八蛋给霍霍了” 对于张黑子的告状，李学文也有点头疼。 这事梁干桥已经给自己递了报告，虽说觉得把那些和族女演员直接弄死有些不地道，有担心自己那点小秘密泄露的嫌疑，但是人家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这些人非我族类，而且还都认识他们这些特工。 万一要是泄密，那不是完犊子了。 相比于几个和族女演员，李学文觉得还是情报部门的安全重要，死几个女演员无所谓。 不过电影厂每年靠非法电影获得的几百万收益，也还是很重要的。 想了想，李学文开口道：“行了，别说了，不就是几个女演员嘛，多大点事，继续在市场上招募不就行了，漂亮娘们多的是，他们搞情报的，在这种事上比较敏感，你大度点” 张黑子胸膛剧烈起伏，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气：“主席，那不是几个人的事，直接冲进我的电影厂抓我的人，我张黑子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以后哪还有脸在道上混？” “这确实是个问题，这样，我让毛万里亲自上门给你道歉，帮你把面子给找回来，你看如何？” “道歉顶什么用，打人一巴掌，然后再道声歉就给打发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梁干桥新官上任，SIB正需要立威，这次闯厂抓人，一半是安全顾虑，一半也是想对外展示情报局的权力。 要是硬生生把梁干桥狠狠敲打一顿，刚搭建起来的情报机关威望直接就要受损。 可张黑子是跟着自己从诏安起家的老兄弟，当着外人的面落了面子，若是一点补偿都不给，老部下心里难免寒心。 老大不好做啊。 想了想，李学文继续说道：“道歉不会简简单单口头了事，这样吧，让梁干桥带着毛万里两个人，到你电影厂公开致歉，承认外勤行动方式过于粗暴，这样行了吧？” “必须深刻检讨，然后把人放了” “其他人可以放，那些和族女人就算了” “这...行吧” 等待张黑子离开后，李学文拿起电话，给梁干桥打了个过去，将张黑子来告状的事情讲了一遍，嘱咐他带着毛万里去向张黑子进行正式的道歉。 梁干桥挂断李学文的电话，揉了揉眉心，把毛万里叫来自己的办公室：“毛处长，把那些剧组的人放了吧，那些女的全部处决” “啊，不是说咱们要用他们拍小电影吗？这就放了？”毛万里下意识的反问道。 “情况有变，张黑子告到主席那了，主席亲自来电，我们另想其他办法吧” 原本梁干桥去电影厂抓人，确实是奔着弄死那些和族女人防止泄密的想法而去的，但是抓回来一审，得知他们拍这种小电影已经形成了产业链，每年利润高达数百万后，立刻就转变了想法。 这些都是宝贝啊，可不能杀，要严密看管，逼着他们拍片给情报局赚取活动经费。 搞情报工作，是要钱的，指望政府拨付的那点经费，只能维持住基本的办公运转，真要搞情报，还是要靠自筹经费，没钱搞个屁的情报。 简单安抚了毛万里几句后，梁干桥亲自带着毛万里亲自前去电影厂向张黑子表达歉意，并且释放抓捕的编剧，导演等人员。 出师不利，搞得刚成立的SIB那原本高昂的士气有些衰落。 返回SIB临时办公地点的路上，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毛万里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梁干桥，低声开口：“局长，今天当众低头道歉，消息是瞒不住的，肯定会传开，到时候局里的弟兄们心气都挫了，往后办事恐怕会束手束脚啊。” 梁干桥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看向车窗外的略过的景色，开口道：“一时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现在的我们，就像是一棵刚栽下去的树苗，根基浅，经历些风雨很正常” “回去之后，召开全局中层会议，先把我们的岗位职责梳理完毕，补齐各个岗位空缺人员，完善全套的组织规章，外派站点，境内的各个城市情报站，南洋各个殖民地情报站，先搭起框架，人员慢慢配齐。” “等我们将根子狠狠扎在兰芳的土地里，破获几个大案要案，获得李主席的信任后，我们的路子就走通了” “至于自行筹集组织经费....” 说到这里，梁干桥微微一撇嘴，开口道：“我们先不碰兰芳这些老人的财路，等到我们机构运转如臂使指，手里掌握足够多的线索与人脉，整个兰芳的漏洞多的是，不愁找不到发财的路子。” 听完梁干桥的讲述，毛万里砸吧砸吧嘴，竖起大拇指开口道：“局座高见” 第317章 我兰芳那才是财大气粗 经过电影厂一事后，刚刚成立的情报局开始低调了起来。 李学文见到情报局没有继续搞事，对于梁干桥有了些满意，这就对了嘛，先把自己的组织架构弄好再说。 几天之后，华亭民用码头上旗帜飘扬。 兰芳的商船接连靠岸，陈邵宽率领的国府闽系海军三千多名官兵，一同踏上了兰芳的土地。 码头上，李学文带着兰芳的海军将领亲自前来迎接。 从船上下来的陈邵宽一身便装，望着港口停泊的庞大的大中华号航空母舰，眼神之中满是感慨。 在国府时，国府海军经费捉襟见肘，处处受到掣肘，大型军舰想都不敢想，如今来到兰芳，自己竟然能指挥到一艘华人自己的航母编队。 “陈部长，欢迎欢迎”李学文上前一步，伸出手紧紧握住陈邵宽的右手。 “李主席。” 陈绍宽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目光依旧时不时瞟向港湾里那艘巍峨的大中华号：“自从清末我被编入清廷巡洋舰队的时候，就日日盼华人能有大舰，奈何国库拮据，处处束手束脚，今日站在此地，方知梦想并非空谈。” “陈部长过谦了，您一身海上韬略，困于金陵那方寸码头，才是最大的可惜” 人家说话文绉绉的，李学文也不好跟他说大白话，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原身那私塾的文化水平，想出了几个文绉绉的词汇回了一句。 说完以后，生怕暴露自己文化水平的李学文，不敢跟他继续掰扯，连忙朝着身后的礼兵招了招手：“陈部长，诸位兄弟刚到兰芳，难免心里忐忑” “走正式的流程确定诸位的待遇安置需要的时间太久，不如今天直接当场正式授予诸位的委任，至于之后的授勋仪式，咱们流程后补” 说话间，两名礼兵捧着红色封皮的委任托盘快步上前，托盘上平放着烫金委任文书，还有配套的军服，肩章，将官佩剑。 李学文拿起委任状，当着众人的面朗声宣读：“兹任命陈绍宽为兰芳自治政府海军总司令，海军上将军衔，原国府所授军衔予以保留” “麾下一同前来投效之闽系海军将校，全部参照原国府海军军衔编入兰芳海军序列，职级待遇维持原有等级不变。” “望诸位同心协力，建设兰芳海疆，护我华人海疆，此令，兰芳自治政府，1937年2月22日” 宣读完毕，李学文双手将委任状递到陈绍宽手中。 陈邵宽双手郑重接过委任状抬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邵宽谢主席信任，定当竭尽毕生所学，建设海军，不负主席重托” 跟在陈邵宽身后一同踏上兰芳土地的陈训永，陈继良等人，听到李学文当场宣布对他们这些人的安置委任，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都是陈邵宽的嫡系亲信，虽然陈邵宽亲口告诉了他们跟李学文谈的待遇问题，但毕竟跟李学文不认识，对于李学文的人品不了解。 来的路上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好不容易在国府中混到了高层的位置，谁也不知道抵达兰芳之后，会不会遭到降职使用。 如今李学文当着码头全体官兵的面，直接兑现承诺，原军衔，原职级全部保留，不用降格，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稍微落地。 现在看来，李学文还真是言行如一的好领袖啊。 一时间，码头上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军礼，一众跟着陈邵宽一起来的海军将校齐齐抬手：“我等谨遵主席命令” 不少一路漂泊过来的普通水兵站在队伍末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跨海到达兰芳，刚登陆就看见最高长官得到正式委任，也让底层官兵心里安定不少，知道自己不会被随意对待。 看到一众闽系军官的反应后，李学文心里暗自得意。 好久没有亲自下场收买人心了，如今看来，自己这一手起家的本领还没有丢下。 简短的码头欢迎委任仪式结束，礼兵收回委任托盘。 李学文抬手拍了拍陈绍宽的胳膊：“走吧，兄弟们刚下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兰芳以前一直没有正经的海军部门，等待诸位休息好后，还有很多事情要跟诸位好好商议。” 海军码头早就开辟好了足够容纳五千人规模的军营，安置下这三千闽系海军轻轻松松。 陈邵宽也不急着跟李学文商量接下来的安排，毕竟刚到地方，还是需要休息一下的，时间长着呢，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民用港口距离海军军营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要是在汽车紧缺的国府，肯定是让士兵们步行前往军营。 但这是在兰芳，兰芳可不缺汽车，根本不用特意调动军车，直接就可以在华亭市的运输车队中借调客车来将这批士兵给转运走。 不用李学文开口，华亭市当地直接调动了两百辆民用卡车，免费给海军使用。 至于校级以上的军官用车，则是李学文特意安排的。 按照校官四缸轿车，将官六缸轿车为标准，政府出钱，一人安排了一辆汽车作为专车使用，到地方直接连带司机一同留下作为职务用车。 这一手安排，当场就让刚刚登岸的闽系海军将校军官们心头一颤。 不少将校军官望着一排已经发动，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轿车，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仁窃窃私语。 “在华夏，咱们做梦都不敢想这个待遇。” “以前总听闻兰芳财大气粗，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 “来对地方了，来对地方了” 国府海军经费少得可怜，堂堂海军部，轿车总共也就三台。 只有陈邵宽这个部长才有法定的专车，陈训永作为常务次长，连个专车都没有，平时开会都要坐部里的公车去。 中将以下，除非自己私人买车，否则公车只能轮着用，遇上车辆被人提前借走，照样得雇黄包车去外面办事。 至于普通校官，出外公干，能蹭一回公车都算优待了。 不得不说，单从待遇上来讲，国府的海军那是相当的凄惨。 一旁的李学文，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这才哪到哪啊，等到了军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财大气粗。 第318章 身先士卒的陈邵宽 华亭市沿海公路上，一条长长的车队在沿着宽阔的柏油路快速行驶。 卡车车厢两侧的栏杆边挤满水兵，大伙都扒着挡板，好奇打量沿途的建筑。 大道平整宽阔，道路上卡车，汽车，公共车辆往来不绝。 道路旁边沿着建了一排的七八层高的办公楼，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冒着淡淡的烟气的工厂烟囱。 路边的人行道上，到处都是骑着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的华人身影。 不少水兵跑遍华夏南北各个港口，淞沪，福州，胶澳都待过，两相比较之下，反倒觉得华亭远超国内除了淞沪之外的任何一座港口城市。 一个老兵靠在栏杆上，看着路边掠过的现代化风景，跟身旁的战友低声感叹道：“前两年听跑南洋的商船水手闲谈，说兰芳遍地机会，那时候我还当是吹牛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半个多小时后，庞大的车队抵达海军军营大门口。 营门口两侧分立荷枪的海军岗哨，看见车队驶来，立刻立正行礼。 车队缓缓减速，依次驶入营区大门。 卡车先行开到营区外围的检疫消杀区停下，所有人从车上下来。 早就等待多时的兰芳海军参谋，立刻对着提前准备好的话筒说道：“各位弟兄，依照基地营规，入营第一步先做卫生检疫消杀，现在所有人脱衣服” 此话一出，刚从卡车上下来的闽系水兵瞬间一片哗然。 “脱衣服？” “官长，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在船上一路安分守己，怎么刚到地方就要脱衣服？” 一名年纪有点大的少尉皱起眉头，不满的喊道。 别说士兵们不满了，就连刚从轿车上下来的闽系将校也对这个规定很不满，哪有让人当众脱衣服的道理。 陈邵宽刚想询问李学文，就听到大喇叭又传出了声音： “诸位弟兄不要多想，并非有意为难大家，婆罗洲这里是热带，蚊虫，虱蚤极易传播疫病，旧衣物携带寄生虫，一律集中焚毁，基地配发全套全新被服，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现场更是炸开了锅。 把衣裳直接烧掉？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衣裳在这个年头是一个家庭重要的资产，农村很多穷苦人家，全家就一条裤子，谁要出门谁来穿。 这把衣裳烧了，在不少人看来是极度败家的行为，自己这些人都是全家移民，留给兄弟或者儿子穿也行啊，哪能直接烧了？ 陈绍宽对于南洋还是很了解的，听完喇叭里的解释，立刻明白了这样安排的用意，当即亲自出面安抚自己的一众手下。 走到队伍前面，陈绍宽抬手压下身边还在争辩的士兵，接过话筒高声道：“都安静” 陈绍宽开口后，原本还在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立正看向站在前面的海军部长。 “我去过南洋多处海岛，热带瘴气疫病，远比枪炮更加凶险，小小的虱子疥虫，便能引发伤寒，一病就是成片倒下，兰芳这套规矩，我看很好，我们应该遵守” “这样，我陈某人以身作则，为所有兄弟起个头” 说完，陈绍宽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 看到陈绍宽的动作，周围一众闽系将官全都愣住了。 陈训永连忙上前阻拦：“钧座，您大可不必如此” “我身为全军主官，要求士兵做到的事情，我自己岂能置身事外？” 伸手拦住了阻拦自己的陈训永，陈绍宽神色坦然，扭头看向兰芳的海军参谋：“中尉，接下来是个什么流程？我陈某人第一个来。” 眼见部长以身作则，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海军士兵们的抵触情绪瞬间消失，跟着开始脱起了衣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海军也是军人。 更何况长官都身先士卒了，下面的大头兵还有什么好说的？ 站在旁边的李学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海军部长挖的值。 不管是作秀也好，还是真实人品就是这样，能放下身份给全军做表率，这就足够了。 脱完衣服的陈绍宽，在兰芳海军参谋的带领下，走到一处特意修建的大型淋浴房内，开始分批次的进去洗澡。 洗干净身体后，军需官一人发一个大裤衩子，然后拿出一个小型喷粉器，简单摇上两下，让人闭上眼睛暂时停止呼吸，紧接着就将喷头对着头发，胳肢窝以及其他部分喷上一层白色粉末。 喷的这玩意就是二战时期大名鼎鼎的DDT，对虱子，跳蚤，臭虫，蚊子等一切虫子嘎嘎好使，那些小玩意沾上就死。 其实DDT早在1874就已经在实验室里合成了，只是没人重视。 直到39年二战爆发前，才被人发现了DDT强大的杀虫特性，之后便迅速的进行工业化量产，二战中美军开始大量使用。 李学文自然是知道这玩意的，DDT的杀虫特性在南洋属于刚需，能减少多种疾病的大规模传播，必须开始研发生产，大量投入使用。 至于DDT能致癌，以及对环境的破坏，李学文表示，那是十几二十年后才要考虑的东西，现在急什么？ 消杀完成，来到登记台。 文书核对姓名，番号，将其录入兰芳海军兵员名册，随后由军医依次接种天花，霍乱，伤寒防疫针。 接种完毕，凭登记牌领取整套全新制式服装，其中包含两套内衣，两套蓝色海军作战服，一双帆布军靴，两双袜子，一个草帽，一个南洋必备的蚊帐，一个防水行军包。 以及一个洗漱套装，其中包含牙刷，牙膏，香皂，剃须刀，剃须膏，毛巾。 整套检疫消杀流程走完，队伍才重新整队，由兰芳海军士官引导，前往营房区域。 营房是连片的砖石结构，两层建筑，四面留有通风百叶窗，用来抵御南洋湿热气候。 每一间营房容纳十六名士兵，铁制行军床上下铺，床垫，床单，薄毯一应俱全。 房间墙角摆放铁皮储物柜，供士兵收纳个人物品。 公共的厕所和盥洗房全部配齐，十五个营房里的士兵，共用一个厕所和盥洗房。 对于到达这里的士兵来说，相比于国军体系中那简陋脏乱的营房管理，兰芳这边简直就是天堂。 第319章 我李某人造军舰，从不花钱 “乖乖，这条件，比淞沪租界里的客栈还要舒坦吧？” “呵呵？怎么你以前在租界里住过客栈？” “那倒没有” “没有你说什么” “想想也不行吗？别说，以前在淞沪水师营里，二三十号人挤一间清朝时建的老房子里，墙皮掉得满地都是，一到梅雨季屋里到处返潮，被褥摸上去都是潮乎乎的，跟那边一比，这里跟租界的客栈没啥区别” “你这么说也对，柜子，蚊帐，洗漱的物件全部给配齐，咱们只要管好自己人就行，啥都不用自己掏腰包。” 也有心思稳重的老兵低声提醒同伴：“条件好归条件好，咱们是来当兵打仗的，不是过来享清福，待遇给得这么足，以后打仗的时候，是要咱们拼命的” 老兵的这一句提醒，其他还在好奇打量军营宿舍的其他士兵们立刻停止了下来，对于这句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好日子不会凭空白白的落到自己头上，这在乱世中是一个相当清晰的认知。 只要待遇给的好，拼命就拼命呗。 俗话说得好，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只要钱给够，让他们开着渔船去撞大不列颠的军舰都行。 整理完个人物品，短暂的休息过后，集合的哨音骤然吹响，尖锐的哨声回荡在整片营区。 “全体集合，前往食堂就餐” 听到口令，闽系水兵迅速列队，以舰为单位，两百人为一个连队，在兰芳海军的带领下，分批朝着不远处规划好的食堂开拔。 食堂的规模不大，足以同时容纳一个连队两百人同时就餐。 一跨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大厅窗明几净，通风良好，长条木餐桌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打饭窗口一字排开，刚刚出锅的饭菜蒸汽从窗口源源不断往外升腾。 窗口处白米饭堆积如山，颗粒饱满，都是南洋本地出产的上等籼米。 主菜则是摆在了窗口处最显眼的位置。 主菜很简单，只有两个菜。 一个葱烧羊肉，肉块切得厚实，为了掩盖羊肉的膻味，调料用的很足。 另一个则是清炖海鱼，都是华亭渔港当日捕捞上来的海产，肉质白嫩，鲜气十足。 旁边的配菜也十分丰盛，清炒空心菜，焖烧茄子，还有一个凉拌的树仔菜。 角落还有几个大型的木桶，一桶是蛋花汤，另一桶是海带排骨汤，热气腾腾。 食堂靠墙一侧还搭起简易的果蔬台，竹筐里的水果码放的满满当当，有黄澄澄的香蕉，青皮菠萝，本地番石，水果不限量，当做饭后的鲜食。 队伍缓步向前挪动，水兵们望着窗口滚滚升腾的热气，鼻子里灌满牛肉与海鱼的香气，不少人都看呆了。 在国府海军之中，海鱼不算什么，毕竟是海军，要是连鱼都吃不到，那还当什么海军？ 肉类却是极其金贵的吃食，他们这些海军连猪肉都混不上，更别提羊肉了。 轮到第一个士兵上前打饭，炊事兵大手一挥，沉甸甸一大勺葱烧羊肉扣进搪瓷饭盆，紧接着又捞起一勺鱼块，再配上两样素菜，就齐活了。 至于米饭和汤，则是任由士兵自取，只要不浪费，想吃多少吃多少。 那水兵捧着满满当当的饭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低头反复看着盆子里的肉菜，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这....这当真全是给我们吃的？不用花钱？” “你以为兰芳是国府啊？不要钱，伙食标准就这个，以后天天吃，赶紧走，没看后面排队呢”炊事兵一挥勺子，不耐烦的开口撵人。 海军属于金贵的技术军种，哪里是陆军那些炮灰能碰瓷的？ 全世界范围内海军的待遇都高，兰芳这也算是紧跟国际标准了。 “是是是” 那水兵不敢得罪炊事兵，应了一声后，连忙端着自己满满当当的饭盆离开打饭窗口，自己找位置坐下吃饭。 炊事兵的嗓门不低，后面排队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消息顺着队伍往后飞快传开，队列之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的老天爷，真给羊肉，满满一大勺呢” “还不要钱，也不扣伙食费，政府全包，政府对我们这些丘八太好了吧？” “来对地方了，来对地方了.....” 骚动只持续了片刻，整支队伍便按捺住满心激动，开始了有序往前推进，不过咽口水的声响在食堂队伍里不时的响起。 很快，大部分水兵都端着满满当当的饭盆落座。 一张张搪瓷饭盆里，白米饭堆得冒尖，厚实的羊肉块铺在饭面上，油润鲜亮，搭配着白嫩的海鱼块与清爽时蔬，色彩鲜亮，香气扑鼻。 吃饭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立刻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大块羊肉往嘴巴里塞，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士兵们吃的羊肉是进口澳洲的冷冻老绵羊肉，这是澳洲农场淘汰的成年羊，量大便宜，军队整船大宗采购下，价格还不到本地鲜猪肉的百分之四十。 尽管加了不少的香料，但还是彻底遮不下那股膻味，不过相比于价格来说，那都不算什么。 澳洲的冻羊肉不止供应军队，这些年兰芳建了不少的冷库，面向社会大量供应，如今冻羊肉是兰芳百姓日常消费的主力。 除了澳洲的羊肉外，还大量进口美洲的冻牛肉。 那玩意的口感更好，不过价格却比羊肉高了百分之二十，属于仅次于羊肉的肉食消耗。 与此同时，军官专用小食堂内，陈绍宽，陈训永，陈继良等一众闽系将官也陪着李学文一同入席。 军官食堂菜式比士兵标准高多了，羊肉根本不配上桌，猪肉，牛肉，鱼肉全都有，额外配有熏鱼，罐头肉以及还有咖啡和炼乳。 视察了一圈士兵伙食后的陈邵宽，看着眼前丰盛的伙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察觉到陈邵宽表情的李学文，笑着问道：“陈部长，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唉，主席，我觉得伙食太好了，完全可以降低标准，让兄弟们吃饱就行了，把钱省下来造舰，大中华号的编队并不完善，还需要增配更多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陈邵宽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吃能花几个钱？造舰太贵了，兰芳承担不起，更何况在李学文看来，军舰根本没有自己造的必要啊。 心里想归心里面，面上却不会这样说。 “呵呵，陈部长不用担心，伙食花不了多少钱，至于护航军舰嘛...” 说到这里，李学文回忆了一下荷兰部署在荷属东印度的军舰数量，然后开口道：“我已经向荷兰下了造舰订单了，五年内，保证大中华编队会新增两艘巡洋舰以及足够的驱逐舰” 第320章 航海院校 时间进入三月份，陈邵宽率领国府闽系海军抵达兰芳后简单休整了半个月，三月以后，闽系海军正式接管兰芳的海军编队。 大中华号航母，三艘猛兽级驱逐舰，开始大批量换防。 闽系官兵分批上舰，接替原本从民用商船中抽调来的水手和军官，至于大不列颠海军则是继续保留，用于教授闽系海军操作航母。 就在闽系海军接管大中华号航母编队时，陈邵宽掌握的海军部同时开始筹备海军直属的航海学院。 兰芳在此前是没有海军学院的。 以前之所以不建海军学院，主要是兰芳没有合格的老师，如今陈邵宽率领闽系海军来到兰芳，作为闽系海军大本营的马尾海校，缺失了上层支持后，活下去都难，更别提继续发展下去了。 想要继续发展，自然也要跟着搬迁。 因此，大量的教师以及闽籍学生，跟随陈邵宽一同迁移到了兰芳。 有了这批教师，兰芳自然有了建设自己海校的基础。 对于陈邵宽要成立海军学院，李学文自然是大力支持，当即拍板，从南洋理工大学拆分成熟的造船工程专业，跟搬迁而来的马尾海校融合，整合筹建全新的南洋航海学院。 马尾海校原本有的航海专业，轮机专业，再加上南洋理工的造船专业，这样一融合，新的学校直接就覆盖了海军指挥，舰体操控，动力运维，舰船建造全链条学业。 李学文刚刚下达将造船专业拆分划拨给海军部没多久，还在华亭规划大中华编队训练的陈邵宽就坐飞机赶了过来。 行政公署内，李学文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看到陈邵宽还带了一个人过来，李学文有些诧异的问道：“陈部长，这位是？” “李主席，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曾怡经，以前马尾飞机工程处主任，现任淞沪海军制造飞机处处长” 曾怡经等待陈邵宽做完介绍后，主动上前一步，进行了自我介绍：“李主席，久仰大名，在下曾怡经，以前在马尾飞机工程处做过教学工作，后来调到淞沪海军制造飞机处，一直干到现在。” “原本应该随陈部长他们年后就抵达兰芳的，可惜私事缠身，没有第一时间抵达，昨日才匆匆赶到” 对于这个人，李学文有过了解。 闽系海军名单上确实有他的名字。 这家伙属于闽系海军系统中的高级技术人员了，在飞机动力系统上也属于专家级别。 曾经主持制造了水上侦察巡逻机，可快速更换浮筒，陆用起落架的水陆两用侦察机，以及宁海二号这个国产第一款可折叠机翼舰载水上侦察机。 专门配套闽系海军中的轻巡洋舰宁海号，舰上弹射起飞，水上回收。 听到对方的名字后，李学文连忙起身热情的跟对方握手：“哎呀哎呀，曾工可是我华人航空界数得着的专家，您能来兰芳，我李某人求之不得啊。” “李主席过誉了，我不过是个搞技术的，谈不上什么专家。” “曾工太谦虚了，宁海二号那个折叠翼舰载侦察机，我听说过，国内独一份，能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搞出来，不容易。” 说着，李学文松开了手，引着两人往沙发那边走，一边走一边侧过头朝外面喊道：“来人，倒两杯茶来，把我柜子里那罐大队长上次来时送我的龙井拿出来。” 听到李学文拿好茶招待，俩人又是一番客套。 等到短暂的客套结束，陈邵宽直入正题道：“李主席，我今天带曾主任过来，是想跟您谈谈航海学院的事” “陈部长直说” “主席，是这样的，将南洋理工的造船专业划拨海校后，海校三系并立，根基已立，但我看来依旧缺了两大核心板块，算不上完整的近代海军院校。” “昔日马尾海校鼎盛之时，并不是只有航海，轮机两科，我们早年特意开设两大特色班，分别是海军飞机制造班与潜艇制造班。” “当年国内局势动荡，经费缺乏，两大专班被迫裁撤，我始终耿耿于怀，如今兰芳大兴海军，坐拥航母，深耕重工，趁着海校重建，正是重启两大专班的最佳时机” ‘院校只恢复传统三科，依旧是平面海军的老路子，跟不上新时代海战格局，仅有水面舰船，无航空兵，无水下潜艇，海军就是瘸腿的，攻防体系永远残缺。” 这话说的很直白，简单来讲，就是来要钱要人的。 飞机制造，兰芳有这方面的人才，南洋理工大学那边就有完整的航空工程专业，只是主要方向是陆航，并没有涉及到海航。 不过飞机嘛，原理是相同的，稍微调转一下方向就能用。 至于潜艇，这方面是真的没有人才。 兰芳虽然能造潜艇，但那是依托魏玛的派遣工程师，和技术转让，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魏玛手里。 本地没有任何一套系统的潜艇教学体系，没有专业师资，没有成套教材，没有实操实训体系，本土潜艇设计，建造，人才为零。 现在兰芳的局面看似是舰队成型，工业崛起，但实际上是有舰没人，有工无学，纯属沙滩建楼。 李学文沉吟片刻后，目光落在一旁的曾怡经身上，随后语气郑重的开口道：“陈部长的眼光，依旧走在国内所有人前面。” “如今的海战，早就不是水面作战的时候了，航空和潜艇确实是缺一不可，我兰芳要培养自己系统性的体系人才” 听到李学文的回答，陈邵宽和曾怡经当时就是心头一松，陈邵宽连忙继续说道：“主席您这是同意在航校增添飞潜系了？” “我本人是完全同意重启海军飞机制造和潜艇制造两大专业的，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潜艇好说，这是你们海军自己的事，但成立飞机制造专业，这个要航空委员会和教育部的同意” 原本就拆了南洋理工一个系整个并入航海学院了，再继续拆分南洋理工，要询问陈家庚那边的意见。 第321章 国府催订单 李学文办事一向讲究效率，既然海军方面提出了要求，那么就开会讨论。 当天下午李学文就叫来了陈家庚，刘如秀以及李静诚，举行了一个四方会谈，详细讨论海军学校增加两个系的问题。 已经怀孕四个月，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的刘如秀第一个抵达李学文的办公室。 刘如秀如今管着航空委员会，南洋理工的航空专业虽然归教育部管，但航空工业的技术路线和人才培养方向，她这个航空委员会的委员长还是有发言权。 紧接着财政部的李静诚，教育部的陈家庚全都赶到了李学文这里。 当李学文说完海军的要求后，刘如秀表示只要曾怡经团队将换装发动机，重新研发中的He 112战斗机，从陆基战斗机改为舰载战斗机。 如果曾怡经接了这个任务，那她这里没有意见，允许海校开设飞机制造专业。 陈家庚则是有些不满，刚完整拆了一个系，现在又要来再把另一个系给拆走一半，哪有这样消耗一个强校资源的道理？ 不过陈家庚到底是有家国大义的，尽管心里不满，但海航发展事关国防，陈家庚愿意借调一些讲师，以及一批犹太的硕博毕业，和华人本科生前往海校组建飞机制造专业。 其中只有李静诚对于新增两个系有些不满。 按照原本的预算，建一个海校三百万就能结束，加的这两个系，都还是花钱大户，如今看来，预算还要再翻上一倍。 玛德，陈邵宽一来，今年再没有造新舰的情况下，海军军费预算直接给干到了两千万，养那么多陆军才花几个钱啊？ 其他三方都同意，李静诚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黑着脸答应了下来，表示海军把预算递上来，他来审批。 当日傍晚，中央政府，教育部，航空委员会，财政部，海军部五方联合签发正式文件，敲定最终决议。 正式确认南洋航海学院新增海军飞机制造系，潜艇制造系，与原来规划的航海，轮机，造船三系正式并列，彻底构建起五系并行，覆盖海面，空中，水下全维度的现代化海军教学体系。 这次的航海学院，李某人没有去挂个校长的名头，毕竟如今以李某人的权力，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来维持了。 中央正式批准，财政部拨款以后，航海学院就开始轰轰烈烈的筹备当中。 校舍该建的建，训练舰该买的买，设备该进口的进口，该造的造，预计明年全部建设完后，争取38年八月份正式挂牌招生。 三月底，兰芳轰轰烈烈的发展海军力量，国府那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大队长月底在跟大胡子在西湖谈军队改编时，小鬼子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兼第一舰队司令，永野修身海军大将。 率领联合舰队第一，第二舰队从本土出发，以“航海演习，访问侨民”为借口，在30日凌晨起未经许可，大摇大摆的分批驶入胶州湾。 本次进入胶州湾的军舰包含战列舰，重巡，轻巡，驱逐舰，水雷战队，潜艇，补给舰等完整舰队总计65 艘舰艇，这么多的军舰，几乎停满了整个胶州湾入口。 当天永野修身登上了胶澳土地，参拜胶澳市内的鬼子忠魂碑和神社。 四月一日起，鬼子联合舰队中的大部分军舰，开到胶澳外海举行大规模海上演习，设定假想敌就是华夏海军力量。 演习中包含舰队编队炮术射击，水上飞机侦察，鱼雷突击，舰队防空演练。 鬼子海军复刻了九一八事变前，关东军在北大营外军事演习的操作。 演习了两天时间，三号才离开返回本土。 小鬼子的这一套操作，吓到了大队长，当即命令加速国防工程建设，整理全国军备，规划战时交通。 同时紧急派遣孔胖子带队奔赴欧洲，在欧洲大规模的采购现货武器装备。 另外，也派遣了教导总队的桂大队长，航空署军务处长沈德蟹奔赴兰芳，一是催促兰芳加紧生产，尽快交付国府的军事订单，工业设备也要尽快的往华夏运输，同时也是采购兰芳自产的飞机。 桂大队长和沈德蟹是四月中旬抵达新京的。 船靠岸停稳之后，两人顾不得参观新京的繁华，在码头上跟迎接的人汇合，直奔新京工矿部见到了工矿部长叶祖意。 叶祖意刚开完一个关于工业区扩建的协调会，手里的文件夹还没放下，就被秘书引着进了会客室。 “叶部长，客套话不说了，我们这次来，是带着大队长的死命令来的。” 见到叶祖意进来，桂大队长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贵政权答应我们国府的订单，要求立刻交付，兰芳这边有现货的，我们立刻拉走，还在生产的，我们要求尽快生产，或者直接拆现成的带走” 听到桂大队长的话，叶祖意都惊呆了。 不是，哪有你这样的？没现货就要拆我们的设备走？ 不等叶祖意反应过来，航空署军务处长沈德蟹也立刻开口道：“叶部长，我是来采购战机的，兰芳获得波兰授权的P.11b战斗机，我们要大量采购” 没有搭理桂大队长，叶祖意看向沈德蟹点了点头：“战机可以，P.11战斗机我们在去年就开始生产机身，进口魏玛的BMW 132发动机进行总装，这款有现货，不过您需要去找航空委员会聊，这个我们工矿部做不了主” 说着，叶祖意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航空委员会打了个过去，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让人将沈德蟹给送过去。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叶祖意和桂大队长俩人。 叶祖意看了一眼焦急的桂大队长一眼，也没说话，背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拆设备？咋想的？ 桂大队长瞅着拿捏自己的叶祖意，咬了咬牙道：“叶部长，如今华夏危机，此前在贵方下定的军械，工业设备，军工物料，事关华夏万千军民安危，还望贵方体谅时局，优先交付” “订单确实催得急，不过您放心，我桂某人懂规矩，只要事能办成，国府给我批了活动经费，按照交付设备和军械的总价，给五个点的好处，这五个点，您三我二” 听到有好处费，原本还不想搭理桂大队长的叶祖意，立刻放下了茶杯。 早说嘛，怎么不早说？ 要是没啥好处，这事肯定是成不了的，但要是有好处，那就另说了。 第322章 在贪腐方面，还是要向国府官员学习 “您好，请问是桂大队长吗？” 兰芳最高端的酒店，桂大队长下榻的新京饭店的五楼包间外，一个衬衣领带的年轻男人敲开房门后，一脸微笑的看向对方。 一身便装的桂大队长看到来人后，疑惑的问了一句：“您是？”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新京万兴利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叶青阳” 万兴利贸易公司是兰芳境内众多民间外贸商号一员，明面是普通进出口贸易，暗地里常年做些不是那么合法的勾当。 这种商号很多，背后都有靠山，用来为某些人赚取黑金。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属于白手套或者黑手套。 李学文对此一清二楚，睁一只闭一只眼不予理会，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李主席一样，是个一身正气，品性纯粹，作风高洁，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圣人。 “哦，原来是叶总经理，快请，快请” 听到这个名字，桂大队长立刻知道来人是谁了，连忙把人请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万兴利，整个叶氏商业集团的母号，叶祖意那老小子创办的商号，在兰芳混上高官后，就将企业交给了儿子打理，表面上不参与叶家企业的经营。 俩人在酒店客房内坐定，简单寒暄几句后，叶青阳笑呵呵的拿出了一份合同，“桂大队长，您的需求我们公司可以满足，这是我们公司拟定的加急供货协议。” 桂大队长也是个老油条了，平时有点收贿受贿，盗卖军需，走私的小毛病。 对于这种情况相当不陌生，不过以前他是对面的那方，也就是俗称的甲方。 没有去看那封没用的合同，桂大队长直接问道：“叶总经理，咱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吧，多少钱才能保证我们国府的订单提前交货” “八个点，不能保证全部提前交货，但是能保证部分设备和军备提前交货，我们只结算通过我们的手段提前交割的那批物资，正常要交付的物资不计算在内”桂大队长不玩虚的，叶青阳也就开门见山的回道。 听到要八个点，桂大队长就在心里骂娘了。 叶祖意是真的黑，怪不得在办公室里不接茬，让人联系自己，原来是踏马嫌少啊。 “大概价值多少的设备和军械？” “不低于五百万” 五百万的设备和军械提前交付，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想了想后，桂大队长咬着牙说道：“八个点可以，不过你要给我开十五个点的收据” “......” 叶青阳听到这话都震惊了，深深的看了桂大队长一眼，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堂叔还是胆子小，在贪腐方面，还是要向国府的官员多多学习啊。 利润敲定后，叶青阳也不废话，带着桂大队长出了酒店，直奔新京工业区。 汽车驶入工业区内一个占地不小的工厂，工厂的工地上随处可以正在拆解的破旧汽车。 在行驶过程中，叶青阳向桂大队长介绍这个厂子的情况：“这里是万隆汽车制造厂，靠着翻新组装二手汽车起家，如今已经成了兰芳最大的汽车生产组装厂，单从产量上来讲，奔驰都比不过他” “万隆如今在兰芳各地拥有12个厂区，员工超过了七千人，年组装两万台二手民用汽车，自制车厢和车体，利用福特T型车的发动机组装卡车，公交车年产超过五千辆，同时还在生产自行车和拖拉机” 桂大队长扫了一眼那些厂房，没有接话，心里却是暗暗咋舌。 他不懂工业，但他看得懂规模。 这个厂子只是一个组装二手车的厂子，但是规模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家华夏工厂都要大。 在桂大队长心里震惊时，叶青阳还在继续介绍：“万隆去年销售额上千万，拥有各类机床六百余台，算上焊接，切割等辅助设备，总数超过了一千二百台....” 不等叶青阳把话说完，就被桂大队长打断：“等等，这家工厂能做这么大，肯定是有后台的吧？” “当然，万隆汽车制造厂的老板叫林和，是四邑广府人，还有阿美莉卡致公堂背景，在兰芳属于不可强取豪夺的对象” 叶青阳简单介绍了一下老板的背景，随后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兰芳是一个法制社会，就算普通老百姓也不能随意的强取豪夺” “对方有来头，经营的还这么好，你们怎么让我拆他的设备？” “桂大队长有所不知，万隆的二手组装车太便宜了，占领了兰芳百分之九十五的市场，为了保护本土汽车企业的发展，今年开年来，政府内部已经决定禁止拼好车上牌业务” “也就是说，以后拼好车在兰芳就是非法车辆了，万隆的拼好车只能出口，不能在本土销售了，没了本土的市场，万隆订单量大减，如今已经在开始成立自己的制造厂，生产自己品牌的汽车了” “汽车的研发还需要一段时间，工厂组装完最后一批报废车就会停工，正好可以让你把设备拆走，等国府的订单完成后，再将国府的机床转交给他们” 听完叶青阳的所说，桂大队长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拼了个七七八八。 万隆要转型，设备暂时限制下来，用不上的就要开始处理，国府急着要设备建厂，正好接盘。 中间人叶青阳吃两头，从万隆这里赚了一笔以旧换新费，又从国府这边赚了一笔加急费。 此时的桂大队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玛德，亏大了。 要是自己多在市场上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自己找上万隆车厂，这笔钱不就省下来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汽车停在工厂办公楼门口，在叶青阳的带领下，桂大队长跟着上楼见到了万隆制造厂的老板林和。 在叶青阳的介绍下，桂大队长跟林和互相认识过后，直接进入正题。 “林老板，贵厂的机床都是什么类型的，国府用来是造军备的，可以使用吗？” “当然没问题，前天得到叶部长的通知后，我就找人简单评估了一下我们厂的设备，补足专业军工设备后，别说造枪了，就连七五炮都能造” 第323章 跟兰芳官员一比，自己就是个新兵蛋子 在机械制造方面，基本上使用的机床都是相同的。 万隆作为汽车组装厂，拥有车，铣，钻，磨，镗等金属切削机床，同时还有冲床，剪板机，折弯机等锻压设备。 这已经具备了生产武器配件的能力，只是造不了枪管，炮管，自动机，驻退复进机这些枪炮的核心零部件而已。 一旦增加深孔钻床，拉膛线机，大型水压机这些军工专用机床，万隆就可以直接升级成军工厂，并且产量还不低。 初步估算，枪械能年产三万支，迫击炮加山野炮能年产千门。 当然了，万隆的机床肯定不能全部卖给他们，只能卖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继续用于生产。 面对林和的吹嘘，桂大队长没有直接相信，而是找来随行的工程师对万隆制造厂的设备进行生产评估。 经过国府工程师的评估，林和的讲述基本属实，机床状态良好，以及确定一个月后这些设备就可以开始拆卸运输后，桂大队长直接就代表国府跟叶青阳的贸易公司签了合同。 三百台二手各类通用机床作价二百五十万兰芳元，国府自愿放弃正在生产中的二百五十万的同类机床，生产完成后交由叶青阳的贸易公司处理。 第一批设备订单谈下，桂大队长又催着叶青阳继续去找其他设备。 经过半个月的搜集扫货，叶青阳又利用各种手段，帮着桂大队长完成了一百多万的现货二手机床收购。 机床收购也就到此为止了，兰芳本来就机床紧张，哪有那么多的机床给到国府，基本上都是从人家正在运营的工厂里面拆的。 “桂大队长，兰芳能给找到的现货我都已经帮您找出来了，剩下的只能等生产了，另外，我还通过鱿太人的渠道，让人去欧美帮忙扫货了” “通用小型机床可以买到，但是中大型精密机床的希望不大，只能等待国府在兰芳下的订单生产完成” “如今欧洲各国都在扩军，不但他们本国的产能拉满，还向阿美莉卡工厂下订单，产能已经排满，这点希望您能理解” 这半个月忙下来，身心俱疲的叶青阳有些疲倦的对着桂大队长开口说道。 忙活了半个月，累确实是累，但是收获颇丰，短短半个月的纯利润超过了四十万，全世界都找不到这么赚钱的生意。 这趟兰芳之行的成果，桂大队长还是很满意的。 为国府找到了四百万的现货机床，虽说都是通用机床，不过总比没有强啊，补充兰芳生产完成的枪炮深孔钻床，拉膛线机，大型水压机之后，就能成立一所中小型军工厂。 设备的事办完之后，桂大队长立马问起了枪炮的事。 “叶总经理，你可是说最少五百万现货的，这还差一百万，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放心吧，我堂叔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一百万用军火顶上” 听到剩下的一百万用军火补上，桂大队长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不是我不相信你，兰芳的军工生产早就被我国府的订单占满了，现在贵国的军火库里，难道还有一百万的军火不成？” “军火库里是没有，部队里有啊”叶青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嗯？怎么讲？难道要收缴部队中的枪支？这李主席能同意？” “正规军自然是不行的，不过35年华夏大旱时，我们兰芳可是抽调移民中的灾民青壮，成立了十个团的民兵部队，十个团的部队，绝对能凑出一百万的军火” “.......” 听到叶青阳所说，桂大队长顿时肃然起敬。 厉害啊。 不愧是由大商人组成的国家，这简直就是妥妥的资本家行为，书上说的没错，这些人哪怕被吊死，只要价格合适，就连自己的上吊绳也能卖掉。 为了挣到返点，竟然敢直接解散十个团的部队，简直是丧心病狂。 跟他们一比，自己那点在军中捞钱的本事，根本不值一提啊。 行政公署。 李学文此时正看着叶祖意提交上来的文件眉头紧皱，这是提议解散十个团的民兵武装的报告。 报告全篇都是仁义礼智信，先是讲述民兵部队的士兵每个月只有一块钱的津贴生活凄惨，虽然在兵营吃穿用度军队全包，但是出了军营，连包烟都买不起，士兵普遍对政府有意见。 然后再说如今兰芳各处都需要劳动力，这些人经过政府一年多的教育，进入工厂后稍加培训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工人，能缓解劳动力紧缺的局面。 最后，华夏局势紧张，小鬼子随时有可能跟国府开战，国府武器紧缺，解散他们后，可以将他们的武器出售给国府。 看完这篇报告后，李学文神色古怪，你一个工矿部长来管军队和民政的事？恐怕最后一个才是你的目的吧。 李学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小子反向吃回扣了。 想了想，李学文将毛万里叫来，询问叶祖意最近的异动。 等待李学文问完，毛万里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李学文的问题，叶祖意就是反向吃回扣了。 详细了解完情报局搜集来的情况后，李学文叫来李静诚，让他安排财政部下属的税务署，去查新京万兴利贸易公司的税务问题，然后找个借口，罚他五十万。 安排完给叶祖意一个教训的事后，李学文想了想，还是通过了叶祖意的报告，解散那十个团的民兵。 理由有三。 一是国府即将跟小鬼子打仗，确实缺军备，兰芳暂时没有战事威胁，优先供应国府。 二嘛，那就是士兵每月一块钱的津贴，让哪怕心早就黑了的李某人，如今都有些挂不住脸，给正规军待遇，政府又给不起。 三就是主要是想要培养一些退役军人，将来开战后方便召回，如今这些人也训练一年多了，退役重新召回后，总比新兵好用，目的基本达成。 当初那些灾民愿意入伍，说到底还是不了解兰芳情况，被他李某人给坑了。 一块钱的工资，在兰芳给狗狗都不干。 也就是有军法管着，这些入了军籍的灾民不敢擅自脱离军队，要不然的话，人早踏马的跑光了。 第324章 官长，若有战召必回啊 “上等兵王小明” “到” “很遗憾，中央政府下达正式裁撤命令，我们团被裁撤了，你未被选拔补充进入国防军，即日起，解除军籍，褪去兵役，恢复自由民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腰背挺直站立的王小明，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脸上瞬间绽放狂喜的表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咱们团解散了？我自由了？” 两个负责清退民兵的正规军现役军官，看到王小明脸上露出的表情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们条件是差了点，但老子踏马的还在现场呢，当着老子的面嫌弃军队，巴不得退伍，这合适吗？ 意识到自己说出心里真实想法的王小明，连忙低头，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口为自己找补： “报告官长，属下得知部队裁撤，没能入选国防军，属下心中万分悲痛，无比遗憾，在部队服役一年多，早就把军营当成了自己家，如今突然退役，心中难受想哭，说错了话，请官长恕罪” 瞅着表现拙劣的王小明，两个现役军官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民兵的日子过的苦，他们也能理解。 如今离开军营，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是自由了。 一个少尉拿出一封档案袋递了过去：“这里是你的户籍材料，以及退役士兵证，凭退役士兵证可以免费乘坐一次公共交通到兰芳境内任何一所城市办理入籍” “保护好退役证，凭着这个不但可以免费坐一次交通工具，而且还可以拿着退伍证前往中央银行领取政府补偿给你的二十块退伍费” “是，谢谢长官，谢谢政府” 听到有二十块的退伍费，王小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真诚在的，想了想，可能觉得这句话不能表达自己对政府的感激，于是又补了一句：“若有战召必回” 少尉懒得跟他扯淡，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敷衍道：“好，很有精神，我认可你对政府的忠诚了，行了，出去吧” “是” 王小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双手紧紧抱着档案袋，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长长的走廊挤满了等待清退复核的同一连队的战友，所有人都满脸焦急，心里七上八下。 看见王小明出来，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 “小明，怎么样？真的全员解散吗？” “快说快说！到底啥情况” 面对一众战友急切的追问，王小明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压低声音激动的说道：“稳了，全都稳了！咱们团彻底解散，没选上正规军的全部解除军籍，恢复自由身”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沸腾。 “老子终于要退伍，这破民兵谁爱当谁当” “熬出头了，终于熬出头了” “老子终于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拿那一块钱的窝囊费，出去挣大钱了，哈哈哈” “.....” 屋内正在核对退役名单的两个军官听着外面的动静，对视一眼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是人心思散，这群人中，就没一个真心愿意留在民兵队伍里的。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王小明所在的连队所有人陆续完成清退，拿到退役证明。 拿到退伍证明后的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商量着退役后的去处，绝大多数人的首选是新京，次选则是内陆同乡的领主城市。 “肯定去新京啊，那边工厂多，不缺活干，安稳靠谱” “我听一个老乡说新京大厂的熟练工，一个月能挣五六十块，比当兵强多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新京了，我们徽商在内陆有领地，也建了不少工厂，那边工资虽然比不上沿海，但也不少了，而且都是老乡，哪里有归属感” 王小明所在的宿舍里，所有人都敲定了进厂打工的想法，唯独王小明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身边战友见状，开口问道：“小明，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新京找工作吗？” “不去”王小明毫不犹豫的回道。 “你打算去哪？” “华亭” “华亭啊，那也不错，不过那是江浙人和鱿太人的地盘，他们优先老乡，我们这些外乡人过去想进工厂应该有些难” “我又不打算进工厂，难不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进厂打工一辈子都是工人，按部就班熬日子，没半点出头机会，太没意思了，我要当老板” “别做梦了，华亭那边想出头太难了，听说原本南洋，淞沪的那些老牌帮派也都在华亭开了堂口，那边水深得很，想当老板还不如去山口洋，那边的机会还大点” “你一个当兵的，还怕哪些地痞流氓？” 一众战友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没人再劝说，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不再开口。 第二天上午，众人换上政府发放的免费便装，早早的收拾东西离开。 王小明与众人分别后，在附近的银行取了自己的退伍费，拿着两件旧军装和以前清剿土著恐怖分子时藏起来的一把手枪，登上了前往华亭的近海客轮。 在船上吃过一餐免费的午饭后，华亭港口出现在了王小明眼前。 一进入兰芳就被忽悠着参了军，之后部队长期驻扎在内陆，平时主要的事情就是开荒修路，每三天训练一次，偶然出兵打打内陆不长眼的土著部落。 王小明见过最繁华的城市就是西京了。 相比于大量中式风格建筑的西京，华亭这边沿岸高楼林立，清一色西式洋楼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建筑群顺着江岸绵延数里，看上去的感观比西京更加的繁华。 海面之上更是盛况空前，巨大的远洋货轮，近海渔船，客运小艇，密密麻麻的挤泊码头，吊机起落不休，码头上的货物堆积如山。 刚从船上下来，王小明就被人给围了起来。 “老乡，住宿嘛？晚上有攒劲节目，价格不贵” “老乡，我家住宿干净，节目更攒劲，有洋妞，还有南洋本地的洋人混血” “小伙子，找工作吗？看你身体挺结实的，要不要赚个快钱？今晚侠谊社跟洪门的民兴社要干架，你过去凑个人头，打起来十块，没打起来两块，干不干？” “.....” 听着各种蹩脚普通话在自己耳边响起，王小明脸上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 第325章 我王小明，要做跨国红娘 尽管对宾馆里的攒劲节目很向往，但王小明一打听价格，还是退缩了。 贵，太踏马的贵了。 一个单间一晚上要两毛钱，攒劲节目还要另外付费，他那点退伍费可顶不住这样的高消费。 住不起宾馆的王小明，在附近找了个房屋中介打听附近的租房情况。 中介是个小年轻，上下扫了眼王小明，开口道：“你想找什么价位的？租多久？” “我租一个月，这边的房子大概都是什么价位出租？”王小明反问道。 “都是政府规定价位，月租每平米两毛钱” “那帮我找个十平米的标准单间” “环境有什么要求吗？” “能住人就行，不挑” “那你准备十五块钱吧” 正准备跟着中介去看房的王小明，听到要准备十四块钱，眉头一皱，当即质问道：“政府定价每平米月租两毛，十平就是两块，你让我准备十五块？你们中介胆子这么大，张口就黑十几块？” 听到王小明的质问，中介上下打量了王小明一眼，诧异的说道： “你没租过房？现在租房就这样，政府规定房租两块，但房东都要顶手费，你要的这种房子，每月顶手费五块，是交给房东的，跟我们中介没关系啊，我们中介费就一块钱” “哪里来的顶手费，房东凭什么要顶手费？” “房东觉得房子最便宜了呗，政府规定价格又不能涨价，只能通过顶手费变相涨价呗，整个兰芳都这规矩，你想要按政府定价租房，只能去找政府建的公屋，不过公屋名额早就满了，现在都是民房” “......” 刚出军营的王小明，听完解释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原本觉得给二十块退伍费，政府还有点良心，现在看来，政府有个屁的良心啊，二十块钱，刚踏马的够在社会上活一个月，多一分钱都没有。 踏马的，这些房东也是真的坏，白纸黑字的官方规矩，居然能被这些人钻空子玩出花样。 “兄弟，这房子你还租不租了？” “这么贵老子还怎么租？” “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房东也很难的，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看你这样子来兰芳也有几年了，这些年有没有好好工作，工资有没有涨....” 看着中介那让人讨厌的面孔，王小明只觉得对方有病。 房子太贵，王小明的退伍费是租不起的，思来想去之下，王小明决定找个空地搭窝住，不过那也要等明天，今晚必须要找个正经住处。 毕竟自己口袋里可是装着自己的命根子的，这要是睡大街还不得丢了？ 重新回到码头，王小明先是找到那些揽客的宾馆，然后再找到招工凑人头的那个中介，约定好了晚上集合的地点，接下了晚上去凑人头的活。 一间只有三平米的宾馆板铺隔间内，王小明从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南洋女人身上下来，顿时感觉有些空虚，觉得自己那三毛钱的攒劲节目亏得慌。 南洋女人穿起衣服，笑呵呵的用蹩脚中文说道：“老板，该结账了” “哦，三毛是吧” 意兴阑珊的王小明，一脸肉疼的从口袋里摸出五毛的纸币，冲着对方递了过去。 “老板，我没有零钱，我给你便宜一次，就不找零了” “......” 想了想，王小明没有继续，而是打算跟对方打听一下华亭这边的情况。 “你来华亭多久了？” “一年多了” “那你对华亭了解吗？” “对码头附近了解，市区没进去过” “那你给我讲讲码头附近的情况，这两毛钱也不让你继续，就当谈话费了” “好啊” 这个南洋女人美滋滋的收起五毛钱，然后开始给王小明讲述起了华亭港附近的情况。 经过女人的讲述，王小明越听脸色越难看。 华亭港作为兰芳最大的出海港口，这里面的利润是巨大的。 控制码头灰色行业的社团就有十来个，淞沪的青帮，洪门，南洋广府人的洪顺堂，闽南人的建德堂，潮州人的和胜堂，就连致公堂在这里都有势力。 全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堂口，真要是发了狠，能一次性拉出来几百号拎刀片子砍人的那种。 这些堂口霸占了华亭港几乎所有有利润的生意，就连这个南洋女人都是和胜堂旗下的生意。 码头的生意已经固定，就连华亭其他的中小社团都插不进去手，更别提他单枪匹马的王小明了，他带过来的那把手枪，在社团面前跟个鞭炮没区别， 他王小明想在码头干狠活，是找错了地方了。 王小明一边思索着要不要去进厂打工，一边随口问道：“你知道现在华亭什么生意最赚钱吗？” “当然知道，买媳妇最赚钱，特别是华夏女人，码头很多婚姻介绍所，一个刚来兰芳的华夏女人婚介所能出到两百兰芳元买下，然后三百卖给那些娶媳妇的男人” 南洋女人认真的回了一句，说话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憧憬的眼神。 她羡慕华夏女人，落地就是兰芳合法公民，读完夜校就能进工厂当女工，不用像她们这些南洋土著一样，没有身份，没有出路，没有未来。 原本还在想着去打工的王小明，听到这句话，立刻打消了给人打工的心思。 本钱自己没有，买人肯定是买不了的，不过自己回老家，给老乡家的姑娘牵线搭桥，让他们来兰芳嫁人，自己抽个百分之五十的中介费不过分吧？ 至于打工？呸，狗都不打。 老子要当跨国红娘！当大老板！ 心里有了想法后，王小明立刻将女人撵走，晚上参加的帮派火拼拿了十块钱的打手费后，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王小明又兼职了几次打手。 觉得路费赚的差不多了以后，以四十块钱的价格把自己的那把手枪卖给了社团。 连上自己的退伍费，打手费，卖枪钱，总共凑了一百二十块的来回路费，够带两个女人回来后，王小明登上了七月初从华亭开往华夏的客货轮。 第326章 七月七日 7月7日晚，宛平。 夜间小鬼子的河边正三旅团第1联队第3大队第8中队，在宛平城北回龙庙，大瓦窑一带，以攻占卢沟桥为假想目标，进行夜间实弹演习。 二二六事变后，面对在华北越来越强硬的小鬼子，国府在华北抗战后，最终还是将中央军全部调离华北，打出华北大捷的薛老虎部，被重新部署到贵省驻扎。 一边为国府经营贵省，一边盯住滇省的军队，不让他们给国府添乱。 此时的华北，唯一华夏军队，依旧和原时间线上一样，属于二十九军驻扎。 当晚十一点左右，小鬼子以士兵丢失为由，要求国军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搜查。 鬼子的要求被守军拒绝后，当即包围了宛平城。 凌晨4:50，鬼子突袭宛平城和回龙庙阵地，炮击宛平城墙，进攻卢沟桥桥头阵地。 消息很快传到后方，很快前线就接到军部命令：卢沟桥即尔等之坟墓，应与桥共存亡，不得后退。 战争正式打响.... 七月八日上午，吃过早饭后的大队长收到来自华北的电报，看完以后当场写起了日记：倭寇在卢沟桥挑衅矣.... 记录过心情以后，只是略一思索，当即就下达了命令，电令宛平守军固守城池，一步不能退，二十九军全体动员，防备战争扩大。 同时告知宋喆园，小老弟放心大胆的进行防御作战，中央已经决定给你支援了，最少四个师的部队。 除了应对华北的危机外，大队长还电令已经有些失宠的何婆婆返回中央，主持军政部，统筹作战准备。 与此同时，某一方面发出了通电，也就是著名的“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通电，号召全国军民团结抗战。 华夏方面各方势力乱成一锅粥的同时，李学文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华北的消息。 “主席，华北出事了” 情报局局长梁干桥，拿着一封刚从军统转过来的电报，向着李学文做出了汇报。 早就有准备的李学文，接过电报后看了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为自己那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同胞默哀。 这一纸电报背后，不是一次简单的摩擦挑衅，而是一场绵延八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全面浩劫的开端。 “鬼子蓄谋已久，绝非偶然滋事。” 良久以后，李学文放下电报，对着苏子文开口道：“通知所有在新京的部长，一小时后到行政公署开紧急会议，在外的能赶回来的赶回来，赶不回来的用电话听。” “是”苏子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 等待苏子文离开后，李学文重新看向梁干桥下令道：“华北战事你们情报部持续关注，另外，加速在南洋各个主要城市设立隐秘站点，将情报网铺开，至于经费....” “政府会拨付一部分，如果不够的话，在不盘剥百姓的情况下，我允许你们情报局自行筹款” 听到能自行筹款，梁干桥心中大喜，连忙立正敬礼：“是，主席放心，一年之内，南洋情报网必定组建完成” “好，下去吧” “是” 门关上之后，李学文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良久以后，李学文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作为穿越者，李学文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自从兰芳政权站稳脚跟后，李学文就一直在等，一边等一边做准备。 海空军组建，发展工业，吸引移民，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为了战争做准备。 可惜，时间还是不够。 一小时后，行政公署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静诚，陈家庚，胡文虎，叶祖意，许爱周，能赶来的部长都来了，就连挺着大肚子，在家里养胎的刘如秀也来了。 苏子文把电报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把几份从华北转来的后续消息分发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等众人把电报都看完，李静诚开口问道：“华北事变是全面战争？还是跟以往一样的军事摩擦？” 这个问题很关键，直接问倒了众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学文。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九一八以来，华夏跟鬼子之间打过好几仗，热河抗战，长城抗战，华北抗战，规模都不小，但每一次打完，最后都是谈判收场。 所以李静诚问的其实是，这一次，还是老样子吗？ 迎着众人的目光，李学文坚定的说道：“这一次不是局部摩擦，而是全面战争的开始，自从鬼子二二六以来，前线将领已经不受控制了” “以如今前线鬼子的情况来看，就算鬼子军部不愿意打，前线的狂热主战派也不会停下来的，前线的鬼子们为了军功和荣耀，会倒逼军部开战” 李学文的判断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李学文的战略眼光和预判，所有人都是相当的佩服，听到李学文的判断，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 尽管早就知道华夏和鬼子都在做战争准备，这一仗不可避免，但是没想到现在就要打起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后，刘如秀忧心忡忡的问道：“如果这个时候开战，那么国府能挡住鬼子的进攻吗？” “短期溃败无可避免，但长期血战之下，华夏绝不会亡”李学文毫不犹豫的回道。 “那我们要派出军队参战吗？” “时机未到，暂时不可” 对于派出军队去干小鬼子，李学文也相当意动，可惜兰芳此时还没有那个实力。 真要是派军队去华夏参战，给了小鬼子进入南洋的借口，那大不列颠就要跟他李某人翻脸了，到时候军队连婆罗洲都出不去。 就连魏玛人都要立刻停止跟兰芳的交易，把兰芳从秘密小弟队伍里踢出去。 毕竟鬼子有着强大的海军，对胡子哥的重要性可比兰芳高多了。 想要跟小鬼子硬碰硬的打会战，还是要等到太平洋战争开始。 “那我们能做什么？” “把国府的订单用最快速度完成，然后安全的送到华夏，就是对华夏战争的最大帮助” 第327章 进入战时工业模式的兰芳 李学文一句话，彻底敲定了兰芳目前的战略重心。 不出兵，不冒进，不主动撕破国际制衡格局，避免给鬼子海军南下借口，不触怒英法殖民当局，不丢失魏玛德国的秘密合作渠道，但也绝不坐视故土孤军血战。 对如今羽翼未丰的兰芳而言，全力以赴完成国府军备订单，以物资代替兵力参战，是最符合当下局势的救国之路。 “命令：即刻签发政府紧急政令，全境进入战时工业动员状态，所有可以承接国府军械，被服，药品，五金战备订单的工厂，暂停一切民用订单生产，全线转产军需。” “兰芳境内所有加工厂，机械厂，纺织厂，化工厂，全部纳入战时统筹，民用产能全部让位于军需，优先保障华夏订单生产。” “财政部即刻专项拨款，补贴工厂转产损耗，加班薪资，原材料溢价，军工署全程驻厂督办，统一调度钢材，火药，棉纱，西药所有战略物资” “全境产业工人，实行三班倒不间断生产，人歇机器不歇，昼夜赶工，压缩一切工期.....” 随着李学文一条条政令接连颁布，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兰芳全境工业机器彻底轰鸣起来。 原本按需生产，对政府订单不屑一顾的各个大小工厂，在政府的强令下，尽管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政府的命令，开始切换至战时模式进行生产。 新京，华亭，山口洋，内陆领主城市内的所有工厂，灯火彻夜通明，机器轰鸣声昼夜不绝。 与此同时，华夏外海的兰芳远洋航运公司万吨远洋客货轮平和号，负责在兰芳抢购物资桂大队长此时就在平和号上。 桂大队长一身高档面料的衬衣，站在船头，望着面前的碧海蓝波，心情相当的舒畅。 本次前往兰芳，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第一批采购的现货机床早就登船发走，如今应该已经送到国府规划中湘江对岸的那个重工业集群地区了。 而此刻脚下这艘万吨客货轮装载的货物，更是重中之重，每一件都是当下华夏军工最紧缺的硬核家底。 船舱核心区域，是新京精密机械制造厂加急赶制的整套75山炮身管机加工生产线，配套一条月产万发75山炮弹的完整机床模组，从零配件加工到炮弹组装，可直接形成完整产能。 除此之外，还有中央钢铁厂，中央机器厂，中央电工器材厂委托兰芳向魏玛采购的工业设备，以及兰芳自产设备，涵盖精密切削，钢材轧制，电力配套全品类。 剩余货仓也被满满当当的军工物资彻底填满。 有兰芳各大兵工厂两个月昼夜赶工成型的火炮，战车，也有还需回国精加工，自行组装的炮管粗坯，以及大量达标的军工特种钢材，全都是硬通货。 按照原定计划，平和号一路北上，直奔淞沪港口卸货。 淞沪港区设施完善，运力充足，设备上岸后可直接通过铁路转运湘省，送到已经完成土建的株洲炮厂进行安装调试。 就在桂大队长心情不错望着海面时，身后的随船参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桂大队长，国府急电” 听到身后的动静，桂大队长头都没回的说道：“念” “额...急电，密电，您还是自己看吧” 原本心情不错，正在畅享回去立功受奖发财的桂大队长，听到自己下属这么不给面子，把自己营造出来的氛围感给破坏的一干二净后，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不悦的说道：“拿来” 随意的接过电报，只是看了一眼，桂大队长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慌张的表情。 不是，华北打起来了？这么突然？ 电报上写的很明白，华北开战，如今局势不明，淞沪那边是有鬼子的海军的，这批设备太过重要，为了避免被小鬼子海军截住，这艘船不能在淞沪停靠卸货。 国府要求桂大队长立刻调转方向，将停靠港口改为香江，然后再换内河船经西江，湘江运株洲。 尽管距离淞沪已经不远，今晚就可以到达淞沪，但对于国府的命令，桂大队长不敢耽搁，连忙去找船长，让商船立刻掉头改航。 华北开打，谁知道鬼子怎么想的，万一这船货要是被鬼子在淞沪外海截住，那他回去就不是立功受奖，而是上军事法庭了。 知道自己这艘船运的是什么物资的船长，面对桂大队长的命令，不敢反驳，连忙吩咐水手立刻调整航向。 万吨巨轮体量庞大，在海面惯性极大，想要掉头瞒不住人。 同样搭乘平和号这艘货轮前往淞沪的王小明，见到距离淞沪已经不远的和平号，突然要掉头返航，奔着发财想法来的王小明立刻不愿意了，急匆匆的找到船长，质问为什么返航。 “怎么掉头了？不是去淞沪吗，为啥往回开？” 不止是王小明，船上也有很多从兰芳前往淞沪的乘客，或者是回乡探亲，或者是前往华夏做生意的，此时也纷纷围了过来，质问为什么返航。 “是啊，怎么改方向了？” “马上就到淞沪口了，怎么突然往西跑？” “船长，我是来淞沪谈生意的，跟客户都约好了， 好几万的订单，后天就要见面，你现在返航，不是影响我生意嘛” 同样在船长这边的桂大队长，此时正心慌意乱，乘客的吵闹，更是让他相当的火大。 当即便冷眼扫过所有人，用带着军中久居上位的威严吼道：“玛德，谁在吵？都踏马不想活了是吧？” 同船好几天，所有乘客都知道桂大队长是在兰芳采购的国府军官，在场的乘客都是小老百姓，面对突然发火的桂大队长，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职位，但还是立刻收了声。 国府的军官... 那可都是军爷，人家不高兴时，路过的狗都要挨两巴掌。 其他人怕，急着发财的王小明可不怕，反正他现在又不是华夏人，是正儿八经的兰芳籍。 当时就给怼了回去：“不是，你踏马谁啊，老子就不想活了，你弄死我吧，老子现在是兰芳籍，你国府的官不管做的多大，老子就不信你敢在兰芳的船上弄死我” 有了王小明的提醒，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老子现在都不是华夏人了，还怕他国府的官做什么？ 当时腰板子一下子就直了起来，对着桂大队长骂骂咧咧了起来.... 第328章 香江反应 香江，平和号巨大的船身缓缓驶入九龙仓码头，大跳板搭好以后，平和号上的乘客率先下船。 鼻青脸肿的王小明，一瘸一拐的扶着大跳板上的简易木扶手，艰难的走到了岸上。 上岸以后，王小明忍不住回头朝着平和号甲板上看了一眼，低声暗骂道：“去尼玛的，国府那群王八蛋，简直是土匪” 说话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的王小明又是一阵的呲牙咧嘴。 如果不是手脚不便，要不然的话，王小明真的想跳着脚的骂一波桂大队长。 太狠了，这群王八蛋下手太狠了。 在船上，桂大队长确实没有弄死他率先闹事的王小明，但是却让人把他打了个半死。 一秒八拳，真不是夸张。 桂大队长手下的兵下手丝毫没有留情面，拳拳到肉的往死里打，打完以后，王小明的脸肿成了猪头，浑身上下就没个好地方。 打就打了，这王八蛋既不让人给王小明治伤，也不让他吃饭，把他丢在船舱里，自生自灭。 横跨南海向西折返香江，整整两天航程，王小明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不吃不喝，硬生生熬到了靠岸。 现在双脚踩在九龙码头上那坚硬的水泥地上，王小明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在疼，每动一下都牵扯满身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去尼玛的国府，去尼玛的当官的。” 王小明压低声音，又是一通暗骂。 骂完以后，王小明不敢耽搁，连忙掏出平和号船长退的船票钱，在码头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叫了个黄包车送自己去看医生。 自己回华夏可是来发财的，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香江九龙仓码头附近的一处跌打医馆内，王小明趴在竹榻上，疼得直抽冷气。 给他上药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师傅，药酒在掌心搓热后，按在王小明后背的淤青上，手法老练的用力一推，王小明差点从竹榻上弹起来。 老医师按住他肩膀，手上的动作不停：“后生仔，忍一忍，你身上这伤可不轻，瘀血化不开的话，往后阴雨天有你受的。” “大夫，您手轻点，您这比我挨打的时候都疼”被按的嗷嗷叫的王小明，忍不住开口道。 “后生仔，开什么玩笑，我这哪里比得过打你的人，看你这伤势，得有七八个人围着你打吧？” ”差不多，那帮王八蛋不讲武德” 老医师没有再多问，这年头香江街头被打成这样的人多了去了，逃难的，欠债的，得罪人的，什么来头都有，他一个跌打大夫管不了那么多。 推拿完，又敷了膏药，老医师开了两副活血化瘀的中药：“后生仔，总共两块一，收你两块” “兰纸收不收啊” “收啊，跟港纸一比一兑换” “给钱” 扶着墙出了医馆，王小明在附近找了个小宾馆住了下来，他还要坐船回皖省老家当国际红娘呢，这身伤不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哪里能经得起路上的颠簸。 在小宾馆里躺了三天，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翻个身都费劲。 每天就让宾馆伙计端碗粥上来，除了上厕所，连床都下不去。 到了第四天，王小明终于能下床走路了，躺不住的王小明，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宾馆，在九龙街头瞎转悠。 街面上到处都是人，王小明坐在路边一家凉茶铺门口，要了碗凉茶，一边喝一边听同样喝茶的客人聊天。 “哎呀，今天的报纸你看了没有？华北局势真是越来越紧张了” “怎么会没看？今早《循环日报》的电讯写得明明白白，天天都是一边谈判，一边调兵，鬼子摆明了就是拖延时间的诡计” “谈判？还有的谈？前几天才说双方停火，就地协商，谁知道转头关东军就大批开进关内，坦克，大炮、源源不断往北平城外运送，永定门外密密麻麻全是鬼子阵地，这哪里是想要和平的样子？” “唉，这些年都是这样的” “往年丰台，察哈尔次次都是开火后谈判，最后都是我方退让息事，好多人寄望宋喆园在津门斡旋，听说可以小事化了，不会真的大打。” “系啊系啊，报纸上都说了，卢沟桥，宛平一线两军近距离对峙，宋喆园在津门与鬼子谈判，冀察当局仍在争取就地和平解决，不一定能打得起来”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王小明人都傻了。 这几天他在船上信息闭塞，下了船以后又浑浑噩噩的直奔医馆，出了医馆的门又进了宾馆，好几天没出门，一直没有关注外面的信息，这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这要是打起来，还能买到船票吗？难道他王小明就没这个发财命？ 心急如焚的王小明连忙向周围的茶客打探情况。 茶客们得知王小明刚从兰芳回来，不知道华夏的情况，连忙向王小明介绍起自从七七以后的局势。 事发到现在已经一周了，早在七月十号香江这边就已经拿到了完整的华北战报，报纸完整刊登，消息传遍香江。 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有最新的消息登报，但内容两极分化。 说即将全面开战的有，说能和谈成功的也有，甚至已经有鬼子撤兵的小道消息流出，社会主流普遍认为华北战事只是局部冲突，能够通过谈判解决。 王小明听着其他人七嘴八舌的介绍，心里越来越沉。 他在兰芳当兵时，尽管一天到晚骂政府，骂长官，从心里上来讲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兰芳人了，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华夏人。 如今华夏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华北，这心里头怎么都不是滋味。 可王小明又转念一想，兰芳那边造枪造炮，听说连飞机都快能完全自产了。 前段时间在华亭港码头赚船票，天天都可以看到成排蒙着防水油布的火炮战车，拆成大件用木箱牢牢钉死的战机，一列列卡车拖着钢板弹药源源不断往码头堆场堆，码头工人昼夜不停往远洋货轮上吊装。 这些军火听说都是运往华夏的。 按说兰芳往国府输送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就算真的全面开战，国军面对小鬼子时应该能挡得住吧？ 第329章 贤侄，你要给我信心呐 聊完国府的话题后，很快就有人把话题转向兰芳，对着王小明开口问道：“这位兄弟，你说你刚从兰芳回来，兰芳那边对华北战事的态度如何？” 正在思索是继续往华夏，从事自己的国际红娘大业，还是立刻返回兰芳，等局势稳定后再来的王小明，被这个问题打断了思索。 想了想后，开口答道：“不清楚，我是二日登的船，兰芳那边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不过这几天不时有到香江的货船，听兰芳的水手说，兰芳如今已经下令全境工厂转产军需了，坦克大炮成船的往华夏运” “这个倒是真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华亭港码头讨生活，听码头上扛包的说，从今年以来，码头上每天都有军火物资搬运上船，然后一船一船的往华夏运。” 此话一出，茶铺里的议论声更高了。 “李主席是个能人，八百人硬是在南洋打出了一片天地。” “那是，李主席占了西婆罗洲才多少年啊，那边都能自己造坦克军舰了，就连航母都自己造了一艘，叫大中华号，真给咱华人提气” 哪怕是香江人，在说起李学文的成就时，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王兄弟，听说兰芳现在发展的很好，机会很多，普通人到地方很容易能找到工作，就算是在码头做苦力，一个月也能赚二三十吗？” 在码头上混了一个多月的王小明，对于这个问题还是能回答的：“是真的，码头上一直不缺活，三十有点难，二十三四还是可以的” “真的啊，那物价怎么样？比香江如何？” “物价兰芳更低，码头苦力每周都能吃两三次肉，工业品也便宜” “哇，这么好，苦力都能吃上肉？” “是的” “那孩子上学呢？听说那边学校免费，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小学免学费，大学免学费，中学倒是要收费” 等待王小明讲述完兰芳的情况后，现场又是蛙声一片。 众人纷纷开始讨论起了买张船票移民兰芳的事情。 王小明回到宾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香江这个洋鬼子的殖民地上的华人，在听到兰芳那边的情况后，都想着移民兰芳。 如今华北已经打了起来，战争的风险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那大陆的华夏人岂不是更想移民到兰芳？ 如果自己此时回老家....不，老家太偏僻了，不一定知道兰芳的事。 去淞沪，那地方人多，买不起船票的穷人也多，知道兰芳的更多。 在淞沪华界棚户区从事国际红娘工作，找到有姑娘的穷苦人家，跟他们说把他家姑娘带到兰芳找个工人嫁了，用工人给的彩礼，给他们买全家移民兰芳的船票。 这样一来，那些人还不得上赶着让自己把他姑娘带走？搞不好连这姑娘去兰芳的船票都不用他王小明出。 一根烟抽完，王小明把烟屁股摁灭在床头柜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淞沪，就去淞沪，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王小明就不信自己没有发财命。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明先去码头问了船期，得知明天就有一班从香江开往淞沪的客船后，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张船票。 再次休养一天后，王小明不顾还没养好的身体，于七月十六日一大早登上了前往淞沪的客船。 与此同时，庐山。 连着开了几天的会谈，再加上华北战事，精神有些疲惫的大队长刚吃过早饭，钱大军就走了进来，递上了一份文稿。 “大队长，您要求程苍波起草的对华北战事的声明文稿已经二次打磨好了，您现在要看吗？” “拿过来” “是” 大队长亲自逐句审阅完这份演讲稿后，再次提出了几个小意见，然后拿回去让继续打磨。 就在钱大军准备拿着文稿离开时，却被大队长叫住：“大军呐，你等一下” “大队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钱大军一愣，开口问道。 “你给学文发一封密电，问问他对华北战事是什么看法，对和谈是什么看，对国府被迫应战又是什么看法” “是，职下这就亲自拟稿” 离开时，钱大军深深的看了一眼忧虑的大队长，钱大军明白，知道大队长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对倭妥协，但是心里还是忧虑万一真的全面开战后国府不能抵挡鬼子的铁骑，想要得到李学文的明确支持。 交代完再次打磨演讲稿后，钱大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思索片刻后，提笔写道： 兰芳李主席勋鉴：华北战端已开，倭寇步步紧逼，平津危急，华北危急，大队长在庐山主持谈话会，已决意抗战到底，兹定于七月十七日发表重要声明，昭告全国。 大队长嘱询李主席对华北战事之看法，对和谈之态度，以及国府被迫应战后之应对，望速复。 写完以后，钱大军又仔细看了两遍，觉得措辞没啥问题后，盖上密电专用章，让人马上发往兰芳。 李学文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行政公署召集紧急会议。 华北事变的消息传到兰芳后，李学文第一时间下达了全境工业转产军需的命令，又连续召见了海军司令陈绍宽，情报局长梁干桥，工矿部长叶祖意，陆军中将陈阿强，少将李猕等人，把兰芳的应对部署一一敲定。 忙到七月十六日中午，才稍微喘了口气。 中午饭还没吃完呢，苏子文就匆匆进来，递上了从庐山发来的密电。 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李学文叹了口气。 大队长这是已经有了要打的心理准备，但心里不坚决，还抱着能不打就不打，能和谈就和谈的想法。 淞沪会战初期，之所以大队长会有那么多的骚操作，白白耽误了那么多的战机，主要就是这个想法导致的。 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李某人打算给大队长加把火，让他的决心更坚决一些。 想了想，李学文亲自拟电：今日之局势，已非和谈所能解决，倭寇欲壑难填，今日让出平津，明日便要华北，后日便要淞沪。 今日言和，便是卖国，唯有抗战到底，方可保民族生存。 南洋千万华人同胞，誓为国府后盾，只需来电，南洋倾力供应。 国府被迫应战，实属无奈，然既已应战，便当下定决心，不惧牺牲，不动摇，不妥协，坚决应战，不可三心二意。 欧美列强之调停，切不可信，今日之国联，早已形同虚设，欧洲列强自顾不暇，阿美莉卡隔岸观火，指望他们主持公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切记！切记！欧美列强不可信！ 第330章 列强就是我的神！ 庐山谈话会第一期第一场大会，上午9点开始，下午3点才结束。 本次大会人员复杂，基本上国内各个党派，各个行业的代表都有人来参加。 包括红色方面同样有高层参与，不过他们不参加大会，不在名单上面，而是负责跟大队长进行秘密谈判。 国府召开本次会谈本意上是征集全国各界对内政外交的意见，但是由于华北事件爆发，会议临时改为华北危机和救国存亡的议题。 本次大会意见也不统一。 强硬派表示坚决抵抗，拒绝对倭妥协。 以学者为代表的中立派表示希望欧洲列强介入调停，避免全面大战。 还有一部分学者持悲观论调，担心国力悬殊，如果一旦开战会导致亡国。 三个论点在大会上据理力争，几个小时的大会搞得大队长头疼不已。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下午的分组会谈，大队长实在没什么兴趣参加，而是在别墅内一边打磨明天要用的演讲稿，一边组织了个小型的军事碰头会，和冯玉香，钱大军，林尉等人小范围议事。 就在几人大声讨论时，一名机要副官快步走入屋内，双手捧着一封翻译完毕的密电进来。 “大队长，兰芳李学文主席急电。” 大队长伸手接过电报纸，快速的读了一遍电报的内容，脸上没有什么反应，读完以后把这张电报放在了桌上，示意他们几个也看一下。 冯玉香率先拿起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学文第一次上门求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有胆识有谋略，没想到战略眼光也如此通透” “这话虽刺耳，可句句切中要害，小鬼子野心勃勃，得寸进尺，欧洲列强受困于胡子哥扩张难以抽身，指望他们下场调停根本不现实。” 钱大军接过密电仔细后，深以为然得点头附和道：“卑职也觉得李主席所言有理，国联从前处理东北事变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指望列强主持公道，终究是镜花水月。” 林尉作为高级参谋，战略眼光是有的，对于欧美调停同样觉得不可靠：“大队长，兰芳隔着南海尚且看得这么明白，调停可以拿来当手段，但绝不能当成依靠，不可对列强实力抱有奢望。” “但斡旋这条通道不必主动关闭，要是能借调停争取一段时间，方便我中央军完成北上展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三个人轮番看完，立场那叫一个出奇的一致，全都认同李学文电报里面的判断，列强的调解不可相信。 大队长听完三个人所说的内容后，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背着手站到窗外，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沉默片刻后，大队长转过身来，缓缓摇了摇头，固执的说道：“学文此话有失偏颇，他的兰芳是怎么来的？不就是有大不列颠的介入才能坐稳位置吗？” “如果打赢荷兰后，兰芳没有大不列颠的帮助，面对荷兰人的反攻，他拿什么来当这个主席？” 钱大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大队长抬手制止了。 “兰芳能活下来，靠的就是大不列颠的庇护，大不列颠为什么庇护兰芳？那是因为兰芳的存在对大不列颠有利，国际政治讲的就是利益，兰芳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保它。” “华夏对列强有没有利益？淞沪对列强有没有利益？列强在华夏有几十亿的投资，难道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投资损失？倭国独占我华夏？” 说到这里，大队长一摆手，语气坚决道：“我已决定，如果势不可为，真的要跟倭国开战时，那就在淞沪跟倭国打。” “在淞沪开战，一是可以扭转鬼子的进攻地势，让他从由北往南打改成自东向西，沿着长江仰攻” “二是淞沪是欧美列强投资集中地，在淞沪开战，打给外国人看，逼迫他们下场调解和谈，欧美列强一下场，倭国再狂，也不敢跟列强同时翻脸。” “到时候坐下来谈，华北恢复到事变之前的状态，淞沪保持现状，我们争取时间，继续整军备战。” 看着决心已定的大队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大队长实在是太迷信欧美列强了。 尽管还想再劝，但谁都没有再开口，该说的都说了，大队长听不进去，再劝也不会改变如今的结果，反正底线已经定了下来，这次不会妥协，而是要坚决反抗。 至于欧美列强下场调解，到时候再说呗。 边打边看，能谈谈，不能谈，那就继续打下去，对于战局的影响不大。 有了李学文的坚决支持，大队长此时的信心很足，凭借着兰芳的武器装备，大队长觉得有信心以打促和，跟小鬼子打上一场硬仗，然后在欧美列强的调解下进行和谈。 给李学文回了一封废话连篇的电报以后，大队长最后一次打磨明天的演讲稿，最终定型后，这才满意的上床睡觉。 远在兰芳的李学文大晚上收到大队长的电报后，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这篇电报写得云山雾绕的，但以他李某人对大队长的了解，还是猜出了大队长的想法。 自己说的他是一点都不听，还是迷信欧美列强的实力，低估了小鬼子对欧美列强的忌惮。 把淞沪当成召唤洋人的许愿池，炮声一响，欧美神仙就下凡为他大队长主持公道，小鬼子则是乖乖听从欧美神仙的调解退兵。 李学文给大队长回了封电报后，便把华夏的战事暂时放到了一边。 电报里写得很客气，无非是“兰芳全力供应军需，祝旗开得胜”之类的场面话。 至于欧美不可信的事，一个字都没再提，多说无益。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大队长听不进去，那就让事实来教育他，既然大队长选择把宝押在列强身上，那就让他押。 反正兰芳的军火物资照样运，前线的将士照样有枪有炮，至于大队长能不能靠洋人的调停把仗打好了，那是大队长自己的事。 这种事多说无益，不让大队长亲眼看到列强的底裤被扒下来，大队长是不会相信列强已经衰落了的。 第331章 鬼子再出阴招 各位先生： 华夏正在外求和平，内求统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卢沟桥事变，不但我举国民众悲愤不止，世界舆论也都异常震惊....... ....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 ....我们固然是一个弱国，但不能不保持我们民族的生命，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遗留给我们历史上的责任..... ....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 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7月17日，庐山谈话的第二次全体大会上。 在大会即将解散时，大队长站了起来，将打磨了好几天的演讲稿，当着在场100多名全国各界代表的面，郑重地朗读了出来。 尽管这次的讲话只是定下了国府底线，并不是直接对倭国的宣战演讲，核心是应战而不求主动开战，依旧想要通过外交渠道来解决本次军事冲突。 但是这已经是国府近些年来面对步步紧逼的鬼子时，说出来的最硬气的话了。 以前每次都是忍辱负重和平解决，这次至少说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不容易啊。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了两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主战派们集体起身，用力地拼命鼓掌，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批人长久以来就不满政府对倭国的步步退让，如今终于底线确定，内心的石头终于落定。 有同意的，当然有不同意的，退让的底线已经划死，战争的概率飞速飙升，这让这些人心里相当的担忧，认为国家要亡国了。 不过现场气氛热烈，这个时候出言反对容易被打上卖国贼的标签，别管心里想的是什么，反正在这个时候都是拼命的鼓掌，表示自己对政府的认同。 第二次全体大会散会后，仅仅两个小时内。 鬼子驻华大使馆，华北鬼子司令部就收到简短电讯，知道大队长发表了重要讲话，划出国府底线，表达抵抗的决心，就连那句应战而不求战，如果战端一开....都知道。 鬼子大使馆情报官把翻译好的文稿递交给驻华大使川越茂。 川越茂快速扫过文稿，随后眉头紧锁道：“国府把底线摆出来了，如此一来，国府不会再像九一八时那样，任由我们将华北变成下个东北” “文字上虽然还是想要谈判解决，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要是我们继续推进，中央军会全面抵抗，不过宋喆圆那边，看样子并不想跟我们打，同时也在阻止中央军北上平津。”使馆武官喜多接话道。 “正是，不过宋喆圆那边不要在意，他既不想投降帝国，也不想归顺金陵，想在两方之间做平衡，继续维持他的军阀统治。” 川越茂眉头一皱，忧心忡忡的继续说道：“宋喆圆对金陵的抗拒帮了我们，他的二十九军在帝国全力出手之下撑不了两天，华北战事唯一让我担忧的是被他挡在平津外的中央军嫡系” “这份谈话已经确定了金陵的底线在哪，如果宋喆圆放弃维持自己的军阀统治，任由中央军进入平津，那么平津战事就不好打了” “中央军可是在华北外围部署了八个师，其中四个是配备了兰械的调整师，另外还有两个调整师在来的路上，六个调整师一旦进入平津，帝国想要轻易拿下平津，代价会成倍暴涨。” 武官喜多听到这里，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六个调整师，那可不好打啊。 调整师装备了大量兰芳产的重装备，而且还有坦克，华北战事时薛老虎被全歼的迂回支队就不说了，那是装甲部队的功劳。 滦河血战中欧震的20师在装备了兰械后，打的可是相当的顽强，给进攻的11旅团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川越茂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会外面的风景后，淡淡道：“宋喆圆此人，既然想保住自己华北地盘的半独立地位，我们就要利用他这个心理” 喜多微微前倾小声道：“大使的意思是？” “一边继续对宋喆圆施压，抛出谈判诱饵，给他和谈有望的想法，另一边，火速向本土发报，告知内阁庐山谈话的全部内容，还有华北外围兰械调整师集结的情报。” “同时敦促本土增调兵力，绝不能坐等金陵嫡系部队全部踏入平津，必须抢在他们进入之前，拿下平津，一举解决二十九军，逼迫金陵政府承认帝国在华北的特殊权益” 喜多立刻弯腰鞠躬道：“哈依” 很快，鬼子大使馆的电报飞速传往东京，以及华北前线。 鬼子大本营在收到川越茂的电报后，对于这封电报很是重视，经过开会讨论后，决定按照川越茂的建议执行。 在授予前线部队可以开火的权限后，继续执行增兵方案，往华北派遣更多的兵力。 17号当天，宋喆圆在收到庐山谈话的简报后，但依旧希望绕开中央，单独和鬼子达成局部协定。 十八号，宋喆圆登门拜访鬼子华北司令官香月清司，进行会谈。 香月清司忽悠宋喆圆答应鬼子可以退兵，宋喆圆信了，然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 上了当的宋喆圆在19号返回北平，为表达和平诚意，他不顾属下的劝阻，强行下令拆除北平城内全部的防御工事，释放之前俘获的鬼子官兵，并且将主力部队从前线调离。 华北发生的事，气的远在后方的大队长跳着脚的骂娘。 “娘希匹，这个宋喆圆，简直是混账透顶” “我都已经宣布一步不退了，他倒好，拿我的底线当耳旁风，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华北地盘，置整个国家安危于不顾” “发电，立刻发电，给我严词训斥，告诉他，鬼子的谈判是假的，他们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不要单独跟倭国妥协，务必重整战备，让中央军进入平津” 第332章 平津已经完了，王小明也完了 北平城内。 宋喆圆拿到金陵发来措辞严厉的训斥电报，看完之后眉头紧锁，心里十分的不痛快。 在宋喆圆眼里，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了鬼子口头退兵的承诺，只要风波平息，自己依旧是华北的土皇帝。金陵远在千里，根本不懂华北当面的凶险。 一旁的北平城防总指挥秦德淳看完电报后，忧心忡忡的劝道：“宋军长，金陵的警告绝非虚言，香月清司这个人狡诈多端，口头协定没有任何书面担保，一旦鬼子进攻，我们的风险太大，让中央军进来吧” “唉，我怎么不知道风险” 宋喆圆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他大队长远在庐山，嘴里喊着抗战，以大义名分裹挟着让中央军进来，可中央军要是进来了，那平津还是我二十九军的平津吗？” 眼瞅着宋喆圆在这个局面了，都还想着要保全地盘，一旁的佟林阁也忍不住开劝：“军长，日寇一边谈判一边运兵，炮击宛平从未停止，这份和平协议，根本靠不住。” “我建议立刻允许中央军北上布防，如果一旦开打，有中央军在，我们跟鬼子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如果和平协议真的生效，再想办法让中央军退出....” 不等佟林阁把话说完，宋喆圆就挥手打断道：“不要再说了，中央军进入平津是万万不可的，我相信小鬼子会遵守诺言，和谈有机会落地，我能控制局面，不需要中央军的掺和。” 说完以后，也不给其他人再劝的机会，直接甩袖离开。 对于金陵的来电，宋喆圆表面上回复遵从金陵的命令，停止与倭国和谈，积极备战。 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把金陵的命令当回事，依旧执行跟小鬼子商谈好的换防计划，拒绝中央军北上。 宋喆圆打算赌一把，赌小鬼子会遵从约定。 城外，鬼子各个部队借着谈判的幌子，抓紧时间完成兵力展开，炮口已经悄悄对准北平各个城门。 香月清司站在作战地图之前，听完手下汇报二十九军拆工事撤兵的情报，脸上露出了讥讽的微笑：“哈哈，宋喆圆果然上当了” “司令官，我们是否即刻发起进攻？”一旁的参谋也是满脸兴奋的开口问道。 “不急，再等几天，等增援部队全部到位以后再动手，到时可一举拿下平津，现在，继续和宋喆圆维持虚假的谈判接触，给他一点希望。” “哈依” 兰芳，新京行政公署。 情报局送来的军统转华北密电摆在李学文的案头，读完宋喆圆自废武功的情报，李学文忍不住摇了摇头。 苏子文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主席，鬼子的增兵还在持续，平津局势已经危如累卵了啊。” “权力蒙蔽了双眼啊” 李学文感慨一声后，继续道：“宁愿相信侵略者的口头承诺，也不愿意听中央的警告，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宁愿拿平津两地数百万百姓和数万将士的性命当赌注，可怜可悲可叹” “要不要给国府发一封急电，警示风险？” “不必了，宋喆圆现在就是一个赌徒，他已经输红眼了，在不输掉最后一份家当之前，他是不会醒过来的，平津已经完了，命令我们在华的商船去津门吧，把愿意撤走的人运出来” “是” 望着宋子文离开的背影，李学文再次摇了摇头，平津地区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呢，永利制碱厂可是华夏境内工艺最成熟，工业化规模最大的现代化基础重化工工厂了。 技术水平上比欧美大厂的都不差，就连小鬼子在同赛道下都不如他，就这么落到小鬼子手里了。 尽管兰芳化学工业中拥有犹太人的技术，对于永利的技术没啥想法，但也有些可惜，这次派遣船只过去，能抢救多少就抢救多少吧。 二十号这天，贪便宜在香江坐了艘小型近海客船的王小明终于慢悠悠的抵达了淞沪。 客船缓缓靠上汇山码头，王小明刚挤下跳板。 就听见码头岸上报童满街狂奔，扯着嗓子嘶喊叫卖。 “号外号外，庐山谈话全文，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 “庐山谈话，国府抗战底线昭告天下” 王小明随手摸出两个铜板，买了一张报纸，吃力的读了起来。 尽管在入伍时每天都去上夜校学识字，已经初步摆脱了文盲的帽子，但是在读报纸时还是很吃力的，读起来磕磕绊绊，很多词看不懂。 用了半个小时连猜带蒙，外加向人打听后，王小明总算是搞懂了报纸上的内容，顿时就是心头大喜。 国府这次这么硬，打仗的几率必定大大增加啊。 再加上兰芳的条件优渥，那老百姓还不是使了劲的往兰芳跑？ 自己这一路上走来受过的苦没有白受，要发财了，而且还是大财。 当时王小明就将报纸一卷，直奔淞沪闸北的棚户区。 刚走进弄堂口，还没等他找地方坐下铺开自己那套跨国婚介的说法，就听见墙角一堆当地的居民在那里吵吵嚷嚷。 “四十块钱，就把我闺女送南洋？这价钱是不是太低了？” “哪里低了，你不要乱讲，老子给你四十块大洋，还让你家闺女去兰芳过好日子，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你打听打听，这两年通过我们青帮送姑娘去南洋嫁人得家庭，那家不对我们感恩戴德” “把姑娘嫁到南洋去，姑娘隔两三个月姑娘就往家里寄钱，你把姑娘嫁本地，别说给你钱了，半年能给你割块肉，就踏马算你女婿有良心” “太低了，我姑娘健健康康的，能干活又不是不能干活，卖到黑市上给人做媳妇，人还给七八十大洋呢” “你踏马的那是卖身，老子这是做媒给你姑娘找好人家，能踏马一样的价吗” “四十块实在太少，最少六十五，少了免谈，南洋那么远，我姑娘这一去，能不能再见一面都难说。” “就四十，多了没有，六十五那是黑市买断价，买来是踏马送窑子里去的” 在王小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拨人讨价还价一番后，最终以四十二块成交。 然后一个满脸愁苦的中年汉子，将自己那个还算漂亮的闺女高高兴兴的交给了穿着黑衣短打，一看就是帮派分子的年轻人。 弄堂里不止这对父女在讨价还价，领着闺女跟帮派分子讨价还价的父女排了好长的队伍..... 第333章 我王小明是注定成为老板的人 等待巷子里卖女儿的交易结束后，王小明上前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只觉得天塌了。 自己一路盘算的发财路子，早就被上海滩的帮会啃得干干净净。 淞沪当地的洪门，青帮以及大小势力早在前年就开始做这个生意了。 人家不止在淞沪本地找，还深入内地，哪里有灾就往哪里跑，在灾民中买姑娘的成本更低，一斗米就能换回一个有些姿色的黄花大闺女。 送到淞沪，或者最近的沿海港口，总成本不会超过三十块大洋，加上把人送到兰芳的路费，手续，打点综合成本一百左右。 在婚介所里起步就是三百，保底最少赚两百，漂亮的还能更高，比踏马的走私贩大烟都赚钱。 不少小帮派连原本的营生都放弃了，专门改做这行为生。 了解完当地的情况后，王小明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自己就一个退伍民兵，兜里没多少本金，没势力没后台，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想分一杯羹，搞不好要惹火烧身。 一时间王小明有些进退为难，想走吧，但是实在不甘心，不走吧，这玩意又实在干不了。 思来想去之下，还是打着来都来了，多少赚点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干不了大的，难道干不了中不溜的？ 黄花大闺女搞不了，那就搞没孩子的年轻小寡妇。 要是连没年轻小寡妇都有帮派在做，那就搞带孩子的小寡妇，就不信本地帮派能连口汤都不给喝。 思路转变，王小明重新想了个新话术，就开始在棚户区物色起了符合条件的年轻小寡妇。 王小明在淞沪杨树浦，药水弄，蕃瓜弄棚户区转悠了几天，发现带孩子的年轻小寡妇还真不少，一条小弄堂里，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户，有不少二十岁出头，带着一两个孩子的年轻小寡妇。 这些寡妇基本上都是乡下来的，嫁得大多都是在淞沪码头，纱厂从事搬运工作的苦力。 这年头由于没有想要的安全措施，像是这样的工作伤亡率不低，被重物砸一下，主家是不管的，苦力又没钱治病，一旦受伤，要不了多久就会由于伤口发炎而病逝。 另外社会底层的居住环境也不咋滴，污水横流，病菌肆虐，伤寒，霍乱，疟疾更是常常小规模爆发，死亡率很高。 男人死了老婆，很容易再娶，女人死了老公，要是还带着孩子，想要再嫁就难了。 经过几天的物色，王小明很快就找到第一个目标。 二十岁的小寡妇林阿秀正坐在屋门口一块破木板上，低头飞快的糊着火柴盒，一岁多的孩子裹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襁褓，躺在她脚边的破旧竹摇篮里面，时不时的哼唧两声。 糊一千个火柴盒才两毛钱，起早贪黑干一个月，只能挣三四块钱，勉强能混个半饱。 他男人三个月前在码头扛货被木箱砸伤，没钱治病，伤口发炎，躺床上半个月就死了，只留她这么一个孤儿寡母。 王小明在弄堂里观察了两天，确定了她家的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上门。 林阿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双布满倦意的眼睛怯生生看向来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先生，你找哪个？” “我不招人，就是看你日子过得实在太难，过来跟你指一条活路”王小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回道。 “我不去窑子，你找错人了” “.....”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干窑子的，给你指的活路是安排你去兰芳，找个男人嫁了” 听到是去兰芳找个男人嫁了，林阿秀原本板着的脸稍微有些缓和，不过还是带着警惕的说道：“让我去兰芳改嫁？先生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王小明一脸真诚的回道。 “先生，把姑娘嫁到兰芳，棚户区开年来早传开了，青帮只要没嫁过人的黄花大闺女，寡妇上赶着上门不要钱人家都不要，更别提还拖着个吃奶的娃，更是没人肯要。” 说着，林阿秀伸手轻轻拍了拍竹摇篮，苦笑着摇头道：“人家花大钱娶媳妇，是想要自家的骨肉，谁愿意平白无故养别人的娃。” “帮派他们只要未婚姑娘是黄花大闺女彩礼赚的多，不是寡妇在兰芳就嫁不了人了，人家嫌带孩子寡妇给的彩礼少，这才不愿意要，我就是从兰芳来的，专业做婚介所的，不信你看” 说着，王小明就从口袋里往外掏出了一大堆的证件。 像什么自己的退役证，户籍证，兰芳和国府的双重护照，以及在华亭花了五块钱注册的婚介经营许可执照通通拿了出来。 面对王小明好好地突然掏出一大堆的证件，林阿秀有些懵，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纸片有厚有薄，每张证件上都盖着鲜红的印章，看着像模像样。 林阿秀盯着那一叠证件看了半天，这才怯怯的说道：“先生，这些...这些纸上面写的啥，我不认字，不过纸片子看着热闹，可我看不懂” “谁晓得是不是随便花钱刻的假章子，弄这些的青皮，哪个身上不揣两张糊弄人的破纸，还有说自己是兰芳公务员的，在政府里拿薪水，专门外派淞沪来做移民婚介的” 王小明：..... 此时的王小明心里有一句麻卖批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那群地痞混子胆子是真大，打着兰芳公务员的旗子在华夏招摇撞骗，咋不说是李主席的亲戚呢？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花了五毛钱，包下林阿秀一天的时间，去兰芳在淞沪的办事处证实过王小明的身份后，这才让林阿秀相信王小明是真的兰芳婚介所老板。 走出办事处，王小明得意的问道：“林寡妇，这下信了吧？” “信了信了，王老板，我真的在兰芳找到好人家改嫁？”证实王小明身份后的林阿秀，面对王小明的询问，激动的连连点头。 “肯定是真的，你模样不差，只有一个女娃，嫁个工人问题不大” “那能对我孩子好吗？” “给口饭吃养大还是没问题的，指望当亲生的养不可能” “那就行，那就行，我愿意去” 第334章 平津局势血崩，汤大蝗虫登场 在林阿秀答应后，王小明立马和林阿秀商量了彩礼分成的比例。 经过协商，来回船票食宿王小明全包，到了地方嫁人以后，王小明要拿彩礼的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林阿秀。 谈妥以后，现场带着林阿秀在办事处免费办了去兰芳的手续，然后王小明将林阿秀送回棚户区的家里。 按照兰芳的婚介市场来看，林阿秀这种情况的，最少也能有个一百五十块的彩礼，碰见看上林阿秀的，能要的更高。 百分之八十的分成，到手一百二。 去兰芳的船票最便宜的统舱二十块，两岁孩子免船票，船上包吃，免费提供兰芳零售三分钱一斤的混合饼干当做一日三餐。 到地方以后的食宿按照十块算，嗯....利润九十块。 算完利润后，王小明精神大振，那颗被现实反复浇熄的发财心思，又熊熊烧了起来。 王小明望着淞沪湛蓝的天空，拳头紧紧握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王小明，一定会发财做大老板的” 发财梦想在燃烧的王小明，更加积极的投入到了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当中。 就在王小明在淞沪积极投入到发财梦当中时，华北的局势如尿崩一样，彻底走上了一泻千里的道路。 七月二十五日之前，宋喆圆一直幻想着和谈成功时，鬼子的二十师团，第五师团等援军已经运抵津门，军事上完成了对平津的包围。 当天鬼子进攻廊坊，大队长疯狂发电，一边让他坚决抵抗，一边让他放开口子，让中央军进来。 已经赌红眼的宋喆圆终于醒了一半，睁开了半只眼睛，放弃幻想，开始备战，但是仍然拒绝中央军进入平津，只允许中央军在后方的保府集结充当预备队。 毕竟在宋喆圆看来，自己的部队在长城抗战时挡住了小鬼子一个多月，如今部队比当初扩编了好几轮，麾下有十万大军，挡住小鬼子的进攻还不是轻轻松松？逼得小鬼子停战也不是不可能。 尽管宋喆圆放弃了幻想，但时间已经太晚了，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二十六日拂晓，廊坊陷落。 平津两地被分割，互相不能快速支援，周边重镇接连丢失，鬼子已经完成对北平的包围，平津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意识到自己把华北给玩崩了以后，宋喆圆终于睁开了两只眼睛，看清了自己部队的战力，紧急向金陵求援，要求中央军赶紧来平津支援。 时间太紧，距离太远，中央军进入平津已经注定不可能了。 二十七日，鬼子主动进攻，二十九军外围全线开战，宋喆圆公开发表抵抗通电，同时开始重新修建被拆毁的城防。 二十八日，鬼子总攻北平。 鬼子火力太猛，南苑这个北平的外围屏障没什么坚固工事，一个上午就损失惨重，下午撤退时，在小鬼子的伏击之下部队崩溃，两位将军殉国。 鬼子打得太猛宋喆圆顶不住了，于是疯狂的向国府求援，恨不得中央军能当天飞到北平守城。 当天晚上，看到局势不对的宋喆圆跟自己还活着的副军长碰了个头，觉得北平守下去实在是没啥搞头了，再打下去，家底都要打光。 俩人一合计，觉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才是正理，于是连夜收拾家当，带着主力溜了。 二十九日，鬼子进入北平。 三十日，津门沦陷。 消息传来金陵，军部震动。 大队长更是跳着脚的骂：“娘希匹，娘希匹，这个糊涂虫，为了一己私利，拥兵自重，自毁工事，自废防务，十万大军，坐拥平津坚城，短短五日土崩瓦解，可耻，可耻” 一边骂，一边一扫书桌，书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不怪大队长这么生气，实在是宋喆圆这一跑把华北的国军给坑惨了。 按照原先的部署，29军在平津依托工事坚守一段时间，拖住小鬼子，外围的中央军主力北上，在平汉线北段布防，形成29军守平津，中央军在外围侧翼夹击，将鬼子挡在平津外围。 平津的丢失，打了国府一个措手不及，原本的作战计划直接破产，部队陷入了巨大的被动，还没打呢战略上就已经败了。 现在华北的部队只能临时改变作战计划，放弃原有阵地，仓促的重新布防。 而鬼子可以依托平津完整的交通枢纽，快速的南下发起进攻。 接下来的华北难打了，一个不好，华北，晋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快速沦陷。 骂完以后，大队长扶着桌沿长长叹气：“私念误国，私心误民，此人一手葬送华北战局，葬送数万将士性命，葬送千万百姓安稳，我恨不得将其拉出去枪毙” “大队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现在想的应是如何补救”何婆婆站在一旁劝说道。 “对，现在必须要调整兵力部署，参谋本部有没有结论？” “北平沦陷后，参谋本部就已经研判了倭寇下一步的进攻方向，一致认为倭寇占领平津之后，必然沿平绥铁路西进，夺取南口这个晋察门户，从而进入晋北，从侧翼包抄我华北国军主力。” 大队长站在地图前，一边听着何婆婆的介绍，一边看着地图上的情况。 沉默片刻后，点头说道：“对，参谋本部说的不错，必须强占南口，在南口挡住倭寇，一旦南口失守，不但华北完了，晋省也完了，参谋本部选定的是哪支部队” “汤克勤的十三军，这支部队野战能力不弱，而且在绥远驻防，距离南口最近” “好，那就十三军，命令，即电汤克勤，十三军放弃绥远原地防务，星夜东进，抢占南口，拒止倭寇西进察哈尔，晋北，等援军北上。” “是” 此时得汤克勤，还是一个意志坚定，兢兢业业，敢于亮剑的优秀前线指挥官，还没有堕落成抗战中后期，被称为水旱蝗汤的那个究极人渣败类。 在收到大队长的电报后，明知道抢占南口是一个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的苦差事，但还是没有半点怨言，直接接了下来。 面对下面将领的怨言，汤克勤语气决绝道：“我十三军，乃是中央精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津丢了，华北门户大开” “若是南口再丢，鬼子长驱直入晋北，太行山天险尽失，华北数十万主力侧翼尽露，整个华北战局便彻底无可挽回” “宋喆圆私心误国，可我汤克勤，不能误国，十三军的弟兄们，不能误国” 第335章 卧龙凤雏 三十号当天，接了命令后，汤克勤立刻命令部队舍弃除了武器外的非必要辎重，各部急行军向南口方向转进。 此时还是铁血硬汉铁头娃的汤克勤，本来以为领了南口阻击就是个大坑，谁知道后面得坑多着呢，一个比一个大。 就这么说吧，现在的华北就是一个大坑，天王老子来了都填不平的那种，更别提他小小一个汤克勤了。 部队前往南口，必须要经过张家口，而张家口驻防的部队是二十九军刘汝铭的一四三师。 二十九军对于中央军的防备比鬼子都严，看到汤克勤的部队要过道，隔老远就把城门给关了，不让十三军入境。 别说大部队了，就连小股侦察部队都不让过，把十三军死死的堵在防区外。 管你汤克勤是不是去打鬼子，就是不让你从我的防区过，开什么玩笑，老子得全副身家都在张家口，你要是过境顺手抢了怎么办？ 别管汤克勤怎么求爷爷告奶奶，就是三个字，不让过。 三十一号十三军到张家口，整整被刘汝铭给堵了四天，最后在大队长，冯玉香，西北军五虎上将之一的鹿钟鳞三人轮番劝说调解，这才不情不愿的在八月四号放行。 战机本来就是瞬息万变，平津刚丢，最宝贵的四天备战时间被刘汝铭给耽搁了。 等汤克勤的十三军刚到南口，还没来得及把工事修好，鬼子的前锋就到了，在鬼子的重炮和飞机轰炸之下，十三军进入被动挨打阶段。 南口战役开始后，在前期就玩了个花活的刘汝铭，现在又开始玩起了花活。 原本南口的两路援军，一路是高桂资的17军，一路是从陕北调来的高双成部。 高桂资跟刘汝铭有旧，本人亲自来交涉后，刘汝铭同意17军通过。 但是刘汝铭跟高双成没什么交情，直接拒绝他过境前去南口支援，把他堵在防区外面，导致陕北这一路援军直接报废。 另外刘汝铭负责张家口的防御，张家口是南口战役所有阵地的唯一补给和撤退通道，此时鬼子的兵力不足，而且主力在跟汤克勤的十三军死磕，进攻张家口的主力是伪军李守信部。 一个刘汝铭，一个李守信，俩人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卧龙凤雏凑一块了。 李守信知道自己的部队是啥鸟样，就算有鬼子的支援也大概率打不过，当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派人去给刘汝铭传信： 老哥，你别打我，老子受不了鬼子的鸟气，要反正打鬼子了，你配合我一下，我先演戏骗骗小鬼子，等时机一到立刻反正。 刘汝铭保存实力的心思很重，也不想打仗，别看伪军实力不咋地，但是后面跟着的是鬼子啊，自己要是打了伪军，鬼子来了咋办？ 见到李守信派人给自己来信，那是正中下怀，当时就表示：老弟，老哥相信你，放心，你的一切行动老哥配合，老哥在张家口等你反正的好消息。 为了表示诚意，刘汝铭把自己的部队全部调离伪军的进攻路线，任由伪军李守信部朝着张家口逼近。 李守信一看，当即嘿嘿一笑，对着部下调侃道：“这傻B信了，走，兄弟们，放心大胆的往前拱” 南口前线，已经渡过挨打期的汤克勤，在板垣师团还没到场，面前只有一个独立混成第11旅团的情况下，手握两个调整师的十三军也适应了下来，没有再和初期一样被动挨打。 在南口血战的的汤克勤，面对刘汝铭骚操作，气的直骂娘，不断的发电向总司令告状。 南口战役的指挥序列归属于二战区的第七集团军，汤克勤是前敌总指挥，负责南口正面长城防线的直接作战指挥，总司令是晋绥军的傅作意。 而刘汝铭是副总司令，负责张家口防御，俩人没有隶属关系，面对刘汝铭的骚操作，汤克勤没有任何办法。 而名义上的总司令傅作意，对于刘汝铭也没什么约束。 毕竟他们一个是晋绥军，一个是西北军。 别说他傅作意了，就算是大队长亲自来指挥，也照样不好使。 眼瞅着自己接连发电告状，但刘汝铭依旧我行我素，气的汤克勤拍着桌子大骂：“娘希匹，地方杂牌军队一个都不可信” 新京，行政公署。 自从华北事变开始以来，李学文一直关注着华北的战事情况。 当李学文看完华北自开战以来的战报后，都被气笑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在看南明史的感觉。 现在李学文有些理解为什么汤克勤能在徐州会战中当上传奇耐电王了，踏马的一场南口战役，地方杂牌部队在汤克勤这里的信誉已经成负数了。 “苏秘书，你说明朝是怎么亡的？” 站在一旁的苏文子愣了一下，不明白主席看完电报后，怎么突然扯到明朝去了，有些犹豫的回道：“这...清军入关？” “是，也不是，南明亡国不在外，而在内” 李学文摇了摇头，解释道：“南明那帮人，坐拥江南半壁江山，手握几十万军队，左良玉，郑芝龙，何腾蛟，一个个兵多将广，结果清军一来，有的跑，有的降，有的隔岸观火。” “为什么？因为都踏马的想着保存实力，都想着让别人去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都到亡国灭种的时候了，还在算计那一亩三分地。” 这下苏子文算是听明白了，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席是说，刘汝铭就是南明的左良玉？” “单单刘汝铭一个可不够，在我看来，如今的华北遍地是左良玉”说着，李学文从椅子上坐起，继续开口道：“帮我约一下记者，我要做专访” “啊，主席，万万不可啊，咱们兰芳立场敏感，政府不能公开发表对华夏战事的声援” “谁说我要讲华夏战事了，给我联系南洋联大，我要开一堂公开课，进入学校给学子讲南明史，记者随行” “啊，这....好吧”??· 第336章 李学文讲南明史 兰芳政府由于魏玛大不列颠的原因，不方便直接通过官方立场向小鬼子的入侵战争表示谴责，但是却不禁止民间的行为，反而对民间反倭持鼓励态度。 此时兰芳境内反倭情绪严重。 自从平津事变以来，兰芳社会已经发起了大规模的抗倭游行运动，年轻人都热血，特别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学子们，更是游行运动的主力军。 街头巷尾，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学生高举标语，喊着反倭援华的口号，号召兰芳社会各界踊跃捐款捐物，支持华夏的抗战。 一直从未公开对华夏事变发声的李学文，这个时候传出了要去南洋联大开公开课的消息，而且还讲的是南明史，瞬间引爆了全社会的关注。 到达讲课的那天，已经孕晚期的刘如秀一边帮着李学文整理文稿，一边忍不住叮嘱道：“给学生们讲公开课，你千万别乱发挥，照着稿子念就行了，不要发散思维扯东扯西的，免得圆不回来丢人” 李学文：.....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学问？”准备出发的李某人当时就不满了，也就是刘如秀现在怀着孕呢，要不然得话，直接就是家法伺候。 “你哪里有什么学问，就你那小学文凭，对史书的了解，估计还不如我这个南洋长大的侨生囡呢” “你这是学历歧视，没学历不代表没文化，懒得跟你说，我走了” 留下这句话，李学文甩袖离开，直奔南洋联大而去。 此刻的南洋联大，早已人山人海。 原本能容纳千人的大礼堂，此时台子上被挂上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十六个大字：外患可抵，内溃难医，私念误国，千古同理。 大礼堂被人挤得水泄不通，过道，窗台，走廊全部站满了人。 人员早就不限于南洋联大的学生，就连隔壁南洋理工的学生也跑来了不少，甚至还有不少华商，侨领，民间社团负责人专程赶来旁听。 兰芳境内外数十家报社记者拿着相机，拿着纸笔，早早的在划定的前排位置等着，就连张黑子也派人扛来了摄像机，打算全程记录。 等待李学文走入讲堂后，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李学文。 没搞什么开场白，简单寒暄过后，李学文直接开讲：“今日不讲国策，不谈时局，只讲南明” 李学文声音平稳，透过扩音设备，清晰传遍整座礼堂。 “很多人不解，山河破碎，外敌入侵，为何坐拥半壁江山，数十万雄兵，并且还是没有受到战乱的江南财税之地的南明，短短数年便土崩瓦解？” “世人皆言清军强悍，实则不然，南明之亡，非亡于外敌铁骑，实亡于将帅私心，派系内斗，拥兵自重，坐视灭亡。” “一国之败，从来不是败于武器不如人，而是败于人人各怀私心，败于将士惜命，军阀惜财” “外敌入侵，是皮肉之伤，朝野内耗，私心误国，是骨髓之疾，皮肉之伤可治，骨髓之疾无医......” 李学文缓缓铺开史实，字字句句看着像是复盘三百年前南明的兴亡，实际上句句都在影射发生在华北的战事。 三百年前的南明乱象，正是此刻华北战局的真实写照。 在场的都是文化人，兰芳的报纸又持续关注华北战事细节，众人听得心神震颤，所有人都听懂了李学文这堂公开课的用意。 讲了一个小时，最后李学文以一句：勿复南明旧事为结尾，结束了这堂公开课。 总后这句话一出，引起了现场读书人的强烈共鸣和震撼。 现场掌声一片，不少人眼含热泪站起来激动的鼓掌。 看着现场众人的反应，李学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喊出的这个口号相当的得意。 别看这句话在后世流传很广，但是在整个抗战期间还真不存在，抗战时虽然总有人拿南明史举例子，但是这句话一直没人喊出来。 毕竟这句话不是鼓舞士气的宣传口号，而是警示内部的政治口号，敏感性很高。 此话一出，上骂了中央政府无能，不能整合地方，下骂了地方军阀重地盘轻抗战，把中央和军阀都给骂了一遍，那是相当的不利于团结，谁说谁死。 数遍整个华人世界，也只有他李某人才有资格和能力公开喊出来这句话。 到了提问环节后，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被点名提问。 “李主席，晚辈有一问，如果南明乱世再现，我辈青年正值壮年，有热血，有骨气，请问政府是否鼓励我等学子参军报国，奔赴前线，以此避免复南明旧事？” 这家伙很机灵，没有问能不能回华夏参军，而是顺着本次的公开课内容，以南明来代指如今的局势。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无数学子死死盯着台上的李学文，眼神炽热而坚定。 台下记者也来了精神，所有人都在等待李学文的回答。 这不仅是一个学子的提问，更是整个兰芳青年的共同提问。 李学文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你是文科还是理工科？” “回主席，我是文科学子，学的是西洋哲学” “好，有志气，有热血，不愧是我华人优秀青年，如果战端一开，你们就是军队需要的人才，只要你们愿意参军，政府全力支持” 话音刚落，在场学文科的学生瞬间热血沸腾，呼吸急促，心里定下了结束就去参军的想法。 能考上大学的都不傻，李学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了文科理科，这让在场众人都大概猜到了李学文的想法。 很快，就有从隔壁南洋理工跑来的学生问道：“主席，我是学化学的，我也想要参军报国” “不允” “.....” 公开课结束，李学文当场下了命令，国文，史学，社会，哲学，政治，法律，经济，外文，教育等文科专业的学生想要回华夏参军，一律应允，并且由军校提供短期集训。 除此之外所有理工科学生，一律严格看守，禁止离开兰芳境内。 第337章 汤克勤：李公懂我 第二天，整堂公开课的文稿，语录，现场照片，铺满了兰芳全境所有报刊头条。 《南明亡国鉴，照现世乱世局》《千古兴亡，唯私误国》《勿复南明旧事》等标题出现在兰芳以及南洋各地的报纸上。 老百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讲起了南明，但是在其他人的解释下，也明白了李学文的用意。 瞬间民间援华声势抵达顶峰，捐款，物资，志愿前往华夏参军人数成倍暴涨，无数华人社团通电海内外，声援华夏前线浴血将士，痛斥避战误国，保存实力的地方军阀。 小鬼子在南洋的领事馆，立刻买来报纸，想要在李学文的言论上找茬，但一看全傻了眼，全部是史学言论，没有丝毫提到如今的华夏战事。 尽管明知道李学文这是在借古论今，但就是抓不到半点外交把柄，堪称教科书般的隔空批评，连向大不列颠和魏玛发难的借口都没有。 消息在第二天传回华夏， 金陵国府，委员长办公室内。 大队长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复杂。 这一番话把军阀给骂了，确实让大队长相当的解气，但解气的同时又有些生气，毕竟这句话顺带着把他大队长也给骂了，把中央的无能赤裸裸的摆在全球华人面前。 沉默了片刻后，大队长对着钱大军嘱咐道：“让官方媒体不回应，不转载，不辩论，对于这句话冷处理，如今国难当头，还是要大局为重，不要影响内部团结” “另外，把这封报纸传给所有国府高层，告诉他们李学文身居南洋，但是却已经看到这个危险，大家务必摒弃门户之见，不可自相猜忌” “最后，给兰芳去一封电报，一是催一催军火，二是告诉李学文，以后这类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讲” 相比于大队长有喜有忧的复杂感情，华北战场上的各路将领，那就是惶恐，愤怒和懊恼了。 特别是跑路的宋喆圆，看完华夏某些头铁报社转载的内容后，心里是又羞又愧，直接把自己给对号入座了。 南明将帅私重于国，拥兵自重，自毁防务，坐视国土沦陷，对照下来，简直就是他宋喆圆在平津操盘的完整复刻。 李学文一句“私念误国，内溃难医”，直接给他定成了误国军阀。 与国府高层和军阀的惶恐忧虑截然相反的是国内文人群体，这些人看完报道后，瞬间振奋不已。 自平津沦陷以来，国内舆论大多沉浸在战败的悲观与迷茫之中，老百姓根本看不清平津快速沦陷的根本原因，更是没有人敢直指军阀割据，内耗亡国的核心问题。 如今李学文一篇南明史论，一语惊醒梦中人，直接把问题的根本告诉了华夏所有人。 而在南口前线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汤克勤拿着后方送来的报纸，逐字逐句读完李学文的公开课内容，眼中流露出了遇到知音的神色。 别看十三军手握两个调整师，正面进攻的只有一个混成旅团。 但在重火力上，鬼子的十一混成旅团碾压十三军。 两个独立炮兵联队，总计四十八门山野炮，另外步兵联队中还装备了十门步兵炮，除此之外还有八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配属给十一旅团使用，还可以呼叫空军支援。 十三军两个调整师的火炮也不满编，兰芳产的加国产的老旧山炮，全军满打满算才三十四门。 尽管火力已经比原本的南口战役上强大很多，但总体上十一军还是在艰难抵抗，只不过没有那么艰难而已。 虽然小鬼子的火力很猛，但汤克勤并不惧怕，让汤克勤心寒的是来自后方友军的背刺。 发了那么多电报投诉刘汝铭，状都搞到中央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各方派系推诿扯皮，刘汝铭那个王八蛋依旧我行我素，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中央还一个劲的要他坚守，刘汝铭还踏马的无耻的向他求援，要从南口调兵去石家庄打伪军。 举国上下，唯有远隔万里南洋的李学文，看透了华北战局糜烂的根源，看懂了他孤军死战的无奈与悲壮。 汤克勤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对着指挥部的参谋们长叹道：“李公远在南洋，却知华夏病根，知前线将士苦楚，李公懂我啊” “诸位同仁，南洋有言，南明亡于内耗，我等今日死守南口，便是要以血肉之躯，破此亡国危局，纵使友军不义，军阀私心，我十三军，绝不后退半步” 话音落下，指挥部众人立刻立正齐呼：“誓死抵抗，绝不后退” 李学文还不知道自己得一番南明言论，竟然让远在南口的汤克勤感动不已，以为找到了知己。 此时李学文的目光已经被其他地区吸引，就连勿复南明旧事也只在兰芳火了两天，很快报纸上就没人再提，报社迅速调转头条，一则震动中外的战报，突然出现在了报纸上。 八月十二日，国军主动撕毁一二八事变的停战协定，中央军进驻淞沪开始布防，全面大战即将在淞沪爆发。 第338章 大队长的第一个骚操作来了 王小明此时很焦虑。 自从来到淞沪再次改换经营模式，从年轻小寡妇下手以后，成功说服这四个小寡妇，跟他王小明前往兰芳。 王小明身上的钱只够买5张最便宜的统舱，在人找够以后，王小明就兴冲冲地前去买前往兰芳的船票。 在原本的计划里，船票是王小明最没有考虑的东西，毕竟这玩意太容易买了。 兰芳对外的最大贸易路线就是华夏，每天都有到达华夏各个港口的商船，这些大船在返航时都承担着移民任务，船票根本不愁买。 但是吧，造化弄人，在王小明认知中最不应该出问题的环节，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从7月中旬开始，淞沪到港的兰芳船只开始减少，就算有兰芳的商船到港，卸完货以后就急匆匆的前往北方港口。 平衡的供需关系一下就被打破，从淞沪前往兰芳的船票开始上涨。 原本足够5个人的船票，现在只能买4张。 就当王小明开始取舍，丢下哪个小寡妇时，平津沦陷的消息传来，船票应声大涨，四张船票都买不到了。 这下王小明索性就不买了，打算等局势稳定下来，船票回到原本的价格后再回兰芳。 谁曾想船票一天一个价，就在今天，中央军进入淞沪开始布防后，船票更是涨到了王小明全副身家只能买两张的离谱价格。 在意识到淞沪即将成为主战场后，王小明心里所有的侥幸被打破，当机立断，掏出所有的钱买了两张去往兰芳的船票，只带最开始的林阿秀和她的孩子前往兰芳。 如今的王小明已经不想着赚大钱了，只想着能够脱离战场，只要本次坎坷的华夏之行不赔钱就行。 当王小明急匆匆的找到林阿秀时，街头早已风声鹤唳，老百姓早就没了早上的欢呼兴奋，大量民众涌入租界，满城都是大战将至的恐慌气息。 王小明没有多余安抚，语气急促道：“收拾东西，马上走，船票买好了，明天登船，离开淞沪” 林阿秀不敢多问半句，连忙抱紧孩子，把家里仅有的几块钱积蓄拿上，紧紧跟在王小明身后，快速离开棚户区。 另外三个被舍弃的寡妇闻讯追来，拦在弄堂口，满脸惶恐无助，哀求着求王小明带上她们，哪怕彩礼全部给王小明都可以。 对于三个被舍弃的小寡妇，尽管王小明心里有些心痛，但还是强硬地说道：“你们命不好，船票涨得太厉害了，我的钱买不了足够的船票，你们留在这等着吧，如果局势稳定下来，我再接你们去兰芳。” 留下这句话后，王小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林阿秀母子挤入混乱的人流之中，任由身后三个寡妇绝望的痛哭。 此时的淞沪，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天下午，为了阻止鬼子的军舰，可以沿着黄浦江直奔金陵，大名鼎鼎的江阴沉船开始执行。 第一批沉船的舰船中，包含了8艘清末时期的军舰，以及20多艘征用的民间商船，当天晚上全部沉完，基本上达到了阻塞航道的目的。 十三号凌晨，第九集团军还没有成立，此时还是淞沪警备司令的张志中一身戎装，在司令部内伏案盯着摊开的淞沪全域作战地图。 看着地图上虹口、八字桥、杨树浦这几处已经被圈定的位置，张志中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复杂。 按照张志中最初的计划，拂晓时87师和88师就应该全线发起突袭，主动出击，趁着鬼子大部队还没有到达淞沪时，一鼓作气的将鬼子盘踞在虹口的九千海军陆战队给全歼了，掌握战场主动权。 87，88两师已经秘密进入阵地，侦察兵早就把虹口那边的情况给摸清楚了，进攻部队已经就位，官兵们摩拳擦掌，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大干一场时，金陵的一纸电令，直接叫停了总攻计划。 已经就位的部队被迫原地待命，丧失突袭窗口。 正当张志中在指挥部内叹息错失先机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张志中连忙站到窗边，朝着闸北方向望去，远处得黄浦江面上，鬼子第三舰队的军舰桅杆密密麻麻，舰炮的炮口齐齐调转，对着闸北方向开火。 “总司令，前线急报” 通讯参谋快步冲进指挥部，神色凝重的汇报道：“就在几分钟前鬼子海军陆战队越过淞沪铁路，意图抢占八字桥，向驻守当地的淞沪保安总队开火，同时倭寇军舰炮轰闸北居民区” 听到通讯参谋的汇报，张志中猛地回身：“传令前线各部，就地还击，寸土必争，阵地绝不容有失，立刻拟电发往金陵，日寇已经主动开战，恳请准许我军全线发起总攻” “是” 参谋领命转身离去，电报机嘀嘀嗒嗒开始工作，一封求援请战电加急飞向金陵。 闸北前线，八字桥阵地已经打成一团。 鬼子携带着坦克，一波波的发起轮番冲锋，88师拼死阻击，双方疯狂对射，阵地几度易手。 鬼子的舰炮炮火持续洗地，闸北民房成片崩塌，大火四处蔓延，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向着租界方向奔逃，哭喊声混着枪炮声传遍街巷。 司令部里的张治中，听着前线猛烈的交火声音传来，只觉得坐立难安，一遍又一遍的询问金陵有没有回电。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金陵的回电终于到了。 张志中一把抓过纸张，目光扫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倭寇挑衅固然可愤，但切不可由我方扩大战事。部队只可固守现有阵地，击退来犯之敌即可，严禁主动发起全线进攻，不得攻入虹口租界区域，务须克制冲突，以待列国调停斡旋.....大队长” “又是调停，又是列强斡旋” 张志中拿着电报的手，一把排在桌子上，脸色铁青无比。 “司令....” 一旁的参谋长望着张志中铁青的脸色，低声劝慰道：“大队长顾虑淞沪列强利益，希望借国际力量压日本收手，我们身为军人，只能遵令行事。” “战机没了，就这一天的时间，往后要拿多少弟兄的血肉，才能填上今天耽误的战机” 张志中一拳砸在地图上，愤恨的说道：“兰芳的李主席多次来电，劝说大队长切勿相信列强调解，列强不可信，大队长怎么就这么糊涂” “啊...司令，慎言” 第339章 炮十团！ 就当张志中在指挥部里焦头烂额之时，而公共租界的码头那边，更是一片混乱。 王小明正在跟船长交涉，他的身后跟着的林阿秀则是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脸色煞白的看着远处军舰炮口闪出的火光。 码头边上人潮喧嚷，逃难的百姓拖着大包小包挤在堤岸，租界巡捕挎着警棍来回奔走维持秩序。 黄浦江面上，鬼子军舰炮口时不时窜出火光，炮弹呼啸划过江面，隔上几秒，闸北方向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王小明拉着船长掰扯：“老兄，都说好了今天开船，为什么今天不能走，船票我都真金白银买好了，怎么说不走就不走？” 王小明要登得船是两千多吨的客货轮，名字叫顺和号，是华人出资，在兰芳完成注册的客货轮。 动力采用老式往复蒸汽机，燃料是煤炭，粗大的黑烟囱停泊时还飘着淡淡的煤烟，此刻船只就停在公共租界怡和码头的泊位上。 船长是南洋老水手了，脸上布满愁云，抬手指向黄浦江上布满的鬼子军舰道：“老弟，我也想拔锚就走啊，你睁大眼睛看看江面上在打炮战，现在走万一误伤了咱们，船上那么多人货，我不能冒险” “而且不止我们没走，其他国家的船也没走，就连租界工部局刚刚也送来通知，建议所有船舶暂缓离港，规避战火。” “那难道就一直困在这里？总要有个准日子”看了眼江面上的炮战，王小明尽管知道船长说的是真的，但还是不肯罢休的继续追问。 船长低头盘算了一会后，继续开口：“不好说，怎么也要三五天，现在只能原地停泊，到时候看战场情况，要是不再打海战，我们就立刻拔锚出海，要是战火还这么凶，那得继续往后拖。” 再次看了眼黄浦江上的军舰，王小明也知道船长是不可能开船的。 多说无益，索性也就不再跟船长掰扯，带着林阿秀离开码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地铺。 大量人员融入租界，各类生活物品暴涨，如今的王小明，连宾馆都住不起了。 时间推移到深夜。 整个一个白天，闸北双方在八字桥，天通庵，持志大学一线的局部阵地来回拉锯，虽然在鬼子舰炮的轰炸下，国军损失惨重，但阵地还是守住了。 深夜的司令部灯火依旧通明。 张志中紧急向金陵汇报今日的战况，大队长那边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淞沪跟小鬼子开打，并且正式下达作战命令。 京沪警备军改编为第九集团军，张志中任总司令，八月十四正式发起总攻。 淞沪周边的苏浙边区部队改编成第八集团军，守备杭州湾北岸。 并且出动空军海军，协助陆军在淞沪作战。 张志中收到金陵的电报后顿时大喜，连忙开始调兵布阵，准备明天的进攻。 为了明天能够一击得手，张志中深夜离开指挥部，前往视察本次进攻的杀手锏。 炮十团阵地上，内外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哨兵来回巡逻，大量树枝，帆布伪装网层层叠叠盖在工事上方，把重型火炮的轮廓死死藏住。 远远就能看见一门庞然大物静卧在阵地上，漆黑粗壮的炮管微微昂起，炮口悄无声息指向虹口方向，十几个炮兵围着这门庞然大物在忙活。 炮十团团长早已接到消息，亲自带着几名参谋快步迎了上来：“总司令，您深夜前来，卑职等候多时” 张志中跳下汽车，回了个军礼后，目光立刻就被那门巨型重炮牢牢吸引，快步走上前去。 这是一门兰芳仿制改良的德制一战210毫米攻城臼炮，兰芳这么些年总共就产了四门，国府买了两门回来装备给了炮十团，专门用来摧毁碉堡使用。 张志中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炮管的外壁，仰头望着高高扬起的炮口，语气满是惊叹：“这就是从南洋千里转运过来的大家伙？” “报告总司令，正是，我们团装备两门，另外一门布置在其他阵地” 炮十团团长孟昭德胸膛一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侧身伸手指向火炮，如数家珍介绍起来：“这款炮的原型是魏玛一战时期的Mrs16型210毫米攻城臼炮，是一战时期魏玛的攻城主力” “兰芳那边拿到图纸之后重新改良，设计了全新炮架，强化炮身钢材以及加长炮身，改进了复进机构和弹药优化，如今最大射程一万两千米，口径二百一十毫米，弹头重一百二十公斤” “并且装备了混凝土破坏弹，可以用来打击混凝土工事，威力相当强大，有这两门炮，足以敲掉鬼子的乌龟壳” 听着孟昭德的介绍，张志中连连点头，好东西啊，好东西。 有这么大口径的攻城炮，还怕小鬼子往乌龟壳里缩？ 当即张志中关心的问起了炮弹情况：“炮弹储备如何” “每门炮备弹一百二十发” “这么少？” “司令有所不知，臼炮不同于其他火炮，不能高射速使用，哪怕是魏玛在一战时，每天最多也就打上二十发，一门炮累计超过两百发炮弹，炮管就会磨损严重，需要撤回后方检修”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张志中有些不满不能倾泻火力，不过也没再说什么，有舍有得嘛，要威力就不能要射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视察过这门大家伙，张志中又视察了炮十团装备的兰芳产德制一战改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了解到炮十团备弹充足后，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对于全歼小鬼子，更是有了不少的信心。 “明日总攻，步兵全线推进，最棘手的就是虹口鬼子的工事，你们炮十团的任务重中之重，步兵发起进攻前，你们炮十团要为步兵提供火力掩护” “两门臼炮集中火力轰击鬼子海军司令部，重炮为步兵打点前沿火力点，炸碎鬼子的防御体系，为步兵撕开冲锋缺口” “卑职遵命” 临走时，张志中重重的拍了拍炮身，沉声道：“明日的战斗，你们这两门重炮，至关重要，务必好好保护” 说完以后，张志中上车返回指挥部，连夜敲定最后总攻部署，只等总攻的命令下达。 第340章 臼炮的威力 十四号清晨开始，国军的空军就开始对鬼子的前沿阵地和军舰进行了大规模的空袭。 由于鬼子的航母并不在淞沪附近，再加上当天的天气不好，整整一个白天，淞沪的上空都是国府空军的天下，鬼子除了地面防空火力外，根本没有有效的钳制手段。 国府出动了一百多个架次的战机，把小鬼子给炸惨了。 下午三点整，张志中正式收到了金陵发来的总攻命令。 “着第九集团军即刻对虹口之敌发起全线进攻，务求全歼倭寇海军陆战队，夺回淞沪主权。” 等了整整一天的张志中，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转身对着参谋长吼道：“传令下去，全线进攻，开始” “是” 命令下达的一个小时后，炮十团阵地上，孟昭德这个团长亲自指挥一门二百一十毫米重炮，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扯着嗓子大吼：“放” 部署在真如古镇外侧的二百一十毫米攻城臼炮，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炮口喷出的火舌有几米长，巨大的后坐力把整座炮架向后推动，地面上的土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炮弹呼啸着掠过闸北的上空，砸向虹口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第一发炮弹呼啸着掠过闸北上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嘶鸣，狠狠的砸向虹口鬼子司令部的方向。 虹口鬼子司令部旁边的阵地上，听着尖锐的哮声从头顶划过，一个军曹下意识的抬起头，小声喃喃道：“纳尼？听着像舰炮的动静，军舰上的那些家伙在做什么？” 军曹的话音还没落下，第一发二百一十毫米炮弹就正中了司令部东边，约二十米处的一栋被改为防御工事的三层混凝土办公楼。 一百二十公斤重的弹头猛地砸向大楼，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直接钻入了大楼的外墙，在内部猛的爆炸。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大楼内部传出，整栋三层混凝土大楼猛地向外膨胀了一瞬，然后整栋楼轰然坍塌。 冲击波从楼体内部爆发，然后带着水泥块，砖瓦，玻璃，钢筋等建筑碎块飞速的向外扩散。 大楼外围阵地上在布防的鬼子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用身体硬接了爆炸后冲击破的冲击，把人直接从防御阵地后面掀飞了出去，落地以后倒头就睡。 那些躺在地上睡着的鬼子兵，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军装上除了一层灰外，甚至没有丝毫的破损，但是他们的脸已经变得青紫，七窍渗出黑血。 浑身上下的所有内脏，在爆炸的冲击波之下，已经被震成了碎肉。 刚刚还抬头望的军曹，尽管阵地距离爆炸点有些远，但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地面震动。 就在他震惊时，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尖啸声再次划过天空，军曹立刻反应了过来，一脸惊恐的大喊道：“支那人的臼炮，捂耳张嘴，不要趴下” 鬼子的海军陆战队也是精锐，接受过防炮训练。 在第二声尖啸传来时，不用军曹的提醒，其他人也连忙做出了相应的防炮办法，张嘴，捂耳，蹲下，静等炮弹爆炸的冲击。 第二发炮弹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是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 军曹蹲在弹坑边缘，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他看不见炮弹，但能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此时军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千万别落在自己的阵地上，落远点，其他阵地上的友军更多.... 这次的炮弹依旧没有命中目标，而是砸在了司令部前面的一处早上被轰炸的废墟上。 那里正好是鬼子一个步兵小队的防御阵地，这个步兵小队隶属海军陆战队第三大队，总共五十四人，小队长是一个刚从本土调来的少尉，姓木村。 此时他正在带着自己的小队，在废墟中布置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国军步兵的进攻。 刚刚第一发炮弹爆炸后，木村就想进入掩体躲避，但第二发炮弹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百二十公斤重的弹头带着几倍音速的冲击力，精准地砸进了这片废墟的正中间。 这发是高爆弹，刺眼的白光在木村的眼前炸开，如山的冲击波向外横扫，炮弹破片混合碎石呈扇形疯狂的向四周泼洒。 爆点中心二十米范围内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冲击波和破片吞噬。 四十米范围内更是重伤区，就算没被炸死，内脏也会被冲击波震碎，大腿的骨头也会被震断，整个人会痛苦的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只有距离爆炸中心一百米外，才是真正的安全距离。 整个小队五十四个人，当场去见天照大婶的超过四十个，剩下的十几个也大多重伤，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嘴里往外涌着血，惨叫声连成一片。 一个年轻的鬼子兵被炸断了双腿，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嘴里无意识的喊着：“欧咖桑....欧咖桑....”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这个鬼子兵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小鬼子抱着自己的肚子，肚子上没有伤口，但里面的内脏已经被震烂了，他只觉得感觉到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他满地打滚，滚了几圈后就不再动了，眼睛瞪着天空，嘴巴微张。 军曹蹲在远处的防御工事后面，看着眼前废墟上的惨重，整个人都傻了，无视了天上下起的血雨，以及乱飞的人体组织，无意识的喃喃道：“木村....木村小队...完了” 轰炸还在继续，两门二百一十毫米臼炮率先开火后，接下来就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狂轰滥炸。 这些炮虽然口径比臼炮小，但射速快得多，火力密度反而更大，每一发炮弹都能将一栋民房彻底摧毁。 虹口鬼子的阵地上，爆炸声连成了片。 从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到前沿八字桥，都遭到了国军猛烈的炮击。 其中两门臼炮盯准了鬼子司令部大楼，尽管距离远，五发里可能只能中两发，而且中的两发还不能直接摧毁鬼子的司令部这个超级碉堡，但炮团无所谓。 反正混凝土破坏弹足够，两门炮只要能再一侧命中八九发，怎么都能摧毁这侧的军事功能，为陆军的进攻扫清通道。 第341章 冲上去，杀鬼子！ 炮十团的所有火炮，在三次转移阵地继续轰炸后，观测哨里，孟昭德放下了望远镜，对着旁边的参谋说道：“鬼子的阵地上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了，步兵可以上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前线，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的步兵开始从闸北方向发起冲锋，沿着被炮火犁过的街道向虹口纵深推进。 两个师作为完全体的调整师，编制齐全。 二十四门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十二门三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全部配齐，另外还配备了六辆兰芳产的换装滑膛炮的34式超轻型坦克。 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七团一营作为前锋，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率先冲入了虹口。 “兄弟们，小心点，别露头，躲在坦克后面跟着冲” 一连长拿着一挺国内兵工厂产的MP18冲锋枪，一边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一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大声嘱咐道。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炮击过后的残垣断壁，墙体崩裂，钢筋扭曲外露。 零星残存的鬼子散兵躲在倒塌楼房的废墟，断墙后面，凭借着废墟提供的掩体负隅顽抗，冷枪时不时从各个角落飞射出来。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尽管34式超轻型坦克的装甲很薄，但也不是步枪和机枪子弹可以击穿的。 拐过街角，一处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立刻朝着坦克开火，顶着鬼子的机枪扫射，兰芳34式超轻型坦克炮塔缓缓转动，34毫米滑膛炮的炮口火光一闪，一炮就轰塌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 跟在坦克身后的国军士兵弯着腰，踩着满地瓦砾向前突进，步枪，冲锋枪轮番开火，逐屋逐巷清剿残敌。 在坦克的掩护，和后方重炮的清扫下，前线各部在前期的进展飞速，快速的拿下八字桥，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宝山桥等阵地。 前锋已经推进到倭国坟山，爱国女校一线，正式进入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外围防御圈。 进入小鬼子的核心防御圈后，小鬼子的反抗更加的疯狂。 爱国女校已经被鬼子改造成了坚固的防御堡垒，一楼和二楼的窗口全部用沙袋和钢板封死，只留出射击孔，楼顶架着四挺九二重机枪和两门平射炮，交叉火力封锁着前方百米的开阔地带。 264旅五二七团一营冲在前面的一个排，刚开始冲锋，就被楼顶的重机枪压住了，密集的子弹把冲锋的士兵重新逼了回来。 “坦克呢？把坦克调上来”264旅旅长黄枚兴趴在断墙后面，扯着嗓子喊。 跟在黄枚兴身后的五二七团团长，看了眼楼上正在朝着他们开炮的平射炮，开口大喊道：“旅长，楼上有两门炮，咱们师只剩两辆坦克了，不能再让坦克上了” “玛德” 自己团长的提醒让已经上头的黄枚兴冷静了下来，骂了一声娘后，缩在断墙后面，掏出腰间的望远镜，探出半个脑袋朝爱国女校方向快速扫了一眼。 望远镜里，楼里机枪交叉火力打得正凶，两门平射炮的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前方开阔地，炮口还在微微转动，搜索着下一个目标。 平射炮架在楼顶，居高临下的打坦克，34式坦克那薄皮装甲挨上一发平射炮，车组人员一个都活不了。 “他娘的，这些鬼子倒是会挑地方。”黄枚兴放下望远镜，缩回断墙后面，吐了口唾沫。 团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旅长，硬冲不行，鬼子的火力太密了，加上两门平射炮，我们就算把两辆坦克全填上去也拿不下来。” “那你什么意思？让兄弟们顶着枪口硬冲？” “攻不动，还是从后方调战防炮和山炮吧” “把火炮从后方调过来，最少要二十分钟，小鬼子现在肯定在加固工事，我们不能耽误，要一鼓作气的拿下女校” “旅长，没有火炮我们要填多少兄弟才能拿下女校？” 沉默片刻后，黄枚兴看着女校主楼那密集的火力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派出传令兵前去后方，将配属给264旅的两门战防炮和四门山炮调到前线。 半个小时后，四门兰芳造的仿博福斯山炮，和两门战防炮被推了过来。 四门山炮被架在了距离女校八百米处的平地上，两门战防炮被推到了前线三百米的位置上。 炮兵连长是个三十出头的上尉，带着炮手们快速架炮，测算距离，调整射角。 “目标，爱国女校主楼，压制炮击” “距离七百八十米，高爆弹，瞬发引信，全连四发急速射” 四门仿博福斯山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爱国女校楼顶。 第一轮齐射，三发命中楼顶，对楼内的鬼子造成了压制。 趁着炮兵的压制，两门早就瞄准了楼内火力点的战防炮，立刻开炮，平直的弹道朝着鬼子火力点精准的射了进去。 一门战防炮被击毁，一挺机枪火力点被击毁。 整整炮击了二十分钟，当女校主楼的火力点被摧毁的差不多后，黄枚兴将手上的冲锋枪上膛，亲自带队发起进攻。 “弟兄们，跟我上”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黄枚兴，弯着腰，踩着瓦砾和碎砖，向爱国女校的大门猛冲。 楼内残存的火力点还在扫射，子弹打在国军冲锋的队伍上，瞬间炸出一片雪花。 一名头戴M35钢盔的中尉副连长被鬼子扫射的子弹击中了胸膛，踉跄着倒下去，旁边的士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拖到掩体后面。 “别管我，冲，冲上去....杀鬼子” 副连长捂着胸口，指缝里不断的往外涌着暗红色的鲜血，但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前方的爱国女校。 士兵们越过他，继续往前冲。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在那名副连长的瞳孔即将消散时，大量戴着M35钢盔的264旅士兵，顺着被炸开的教学楼大门，鱼贯而入的冲进了女校主楼。 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没有姓名的副连长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第342章 鬼子军舰炮击兰芳商船 “报告司令，八十八师报告，爱国女校已经拿下，八十八师伤亡不大，可以继续进攻” “报告司令，八十七师报告，已经攻入公大纱厂内部，八十七师正在和倭寇进行逐屋争夺” 深夜，司令部内的张志中，听着前线传来的汇报，脸上出现了欣慰的表情。 好啊，打得好。 拿下了爱国女校，八十八师已经可以向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发起进攻，如今鬼子的援军还在本土集结。 单凭鬼子海军陆战队这些人，能有多少？ 此时正是一鼓作气，将淞沪的鬼子全部赶下海的最好时间。 就当张志中想要下令八十八师对鬼子海军司令部大楼发起进攻时，他的指挥部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参谋急匆匆的赶来：“司令，金陵急电” 张志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电报的内容是：着第九集团军暂停进攻，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巩固已占领阵地，不得继续向汇山码头方向深入，以免战事扩大，引起外交纠纷，待国际联盟调停结果出来后再行决定。 张志中直接把电报摔在了桌子上：“又是调停，打了这么久，我军占据优势，马上就要把鬼子赶下江了，现在叫我停？” “司令，大队长的意思很明白，打一下给列强看看，让他们出面调停，把淞沪恢复到事变之前的状态，和谈解决”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叹了口气，开口劝说道。 “和谈和谈，和谈能解决问题，九一八就不会丢东北了” “司令，你我军人还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张志中压着火气，沉默了好一阵，最终向前线传达了停战的命令。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前线的士兵们正在清理刚占领的阵地，听到停战的命令，不少人愣在了原地，对于明明优势在握，但是却要停战的命令很不理解。 尽管不理解，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前线各个部队还是按照命令停了下来。 只是谁都不知道的是，这一停就是两天。 尽管这两天依旧在进行小规模的局部作战，但战争烈度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公共租界码头，滞留租界已经三天的顺和号，看到战场烈度低了起来，公共租界里西方国家也开始筹备起了撤侨，打算明天离开后，当时就决定趁着现在战事强度不高，提前离开淞沪。 八月十六日中午十二点，顺和号的锅炉舱里炉火正旺，蒸汽压力表指针缓缓上升，烟囱里冒出了大量的黑烟。 船长站在驾驶室里，手里拿着传令钟的拉柄，看了一眼码头方向，然后猛地一拉。 “铛铛铛” 传令钟的清脆声响传遍了全船，螺旋桨开始转动，顺和号缓缓驶离了泊位，向着黄浦江下游方向开去。 码头上还有几十艘准备明天离港的船只，密密麻麻地挤在岸边，顺和号小心翼翼地从中穿过，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驶出吴淞口，进入了长江口的开阔水域。 王小明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淞沪方向隐约的火光和烟柱，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顺和号驶出吴淞口的同时，长江口外停泊的一艘鬼子驱逐舰的瞭望哨上，一个水兵正举着望远镜，盯着这艘从淞沪方向驶来的商船。 “舰长，前方发现一艘商船，正在向东南方向航行” 鬼子驱逐舰的舰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口问道：“只要不是华夏的船只，那就随他们去吧” “可是舰长，看那烟囱上的标记，好像是兰芳的船”瞭望哨上的水兵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辨认了片刻后，语气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兰芳的？” 舰长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到舷窗前，从副官手里接过望远镜，朝东南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铁青。 “是兰芳的船，没错。” “舰长，兰芳一直跟帝国作对，为华夏提供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前天炮击司令部的臼炮，就是兰芳提供的，我们要不要刁难一下他们？” “刁难？” 舰长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李学文那个支那狗先是欺骗了帝国海军，用钨砂拿捏帝国，这些年又一直在支持华夏抵抗我们，一船一船的往华夏运军火，还把臼炮给了华夏，此仇不可不报” “舰长，兰芳毕竟不是支那，如果我们擅自开火，引起外交纠纷.....”副官也只是想刁难一下兰芳的船只，可没敢直接击沉啊，面对舰长要击沉的想法，连忙开口劝说。 “外交纠纷？帝国什么时候怕过外交纠纷？兰芳不是白人，不管是大不列颠和阿美利卡都不会为兰芳出头，至于荷兰，呵呵，恐怕更想看兰芳倒霉” “再说了，现在正是交战状态，他突然出现在战场，我们只是误伤而已” 副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索性也就没再劝。 舰长拿起传话筒，声音残忍的说道：“主炮目标前方商船，击沉他” 驱逐舰上的炮兵收到命令后，前甲板的主炮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处的顺和号。 三声闷响，驱逐舰的前主炮喷出三团火光，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飞向顺和号。 三发舰炮，两发落在船体前方，一发直接命中了顺和号的船桥。 驾驶室在爆炸中化为一团火球，船长和航海员当场被炸死。 小鬼子的炮击不停，就连副炮都加入了进来，对着顺和号商船进行炮击，船上的移民死伤惨重。 一发炮弹击倒了顺和号上的水位线，船体大量进水，船身开始急速下沉。 海面上漂浮着碎片和油污，落水的乘客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救。 鬼子的驱逐舰，在顺和号开始下沉后，这才停止炮击，对于水面上挣扎的乘客视而不见，潇洒离开这片水域，继续朝着淞沪开炮。 公共租界港口停靠的列强军舰，对发生在眼前的一幕选择了冷眼旁观，直到鬼子军舰离开后，才派出了船只对落水人员进行人道性质的救援。 消息传到兰芳，李学文大怒：“娘希匹，小鬼子这是当我李某人好欺负吗？” 第343章 学生游行 顺和号是小鬼子光明正大的当着淞沪租界所有人的面击沉的，兰芳在租界有不少的商业机构，大功率商业电台什么的都有七八台。 兰芳社会得到的消息，跟政府得到消息的时间几乎相差无几。 在李学文收到电报，还没来得及召开紧急会议时，外面已经传遍了顺和号被击沉的消息，今天的电台，晚报都紧急刊登了这一消息。 《华人日报》头版用了通栏黑体大字，标题只有八个字：血染长江口，同胞不瞑目。 副标题写得更加直白：兰芳商船顺和号遭倭舰炮击沉没，三百余同胞死伤惨重，倭舰扬长而去。 正文详细描写了顺和号被击沉的经过。 八月十六日中午，顺和号从公共租界码头驶出，船上载有乘客和船员八百一十二人，其中兰芳籍公民二百八十七人。 下午一时十二分，顺和号驶出吴淞口进入长江口开阔水域，遭倭国海军一艘驱逐舰攻击。 数发主炮炮弹命中船体，其中一发命中驾驶室，船长和航海员当场殉职。 倭舰随后以副炮持续射击，顺和号水线被击穿，船体断裂，于下午二时沉没，倭舰于顺和号沉没后未施救援，扬长而去。 公共租界停泊之列强军舰全程未予干预，直至倭舰离开后方才派出小艇打捞落水人员。 截至目前，获救者不足三百人，其余五百余人下落不明，生还希望渺茫。 尽管没有照片，但描述的足够细致，所有人都清楚在淞沪发生了什么。 这则新闻瞬间在兰芳全境爆炸。 南洋理工大学内，当消息传来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满是人头的食堂里，一个男学生看完报纸上，愤怒的把手上的筷子一甩，跳到饭桌上，声嘶力竭的对着周围喊道：“同学们，同胞们，都看到了吧！” “就在今天，淞沪海域上，我们的顺和号商船，满载八百余名无辜同胞，行驶在淞沪航道之上，没有任何挑衅之举” “可我国海军的驱逐舰，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的悍然向我商船开炮，时至今日，获救者不足三百，五百余条同胞的人命，尽数沉于冰冷江水” 这个青年是南洋理工大学机械工程系三年级的学生，叫林远山，东北人，九一八那年跟着家人逃到兰芳，亲身经历了国破家亡。 自从七七事变以来，林远山就一直关注着国内的战事，如今看到鬼子肆无忌惮的屠杀平民，心口的怒火就再也忍不住了。 消息刚刚传来，食堂里的学生也是刚刚看到报纸上的新闻。 本来就正是热血的年纪，现在有人带头，原本坐着吃饭的学生立刻纷纷拍案而起，响应对方的呐喊。 “丧心病狂，倭寇欺人太甚” “光天化日，公然屠杀平民，倭寇简直是毫无人性” “公理何在！正义何在！” 食堂里开始有人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 桌子被拍得砰砰响，碗筷被扫到地上，稀里哗啦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忍让换不来尊重，妥协换不来公道，我们要抗议，我们要请愿，我们要让倭寇政府给我们一个交代！给五百余遇难同胞一个交代” “严惩日寇！血债血偿！” “严惩日寇！血债血偿！” “走，去公署，我们去请愿” “对，去公署” 林远山第一个带头冲出食堂，然后所有人像潮水一样跟着林远山往外涌。 此时南洋理工的大学校园内，其他学生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好些人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那就是上街游行，要求政府为死难的同胞讨回公道。 虽然行动仓促，但该有的东西一个不少。 也不知道谁把自己的床单给贡献出来了，用剪刀撕成横幅，写上标语一行人喊着口号，浩浩荡荡的朝着行政公署走去。 隔壁南洋联合大学的学生听到动静，也从校园里跑出来，两股人流在大街上汇合，变成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不止是新京的两所大学，此时兰芳全境各大院校，商会，工会，市井街头，全部被这条消息引爆。 原本只有千人的学生队伍，在街上游行了半个小时短短半个小时，便暴涨至数万人，密密麻麻挤满了新京主城区的主干道，人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严惩倭寇，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严惩肇事倭军，血债血偿” 行政公署大楼里，李学文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下面已经水泄不通的广场，听着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一时间头疼不已。 苏子文站在身后，小声说道：“主席，要不要驱散下面的游行队伍？” “怎么驱散？派卫兵去驱赶？”李学文头都不回的问道。 “额...那倒不至于，这大晚上的，把路灯关了，人自然就散了” “别瞎出主意，人都到了吗？” “各个部长都已经到了，就等您呢” “好，走吧” 当李学文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进去时，会议室里的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李静诚，陈家庚，胡文虎，叶祖意，许爱周，林义顺，刘永福，陈阿强，梁干桥，所有在新京的高级官员全部到齐。 李学文在主位上坐下来，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直接开口道：“情况你们都知道了，顺和号被小鬼子击沉，五百多条人命，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议一议，怎么应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陆军中将陈阿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主席，我们陆军请求扩编，紧急扩编四个军，必要之下，对小鬼子实施军事打击”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军的要求，我们工矿部也支持” “内政部支持，可以协调军方在民间募集兵员” 其他人的反应跟陈阿强也差不多，对于此事都是义愤填膺的表示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为顺和号找回公道。 不就是扩兵嘛，那就扩。 拉起十万的部队才能花几个钱？财政部有的是钱，扩，必须扩。 第344章 列强们的调解 “扩编要钱，要装备，要人，这些虽然紧缺，都我们能解决，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我们跟小鬼子之间，中间隔着整个南海和东海，陆军怎么过去？总不能游泳过去吧？” 不等李学文开口，李静诚就摇了摇头，把话接了过来。 陈阿强被噎了一下，马上回道：“我们有海军，有航母，有商船，怎么过不去？” “航母？” 李静诚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继续说道：“我们的全部海军家当只有一艘改装航母，三艘驱逐舰，算上炮舰总吨位不过五万吨，而且航母还在磨合，受到大不列颠的管制，没有形成完整的战斗力” “而小鬼子呢？截止到事变前，鬼子海军总吨位一百多万吨，正规航母有四艘，战列舰九艘，我们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小鬼子只需派出一支偏师，就可以让我们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哪怕是陈阿强都闭上了嘴巴。 尽管心里愤怒，但不得不承认，兰芳的陆军可以跟小鬼子打上几场仗，但海军跟小鬼子差距巨大。 本土作战还好，但要是跨洋作战，兰芳那完全就是送菜，陆军根本没有跨洋投送的能力，真要是强行推进，那估计在海上就被小鬼子的军舰击沉了。 尽管知道对小鬼子实施军事打击不现实，但陈阿强还是不服气的问道：“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此话一出，李静诚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开口，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言的李学文。 在兰芳的如今的体制下，别管别人吵成什么样，李学文才是那个真正能一锤定音的。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学文，等着他开口。 李学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默良久后，这才开口道：“陈阿强” “到” “我同意陆军扩编” 陈阿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将兰芳如今两个师的国防力量，扩编到十个师，其中五个按照德制一万七千人的步兵师规模，扩编为甲种师，剩下的五个为乙种师，按照国府调整师的编制进行调整” “本次的陆军扩编，明年年底之前必须完成，乙种师装备可以差一些，但训练标准不能降，扩编计划你去做，钱和装备由财政部和工矿部统筹。” 陈阿强猛地向李学文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财政部的李静诚对于本次扩军，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陆军扩编虽然烧钱，但兰芳现在的财政完全撑得住，而且鬼子如今已经进攻了华夏，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南下南洋。 如果将来万一将来鬼子真的南下，海军是靠不住的，陆军才是真正的作战主力。 “关于顺和号事件....” 说到这里，李学文顿了顿，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棘手，报仇肯定是要报仇的，但用什么方式，还需要斟酌斟酌。 说到底他李某人还没有跟小鬼子单独作战的能力，如果阿美莉卡不出手，兰芳是真的干不过小鬼子的联合舰队。 正当李学文想好了用什么方式报仇时，房门被人敲响，苏子文开门出去又回来后，凑到李学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学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各位，刚收到消息，大不列颠驻兰芳代表，法兰西驻兰芳代表，阿美莉卡驻兰芳代表，还有我们的宗主国代表，全都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们来做什么？”刘永福皱眉问道。 不等李学文开口，李静诚就接话道：“还能做什么，劝我们冷静，不要跟倭国闹翻，不要扩大事态，不要破坏远东的和平局面。” “放他娘的屁” 陈阿强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声道：“顺和号上死的是我们兰芳的人，他们凭什么来劝我们冷静？” 李学文看着暴怒的陈阿强，语气平静的开口道：“凭他们的利益，小鬼子是亚洲最强的海军力量，我们如果跟小鬼子打起来，远东的稳定局面就会被打破，小鬼子的势力就会正式进入南洋” “好了，会议暂停，我先去会会他们，等会咱们继续” 留下这句话，李学文起身离开会议室。 在会客室里，李学文见到了四国驻兰芳代表。 和李学文在会议室里说的一样，这四个家伙是来劝李学文冷静的，为了安抚兰芳，四国保证，会通过外交手段，向倭国施压，严惩下达炮击民船的军官，并且向兰芳作出赔偿。 面对四个人的劝说，李学文拍着胸脯保证，表示绝对遵从大不列颠老大哥的调解，兰芳将会保持最大程度的克制，绝不主动扩大事态，一切等四国的外交斡旋有了结果再说。 大不列颠代表对李学文的识趣很满意，再次安抚两句后，带着三个小老弟大摇大摆的坐车离开。 就在四国代表离开不久，李学文又见了魏玛在兰芳的总代表威廉。 威廉见到李学文后，双手一摊，开门见山的表示道：“李主席，对于顺和号事件，我代表魏玛向兰芳表示遗憾，但柏林方面要我转告您，魏玛不希望兰芳与倭国之间的关系升级” 对于威廉的劝说，李学文心里冷笑，但是面上去露出了一个理解的表情：“威廉先生，我完全理解魏玛的处境，魏玛是兰芳在全世界最重要的朋友” “贵国在欧洲面对的压力，我们兰芳帮不上忙，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给你们添麻烦呢？” 威廉看着一脸真诚的李学文，心里很是欣慰，开口说出了和大不列颠代表类似的话，表示魏玛也会介入云云。 当威廉准备离开时，李学文开口叫住了对方。 “威廉先生，兰芳如今在航空方面短板严重，到现在都不能自行生产轰炸机，听说贵国已经开始从前线淘汰36年量产的Ju??86双发中型轰炸机，不知这款轰炸机的制造资料能否对我兰芳进行技术转让” 威廉：...... 第345章 兰芳潜艇部队在行动 对于李学文厚颜无耻的向魏玛再次索要技术转让，威廉一时间有些头疼。 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上报回柏林，等待柏林的回复。 望着威廉离开的背影，李学文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一次的技术转让，说句实在话，李学文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如今魏玛国内政局复杂。 在华北事变后，魏玛内部瞬间分成了两派，一派亲华，一派是亲倭。 亲华的是魏玛国防军和外交部的老班底。 亲倭的是胡子哥的党内心腹。 尽管如今是亲华派占上风，但李学文心里清楚，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遭到清算，魏玛会彻底偏向倭国。 兰芳的立场是天然固定的，一旦魏玛偏向倭国，必定会跟兰芳疏远。 到时候可能会继续保持贸易联系，但技术输出一定会在倭国的强力抗议下停止，甚至已经签好的合同都有可能被撕毁。 如今看来，魏玛这个老大哥很快就要成为过去式了，他李某人的那个阿美莉卡名字要正式启动了。 嗯...过段时间飞往阿美莉卡考察一下，拜访拜访瘸子哥。 打发走各国的外交人员后，会议继续。 会议上，李学文对于顺和号的处理方案，终于拍了板。 “各位，四国代表来劝我冷静，魏玛代表来劝我克制，我答应了他们，兰芳不会主动扩大事态，一切等外交斡旋的结果。” 说到这里，李学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兰芳的处理方案是外交途径，明天一早外交人员跟随我们的宗主国递交抗议照会” “措辞要严厉，要求要明确，赔偿道歉，惩处肇事者，一样都不能少，同时向国联提出申诉，虽然国联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动作，但这个姿态必须做出来。” “另外，明天一早政府启动对倭制裁，所有倭国船只不得进入兰芳水域，所有倭国商品不得在兰芳境内销售，冻结倭国在兰芳的所有资产，禁止和倭国之间的所有贸易” “宣传部明天一早把顺和号事件的全部经过发往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小鬼子做了什么。” 命令下达完毕，以陈阿强为首的鹰派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李学文抬手制止，不给反应的机会，率先离开会议室，结束本次会议。 离开会议室的李学文，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在华亭的海军司令部。 “喂，是陈部长吗？” “我是” “潜艇部队现在有几艘可用？” “四艘潜艇全部可用，其中两艘刚刚完成检修，另外两艘在港内待命，随时可以出航” “好，顺和号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向你下达正式作战命令” “主席请讲” “我命令，潜艇部队即刻进入作战状态，两艘潜艇明天天黑之后出航前往华夏海域，本次的作战目标为鬼子的运兵航线，任务是击沉两艘倭国的运兵船，打完就撤，不能暴露兰芳的身份....” 电话那头的陈邵宽，听到李学文下达的作战命令，瞬间脸色激动的通红，连忙保证道：“是，主席放心，我潜艇部队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命令他们执行命令时穿上国军的军服，绝不暴露我兰芳的身份” “嗯，我相信你” 说完以后，李学文挂断了电话。 明面上确实没有让小鬼子以血还血的条件，但暗地里的条件很充足。 击沉两艘运兵船，就算救援再及时，怎么也要死上一千个鬼子兵吧？ 虽然人数不多，而且还是暗地里的复仇，但目前的局势来看，这已经是兰芳能做到的最大报复了。 第二天一大早，兰芳外交人员前往倭国，在荷兰驻倭国的大使陪同下，正式向倭国外交部递交了抗议照会。 大不列颠，阿美莉卡，法兰西同时跟进，魏玛也向倭国递交了照会，严厉谴责倭国海军在长江口袭击中立国商船的行为，要求倭国政府立即展开调查并作出赔偿。 五国联合施压，这在倭国外交史上极为罕见。 对于海军前线将领打了兰芳的商船，小鬼子预料到了会有些麻烦，但没想到会这么棘手，竟然能遭到五国的外交施压，其中甚至还有他们的好伙伴魏玛。 外务省大楼里一片死寂。 外务大臣广田弘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五国照会的全文，脸色相当的难看，他的对面坐的则是海军省军务局长井上成美。 “井上君，你们海军做的太过了，为什么要击沉中立国船只，而且还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击沉，看看，现在给帝国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井上成美端坐不动，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海军一贯的傲慢与强硬，语气跋扈的说道： “广田大臣，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淞沪海域正在交战，敌友混杂，商船靠近战区，本就存在极大风险，海军前线将士临机决断，并无过错。” “兰芳是华人国家，跟支那是盟友，他们向华夏运输武器，我不认为歼灭他们有什么错，而且几百支那人而已何以撼动帝国大局？” 这番轻飘飘的托词，让广田弘毅瞬间暴怒：“八嘎，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现在五国同时向我方递交抗议照会，就连一直亲善我国的魏玛德国，都公开严厉谴责，要求调查赔偿” “你们海军一时意气用事，私自开火，换来的是全世界列强集体孤立帝国” 井上成美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五国抗议，确实在外交上给帝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西方列强的态度，小鬼子还是要在意的。 眼瞅着井上成美不说话，广田弘毅继续追问：“现在五国要求严惩凶手，向兰芳赔偿道歉，说，你们海军想怎么办” “严惩凶手不可能，道歉也不可能，赔偿嘛，倒是可以商量”井上成美立刻回道。 广田弘毅深深的看了井上成美一眼，尽管还是被他气得不轻，但心里清楚，井上成美说的是对的。 严惩凶手，道歉根本不可能，最多赔点钱而已，继续扯皮吧，就说是误伤。 就在鬼子外交部定下应对策略时，兰芳潜艇部队的两艘近海潜艇行驶到了淞沪外围海域，在小鬼子的固定航线上静静的潜伏了下来，等待着合适的偷袭机会。 第346章 林鼎铭：倭国的脸皮厚的举世罕见 兰芳本次派遣了两艘潜艇到达淞沪海域附近。 可惜的是，当两艘潜艇抵达时已经是二十五号了，淞沪会战鬼子陆军的第一批增援，第3，第11师团已经在23号抵达淞沪并且登陆。 小鬼子陆军并不想在淞沪开战，在鬼子陆军的计划中，他们的主力应该是效仿满清入关，以华北为中心，从北往南打，从而全面占领整个华夏。 淞沪会战实际上是鬼子海军想打的，鬼子陆军并不想在淞沪跟国军决战，因此对派遣重兵往淞沪增援很是抵触，不愿意把重兵调往淞沪。 在海军反复向大本营施压，要求陆军出兵之下，鬼子陆军这才不情不愿的派出了两个师团，然后就开始了按兵不动，任凭海军那帮马鹿怎么催促，就是不肯再派出一兵一卒，直接躺平摆烂。 在鬼子的战略分歧之下，兰芳的两艘潜艇在淞沪外海航线上潜伏了很长时间，但是根据军统提供的情报来看，鬼子根本没有增兵，自然也就没有运兵船到达。 在潜艇潜伏之下，东京方面，包括兰芳在内的五国代表，此时已经跟小鬼子的外交人员吵翻了天。 兰芳这边的五国代表强硬要求小鬼子道歉赔偿，并严惩涉事海军军官。 但是小鬼子从头到尾，都在玩无赖扯皮这套招数，死咬着：淞沪战区属于战时危险海域，商船进入交战区引发误伤，这就是战场意外，不是海军无故屠杀中立国平民。 赔钱可以，为了平息国际舆论，小鬼子愿意支付一笔抚恤金和赔偿金，但是道歉，那不可能，更别提严惩海军军官了，更是门都没有。 曾经的招商引资局，在华北事变后，直接失去了作用，直接转型成对外事务处，局长林鼎铭亲赴东京，作为本次对倭谈判的兰芳全权代表。 “林处长，帝国的诚意已经展示出来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炮火无眼，误伤在所难免，帝国愿意超额赔付抚恤金，安抚遇难者家属，已是仁至义尽。” 井上成美坐在主席位置上，嘴角挂着虚伪笑容，对着林鼎铭说道。 “呵，仁至义尽？” 林鼎铭一声冷笑，然后猛地一拍谈判桌，厉声怒斥道：“井上成美，你们倭国的脸皮，当是厚的举世罕见” 鬼子海军省军务局长井上成美，听完参谋的翻译，顿时大怒：“林处长，你这是在用言辞侮辱帝国，帝国的尊严不容许践踏，我要求你向帝国道歉” “侮辱？我林某人哪里说的不对？” 面对井上成美的所言，林鼎铭丝毫不惧，直接开始硬刚：“事发当天，你们倭国并没有宣布中立国船只禁航，并且对华正处于停战谈判状态，我自治政府顺和号按照正常航道行驶，哪里属于战区？” “至于你所说的枪炮无眼？贵军驱逐舰主动抵近，主动锁定，主动主炮齐射，再以副炮持续补火，击沉我政府商船，船沉之后，你们军舰扬长而去，眼睁睁看着数百平民挣扎溺亡，这叫误伤？这叫意外？” 林鼎铭伸手指着井上成美，继续怒斥：“这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针对中立国商船，无辜平民的蓄意屠杀，既是暴行也是罪行” “你们现在妄图用一笔臭钱，买断五百余无辜性命，抹除你们的滔天罪证？贵方这副无赖嘴脸，不仅是践踏国际法，更是藐视全世界所有中立国家的主权” 这番话林鼎铭并没有用中文说，而是用的英语。 在场各国代表不用翻译，也能直接听懂，听着有理有据的一番话，五国代表连连点头，看向小鬼子的眼神中有了点鄙夷。 被当众厉声痛斥，揭穿底裤以后，井上成美脸上的虚伪笑容消失，铁青着脸开口反驳：“林处长言辞过激，实属无端污蔑，淞沪海陆全面开战，海域局势混乱，所有近海海域皆为军事警戒区” “贵政府商船明知战区交战，但仍然执意驶入危险海域，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后续伤亡损失，理应自行承担，帝国愿意赔付钱款，已经是退让克制，林处长不要胡搅蛮缠” 其他鬼子的代表更是纷纷嚣张附和。 “战时军法大于一切，海军前线将士临机处置，捍卫本国战场优势，没有任何过错” “贵政权要是执意胡搅蛮缠，那就是刻意挑起与大倭国帝国的争端，蓄意破坏区域和平” 这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还军事威胁的做法，更是惹的林鼎铭再次开喷：“无耻至极，简直是无耻至极，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我把话放在这，我兰芳自治政府绝不接受单纯赔款结案，不公开道歉，不严惩肇事军官，不全额赔偿所有损失，这场谈判，永远不可能落幕” 其余兰芳谈判代表也跟着林鼎铭附和，怒斥小鬼子的无耻。 双方直接在现场吵了起来，五国代表连忙开始居中说和。 现场吵着这样，今天肯定是谈不了了，只能草草结束，再次约时间继续谈判。 连着几天的谈判，都是不欢而散，也没议论出个结果。 吵着吵着，就吵到了月底。 八月三十一日，陆军派到淞沪的两个师团中的11师团，在面对加强版德械师的进攻时，在罗店被打的伤亡惨重。 本次罗店血肉磨坊中，国军可不止有迫击炮和步枪，而是直接调来了一个装备了24门德制leFH16 105毫米榴弹炮，以及八门105毫米远程加农炮的重炮团。 一个重炮团的火力支援，再加上到达淞沪后续调整师的进攻，十一师团哪怕是有舰炮和飞机的支援，短短几天伤亡人数过万，大量基层军官战死，部队已经到达崩溃边缘。 小鬼子的淞沪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紧急向大本营正式求援，要求至少增援五个师团的兵力，否则第3，第11师团有覆灭的风险。 面对淞沪战场的危局，此时的鬼子大本营顾不得再跟五国扯皮，急忙展开高层会议。 在海军和前线松井石根的压力下，陆军开始妥协，原本坚决躺平，拒不增兵的鬼子陆军，最终被迫妥协让步。 大本营正式下达命令：抽调后续增援部队，编组运兵船队，连夜起航奔赴淞沪海域，增援前线作战。 第347章 潜艇出击 此时鬼子的主力在华北。 截止到九月一日，华北地区不算旅团和支队的鬼子部队，总共有四个师团正在作战，同时还有四个师团的援军正在登陆。 尽管已经决定向淞沪派遣援军，但华北前线拒绝抽调完整师团去淞沪支援。 只是抽调了10个后备步兵大队，两个炮兵中队，一个野战重炮兵大队，工兵和高射炮部队作为填线部队前往淞沪，为在淞沪被打残的第三，第十一师团补充兵员。 有了华北的补充兵员，大本营又从宝岛抽调了一个旅团级的援兵，登船前往淞沪支援。 这就是本次的所有增援兵力。 大规模的调动兵力是瞒不住人的，在华北的军统潜伏人员，很快就将这份情报传递了过去。 戴雨农收到电报后，立刻将消息转递给了梁干桥的情报局，再由梁干桥转述给淞沪海域附近的潜艇部队。 东京扯皮的情况已经传来，搞的李某人很生气，当即再次下令，增派潜艇对倭国舰船进行无限制伏击，同时与国府协商，潜艇部队取得的战果，国府将会出面认领。 在这道命令之下，此时兰芳部署在淞沪海域的潜艇已经到达了四艘。 四艘潜艇分为两个中队，一个为于谦中队，一个为陆秀夫中队，编号分别为于001，于002，陆001，陆002号。 两个中队简单交流了一下后，决定兵分两路。 于谦中队前往鬼子华北援军的必经海域伏击，而陆秀夫中队则是去伏击宝岛方向的增援。 晚上，距离淞沪大半天路程的黄海海域上，六艘装满了鬼子士兵的商船，搭配了一艘轻巡，两艘驱逐舰，以及两艘扫雷艇组成的舰队，正浩浩荡荡的朝着淞沪的方向疾驰。 此刻的运兵船上，气氛丝毫没有临战的紧绷与肃穆，反倒到处充满了调笑声。 这批从华北抽调的援军，在华北战场上的连战连捷，早已滋生出极度的狂妄自大的心态，压根没把淞沪的中央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华北的国军一触即溃，淞沪的中央军战斗力是有的，但也就那样，比东北军和二十九军稍微强点而已。 此时船舱内外，甲板上下，到处都是嬉笑打闹的日军士兵。 “听闻淞沪战线僵持多日，真是浪费时间” 一个鬼子少尉在倚着船舷，看着水平线上的圆月，满脸不屑的对着下属说道：“支那人终究是支那人，再多装备，再多人数，也挡不住帝国精锐的一击，我们此番南下，只需一轮猛攻，便可彻底扫平淞沪防线” “呦西，不过人多而已，我们此次过去，配合两个师团，足以击溃淞沪的支那军” “哈哈，海军那些马鹿真是废物，竟然被支那军差点赶下海，这才紧急向我陆军求援” 整支增援船队，从上到下弥漫着轻敌傲慢的心态。 在他们的认知里，国军不值一提，只要轻松一击，就会在淞沪重现华北的战果，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轻松立功，快速结束战事的美梦中。 此时，东海深处，淞沪外海预设伏击海域。 幽暗冰冷的深海之下，两艘兰芳潜艇已经发现了他们。 于001号潜艇内，观测手通过潜望镜一边观察着看到的情况，一边向舰长做汇报： “舰长，确认目标舰队，海面舰艇六艘运兵商船，护航编队完整，航速十四节，直奔淞沪海域，船队阵型松散，运兵船居中，护航舰外围警戒.....” 舰长听完汇报后，立刻让观测手收起潜望镜，以免因为反光被小鬼子察觉。 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此时潜艇不敢开无线电，不能跟002号确定时间，不过在战前就约好了时间，如果发现目标舰队，就以正点进行同时作战。 此时时间差不多了，舰长当即下令道：“目标出现，命令依托洋流隐蔽接敌，进入八百米最优射程待命，优先锁定距离最近的商船” “鱼雷四发齐射配置，分别对准两艘商船，同时四发齐射，打完立刻深潜脱离，禁止恋战” “是” 随着舰长的命令，001号缓缓调整姿态，微调深度，借着黑暗与洋流掩护，悄无声息切入鬼子舰队的反潜盲区。 艇身全部消声，设备全部降噪，全员屏住呼吸，静待进攻瞬间。 而此时的运兵船上，小鬼子们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依旧在大放厥词。 “等我们抵达淞沪，接手防线，那些从本土派遣过来的家伙们，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陆军精锐，支那人靠着人海和几门重炮逞凶，在帝国华北久经战阵的精锐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呦西，华北四个师团横扫千军，淞沪这点小规模战事，根本不值一提，只等我们增援到位，稳住防线轻而易举，不出十日，必能全线推进，彻底攻占淞沪” “哈哈” 在鬼子们在甲板上吹牛时，此刻潜艇指挥舱内，测距仪数据已经彻底锁定目标。 “报告，距离七百二十米，目标稳定，航向，航速无变动，鱼雷参数校准完毕” “水文环境极佳，无暗流干扰” 001号舰长闭上了眼睛，开口道：“发射” 嗡的一声，沉闷的水下推力声悄然响起，四枚533毫米魏玛经典的G7系列鱼雷同时弹射而出，拖着尾流，在水下高速发射，精准扑向两艘提前标定的鬼子商船。 海面之上，鬼子陆军依旧在扯皮，但是下一秒。 轰轰轰 四道巨响在鬼子的两艘运兵船上连环炸开。 漆黑的海面瞬间腾起数十米高的巨大水柱，刺眼的火光瞬间撕破月色，照亮整片夜空。 鱼雷精准击穿运兵船薄弱的民用船体，其中一艘正好击中了鬼子的弹药舱，在船舱内部引发殉爆，整艘运兵船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原本在船上吹牛皮的鬼子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呢，瞬间被狂暴的爆炸冲击波掀飞上天。 001号潜艇在发射出鱼雷后，顾不得查看有没有击中目标，舰长冲着众人声嘶力竭的大喊：“下潜！！快跑！！” 第348章 那些马鹿的命可没有军舰值钱 “敌袭” 当殉爆的那艘运兵船碎片落回水里后，鬼子舰队终于反应过来，护航的鬼子轻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同时拉响了警报。 “全开探照灯，海面全域搜索，快” 鬼子驱逐舰的舰长扒着舰桥护栏，脸色惨白，大喊着下达命令。 探照灯猛然亮起，几道白色的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射，想要搜寻潜艇的踪迹。 就当探照灯照向001号潜艇方向时，舰队后方的一艘运兵船再次被从右后方打过来的鱼雷击中，爆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站在轻巡的甲板上，看着最后方的运兵船被袭，立刻判断出偷袭他们的是两艘潜艇。 没有丝毫的犹豫，鬼子指挥官立刻下达命令：“命令，全舰反潜，不要管运兵船，优先猎杀潜艇，不许给敌人第二次出手机会” “哈依” 鬼子的军舰立刻放弃了前去救援的机会，开始了全面反潜，同时舰炮的炮口开始转动，对准了爆炸点附近的每一个方向，反潜深弹的发射架也转动起来，准备随时投放深水炸弹。 疯狂的想要找到袭击他们的那两艘潜艇。 两艘潜艇，一次性射出了八发鱼雷，击中了三艘运兵船。 第一艘殉爆的运兵船从中间炸开，船体已经分离，船上的上千鬼子兵连跳海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殉爆中全军覆没。 另外两艘运兵船被鱼雷击中倒是没有引起殉爆，但是船体被鱼雷造成了巨大的缺口，海水正在疯狂的往船里倒灌。 破裂的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船头缓缓低垂，船尾高高翘起，整艘商船歪歪斜斜卡在海面之上。 运兵船上运输的鬼子兵们，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进水了，底舱大量进水，你们这些陆军马鹿赶紧去堵住漏洞，要不然的话，你们都要下海喂鲨鱼” 运兵船上的鬼子海军军官，此时正在疯狂的指挥着船上的陆军士兵们，搬运一切可以封堵破口的材料，想要把船身的破口堵住。 但是鱼雷撕开的裂口相当的大，而且民用商船几乎没有什么防护，在鱼雷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面对鱼雷造成的创口，根本不是人力能挡住的。 “长官，堵不住，根本堵不住啊” 一头浑身已经湿透的鬼子陆军士兵死死抓着扶梯，吓得声音发抖：”长官，船要沉了，我们弃船吧，快弃船” “八嘎，你们这些陆军马鹿懂个屁，袭击我们的是两艘潜艇，我们的护卫力量不足，根本无法对我们第一时间展开救援，现在弃船，你们这些马鹿要死一大半....” 话音刚刚落下，不等这个鬼子的海军军官再次指挥士兵去堵漏，船体的倾斜更加的剧烈，原本平整的甲板已经变成了滑梯，他们连站稳都不可能，更别说堵漏了。 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鬼子兵更是跟下饺子一样，成片的摔倒海面上。 相比在甲板的鬼子兵，没有上甲板在底舱休息的那些鬼子，才是真正的陷入了人间炼狱。 底舱此时已经被海水灌进了一半，海水已经到了底舱里鬼子兵的胸膛。 “八嘎，快走，不要堵在这里” “我不想死在这里，快让我出去” 此时的底舱中，嘶吼声和哭嚎声此起彼伏，拥挤的鬼子兵为了活命，疯狂的向往上的阶梯拥挤，在快要漫到脖子的海水中互相推搡打架。 有人被硬生生踩在水里窒息溺亡，有即将赶到甲板的人被后面的战友重新拖了回去，借助他的推力自己往前游上一段距离。 一个还在船舱里的鬼子兵，死死的抓住舱顶的电灯，才能让自己在即将灌满海水的船舱里伸出口鼻呼吸，看着即将被灌满的舱室，鬼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要回家...我不想死....我还没上战场...” 挨了两发鱼雷的商船，根本撑不了几分钟。 还不到五分钟，运兵船的船体就彻底折断，连救生艇都没来得及放下，整个商船就彻底沉没在海面下。 船体沉海带来的巨大吸力，将被摔在水面上的鬼子兵全都吸入海底。 等再次浮起后，大量原本还是脑袋露在海面的鬼子兵，变成了背部浮在海面。 还活着的鬼子兵开始了拼命扑腾，挣扎求救。 “救救我们，我们在这里” “快放小艇，拉我们上去” 一声声绝望的呼救穿透夜色，朝着不远处的舰船疯狂呼救。 然而，周围的舰船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外围的商船急着走起了S型线路，想要避免被潜艇的第二批偷袭击中。 鬼子的军舰则是全程保持战斗姿状态，探照灯不停的向四周海面扫射，炮口高度戒备，深水炸弹随时待发。 军舰甲板上，不管是驱逐舰还是轻巡上的鬼子舰长，全都是眼神平静，丝毫没有救援的意思。 大副看了眼远处冒着火光的海面上，正在疯狂求救的鬼子兵们，上前请示道：“舰长，海面上大量陆军马鹿落水，持续溺水死亡，我们是否展开救援？” “救援？呵呵” 舰长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支那人的潜艇还在周围，一旦减速，放艇，潜艇必然再次伏击，为了那些陆军马鹿，难道你想让整支舰队陪葬？” “可是...虽然那些是陆军马鹿，但毕竟是数百名帝国士兵” “牺牲在所难免，帝国的军舰比那些马鹿的性命贵得多，全力反潜，无视他们，等待安全后再行救援，这是命令” “哈依” 还在海面上挣扎的鬼子兵们，看到附近的军舰根本没有停下放小艇救援的意思后，原本还存在的求生希望瞬间破灭。 海面上，一个挂着少佐军衔的中年鬼子，奋力的漂浮在海面上，冰冷的海水一次次的拍击他的鼻子。 此时这个少佐体力已经透支，海面上的海水冰冷的刺骨。 少佐眼神从渴求变成绝望，最后满眼怨毒，怒声咒骂道：“海军马鹿，你们见死不救....帝国蝗军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海军马鹿的” 第349章 大捷，南海大捷 一直在防备袭击潜艇的鬼子海军，在周围紧张戒备了半个小时，确定没有第二波袭击后，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轻巡的甲板上，鬼子舰队指挥官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的下令道：“解除一级反潜战备，低速航行，投放救生艇，打捞海面幸存人员。” “哈依” 副官不敢怠慢，连忙传达舰长的命令，要求所有军舰和商船对于落水人员实施救援行动。 此时才刚刚9月份，海水温度虽然有些低，但泡半个多小时还不至于让人失温被冻死，此时水面上活着的人还是不少的。 当救生艇抵达出事海域时，整片海域密密麻麻浮满了鬼子兵，有活着的有死了的，总体上来看，死了的比较多。 海军水兵们划着船，开始对还活着的人展开救援。 原本在海里泡着已经有些绝望了的鬼子兵们，看到终于开始救援后，心里先是出现了看到求生希望的激动，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剧烈的愤怒感觉。 一名浑身湿透的鬼子军曹，拼尽最后力气游向救生艇，双手扒着船舷，对着救生艇上的水手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些海军马鹿终于肯过来救人了，快拉我上去” 救生艇被军曹这么一扒有些不稳，小艇上面的水兵晃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了军曹传来愤怒的怒骂。 高贵的海军大人怎么能忍受这些粗鄙的陆军马鹿的怒骂？ 救生艇上的水兵脸上顿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抬手用船桨狠狠地砸在军曹的手上：“八嘎，你这个陆军马鹿赶紧松开，不要野蛮拉扯，再敢乱扑，直接把你踹回海里” “八嘎” 军曹的两只手被船桨砸的直接肿了起来，尽管心里对于这些海军马鹿痛恨的要死，但是如今形势比人强，还要依靠人家救命呢，别管心里的怒火有多大，现在也只能给憋回去。 救生艇来回穿梭，水兵碰见那些敢骂人的陆军马鹿，当时就是毫不客气的一个船桨砸上去。 一个船桨下去，哪怕是最桀骜的陆军马鹿，在面对更嚣张的海军马鹿时，也会立刻变得老老实实，求着对方将自己给救上去。 救援行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将海面上还活着的人员全部救上来后，经过统计，本次潜艇袭击共击沉3艘运兵船。 其中一艘拉载一个完整野战重炮兵大队的运兵船，被鱼雷引起了炮弹殉爆，整艘船上900多炮兵全部葬身鱼腹，顺带着船上的12门大正四年150毫米榴弹炮同样沉入大海。 其余两艘被击沉的运兵船拉载的是纯步兵，船上两千五百多步兵损失大半，被打捞救援上来的不足千人，本次的潜艇袭击造成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看着统计上来的损失，川内号轻巡的舰长，同样是本次护航舰队的指挥官吉田健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对陆军的损失感到心疼，在吉田健一看来，陆军马鹿死多少，跟他海军有什么关系？ 别说今晚只是死了三千多人，就算是在后面加个零，他吉田健一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现在让吉田健一忧心的是，国府什么时候有潜艇了？根据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国府的海军中根本就没有潜艇啊。 而且通过他们的袭击情况来看，两艘潜艇静默潜伏，一击必杀，打完就跑，全程无痕，这样专业的战术素养和成熟的编队配合，绝对是长期系统化训练的精锐职业潜艇兵才能打出的战绩。 有这么一支国府潜艇部队的存在，对于帝国的后勤补给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舰长” 就在吉田健一陷入沉思时，一个通讯参谋急匆匆的找了过来，鞠躬汇报道：“运输部队中，陆军的几名步兵大队长，搭乘小艇抵近我舰，想要找我海军讨要说法，质问我方为何迟迟不对落水士兵进行救援” 被打断思绪的吉田健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鄙夷情绪。 “八嘎，一群区区陆军少佐，也配质问帝国海军大佐？一群只会种田的农夫，哪里懂什么海战和反潜？让他们滚，没有本部命令，严禁任何陆军人员登舰” “哈依！” 副官躬身领命，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吉田健一开口拦住。 “等等” “舰长请指示” 吉田健一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凝重道：“立刻给淞沪海军，本土海军省发加急电报，将今晚我舰队遭到支那潜艇袭击的消息如实汇报上去” “请司令部即刻启动溯源侦察，勒令情报部门全力排查，务必找到敌方潜艇驻扎基地，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摧毁” “哈依” 打发走前来要说法的陆军军官，军舰上的电台立刻紧急发电，将消息快速的传了上去。 在淞沪的鬼子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在收到吉田健一的电报后，脸色无比的难看。 在收到吉田健一的电报前，长谷川清还收到了来自宝岛方向援军的消息，宝岛方面的增援部队同样受到了两艘潜艇的袭击。 损失同样不小，两艘运兵船被潜艇偷袭成功，近千援军还没抵达淞沪战场，就在潜艇的袭击下葬身鱼腹。 短短两个小时，南北双线，同步遭遇了潜艇伏击，大量兵员损失，这个损失不可谓不惨痛。 相比于级别不高，对于具体国家情报了解不多的吉田健一，作为第三舰队的司令官长谷川清知道的情报更多。 看着两份电报内容，长谷川清一瞬间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潜艇部队根本不是华夏的部队，而是兰芳的潜艇部队。 这是报复，是兰芳对帝国海军击沉顺和号的报复。 第二天一大早，大队长起床洗漱过后，穿戴整齐正在吃着早餐呢，钱大军就急匆匆的快步走到餐厅，面带笑容的向大队长汇报了兰芳潜艇部队昨晚的战绩。 当大队长听到昨晚潜艇部队一击得手，击沉最少五艘运兵船，歼敌三千时，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激动的下令道： “宣传，大肆宣传，我国府潜艇部队在南海取得大捷，歼敌过万，击沉敌舰十艘” 第350章 都是我的功劳 潜艇部队大捷的消息，上面很是重视。 华北战场上，八月二十三号，张家口丢失。 八月二十五号，在南口坚守了将近二十天的汤克勤带队在南口突围。 南口沦陷后，鬼子兵分三路。 平绥方向：鬼子占领张家口后，继续西进，占领宣化，怀安等地，兵锋直指晋北重镇大同。 平汉线方向：鬼子持续向南推进，在房山，琉璃河一线跟国军激战，国军逐步向保定方向收缩。 津浦线方向：鬼子攻占独流，静海等地，兵锋逼近沧州。 三路鬼子席卷华北战场，平绥方向的鬼子已经跟大同的晋绥军展开激战了，根据目前传来的战报来看，丢掉大同，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淞沪方向更是别提了，战局一直在拉扯。 南北双线作战，两处战场传来的都是坏消息，这让只感觉脸上无光。 如今南海大捷，可以让稍稍挽回一些颜面。 为了更好宣传本次的南海大捷，除了电台，报纸轮番宣传外，还组织了一场记者会，亲自出席向记者宣布这一场振奋人心的大捷。 当天上午，国府的新闻发布会大厅被紧急布置了一下，在金陵的所有记者，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全都被邀请了过来。 等人到的差不多后，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一身戎装，步履沉稳，面带从容自信的笑容走入会场。 现场闪光灯的声响顿时响成一片。 他抬手虚压，示意一众记者落座，然后声音洪亮的开口道：“诸位记者朋友，今日召集大家，只为向全国民众，向天下人公布一件振奋人心，扬我国威的捷报”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哗然。 所有记者们聚精会神的看向上面讲话的人，手中的钢笔紧握，等待着他亲自公布的捷报。 组织这么一场记者会，看样子战绩不会小，要不然的话不会搞这么大的场面，一时间，所有的华人记者都心情激动了起来，忍不住期待等会会上要宣布的内容。 所有的记者都一脸期待的看向台子上。 看着所有人专注期待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心里的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随即底气十足的开始了大肆吹嘘。 “同胞们，自开战以来，倭寇仗着海陆装备优势，肆意侵我疆土，屠我同胞，华北肆虐，淞沪逞凶，攻城略地，气焰嚣张，举国上下饱受欺压。” “尤其是近期，北方战线节节承压，多地城池失守，民众忧心，将士愤懑。” “但今日，我华夏军队，终于在汪洋大海之上，打出了一场扬眉吐气的绝杀大胜” 说到这里，声音拔高，继续说道：“昨夜，我海军潜艇部队，在南海海域，对倭寇的运兵舰队，发动了一场雷霆万钧的突袭” “经我方粗略统计，昨夜一战，我国军潜艇部队，当场击沉倭寇大型运兵舰，武装运输舰共计十艘，重创倭寇护航战舰四艘，歼敌过万” “此次大捷，我英勇的潜艇部队，零伤亡，全员安全返航” 此话一出，在场记者瞬间哗然。 击沉敌舰十艘？重创鬼子战舰四艘？歼敌过万？ 一众记者的第一反应，你这是讲笑话呢？ 前段时间汤克勤在南口打了那么多天，才对外公布歼敌一万五，就这么一次海上伏击，作战不过几分钟，就能歼敌过万？ 现场只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鼓掌叫好。 这个战报虽然夸张了一点，不过不是说了吗，击沉的是运兵船，船都沉了，那船上的人不是都没了吗？这个战果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次大捷对全国士气有何影响？” “影响巨大，华北虽然丢了几座城，但全国军民都看到了，国府有能力打胜仗，有能力在海上击败倭寇，只要坚持抗战，胜利终将属于华夏。”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等待记者提问结束后，继续侃侃而谈，开始了自吹自擂：“此次大捷，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我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是我深谋远虑的体现” “早在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之后，我就断定华倭必有一战，而倭寇的命脉，就在海上” “倭寇最尔小国，弹丸之地，资源匮乏，一切军需民用，皆赖海上运输，只要掐断他们的海上命脉，倭寇就不战自溃，所以我当时就下定决心，必须建立一支水下舰队” “如今，这支水下舰队，不负国府所托，不负民众所望，在南海海域打出了我华夏军威，打出了我中华民族的气魄” “我在此，正式宣布：从今往后，倭寇在海上别想安稳，他们的运兵船，他们的补给线，都在我潜艇部队的打击范围之内” “自甲午以来，我们华夏海军在海上对倭作战，从无胜绩，今日，南海一战，洗雪前耻” “从今往后，华夏海军不再是摆设，华夏海疆不再是倭寇的渔猎之地，我华夏海军有能力保护我华夏海疆” 最后一句话是扯着喉咙喊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边说还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 全场记者集体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记者会结束，他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出大厅，步伐沉稳而有力，身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各大报社火速出稿，头版头条铺天盖地。 《中央海军南海大捷，歼敌过万，击沉敌舰十余艘》 《东海大捷，歼敌逾万，国府潜艇部队奇袭倭寇》 《自甲午以来，华夏海军对倭作战最大胜利》 当天的报纸一出，举国上下瞬间沸腾，一扫连日来华北战事带来的低迷士气，百姓们奔走相告，举国欢庆，所有人都在称赞他的英明神武。 就连各地军阀都向国府发来贺电，称赞这一海上大捷。 望着各个军阀传来的贺电，他得意一笑，忍不住念了一首自己前两年写的那首颇具浪漫主义气质的小诗。 “朝霞映旭日，梵贝伴清风，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第351章 林桑，华夏有句古话.... 大队长那边喜气洋洋，而东京这边的林鼎铭则是遇到了点麻烦。 战报传回东京鬼子大本营，小鬼子都快气疯了。 华夏到底有没有潜艇部队，他们能不清楚？ 还踏马同时出动四艘，这四艘潜艇是哪来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这次的潜艇出击在全世界各个情报部门的眼中，已经是明牌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兰芳的潜艇部队，根本不是国府的。 小鬼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九月六日上午，林鼎铭照例来到外务省大楼，准备继续跟鬼子方面扯皮，但今天的气氛不对，他刚走进大楼，就感觉到走廊里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目光冰冷，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模样。 谈判室的门推开，鬼子外务大臣广田弘毅亲自坐镇，海军省军务局长井上成美坐在他右手边，陆军省军务局长町尻量基坐在左手边，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林鼎铭。 扫了一眼这个阵势，林鼎铭心里已经有了数。 不动声色的跟五国谈判代表坐下，林鼎铭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开口道：“广田大臣，井上局长，町尻局长，三位同时到场，是准备答应我们的要求，公开道歉和处理涉事军官吗？” “八嘎”×3 见到林鼎铭原本就要发火的三人，听到林鼎铭竟然厚颜无耻的率先开口，这让三人无比的生气。 井上成美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林鼎铭怒斥道：“林鼎铭，你在这里装什么糊涂，帝国运兵船被潜艇袭击，四艘商船被击沉，你们难道是想跟帝国开战吗？” 町尻量基也冷声接话道：“帝国陆军在华夏作战，兰芳暗中支持华夏，提供军火，提供潜艇，提供情报，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如果不给帝国一个交代，后果自负” 广田弘毅也跟着表态：“林桑，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演戏了，昨夜四艘潜艇袭击了帝国的商船舰队，全世界情报机构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兰芳的潜艇部队” “这是你们蓄意策划，蓄意发动的军事袭击，你们兰芳无视国际规则，私自出动武装力量，伏击帝国运输舰队，屠杀帝国官兵，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宣战行为” 说到这里，广田弘毅拔高音调，开口威胁道： “我奉劝兰芳立刻承认事实，交出肇事潜艇官兵，公开向帝国道歉赔偿，否则我方将认定兰芳主动挑起战争，帝国海陆空三军，将直接对兰芳本土展开毁灭性报复打击” 听着广田弘毅的威胁，林鼎铭丝毫没有当回事。 真是吹牛皮，还向兰芳本土展开报复打击，你怎么这么能吹呢？ 如今华夏的战事，就牵制了你们百分之六七十的陆军力量，要是规模继续扩大，能牵制你们九成的兵力，剩下的那点兵力，还要防御本土和殖民地。 打击兰芳本土？难道全靠海军的军舰吗？ 真能吹牛B。 挠了挠耳朵，林鼎铭没有搭理三人的咆哮，而是看向自己身边的五国代表，开口问道：“广田大臣说全世界都清楚，昨天袭击他们舰队的是我兰芳的潜艇，诸位清楚吗？” 五国代表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兰芳跟倭国的开战，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因此，在面对林鼎铭的询问时，所有人都纷纷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五国代表的反应，更是气的广田弘毅等人暴跳如雷。 井上成美看向大不列颠代表斯特林，压着怒火问道：“斯特林先生，帝国海军的情报显示，袭击帝国商船的潜艇，就是兰芳的，大不列颠作为兰芳的调解方，难道对此一无所知？” “井上局长，大不列颠并没有收到情报，另外，根据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情报评估，昨夜袭击贵国运兵船队的潜艇，应该就是国府的潜艇部队” 斯特林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绅士微笑回道。 “国府海军潜艇部队？” 井上成美气的差点没把桌子掀了：“国府海军根本没有潜艇，斯特林先生，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井上局长，国府海军有没有潜艇，那是国府的事，大不列颠不便置评”斯特林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温和。 其他代表也都是这说法，表示自己不知情，但是可以大概率肯定，袭击倭国的潜艇，极有可能是国府秘密组建的潜艇部队。 广田弘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得死死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五国代表全都在装糊涂，他们心里都清楚袭击是兰芳干的，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真话。 等待众人发言完毕，林鼎铭轻咳一声，淡淡的说道：“对于井上局长的说法，我纠正一下，国府是有潜艇的，我们兰芳曾经跟国府秘密交易了一批潜艇” “如果各位不信的话，可以搜集一下国府今天的报纸，潜艇部队的存在已经得到了大队长的证实，并且，在电台中，国府也承认了这一事件，并在报纸上大肆宣扬潜艇部队创造的大捷” 这句话让广田弘毅等人相当的难受，并且恨得牙痒痒。 国府的宣传确实已经进行，并且飞速传遍了全世界。 如今全世界都知道了，国府海军潜艇部队在南海打了一场大胜仗。 国府已经认领了，你倭国能拿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潜艇是兰芳的？潜艇的残骸在哪里？俘虏在哪里？艇员的尸体在哪里？ 你倭国连潜艇的影子都没找到，凭什么说是兰芳的潜艇？ 井上成美的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林鼎铭，咬牙切齿的说道：“林桑，你不要以为国府认领了战果，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帝国海军迟早会找到证据，到那时候，兰芳就等着承受帝国的怒火吧” “无稽之谈，那根本不是我兰芳的潜艇，凭什么要算在我兰芳的头上？”林鼎铭淡淡一笑，表示自己不吃压力。 “林桑，华夏有句古话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我便将这句话郑重的送给你” “我也回敬井上大臣一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随便你怎么查，那些潜艇部队就是国府的” “八嘎....” 第352章 潜艇再出击 本次的东京谈判又是跟以往一样不欢而散。 五国代表，没有一家愿意站出来赞同国府的袭击是兰芳干的，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对兰芳有利的说法，默认让倭国吃这个哑巴亏。 因为大不列颠需要兰芳在南洋制衡倭国，阿美莉卡乐见倭国被拖在华夏，法兰西根本不在乎远东谁打谁，魏玛虽然态度暧昧但绝不肯替倭国出头。 至于荷兰，那是兰芳的宗主国，尽管这个宗主国之间的关系紧张，只有一个名义而已，但对外的时候，怎么可能帮倭国说话？ 扯皮了整整一个上午，拿不出半点实锤争取的广田弘毅，眼见根本谈不出什么来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林处长，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帝国政府需要时间讨论如何解决本次冲突” “广田大臣，我等您的最终答复，但我必须提醒贵国，顺和号事件中，我方无辜被屠杀的五百余名公民，至今未得到半句道歉以及一分钱的抚恤” “侥幸存活的船员和乘客流落淞沪租界无家可归，只能靠着救济苟活度日，此事传回兰芳，举国民众群情激愤，每天都向政府请愿，还请贵国尽快正视罪行，给出诚恳的道歉与足额赔偿，平息两国争端。” 留下这句话后，林鼎铭不等广田弘毅回应，拿起桌上公文包，对着三人微微点头示意后，转身大步走出谈判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关闭，谈判室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以后，海军省军务局长井上成美率先打破沉默，咬着牙说道:“八嘎，林鼎铭太嚣张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是帝国海军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 陆军省军务局长町尻量基脸色铁青，也跟着附和道：“八嘎，明明就是兰芳的蓄意报复，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但偏偏没有证据，列强刻意偏袒，早晚收拾他们” 听着俩人的抱怨，广田弘毅一言不发，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情况，别说证据了，连个目击证人或者能证实兰芳身份的潜艇碎片都没有。 仅仅凭着推测，在国际舆论上根本站不住脚，再加上列强的偏袒，这个暗亏，他们小鬼子帝国是吃定了。 沉默半晌，广田弘毅缓缓开口：“够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强行纠缠只会徒增笑柄，即刻上报大本营，本次海域冲突，由大本营进行处理” 井上成美张了张嘴，但是却没说什么。 町尻量基却是满脸不甘的反问道：“对于顺和号事件应该怎么处理？听林鼎铭的意思，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要求赔偿道歉，接下来还会继续派出潜艇对我们后勤补给船只袭击” “这个问题要问海军方面，看海军是如何处理的” 对于町尻量基的提问，广田弘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井上成美，示意关于如何处理顺和号事件，要看海军是怎么想的。 被俩人盯住，井上成美抿了抿嘴，随后一脸郑重的向町尻量基保证道：“町尻君放心，我们海军已经决定增派护航军舰，对沿途海域进行清扫，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八嘎，事情是你们海军惹出来的， 难道到现在你们海军都不打算承担责任吗” 町尻量基又不傻，一听就知道海军的打算，这是不想解决顺和号事件。 至于他口中的对沿途海域清扫？更是扯淡。 潜艇是在水里潜着的，你怎么找潜艇？ 等偷袭过了以后再追？ 那么潜艇袭击造成的损失不还是他们陆军来承担？反正潜艇又不会袭击军舰。 “町尻君，你这话说得不对，帝国海军是在执行战时封锁任务，击沉海域内来源不明的商船，那是天经地义的，至于潜艇袭击....那是兰芳的报复，不是帝国海军的过错。” “你们海军这帮马鹿，丝毫不将帝国陆军的生命放在眼里” “町尻你说话太过分了，什么叫我们海军不把陆军生命放在眼里？如果没有我们海军的护航，你们哪里能在华北打的那么轻松？” “八嘎...” 瞅着事情还没解决呢，自己这边的海陆两军就要干起来，广田弘毅连忙上前劝架，好不容易才把快要动手的俩人给分开。 望着愤而离去的海陆两军代表，广田弘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其他国家的海陆不和是表现在资源争夺上，不会闹到互相拆台的地步。 可帝国的海陆两军，那是从明治建军以来就攒下的世仇，彼此之间恨不得对方在战场上全军覆没才好。 以两军之间的矛盾来看，如果战事顺利还好，如果战事不顺，遇到强敌，那么将来迟早会在战场上出问题。 广田弘毅紧急将这一情况上报内阁，请求内阁协调海陆两军来解决顺和号的麻烦。 但是由于海军死活不同意惩处涉事海军官兵，只同意赔偿和道歉，于是就再次陷入了僵局。 消息再次传回兰芳。 李学文看完手中的完整电文，眉头一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玛德，这些小鬼子，老子的潜艇部队都出击了，得到的结论就是一个道歉赔偿？” “主席，小鬼子海陆两军矛盾重重，咱们的潜艇，最多就是袭击小鬼子的商船，军舰啃不动，损失的都是陆军的力量，海军不愿意为了陆军低头” 一旁特意赶过来的海军部长陈邵宽，看了眼东京传来的电报后，开口为李学文解释道。 尽管李学文心里清楚小鬼子海陆两军的不和，但还是忍不住感慨，怪不得小鬼子海军要造坦克，而鬼子陆军要造军舰，这是真踏马不和啊。 “说得对，小鬼子海军不愿意低头，是因为挨打的全是陆军的人，海军自己的军舰没沉，海军自己的人没死，他们当然不在乎” 说着，李学文站了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盯着东海和倭国本土之间的海域看了看，然后说道：“既然海军不在乎，那就让他们也在乎起来” “主席的意思是.....” “先打油轮试试水，要是鬼子海军还不在乎，那就冒险打鬼子的军舰，宁愿一换一，老子也跟他们换” 第353章 鬼子服软，顺和号事件了结 夜色笼罩东海，海面漆黑如墨，晚风卷着细碎的浪涛，悄无声息拍打着海面。 鬼子本土驶出的大型远洋油轮玄洋丸，满载数千吨重油，正缓缓驶向淞沪前线，为鬼子前线军舰，战机，装甲车输送核心燃油物资。 船身两侧，两艘驱逐舰，几艘炮艇全程伴随警戒，按照鬼子常规反潜流程低速巡航，扫描海域，为油轮保驾护航。 华夏可不能炼油，小鬼子占据华夏那么多的土地，但是却挖不到一桶石油。 如今淞沪战场上大量军舰集结，汽油消耗巨大，全都是凭借着从本土运来的汽油撑着，只要打击来往倭国与淞沪之间的油轮船队，就能直接钳制鬼子的舰队和航空兵。 尽管有了兰芳潜艇袭击的事件发生，小鬼子的反潜工作已经做到能做的最好了，但其实也就那样。 小鬼子反潜能力拉胯，连个专业的护航护卫舰都没有，全靠临时抽调驱逐舰，千鸟型鱼雷艇和炮艇来凑数。 征调来的驱逐舰更是没有如今西方战舰装备的主动声呐，就连最基础的水听器都没有装备，能否发现潜艇，全靠肉眼观察。 此时的深海之下，兰芳潜艇早就关闭了所有多余的设备，保持着绝对静默，依托洋流隐蔽潜行，死死锁定这支汽油补给编队。 陆秀夫潜艇中队001号潜艇的艇长周海龙趴在潜望镜前，死死的盯着玄洋丸邮轮那巨大的身影。 “目标出现，确认是油轮，吨位一万吨以上，航向东南，速度十节” 周海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潜艇里的每一个艇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鱼雷管准备，全部装填，定深四米，引信触发” “一号装填完毕” “二号..” “三号...” “四号..” “距离九百米，方位角零三零，航向零九零，发射” 四枚鱼雷同时射出，拖着白色的航迹向油轮冲去。 潜艇在发射之后立刻开始下潜脱离战场，周海龙最后看了一眼潜望镜里那艘油轮，船上的水手还在甲板上走动，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相比于第一次袭击时，鬼子的护航舰队在鱼雷爆炸后才发现，这次在鱼雷发射出去后，很快就被驱逐舰上的瞭望员发现了海面上鱼雷带出来的大量气泡尾迹。 “鱼雷，左舷，鱼雷航迹” 驱逐舰上的瞭望员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舰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向传令钟，一把拉下战斗警报。 刺耳的铃声在驱逐舰上炸开，水兵们从舱室里冲出来，奔向各自的战位。 “左满舵，全速倒退，避让” 玄洋丸的船长也发现了那四枚朝着自己船只高速疾驰的鱼雷，连忙下令，想要避开这四枚鱼雷，但油轮太大了，速度也太慢了。 玄洋丸是一艘万吨级的远洋油轮，船身吃水很深，航速只有十节出头。 四枚鱼雷从发射到命中，只有半分钟的时间。 尽管玄洋丸极力的进行规避动作，但在三十秒的时间里，油轮能做的机动几乎为零。 第一枚鱼雷命中了玄洋丸的左舷前部，炸点在水线以下约三米的位置，沉闷的爆炸声从海底传上来，整艘船猛地一震，船首向上翘了一下又重重地落下，海水从破口处疯狂涌入。 第二枚鱼雷没有命中，从侧身穿过。 第三枚鱼雷命中了船尾的轮机舱，螺旋桨轴被炸断，整艘船瞬间失去了动力。 第四枚鱼雷命中了油轮的储油舱区域，虽然没有引发爆炸，但把储油舱的隔板炸穿了，大量汽油和重油从破口处涌出，在海面上迅速扩散。 玄洋丸开始向左侧倾斜。 船上的鬼子水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往救生艇跑，有人往船头跑，有人干脆跳进了海里。 但海面上已经铺满了从油轮里泄漏出来的原油，黏稠的黑油裹着跳海的水手，把他们牢牢地粘在海面上，连游都划不动。 更可怕的是，泄漏出来的重油被船上的明火点燃了。 火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沿着海面上的油膜迅速蔓延，把整片海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跳进海里的鬼子水手，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浓烟呛死，有的在原油里拼命挣扎，最终沉入海底。 三分钟后，玄洋丸船底朝天，缓缓沉入海中。 海面上的火焰还在燃烧，黑色的浓烟在夜风中飘散，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护航的两艘驱逐舰和几艘炮艇拼命地搜寻潜艇的踪迹，但兰芳的潜艇早已下潜，全速脱离了作战海域。 消息传到东京，外务省大楼再次陷入死寂。 广田弘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站在面前的井上成美：“井上君，兰芳的潜艇，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 “大臣，潜艇作战的特点就是隐蔽突然，我们找不到它们的基地，也无法预测它们的行动路线......”井上成美老老实实的回答。 深深的再次看了眼井上成美，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内阁的文件，要求答应兰芳的条件，道歉，赔偿，严惩涉事军官，你们海军还有没有问题？” “我们.....”井上成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 广田弘毅看他不再说话，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起来：“那就这样定了，今天下午，我亲自约见林鼎铭” 当天下午两点，广田弘毅在外务省大楼的正式谈判厅里，单独约见了林鼎铭。 林鼎铭走进谈判厅的时候，广田弘毅已经坐在了桌子对面。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倭国政府的正式道歉声明，一份是抚恤金和惩处方案的执行文件。 广田弘毅站起身来，对着林鼎铭微微鞠躬：“林处长，这是帝国政府的最终方案，请过目” 林鼎铭没有回礼，只是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道歉声明以倭国政府名义发布，承认海军在顺和号事件中存在程序失当，向遇难者家属表示深切哀悼和诚挚歉意。 抚恤金和赔偿金总计四十万美元，十五天内汇入兰芳指定的银行账户。 涉事军官则是立刻收押，通过鬼子的军事法庭审判处理。 尽管没有血债血偿，但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优结果了。 看完所有内容后，林鼎铭满意的点了点头，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顺和号事件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有了结果。 第354章 我王小明一定会发财的 顺和号事件的文件签署完毕之后，林鼎铭没有在东京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随行人员登上了前往淞沪的客船。 当林鼎铭一行人抵达淞沪时，已经进入了九月底。 此时罗店已经丢了，刘行是如今淞沪会战的主战场，每一天都是惨烈的阵地拉锯。 林鼎铭踏上淞沪公共租界的土地，看着隔着一条河的城区方向炮火连天，双方百万军队围绕着一寸阵地反复厮杀，入眼望去遍地的废墟，但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街面上依旧繁荣，甚至比战前更加的繁荣。 这让林鼎铭一时间心情相当复杂，只觉得荒诞无比。 强压下心里的复杂想法，林鼎铭坐上公董局提供的车子，朝着公共租界内驶去。 林鼎铭第一站去了公共租界的兰芳驻淞沪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四川路的一栋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兰芳自治政府的牌子，一面日月星辰旗在楼顶上飘扬。 办事处的主任姓陈，是兰芳对外事务处驻淞沪的代表，此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林鼎铭从车上下来，陈主任连忙迎上去：“林处长，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顺和号上的幸存者都在哪里？我先去看看。” “幸存者全都在难民收容所里，这段时间公共租界公董局提供吃喝，倒是没有出现沦落街头的，另外还有十几个人在仁济医院，伤势比较重，如今还在养伤” “先去收容所” “是” 车子穿过租界的街道，在收容所门口停下来。 这是一栋大仓库临时改造的难民收容所，外墙有些斑驳，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当林鼎铭走进收容所时，里面的幸存者已经接到了通知，全都聚在一起等待着兰芳大官的到来。 陈主任率先走上前，拿起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各位同胞，这位是兰芳外事务处的林鼎铭处长，李主席派他来看望大家。” 随着陈主任的提醒，已经举起的众人全都看向站在陈主任身后的林鼎铭。 原本还等待着现场掌声响起，自己迎着掌声出场的林鼎铭，眼见在场的幸存者没有丝毫的表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百姓麻木不仁后，脸上毫无变化的走到众人面前。 “各位同胞，我代表兰芳自治政府，代表李主席，来看望大家。” “经过政府的奔走，顺和号事件，倭国政府已经正式道歉，承诺支付抚恤金和赔偿金，这笔钱，今天我就发到大家手里。” “抚恤金的标准是遇难者家属，每人一千兰芳元，幸存者，每人三百兰芳元，受伤者，政府全额支付医药费，除此之外，按照伤势情况，每人再额外支付一百到三百的抚恤，伤残的另算....” 听到林鼎铭说出的抚恤标准，原本眼神中还有些麻木的一众幸存者，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神采。 原本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被遗忘的准备，顺和号沉没一个多月了，淞沪打得天昏地暗，所有势力的注意力都在前线，谁还会记得他们这些在长江口被炸沉的小人物？ 船沉了，他们的钱财都沉入大海，不少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自生自灭的打算，等收容所的救济停了，就流落街头去讨饭，可没想到兰芳政府竟然没有忘记他们。 瞬间现场的风气一变，所有人都向林鼎铭开口表示感谢，不少人甚至喊出了青天大老爷的这个称呼。 眼瞅着刚刚还麻木的幸存者们，现在恢复了过来，林鼎铭也不拖沓，直接吩咐手下开始干活。 除了按照标准的现金外，还有每人一张的免费船票，等待商船到港口，所有人登船离开。 在顺和号上侥幸存活的王小明，拿着证明材料在工作人员那里领了一千六百块钱，回到角落里，看了眼神情萎靡的林阿秀。 犹豫了片刻后，从一沓钱票里面抽出了三百，然后把剩下的钱递了过去：“那个，阿秀，这是政府给你的赔偿和孩子的...嗯，你收着吧” 双目无神看着前面墙壁的林阿秀，听到王小明的话以后，回过神来，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开口问道：“我也有？” “自然是有的，只要是船上的乘客，都有” 说着，王小明把钱和船票再次朝着林阿秀哪里递了递：“拿着吧，人嘛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还年轻，拿着这笔钱好好过日子” 盯着这笔钱看了一会后，林阿秀还是伸手把钱接了过来。 重新坐回位置上的王小明，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看着林阿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小明有心想要问问林阿秀还要不要跟自己去兰芳嫁人，不过想到因为这事，让人家孩子死在了海上，他又不好意思张嘴，一时间有些纠结。 可能是察觉到了王小明的纠结，林阿秀主动开了口：“王老板，我还是要去兰芳，您带我去兰芳吧，不过就别给我介绍男人了，到那边以后，还请您帮我找个工作” 说着，林阿秀从钱里面数出了两百块，递给王小明：“这是当初答应到了兰芳以后分给您的彩礼，都是说好了的” “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但是王小明动作上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顺带手的就把钱给接了过来。 拿到这两百块后，王小明的目光又盯到了林阿秀手里拿厚厚的一叠钱上，厚着脸皮说道：“那个，阿秀啊，开战后租界里涌来了不少日子不好过的姐妹，你看要不要给她们一条生路？” 林阿秀：...... “妹子放心，哥不白用囡囡的赔偿金，算你入股，到了地方以后彩礼分你三成” 这年头的妇女可没有那么脆弱，孩子死了就要死要活的，更不会出现不用抚恤金，留着当个念想的扯淡念头。 生死见多了，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伤心了一阵，如今也基本上走出来了。 看着一脸期待的王小明，林阿秀犹豫了片刻后给自己留了一百块，将一千块赔偿金交给了王小明。 手握一千五百块巨款的王小明，顿时豪气生云，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连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此时王小明只觉得虽然挣钱的路上有些坎坷，但我王某人，注定是要当老板的。 第355章 霸气的薛老虎 顺和号的抚恤发完以后，林鼎铭并没有离开，而是秘密的前往了前线。 安抚顺和号幸存者的事哪里需要他林鼎铭亲自来，随便让当地的办事处处理一下就行，之所以林鼎铭亲自过来，主要还是接到了李学文的命令，要他跟薛老虎见一面。 如今兰芳的军队要扩编，总不能都是新兵蛋子吧？ 基层士官什么的急缺，需要薛老虎提供一些，每个班最少要一个老兵坐镇。 早在十七号，薛老虎就已经得到了允许来淞沪参战。 如今薛老虎已经是十九集团军的总司令，划归陈城的左翼作战军序列，25日薛老虎抵达前线接管部队，正式接掌刘行，广福一带的作战指挥。 十九集团军如今下辖六个军，分别是他的本部第二十二军，嫡系第四军，半嫡系粤军第六十六军，以及中央旁系第69，73，75军。 尽管二十二军还在路上，但其他五个军已经就位，账面上薛老虎拥有十万部队。 薛老虎的胆子很大，司令部设置在距离前线很近的安亭，徐公桥一带，本人更是经常去前沿视察阵地。 林鼎铭在来的路上，遭遇了一次炮击，一次鬼子的飞机轰炸，幸好运气好，要不然的话，他能死在路上。 车子在弹坑间绕行，到达安亭附近时，已经能看到十九集团军的哨卡了。 哨兵拦下车子，林鼎铭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明情况，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参谋跑出来引路。 指挥部设在安亭镇外一处不起眼的民房里，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墙外挖了防炮洞，门口停着两辆兰芳产的奔驰牌军用指挥越野车。 院子里人来人往，参谋们夹着文件快步穿梭。 林鼎铭被引进正屋的时候，薛老虎正趴在桌上看淞沪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敌我态势，角落里还放着一些压缩饼干和几个罐头。 听到脚步声，薛老虎抬起头来，一看是林鼎铭，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林处长，多年不见了，来的路上还顺利？” “差点被鬼子的飞机炸死在半道上” 林鼎铭拍了拍身上的土，在对面坐下来，想着要老兵也不能直接提，怎么也要先寒暄寒暄，于是顺口说道：“你这司令部离前线也太近了，不怕鬼子的炮弹不长眼？” “怕死就不来淞沪了，林处长，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薛老虎亲自给林鼎铭倒了杯凉茶，然后就目光灼灼的看向林鼎铭。 林鼎铭水还没喝呢，薛老虎就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 “先看看这个。” 顾不得喝水，林鼎铭拿起文件，是一份物资申请清单。 “七五山炮炮弹，一万发，各类迫击炮弹，四万发，七九步枪弹，一千万发，手榴弹，十万颗，止血绷带，两万卷，磺胺，五百公斤，压缩饼干，一百万份.....” 这还只是物资补给，后面还有武器装备补给，不过后面的林鼎铭已经不敢看了，单单是前面的就吓了林鼎铭一跳。 此时的林鼎铭都想跳起来骂人了，老子连口水都没喝呢，你就问老子要装备？要补给？ 林鼎铭压下心里的火气，故作不知的问道：“薛总司令，你这是...” “这不是很直白吗，要东西，淞沪打了快两个月了，我手下的兵伤亡过半，弹药缺口大得吓人，药品更是紧缺，你既然来了，正好，把这些东西给我调过来。” “......” 深吸一口气，林鼎铭开口道：“这，薛司令，你跟我要不到啊，这些东西应该向国府要” “哼，我手下的都是杂牌，粤军，湘军，皖军，浙军都乱成一锅粥了，指望金陵给杂牌把补给给足，你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呢，我作为他们的司令，总不能看他们饿着肚子，拿着刺刀去跟鬼子拼命吧？” 林鼎铭沉默了，国府嘛，苛待杂牌那是名声在外，虽然仗还没打多久，但是这个名声已经传播在外了。 军火上林鼎铭做不了主，想了想，开口道：“薛司令，兰芳的军火产能也紧张，只要有货都运到国府了，您要的军火我不能答应，不过磺胺，压缩饼干，止血绷带这些我倒是可以满足” 磺胺在兰芳并不是金贵药。 魏玛鱿太人在化工上面，工厂化生产不好说，但是在化学科研领域，鱿太人是绝对的学术支柱，33年以前，魏玛化学诺奖得主里，过半是鱿太人，这些鱿太人有一半来了兰芳。 35年拜耳公司研发的百浪多息刚上市时，就被兰芳的鱿太人发现磺胺药中的对氨基苯磺酰胺，才是百浪多息真正起药效的成分。 这个发现让兰芳的制药工业直接跳过了拜耳的专利壁垒，从基础化工原料开始合成磺胺，成本降到了拜耳的十分之一。 如今兰芳的磺胺生产的产能已经被拉起来了，产量足够大规模出口，价格也不贵。 尽管没有得到军火的承诺，不过薛老虎也不在意，能有药有饼干就够了，反正是白来的，总不能要来的馒头还嫌馊吧？ 达成自己的目的后，薛老虎就打算撵人了。 听到薛老虎撵人，林鼎铭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薛司令，我的事还没说呢？” “林处长有事快说，战事紧急，我时间不多” “是这样的，兰芳在扩军，想要一些打过血战的老兵补充基干，你看....” 听明白林鼎铭的来意，薛老虎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个好说” 说着，薛老虎现场写了张条子，盖上十九集团军的大印，然后交给林鼎铭：“你拿着这个，去兵站医院，那里都是老兵，你看上多少拉走多少” “薛司令，兵站医院里不都是伤兵吗？”林鼎铭没有去接条子，而是瞪大眼睛问道。 “伤兵怎么了？伤好了就是老兵。” 林鼎铭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无非是需要花钱给他们治病而已，这点钱对兰芳来说，不算什么。 接过条子，林鼎铭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十九集团军司令薛老虎，协调此人协助收治各部伤兵，各兵站医院凭此条放行，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违者军法处置，如有疑问联系十九集团军司令部。 第356章 刘如秀生产 第二天一早，林鼎铭带着条子去了趟十九集团军的兵站医院。 医院设在安亭以西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小镇上，离前线稍远，但条件依然简陋。 医院是一间乡绅大院改造而成的，早就挤得水泄不通，当林鼎铭进来看到野战医院内的情况后，这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炼狱。 此时医院内的病床上全部躺满了浑身是血的重伤员，病房内的空地也没放过，铺一层稻草，伤兵并排躺着，连转身都困难。 外面院子里，廊下到处都是露天存放的伤员，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由于鬼子在租界的封锁，药运不进来，这些伤兵都没有用药，只是简单的清创然后就缠上了绷带，任由伤兵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哪怕是自认已经见过世面的林鼎铭，看到眼前的景象，听着满耳的哀嚎，都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医院院长是个中校军医，接过林鼎铭递来的条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鼎铭没多问，指着面前的满院伤兵说道：“今天就这些了，您要的话全部拉走，明天估计又满了，还需要您继续来拉” “这里大概有多少人？”林鼎铭看着满地的伤兵，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只有三百张病床，这里大概塞了九百多人” “我的老天爷呐，其他医院也都是这个情况吗？” “差不多，情况基本上都这个样子。” 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林鼎铭但心里沉了下来，也没多废话，直接让人给他们打包行李，组织担架把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伤兵给抬走，哪怕是重伤员也要。 拉完19集团军的兵站医院，然后林鼎铭又拿着薛老虎的条子，去其他医院拉人。 如今的淞沪就是一个血肉磨坊，每天都有大量的伤兵被送到医院，但是医院的救护能力有限，根本救不了那么多人。 对于拉过来的伤兵，经过简单的清创后，就扔在一旁不管，等待着后方的转运，医院的救治能力早就已经消失了。 当各个兵站医院的院长见到手持薛老虎手令的林鼎铭后，也不废话，无一例外的全都全力配合，主动将医院内的重伤士兵交给林鼎铭。 短短三天时间，林鼎铭就转遍了中央作战军和左翼作战军的各个后方兵站，运走了超过三千重伤员。 这些伤兵可不全都是地方杂牌，有一大半都是正儿八经的黄埔嫡系中央军。 特别是从中央作战军下属的兵站医院运走的士兵，都是清一色的调整师士兵。 当然了，真正的调整师精锐老兵伤员早就被转运走了，如今被林鼎铭带走的大部分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内整补进调整师的兵员。 但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见过血，打过硬仗的老兵，伤好复原后，就是一个合格的基层骨干。 收拢三千重伤员后，林鼎铭一边通过红十字淞沪救护委员会把伤兵往租界里转运，一边联系新京，派遣大量的移民船和医生来租界把伤兵运走。 在等待本土移民船到达的过程中，林鼎铭也没闲着，直接跟国军各个兵站医院达成协议，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的重伤员，只要还有抢救希望的，都可以交给他转运离开。 刘如秀快生了，此时已经推进病房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新京第一医院等待孩子出生的李学文，在收到林鼎铭的电报后，当即毫不犹豫的在病房门口下达指示。 “苏秘书，记录。” “第一，命令航运公司，即刻抽调船只前往淞沪接淞沪战场上的伤兵前来兰芳治疗” “第二，命令卫生部，从新京，华亭，山口洋三地医院抽调三分之一的医护人员，携带药品器械随船前往淞沪，重伤员在船上就要开始处理，不能等到兰芳再治” “第三，命令内政部，在新京港搭建临时伤兵接待站，征用城郊闲置仓库改造成临时病房，鱿太籍和华人医生立刻到位，要按照一名外科医生，承担五十名伤员的比例配置” 苏子文笔走龙蛇的把三条命令全部记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李学文：“主席，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学文想了想，又补了一条：“给林鼎铭回电，告诉他放手去干，不要怕伤员多，兰芳收得下，他在淞沪不管拉来多少伤员，我李某人全盘兜底。” “是” 打发走苏子文没多久，病房里就传来了刘如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学文在外面急得直打转，兰芳各个部长也都在场，一起从诏安杀过来的老兄弟们也都聚在一起，等待着产妇结果传来。 刘永福以及刘家够得着的亲戚们，也在外面陪着，刘家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大门，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母子平安，最好生个带把的。 兰芳如今的发展越来越好，内部的政治势力也是盘根错节，那些外来户们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刘家这个坐地户已经有些压不住他们了。 一些原荷兰殖民时期就跟他们刘家做事的老关系，现在也有了抛弃刘家，另换门庭的苗头。 刘家的小辈中也没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指望自家小辈是不行了，现在的刘家只希望刘如秀能生个男孩，在李学文那儿的分量更重一些，能多帮帮她的娘家。 “这一胎可得是个男丁，主席如今就这一个正室，要是生了儿子，这兰芳的基业将来就有了主。” “可不是嘛，那些南洋来的，鱿太来的，华夏来的，一个个都把眼睛盯着主席的位置，要是主席没儿子，那些人指不定动什么心思。” “刘家能不能稳住，就看今天这一胎了。” 刘永福听着亲戚们的议论，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话说得难听，但道理没错。 兰芳的盘子越来越大，盯着的人越来越多，刘家虽然是李学文最早的外援，也是刘如秀的娘家，但在李学文的政府里，刘家人能占住的位置并不多。 要是刘如秀这一胎生不出儿子，将来李学文真动了别的心思，刘家就没底气了。 就在刘家众人小声议论时，产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护士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恭喜主席，贺喜主席，夫人和小少爷母子平安” 第357章 李主席当爹了 很快，孩子就被护士从产房里抱了出来。 李学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低头一看，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正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脑袋上稀稀拉拉几根毛。 嗯....真丑。 丑是丑了点，但毕竟是亲生的，不能嫌弃。 两辈子第一次有孩子的李学文，感受着怀里小家伙传来的温度，一时间有些恍惚，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那小脸蛋，软得跟棉花糖一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出现在心头。 “好，好，好” 反应过来后，李学文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充满了对于自己血脉延续的喜爱。 等待李学文这边开了口后，身后李静诚，张黑子等人也全都围了上来，对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就是一顿夸。 “哎哟，这眉毛，跟主席一模一样，浓得很” “你看那鼻子，那鼻梁，将来必定是当大官的相” “哇，这孩子浑身上下散发着金光，刺的我眼睛睁不开了，快救命，我眼睛要瞎了” 众人：....... 瞅了眼装模作样挡眼睛的张黑子一眼，李学文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夸张了些，但李某人确实爱听，会说话就多说点。 刘家的女性亲戚已经去产房里看刘如秀了，其他男性地位不够凑不过来，只有刘永福一个人围在李学文身边。 看了眼李学文眼中那毫不遮掩的喜爱，刘永福笑着问道：“主席，给孩子起名了吗？” “名字着什么急，满月之前起好即可”李学文笑着回道。 刘永福刚想开口，张黑子就凑了上来：“既然还没取，那不如小的给您进一言？” 李学文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张黑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主席您是兰芳自治政府主席，将来兰芳建国，您就是开国之君，这小少爷出生在兰芳大兴之际，我看不如就叫....李兰芳”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随后张黑子就觉得后背发毛，顺着杀气传来的方向望去，迎面对上了李学文那杀气十足的眼神。 被杀气笼罩，张黑子连忙改口：“那.....要不李南洋？” “滚” “好嘞” 一旁的刘永福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主席，别听张黑子瞎扯，我看小少爷生在兰芳，长在兰芳，将来要继承主席的基业，不如叫李继业” “嗯，这个听着还行”心里觉得有点土，但李学文面上还是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名字。 眼见李学文点头，陈阿强立刻接话：“继业好，继业好，继承大业，寓意深远，不过主席，我觉得光继业还不够气派，不如叫李继华，继承中华，格局更大” “李继华....”李学文琢磨了一下，觉得也就是比李继业好上那么一点，依旧是土的掉渣的名字。 这时候李静诚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开了口：“诸位，取名一事，当循古礼，大名要正，要端，要经得起推敲我看不如叫李承宗，承继祖宗基业” 听完几人起的名字，李学文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只会在承宗继业这类土的掉渣的名字中打转，一点开创性都没有。 把几人都撵走，李学文抱着孩子去到病房见了刘如秀，陪着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刘如秀说了会话后，便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起了孩子名字的问题。 李学文的孩子名字不能起的花里胡哨，要大气，简单明了。 思来想去之下，李学文看向给孩子喂奶的刘如秀问道：“孩子的名字我想了一个，经南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意思是经略南洋，经天纬地于南洋”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老表，他的名字是取自经天纬地，治国安邦的意思” “嘶~” 李学文倒吸一口气，竟然把这个家伙给忘了，一拍额头，懊恼的说道：“哎，大队长竟然剽窃我的创意，可惜，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名字不能取了” 刘如秀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这个话茬，看着还在自己怀里吃奶的孩子，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不如就叫振华吧，如今我们民族正是多灾多难的时候，华夏正在经受战乱之苦，汉人除了在兰芳有些地位外，在欧美也低人一等，希望等孩子长大的时候，这个局面能够改变” “振华....” “好，就叫振华，什么经南纬南的，终究只是经略南洋一地，格局小了，振兴中华，南洋要振，全球华人，都要振” 李学文低声念了两遍，尽管觉得这像一个学校名字，但还是应了下来，无他，名字够简单，寓意够好，在这个年头这个名字绝对是充满希望的名字，符合李学文作为政治人物的身份。 与此同时，淞沪公共租界的港口内。 一艘原本是用来接顺和号幸存者前往兰芳的远洋客船缓缓停靠在码头，在登船时，却不允许幸存者登船，而是要等已经解除了武装和军装的伤兵上船后，他们才能上船。 排队等着登船的人群里，王小明站在末尾，旁边跟着已经恢复了些精神的林阿秀，身后还领着九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年轻女孩。 这些都是他这几天在租界大街上搜罗来的，全都是黄花大闺女。 如今的租界，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人，没花多少钱，就从他们父母手里把人给带了出来。 很快，伤兵就登船完毕，这些乘客开始登船。 原本像是王小明这样的乘客，是有自己的床位的，但是军方临时征调商船运输伤兵，床位优先伤兵使用，王小明这样的人只能去挤统舱，给伤兵让位置。 本次兰芳商船出港很顺利，经过教训的小鬼子没有什么出格举动，只是目视商船离开视线之外。 五天后，商船进入卡里马塔海峡，兰芳的海岸线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王小明站在甲板上，远远就看见了华亭港那几座巨大的塔吊，看见了港口附近正在拔地而起的烟囱和厂房。 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王小明忍不住站在舰首上，伸出双臂，大声喊道：“华亭，我！未来的百万富翁，华亭市的首富王小明，带着第一桶金回来了” 第358章 淞沪会战结束 踏上兰芳的土地，把林啊秀和那几个黄花大闺女安顿好后，王小明直奔华亭市区的婚姻介绍所一条街而去。 这条街在港口区往上走大约两里地，沿着一条叫清溪河的支流排开，两边全是两三层的小楼，门口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招牌。 “鸳鸯桥婚介所”“南洋良缘”“千里红绳”“好合堂”....等等带着霓虹灯的招牌高高挂起，让人目不暇接。 王小明挨个婚介所看了看，正打算随便找个婚介所进去了解一下这段时间的行情时，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年轻人靠了上来，拦在了王小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热情的说道： “老板，是找老婆吗？” “对，口袋里有钱了，来了解一下行情”王小明不动声色的回道。 一听是客户，短打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拉着王小明的胳膊就往里面走：“来来来，老板进来坐，我这里有茶，咱们边喝边聊” 等待俩人坐定，王小明简单打量了一下婚介所的布局，然后开口试探道：“兄弟，现在娶一个媳妇，彩礼要给多少啊？” “三百五起步” “啥？前几个月不还是三百呢吗？怎么现在就三百五起步了？” “老板有所不知啊，自从华夏开战以来，彩礼是一路看涨......”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 自从华夏全面抗战开打以来，虽然对移民船的影响不大，依旧每天大量从华夏而来的移民船到港，但是移民结构已经变了。 现在到港的新移民，主力已经变成了以华夏城市家庭为主的新移民，人家是拖家带口来的，自然不会有娶媳妇或者卖闺女的需求。 大量以家庭为单位的移民兰芳，导致船位紧张，被带到兰芳嫁人的女人少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工矿部下达了战时工业动员令，所有工厂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加班费给得足足的。 钱多了，娶媳妇的自然就多。 兰芳男女比例本来就失调，单身男工们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去婚介所交定金找媳妇结婚，如今婚介所的女人少了，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了起来。 了解完如今兰芳的婚嫁市场行情后，王小明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又养了他们大半个月，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直到气色养好以后，这才正式把九个女孩送入婚介市场。 这几个女孩本来就是王小明精挑细选的，长相最差也能评上一个清秀，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卖相还是不错的。 只是在跑单帮的婚介公园里摆了不到一周的摊，九个女孩就以均价三百七十块的彩礼钱全部嫁了出去。 深夜，临时入住的小旅馆内。 王小明和已经从寡妇晋升为合伙人的林啊秀俩人，看着桌面上扣除所有成本后的两千块净利润，一时间有些沉默。 “要不...咱们先分钱？” “好” “给，这是答应你的三成” 说着，王小明数出了六百块钱，递给了林啊秀。 林啊秀接过钱，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接下来还要做这个生意吗？” “不做了，太危险了，华夏的战事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呢，别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王小明果断的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准备做什么？” “肯定是做实业啊，我在淞沪待得这段时间算是看明白了，战端一开，做工厂的老板最赚钱，你看兰芳的工厂现在三班倒都忙不过来，谁现在手里有厂子，谁就相当于有了个摇钱树。” 林阿秀把那六百块钱叠好揣进怀里，想了想，问道：“那你想开什么厂？” “战争相关呗，纱布绷带，脱脂棉这类的小作坊，投资不大，一千块基本上就搞定了，我看华夏的这场仗要打上好多年，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那么多伤员，还怕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 “那你在哪开厂？就在华亭吗？” “华亭不行，这地方物价太高，我准备去山口洋，那边遍地都是小作坊，啥都不缺，还有南洋大财团的包销渠道，过去招到人手，买完原料就能开干” 在华亭半个月的时间里，对于兰芳的基本情况林阿秀也知道了一些。 得知王小明要离开华亭，去山口洋讨生活，留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在华亭讨生活，一时间心里有些挣扎。 瞅见了林啊秀脸上的纠结，王小明眼珠子一转，觉得要是开厂的话，自己的第一桶金挺凑合的，林啊秀哪里政府赔偿金加上自己给的分红可是有不少呢.... 想到就去干，当即王小明便开始了忽悠...啊不，邀请。 “阿秀啊，你一个人在华亭，人生地不熟的，华亭物价又高，不如也跟我去山口洋吧，到时候咱俩合伙注册公司，赚了钱按股分，等将来厂子做大了，你就是元老，是股东，是老板，住豪宅，开汽车” “我...我一个女人家，哪会做什么股东老板...”林阿秀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话说的不对，阿秀，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做生意谁天生就会？不都是一步步学出来的嘛......” 经过王小明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林阿秀投资他的小作坊。 不过林阿秀只愿意投六百块，其他的任凭王小明怎么说，林阿秀是一分钱都不愿意往外拿了。 能拿六百是六百，剩下的林阿秀不愿意拿，王小明也不强求，当天晚上收拾行李，买上开往山口洋的船票，俩人直奔山口洋而去。 就当王小明前往山口洋进行第二次创业时，淞沪的局势彻底崩了。 10月26日大场失守，淞沪败局已定，陈城，白诸葛等人当天就劝大队长下令撤退，把部队主动撤往吴福线一带的国防工事中继续防御。 但是大队长想要等九国公约会议召开，拒绝了撤退的提议，命令前线部队继续坚守。 11月5日，鬼子第十军在金山卫登陆，插入国军主力侧后方，开始对国军主力进行包抄，形势这样危急之下，大队长还想坚持三天，等待外交消息，继续拖延。 8日，外交方面破灭，鬼子又即将完成包围，大队长这才急急忙忙的下令撤退。 原本应该有序退出战场的撤退，在大队长的一番操作之下，演变成了一场损失惨重的大溃退。 第359章 孙抚民 “主席，林鼎铭处长来了” “让他进来” 淞沪战败的一周后，一直在淞沪源源不断往兰芳输送伤兵的林鼎铭，终于从淞沪坐飞机返回了兰芳。 刚到兰芳，顾不得喘口气，林鼎铭就急急忙忙的去见了李学文。 林鼎铭走进李学文办公室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还是皱巴巴的，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花白的胡子都打绺了，看起来像是一路从淞沪逃回来的。 别管是故意作秀，还是真实情况如此，李学文这会都只能当真实情况就这样，连忙上前一步，一脸关切的问道：“林老，您这是....唉，怪我，怪我，辛苦您了” “主席啊...老头子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林鼎铭握着李学文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接着就是老泪纵横的开哭。 简单安抚了林鼎铭几句，明确认可了林鼎铭的功劳和苦劳，并且承诺给他续功后，林鼎铭这才收起了老泪纵横的模样，谈起了正事。 “主席，淞沪丢了。” “我知道，详细战报我看过了” “三十万大军，没守住，从大场失守到全线溃退，前后不到半个月，撤退时已经不是撤退了，简直是溃逃，您是不知道，现场那叫一个惨呐....” 这话李某人不爱听，大军溃败，谁不知道惨？ 具体惨状你还复述一遍，事情已经发生，除了骂一骂大队长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金山卫被小鬼子登陆后，前线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红十字的救护车辆被溃兵和难民挤占，民夫大量逃亡，再也无法有组织的转运伤员，从哪以后，伤员转运就断了.....” 李学文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林老，您这些天，到底运回来多少人？” “有过统计，算上还在路上的伤员，以及还滞留在租界的，总共转运来了—万七千三百二十六人”提起自己的成果，林鼎铭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听到这个数字，李学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开始转运前预测能有个两三千就不错了，转运后以为能有万把人，没想到最后一波捞了个大的，竟然直接弄到了一万大，小两万的伤兵。 这些伤兵伤愈后的体检合格率就算只有五成，李学文也赚大了，一下子弄出小一万的老兵，完全可以填充进扩编的新兵部队。 说着，林鼎铭还拿出一份花名册来：“主席，这是所有伤兵的花名册，我都让人统计了出来，其中还有二十多个校官，一个将官” “这个将官是少将叫孙抚民，伤得很重，但命保住了，是财政部税警系统的少将，这家伙好像不咋受陆军待见，原本在租界医院里治疗，是要转送香江养伤的，我给截了，带他走的时候，根本没人拦” 听到孙抚民竟然都被林鼎铭给抓来了，李学文连忙接过册子翻了翻，目光在孙抚民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后合上册子，用力往桌上一拍。 “好” 说着，李学文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林鼎铭，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林老啊林老，您可真是我李某人的福将” 林鼎铭捋了捋打绺的胡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谦虚：“主席过奖了，老头子不过是跑了跑腿，动动嘴皮子，真正出力的还是那些红十字的医生护士和船上的船员们。” “不不不，没有您坐镇指挥，统筹调度，光靠医生护士能运回几个人？这一万七千人，是您林老一个一个从鬼子的炸弹底下抢出来的”李学文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主席，别夸了，再夸老头子我这张老脸就挂不住了” “挂得住，怎么挂不住？您这脸不是老脸，是兰芳的脸面” 打发走了林鼎铭，李学文就开始琢磨起了孙抚民这个人。 这家伙在为人处世上确实是不咋地，要不然也不会落个晚年凄惨的结局，不过本人还是很能打的，练兵能力也不错，最开始的新38师和后来的新一军都是很好的例子。 虽然在作战上有短板，在美式后勤下才能发挥所有战力，但兰芳又不是国府，一比一复刻满足不了，摆出一半的美式后勤还是没问题的，孙抚民确实是兰芳急需的人才。 孙抚民在战场上伤的很重，全身13处弹片伤，肺部被击穿，在租界里的医院中并没有把弹片全部取出来，来到兰芳后，这才在鱿太籍医生的手术下，将体内所有的弹片取出。 当听到孙抚民情况好转，术后恢复良好的消息后，李学文这才前往新京陆军医院，打算跟孙抚民谈谈，将孙抚民给留下来。 孙抚民被安排在住院部二楼的一间单人病房里，这在伤员爆满，临时征召公共建筑为临时医院的医疗体系下算是特例了。 毕竟是少将嘛，走到哪都有优待。 李学文到的时候，孙抚民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南洋日报》看得入神，听到门口的动静，在医生的介绍下，孙抚民知道李学文身份后，就要撑着床沿起身。 “别动别动，躺着。” 瞅着孙抚民的动作，李学文快走两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脸感慨的说道： “孙将军你的名声我在南洋都听说了，蕴藻浜，大场打得不错，苏州河上的周家桥更是打得不错，堵住了防线漏洞，连续打退了七次鬼子的强攻” 回忆起在淞沪的血战，孙抚民的声音有些干涩：“李主席过奖了，仗是弟兄们打的，我不过是指挥了一下。” “指挥也是本事，淞沪一仗，国军几十个师，能在鬼子的重炮和飞机下守住阵地不退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周家桥那一仗，换了别的部队上去，早就崩了” “李主席谬赞了，我想其他部队防守周家桥，也会打出这样的战果” “.....” 俩人一个夸，一个谦虚，来回拉扯了好一会。 十几分钟后，琢磨着铺垫的也差不多了，于是李学文表达出了自己前来探望的意图。 那就是小老弟，本主席很看好你，跟着国府混是没有前途的，转投本主席门下吧，本主席这里才是你施展才华的最好去处。 第360章 新的斗争开始了 从陆军医院出来后，李学文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原本李主席以为凭借着他李某人的名声，再外加上如今的权势，只需要打声收你当小弟的招呼，根本不用散发自己的王霸之气，一个小小的孙抚民还不是立刻纳头便拜？ 谁知道在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后，孙抚民这个老小子竟然直接拒绝拜入李主席的山头，死活非要返回华夏，继续在宋大舅哥手下做事，这让李主席觉得相当丢面子。 怎么？难道在孙抚民眼中，他李大主席还不如宋大舅子？ 坐在返回行政公署的车上，刚刚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苏子文，忍不住开口劝说道：“主席，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一个丘八而已，算不得什么” 坐在后排的李学文听着苏子文的劝说，忍不住撇撇嘴，管他什么强扭的瓜甜不甜，只要解渴就行。 这是个能人，只要能留在兰芳，对于兰芳的价值那是相当的大。 心里想归这样想，但是面上李学文却不会这么说，只见李学文冷哼一声，不悦的说道：“苏秘书，浅了，你把事情看简单了，明面上是孙抚民拒绝了我的问题，实际上是新一轮斗争已经开始了” “啊？” 听到李学文口中的内容，苏子文人都傻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扯到新一轮斗争了？要斗争什么？ 瞅着苏子文那迷惑的脸色，李学文开口问道：“我是谁？” “兰芳的主席？”苏子文试探性的回道。 “你说的只是政治上的职务，我李某人还有另外一个职务，那就是南洋以及整个海外华人领袖，他孙抚民拒绝我，就相当于拒绝了全球海外华人的要求”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在孙抚民看来，华夏的正统还是在华夏，而我兰芳依旧是偏安海外的旁支，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此时，苏子文脸上疑惑的表情变得更加的疑惑，这都哪跟哪啊？怎么能扯到这个华夏正统上来呢？ 而且华夏的正统在华夏，这没毛病啊。 我们尽管同宗同源，但是兰芳本就是偏安海外的旁支。 孙抚民是正儿八经的本土华人，早些年在跟国府争正统的时候，我们争的不是海外华人的人心吗？可从来没想过在华夏本土上跟国府争取人心。 纠结再三后，苏子文还是试探性的说道：“主席，你说的我不明白，不过在我看来，华夏的正统确实在华夏啊。” 李学文：.....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苏子文一眼，然后李学文无奈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华夏的正统在华夏，但是我们必须要强调华夏正统在兰芳。” “孙抚民这件事给我提了一个醒，如果我们不强调华夏正统在兰芳，那么在国破家亡的背景下，国府就会对兰芳那些一腔热血的知识青年形成虹吸效应，吸引着他们不计代价的返回华夏试图救亡图存” “而我们兰芳对于华夏人才的吸引呢？除了能吸引到有些破钱和一心逃避战争的人外，真正的青年才俊是不会来的” “这就会导致兰芳精英阶层中那些少量心怀赤诚和热忱的青年迅速流失，留下的都是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指望这些人，将来我们兰芳的吏治不敢想会败坏到何等地步” 还有一点李学文没说，那就是李学文突然想起一件事。 后世改开初期有一位公派留学生，毕业时放弃了华夏籍留在了阿美莉卡做大学教授，用阿美莉卡的钱做自己的项目，培养自己的学生。 三十年之后，这位教授带着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华夏。 带着阿美莉卡培养出来的技术，带着阿美莉卡积累的经验回国报效，名利双收，媒体铺天盖地地宣传，什么海外赤子，什么报国情怀，什么忍辱负重三十年。 李学文当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还觉得挺感动。 现在轮到他坐这个位置了，换位一想，不对啊。 踏马的，这不是把阿美莉卡当傻子耍吗？用你的钱，用你的资源，用你的设备，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拍拍屁股带着人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阿美莉卡人是什么感受？李学文不知道，但这件事放在他李某人身上，他肯定要跳脚骂娘。 问题是，这个事，很可能在兰芳上演啊。 李学文不敢想象，兰芳辛辛苦苦办了十几年教育，砸了无数真金白银，从小学到大学，从技校到研究所，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批华人教授，华人博士，华人工程师。 然后十几年后，华夏统一了，建国了，站起来了，发出号召了，说海外学子回来吧，祖国需要你们。 这些人一听，热泪盈眶，祖国需要我，我必须回去。 于是兰芳的教授们，博士们，工程师们，成群结队地收拾行李，坐上回华夏的轮船，去报效祖国了。 兰芳的教育经费白花了，兰芳的科研资源白投了，兰芳的人才梯队断了层。 再过十年，兰芳想搞个大项目，翻开人才库一看，好苗子全跑了，剩下的全是些混吃等死的。 这画面太美，李学文不敢想。 当时李学文就紧握了下拳头，开口道：“必须要争，苏秘书你记一下，拿到部长会议上讨论” 尽管苏子文觉得李学文是杞人忧天，但李学文心意已决，他也不好说什么，连忙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华夏的历史，兰芳要研究，要宣传，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国府讲，我们也讲，而且讲得比他们好，讲得比他们深，让全球所有人都知道，华夏的历史属于全球所有华人” “华夏的文化，兰芳要传承，要发扬，不但要发扬旧的，而且还要发扬新的” 想了想，李学文定下了方向：“第一枪就从汉字上下文章，现在的打字机不都是英文的嘛，必须给我搞一个中文打字机出来，一年内我要见样品，在效率上要跟英文打字机差不多” 苏子文：..... 等待记录完李学文说出的所有内容后，苏子文试探性的问道：“主席，那孙抚民那边？” 第361章 李主席真是好人呐 “孙抚民？” 李学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出门原本是去看孙抚民的，结果被孙抚民拒绝后，满脑子都在想正统的事，差点把正主给忘了。 思索片刻后，李学文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他当我兰芳是什么地方？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的想法不必理会，给国府去一封电报，让国府把他的组织关系转过来” “哼，等入了我兰芳的军籍，他孙抚民除了老老实实留下来练兵外还走得了吗？” 本来李主席打算以平易近人的面貌跟孙抚民相处，但得到的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现在好了，我李某人不装了，摊牌了，我李某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苏子文张了张嘴，心说这招也太损了，但看着李学文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当场开始拟起了电报，打算等回到行政公署就给国府发过去。 苏子文的电报很快就发到了金陵，落在了刚刚送大队长夫妇坐飞机跑路的军政部部长何婆婆的案头上。 电报措辞很客气，内容很简单：孙抚民少将在淞沪会战中负伤，经兰芳收容救治，现已康复，鉴于兰芳扩编军队急需军事人才，特商请贵部将孙抚民少将组织关系转入兰芳国防军，聘为师长。 商请两个字，纯属客气。 何婆婆在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的处理金陵撤退的事。 鬼子已经攻陷了江阴要塞，正朝金陵逼近，城里的军政机关乱成一锅粥。 人员物资往武汉撤的撤，往重庆搬的搬，大队长都走了，他何婆婆也要转进去汉口继续部署后续作战了，谁有闲工夫管一个不在陆军系统中的少将？ 何婆婆扫了一眼电报，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随口问了句：“孙抚民是谁？” “报告部长，原税警总团少将，淞沪会战期间负伤，被送入租界医院抢救，然后被兰芳人员送往兰芳继续治疗，如今人正在兰芳”何婆婆的秘书立刻回道。 “原来是他” 何婆婆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挑了挑眉，不悦的说道：“孙抚民又不是我军队系统的，而是财政系统的，我做不了主，把电报转到汉口，交给孔胖子...” 说到这里，何婆婆停顿了片刻，想起了李学文跟孔家的矛盾，于是连忙改口道：“转交大队长，由大队长定夺” “是” 消息再次转交，很快就送到了大队长的手上。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得知自己的贤侄只是要一个区区少将，而且还是税警总队，海外留学背景这样的外来户后，当即便毫不犹豫的下令让孔胖子把孙抚民的人事关系从财政部转到军政部。 然后再让军政部以海外派遣的名义，把人事关系给转到了兰芳国防军中。 电报再次传回兰芳后，苏子文火速在兰芳这边完成了接收手续，然后让人拿着军装和委任状直奔陆军医院。 短短三天跑完所有手续，从名义上来讲，如今的孙抚民已经是兰芳走正规手续，通过劳务派遣从华夏引入的兰芳国防军少将了。 陆军医院二楼病房里，孙抚民正靠在床头写写画画。 如今他还不能下床，不过手上却没受伤，闲不住的孙抚民开始总结自己在税警总团练兵时期的经验，以及淞沪战场上的得失，编写回到华夏重组部队后的训练方式。 他已经托人打听好了去香江的船票，准备能下床后就出发，边赶路边养伤，先去香江找宋大舅哥，再商量怎么回华夏重新拉队伍。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苏子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国防军的军官，一个捧着一套崭新的兰芳制式将官军服，一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委任状和一枚国防军的徽章。 孙抚民放下手上的钢笔，看了眼苏子文，又看了眼那套军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苏秘书，这是？” “孙将军，您的组织关系已经从国府那边转过来了” 苏子文笑呵呵地走到床边，把托盘往前一递：“这是您的军装和委任状，李主席让我给您送过来，顺便叮嘱您等伤好了以后直接去行政公署办正式的入职手续。” 听到苏子文的话，孙抚民满头的雾水：“什么组织关系？” “您在国府那边的军籍关系啊，国府已经把您的人事关系转交给兰芳了，手续走的是正规的军政部派遣流程，从法理上讲，您现在已经是兰芳国防军的现役少将了。” “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组织关系已经转到兰芳了” 沉默了几秒，消化了苏子文所说的内容后，孙抚民攥紧拳头：“我没同意，你们未经过....” “您同意不同意，这个不重要，国府那边已经批了，兰芳这边已经收了，您的军籍已经在国防军的系统里了，从今天起，您就是兰芳国防军的人了”不等孙抚民把话说完，苏子文就开口打断道。 “我是华夏军人” “对，您是华夏军人，但国府把您外派到兰芳来了，您现在的组织关系在兰芳” 孙抚民：..... 孙抚民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后，才咬着牙道：“我不去报到，你们能奈我何？” “从法律上来讲，不去报到那您就是逃兵，不止在兰芳这边是逃兵，在国府那边您也一样是逃兵”苏子文理所应当的回道。 人麻了，是真的麻了。 此时的孙抚民闭上了双眼，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自从上次李学文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他孙抚民就没选择了，李学文吃定他孙抚民了。 什么尊重个人意愿，都是扯淡，李学文压根没打算让他走。 片刻后，孙抚民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你们李主席，可真是个好人。” 苏子文当作没听出这句话里的讽刺，笑着点头道：“那是，李主席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是整个南洋公认的有古之圣贤之风的华人领袖” 第362章 中文打字机 新京，行政公署。 苏子文站在李学文的办公室前，恭恭敬敬的说道：“主席，孙抚民那里已经同意，等伤好以后就来行政公署报到” 正在处理文件的李学文，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然后抬起头，问起了中文打字机这个华夏正统在兰芳的第一枪落实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苏子文就头疼。 要中文打字机，还要跟英文打字机一样的效率，这个难题可是把整个兰芳的机械工程师都给难住了。 苏子文斟酌着措辞说道：“主席，这事儿..不太好办，教育部和南洋理工那边已经组织了一个攻关小组，找了十几个华人工程师，还有几个鱿太的机械专家，开了几次会，但是连个方案都没拿出来。” “为什么拿不出来？” “字太多了，英文打字机二十六个字母，排成三行键盘，按一下出一个字，按两下出两个，效率高，可中文常用字就有三千多个，要是算上生僻字，好几万，怎么排？” 说着，苏子文两手一摊，无奈道：“就算把三千个常用字都排在键盘上，那也得三千个按键，那么小一个英文打字机怎么放得下？” “英文放得下，中文怎么就放不下了？要开放思维，不要那么死板，方法总比困难多，咱们兰芳那么多精英，难道就连一个中文打字机都造不出来了吗？” “我对于咱们兰芳精英的能力是相信的，我相信他们能完美的完成我交代的任务，苏秘书，告诉那些工程师们，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产品设计，而是一场文化战争，事关我们民族能否完成伟大复兴的战争” 说着，李学文站起来拍拍苏子文的肩膀：“好了，就说这么多，你转告给他们吧，对了，再加上一句，我要一年内看到样机” 此时苏子文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李学文。 踏马的，还真是领导一句话，属下跑断腿。 一年？不但要完成中文打字机和英文打字机效率差不多，便携性差不多的设计，而且还要造出样机？要是中文打字机真的好造，国府这么多年就不会还在用手摇字盘中文打字机了。 造这么一个前无古人的机器，成功了那是奇迹，失败了那是正常。 吐槽了李学文两句后，苏子文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反正又不是让自己造，自己只是个传话的，这事还是让机械工程师们头疼去吧。 认真的将李学文的话记录下来后，苏子文问起了孙抚民的问题：“主席，孙抚民对于在兰芳任职很是抗拒，我们真的要用他吗？万一他要是不好好练兵怎么办？” “哈哈，这个不用担心，只要孙抚民下了部队，我相信孙抚民会用心带兵的”李学文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语气轻松的回道。 “您对他这么有信心？” “当然，孙抚民这个家伙的履历我看了，不蓄私财，与士卒共甘苦，待部下有始有终，重情义，他称得上是个君子，对于君子是可以欺之以方的” 瞅着李学文这么有信心，苏子文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安排李学文交代的事情。 当苏子文把李学文关于中文打字机的指示传达下去之后，在南洋联大成立的“中文打字机攻关小组”办公室里，十几个工程师沉默了好半晌，然后办公室炸了。 “一年？李主席说一年？” “不但要效率跟英文打字机相当，还要便携？便携是什么意思？就是能把打字机装进箱子里提着走？一台英文打字机才多重，几斤而已，中文打字机要排三千个字，三千个铅字加起来有多重？三十斤都不止” ”而且三千个字怎么排？排成三行键盘？那键盘得有一张桌子那么大，还叫什么便携？” “主席怕不是以为中文打字机跟英文打字机一样，把二十六个字母换成三千个汉字就行了？汉字又不是字母，每个字长得都不一样，每个字都要单独铸造，单独排列，单独找位置” 一群工程师七嘴八舌地抱怨，声音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掀桌子了。 中文打字机攻关小组的组长叫黄友善，是东北人，此时黄友善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下这帮人吵成一锅粥，揉了揉太阳穴，拍着桌子说道：“行了行了，别吵了，没听主席说嘛，本次事关文化战争”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更要上，难道因为难就不做了吗？” ”你们想想，当年李主席八百人就敢渡海打荷兰人，那时候困难不困难？人家怎么不说难？人家怎么不说做不到？人家怎么不说这是前无古人的事？” “现在主席要造一台中文打字机，你们一个个就喊难了？一个个就摇头了？一个个就说做不了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一群工程师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抱怨了。 黄友善站起身来，走到黑板面前，拿起粉笔道：“来，别抱怨了，咱们坐下来好好研究，都说说你们的想法，看看怎么才能完成李主席的要求” 在黄友善的组织下，一群华人工程师们平稳了下心情，开始各抒己见，拿出自己的思路和其他人互相交流讨论。 不过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有跳出如今国府流行的手摇字盘中文打字机的框架，只是对国府现有的打字机进行精简。 国府流行的手摇字盘中文打字机那就是一个大盘子，打字时需要一个个的在盘子里找对应的铅字，不管怎么优化精简，根本不可能达到李学文的要求。 中文打字机攻关小组全组成员讨论了两天，都还没一个值得一试的思路。 就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身着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抱着一摞文件资料在办公室门口敲响了房门。 “请问，这里是中文打字机攻关小组的办公室吗？” “正是，您是？”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林雨堂，漳州人，战前在北大任教，华北沦陷后，移民兰芳，刚刚取得了南洋联大的英文教授一职，听闻贵组在研究中文打字机，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到你们” 第363章 将中文打字机扶为重点项目 “汉字之困，困在字多，但不必把所有汉字直接摆到键盘上。” 在表明来意后，被黄友善热情的请到办公室的林雨堂，在一众工程师期待的注视下，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的将手上的文稿摊开在办公桌上。 一张张精妙的机械草图铺展在桌面上，文档上绘制着一套三级滚筒结构，十多根八棱柱字模滚轴层层嵌套的设计理想。 众人都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设计的可行性相当的高。 当将图纸全部摊开后，林雨堂抚摸着图纸，语气感慨的说道：“民国五年，当时我在清华学校任教，国内汉字拉丁化思潮盛行” “钱玄同，鲁树人等人拿打字机，电报，排字困难，作为主张废掉汉字的重要实例，在拉丁化派眼中字母文字天然适配机械时代，汉字是现代性的累赘，必须要废除” “当时我就在想，能不能设计一套检字方案，不必废掉汉字来适配打字机，而是反过来，制造机器，设计检字法，让机器适配汉字”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研究汉字字形检索，设计机器，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在民国二十年，终于完成了中文打字机的全套设计草图，可惜资金短缺，一直没有开始进行试制生产” 听着林雨堂的感慨，黄友善等汉字打字机攻坚组的工程师们，脸上无不露出钦佩的表情，私底下默默无闻的坚持十多年，不容易啊。 同时，心里也有了更大的期待，这么一个文学大家研究十多年的东西，肯定相当靠谱，这么一来，李主席的任务很有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 思绪重新回到现场，林雨堂冲着看向自己的众人腼腆一笑，然后指着草图向众人开始介绍：“为了研发中文打字机，我构思一套上下形检字法，把汉字拆解为上形，下形两个部首部件” “通过按键检索部件，机器依靠多级滚轴自动筛选，每次筛出最多八个候选汉字，再通过放大镜观察窗口选定目标字输出” “根据我的设计，整机体积可以压缩到和普通英文打字机相差无几，不需要数千个按键，只需要七十二枚按键足矣” 听到只需要七十二个键，和英文打字机的体型差不多后，满屋工程师当时就是心头一震，这完全符合李主席的要求啊。 之前所有人的思维，全都困在一个按键对应一个汉字的死胡同而林语堂这套方案，跳出了固有桎梏，把打字从按字出字，变成了检索-筛选-选定输出，效率碾压按字出字模式。 不等工程师们反应过来，林雨堂继续说道：“滚筒内部可以容纳八千余常用汉字，依靠部件组合，可以打出几万个汉字” “普通人稍加学习，数日训练，就可以达到每分钟四十到五十字的输出速度，不再需要专门的打字员长年累月苦练。”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完美，这个设计太完美了，简直是为李主席的要求量身定做的设计，不用想，拿到李主席哪里百分百的过关。 黄友善一把攥住林雨堂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林先生，您这是解开了悬在汉字头顶多年的死结，您这套设计，简直是汉字现代化的救星” “黄总工，您实在是太过抬举林某了，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哪里能上升到您说的那个高度”林雨堂摆了摆手，一脸谦虚的表情。 黄友善也接触过林雨堂这样的文人，知道这是他们自谦的话术，也没让话掉地上，开始疯狂的恭维对方。 一番恭维结束，把林雨堂吹捧美了后，当场邀请林雨堂加入汉字打字机攻坚小组。 对于这个邀请，林雨堂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带着设计稿入职攻坚小组。 经过机械工程师对林雨堂打字机图纸的全方面的优化和测算，确定了这个设计真实可行后，直接上报行政公署。 报告放在李学文的案头，当李学文看到报告上林雨堂的名字后，一时间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竟然来兰芳了。 仔细的看完这份报告后，李学文挑了挑眉，原本想要复刻一下林雨堂的明快打字机，没想到竟然找到本人了。 “这个林雨堂，是南洋联大教文学的？” “是的，主席，教西洋文学的。” “一个教文学的，把机械工程师干翻了” 李学文笑着调侃了一句后，当即批复： 举全兰芳资源无条件保障明快打字机项目，经费，技工，精密机床，冶炼铸字车间全部优先供给，南洋理工，南洋联大抽调顶尖工程师配合攻坚小组，三个月内必须造出一台演示样机。 这个批复一出，尽管又一次压缩了时间，但相当于直接把林雨堂的中文打字机变成了政府扶持项目，兰芳的工业底子，成了林雨堂最坚实的后盾。 原本历史上，林雨堂为了造这台机器，耗尽稿费，四处举债，受尽资金掣肘，样机造出来之后又无人愿意量产，最终落得近乎埋没的结局。 但在此时的兰芳，在李学文的意志下，财政拨款源源不断到位，精密铣床，齿轮加工机床，特种合金冶炼车间敞开供应，经验丰富的机械技工随叫随到。 三个月的时间虽然短了点，但有句话说的好，压力之下才能产生动力，相信攻坚小组在重压之下，三个月一定能完成任务。 命令传到攻关组办公室的时候，林雨堂正和一众工程师围在长桌前，对着草图一点点打磨细节。 看到行政公署盖着鲜红印鉴的批复文件，黄友善双手接过，看到李主席的时间要求又变了，样机造出时间从一年变成了三个月后，差点忍不住开口骂娘了。 踏马的，见过压榨人的，但是没见过这么会压榨人的。 一年的项目，让三个月完成？地主家的驴都不敢这么使。 心里骂归骂，但命令已经下达，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可能的按期交付呗。 当天攻坚小组立刻进入了连轴转的战时节奏，办公室的灯光从此日夜长明.... 第364章 山河纵有破碎日，文脉应无断绝时 三个月后李学文的期限要求的最后一天，新京，南洋联大的会议室内。 一台漆黑外壳，但从表面上来看做工精良，体型只比标准英文打字机略大一圈的中文打字机静静的摆放在台上。 这台打字机的正前方有着一块小小的放大镜的观察窗，键盘排布着上形键，下形键与数字选择键，三级滚轴结构暗藏在机壳之内，数十根齿轮转轴严丝合缝，静静的等待运转。 带着已经出月子的刘如秀亲自前来视察验收的李学文，看着面前这台外观精良，纯手工搓出来的打字机，相当的满意。 果然，压力之下才有动力，三个月还真就把打字机给造出来了。 刘如秀对这台打字机有着很大的兴趣，围着打字机转了一圈后，好奇的问道：“黄总工，林教授，这台打字机真的能打出来汉字？” 黄友善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夫人，能不能打出来，咱们当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转身朝林雨堂点了点头。 林雨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小心翼翼地装进打字机的滚筒上，然后坐到机器前面，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主席，夫人，我先打几个字给二位看看。” 说着，林雨堂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他的动作不快，三个手指依次按下去，上形键，下形键，选择键。 打字机内部发出一阵细密的齿轮转动声，三级滚筒在暗处精准地旋转，八棱柱字模滚轴层层嵌套，数十根转轴严丝合缝地联动。 紧接着“嗒”的一声脆响，一个铅字从滚筒上弹起，压在白纸上。 连着打了两个字后，林语堂把纸从滚筒上取下来，双手递给李学文。 对于结果也很好奇的李学文，接过一看，纸上印着清清楚楚的“汉字”两字。 “好” 看着这两个汉字，李学文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大叫一声好后，把纸递给身边的刘如秀，刘如秀接过来看了看，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还真造出来了，我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成” 刘如秀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仔细端详那两个铅字印出来的痕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由衷的赞叹：“两位，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能写进史书的事。” 当着李学文和刘如秀的面，林雨堂不敢继续玩文人谦虚那一套，微微一笑，和黄友善一通认了下来。 “再来几个字看看” “是” 林雨堂重新装纸，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这一次他连续按了好几下，打字机“嗒嗒嗒”的响着，几秒钟的时间，纸上出现了一行字。 “坚持到底，抗战必胜” 看到重新出现在白纸上的内容，刘如秀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现场当即就是掌声一片。 就连李学文都忍不住跟着鼓掌，并且在心里感慨，明快打字机对于华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原时空里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面向大众，确实是可惜了。 验收完毕，黄友善把打字机重新装好，对李学文汇报了详细情况。 “主席，这台样机是紧急赶制出来的，如今还不成熟缺陷巨大，距离实用量产还有很远的距离，故障率很高，还需要长期反复拆解，修正机构干涉，校准齿轮等工作......” “没事，问题不大” 不等黄友善说完，就被李学文挥手打断：“只要证明汉字打字机可行就足够了，你们准备一下，我将会为这款打字机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全球华人打字机也能打出汉字这一天大的好消息” 对于李学文来说，样机有缺陷，故障率高这些技术细节，一点都不重要。 技术可以慢慢打磨，迭代，修正，可眼下这个已经能打出完整汉字的实体样机，是送上门的绝佳政治筹码。 如今国内首都早已沦陷，徐州会战如火如荼，半壁国土烽火连天，华夏本土的文教体系在炮火下摇摇欲坠。 有这么一台划时代的中文打字机摆在台面上，正好可以借着新闻发布会的巨大声量，隐晦的抛出那套“汉人正统在兰芳”的叙事，拔高兰芳自治政府在本地以及全球华人圈子里的地位。 至于后期量产改良，那是发布会结束之后再慢慢磨的活。 产品发布会邀请了兰芳本地，南洋各殖民地的华文报社，外文通讯社，广播媒体，同时广发请柬，邀约南洋各地侨领，华人社团领袖，各大学教授学者前来南洋联大的大礼堂参加本次的专项新闻发布会。 短短两天时间，整个新京就被这股舆论预热的氛围填满。 街头报纸的预告标题到处都是：《划时代突破，华人自有中文打字机现世》《挣脱拉丁化枷锁，汉字迎机械新纪元》。 发布会当日，南洋联大千人礼堂座无虚席。 各路记者拿着记录本挤在前排，闪光灯此起彼伏，侨领，学者，学生坐满全场，就连不少外国驻兰芳的观察员，领事也收到请柬，到场旁观。 台上的长桌中央，那台漆黑外壳的打字机样机被放置在铺着丝绒的展台之上。 李学文带着刘如秀一同坐在台下亲自观礼。 发布会流程先由黄友善上台，介绍打字机的研发背景，上下形检字法原理，三级嵌套滚轴结构。 讲完技术介绍，便轮到现场演示环节。 林雨堂坐在打字机前，在全场数千道人的目光注视下，先是缓缓打出了“汉字”两个字，随后按键翻飞，一行行汉字不断出现在纸面。 提前安排好的“山河纵有破碎日，文脉应无断绝时”大字完整打在了白纸上。 白纸从打字机上被取下来，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当林雨堂的高声念出纸上的内容后，现场的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礼堂，所有华人都站起来，激动的疯狂鼓掌。 第365章 高校集体下南洋 “长久以来，有一种论调流传甚广：进入机械，电报，印刷的新时代，汉字繁复笨重，跟不上时代脚步，想要现代化，就要废弃汉字，改用拉丁字母拼写。” “可今天摆在大家眼前的中文打字机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该改变的是工具，而不是我们的文明根脉，不该让华夏文字去迁就机器，而是造出机器，来成全华夏文字。” “今日神州大地正遭兵祸，烽火蔓延大江南北，无数校舍焚毁，藏书在战火之中化为灰烬，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文脉，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华夏的正统，从来不是单单局限于某一座城池，一方土地，三皇五帝，诸子百家，汉赋唐诗，宋词元曲，这是亿万华人共同的精神财富。” “它不只属于沦陷炮火之下的故土，同样属于散落在四海天涯的每一位华人，故土之上的军民，以血肉之躯浴血拒敌，守我山河疆土，而我们身处海外的华人，守的便是这一缕不灭的华夏文脉。” “国土沦丧尚有收复之日，若是文脉断绝，则族群再无归处，只要汉字尚在，诗书尚传，无论山海相隔多远，华人的根，就不会断绝。” “兰芳自治政府，今后会设立专项文教基金，持续迭代完善明快打字机，未来要做到普及政府机关，学校，报社书局。” “同时广纳天下流离的读书人，不论出身，只要愿守护传承华夏文脉，兰芳便提供书桌，提供课堂，提供安身立命之所” “南洋不是异乡，是华夏儿女守护文明火种的一方海外故土” 汉口的临时行营内，钱大军念着报纸上的内容，越念越心惊。 当念完报纸上的最后一句话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对面的大队长：“大队长，关于李学文对中文打字机的谈话内容已经全部念完” “唔” 大队长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微不可查的音节，算是回应了钱大军的问话。 此时大队长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心里哪里听不明白李学文话里面藏着的那层深意。 明面上讲的是打字机，讲守护文脉，可内里包藏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是个人都明白，李学文又开始跟国府争夺正统了。 这次不是争夺海外华人的人心，而是开始争夺华夏本土知识分子的人心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真是我的好贤侄啊，眼看我华夏陷入战火，这个家伙就又出来搞事，不过一台打字机，就想窃我华夏文统，抢夺天下华人之心，简直是不当人子” 骂了一句后，大队长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这篇文章出现后，我华夏境内的教授学者是什么看法？” “额，各方分化极大，褒贬不一，有学者公开称‘神州板荡，典籍有焚灭之危，兰芳存一方干净书桌，何尝不是华人之幸事’想要将藏书孤本运往兰芳” “反对的声音同样不小，大批的学者认为认为读书人当共赴国难，与故土同患难，不可避乱远走海外，就算国内条件再苦，也要守在故国土地之上，在炮火之中保存文脉，而不是逃往南洋偏安一隅。” 说到这里，钱大军犹豫了一下，迎着大队长那不含感情的眼神，斟酌着语气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些都是内迁而来的国立或者省立大学之言” “至于同样内迁的私立大学，比如复旦，南开，大夏，光华等大学，由于办学经费断绝，已经生出了前往兰芳复校的念头” “青年学生群体反响也很激烈，一部分青年向往兰芳安稳的治学环境，更多热血学生则坚持，报国当在沙场，当在国内的课堂，不愿远走南洋。” 听完钱大军汇报上来的民间舆论反馈，大队长更生李学文的气了。 国内高校遭受了流离迁徙，如今听见海外有安稳书桌，难免心生向往，李学文这一手，精准的打在了国内大学的七寸。 大队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怒火翻腾的同时，仍在不断的评估的利害关系。 如今华夏战事节节吃紧，平津沦陷，淞沪大败，就连首都都丢了，鬼子步步紧逼，徐州战场打的如火如荼，国军的军械，药品，工业设备很大一部分都仰仗兰芳源源不断的通过滇缅公路和滇越铁路运来。 军火，钢材，磺胺药品，哪一样现在都缺不得。 “可恨，可恨” 转了一圈后，大队长继续怒骂道：“仗打得一塌糊涂，处处要仰仗海外的接济，人家借着一台打字机挖我们的人心，我却连公开翻脸都做不到” “李学文就是吃准了我们现在有求于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明面上讲文脉大义，背地里行割据争心之实。” 听着大队长的怒骂，钱大军低着头不敢接话。 沉默了良久后，大队长终于冷静了下来，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大义正统到底归属哪里，人心里自有一杆秤，只是如今国府势弱而已，是非曲直，天下人自然看得通透，任由李学文去吧” “对于私立大学迁往兰芳复校，我们.....” “任由他们去，不必理会” “是” 在国府的默认之下，华夏大量的学者开始向兰芳在华夏各个地区的联络处咨询移民兰芳的问题，不少私立大学也开始跟兰芳接触，询问在兰芳复校的可行性。 对此，各联络处代表自然是全盘答应，表示只要愿意去兰芳路费全包，到地方以后办学经费和校舍都不用你们管，政府全包了。 兰芳给出的优厚条件，让经费断绝的私立大学很是心动。 只是由于台儿庄大捷的消息传来，一时间各个私立大学看到了国府能顶住的希望，因此没有动身，还在纠结当中。 但是当国军弃守徐州的消息传来后，南开，复旦，大夏，光华，大同，辅仁，朝阳等国内知名私立大学都不再犹豫，拿上兰芳拨付的路费，开始了漫长的南迁之行。 第366章 收割时间到 新京行政公署，李学文的办公桌上，厚厚的电报，信函堆得老高。 苏子文快步走到李学文身边，开口汇报道：“主席，南开，复旦，大夏，光华，大同，辅仁，朝阳七所私立院校，已经正式和我方联络处敲定方案，路费已经悉数下发，各校师生，部分教具正分批赶往香江集结” 听到苏子文的汇报，李学文放下手里陆军的扩军情况汇报，从苏子文手里接过华夏传来的情报内容。 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各校并不打算整体迁移，而是挑选愿意离开的骨干教授，讲师，学生出发去兰芳建立分校，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则是留在国统区继续办学。 当然了，愿意离开的还是占大多数的，留下在国统区办学的教授学子寥寥无几，在兰芳办的说是分校，实际上跟校本部没啥区别。 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李学文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不错不错，看来中文打字机这一枪打得非常响亮，直接给兰芳打过来7个大学来。 苏子文站在一旁，笑着说道：“主席，这可是七所国内赫赫有名的私立大学，全部落地兰芳，我们的大学建设瞬间就能厚实数倍，国文，史学，法学，商科一下子补齐大半，对我们的文教事业乃是天大的好事。”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好事” 李学文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开口安排起接待的事情：“通知市政署，把新京城东那一片刚刚完工的新式住宅楼划拨出来一部分，优先供给七校来的教授，讲师居住，家具配套齐全，拎包即可入住” “普通教员，青年讲师安排多层公寓，双人套间，学生统一起工厂宿舍，被褥，桌椅一应配齐，不许出现多人挤一间屋子的情况” “文教局马上落实薪酬标准，知名教授月薪按三百兰芳元发放，普通讲师一百八，助教足额给到一百，在读学生全部按照我们的大学待遇来，食堂米面肉食保障供应，不能让千里逃难过来的学子还要为吃饱饭发愁” “工矿部立刻调拨物资，紧急修建一所大学校，供这七所学校暂时使用” 苏子文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开口提醒道：“主席，这几笔开销不小，七所院校就算没全来，全校的师生加起来也有两三千人，这些人的吃穿住用，薪资补贴，学院建设，设备采购，财政这边压力会增加不少。” “钱不是问题，让财政部拨笔专项.....” 刚想说让财政部补款，不过话还没说完，李学文就停了下来。 事关教育大事，怎么能只靠财政拨款呢？ 尽管财政上有钱，但是也不能随便乱用，国家的钱还有用，能省则省。 兰芳这些年快速发展，本地的商户财团可都发了大财，国府的战事爆发，兰芳境内最近一年也从华夏来了不少的有钱人。 再加上兰芳元锚定美元英镑黄金，固定汇率币值稳定，又在华夏是硬通货全国可用，因此南洋各地的华人财团都把在殖民地赚来的钱存放在兰芳央行或者在兰芳当地进行投资。 如今的兰芳可以称得上一句亚洲财富聚集之地，有钱人多如牛毛。 前期兰芳在发展，需要移民，需要让财团们来兰芳投资，因此一直没有搜刮他们，就连正常的税收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 如今华夏战火肆虐，不用再担心这些财团会带钱跑路，李某人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嗯....收割时间到了。 想到这里，李学文当即改口道：“如今故国山河破碎，大批读书人逃离战火，这批人不是普通的流民，他们身上承载的是华夏数千年积累下来的知识，学问，礼法。” “把他们安顿下来，办好学堂，不仅仅是收留一批逃难的师生，这是在为整个华人族群保存火种，往后兰芳的文化教育，科技发展全都在于此” “读书不是读书人的私事，也不是政府的私产，而是整个族群的共同事业，理应由华夏民族来共同对其进行托举”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苏子文却听出了李学文话里的意思，这是想要让商人把钱给掏出来啊。 组织一下语言，苏子文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主席说的正是，我华人自古以来对于教育都是无比重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学子，这是咱们华人的传统美德，我看，可以把这个道理好好跟境内诸公讲一讲。” “怎么讲？”李学文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李学文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具体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是开口问起了安置预算：“本次对于前来兰芳的学校安置，政府有没有预算？” “暂时没有，不过估算下来，大概需要五百万左右” “五百万不够，最少一千万，另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套模式固定下来，每年搞个几百万上千万的” “这个需要财政部和内政部共同研究一下” “嗯，去吧” 苏子文当天下午就去了财政部，把李学文的意思转达给了李静诚。 李静诚听完，捋着胡子眯着眼，好半天没说话，苏子文以为这老头子年纪大了反应慢，刚想再复述一遍，就听到李静诚忽然开口，语气悠悠的。 “苏秘书，主席说要固定下来，每年都能有个几百万上千万？” “对，主席的意思是不能总靠临时捐款，得有个长期稳定的进项用于教育补贴，毕竟学校越来越多，财政压力也很大嘛” “嗯...” 李静诚捋着胡子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内政部那边，刘永福是什么态度？” “还没跟刘部长通气，主席说让财政部和内政部共同研究。” “那你把刘永福叫来，我们俩议一议，这种事，财政部一家出主意不够，得内政部配合，毕竟内政部掌握着全国的警察系统，没枪杆子，怎么收银子？” 第367章 缺德，实在是缺德 半个小时后，刘永福赶到了财政部大楼，俩人关起门在财政部大楼的密室里闭门开会，整整搞了一个通宵。 李学文的底线是：明面上必须站在“护华夏文脉”的大义高台之上，绝对不能出台征税，没收财产的法令，要做到条条都合乎兰芳现行律法，但要把富商兜里的银子给掏出来。 李静诚是在政治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刘永福以前虽然是个老实人，但这些年的历练也让他学坏了，再加上在南洋混了一辈子，深谙南洋华商圈子里的门道。 俩人一个政治上，一个地方上，互相一讨论，还真商讨出了一个完美符合李学文要求的办法来。 隔日一大早，李静诚与刘永福一同拿着厚厚卷宗走进行政公署。 李静诚将卷宗摊开放在桌面，笑呵呵的说道：“主席，财政部，内政部连夜会商，关于南迁文教安置经费，还有长期文教捐助机制，我们拿出一套完整方案。” 让俩人随意坐，李学文接过卷宗开始翻阅，越往下看，李学文的嘴角的笑容就越压不住。 别说，还真别说，这俩人想出来的办法，虽然有点缺德，但还真好使。 方法总共有四个，第一个就是发教育振兴债券。 所有企业每年必须购买“教育振兴债券”，债券金额跟每年的利润挂钩，年息百分之一。 看着还可以，但是这个债券是相当的坑。 它的到期兑付是五十年，并且债券没有继承权，债券到期后，仅限购买企业之法人代表本人进行兑付。 法人代表变更了，不兑。 企业倒闭了，不兑。 凭证丢了，不兑。 当初的法人死了，不兑。 总而言之，这笔债券的兑现情况就是，这也不兑，那也不兑。 这笔钱你别指望拿回去，五十年后你能活着，你的企业还在，你的凭证还完好无损，你才有资格来兑付，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这笔钱就等于白送给政府了。 看完第一个以后，李学文就知道不用往下看了，单单这一条就基本上能够把每年的教育经费给凑够。 不但能够刚从华夏来的几所高校，就连兰芳本地大学的教育经费都能填上不少，减少很大的政府开支。 看完所有内容后，李学文抬眼看向二人，笑着说道：“两位，光是第一条，就足够解决我们教育经费开销，剩下的几条先归档备用，优先把教育振兴债券落地执行。” 刘永福身子微微前倾：“主席，对外怎么定口径？还有执行的尺度如何把握？” 李学文想了想，开口道：“对外宣传，统一口径，就说神州烽火绵延，华夏文脉危殆，为护持华人教育，兰芳发行教育振兴公益债券，号召境内盈利企业共担族群责任，绝不提强制征税” “律法层面走商事管理条例，所有年利润五千以上的盈利企业，分阶段认购对应额度的债券，最低百分之一，最高百分之八，年利润五千以下的小作坊，小商铺全部豁免，绝不骚扰底层小生意人” 李静诚捋着胡须，开口恭维道：“主席高明，下层豁免，上层割肉，既能避免民间骚动，又能把大头攥在手里，主席真乃一心为民的典范” “哎，好听话就别说了，我李某人一心为了百姓着想，从不爱听恭维话” 众人：....... 从李学文哪里出来，财政部和内政部碰头开了个大会，然后兰芳的政府机器迅速转动起来。 三天之后，兰芳各大华文报纸头版头条，刊登出《发行教育振兴公益债券告知书》。 整篇报道大讲国难当头保全华夏文脉的大义，同时完整登出债券认购门槛，利润挂钩比例，至于那些兑现期限，苛刻条款之类的无关紧要之事，完全没必要在报纸上刊登。 消息刚登报的时候，兰芳的商界还是很支持的。 支持教育嘛，理所应当的。 而且这还是债券，到期后政府都是要还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到回头钱的强行募捐。 无所谓，不过是些许利润罢了。 小钱，就当在银行存了个定期而已。 但是当财政部上门后，厚厚一本正式法律文件直接递到各家企业财团老板手上时，各个老板瞬间都炸了。 五十年兑付期，仅限原始法人代表本人持完整原件兑付，法人死亡，更替，企业转手破产，凭证损毁遗失，一律不予兑付。 一行行冰冷的小字明明白白印在债券背面的附则条款里面。 报纸只讲大义，讲债券名义，可债券凭证上没有丝毫的遮掩，全部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瞬间，不少富商脸色直接垮了。 “什么？五十年？还只能我本人活着拿原件才能去银行兑出来？” “顶雷个肺，老子今年都四十七了，五十年后，老子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你让老子的后人把老子从坟里挖出来抬去银行兑付吗？”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债券只有活人才能兑付，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的话，就算去到银行，那也不能兑付的” 工厂老板....... 不止是华人企业，鱿太企业，其他欧美列强在兰芳的企业一样是这个待遇，必须要为兰芳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然后才能安稳的在兰芳经营。 华企，鱿企尽管心里不满，但都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规定购买了教育债券，为兰芳的教育事业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但是欧美企业自恃背后有领事撑腰，打算硬顶到底，拒不签字认购。 对于拒不认购的外企，必须是重拳出击，各个部门无视了背后领事馆的抗议轮番上门执法，用不了两个回合，只要是还想在兰芳做生意的外企都老老实实的掏钱认购教育债券。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教育债券募集资金一路水涨船高，最终收上来八百七十万兰芳元。 虽然不够计划中的一千万，但也足够了。 其中五百万划拨用于南迁院校专项资金，两百万拨付给兰芳本地的大学，剩下的一百多万直接划走注入军工专项账户。 纸笔，书本，学堂，可以收拢人心，有了人心，就要匹配与之相称的武力。 正统争夺的文教第一枪打的不错，接下来就要看他李某人的武功了。 第368章 先拿海防 众所周知，兰芳跟宗主国荷兰的协议是将西婆罗洲所属的土地完整地交割给兰芳，作为兰芳自治政府的领地。 文件中只包含陆上土地以及近海的小型岛屿，远离西婆罗洲的大型岛屿，比如廖内群岛，淡美兰群岛并不在兰芳的领地之内。 两个岛屿位置 本次所有目标 大图 这两个群岛别看面积不大，岛上住不了多少人口，但是对于兰芳的战略防御来说，极其重要。 廖内群岛与淡美兰群岛一远一近，是兰芳西南，正北两大核心海防防线。 这两个群岛不在兰芳的手里，那么将来小鬼子南进时，兰芳根本没有在外海与小鬼子层层抵抗的实力，一旦开打，就要面临本土港口城市被鬼子军舰炮击的局面。 李学文展示武功的第一步，暂时不打算将整个婆罗洲纳入兰芳的统治，而是夺取这两个群岛，先将兰芳的海防防线控制在自己手里再说。 有了谋划的李学文当即召开海陆两军的军事会议，打算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把这两个群岛纳入兰芳的统治。 行政公署的军事会议室里，海陆两军的主官们围坐在长桌两侧。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婆罗洲的轮廓在正中，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岛各礁的位置。 李学文站在海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在图上画了两个圈。 “诸位，今天叫你们来，是议一议兰芳的海防。” “廖内群岛中的大纳土纳岛以及马塔克岛，扼守南海西部远洋水域，两岛的面积不小，有充足的淡水资源，对我兰芳的战略价值巨大，是我兰芳在外敌入侵时的第一个前沿防御阵地” “在岛内部署机场和潜艇基地，一旦敌方舰队隐蔽接近就可以在前沿被发现，并且出动飞机和潜艇袭击敌补给线，拓展我兰芳海上防御纵深” “淡美兰群岛，位于婆罗洲正北，距离兰芳本土最近处不过百余海里，群岛面积不大，部署不了多少军队，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谁占了淡美兰，谁就在兰芳的北大门上安了一只眼睛。” 简单介绍完两座群岛对于兰芳的意义后，李学文放下教鞭，转头看向了坐在海军席位的一众海军将领。 “主席，我虽然来兰芳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也清楚当时跟荷兰人的条约，根据条约内容来看，这两所群岛归荷兰人所有，如今主席的意思是？” 陈邵宽第一个开口，这位海军部长已经大概猜到了李学文的想法，但是还不敢确认。 毕竟这是荷兰人的地盘，在如今华夏跟小鬼子开战的背景下，难道李学文要跟荷兰人开战？ 战端一开，航线必受影响，到时华夏的战事怎么办？ “开战？我李某人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荷兰人开战？” 听到陈邵宽的疑惑，李学文双手一摊，开口表示道：“兰芳跟荷兰是宗主关系，兰芳是荷兰女王名义下的自治政府，兰芳的海军是荷兰海军体系里的军队” “我们兰芳的军队就是荷兰的军队，只不过跟相邻的荷属东印度没有直接从属关系而已，效忠的都是荷兰女王，都是一个国家的军队，正常的换防而已，怎么能叫开战呢？” 不得不说，这话真是有够无耻的。 坐在海军席位上的原国府中央海军将领，听到李学文的这番话，差点没绷住，都是在国府里混了几十年的军政老油子，自认也算是一个厚脸皮的政治人物。 但跟李学文一比，自己简直是个新兵蛋子。 陈阿强倒是习惯了，他跟李学文从诏安一路走来，对于李学文的无耻操作，非但不觉得可耻，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当即便顺着话头接了下去：“主席说得在理，兰芳国防军效忠荷兰女王，荷属东印度殖民军也效忠荷兰女王，两支部队都是女王陛下的兵，互相帮个忙，换个防，那是内部事务” 李猕这个小机灵鬼，审时度势，钻营交际的能力一流，在陈阿强表态后，也跟着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作为财政部的部长，手握兰芳的财政大权，李静诚也参加了本次的军事会议。 眼瞅着李学文决心已定，并且兰芳确实需要这两处群岛作为外围海防，于是没有开口反驳，反而询问具体操作： “主席，法理上说得通，但实操上还有一个问题，换防需要荷兰东印度总督的同意吧？人家要是不同意呢？” “同意？等他同意，鬼子的舰队都开到婆罗洲家门口了。” 李学文不屑的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什么叫换防？换防就是战时紧急防务调整，军情如火，海防危急，一线驻军有权临机处置，先驻防，后报备” 满堂海陆将领瞬间心神一震，瞬间听懂了李学文话里的意思。 根本不打算跟荷兰人谈判，而是直接武力进驻，先把地占了，造出既定事实，然后再慢慢跟荷兰人打嘴仗。 扫视众人一眼后，李学文看向陈邵宽，开口问道：“陈部长，换防周围群岛，海军方面有没有问题？” “回主席，我兰芳航母编队经过一年半的训练，如今已形成战斗力，随时可以出击”眼见李学文心意已决，陈邵宽也不废话，当即站起来表态。 李学文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哎，杀鸡焉用牛刀，荷兰人在岛上不过百十人的兵力，也没有军舰，哪里需要航母？只需要出动几艘炮舰护航即可” “不过海军要做好开战准备，如果荷兰人误会了我兰芳的一片好意，为了两艘破岛就要跟我们开战，那我们也不惧他。” 陈邵宽点点头，重新坐了下去。 海军这边没问题后，李学文又看向了李猕：“李旅长，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廖内群岛驻防总司令，跟随海军对友军放弃进行移防，登陆后原地驻守廖内群岛” 突然间升官了，而且还能驻守一方，虽然是个小岛，但也让李猕相当的兴奋。 当时就站起来，激动的敬了个礼，领下了这个任务。 “散会，各自准备，半个月后，准时出发。” “是” 第369章 小小岛屿，轻松拿下 半个月后，华亭港海军基地。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码头上的探照灯把整个港湾照得跟白天一样。 两艘猛兽级驱逐舰虎贲号带着三艘炮艇已经生火待发，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两艘临时征调当做运兵船的三千吨商船停在港口。 此时登船跳板已经放下，港口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排着队的士兵，钢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李猕站在虎贲号的舰桥上，一身兰芳国防军少将制服笔挺，看着正在排队登船的士兵，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想想几年前他还是个被陈成排挤得走投无路的杂牌团长，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兰芳国防军的少将长官，还要去接管一整片群岛，成立师级的驻防单位。 命运啊，谁又能说的清呢？ 虎贲号驱逐舰的舰长赵铁山走过来，对着李猕敬了个礼：“李司令，舰队准备完毕，陆军登陆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嗯，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李猕背着双手，逼气十足的回道。 “是” 虎贲号驱逐舰带着三艘炮艇率先驶出港口，两艘运兵船紧随其后，编队劈开晨雾，朝着北方海域驶去。 本次的目标之一淡美兰群岛就在兰芳的正前方，是本次航行的必经之路。 在路过淡美兰群岛时，舰队根本就没停，一艘最小的巡逻炮舰脱离队伍朝着淡美兰群岛方向驶去。 炮艇上除了海军外，还携带了一个排的士兵作为登陆力量。 虽然兰芳登岛的士兵不多，但是荷兰在淡美兰群岛上部署的兵力更少，一艘小型巡逻炮艇足够了。 炮艇脱离编队的时候，淡美兰群岛的荷兰哨所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 哨所设在一座低矮的珊瑚礁岛上，说是哨所，其实就是一排木头搭的平房，房顶上竖着一根旗杆，荷兰三色旗在晨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岛上驻着一个班的荷兰警察，总共十二个人，一个白人警长带着十一个土著警员，任务就是每天记录一下海面往来的船只，隔三差五往巴达维亚发一封电报，告诉总督府淡美兰还在荷兰人手里。 炮艇驶近时，白人警长正蹲在码头上刷牙。 警长名叫范德贝克，四十七岁，在荷属东印度殖民地干了二十多年，从巴达维亚的街头巡警一路混到淡美兰群岛哨所警长。 说是警长，其实就是个看岛的，手底下十一个人，九杆步枪，两艘汽油动力的小巡逻船，唯一值钱的家当就是那台能跟巴达维亚通电报的电台。 范德贝克听到引擎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看到一艘巡逻炮艇劈开海面朝着淡美兰驶来。 这里距离兰芳太近了，每天都有兰芳的几艘渔船登岛补给淡水食物啥的，另外每隔几天就会有运输船携带着物资来岛上交易。 这次来的虽然是巡逻炮艇，但范德贝克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兰芳的炮艇巡逻时出现了意外，需要临时停靠一下。 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把手下的土著警察集结起来，去木质渔码头那边问一下情况。 范德贝克一边往码头走，一边慢悠悠地扣着警服的扣子，身后的土著警察们三三两两地跟着，对于突然出现的炮艇，压根没当回事。 兰芳的炮艇顺利停靠在木质小码头，跳板打开，搭载的陆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炮艇上下来。 范德贝克站在码头上原本还不在意，当看到下来的全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后，整个人都傻了。 打头的是个陆军少尉，约莫三十岁，个子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灰绿色的兰芳海军制服干净利落，腰间的手枪枪套都没打开。 炮艇上还在陆陆续续的有士兵从船上下来，已经下来的士兵们，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这一队警察。 意识到这不是意外临时停靠，而是武装占领后，范德贝克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枪套，掏出配发的左轮枪，举起对准面前的兰芳士兵：“站住，退回去，这里是荷兰领土，未经允许禁止武装士兵进入” 面对举枪对准自己的范德贝克，已经下船的兰芳士兵没有丝毫的恐慌，连举枪对峙都没有，依旧将步枪斜背在肩上，饶有兴趣地看向范德贝克。 带头的少尉军官更是无视了范德贝克的威胁，嘴上挂着笑容，迎着枪口大踏步的朝他走去。 “退回，你们这是入侵，是对荷兰女王的挑衅，我要求你们立刻撤离荷属领土，否则我将即刻向巴达维亚总督府通电，控诉你们的侵略行径” 看着越来越近的军官，范德贝克在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握枪的手更是出了一层的冷汗。 兰芳少尉依旧无视了范德贝克的威胁，仍然朝着范德贝克走了过去，直到范德贝克的左轮枪口顶在了少尉的胸膛，少尉这才停了下来。 范德贝克的手开始抖。 少尉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枪，然后抬起眼皮，看着范德贝克的眼睛，伸手不紧不慢地握住了左轮的枪管，想要卸了范德贝克的枪。 使了点力气，没有拽动，然后少尉狠狠地瞪了范德贝克一眼，范德贝克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紧握左轮的右手。 少尉把左轮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把枪重新递了回去：“枪不错，收好了，别走火，要是走火把我打死，那我就无法保证岛上所有人的安全了。” 听到兰芳少尉用荷兰语说的这句话，范德贝克原本就白的脸更白了几分，但是依旧强撑着说道：“你们这是入侵，赤裸裸的武装侵略.....” “什么侵不侵略的，我们这是友好换防，另外，你是真的不如你的下属，你不妨回头看看你下属的表现如何”不等范德贝克说完，少尉就开口打断道。 说话时还冲着范德贝克的身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副戏谑的微笑。 听到这话，范德贝克下意识地转身，只见自己手下的土著警察们已经老老实实的丢下了枪，双手抱头的蹲在地上。 看着这一幕，范德贝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讪讪一笑，乖乖地把自己的左轮交了出去，跟着自己的手下一起抱头蹲在路边。 第370章 好人啊，真是好人 淡美兰群岛的移防相当的轻松加惬意，荷属东印度的治安力量十分配合友军的接防。 甚至不用兰芳士兵们亲自动手，范德贝克就带着手下的土著警察以及岛上的白人公务员，协助兰芳军队完成了资产接收。 消息传到虎贲号上，李猕看着淡美兰群岛传来的电报，微微一笑，随手就将电报扔在了一边，下令加速前进，赶往廖内群岛。 虎贲号编队继续向北，朝着廖内群岛方向全速前进。 航行了大半天，当天中午，编队抵达廖内群岛主的大纳土纳岛外海。 李猕和赵铁山站在舰桥上，举起望远镜观察岛上的情况。 大纳土纳岛比淡美兰大了不少，全岛面积一千七百平方公里，山地起伏，海岸线曲折，岛上驻着荷兰东印度殖民军一个整连，一百二十人，白人军官十二人，土著士兵一百余人，装备比淡美兰强得多。 通过望远镜隐约可以看到海岸线上有人影跑动，看样子像是发现了他们。 “李司令，岛上驻军比淡美兰多得多，有完整的驻军，想必此时他们已经向上级发电报了”赵铁山放下望远镜，有些担忧的开口说道。 李猕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发电报就发电报，收到电报又能怎样？等他们派兵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就算派兵又如何？以荷兰人的那点实力，能跟我们抗衡吗？” “那现在登陆？” “不急，先让炮艇进去转一圈，看看荷兰人的反应。” 赵铁山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命令：“炮艇前出，抵近码头侦察，主炮做好炮击准备” 随着赵铁山的命令下达，两艘炮艇脱离编队，着大纳土纳岛方向驶去，炮艇上的重机枪和火炮架了起来，枪口指向岸上。 大纳土纳岛驻军指挥部内，荷兰驻军连长范德胡斯特上尉正站在电台室里，看着电报员飞快地敲击着发报键。 “丹戎槟榔回电了吗？” “还没有，长官电报刚发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范德胡斯特咬了咬牙，透过窗户看向海面。 两艘兰芳炮艇正在向码头方向逼近，更远处还有一艘驱逐舰和两艘运兵船。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就自己手下的那些废物，海面上的那艘驱逐舰两轮炮火下来，不等步兵开始抢滩登陆，自己的士兵直接就会战前溃散。 想了想后，范德胡斯特开口道：“给丹戎槟榔发报，就说兰芳军队已经抵达大纳土纳岛外海，有驱逐舰护航，装备精良，意图强攻我部，我方正在准备抵抗，请求紧急增援” “是。” 下达完命令后，范德胡斯特立刻招来自己的一个少尉排长，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白人少尉脸色一变，犹豫了片刻后，立刻转身离开。 白人少尉带着自己手下的土著士兵，直奔城内的华人聚集区。 岛上人口高度集中，几乎全部聚集在一个叫做拉奈的港湾沿岸小城内。 城内人口不到千人，除了岛上土著外，还有两百多的华人生活，这些华人大多从事杂货，椰干收购以及经营小型帆船做沿海贸易生意。 少尉带着士兵冲进华人街区时，街面上还跟平时一样热闹。 土著士兵们冲进来后，二话不说开始驱赶人群，枪托砸在门板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都出来，都到码头上去，快” 杂货铺的老板林水旺被枪托砸了一下后背，踉跄着从铺子里跌出来，他五十多岁，闽南人，在岛上做了十几年的椰干生意。 被推到街上的林水旺看着街面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和不断被驱赶出来的华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荷兰人要再现当年的红溪惨案，屠杀华人？难道荷兰人就不怕兰芳的报复吗？ 在土著士兵的呼喝声中，林水旺心情忐忑的跟随着同乡街坊一起朝着码头方向赶去。 华人街区的两百多号人很快被驱赶到了港口码头。 此时码头上已经站满了荷兰士兵，白人军官站在后排，土著士兵端着步枪，枪口对着前排的华人。 范德胡斯特站在人群最后方，手里举着望远镜，透过人缝观察海面上的动静。 被下令执行命令的白人少尉，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低声问道：“长官，这样真的能行吗？” “怎么不行？兰芳人也是华人，看到自己同胞站在前面，还敢开炮？只要他们犹豫，我们就有时间等援军到达”范德胡斯特一边观察着已经抵近岸边的炮艇，一边不耐烦的回道。 少尉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范德胡斯特猜的没错，此时的李猕还真不敢下令开炮。 李学文可是号称海外华人领袖的，对外的形象一直是爱民如子，兰芳的报纸天天宣传李主席伟光正的形象。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深入人心，李学文还丧心病狂的让电影厂每年都拍一部“李主席爱民如子，时刻关心海外华人生活”的电影，并且免费在南洋各地华人社区轮番放映。 要是今天自己下来开炮，一炮轰下去，炸死几十个华人同胞，这事传出去，别说刚到手的司令了，估计自己的皮都要被李主席给扒了。 李猕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司令，怎么办？荷兰人拿华人当盾牌，这招够阴的。” “阴，太阴了，这个范德胡斯特简直是找死” “要不先喊话？让荷兰人把华人放了？” “你让他们放他们就放了？” “那怎么办？” 李猕想了想，开口道：“给新京发报吧，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李主席，同时准备寻找其他地区登陆” “这...好吧” 电报从虎贵号上发出，不到两个钟头就摆到了李学文的案头。 苏子文把电报递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看过了电报内容，荷兰人拿华人当人肉盾牌这种事，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犯忌讳的，李主席一向以海外华人领袖自居，遇到这种事怕是要拍桌子骂娘。 李学文接过电报，低头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荷兰人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李学文都怀疑这个叫范德胡斯特是不是被梁干桥给策反了。 原本的李某人只是想先拿两个岛，剩下的地盘再徐徐图之。 现在的李某人打算节制荷属婆罗洲的所有兵马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