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技飙升:熟练度修炼系统》 第561章 谁是蝼蚁 海魁星域,第四三二星区外围空域。 原本荒芜死寂的星空,此刻彻底变得诡异扭曲。 寻常星域的空间稳固平顺,法则流转有序,星辰轨迹恒定不变。 可这片星空,随处可见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错乱交织的法则纹路。 肉眼可见的虚空裂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将整片星域切割成无数独立的细碎空间。 明明只是咫尺之隔的距离,却被无形的空间壁垒无限拉扯、疯狂放大。 一步踏出,便是跨越数光年的虚空错位。 龙息军的巨型神舰编队,依旧保持着全速冲锋的姿态,朝着目标坐标突进。 可诡异的一幕正在无声上演。 一艘艘通体墨黑、搭载神境主炮的相柳神舰,没有爆炸、没有损毁、没有遭遇任何外力轰击。 就那样在虚空之中悄然淡化、模糊、消散。 并非物质湮灭,而是被层层折叠的空间彻底隔离,推入了独立的空间夹层。 前一秒还并肩航行的战舰,下一秒便彻底失联,连神魂波动、能源信号都尽数湮灭。 整片舰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分崩离析。 主控舰桥之内,龙息军统领相沧端坐主位,周身萦绕厚重的神境神力,面色陡然一沉。 他身形高大魁梧,一身暗金蛇纹神甲贴身覆体,甲胄纹路流转着剧毒神泽与时间微光。 作为神境三品强者,执掌龙息军精锐,征战外围星域数百年,见惯了各类星域异象与阵法禁制。 可眼前这种无声无息、瓦解全军的空间乱象,他从未见过。 “这处星空,规则怎么如此缭乱!” 相沧沉声低喝,眼底掠过一抹凝重的警惕。 他抬手催动神力,指尖萦绕淡金色的时间道纹,试图推演周遭空间轨迹,破解错乱法则。 可指尖道纹刚一浮现,就被紊乱的空间之力瞬间碾碎。 整片星域的空间,仿佛被人提前篡改、折叠、重构,所有常规推演、法则预判尽数失效。 “报告统领!左翼第七编队全员失联!” “右翼防御舰队信号中断,坐标彻底偏移!” “全域探测失效,周遭星空坐标持续紊乱,无法定位航线!” 急促恐慌的汇报声接连响起,舰桥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相沧眉头死死皱起,心头怒火与惊疑交织。 他很清楚,能让一支神境带队的精锐舰队无声陷困,绝非普通恒星境修士能够做到。 “澜霆!” 相沧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刀,打算第一时间质问身后的海傀统帅。 此行是海傀一族求援,所有情报都是澜霆提供,如今陷入诡异陷阱,必然是对方隐瞒了关键信息。 他满心怒意,打算秋后算账,狠狠惩治这个欺瞒皇庭的附庸蝼蚁。 可回头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老老实实伫立在舰桥角落、唯唯诺诺的澜霆,已然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角落,连一丝神魂残留、气息波动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一开始,这里就从未有过海傀族人存在。 相沧心头咯噔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转头扫视全场。 方才还在低声说笑、肆意调侃任务轻松的两名神境副将相璃、相烈,此刻也尽数消失。 偌大的旗舰舰桥,顷刻之间,只剩他一人伫立。 死寂,极致的死寂。 原本喧闹的通讯频道彻底沉寂,全域探测系统黑屏失效,整片空间彻底隔绝于世。 “给我开!” 相沧不再保留,瞬间爆发全部神魂力量。 神境五品的强横神魂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无形神念,疯狂朝着四周蔓延渗透。 这是他苦修数百年的神魂底蕴,足以覆盖数十光年星域,穿透普通阵法禁制。 可此刻,如此强横的神魂扩张而出,却连这艘小小的旗舰舰桥都无法铺满。 无形的空间壁垒死死禁锢着他的神魂,所有神念扩散出去,都会被瞬间折叠、反弹、吞噬。 他如同深陷一个无边无际、层层闭环的诡异牢笼。 冷汗,瞬间浸湿了相沧的神甲内衬。 身为神境强者,他早已荣辱不惊,可此刻,一股源自心底的极致恐慌,疯狂滋生。 “这是……领域?!” 相沧嗓音发紧,眼神剧烈震颤。 能够无声屏蔽神境神魂,隔绝一切信号,悄无声息困住三名神境强者与整支精锐舰队。 要么,对方是远超他想象的顶级神王强者,随手布下的绝对领域。 要么,这里是一座覆盖整片星区、经过无数岁月打磨的顶级空间绝杀大阵。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今日彻底踢到了铁板。 “藏头露尾,到底是谁!” 相沧沉声怒喝,周身神力暴涨,神甲纹路全面亮起,随时准备拼死一战。 嗡—— 虚空轻微震颤,一道道扭曲折叠的空间涟漪在舰桥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一道朦胧漆黑的人影,自层层空间夹缝之中,缓缓凝聚显现。 这人的身形时而拉伸、时而收缩、时而扭曲变形,周身轮廓被无数空间裂隙层层切割、遮掩。 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明确体态,如同一团游走在虚实之间的暗影,神秘莫测。 周身萦绕的气息看似平淡温和,没有炸裂的神威,没有凛冽的杀意。 可每一寸气息,都裹挟着极致深邃的空间大道,无声镇压整片封闭空域。 此刻的何天,已然突破至星辉神王巅峰。 但他无比清楚羽蛇血脉的敏感性与危险性。 五年前羽蛇一族全族覆灭,看似是皇庭清算,实则是龙渊天顶级神王——相天的手笔。 相天执掌龙渊天天道权限,坐拥整片星域天道加持,对羽蛇血脉有着极致的锁定与克制之力。 一旦暴露纯正羽蛇真身,无需多说,瞬间就会被相天锁定坐标。 届时,整个龙渊天将再无他的藏身之地,只能终生遁逃,永无宁日。 所以哪怕实力重回巅峰,碾压眼前对手,他依旧选择隐匿真身,以暗影形态示人。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只蝼蚁。” 何天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波澜,轻轻回荡在死寂的舰桥之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相沧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他之前万般不屑、肆意轻蔑的行星境蝼蚁,竟然是布下这片绝杀困局的幕后之人。 相沧凝神感知对方周身隐晦的威压,反复推演对方的实力层次。 没有神王境的碾压神威,仅仅只是远超普通神境的厚重底蕴。 大概,神境后期水准。 确认对方实力区间后,相沧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底的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与不屑。 “原来你早已踏入神境,一直在扮猪吃虎。” “难怪海傀一族倾尽全域之力,数名宇宙境联手,都会在你手上吃这么大的亏。” 相沧冷笑出声,气场重新强势起来。 在他看来,对方明明拥有神境修为,却刻意隐匿境界、藏头露尾,不敢展露真身。 定然是畏惧相柳一族的滔天权势,怕彻底得罪皇庭,招来灭顶之灾。 既然对方心存忌惮,那此事便有斡旋余地。 “我本无意招惹是非。” 何天语气淡然,缓缓开口解释,语气松弛,仿佛只是闲谈。 “我此番只是路过海魁星域,只想掠夺些许资源,修复自身伤势、重塑本源。” “是海傀一族不依不饶,五次全域围剿,不死不休,执意断我生路。”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过是稍稍回击,讨回些许利息,以免对方得寸进尺,让事态彻底恶化。” 这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将因果是非摆在明面上。 而此刻,这片无边无际的折叠空间之中,无数独立夹层之内,正在上演一模一样的画面。 被分隔囚禁的每一名相柳战士、每一位舰员,都遭遇了同源的神力分身。 有的战士深陷空间牢笼,瘫坐原地,满脸惶恐,手足无措。 有的性子暴戾,疯狂催动神力轰击空间壁垒,却每一次攻击都会被空间之力反弹,自食恶果。 更多的人,则是如同主舰桥的相沧一般,被何天的分身从容对话、步步套话。 一条条关于相柳皇庭、龙渊天势力、高阶强者、星域权限的情报,被悄然收集、汇总、梳理。 何天不动声色,将相柳一族如今的势力格局、高层分布、战力底牌尽数摸清。 时机已然成熟。 “既然如此,事情便好解决了。” 相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骤然缓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调停姿态。 “海傀一族自作主张、肆意招惹强者,如今族群受损、资源亏空,纯属自作自受。” “我相柳一族明事理、辨是非,并不会为此无端追责。” “不过你既然已是神境强者,实力恢复圆满,扎根我龙渊天疆域,便需守我皇庭规矩。” “择日前往皇庭,登门拜访这片星域的大领主——相衍大人。” “礼数周全,此事便可一笔勾销。否则,便是藐视皇庭、不敬领主,后患无穷。” 这番话看似调停,实则是居高临下的敲打与施压。 想让他主动低头、俯首称臣,成为相衍麾下又一个附庸战力。 何天闻言,轻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相衍?” “我自然会去找他。” “海傀一族看似掌控数十星辰、经营星域多年,擅长科技研发、星域开发,在底层族群中算是富庶。” “可比起坐拥上百星域、垄断晋升权限的相衍,终究只是个苟延残喘的破落户罢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满是轻蔑,丝毫没有将相衍放在眼里。 “放肆!” 相沧眉头骤然紧锁,周身神力轰然激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舰桥。 “区区散修,也敢对我相柳一族高层不敬?!” 他眼底杀意暴涨,心中最后一丝斡旋之意彻底消散。 对方隐匿境界、不惧皇庭、出言轻蔑高层,显然是天生桀骜,无法收服。 既然无法收服,便就地镇压! 下一刻,相沧眼底金光暴涨,周身浮现层层淡金色的时间道纹。 他专精时间回溯法则,这是他最核心的底牌神通,也是他能坐稳龙息军统领之位的依仗。 “你以为一座空间困阵,便能困住我?”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相柳一族的至尊时间规则!” 相沧沉声厉喝,周身神力疯狂燃烧。 强行催动时间回溯,代价极大,会损耗自身本源寿元与修为底蕴。 但此刻身陷绝境,他已然顾不得代价。 他要逆转时间轨迹,将自身状态回溯到踏入这片错乱星域之前,彻底挣脱空间牢笼。 只要脱身,便能第一时间传回情报,召唤皇庭神王级援军,将此子彻底碾杀! “不止是你相柳一族,有人比你们更想推翻这层层压榨的规矩。” 何天语气轻笑,带着几分玩味。 “而且,你能脱身,还要多谢一个人。” 轰隆! 舰桥空间猛地剧烈晃动,涟漪翻滚。 一道略显狼狈、气息紊乱的身影骤然从虚空夹缝中跌出,八条海傀族触手慌乱飞舞,满脸焦灼与惶恐。 正是提前逃离舰队、暗中投靠何天的澜霆。 他此刻心神紧绷,顾不上周身紊乱的气息,急切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恳求。 “神王大人!您方才已然应允,要庇护我海傀一族,万万不可食言!” 他赌上了整个族群的命运,背叛相柳、投靠未知强者,只为挣脱千年附庸的枷锁。 若是何天落败,海傀一族必将迎来灭族之祸。 这份孤注一掷的赌注,容不得半点差错。 “卑微蝼蚁,也敢背叛皇庭,勾结外敌!” 澜霆的出现,彻底点燃了相沧的滔天怒火。 他本就满心杀意,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在他眼中,海傀一族世代附庸,生来就是供相柳驱使的牛马。 牛马背叛主人,唯有死路一条! 轰隆! 恐怖的法则威压轰然爆发。 相沧不再保留,彻底展露相柳一族至尊真身。 六颗巨大无比的蛇头冲破人形桎梏,撑开舰桥空间,盘踞虚空。 六头蛇首形态各异,分别掌控冰、火、毒、风、时、空六大基础法则。 相沧天赋出众,每一尊头颅修炼的法则之力都是不同方向。 虽然比不上何天当初九颗头颅都是时间法则体系那般变态,但也算是实力强横。 漆黑鳞甲覆盖庞大身躯,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神境光泽,威压震碎周遭虚空。 其中一颗通体雪白、寒雾缭绕的冰封蛇头猛然睁眼。 极致凛冽的冰封法则瞬间汇聚,一口惨白龙息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法则凝固、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这是得到相衍亲口夸赞的顶级冰封法则,足以瞬间冻结宇宙境修士的本源神魂。 目标直指毫无反抗之力的澜霆! “救命!神王大人救我!” 澜霆瞳孔骤缩,浑身冰冷,极致的死亡恐惧席卷全身。 他只是宇宙境巅峰,在神境强者的绝杀神通面前,如同待宰羔羊,毫无抵挡之力。 冰封龙息瞬息即至,死亡咫尺之遥。 下一瞬,一道清淡冰冷的声音横空截断漫天寒意。 “你在我面前,杀我的人,是不是不太礼貌?” 嗡—— 澜霆身前虚空微微一亮。 一面由无数空间碎片折叠凝聚而成的镜面悄然浮现,轻薄剔透,看似脆弱无比。 可就是这一面看似普通的空间镜面,稳稳挡下了足以秒杀宇宙境的冰封龙息。 极致凛冽的寒冰法则撞击镜面的瞬间,瞬间被层层空间之力拆解、消融、吞噬。 漫天寒雾瞬间散尽,恐怖威压烟消云散。 全程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相沧瞳孔巨震,六颗蛇头同时僵住,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的冰封法则,是得到领主相衍认可的招牌神通,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挡。 如今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化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这绝对不是普通神境后期能够做到的手段! “好!好得很!” 相沧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满是狠厉。 “阁下执意要彻底与我相柳一族为敌,是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在皇庭的怒火之下,活得了多久!”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实力远超预判,绝非等闲之辈。 继续缠斗,只会葬送自身。 唯有脱身求援,才是唯一生路。 “你等着瞧!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相沧厉声暴喝,周身时间道纹彻底燃烧,不惜透支本源修为。 璀璨的金色时光洪流包裹庞大的六头相柳真身,轰然破碎眼前的空间壁垒。 刷! 光影一闪,庞大的真身瞬间消失在这片折叠空域。 数光年之外,正常平稳的星空之中。 相沧庞大的身躯猛然闪现,重重踏立在虚空之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神力紊乱,本源损耗严重,脸色无比苍白。 但眼底却充斥着劫后余生的侥幸与极致的狰狞。 “想困住我?” “在我相柳一族的顶级时间法则面前,任你空间阵法再强,终究是徒劳!” 相沧森然冷笑,心中已然想好后续布局。 他立刻返回皇庭,向大领主相衍如实禀报一切。 以相衍的城府与手段,必然会第一时间评估事态严重性。 轻则亲自带队出征,碾压镇压此獠。 重则直接上报龙渊天核心皇庭,请求神王级强者跨界出手。 一个隐匿在底层星域的野修,即便战力逆天,也绝对扛不住神王级的碾压。 “待援军抵达,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相沧满心怨毒,转身便要全速飞遁返程。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佻淡然的笑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小子跑路的手段倒是挺快。” “就是准头差了点,硬生生直接撞我手心里了。” 哧! 一道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星辉羽翼,自虚空残影之中轻轻划过。 速度快到超越时间,超越光影,无声无息,无可闪避。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五道清脆的割裂声响起。 相沧庞大的六头相柳真身,五颗蛇头齐齐断裂,喷涌漫天神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相沧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生死一瞬,他果断极致取舍。 “自爆肉身!” 他心念一动,不再留恋肉身,直接引爆全身血肉与神境本源。 轰隆! 庞大的蛇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神雾。 一道通体透明、凝练至极的神魂小人,从爆炸中心激射而出。 这是他苦修数百年的本源神魂,也是他最后的生机。 “神魂催动法则,速度翻倍!我看你如何留我!” 相沧的神魂尖啸一声,浑身金色时间道纹暴涨。 舍弃肉身桎梏,神魂运转时间法则的速度,的确比肉身快上整整一倍。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横跨数十光年星空,朝着皇庭方向极速遁逃。 只要逃回皇庭,便是海阔天空。 眼见神魂冲入皇庭,已经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相衍,相沧刚要开口求救。 可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越是极速前冲,身形倒退的速度就越快。 极速催动的时间法则,仿佛被无形之力彻底逆转。 前进的轨迹被强行回溯,遁逃的身姿被时光洪流强行拉扯。 短短眨眼之间。 刚刚逃出数十光年的神魂,硬生生被时光逆转,倒退折返。 再次稳稳落回何天身前的虚空之中。 整片星空,彻底死寂。 相沧的透明神魂僵在原地,瞳孔震颤,满脸极致的绝望与惊悚。 他引以为傲、赖以逃生的时间法则,在对方手中,如同儿戏一般,被轻松玩弄、随意逆转。 眼前这尊黑影,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神境后期! 这是一尊同样掌控顶级时间法则,且造诣远超他的绝顶强者! “不好意思。” 何天的身影缓缓凝实,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也懂一点点时间法则。” 第562章 收服相沧 错乱折叠的第四三二星区空域,层层空间黑雾缓缓流转,裹挟着冰冷肃杀的大道威压。 刚刚被时间法则强行回溯、钉回原地的相沧神魂,通体透明单薄,悬浮在漆黑虚空之中。 他原本浩瀚磅礴的神境修为、霸道无匹的法则底蕴,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神魂内核剧烈震颤,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攥住了他的所有心神。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虚实不定、扭曲流转的黑影,瞳孔骤缩,神魂巨震。 身为龙渊天相柳一族核心将领、神境五品强者,他执掌时间法则数千年,深耕大道本源,自认对相柳一族的传承神通了如指掌。 可眼前之人施展的时间回溯,早已超脱了常规神境的范畴。 那是篡改时序、逆转光阴、无视空间桎梏的顶级手段。 哪怕是龙渊天明面上的至高强者、日月神王相光,展露的时间造诣,也不过如此。 无数念头在相沧脑海中疯狂炸开,飞速推演、复盘、求证。 “你到底是谁?!” 相沧颤抖出声,神魂之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惶恐。 “你为何能完美掌控我相柳一族的至尊时间神通?甚至……造诣远超正统传承!” 他活了四千七百载,遍读族中古籍残卷,深知相柳血脉神通的唯一性与排他性。 外族修士即便侥幸习得,也必然晦涩僵硬,根本无法做到这般行云流水、逆转乾坤。 可眼前之人的时间大道,纯粹、霸道、本源深厚,是最正统、最顶尖的相柳至尊传承!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到极致、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轰然砸在他的心底。 龙渊天疆域辽阔,亿万族群林立,能强行拘禁他这名神境五品强者、逆转整片星域时序、玩弄时空法则于股掌之间的存在。 唯有相柳一族的神王! 而当今龙渊天,正统日月神王唯有相光一人。 可相光的功法气息、神威特质,与眼前之人截然不同,甚至隐隐相互克制、对立。 古籍零星记载,万年前相光登临日月神王之位时,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族群内战。 无数血脉老祖、同辈天骄尽数陨落,所有竞争上位者,都被相光彻底清洗,抹除一切存在痕迹。 世人皆知相光独尊,却无人知晓,那场内战之中,是否有顶级老祖蛰伏遁走、隐匿世间。 眼前之人,必然是当年败于相光、蛰伏万古、伺机归来的相柳老祖! 实力层次,绝对是星辉神王巅峰! 唯有这个层级的至强者,才能将相柳时空神通修炼到这般出神入化、碾压正统的地步! 想通所有关节,相沧心中所有的戾气、不甘、怨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没有丝毫犹豫,他透明的神魂重重跪地,彻底散去所有神魂防御、解除一切本源戒备,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晚辈相沧!拜见老祖!” 短短数息时间,从拼死反抗、亡命遁逃,到彻底拜服、诚心归顺。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古老的血脉层级面前,所有的骄傲与倔强,都不堪一击。 虚空之中,何天扭曲的黑影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本就头疼如何合理化解这场死局、隐匿自身羽蛇真身的秘密。 如今相沧主动认错认祖、自我脑补身份,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早已通过系统收录完整的相柳至尊血脉,血脉本源、神通法则、大道底蕴,与正统相柳老祖别无二致。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甘愿俯首称臣,那他便顺势演戏,借壳立身。 无需暴露禁忌的羽蛇身份,便能在龙渊天底层星域站稳脚跟,暗中布局。 “算你眼界尚可,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何天语气淡漠,带着万古岁月沉淀的疏离与威严,宛若真正的蛰伏老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刻意隐匿身形。 轰隆! 整片错乱星域猛然震颤,无尽星辉自虚空裂隙中倾泻而下。 一尊遮天蔽日、横贯数万星辰的九头相柳虚影,缓缓浮现在星域穹顶。 九头九色,分别执掌时空、冰火、毒风九大至尊法则。 每一颗蛇头都眼眸璀璨,星辉流淌,鳞甲如星辰浇筑,神威浩瀚无边。 纯正到极致的相柳至尊血脉气息,横扫整片星域,碾压一切虚妄。 最恐怖的是,这尊虚影周身萦绕的大道韵律,是实打实的星辉神王层级! 绝非普通神境、伪神王能够伪装! 跪地的相沧神魂狠狠一颤,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是老祖!真正的星辉神王老祖! 巨大的敬畏之心,彻底填满了他的心神。 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忌惮与忐忑。 万年前的内战被彻底抹除记载,这位老祖的性情、手段、杀伐之心,无人知晓。 相光登顶之后,手段狠辣,赶尽杀绝,对所有异己血脉、竞争势力零容忍。 眼前这位蛰伏归来的老祖,大概率也是杀伐果断之辈。 自己区区一名神境五品的后辈,在老祖眼中,与蝼蚁无异。 一念及此,相沧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摆正姿态,彻底赌上所有身家性命。 他深深叩首,语气无比恳切,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晚辈相沧,愿终生追随老祖,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心思通透,瞬间算清了所有利弊得失。 首先,这位老祖是相光的敌对势力,属于被皇庭通缉、隐匿蛰伏的存在。 老祖修为通天,根本看不上他这点微薄的修为、星域资产、随身珍宝。 其次,他扎根这片外围星域数千年,熟知星域格局、势力分布、阵法机密、高层人脉。 更是大领主相衍的心腹嫡系,手握龙息军兵权,掌控十二座星区的管辖权限。 这份人脉与地利,是此刻初归星域、暗中布局的老祖最需要的东西。 他有独一无二的利用价值,便有存活的资本。 只要能证明自己有用,便能保住性命,甚至借机攀附,一步登天。 他苦修三千年踏足神境,又耗时一千四百年,一步步厮杀打拼,坐稳神境五品、龙息军统领之位。 麾下族人盘踞数个大型星系,积累无数资源、产业、人脉。 若是此刻身死,所有底蕴、权势、族人、产业,瞬间就会被其他皇庭高层瓜分殆尽。 他辛苦半生打拼的一切,绝不能就此付诸东流! 何天俯瞰下方卑微跪地的相沧,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语气冰冷不屑。 “你?资质平庸,根基浅薄,心性畏缩,要来何用?” “相光麾下十万皇族卫士,个个天资卓绝,最差都是神境巅峰底蕴。” “相比之下,你这等庸才,遍地皆是。” 毫不留情的贬低,如同冷水浇头,狠狠砸在相沧心头。 相沧心神一紧,连忙抬头,语速极快,急切辩解,全力展现自身价值。 “老祖明鉴!晚辈资质的确平庸,不敢与皇族天骄比肩!” “但晚辈扎根外围星域四千余年,对整片龙渊天外域格局了如指掌!” “十二座驻守星区的阵法布局、兵力部署、资源储备、人脉关系,晚辈尽数掌控!” “更重要的是,晚辈是大领主相衍的心腹嫡系,深得其信任,手握兵权,话语权极重!” “有晚辈居中周旋,老祖想要收服相衍、掌控外域星域,无需大动干戈、血流成河!” “晚辈知晓,老祖神威盖世,碾压相衍不过手到擒来、弹指之间!” “但相衍坐镇的皇庭分庭,布有祖地联动绝杀大阵!” “一旦强行强攻,大阵异动,必然跨越星域传讯相柳祖地,惊动日月神王相光!” “届时老祖蛰伏布局的计划,必将彻底暴露,功亏一篑!”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精准点出了何天当下最顾虑的核心问题。 何天眸光微沉,顺势端起老祖的威严,淡淡开口敲打。 “你倒是心思通透,看得明白。” “不过本座听闻,相光是你相柳一族正统神皇,执掌族群万载。” “你区区后辈,竟敢直呼其名,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相沧浑身一僵,连忙低头惶恐请罪。 “晚辈知错!晚辈心中,唯老祖为尊!相光不过窃居神皇之位的篡逆之辈!” 何天淡淡颔首,声音骤然威严,带着执掌乾坤的霸主气魄。 “也罢,本座便与你说实话。” “本座此番重临世间,便是要收拢散落域外的相柳血脉残部。” “补足本源缺陷,冲击更高境界,彻底登临日月神王极致。” “待本座功成,便会正面与相光一战,夺回本该属于我的神皇之位,重掌相柳一族万世基业!” “你此刻追随于我,前路凶险万分,一旦暴露,必遭皇庭追杀,身死道消。” “但若是赌赢,便是一飞冲天,俯瞰亿万族人,执掌星域权柄,收益无尽!” “机会仅此一次,你且牢牢把握。” 话音落下,何天指尖轻轻一弹。 一滴晶莹剔透、萦绕九色星辉的精血,自指尖飘飞而出。 这滴精血蕴含纯正的相柳至尊本源,裹挟着破解血脉封印的无上道力。 嗖! 精血速度极快,瞬间没入相沧透明的神魂内核之中。 轰! 刹那间,一股浩瀚磅礴、温和霸道的本源力量,瞬间席卷相沧的神魂与本源。 他体内沉寂千年的修为底蕴,瞬间被彻底激活。 与此同时,他血脉深处一道无形、禁锢、锁死晋升之路的古老封印,悄然碎裂、消融。 那是相光当年埋下的族群枷锁,所有相柳族人神境之上的晋升,都必须经由相光认可。 一旦心生异心、私自突破,封印便会爆发,瞬间打回原形,废掉毕生修为。 千年积累、厚积薄发,此刻封印尽破,再无桎梏! 咔嚓! 境界壁垒瞬间破碎。 相沧的修为,从神境五品,毫无阻碍、稳稳突破至神境六品! 神魂凝练、本源增厚、法则精进,整体战力暴涨数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他的全身。 相沧又惊又喜,神魂激动得微微震颤,连忙重重叩首。 “多谢老祖赐血!多谢老祖再造之恩!” “还请老祖赐下名号!晚辈愿日夜祭拜,供奉信仰,永世追随!” 何天双目微阖,声音平淡悠远,字字铿锵。 “吾名,相天。”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入相沧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身躯猛然一震。 相天! 这个名号,他如雷贯耳! 数十年前,神皇相光曾亲自带回一名身负相雅老祖血脉的年轻族人。 那人便是相天,彼时仅仅只有神境初期修为,天赋平平,毫不起眼。 后来据传此人胆大妄为,与族内一位神王层级的大能相宇产生龌龊,结下死仇。 自此销声匿迹,彻底失踪。 神皇相光为此龙颜大怒,下达全域通缉令,在整个龙渊天悬赏追杀相天。 所有人都以为,这名区区神境初期的小辈,早已死在星域夹缝、化为尘埃。 谁也不曾想到,当年那个籍籍无名、被全域追杀的小辈。 如今竟然蜕变成了执掌时空、威压星域的星辉神王顶级老祖! 而且还与古老的相雅老祖渊源极深! 一瞬间,相沧心中所有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热与激动。 一滴精血,便助他突破一个大境界,破除千年血脉禁锢! 若是能够长期追随这位相天老祖,日后突破神王、登临顶层,绝非奢望! 一旦老祖击败相光,执掌整个龙渊天,他作为最早投靠的嫡系心腹。 必将一步登天,位列族中高层,权势滔天,福泽后世! 巨大的机遇,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也坚定了他誓死追随的决心。 “属下明白了!” 相沧语气滚烫,满是虔诚。 “属下即刻传令麾下十二座星区,全域更改历法,废除相光神皇纪年!” “连夜铸造老祖神像,全域铺开,组织所有族人、附庸族群日夜祭拜,贡献信仰之力!” 何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 “办事稳妥即可,无需张扬。” “本座如今身份敏感,不宜暴露,你只需以我精血气息为令,暗中布局。” “另外,莫要心生歪念,以为本座只是单纯赐你机缘。” “我留在你体内的精血,可不只是帮你突破境界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何天心神微动。 嗡! 相沧瞬间脸色煞白,浑身本源之力瞬间抽空,刚刚突破的神境六品修为,如同潮水般疯狂倒退。 神魂虚弱、力量溃散、境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打回原形、身死道消。 极致的恐慌瞬间淹没相沧,让他亡魂皆冒。 好在这股压制之力仅仅持续一瞬,便尽数褪去。 饱满磅礴的修为、稳固的境界底蕴,瞬间回归本体。 可那一瞬间的生死拿捏,却深深刻入了相沧的神魂深处。 他彻底明白,自己的生死、修为、境界,尽数掌握在眼前这位老祖一念之间。 对方想让他生,他便可步步高升、机缘不断。 对方想让他死,他瞬间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绝对的掌控,无解的桎梏! “属下谨记老祖教诲!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誓死效忠,绝不背叛!” 相沧后背冷汗淋漓,神魂瑟瑟发抖,态度愈发恭敬规矩,不敢有半分放肆。 “去吧。” 何天淡淡挥手。 相沧不敢多言,恭敬叩首之后,身形悄然褪去,连夜暗中布局。 目送相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星域尽头,何天周身的神王威压缓缓收敛。 眼底的威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松的笑意。 收服一名身居高位、手握兵权、熟知星域内情的嫡系心腹。 远比自己一路强攻、杀伐掠夺、硬碰硬对抗皇庭,要省事百倍。 不仅省去无数麻烦,还能暗中扎根、悄然发育、布局全域。 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无人察觉他的蛰伏野心。 至于刚才那滴精血,并非他的本命本源精血。 早在他彻底解锁相柳至尊血脉、登临星辉神王境时,便看透了相柳一族的底层枷锁。 相光为了稳固自身统治、杜绝族人反叛、垄断神王晋升之路。 暗中在所有相柳族人的血脉深处,埋下了层层封禁枷锁。 所有神境之上的族人,想要突破境界、晋升神王,都必须得到相光的天道授权。 一旦私自突破、心生反意,血脉封印瞬间爆发,修为尽废、神魂崩碎。 当年何天突破星辉神王时,这道封印也曾全力爆发,试图废掉他的本源。 恰逢黑殇拼死反噬、扰乱天道秩序,无意间帮他彻底撕碎了这层万古枷锁。 也让他彻底读懂了相柳血脉的所有奥秘与禁制弱点。 方才相沧的突破,不过是何天帮他解除了血脉禁锢,释放出他千年积累的底蕴而已。 而那道残留在相沧体内的精血气息,是一道无形的神魂契约。 时时刻刻监控对方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 只要相沧敢有半分歪心思、敢泄露他的身份、敢滋生背叛之意。 他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引爆精血印记,抹杀对方神魂,废其修为。 彻底拿捏,万无一失。 无需担心背叛,无需担心泄密。 解决完心腹大患,收服顶级内应,何天缓缓转头。 目光穿透层层折叠的空间黑雾,望向这片被困锁的无尽空域。 整片错乱星区之中,无数独立空间夹层之内,囚禁着整整一支龙息军主力大军。 数十艘神级战舰、数名神境修士、上千名宇宙境战将,尽数被困。 这些,都是相柳一族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精锐战力。 也是此刻最完美的修炼资源! 他此番突破星辉神王,虽然境界成型,但神国神力消耗巨大,底蕴尚且空虚。 正好可以借助这批精锐生灵的本源、神魂、血脉、法则之力。 彻底补足自身底蕴,夯实神王根基,淬炼神国本源! 第563章 权力博弈 折叠错乱的第四三二星区空域,空间黑雾缓缓沉降,紊乱的星域法则逐渐趋于平稳。 整片被层层空间牢笼封禁的龙息军舰队,已然彻底落入何天的掌控之中。 数十艘通体漆黑、纹路鎏金的神境主战战舰静静悬浮在虚空,舰身原本激荡的杀伐神威尽数收敛。 舰桥之内,一名名相柳一族的神境高层垂首伫立,身姿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批人皆是舰队副将、战长、阵法统领,最低修为神境二品,最高已然达到神境六品。 放在外围星域,个个都是坐镇一方、受人敬畏的顶尖强者。 可此刻,他们周身神力凝滞,神魂被无形的精血印记牢牢锁定,心底只剩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何天的虚影静立虚空,身形依旧笼罩在淡淡的空间迷雾之中,气质淡漠,却有着镇压万物的无上威严。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一众俯首的神境强者,声线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吗?” 简单一句叮嘱,却让在场所有相柳族人浑身一凛。 无人敢有半分迟疑,众人齐齐躬身,头颅压得极低,接连点头称是。 “属下明白!谨遵老祖号令!”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回荡在空旷舰桥,却无一人敢抬眼直视前方的黑影。 方才这段时间,何天不曾动用杀伐手段,却以最温和也最无解的方式,彻底收服了这支舰队的所有高层。 他复刻此前收服相沧的手段,以解析透彻的相柳血脉本源,破除众人体内相光留下的血脉禁锢。 一滴凝练的本源精血印记打入每个人的神魂内核,瞬间拿捏住所有人的生死修为。 但凡有人心生异心,精血印记瞬间爆发,神魂崩碎,修为尽废,毫无翻盘可能。 相较于底层士兵,这些神境高层手握兵权、通晓阵法、掌控舰队运转核心,价值截然不同。 而那些神境之下的普通指挥官、战舰水手、一线战士,修为低微、眼界局限。 唯一的作用,便是维持舰队日常巡航、基础作战、器械运维,并无单独撬动局势的能力。 何天懒得耗费心神一一收服,只需把控住眼前这些神境核心高层。 自上而下层层管控,整支舰队便彻底落入掌控,万无一失。 “各司其职,隐匿蛰伏,维持原有部署,不得暴露任何异常。” 何天淡淡吩咐。 一众神境强者再度躬身领命,神色恭敬肃穆。 下一瞬,整片庞大的龙息舰队开始悄然分化、拆解。 数十艘巨型战舰调整阵型,化作一道道漆黑流光,朝着不同星域方位疾驰而去。 它们隐匿虚空褶皱,收敛所有神威气息,如同从未出现在这片星域一般。 短短数个呼吸,原本密布星空的庞大舰队,彻底在这片空域消失无踪。 整片星空重归死寂,仿佛方才的重兵围困、强者对峙,尽数是虚妄幻影。 何天静立虚空,双目微阖,心神悄然铺开。 刹那间,数十道细微的神魂链接跨越星域距离,搭建在他与一众相柳神境强者之间。 那是精血印记衍生的同源链接,隐秘、稳固、无法斩断,超脱常规星域法则桎梏。 源源不断的精纯信仰之力,顺着这一道道链接,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躯,汇入体内悬浮的神王神国。 这些信仰之力纯净温和,不带杂念,是生灵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凝聚而成。 神国缓缓运转,万千道神性纹路流转生辉。 低劣驳杂的信仰杂质被尽数剔除,剩下的精纯能量,被直接淬炼转化为顶级神王神力。 此前他强行突破星辉神王、逆转时空法则、布下超大空间困阵消耗的海量本源,正在飞速填补、恢复。 与此同时,各大被掌控星区的资源输送渠道全面开启。 海量的矿石、灵晶、星域特产,如同潮水般朝着海傀一族的核心基地汇聚而去。 一座座巨型太空资源仓库被堆满,密密麻麻的修行物资漂浮在太空引力圈层之中。 只是这批资源,大多是相柳高层筛选过后的低阶物资。 仅能支撑行星境、恒星境底层修士修炼,能量驳杂、底蕴浅薄,上限极低。 何天心中通透,深知其中缘由。 相柳一族等级森严,资源分配极端残酷。 外围星域所有恒星境以上的高阶灵矿、本源结晶、法则资源,全部被层层搜刮、逐级上缴。 最终尽数汇总到大领主相衍手中,再由相衍筛选供奉给祖地与顶级神王。 留守外围的神境强者,根本无权私自留存高阶资源,手中仅有这些无人问津的低阶物资。 就在海量低阶资源疯狂汇聚的同时,何天体内的神王神国猛然传出一声沉闷轰鸣。 嗡—— 神国空间震荡扭曲,大地龟裂,神光冲天。 一头体型无比庞大、横跨数千里的巨型沙虫,轰然从神国深处腾空而起。 这头沙虫躯体粗壮臃肿,通体呈暗土黄色,表皮覆盖层层叠叠的厚重磐石鳞甲。 体表布满细密的沟壑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岁月磨砺的厚重气息。 无数废弃矿石残片、能量渣滓从它的鳞甲缝隙中不断脱落、坠落。 这些都是常年吞噬海量矿石后,提炼殆尽的无用残渣,失去了所有修行价值。 残片坠入神国虚空,瞬间崩解,化作最基础的宇宙尘埃,消散无形。 这便是何天常年豢养在神国之中的专属异兽——沙贝。 这些年,它蛰伏神国深处,不眠不休吞噬囤积的海量矿石资源。 硬生生将神国积攒的如山矿石消化七七八八,自身底蕴也完成了极致蜕变。 此刻的沙贝,气息雄浑厚重,周身萦绕着稳定的土系大道法则。 修为赫然稳固在了神境二品,在异兽族群中已然算得上出类拔萃。 可惜天道无常,沙虫一族早已在多年前的族群混战中,被强势的鬼蝎一族彻底屠灭。 全族老小无一幸存,眼前的沙贝,便是整个龙渊天星域之内,仅存的最后一头沙虫。 沙贝庞大的身躯悬浮在神国虚空,头颅之上,密密麻麻的细小复眼缓缓亮起。 亿万细眼同时开合,透着对何天刻入本源的绝对敬畏与臣服。 它微微弓起庞大躯体,传出低沉厚重、如同金石摩擦的精神传音。 “伟大的神王大人,沙虫沙贝,时刻听从您的召唤!” 何天淡漠的目光落在沙贝丑陋臃肿的身躯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说实话,这副圆滚滚、胖乎乎、如同巨型猪儿虫一般的体态,让他始终有些不适。 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想要抬手将其直接挤爆的冲动。 但他压下了心底的杂念,冷漠开口,直击核心。 “说说看,你如今还有什么用处。” 他豢养沙贝多年,耗费无数资源培育,初衷极其明确。 便是看中沙虫一族独有的天赋神通——矿石提纯、能量凝练。 他需要依靠沙贝的特殊能力,以海量低阶矿石、低阶灵晶为基础。 通过无尽数量的堆积提纯,将行星境、恒星境的低劣修行资源。 逐级凝练、升华,蜕变成可供宇宙境、乃至神境修士修行的高阶资源。 若是如今的沙贝依旧做不到这一点,那它便失去了所有培育价值。 即便只剩最后一头沙虫,何天也会毫不犹豫,忍痛将其舍弃、剥离出神国。 冰冷的语气,直白的问询,让沙贝瞬间感知到了主人心底的不耐与考量。 庞大的身躯猛然轻轻颤抖,无数细眼骤然收缩,透着极致的惶恐。 它很清楚,自己的生死存亡,全系于这一项天赋能力之上。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它的结局只会是被彻底抛弃。 “有用!属下非常有用!” 沙贝连忙急促回应,精神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它不敢有丝毫拖延,庞大的身躯微微舒展、扭动。 背部那一层层厚重粗糙、如同磐石浇筑的鳞甲,猛然层层张开。 鳞甲之下,并非柔软肉身,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细小菱形结晶。 每一枚结晶都剔透莹润,流转着淡淡的空间银光,气息纯净悠远。 随着沙贝躯体轻轻扭动,无数细小结晶缓缓脱落,顺着虚空缓缓滚落。 结晶数量算不上磅礴浩瀚,每一颗却质感十足、底蕴厚重。 每一枚结晶坠落之际,都会牵动周遭虚空震颤,荡开层层空间涟漪。 微弱却精纯的空间法则波动,肆意扩散在神国空域之中。 “空间晶石!” 何天眼底微光一闪,瞬间认出了这等宝物的来历。 这是早已失传的羽蛇一族专属特产珍宝,极其稀有,价值无穷。 不仅完美契合羽蛇、相柳一脉的空间大道修炼,能够极速滋养空间法则本源。 更是顶级的通用高能能源,能量纯净无垢,包容性极强。 最低适配神境以下所有境界修行,最高可直接供给神境强者打磨法则、夯实本源。 对于此刻主修空间大道的何天而言,更是最契合的修炼至宝。 “还算有些用处。” 何天微微颔首,指尖轻轻一引。 漫天散落的空间晶石瞬间调转轨迹,化作一道道莹白流光,尽数飞入他的掌心。 无需功法催动,无需炼化仪式。 晶石入掌的瞬间,便自行消融瓦解,化作缕缕精纯至极的空间规则之力。 丝丝缕缕的规则微光升腾而起,融入他身后浩瀚无边的空间大道虚影之中。 原本已经趋于圆满的空间法则,再度得到细微补足,底蕴愈发扎实浑厚。 感受着体内细微的提升,何天眉头微蹙,淡淡开口。 “只是数量太少,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他如今已是星辉神王巅峰,大道根基浩瀚如海。 这点许空间晶石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沙贝身躯又是一颤,似乎回忆起了此前被严苛淬炼、疯狂压榨潜能的过往。 心底惶恐更甚,连忙恭敬传音。 “属下可以努力!属下可以提纯更多!” 话音落下,它不再犹豫,庞大身躯瞬间冲出神国,降临到外部太空空域。 此刻的外域星空,海量低阶矿石物资在太空引力的聚拢下。 堆积成了一颗颗直径数万米的巨型物质星球,密密麻麻漂浮在虚空之中。 这些都是相柳麾下星域输送而来的低阶资源,杂质极多、能量低劣、利用率极低。 沙贝庞大的身躯一头扎入物资巨球之中,身躯飞速穿梭、蠕动。 巨口开合之间,海量矿石被瞬间吞噬入腹。 它的躯体之内,土系大道与空间天赋同时运转,双重法则疯狂淬炼矿石杂质。 剔除糟粕、凝练精华,将海量低劣矿石,强行压榨提纯,转化为珍贵的空间晶石。 一时间,太空之中晶石微光不断闪烁,零星的莹白结晶不断脱落、漂浮。 何天静立虚空,默默观察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太少了。” 他心中清楚,这并非沙贝偷懒懈怠。 一来原材料本身品阶太低,底子极差,再如何提纯,产出上限早已注定。 二来沙贝自身修为仅有神境二品,天赋神通的淬炼效率、转化比例有限。 能从一堆废石中提炼出空间晶石,已然是极限发挥。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实现批量产出、海量供给。 想要快速补足神国底蕴、冲击更高境界,依靠低阶资源提纯终究是小道。 真正的核心,还是要掌控星域权柄,夺取高阶资源,介入顶层博弈。 一念及此,何天收回落在沙贝身上的目光。 深邃的眼眸望向漆黑无垠的星空深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轰然铺展。 浩浩荡荡的神王神魂跨越无尽星域距离,穿透层层空间壁垒、阵法屏障。 一路直达第四三二星区的核心中枢——相柳外域皇庭! …… 外域皇庭,星域核心浮空神殿。 这座悬浮在星域正中心的巨型神殿,通体由星辰神石浇筑而成。 殿身刻画万千道古老道纹,联动整片星区的天地法则,威压厚重肃穆。 殿外层层神阵流转,哨兵林立,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数十名身披银纹神甲、气息凛冽的相柳神境强者驻守四方,眼神冰冷,戒备八方。 殿内气氛压抑凝重,剑拔弩张,杀意几乎凝固成实质。 此前孤身归来、汇报情况的相沧,此刻已然被多名神境强者团团围困。 他一身神甲破碎不堪,身躯布满密密麻麻的灼烧裂痕,神魂黯淡虚弱。 显然刚刚经历过重创,可他身姿依旧挺拔,毫无半分屈服之意。 眼底没有惶恐,只有十足的底气与有恃无恐的傲然。 大殿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紫金帝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统御上百座外围星区、相柳一族此方外域最高掌权者——相衍。 相衍全身神威爆发,别人只道他实力平庸,才神境八品,不知道他早就晋升神境巅峰,只是常年驻守外域,低调隐忍。 他面容温润,眉眼平和,可此刻眉宇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与不安。 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眸光沉沉,心绪繁杂。 大殿两侧,林立着一众皇庭高层、亲卫将领,人人神色冰冷,紧盯被困的相沧。 “相沧!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凌厉的怒喝骤然炸响在大殿之中。 说话之人,是相衍的贴身亲卫统领,名相烈。 本体五头烈焰相柳,专精火焰至尊法则,修为高达神境七品,战力强横。 他身披赤红战甲,周身燃烧熊熊神火,眉眼间满是凛冽杀意。 “身受皇庭重任,执掌龙息军兵权,不思报效族群,反倒勾结域外叛贼,背叛皇庭!” “你这等吃里扒外的叛徒,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相烈周身火焰法则暴涨。 轰隆! 一口凝练至极的至尊火焰龙息,从他其中一颗蛇头口中喷涌而出。 赤红烈焰裹挟着焚天煮海的高温,瞬间冲刷在相沧的身躯之上。 滋滋滋—— 高温烈焰灼烧肉身的刺耳声响不断传开。 相沧本就残破的肉身瞬间被烈焰吞噬,肌肤、经脉、神魂层层灼烧溃烂。 剧痛钻心刺骨,足以让普通神境强者瞬间崩溃哀嚎。 可相沧硬生生咬紧牙关,双目圆睁,浑身紧绷,硬是一声不吭。 哪怕身躯被烧得千疮百孔、神魂摇摇欲坠,依旧傲骨铮铮。 他深知,此刻的隐忍,是未来一步登天的筹码。 “住手!” 就在相沧即将被烈焰彻底焚烧、神魂俱灭的危急时刻。 主位上的相衍终于抬手,沉声制止。 嗡! 淡淡的金色时光纹路瞬间铺满整座大殿。 顶级时间法则悄然流转,逆转方寸光阴。 笼罩相沧身躯的熊熊烈焰,瞬间倒卷、湮灭、消散无形。 更神奇的是,相沧身上所有灼烧创伤、破损肉身、虚弱神魂。 都在时光回溯的力量下飞速修复、愈合、重生。 短短数息时间,他残破的身躯恢复完好,神魂重归饱满,焕然一新。 相烈眉头紧锁,面露不甘,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大统领!此等叛徒,勾结外敌,罪该万死,为何要出手相救?” 相衍眸光平淡,不怒自威,淡淡开口回应。 “人各有志,道各不同。” “他若觉得有更好的归宿,我无需强行阻拦。” 话音一转,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底线。 “但想要我相衍归顺一个来路不明的新晋神王,绝无可能!” “就算那所谓的相天神王亲自莅临此地,我亦是此话!” 被困的相沧闻言,顿时抬眼,底气十足的高声反驳。 “大统领!你可要三思!” “我今日所为,并非背叛族群,而是择明主而栖!” “我此番代表的,是相天神王的意志!你今日对我出手,便是公然藐视神王威严,与相天神王为敌!” 大殿之内,一众高层闻言神色微动,无人再敢贸然开口。 神王层级的博弈,绝非他们这些中层强者能够随意掺和。 相衍淡淡瞥了相沧一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纠结。 看似态度强硬、坚守底线,实则心中早已盘算万千。 他扎根外域多年,看透了相柳一族顶层的权力格局与利益纷争。 如今的龙渊天局势,早已暗流汹涌、风雨飘摇。 至尊日月神王相光,修为早已抵达这片天地的极致。 早已不屑于固守龙渊天这一方小天地,时刻准备破壁飞升,踏入上三天,追寻更高大道。 正因主心骨即将离去,相光对龙渊天内部的势力压制、后辈束缚,早已大幅松懈。 族群内部,天骄并起,神王辈出。 除了老牌顶级大能相宇神王之外,新晋天骄相倩,近期已然顺利突破,登临星辉神王之位。 仅此一瞬,龙渊天明面上在册的星辉神王,便足足达到五尊之多。 暗处蛰伏、未曾现世、隐藏底蕴的神王强者,更是不知凡几。 乱世将至,诸神并起,此刻站队,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族群覆灭。 短短数十年光阴,龙渊天境内,上千个大小族群接连覆灭、彻底除名。 覆灭的理由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或是忤逆皇庭,或是资源不足,或是无端猜忌。 但所有覆灭族群的最终结局,永远一模一样。 族内万年积累的资源、底蕴、血脉、天赋,被尽数搜刮一空。 所有顶级资源,最终尽数流向那几尊坐镇龙渊天的神王大能。 很明显,诸神争锋的时代,所有底层势力、外围资源,都是神王登顶的垫脚石。 他手中掌控的上百座外域星区,富庶辽阔,资源丰厚。 这般庞大的利益蛋糕,必然会被各路神王盯上,成为争夺博弈的焦点。 突然冒出来的相天,名号诡异、来历不明、实力未知。 无人知晓他是蛰伏万古的老牌老祖,还是新晋崛起的侥幸天骄。 贸然站队,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灾。 所以,相衍早已暗中布局,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他早已暗中传信给族内老牌星辉神王——相英。 相英三千年前便登临星辉神王,底蕴深厚、积累庞大、人脉极广。 在一众同阶神王中,属于顶尖梯队,实力远超新晋的相倩、相宇之流。 此刻的相衍,看似僵持对抗,实则是在观望、在等待。 他要等相英与新晋神王相天完成暗中博弈、实力较量。 谁的实力更强、谁给出的利益更足、谁的未来更稳,他便投靠谁。 无论最终哪一尊神王胜出,都离不开他这尊外域大统领。 想要掌控外围星域、源源不断汲取底层资源,就必须倚重他打理全局。 置身事外,静待龙虎相争,坐收渔利,便是此刻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就在相衍心思百转、暗自权衡利弊之际。 一股浩瀚无边、凌驾整片星域的神王神魂,轰然笼罩整座皇庭大殿。 冰冷淡漠的声音,跨越无尽虚空,缓缓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你想等,那本座,便亲自来会一会你。” 第564章 契机来临 外域皇庭,中央主殿。 压抑凝滞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那道横跨无尽星域、碾压一切法则的淡漠神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座大殿。 声音不高,却带着星辉神王独有的天道厚重感,仿佛源自岁月本源、虚空极致。 殿内所有争执、拷问、对峙的声响,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还一脸强硬、眼底暗藏桀骜的大领主相衍,身躯猛地一僵。 唰的一声。 相衍甚至来不及整理身上的紫金帝袍,身形仓促起身,双腿微微打颤。 这位坐镇上百星域、手握外域生杀大权、寻常星辉神王见之都会礼遇三分的顶尖强者。 此刻脸上所有的从容、城府、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谄媚与恭敬。 他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星辰神石地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属下相衍!拜见相天神王大人!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洪亮又惶恐的跪拜声,响彻空旷肃穆的皇主大殿。 这一幕剧变,瞬间震懵了殿内所有人。 一旁,刚刚还催动烈焰法则、严刑拷问相沧的亲卫统领相烈,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周身熊熊燃烧的至尊神火,无人操控下自行熄灭,连一丝火星都不敢残留。 原本死死围困相沧、神色冰冷肃杀的数十名神境护卫,动作齐齐定格。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骇。 他们追随相衍数千年,太清楚自家大领主的性子。 隐忍、多疑、城府极深,天生擅长权衡利弊、左右逢源,从不轻易臣服任何人。 哪怕面对祖地下来的神王使者,相衍也始终不卑不亢,维持一方领主的威严。 可今日,面对这位传闻中神秘莫测的相天神王,竟是毫不犹豫跪地俯首、彻底臣服。 这份姿态,绝非伪装,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就在众人心神震颤、思绪纷乱之际。 皇庭最中央、那尊浇筑万千道天道纹路、象征外域最高权柄的黄金王座上。 虚空微微扭曲涟漪,一道清淡修长的黑影虚影,凭空凝现。 虚影朦胧缥缈,周身缠绕层层折叠的空间法则,看不清真切面容。 仅仅只是一缕远程分化而出的神念分身,并非本尊降临。 可即便只是一道分身,身上流淌的威压,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那是纯正的星辉神王底蕴,是碾压所有神境、震慑一方星域的顶级神威。 无形的气场席卷整座大殿,压得所有人神魂凝滞、神力禁锢、呼吸艰难。 殿内一众神境强者,皆是头皮发麻,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差距,天堑一般的差距。 在这道分身面前,他们毕生苦修的法则、战力、权柄,渺小得不值一提。 相衍跪在地上,余光瞥见王座虚影,心中愈发敬畏惶恐。 他深知,能以一道分身镇压整片皇庭、震慑一众神境,这份实力。 已然稳稳凌驾老牌星辉神王之上。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 相衍猛然回头,对着呆立当场的众人厉声怒吼。 声线凌厉,带着极致的呵斥与警告。 “速速叩拜相天神王大人!谁敢怠慢,格杀勿论!” 相烈身躯一震,脸色青白交加,眼底充满不甘、惶恐与无奈。 他是神境七品强者,在外域也算顶尖战力,心高气傲,素来桀骜。 此前心中一直暗自抵触这位来路不明的新晋神王,觉得名不副实、虚张声势。 可此刻亲身感受着这份碾压神魂的无上神威,所有傲气彻底被碾碎。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带头躬身跪地,姿态恭敬至极。 “拜见神王大人!” 紧随其后,殿内数十名神境护卫、一众皇庭高层尽数俯首。 整齐划一的跪拜声,层层叠叠,回荡在肃穆大殿之中。 只是众人的语气里,大多带着被迫臣服的无奈,唯独相衍,真心畏惧。 何天的虚影静静端坐黄金王座,身姿平稳淡漠,无喜无悲。 这尊通体鎏金、雕琢万道神纹的至尊王座,看似金碧辉煌、尊贵无比。 在外域修士眼中是至高权柄的象征。 可在星辉神王层级的他眼中,不过是一堆寻常金属浇筑的凡物。 历经万界沧桑,见过无数天骄起落、王朝覆灭、神王更迭。 这种世俗权柄的装饰,早已引不起他半分波澜。 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跪地的相衍,声线清冷,直击要害,不带半分多余客套。 “我刚才在外域星空,听闻你打算两头下注。” “在我与相英之间左右权衡、丰盈自保,可有此事?”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让相衍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心底猛然一沉,暗呼侥幸。 对方的神魂探查,竟然覆盖了整片星域,他暗中布局观望的心思,被彻底洞悉。 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遗漏。 相衍连忙重重叩首,抬起头时脸上堆满苦笑,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神王大人说笑了!属下对相柳族群、对诸位神王,向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只是大人有所不知,我这外域星区看似辽阔,坐拥上百星辰。” “实则地处星域边陲,灵气稀薄、资源贫瘠,常年被祖地高层压榨截留。” “底层产出的微薄资源,连供给一方运转都堪堪不足,根本无力应对多位神王的索要与施压。” 他摊开双手,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透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属下区区外域领主,修为微薄、权势有限,夹在诸位神王之间,实属夹缝求生。” “若是神王大人愿意庇护属下,替我挡下相英神王的施压与报复。” “那我整个外域星区,亿万族人、所有资源、全部战力,自此唯相天神王马首是瞻!” “可若是大人不愿庇护,属下一旦贸然投靠,必然会遭到相英神王的疯狂报复。”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属下纵使有心效忠,也根本不敢安心依附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坦诚了自己的难处,又表明了臣服的底线。 充分展现出一个底层掌权者的谨慎、圆滑与求生欲。 何天静静听着,眼底神色沉沉,心中飞速思索推演。 相英,老牌星辉神王,坐镇祖地三千年,底蕴深厚、人脉广阔。 何天早已通过收服的相沧一众高层,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对方主修的并非时间、空间这类顶尖核心大道。 而是相对寻常、上限有限的毒液法则大道。 论大道品级、论战力上限,远不如他一身时空双道叠加。 若是不顾一切、全力死战。 他同时催动相柳正统分身与羽蛇真身,以二打一,碾压相英轻而易举。 可最大的桎梏,便是羽蛇真身的绝对隐秘。 羽蛇一族覆灭的真相、他身怀禁忌血脉的秘密,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日月神王相天的追杀、皇庭的全域围剿,会瞬间将他彻底碾碎。 而且,眼下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惊动顶层的日月神王相光。 他当年从黑殇手中死里逃生、挣脱天道禁锢、隐匿蛰伏。 此事在祖地属于禁忌秘辛,一旦被相光深究。 轻则层层盘问、剥夺本源、禁锢修为。 重则被当成不稳定的变数,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直接出手抹杀。 眼下的他,尚未站稳脚跟,根本没有资本与相光正面对抗。 必须隐忍蛰伏、暗中发育、积蓄底蕴。 “相英不足为惧。” 何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直指最核心的隐患。 “我问你,相英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神王支持者?” “最关键的是,相光近期是否会出手干预龙渊天内部纷争?” 两个问题,精准戳中当前局势的命脉。 相衍闻言,心中猛然一震,后背又是一层冷汗渗出。 他这一刻彻底看清,这位新晋神王的底气,远超自己的预估。 对方根本不惧老牌神王相英,唯一忌惮的,只有顶层的日月神王相光。 这意味着,相天的真实战力,绝对凌驾普通星辉神王之上! 一瞬间,相衍心中所有的观望、博弈心思彻底消散。 他彻底收起了两头下注的侥幸,打算倾尽所知,吐露所有核心情报。 他很清楚,对于真正的顶级神王而言,他这一方外域领主,无足轻重。 神王想要掌控外域,哪怕灭杀他全部高层,也只是多费些许手脚。 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掌握底层格局、知晓内部秘辛、能够安稳打理星域。 唯有提供独一无二的情报价值、利用价值,才能保住性命、攀附强权。 “回禀大人!” 相衍神色肃穆,字字清晰,郑重禀报。 “如今的相光神皇,早已无心过问龙渊天琐事!” “据传神皇近期得到无上机缘,一心冲击寰宇神王境界,筹备飞升上界帝释天!” “无论龙渊天内部何等纷争、何等动乱,哪怕是族群神王厮杀、星域覆灭,神皇皆是无动于衷!” “如今整片龙渊天,所有星辉神王、各方顶尖势力,全部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在隐忍蛰伏、积蓄力量,静静等待一个绝佳时机。” 何天眸光微凝,顺势追问。 “他们在等什么时机?” 得知相光无暇顾及下界纷争,他心中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大半。 只要这位最大的禁忌隐患不出手,眼下的所有博弈,他都有把握掌控。 相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出龙渊天顶层最大的隐秘。 “他们在等——相光神皇飞升的那一刻!” “一旦神皇破壁飞升、离开龙渊天。” “笼罩此方天地万载的天道桎梏将会瞬间松动,整片星域秩序彻底洗牌!” “到那时,龙渊天内所有蛰伏的神王、潜藏的势力,都会尽数出手。” “开启全域大战,厮杀角逐,最终决出唯一的胜出者!” “胜者将会彻底融合此方天地的残存天道,执掌全新的龙渊天秩序!” 听完这番话,何天心中豁然开朗,彻底看透了当下的乱世格局。 原来如此。 所有的内斗、站队、厮杀、资源掠夺,都是为了最终的天道角逐做铺垫。 “帝释天……寰宇神王……” 何天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疑惑。 他曾经在相柳祖地古籍残卷中见过关于上界的记载。 帝释天,属于诸天万界的第三天,层级远超龙渊天这等下界星域。 那方天地强者如云、大道鼎盛、资源无尽。 传闻之中,星辉神王多如蝼蚁,日月神王遍地横行。 在下界称霸一方、俯瞰众生的顶级神王,飞升之后,不过是最底层的普通修士。 身份落差之大、竞争之残酷,足以让无数下界天骄望而却步。 他一直想不通,坐拥龙渊天完整天道、独尊万载的相光。 为何会舍弃下界无上权柄,执意飞升陌生残酷的上界。 “相光已然登临日月神王巅峰,为何执意冒险飞升?” 何天抬眼,看向下方的相衍,出声追问核心隐秘。 “难道他有把握?” 相衍面露迟疑,眼神闪烁,明显在权衡利弊。 这件事,是相柳一族顶层绝对机密,寻常外域领主根本无权知晓。 哪怕他略有耳闻,也不敢随意对外吐露。 可如今面对威压滔天、深不可测的相天神王,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犹豫片刻,他咬牙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听闻一则绝密消息。” “神皇大人偶然得到上古遗存的逆天机缘,手握完整的寰宇神王突破法门。” “只是此方龙渊天天道层级太低、桎梏太重、本源匮乏。” “下界天道之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突破日月桎梏,登临寰宇境界。” “所以神皇才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打通飞升通道,奔赴上界突破!” 这一句话,彻底解开了何天心中所有的疑惑。 原来不是相光贪图上界权柄,而是为了突破境界,不得已为之。 得知真相的瞬间,何天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寰宇神王!在上三天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是远超日月神王的全新境界,是真正立足诸天顶层的强者行列。 如今的他,仅仅只是星辉神王巅峰,距离日月神王尚且遥远。 别说争夺相光手中的上古机缘,就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疯狂掠夺资源、极速发育。 趁着龙渊天大乱前夕、各方神王互相制衡、相光无暇顾及下界的空窗期。 彻底掌控整片外域星域,积攒足够底蕴,静待乱世开启。 何天目光沉沉,落在相衍身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有多余的斥责,也没有多余的敲打,只落下一句定生死的铁律。 “相衍,记住本座今日之言。” “乱世之中,没有中立,没有观望。” “不绝对忠诚,便是绝对不忠诚。” “你懂我的意思。” 简单一句话,杀意内敛,却重于万钧。 相衍浑身一震,额头冷汗滚滚而下,连忙重重叩首,声音铿锵坚定。 “属下明白!属下此生唯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他心中彻底清明,自己再也没有退路。 两头下注的心思彻底掐灭,从今往后,只能死死绑定相天这条大船。 他比谁都清楚外域星域的格局。 他深耕外域数千载,麾下所有中层掌权者,全部被他种下专属神魂印记。 层层管控、逐级制衡,下级性命全系于上级之手。 一旦他身死,整个外域高层会瞬间集体崩溃、尽数覆灭。 星域运转、资源输送、兵力部署会彻底瘫痪,陷入无尽内乱。 这也是他最大的筹码,也是他敢于此前博弈观望的底气。 可此刻他彻底清楚,在绝对的神王实力面前,所有筹码都是虚妄。 对方若想强行掌控外域,哪怕星域短暂混乱,也能轻松镇压、重新洗牌。 自己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效忠、全力办事、奉上所有价值。 何天的虚影静静端坐,看着下方诚惶诚恐、彻底臣服的一众族人。 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精光。 时机已到。 接下来,便是彻底收割外域资源、夯实自身神王底蕴,静待乱世降临。 第565章 经年蛰伏,双道圆满 龙渊天,外域星河。 浩渺星海横亘亿万里,亿万星辰悬于虚空,亘古轮转,寂然浮沉。 相较于龙渊天祖地的神圣鼎盛、道韵滔天、神王云集,这片广袤的外域星河,历来是整片天地最贫瘠、最混乱、最边缘的疆域。 这里远离天道核心,法则稀薄紊乱,天地灵气匮乏,亿万年以来,始终是各族底层修士厮杀掠夺、弱肉强食的无序之地。 星域之中,随处可见破碎的星辰残骸、废弃的战舰遗骸、消散的神道残痕,每一寸虚空,都沉淀着无尽征战的血腥与荒芜。 自何天彻底平定外域第四三二星区、收服海魁一族、压服相柳外域诸部、坐稳外域霸主之位后,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这片常年战火纷飞的混乱星河,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往日里无休无止的族群厮杀、星域掠夺、势力混战,尽数销声匿迹。 就连祖地相柳神王的意志威压、各族势力的边界试探,也彻底消失无踪。 这份死寂并非和平,而是暴风雨降临之前,天地酝酿已久的沉闷与压抑。 所有人都在蛰伏,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日月神王相光飞升、龙渊天道易主的乱世大局彻底开启。 而整片外域星河的核心重心,早已悄然转移到了一颗毫不起眼的普通星辰——海魁主星。 一年之前,这里只是外域无数资源星辰中最普通的一颗,灵力贫瘠、底蕴浅薄,唯有少量矿石资源勉强被各族觊觎。 可在何天的悉心打造之下,如今的海魁主星,已然脱胎换骨,成为整片外域星区的绝对中枢、战力核心与信仰源头。 整颗星辰被层层叠叠的时空神纹彻底包裹,细密的时光道韵与深邃的空间肌理交织成天罗地网,覆盖方圆亿万里星域。 虚空常年扭曲折叠,虚实交错,昼夜无序,外人隔着遥遥星空眺望,只能看见一片朦胧混沌的青白迷雾,根本无法窥探星内分毫景象。 星域边界,无数巨型太空要塞扎根虚空壁垒,黝黑的主炮炮口隐匿在时空褶皱之中,杀机暗藏,肃穆森然。 密密麻麻的制式战舰列队悬浮,排布出层层叠叠的星河战阵,镇守每一处星域出入口,杜绝一切窥探与偷袭。 曾经与何天死战不休、割据一方的海魁一族,如今已然彻底归降,成为何天麾下最忠实的附庸族群。 族中亿万生灵摒弃杂念,日夜虔诚跪拜供奉,纯粹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升腾,跨越虚空壁垒,汇入何天专属的独立神国之中。 星空最深处,一处被双重大道折叠开辟的独立神国,静谧悬浮在时空夹缝之内,与世隔绝,不受外界任何法则干扰。 这片神国并非天然成型,是何天突破星辉神王之后,以圆满时光大道为基、深邃空间大道为笼,亲手凝练开辟的专属道场。 神国内部,天地澄澈,道韵氤氲,无数信仰金光如雨洒落,滋养着每一寸神国疆域。 虚空中央,一尊挺拔修长的黑袍身影静静端坐于万古神座之上,正是何天。 他面容清俊淡漠,眉眼深邃锐利,黑发随意垂落肩头,一身玄色神袍绣着细碎的时空纹路,随呼吸轻轻流转微光。 整整一年蛰伏闭关,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无半分神力外泄,看似平凡无奇,如同普通修士,可周身萦绕的无形威压,却让整片神国为之静默震颤。 此前数次大战,逆转时空封禁敌军舰队、硬抗神王法则碰撞、镇压外域叛乱,让他的相柳分身损耗极大,道基虚浮,底蕴不足。 故而这一年来,何天不问世事、不逐虚名、不夺资源,唯一的执念,便是夯实道基、补齐所有损耗、打磨双大道真身,让自身战力彻底稳固圆满。 旁人蛰伏,是为争夺地盘、收拢势力、抢占先机。 而何天蛰伏,只为一件事——乱世将至,自身无敌,方是最大的底气。 何天身躯左侧,一尊通体鎏金、血脉古朴的九头相柳虚影静静悬浮,九颗蛇头形态各异,或沉眠、或凝视、或吐纳道韵。 这是他对外展露的正统身份,相柳一族新晋老祖——相天,也是他行走龙渊天的明面底牌。 九色时光道韵细密如丝,缠绕在相柳每一片鳞甲、每一寸血脉之上,亿万道细碎的时间规则流转不息,淬炼本源道基。 经过一年信仰滋养、神力温养、道韵打磨,这具相柳分身早已彻底修复所有大战损耗。 不仅伤势尽复,原本略显浅薄的大道根基,也被海量资源与纯粹信仰彻底夯实,单一时光大道的凝练程度,无限逼近星辉神王巅峰圆满之境。 何天身躯右侧,虚空微微震荡,隐匿着一尊通体漆黑、鳞甲如墨、身形修长霸道的羽蛇真身。 相较于相柳分身的光明正统、大道规整、气场恢弘,这具羽蛇真身愈发幽暗、诡异、霸道,充满了万古禁忌的神秘气息。 深邃幽暗的空间道韵吞吐不息,吞噬周遭零散灵力,折叠无尽虚空,一举一动皆可撬动星域壁垒,拥有极强的隐匿、突袭与绝杀之力。 这一年蛰伏期,何天耗费最多心力、最多本源的,便是复苏这尊禁忌真身,解封羽蛇一族万古残存的底蕴。 上古岁月,羽蛇一族乃是龙渊天最顶尖的禁忌种族,执掌最本源的空间大道,战力滔天,威慑诸天。 后来日月神王相光登临巅峰,忌惮羽蛇一族的禁忌之力,联合诸天强势种族围剿打压,最终硬生生将偌大一个顶尖族群屠戮殆尽。 世人皆以为,羽蛇一族已被彻底灭绝。 唯有何天知晓,当年族群覆灭的最后一刻,激活了祖地阵法,凭借远古羽蛇一族寰宇神王留下的力量,催动无上禁忌空间神通。 那片虚空牢笼,隔绝了天道探查、神王神识、岁月侵蚀,无人能寻、无人能破、 唯独何天,身具最正统的羽蛇血脉,执掌本源空间大道,是世间唯一拥有解封资格之人。 整整一年时间,何天每日端坐神座,不眠不休推演空间本源规则。 他以自身神元为引,以空间大道为钥,日复一日冲刷、拆解、破除层层叠叠的 终于,在今日,沉寂万古的虚空壁垒,被彻底打通! 轰隆——! 遥远的虚空断层深处,传出连绵不绝、厚重古老的空间破碎巨响,震得整片外域星域微微震颤。 一道道漆黑修长、气息凛冽、双眸冰冷锐利的羽蛇身影,接连撕裂虚空夹缝,缓缓降临海魁星域。 这批羽蛇族人数量仅有数百,算不上声势浩大,可每一尊的战力,都足以震慑一方星河。 他们最低修为尽数抵达神境巅峰,肉身历经万古封印沉淀,愈发凝练强横,空间法则烙印深入血脉骨髓。 其中有不少是之前与何天并肩作战之人,现在看向何天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数年封印的蛰伏,没有磨灭他们的道基,反而因为激活祖地上古阵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领悟,洗练了杂念、沉淀了本源,让他们的法则之力愈发纯粹霸道。 但若是没有何天出手解除空间大阵的封印,他们恐怕终其一生,也没有返回的机会,只能憋屈的老死在祖地之中。 数百羽蛇神境强者凌空伫立,周身幽暗煞气弥漫,无声俯瞰这片崭新的天地。 下一刻,所有羽蛇族人齐齐躬身跪拜,身躯紧绷,神魂震颤,血脉共鸣响彻虚空。 “属下等,拜见主上羽蛇王!” 整齐划一的低沉嘶吼,肃穆虔诚,穿透层层虚空,回荡在整片神国之中。 刻在血脉深处的效忠本能、传承万古的主仆契约,让他们自苏醒的第一刻起,便彻底归心,此生誓死追随何天。 何天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眸光扫过下方一众羽蛇族人,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数年沉寂,诸位受苦了。” 他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每一位羽蛇族人耳畔。 伴随着羽蛇一族残部尽数回归,何天的整体战力瞬间暴涨数倍不止。 原本已经恢复大半的羽蛇真身,瞬间吸纳所有族人的血脉共鸣与信仰加持,彻底稳固境界,定格在星辉神王极致圆满之境。 至此,何天双身圆满,双道极致。 相柳时光大道,正统恢弘,攻守兼备,可逆转光阴、凝滞岁月、稳压群雄。 羽蛇空间大道,幽暗霸道,可折叠虚空、隐匿身形、瞬杀千里。 双大道相辅相成,双真身并肩而立,让他的底蕴,已然不输任何一尊老牌星辉神王。 神国之外,外域星域的日常管控、势力整顿、边界防御,全权交由相衍打理。 相衍也是明白绝对忠诚的道理,彻底投靠了何天。 他修为稳居神境巅峰,执掌外域所有兵力,精通毒系、时间、毁灭、火系多重规则,是何天平定外域最得力的助手。 这一年来,相衍谨遵何天指令,大刀阔斧整顿外域百星区。 他手段狠厉、行事果决,逐一肃清了祖地相英、相宇、相倩安插在外域的所有暗线、眼线与附庸势力。 所有散乱的资源渠道、兵力部署、星域防御阵法,尽数被他收拢归一,打造出一片铁板一块的稳固疆域。 更重要的是,何天早已动用自身顶级相柳本源血脉,亲手解开了相衍体内那道由日月神王相光亲手布下的万古血脉锁。 这道枷锁,禁锢了相衍千年修为,锁死了他的晋升之路,压制了他的血脉本源。 如今桎梏尽破,枷锁全开,相衍千年沉淀的底蕴彻底爆发,修为一路暴涨,稳稳扎根在神境巅峰极致,距离星辉神王仅有一步之遥。 星空边界的巡守战舰之上,相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死寂的星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身旁一名亲卫上前,低声问道:“统领,如今您桎梏尽破,修为盖世,只差一步便可登临神王,为何不见半分欣喜?” 相衍轻轻摇头,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清醒。 “你不懂,神境巅峰,于旁人而言是终点,于我而言,却是一眼望到头的绝境。” “神王之路,修的从不是修为深浅,而是规则归一,大道圆满。” 他抬手,指尖浮现四道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法则微光。 幽绿毒系规则、灰白时间规则、漆黑毁灭规则、赤红烈焰规则,四道法则躁动冲撞,彼此排斥,无法相融。 “我身具相柳正统毒道、浅层时间道,又常年征战,强行吸纳毁灭与烈焰规则,四道大道截然相反,冲突不断。” “何主上曾言,晋升星辉神王,需集齐十道同源规则,熔炼归一,凝成完整大道,再以神王至宝为载体,方能破境。” “我规则驳杂、大道分裂、无神王至宝承载,这一步神王之路,看似咫尺,实则天堑,终生无望。” 亲卫闻言,满脸骇然,久久无言。 相衍眼底掠过一抹狠厉与决绝,沉声继续道:“我终生无望神王,此生唯一的出路,便是死死抱紧主上大腿。” “祖地相英、相宇之流,自持老牌神王,傲慢跋扈,妄图瓜分外域、掌控天道权柄。” “他们想动主上,便是断我生路,断我毕生前程!” 从这一刻起,相衍彻底摒弃了所有观望与博弈,心中再无半分摇摆。 他一改往日的隐忍中立,对外姿态愈发凶狠强势,不择手段针对祖地来使,层层刁难、刻意挑衅、步步激怒相英势力。 他心知,乱世将至,早晚必有一战。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挑事,提前引爆何天与相英的生死对决,为主上扫清前路最大的障碍。 若是主上斩杀相英之后,自己能够分得其星辉神王的血脉精华,未必不能斩断现在身上驳杂的法则之力,重回时光大道修炼的正途。 外域星河在沉寂中悄然酝酿杀机,何天闭关圆满,双道无敌,底牌尽出。 相衍坐镇外域,整顿疆域,刻意挑事,引敌入局。 整片龙渊天外域,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磨刀霍霍,只待日月神王相光飞升,乱世彻底降临! 第566章 神皇飞升,天道无主 龙渊天,祖地神域。 与贫瘠混乱、法则紊乱的外域星河截然不同,整片祖地,是此方天地真正的核心本源。 亿万年以来,这里都是龙渊天的神圣中枢,天道浓度浑厚到极致,天地灵气凝练成液态神露,悬浮于虚空之中,随处可见千年神花、万古灵根扎根神域大地。 漫天道韵垂落,丝丝缕缕的本源法则交织成苍穹光幕,笼罩方圆亿万万里疆域,秩序森严、神圣肃穆,自带碾压诸天星域的无上威严。 整片祖地最中央,矗立着一座亘古不灭的至尊神殿——日月神皇天宫。 这座神殿并非凡俗神工雕琢,而是伴随着龙渊天道诞生而生,殿身由极致日月神金浇筑,表面镌刻亿万道天道原生神纹,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开天辟地的古老气息。 神殿高耸入云,刺破层层天道壁垒,殿顶悬挂日月双星虚影,昼夜交替、明暗轮转,永恒不息。 这里是日月神王相光的坐镇道场,也是整片龙渊天至高权柄的象征,亿万族群俯首,诸天修士敬仰,无人敢擅自靠近半步。 自龙渊天诞生以来,相光便坐镇此地,执掌完整天道,统御诸天万族,镇压一切叛乱与异动,是此方天地唯一的寰宇之下、日月巅峰的至强者。 今日,这座沉寂万古、威严永恒的神皇天宫,终于打破了亘古的静谧。 整片祖地天穹剧烈震颤,无边无际的金色神光从天宫深处喷涌而出,冲破云层、撕裂虚空,贯通天地两极。 原本澄澈肃穆的祖地苍穹,此刻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尽古老道音回荡诸天,似天道低语、似万古诵经,浩瀚、苍茫、威严,震慑人心。 方圆亿万里的祖地疆域,所有山川大河、星辰灵脉、神峰古殿,尽数跟着轰鸣震动。 无数蛰伏的上古异兽、族群老祖、隐世修士纷纷苏醒,抬头仰望天穹深处,眼神之中布满了极致的敬畏与震撼。 他们都清楚,今日,将是龙渊天万古未有的大变局——执掌此方天地的日月神皇相光,即将破壁飞升,远赴上界帝释天。 天宫最顶层的至尊露台之上,一道挺拔无双的身影静静伫立。 此人便是龙渊天至高主宰,日月神王相光。 他看上去模样中年,面容温润如玉,眉眼平淡无波,没有半分凌厉杀伐之气,却自带俯瞰万古、淡漠苍生的无上帝姿。 一身纯白日月神袍纤尘不染,袍角绣着轮转不息的日月星辰图谱,每一次轻微摆动,都能牵动整片天地的法则流转。 他身躯挺拔修长,周身环绕双层圆满大道,左侧旭日金辉普照,是极致阳刚的大日大道,右侧皓月清辉流淌,是极致阴柔的太阴大道。 阴阳互补,日月交融,两条圆满大道缠绕其身,交织成完整的日月道果,这是实打实的日月神王极致底蕴,是远超所有星辉神王的生命层级蜕变。 在他掌心,静静悬浮一枚古朴暗沉、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黑色玉碟。 玉碟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无上玄妙,内里封存着相光毕生所得的上古逆天机缘,是他突破桎梏、冲击寰宇神王的核心至宝,也是他不惜舍弃龙渊天至尊权柄,执意飞升上界的底气。 相光抬眸,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片守护、执掌、统治了无数岁月的龙渊天地。 眼神之中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唯有一丝看破桎梏、奔赴更高大道的漠然与决绝。 此方龙渊天,天道层级低下、本源匮乏、桎梏深重,早已无法承载他的大道进阶,甚至在不断束缚他的修为突破。 滞留此地,只会固步自封,终生困死日月神王境界,再无寸进。 唯有上界帝释天,诸天万界核心之地,大道鼎盛、本源无尽、层级超然,才是他冲击寰宇神王、登临诸天顶层的真正舞台。 通道尽头,白雾茫茫、道音轰鸣,正是通往第三天帝释天的无上飞升之门。 浩瀚无边的天道之力疯狂躁动,整片龙渊天的星辰明暗交替、灵脉逆流、法则紊乱,亿万生灵心生悸动,跪地叩拜。 祖地神域各处,五道极致强横的神王气息接连升腾,划破长空,齐聚神皇天宫之下。 正是相柳一族现存的五位顶尖星辉神王,也是眼下龙渊天除相光之外,战力最顶层的五尊强者。 为首之人,便是老牌星辉神王相英。 相英身着一身暗绿神纹长袍,面容狭长阴柔,肤色泛着淡淡的毒系青光,眉眼之间常年萦绕着一层阴郁戾气。 他活了近万年岁月,深耕毒系大道,将单一毒液规则修炼到圆满极致,心性隐忍多疑、杀伐果断、城府极深,是五尊神王之中底蕴最老、心思最深之人。 他始终蛰伏祖地,不争不抢,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暗中布局无数,觊觎天道权柄已久。 其身侧,是暴戾好战的杀伐神王相宇。 相宇身形魁梧壮硕,一身赤金战甲贴身笼罩,肌肉线条硬朗霸道,面容粗犷凌厉,双目赤红如焰,周身常年萦绕滚滚杀伐煞气。 自从征伐鬼蝎一族,登临星辉神王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战斗之中,为的就是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主修杀伐大道,战力狂暴、进攻无双,生性急躁、耐不住隐忍,是族内最热衷争斗、最渴望夺权的神王。 星辉神王又如何,如果不是相光点头,他这一辈子都是只是个神境巅峰。 昔日族内黑殇神王惊才绝艳,但在星辉神王巅峰也走到了尽头,相光一个绝灵大阵就把他逼进了绝路,从此再无消息。 若是不能够再进一步,自己这星辉神王的身份和地位只怕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第三位,也是五人之中唯一的女性神王——相倩。 相倩一身月白纱裙,身姿纤细窈窕,面容清冷绝美,眉眼温婉如水,看似柔弱温婉,实则心思缜密、智计无双、擅长制衡布局。 她主修幻境制衡大道,不擅正面强攻,却最擅长挑拨离间、借力打力、掌控局势,是五人之中最擅长权谋博弈的存在。 相比相宇的暴躁而言,相倩多了几分从容,她的晋升,是得到了相柳族和龙渊天几方大势力角逐之后的产物。 有这些势力的支持,无论是谁当上日月神王,都会给她这个女性神王几分面子。 要是有更多的势力加入她的阵营,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剩余两位,分别是隐世大地神王相坤、风暴神王相岚。 相坤沉稳厚重,主修大地大道,防御无双、底蕴扎实,常年隐世不出,极少参与族内纷争,却手握一众老牌族人支持。 相岚身形飘忽,主修风暴大道,身法极速、擅长游走偷袭,立场中立,观望局势,伺机而动。 五尊星辉神王,五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五种迥异的性格,此刻齐齐伫立虚空,抬头仰望露台之上的相光,神色各异,心思万千。 相倩眸光微动,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却暗藏深意:“神皇终是决意飞升,舍弃这镇守万古的龙渊基业,奔赴上界险境。” “帝释天强者如云、层级森严,下界神王飞升,不过是底层蝼蚁,神皇此举,太过决绝。” 性格急躁的相宇立刻冷哼一声,周身杀伐道韵微微躁动。 “妇人之仁!神皇坐拥无上机缘,可破日月桎梏,登临寰宇境界!区区下界凡尘基业,何足挂齿?” “依我看,神皇飞升,正是我等出头之日!从此龙渊天无至高桎梏,我等皆有机会角逐天道!” 相英侧目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与沉稳。 “相宇,浮躁易怒,难成大事。” “帝释天的凶险,远超你我想象,神皇若非手握逆天重宝、万般无奈,绝不会轻易舍弃下界独尊之位。” “但于我等而言,神皇飞升,确实是万古难遇的乱世契机。” 一直沉默的大地神王相坤缓缓出声,声音厚重沉稳。 “天道无主,秩序悬空,此方天地,即将彻底变天。” 一旁的风暴神王相岚轻轻颔首,语气飘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谁能稳住局势、抢占天道权重,谁便能执掌未来龙渊天。” 五人看似闲谈感慨,实则句句试探、暗自博弈,心中早已对无主天道生出滔天贪念。 露台之上,相光将下方五人的神色、对话、心思尽数尽收眼底。 他活万古岁月,阅尽人心权谋,自然知晓这五位族中神王的心思。 但他已然无心过问下界纷争。 此方天地的权柄、纷争、博弈,于即将登临寰宇大道的他而言,早已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哪怕相宇和相倩是他的血脉后代也无所谓。 上万年的寿命,他的血脉后辈数量已经突破百亿之众,其中能够让他记住名字的不过一手之数,相宇和相倩虽然出众,但要执掌龙渊天,恐怕还是要需要点运气大势相助才行。 “吾走之后,龙渊天道无主,诸天秩序自行更迭。” “尔等纷争、角逐、争霸,皆与吾无关。” 相光淡漠出声,声音传遍诸天。 “唯留一缕本源分身,短暂镇压天地,待吾彻底脱离下界桎梏,分身自灭。” 话音落下,相光抬手凝印。 一缕淡薄却无比精纯的日月神念从他本体剥离,落地成型,化作一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气息稍弱的虚影。 这缕分身无自主意识、仅仅承载着他最后的天道烙印,惩恶扬善,暂时维系天地基本稳定,等待他彻底飞升脱离。 做完这一切,相光不再停留。 他掌心上古重宝黑玉碟骤然绽放无尽幽光,牵引着他周身圆满日月大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无双神光。 身躯凌空而起,踏碎虚空阶梯,一步步朝着通天飞升通道走去。 每一步落下,天地巨震,星辰俯首,道音轰鸣。 “龙渊天道,留待尔等角逐。” “吾,相光,赴帝释天,证寰宇道果!” 最后一声神音落下,相光的身躯彻底没入白茫茫的飞升通道之中。 通天通道剧烈震颤,缓缓收缩、闭合,最终彻底消散于虚空。 这一刻,笼罩龙渊天数百万载的日月神王主宰,彻底离开此方下界天地。 就在相光本尊脱离龙渊天域覆盖范围的刹那!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响彻整片诸天星域。 原本牢牢依附、禁锢在相光神躯之上的完整龙渊天道,骤然被天地规则强行剥离。 无尽苍茫、浩瀚磅礴的天道本源,从虚空深处坠落、散开、流转,化作亿万道细碎的天道道韵,散落龙渊天每一片星域、每一寸虚空。 曾经独属于相光一人掌控、无人可以觊觎、无人可以触碰的龙渊主天道,自此彻底无主! 整片龙渊天,法则剧烈紊乱,虚空反复崩塌重组,星辰光芒忽明忽暗,亿万族群生灵惶恐不安,天地间的秩序枷锁瞬间松动大半。 祖地虚空,那缕残留的相光意识分身,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天道冲刷。 帝释天作为上界诸天,天道层级、规则品级、大道威压,远远凌驾龙渊天这种下界星域。 相光本尊踏入上界的瞬间,更高层级的天道规则便形成无形的排斥之力,疯狂冲刷、碾压、净化他遗留下的下界意识烙印。 这缕日月分身,依靠本尊残留的本源维系,在浩荡的上位天道冲刷之下,如同风中残烛、海中孤舟。 原本凝练清晰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虚幻。 周身流转的日月神辉快速黯淡,维系万古的天道威压,一点点消散殆尽。 五尊星辉神王齐齐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那缕即将消散的分身,心神激荡,呼吸微促。 急躁的相宇按捺不住心中狂喜,低声嘶吼:“快了!快了!神皇分身一灭,此方天地再无桎梏!” “从此龙渊天,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执掌天道!” 相倩黛眉微蹙,轻声提醒:“莫要躁动,分身未灭,神皇余威仍在,贸然异动,必遭天道反噬。” 她心思缜密,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分身,依旧承载过日月神王的道果底蕴,绝非他们可以轻易冒犯。 相英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幽绿光芒一闪而过,语气阴沉着几分算计。 “不急。” “等这最后一缕意识彻底消散,等神皇在上界彻底扎根,再无余力回望下界,便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无主天道任由瓜分,整片龙渊天,便是我相柳一族的囊中之物!” 他隐忍万年,布局深远,早已做好了争夺天道权柄的万全准备,只差最后一丝桎梏彻底消散。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帝释天的上位天道规则持续冲刷、碾压、净化。 相光残留的日月分身越来越淡、越来越虚,最后仅剩下一道微弱的光影,悬浮在祖地苍穹之上。 终于,在某一刻。 啪—— 一声细微却传遍诸天的碎裂声响起。 那缕维系龙渊天最后秩序、承载神皇最后印记的意识分身,彻底崩碎、消散、归于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余波震荡,却让整片龙渊天所有顶层强者,心神巨震。 万古日月神皇,彻底落幕。 龙渊天,真正意义上的天道无主、秩序悬空、乱世开启! 当分身彻底消散的瞬间,五尊星辉神王身上的气息再也不受压制,轰然爆发开来。 毒道、杀伐道、幻境道、大地道、风暴道,五种截然不同的星辉神王大道道韵冲天而起,互相碰撞、互相制衡、互相博弈。 原本刻意维持的和睦、隐忍、制衡,在这一刻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相宇双目赤红,战意滔天,率先冷笑出声:“千年压制,今日终得解脱!” “从今日起,龙渊天再无高高在上的日月神皇,我等便是此方天地的顶层主宰!” 相倩眸光清冷,扫视其余四人,淡淡开口:“乱世已至,天道无主,各凭本事,谁能夺得更多天道权重,谁便能笑到最后。” 厚重的相坤沉声说道:“内乱非福,异族环伺,当以族群为先,均分天道,共守龙渊。”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是想以资历稳压众人,占据更多资源倾斜。 飘忽的相岚轻声附和:“有理,不过乱世之争,终究是实力说话。” 几人言语交锋,暗藏机锋,每一句对话,都是权力的博弈、大道的角逐。 唯有相英,始终沉默不语。 他抬头望着空荡荡的苍穹,眼底阴鸷杀机层层叠加,心中早已谋定全局。 他很清楚,五人之中,自己底蕴最老、布局最深、根基最稳,是最有机会一统相柳、独占天道的人。 而眼下最大的变数,并非身边四位同族神王。 五人之间实力相差无几,手中能够掠夺的资源和势力也各自站队。 那么决定天平最终倾斜的是远在外域星域,那尊悄然崛起、底蕴神秘、暗藏杀机的新晋神王——相天。 “新晋星辉,根基浅薄,却敢割据外域,不听调遣。” 相英低声自语,语气冰冷。 “乱世之初,必先清外域!” 第567章 动乱开始 龙渊天,自日月神皇相光破壁飞升、远去帝释天之后,并未立刻坠入狼烟战火,反倒陷入了一段诡异且压抑的漫长平静。 整整半年时光,亿万里苍茫诸天,无大战、无大乱、无族群倾覆。 飞升大典的盛大礼乐彻底散尽,天穹残留的日月神辉缓缓褪去,曾经镇压万古的神皇威压彻底消融。天地间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温和道韵,垂落诸天、滋养万物,维系着旧时代最后的秩序余温。 祖地神域依旧庄严,神皇天宫矗立云巅,万古神纹黯淡却未崩碎,山川灵脉平稳流转,四方星域朝贡不绝、祭祀如常。在外族与底层修士眼中,龙渊天依旧是那个秩序森严、神族独尊的盛世天地,仿佛神皇从未离开,顶层权力从未动荡。 可只有站在诸天顶端的五尊相柳星辉神王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虚假温存。 五人自大典落幕分立之后,便各自归镇一方星域,表面恪守旧制、安分守己,维系着同族间最后的体面。西境相英稳坐祖地富饶核心,深耕根基、静默蛰伏;东境相倩布局暗流、观望局势;祖地相坤固守根本、维稳秩序;南境相宇镇守南疆战乱边界;四方星海相岚随风游走、中立观望。 无人率先动武,无人率先撕破脸皮。谁都清楚,第一战便是乱世导火索,率先开战者,必背负同族内斗骂名,沦为其余四王制衡围剿的众矢之的。因此五人皆隐忍克制、彼此试探、互相牵制,任由暗流在平静表象下疯狂涌动、层层堆积。 但隐忍二字,从来不属于杀伐神王相宇。 相宇本就性情暴戾急躁、嗜战好杀,半生征战杀伐、从无蛰伏耐心。半年的安稳克制,早已将他心底的焦躁积压至极致。他一身赤金百战战甲日日寒光凛冽,周身萦绕的血色杀伐煞气无处宣泄,只能在南疆边境反复碾压弱小异族、宣泄战意,心中对割据霸权、掌控天道的渴望,早已炙热到极致。 在所有人都维持表面和睦、静待时机之时,相宇已然暗中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南境星域的相柳南辰分支。 南辰脉,乃是相柳一族旁支大族,盘踞南疆中部富饶星域,掌控七条上品灵脉、三座万年神矿,疆域辽阔、资源丰厚。最为关键的是,这一脉万年恪守中立,不依附任何一尊神王,不参与顶层博弈,不纳私贡、不站队势,只尊神皇正统。 往日神皇在世,南辰脉凭借中立姿态安稳存续,无人敢轻易动分毫。可如今神皇飞升、天道悬空,这片无人庇护的富饶疆域,便成了一块无主肥肉,赤裸裸暴露在诸王野心之下。 相宇早已觊觎这片星域许久,半年隐忍,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出师有名的借口。 当第七个月的第一道星海黎明划破黑暗,相宇彻底失去所有耐心。 南疆天穹骤然暗沉,滚滚血色煞气自边境大营冲天而起,撕裂万里晴空。亿万道猩红杀伐神纹铺展虚空,凛冽的刀罡之气席卷四方,震得整片南境星域灵脉逆流、星辰震颤。 相宇一身斑驳赤金战甲,踏空而立,身形魁梧霸道、气势滔天,赤红眼眸杀意沸腾,周身血色神风烈烈作响。他身后,百万杀伐军团列阵长空,黑红战旗迎风狂舞,甲胄铿锵、煞气冲霄,清一色神境战力,乃是相宇半生征战打磨的精锐死士。 “全军听令!进军南辰星域!” 相宇声震诸天,语气冰冷霸道,不带半分同族温情,“南辰脉私藏禁宝、暗通域外异族,阴蓄私兵、心怀异志,背弃神族正统!今日本王,清算叛逆、肃整南疆!” 命令落下,百万杀伐军团齐齐破空,血色洪流碾压星海,直奔南辰疆域。 南辰星域之内,族人大惊失色、人心惶惶。南辰脉主相渊乃是白发老者,性情温和守旧,毕生恪守族规、中立自保,从未想过会遭同族 “相宇神王!我南辰一脉世代忠守神族、无半分叛逆之举!为何无故兴兵、屠戮同族?” 相宇凌空俯视整片南辰星域,眼神桀骜冷漠,毫无动容,抬手便是一道横贯万里的血色刀罡轰然劈下! “有无异心,不由你自辩!本王执掌南疆杀伐秩序,巡察叛逆、肃清内乱,乃是本分!” 轰隆——! 霸道绝伦的杀伐刀罡狠狠劈在防御大阵之上,百万年稳固的星域神纹瞬间龟裂、蔓延破碎。青金色阵光层层崩解、漫天溃散,无数守阵修士口吐神血、倒飞坠落,根本无力抗衡星辉神王的极致战力。 这是顶级星辉神王对普通神族分支的绝对降维碾压。 大战毫无悬念。相宇亲自主战,杀伐大道全开,血色道韵笼罩整片星域,刀光纵横、煞气漫天。南辰脉守军拼死抵抗、浴血厮杀,却终究修为悬殊、不堪一击。短短三个时辰,南辰星域大阵彻底崩碎,据点尽数沦陷,族中精锐死伤过半,剩余族人要么弃械归降,要么四散逃亡。 昔日安稳富庶的中立星域,转瞬血染星海、遍地残戈,彻底落入相宇掌控。七条灵脉、三座神矿、整片疆域资源,被相宇尽数吞并、纳入麾下。 南疆一战,震动整个相柳顶层。 祖地、西境、东境、四方星海,四道神王神念瞬间横跨虚空,锁定南疆战场,无尽质问与斥责接连传来,响彻相宇耳畔。 最先发声的是大地神王相坤,他性情守旧、最重族规秩序,此刻震怒至极,厚重沉稳的神音带着凛冽威严,字字问责:“相宇!你好大的胆子!神皇飞升不过半载,乱世初显,你便率先屠戮同族、吞并本族疆域!私动干戈、自毁根基,你可知罪?” 东境的幻境神王相倩眸光清冷,语气带着淡淡的失望与冷冽,一语道破本质:“南辰脉万年中立、安分守己,从未有半分越界之举。你所谓的通敌叛逆,不过是强行捏造的借口。相宇,你急于开战、割据争霸,已然不顾同族死活、不顾族群大局。” 西境的老牌神王相英,声音阴沉冰冷,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内乱一开,万族窥伺。你今日敢吞同族星域,明日异族便敢效仿入侵!一己私欲,葬送万世根基,太过鲁莽。” 唯有风暴神王相岚语气淡然、置身事外,只是淡淡点评:“时机未到,先行动刀,徒招非议,得不偿失。” 四王齐声斥责、句句问责,声势浩大,看似群情激愤,实则无人真正动怒出兵。四人各有算计、各存私心,皆不愿率先出手损耗自身战力,只想借舆论压制相宇、坐观局势变化。 面对四面问责,相宇全然不惧、坦荡肆意。他稳稳坐镇新吞并的南辰星域,收敛杀伐军团,周身煞气不减分毫,语气强硬、敷衍搪塞,将所有质疑尽数挡回。 “诸位同僚言重了。” “南辰脉看似中立安分,实则私藏禁宝、暗通域外鬼族,暗中囤积私兵、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本王此举,非为私吞疆域,实为肃清叛逆、稳固南疆秩序、守护相柳基业!若诸位不信,可自行前来查探,本王问心无愧!” 一番冠冕堂皇的借口,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漏洞百出,纯属自欺欺人。 四王自然心知肚明,却无人愿意深究、无人愿意出兵征讨。一来师出无名、强行开战只会损耗自身;二来人人皆有私心,都想坐看他人出错、渔翁得利。最终这场同族征伐,仅仅停留在口头斥责,便草草落幕,没有掀起更进一步的冲突。 整片龙渊天的虚假平静,自此彻底裂开一道无法修补的缝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相柳顶层的隐忍制衡,已然名存实亡,乱世大战,只差最后一根导火索。 而这根压倒一切的最后稻草,很快便如期而至。 南辰星域落幕三日后,龙渊祖地至高天穹,那一道自神皇飞升后便残留世间、维系天地最后秩序的相光本源分身,终于走到了尽头。 帝释天作为上界高阶诸天,天道层级、规则品级远超下界龙渊天。半年以来,上界天道规则持续冲刷、碾压、净化这缕下界分身残念,不断磨灭神皇留在此方天地的最后印记。 轰隆——! 一声无形无质、却响彻诸天的微响回荡虚空。 那道淡薄虚幻、维系龙渊天百万年秩序的神皇分身,彻底崩碎、消融、归于虚无。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磅礴余波,可整片龙渊天的禁锢枷锁,却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被相光独占、禁锢、压制百万年的完整龙渊天道,彻底解锁、彻底释放! 亿万道纯粹、雄浑、无序的天道本源道韵,如同决堤洪流,从虚空深处喷涌而出,弥散在诸天每一寸星域、每一方天地。原本固化沉寂的天地规则瞬间躁动、沸腾、流转,整座龙渊天的修行桎梏、境界壁垒,被瞬间无限放宽。 下一刻,五尊相隔亿万里的星辉神王,身躯同时巨震! 西境相英瞳孔骤缩,周身暗绿毒道神纹自动流转、疯狂吞吐,海量天道本源顺着周身毛孔、道基经脉涌入体内,沉寂万年的境界壁垒微微松动,底蕴飞速暴涨。 东境相倩发丝轻扬,透明幻境道韵漫天舒展,原本精妙却受限的制衡规则,在天道加持下变得愈发圆满浩瀚,推演能力、虚实操控之力成倍提升。 祖地相坤周身土黄色大地道韵厚重暴涨,整片祖地山川灵脉与之共鸣,防御大道愈发稳固磅礴,根基底蕴层层攀升。 四方星海相岚身形飘忽,青色风暴极速流转,身法、偷袭、游走能力再度突破,虚空穿梭愈发随心所欲。 感受最直观、最狂热的,便是南疆的相宇。 滚滚天道本源疯狂灌入他的杀伐道基,原本圆满的杀伐大道再度升华,血色煞气愈发霸道凛冽,体内神力充盈到极致,几乎要冲破躯体桎梏。那种实力暴涨、境界攀升、无拘无束的极致快感,瞬间冲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克制与顾忌。 “天道无主,本源普惠!” 相宇仰头狂笑,声震星海,眼底只剩无尽贪婪与霸道,“原来这便是无主天道的馈赠!固守隐忍,只会坐失机缘!乱世争锋,实力为王!” 这一刻,所有同族羁绊、族群大局、舆论非议,尽数被他抛之脑后。 在实打实的修为突破、境界晋升的巨大诱惑面前,一切隐忍制衡、虚假体面,都变得一文不值。 不止是相宇,其余四王心中的顾忌,也在飞速消散。 天道加持人人均等,谁抢占的疆域更广、吸纳的本源更多、掌控的生灵更众,谁的实力就越强,谁就有机会超越同辈、登临龙渊至尊之位! 隐忍便是落后,退让便是覆灭! 短暂的沉默过后,整片龙渊天彻底炸裂! 相宇率先再度开战,完全不再掩饰野心,率军强势突袭相坤镇守的祖地边境矿脉星域。血色洪流横推星海,杀伐刀罡漫天起落,不讲规矩、不找借口,纯粹以武力碾压、以强权掠夺,快速劫掠资源、收服沿线弱小族群,得手之后绝不恋战,转瞬抽身离去,只留满目疮痍的边境战场。 相英紧随其后,不再蛰伏隐忍,毒道黑雾席卷西境所有中立星域,以雷霆手段吞并零散势力、同化附庸族群,无声无息蚕食整片西境版图,积累天道权重。 相倩坐镇东境,不正面硬拼,却频频施展幻境秘术,暗中挑拨各方势力关系,制造冲突、借力打力,趁着战乱悄然收割各方残余资源,稳步壮大自身。 相坤被迫放弃维稳守旧的策略,调动大地守军严防死守、主动反击,依托祖地优势稳固防线,与各方来犯之敌周旋对峙。 相岚游走诸天,趁乱偷袭、极速掠夺,专挑各方势力薄弱点下手,捡漏收割、快速发育,游离在各大战场之外,坐收乱世红利。 整片龙渊天,彻底告别秩序、坠入乱世。 正面战场的强势对峙、边境线上的反复拉锯、暗处无声的阴谋偷袭、虚实难辨的幻境算计、游走四方的掠夺捡漏,各式战乱层出不穷、层层升级。 昔日同殿为臣、并肩守族的五尊神王,如今互为仇敌、彼此征伐、互相算计。亿万里星海战火燎原,无数附属族群、中小势力被裹挟其中,死伤无数、流离失所。 龙渊天百万年的安稳盛世,彻底终结。一场由同族分裂、天道失控、诸王争霸掀起的滔天乱世,自此全面拉开序幕。 第568章 乱像升级、各凭本事 第四章 诸天乱局升级,诸王穷途觅新机 龙渊天,彻底乱了。 神皇飞升半年,天道无主。 曾经规整有序、万古安定的诸天星域,彻底挣脱束缚。 战火不再局限于边境摩擦,而是疯狂席卷整片天地。 短短数月时间,整整七十二座附属星系彻底崩毁。 三十六条上古灵脉彻底枯竭,化为死寂废带。 十九个传承万年的附庸种族,被彻底屠戮灭族。 星空不再安宁。 破碎星辰随处漂浮,虚空残焰久久不灭。 无数幸存生灵失去家园,化作流民,在虚空夹缝中漂泊求生。 乱世滋生凶徒,大批星空海盗趁势崛起。 他们游走战乱盲区,专挑残弱势力劫掠,杀人夺宝、抢夺灵源。 杀戮、掠夺、背叛、厮杀,成了龙渊天如今唯一的主旋律。 五位相柳星辉神王,起初皆是满心自负。 他们以为,这只是同族间的权力洗牌。 只需内部征伐落幕,便可重定秩序、执掌无主天道。 可现实狠狠击碎了他们的傲慢。 这场乱局,蔓延更快、崩坏更狠、失控更彻底。 散逸诸天的天道本源,普惠万灵,从不偏袒相柳神族。 百万年被神族压制、封禁、掠夺的万族,尽数迎来逆天机缘。 最先冲破枷锁、撼动神族统治的,是北境新生霸主联盟。 此处界限分明,绝不混淆各方势力。 北境崛起族群,独立自强、自成一系。 以三大老牌强族为核心,抱团崛起的新生霸主势力。 分别是独眼巨人族、翼人族、古兽族。 数十个中小种族依附追随,彼此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往日被神族死死锁死的境界桎梏、资源壁垒,尽数破碎。 独眼巨人族族长磐骨,蛰伏万古,卡在神境七品多年。 借天道倾泻之机,一朝破壁,强势踏入神境巅峰。 单目可勘虚实,巨力可撼星辰,一脉厚重星域道韵,镇压北境海域。 翼人族族长云渺,周身覆满银白翼甲,身法凌驾虚空。 天风道韵加身,极速与幻术双修圆满,来去无踪、诡谲难防。 古兽族族长荒烈,以战火淬炼肉身,皮肉筋骨皆如神金浇筑。 一身蛮力霸道无匹,可徒手撕碎神阵、硬撼星辉神王。 联军真正的核心杀招,是磐石族新晋星辉神王——苍岳。 苍岳肉身厚重如山,执掌万古山岳法则,道基稳固、攻防兼备。 他吸纳海量天道本源,一举封神,坐镇北境中枢,统筹全域战局。 一尊神王压阵,万族凝心聚力,联军战力暴涨数倍。 昔日俯首称臣的蝼蚁族群,终于敢正面亮剑,抗衡相柳族铁军。 第一次正面交锋,相柳一族便吃了大亏。 相宇麾下三支边境神军,主动出兵清剿北境异族。 起初相柳族将士满脸轻蔑,认定依旧是碾压对局。 相宇也觉得是手到擒来。 可开战瞬间,局势彻底反转。 磐骨巨力震海,倾覆万里星海,淹没神族前路。 云渺翼影纵横,虚空幻术缠杀,分割神族战阵。 荒烈肉身冲锋,手撕神甲、踏碎神锋,无人可挡。 最终苍岳亲自出手,山岳法则轰然镇压战场,死死压制住相宇的杀伐规则大道。 厚重道韵碾压而下,硬生生碾碎相柳族三支神陨级战舰编队。 此战,相柳族折损近万神境修士。 就算是星辉神王相宇的杀伐规则大道都被碾碎了一角。 四座边境资源矿脉被异族抢占。 相柳一族百万年的碾压优势,彻底被彻底撕碎。 北境联军一战立威,自此稳稳站住脚跟,与诸王分庭抗礼。 异族崛起,已然撼动相柳族根基。 但真正让诸天陷入绝望的,是暗处滋生的暗黑邪修洪流。 龙渊天边缘,魔渊星域黑雾锁穹、煞气滔天。 一道横贯亿万里星空的血色祭阵,悄然铺开、笼罩星海。 邪修之主夜渊,万年困于神境初期,修为停滞不前。 乱世天道无主,让他窥见禁忌封神的捷径。 他不惜葬送整片星辰生灵,以亿万血肉神魂为祭。 凄厉哀嚎响彻天地,无尽生机被强行抽取、熔炼。 轰隆! 猩红光柱冲天而起,直刺天道顶层。 游离散落的天道本源,被暴力拉扯、疯狂灌注夜渊体内。 桎梏万年的境界壁垒,寸寸崩裂、尽数消融。 神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一路破壁,毫无阻滞! 一日祭一星,十步登神王! 禁忌血祭之法,震彻诸天、惊骇万族。 无数亡命邪修、乱世狂徒纷纷效仿。 他们游走残破星域,屠戮弱小、献祭星辰、掠夺天道。 黑暗势力如同燎原烈火,极速膨胀、肆虐八方。 正邪边界彻底模糊,诸天乱象再无底线。 异族争霸、邪修窃道、海盗劫掠、流民遍野。 多重乱局层层叠加,彻底压垮了相柳诸王的心态。 他们终于清晰感知到,乱世征伐,早已入不敷出。 每一次出兵,必有死伤。 每一场大战,必损资源。 修补阵法、抚恤族人、补给军备的损耗,远远超过劫掠所得。 龙渊天气运持续衰退,生灵锐减、星域枯萎。 越来越多的繁华古地,沦为寸草不生的死寂死地。 更让诸王头疼的是,诸多被覆灭、封禁的上古种族,死灰复燃。 南境,拉哲星系,拉法星。 这里是诸天独一无二的暗物质聚焦之地。 无尽暗物质洪流滋养鬼蝎一族,却是其他生灵的致命剧毒。 数年来,相柳神族层层封禁此地,锁死鬼族生路。 如今乱世秩序崩塌,暗物质增长速度激增数十倍不止。 加之相柳一族不断抽调封锁力量。 点滴暗物质逐渐渗透阵法间隙。 拉法星上,吞噬亿万同类的鬼蝎老祖金鳌煞气滔天,实力再次回到神境巅峰。 漆黑鳞甲覆满周身,蝎尾锋利如绝世神刃,暗物质剧毒萦绕锋尖。 竖瞳冰冷阴鸷,眼底积压着数年来的封禁之恨。 而此时的相宇,早已深陷绝境、心力交瘁。 他性情暴戾、好战嗜杀,连年主动开战。 麾下杀伐军团死伤过半,精锐损耗殆尽,底蕴彻底透支。 正面抗衡底蕴最深的相英,他毫无胜算。 死守边境防线,屡屡被异族联军蚕食疆域。 继续硬撑,只会一步步被彻底耗死、吞并。 万般无奈之下,相宇压下万年来相柳族的高傲,亲赴拉法星。 整片星球暗物质乱流肆虐,煞气刺骨、生人勿近。 两大霸主隔空对峙,气场轰然碰撞,震得虚空震颤不止。 金鳌率先开口,声线沙哑冰冷,满是讥讽:“相柳族神王,竟会踏足我鬼族死地?” “三年前,你们锁我祖地、灭我族群、断我生机。今日落难,何来颜面谈交集?” 字字诛心,狠狠戳中相宇的痛处。 相宇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与屈辱。 他是至高无上的相柳族星辉神王,向来俯瞰万族、睥睨苍生。 如今却要低头,与昔日蝼蚁仇敌结盟,何其屈辱。 可现实逼人,他别无选择。 相宇压下心底戾气与不甘,沉声道:“旧秩序已死,乱世无永恒仇敌。” “相英势大滔天,你我皆是他的吞并目标。单打独斗,你我皆会覆灭。” 金鳌蝎尾轻颤,冷声道:“我鬼族残部刚出封禁,自保足矣,何须帮你抗敌?” 相宇目光锐利,直击要害,抛出终极筹码:“我解除拉法星所有封禁禁制。” “放开整片拉哲星系的封锁权限。” “任由你鬼族肆意吞噬暗物质洪流,不受任何限制、不被任何人干扰。” “你可借此快速补全底蕴,彻底稳固星辉神王境界,甚至再度精进。” 利益当前,金鳌眼底的敌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贪婪。 他之前被困,最缺的便是足够的暗物质本源滋养。 现在实力虽然恢复到了神境巅峰状态,但离星辉神王境实则天差地别。 要想恢复星辉神王境,甚至复苏鬼蝎一族残部的实力,就算是吞噬掉整个拉哲星域的暗物质都未必够。 好在这半年多时间,整个龙渊天生灵涂炭,暗物质丰盛。 相宇的许诺,刚好戳中他的核心需求。 “条件?”金鳌沉声问道。 “助我抗衡相英,乃至夺取龙渊天天道。”相宇语气冰冷,带着一丝隐忍的狠厉。 “你我联军,南北牵制,共分乱世疆土。” 这一刻,相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甘相柳族尊严落地,不甘与异族为伍。 但他更怕被相英吞并,彻底陨落、道消身殒。 屈辱结盟,是他唯一的生路。 金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我借暗物质重回巅峰,携鬼蝎一族全军助你对峙相英。” 两人暗中立下密约,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南境战局,自此形成相宇、金鳌联军对峙相英的僵持死局。 南线铁血厮杀、暗流汹涌,祖地方向却是截然相反的稳守格局。 幻境神王相倩,心思缜密。 她早已看透乱世本质——盲目征伐,只会透支底蕴、自取灭亡。 于是她主动放下博弈私心,主动联络老成持重的相坤。 两人一拍即合,深度绑定、势力合流,共守相柳祖地根本。 他们手握神皇时代遗留的终极底牌——十万神境巅峰皇家卫士。 这批精锐零损耗、军纪森严、战力统一、誓死效忠。 依托祖地万古地脉、神纹大阵,铸就成乱世最稳固的铁桶防线。 不主动争霸,不轻易开战,稳守根基、静待天时。 四方战局互相牵制、彼此制衡,乱世格局彻底锁死。 就在各方陷入拉锯僵持之际,相英悍然出手、强行破局。 他心机最深、隐忍最久,从不纠结一时得失,只谋终极超脱。 趁着诸王互相牵制、无暇他顾的空窗期,相英暗中布下绝杀大阵。 碎星空域,虚空褶皱密布、罡风凛冽。 相英调动数万毒系死士,隐匿虚空、遮蔽气息。 坐等常年游走诸天、左右逢源的风暴神王相岚入局。 相岚身法无双、擅长偷袭捡漏,正面战力却是致命短板。 踏入陷阱瞬间,整片星域瞬间封禁、毒雾滔天。 无尽腐蚀之力笼罩四方,锁死所有虚空退路。 一番残酷血战,相岚无力突围,最终陨落当场。 其毕生苦修的完整风暴规则大道、道基本源、神王遗物,尽数被相英掠夺吸纳。 相英虽暂时无法彻底炼化风暴大道,却可日夜抽取规则之力。 以风暴极速、虚空规则,日夜滋养自身毒道。 双道互补、天道加持,他的道韵愈发浩瀚圆满。 百万年未曾松动的境界壁垒,彻底融化、溃散。 他清晰触摸到了日月神王的超脱门槛。 相英心中无比清明。 自己只差最后一条完整同族星辉大道与配套遗物。 补齐短板,便有十足把握冲击日月神王,超脱诸天桎梏。 可眼下制衡死局,死死困住了他的脚步。 相宇、金鳌联军死守南疆,凶悍难缠、无从速破。 相倩、相坤手握十万精锐,祖地防线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北境联盟虽然只有一尊星辉神王坐镇,但三尊半步星辉神王从旁辅助,相宇那个家伙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 正面硬拼,损耗巨大、得不偿失,只会错失突破机缘。 反复权衡、缜密推演之后,相英目光越过漫天战火。 穿透亿万里苍茫星海,投向偏远僻静的外域星区。 目前只有相天神王那边不知深浅。 不过想来不会太强,因为这段时间,相天一直没有露面,若是实力强悍,必然会出手争夺天道眷顾。 放眼整个外域星区,本来就资源匮乏。 这轮争斗中反而没有被波及。 如此安静,必然是心虚。 柿子要捏软的,就拿相天来补齐差的那一条规则大道。 第569章 孤军深入 龙渊内域,战火僵持一年有余,彻底陷入无解僵局。 相宇与鬼蝎老祖金鳌联军镇守南疆,防线固若金汤,死死牵制西境战力。 相倩、相坤手握十万神皇嫡系精锐,固守祖地,不战不守、稳坐钓鱼台。 四大神王彼此制衡、互相掣肘,无人敢率先掀起决战。 谁先倾巢而出,谁就会耗尽族群底蕴,沦为其余诸王的猎物,错失天道超脱的无上机缘。 内域诸天,一片焦灼死寂,唯有暗流层层涌动。 西境天宫,黑雾万重,毒纹垂落,遮蔽亿万里苍穹。 相英立身九天之巅,墨色神袍随风不动,周身幽绿毒道神纹流转不息,细碎的风暴规则缠绕道体、隐隐震颤。 自狙杀风暴神王相岚、吞噬其完整道基后,他已是龙渊诸天公认的第一强者。 圆满无瑕的毒道镇压万法,半炼化的风暴大道补足迅捷短板,双道加持之下,他的境界壁垒彻底松动,半只脚踏入日月神王之境。 他俯瞰内域僵持战局,眼底满是冷嘲与不屑,心中念头翻涌不止。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困于内域内斗,畏首畏尾,白白浪费无主天道的旷世机缘。” 在相英眼中,相宇、相倩等人,早已被格局与私心困住前路,终生只能困于星辉神王桎梏,永无超脱可能。 而他早已跳出内域棋局,洞悉唯一破局之路——不耗力缠斗同族,择最弱短板碾压,补全双道缺憾,一步登临日月神王。 亿万里星海掠过眸光,最终定格在偏远贫瘠、无人看重的外域星区,定格在那个蛰伏两年、名叫相天的星辉神王身上。 “蛰伏两年,不争不抢,看似隐忍藏拙,实则根基浅薄、怯懦畏战。” 相英低声自语,语气裹挟着极致的傲然,“整片外域荒土,连同你这条新晋星辉道基,皆是本王登顶的垫脚石。” 心念既定,再无半分迟疑。 相英转头,对着下方肃立的军团统领,冷声颁下军令:“传我号令,西境全军出征,倾巢而出,扫平外域星区!” 军令响彻西境每一寸星域,数十万嫡系毒系神军齐齐列阵。 这是相英打磨数千年的百战精锐,历经无数星域厮杀,杀伐纯粹、悍不畏死。 数千艘巨型毒道战船排空而起,舰身万古腐蚀神纹熠熠生辉,漆黑毒焰缠绕船舷,所过之处灵气消融、虚空褪色。 黑潮漫天、旌旗蔽空,整支大军如同移动的星域浩劫,缓缓驶出西境,朝着外域碾压而去。 内域各大势力,第一时间察觉到西境大军异动,诸王各怀心思、议论纷起。 南疆战线,相宇望着域外黑潮迁徙的异象,眉头紧锁,沉声对身侧的金鳌说道:“相英这老狐狸,不跟我们僵持,反倒远征外域,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金鳌漆黑蝎尾轻轻震颤,暗物质煞气暗流涌动,冷声道:“他在内域啃不动你我联军与祖地防线,便去找软柿子捏,想要借外域战力补全道基,冲击日月神王。” 相宇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相英的格局与魄力,确实远超自己。若是让其成功突破日月境界,整个龙渊诸天,无人能挡其锋芒,他们这些新晋神王,终将沦为附庸。 “相天蛰伏两年,从不掺和纷争,怕是实力不足,根本挡不住相英的雷霆一击。”相宇轻叹,“此战过后,若是相英功成,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祖地天宫,相倩遥望域外方向,眸光清冷通透,轻声道:“相英心急了,却也最聪明。内域制衡无解,外域便是唯一破局点。” 沉稳持重的相坤沉声附和:“他手握双道之力,战力冠绝诸天,外域星区贫瘠薄弱、底蕴不足,大概率会被其一战踏平。待他圆满道基、突破境界,便是我相柳一族最大的浩劫。” 几大神王心思各异,却无人出兵阻拦。 人人都存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想让相英与何天互相损耗,自己坐收渔利。 诸王的自私与观望,彻底放任了这场外域浩劫的降临。 茫茫外域,相较于战火纷飞的内域,宛若乱世净土。 这里星脉破碎、灵脉贫瘠,历来是内域神族弃之不顾的荒土。 两年以来,何天扎根此地,避开所有诸王博弈,不抢核心天道机缘,默默收拢残弱族群、规整星防、稳固灵脉、休养生息。 在外域亿万普通生灵眼中,何天是唯一的庇护者。 “多亏相天神王庇护,我们才能在乱世之中安稳存活。” “内域年年厮杀、尸横遍野,唯有我们外域,得以安居乐业。” 无数弱小族群感恩戴德,安心栖息在这片荒土之上,从未想过,灭顶之灾已然跨越星海,悄然降临。 何天端坐海傀星域核心神殿,早已感知到远方席卷而来的恐怖黑潮。 他眸光平静,面色淡然,心中早有预判。 两年蛰伏,他便料到低调避战终究无法长久,身居神王之位,必然会被诸王忌惮、针对。 身侧麾下两大族群统领肃立,神色凝重。 羽蛇族星主赤霜,周身空间冻结法则暗流涌动,沉声请示:“神王,相英倾巢而来,战力滔天,我族是否提前布空间封禁大阵,阻滞敌军推进?” 外域星区大统领相衍肉身紧绷,时间系规则蓄势待发,拱手道:“我可率皇庭军修士布时空错乱大阵,截断敌军前路,拖延战局,以待后机。” 何天微微抬手,目光望向域外黑潮,淡淡开口:“无需死守硬抗。相英是星辉神王,你们的大阵在他面前不够看,左右拖延了不少时日,不然让其长驱直入,其人心高气傲、急于求成,最忌拖延损耗。你们率族人隐匿虚空,以游击偷袭为主,打乱其阵型、消耗其战力,层层阻滞,挫其锐气。” 何天心中清楚,正面硬拼,双方底蕴差距悬殊,绝非上策。 若只有相英一人,那他还可以应付。 但其他神王也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和相英大战决出胜负之际,必然是他们出手之时。 现在唯有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借两年打磨的隐秘战力,打一场出其不意的拉锯战,尽可能的让相英知难而退,方能破局。 此刻的外域边境,战火已然轰然炸开。 相英的黑潮大军踏入外域的瞬间,便是毫无顾忌的碾压征伐。 没有试探,没有交涉,只有纯粹的杀戮与征服。 边境三座驻防小行星,瞬间被浓稠毒雾吞噬。 驻守的外域修士甚至来不及结阵御敌,护体神光便被剧毒腐蚀消融,道体寸寸瓦解、化为飞灰。 一座座简陋的星域防御阵,触碰毒潮的刹那轰然崩碎,阵纹尽数湮灭。 外域生灵惊恐嘶吼、四散奔逃,昔日安稳的净土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神王救命!” “内域神王入侵,我们挡不住啊!” 哀嚎、绝望、恐惧,席卷整片边境星域。 零散的抵抗势力不堪一击,一座座星辰接连沦陷,无数弱小族群弃械跪拜、俯首归降。 短短两个时辰,大半个外域边境彻底失守,黑潮大军一路横推、势如破竹。 主舰之巅,相英负手而立,俯瞰下方臣服的万千族群、沦陷的破碎星域,心中傲气愈发炽盛。 “区区外域荒土,蝼蚁之辈,也配占据天道机缘?” 相英冷笑出声,语气满是睥睨,“相天蛰伏两年,不过是养了一群乌合之众,看似安稳割据,实则不堪一击。” 身旁亲卫统领躬身附和:“神王神威盖世,双道傍身,域外之人不过井底之蛙,此战必然一战定乾坤,助神王登临日月圣境!” 恭维之声入耳,相英心境愈发松弛,胜券在握。 在他看来,这场征伐毫无悬念,只需稳步推进,层层蚕食,便可轻松吞并何天的道基,补齐自身最后短板。 可就在毒军将士愈发轻敌、阵型愈发松散,全力向内域腹地推进之时,虚空骤然异变。 嗡—— 无数隐晦的空间波动从虚空褶皱中亮起,寂静得令人心悸。 蛰伏两年、从未外露的羽蛇族精锐,骤然暴起杀出! 羽蛇族修士精通空间隐匿与冻结法则,身法虚实莫测、穿梭无痕。 他们不与大股毒军正面硬撼,专挑脱节战船、落单小队精准偷袭。 出手锁死要害,一击便遁虚空,刁钻的游击打法,瞬间打懵了一路碾压、心生懈怠的毒军。 而相柳一族族修士则是从旁辅助,运用时间规则,给羽蛇一族争取战绩。 原本一体的征伐大军,除了相英坐镇的中军安然无事,其他各部瞬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首尾难顾。 猝不及防的偷袭,造成的伤亡瞬息暴涨。 数百艘毒道战船被凌空撕裂、轰然炸裂,数千神境毒军来不及反应,便被空间系规则禁锢、围杀陨落。 后方补给航线频频被截断,推进节奏彻底崩盘,大军士气骤然跌落。 星空之中,战火焦灼,血色蔓延。 正在逃窜的外域普通生灵见状,眼中重燃微光。 “是相天神王的麾下!他们来抵挡黑潮大军了!” “原来神王一直藏着精锐战力,不是懦弱避战,是隐忍蓄势!” 绝境之中的希望,让无数生灵心生期许,默默期盼己方战力能够挡住强敌入侵。 主舰之上,原本傲然自得的相英,脸上笑意瞬间敛尽,眼底阴沉刺骨。 错愕、震怒、杀意,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倒是本王小瞧你了,相天。” 之前他强势出手了几次,但因为何天亲自出手接应手下撤离,相英即便用规则大道打出无上攻击,取得的战果却是十分有限。 如果任由偷袭持续下去,大军必将损耗惨重、士气崩塌,自己的超脱机缘,也会被无限拖延。 “一群蝼蚁偷袭,也敢螳臂当车、阻我前路?” 相英不耐再做拉锯,身形一晃,直接踏空离舰,亲自下场清算。 轰! 圆满至极的毒道规则轰然铺开,亿万腐蚀道韵碾压整片星空,禁锢所有虚空轨迹、压制一切外来术法。 与此同时,他周身半炼化的风暴规则彻底爆发,凌厉风刃纵横交错,补全毒道覆盖不到的所有死角。 一主一副,双道叠加,攻防兼备、镇压万法。这是远超普通星辉神王的顶级战力,是相英万年底蕴与双道大道的完美结合。 “隐匿虚空?在本王的规则面前,无处可藏!” 相英抬手凌空一压,漫天毒雾化作万千狰狞毒龙,咆哮穿梭星空,精准锁定每一位隐匿的羽蛇族修士。 空间藏匿之术被彻底破解,无数羽蛇修士护体神光破碎、蛇羽消融、道体崩解,接连陨落。 肃清隐匿偷袭者后,相英拂袖横空,狂暴风暴之力席卷四方,层层碾碎海魁族筑起的水系屏障。 厚重水壁瞬间碎裂溃散,失去庇护的海魁精锐,暴露在绝杀攻势之下,被狂风毒力尽数屠戮。 一波又一波的抵抗力量,被逐一清算、彻底抹平。一处处虚空据点被拔除,一个个反抗星点被踏平。短短片刻,整片外域星空尸骸漂浮、残舰零落、血色浸染,满目疮痍。 亲眼见证麾下精锐尽数覆灭,远在海傀星域的何天,眸光愈发凝重,心中了然:双道神王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绝非寻常战力可抗衡。 而亲手抹平所有抵抗的相英,立身血色星空,衣袂猎猎、气场滔天,心中的烦躁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自信与狂妄。 “些许游击偷袭,虚有其表罢了。”相英俯瞰死寂星空,淡淡嗤笑,“纵使你蓄势两年、藏锋隐忍,底蕴之差、境界之隔,终究是天堑鸿沟,无可逾越。” 此刻的他,信心再度暴涨。 他彻底摸清了何天的所有底牌,知晓对方麾下战力虽刁钻精锐,却上限有限、底蕴不足,根本挡不住自己的双道碾压。 零星的抵抗,不过是垂死挣扎,改变不了全盘皆输的结局。 内域诸王遥遥观望,见外域抵抗尽数被平,心中各有盘算。 相坤沉声叹道:“相英战力,竟已强横至此,外域大势已去。” 相倩眸光微凝:“何天底牌尽出,依旧无力回天,此战胜负,已然分明。” 诸王愈发忌惮相英的实力,更无人敢轻易插手域外战局,坐视其步步推进。 相英立于星空之巅,目光穿透层层破碎虚空,精准锁定外域最核心的疆域——海傀星域。 那是何天经营两年的根基命脉,是外域灵脉汇聚、族群聚居的核心,也是何天所有底蕴的最终依托。 “边角清扫,太过拖沓。”相英语气冷冽,战意滔天,“零星蝼蚁,不足为惧。唯有斩杀何天、吞噬其完整星辉道基,方能补全我最后缺憾,一举登临日月神王!” 他心中已然下定决心,不再浪费时间蚕食边角星域,要毕其功于一役,直捣黄龙、终结战局。 “全军听令!” 相英冰冷肃杀的军令,轰然响彻整片外域星空。 “放弃零星清扫,舍弃边角征伐!全军集结,随我强攻海傀星域,一战定乾坤!” 数十万毒军瞬间收拢阵型,舍弃所有零散战场,无数毒道战船调转航向,黑潮再涌、煞气冲霄。整片星空的杀伐之力尽数汇聚一处,朝着海傀星域疯狂碾压而去。 第570章 诡域决战 外域星空,战火燎原。 漫天黑色毒潮横亘亿万里星海,相英的征伐大军彻底收拢阵型,不再给外域势力半点游击骚扰的空隙。 之前那段时间,羽蛇族星主赤霜亲率族中精锐,仗着空间冻结法则的诡谲优势,频频隐入虚空褶皱,伺机偷袭敌军落单战船、截断后方补给航线。 数次偷袭,确实打乱了相英大军的推进节奏,斩杀数千毒系神军,焚毁数十艘运兵战船。 可随着相英动了真怒,亲自下场镇场,一切变数尽数归零。 双道神威覆盖整片星空,毒道腐蚀万物,风暴锁死虚空。 羽蛇族引以为傲的空间隐匿之术,在圆满神级规则面前,形同虚设。 但凡有羽蛇修士敢现身偷袭,瞬间便被风暴风刃割裂虚空,再被剧毒吞噬道体。 短短几轮交锋下来,羽蛇族精锐折损过半。 残存修士人人带伤,再也不敢贸然出击,只能退守核心星域,隐忍蛰伏。 整片外域边境的骚扰防线,彻底宣告崩塌。 海傀星域,中枢神殿。 殿外星光黯淡,煞气压穹,漫天肃杀之气层层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赤霜快步踏入大殿,一身银白蛇羽战甲沾染血痕,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愁与焦灼。 她躬身垂首,语气凝重无比,字字透着战局的凶险。 “主上,大事不妙。” “相英大军彻底收拢,阵型固若金汤,再无半点漏洞可寻。” “我族数次冒险偷袭,皆被相英亲自镇压,精锐死伤惨重,已然无力再扰敌军兵锋。” 赤霜话语落下,神殿之内一片死寂。 各族首领肃立殿中,人人面色紧绷,心神沉重。 所有人都清楚,外域最后的机动战力已经废了。 如今的他们,彻底失去了周旋的资本,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相衍跨步出列,眼神连连闪烁,神色满是急切。 自从何天为他解开血脉枷锁之后。 他已然彻底投靠何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何天若是覆灭,他身为叛离神族的嫡系,下场只会比任何人都凄惨。 权衡利弊之下,他早已将自身性命、全部前程,尽数绑在何天的战车上。 “主上,如今战局凶险,万万不可硬拼!” “属下有一计策,可暂避死劫,保全根基!” 何天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抬眸淡淡看来:“讲。” 得到应允,相衍连忙沉声献策,语气愈发急促。 “外域星域西侧,有一处上古绝地,名唤葬星死地。” “那片星域法则紊乱、虚空崩碎、毒煞漫天,哪怕是星辉神王踏入其中,也极易深陷重围、道体崩毁,有去无回!” “属下偶然得知死地深处藏有一方稳定安全结界,足以容纳我等所有核心人马隐匿蛰伏。” “我们当下立刻放弃边境星域,全员退守死地,暂避相英锋芒。” “只需隐忍蛰伏一段时间,静待时机即可。” 相衍的提议,看似稳妥,实则是彻底的避战退缩。 一旁的赤霜闻言,当即蹙眉,眼底掠过一抹不屑与执拗。 她性子刚烈,素来不喜苟且偷生,更不愿舍弃族人基业。 “暂避锋芒?” 赤霜咬牙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凛冽傲骨。 “相衍,你以为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世吗?” “葬星死地虽能保命,却是永世囚笼!” “我们今日弃星域、弃族人、弃基业遁走,他日再想重归外域、立足诸天,绝无可能!” “为今之计,别无退路!” “唯有毕其功于一役,集结全部战力,与相英决一死战!” “胜,则守住外域根基;败,大不了身死道消,好过苟延残喘!” 两人意见截然相反,殿内气氛瞬间紧绷,隐隐生出对峙之势。 相衍急忙转头争辩,语气满是恳切与焦急。 “赤霜星主,你太过冲动,意气用事!” “相英乃是如今诸天第一神王,手握圆满毒道、半成风暴双重大道,战力冠绝龙渊天!” “就连相宇、相倩一众老牌神王,尚且不敢与其正面争锋,屡屡避其锋芒。” “主上新晋神王,底蕴尚浅,如何能正面抗衡这等顶级霸主?” 他心中早已暗自判定,何天的修为底蕴,顶多与相坤、相岚等人持平。 既然相英能够亲手斩杀风暴神王相岚,那何天正面迎战,大概率也是落败身死的结局。 绝不能让主上贸然赴死! 相衍深吸一口气,继续苦声劝谏。 “主上,属下并非贪生怕死!” “而是深知战局利弊,不可鲁莽决战!” “相英如今倾巢而出,全军远征外域,西境后方必然空虚。” “相宇、相倩、金鳌一众势力,尽数虎视眈眈,死死盯着西境地盘。” “相英野心极大,却也顾虑极多,根本不敢在外域久战拖延。” “我们只需暂时避战、拖住时日,不出多久,他必然忌惮后方被偷,只能无奈退军。” “届时危机自解,我们再卷土重来,收复星域、养精蓄锐,方为万全之策!” 这番话语条理清晰,利弊分明,瞬间牵动了殿内所有种族首领的心神。 一众中小族群首领纷纷低头,神色变幻不定,眼底满是纠结与惶恐。 他们族群底蕴微薄、战力孱弱,根本经不起大战损耗。 若是选择死战,全族精锐会尽数葬送,族群彻底覆灭。 可若是听从相衍所言,全员遁入死地避难,代价依旧惨痛。 他们能够带走的,只有极少数核心族人。 留在星域的老弱妇孺、积攒万年的资源产业、稳固的星脉根基,尽数会被舍弃。 以相英暴戾嗜杀的性子,必然会血洗整片外域,焚毁族群母星,掠夺所有灵脉资源。 无论战与逃,皆是惨重损失。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人心浮动,议论细碎,局势愈发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尽数汇聚在大殿主位的何天身上。 等待着他,做出最终决断。 何天静坐高位,全程沉默聆听,面色始终淡然无波。 旁人的焦虑、惶恐、争执,似乎都无法撼动他半分心境。 直至众人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寂静,他才缓缓抬眸。 “死地……” 他低声呢喃二字,眸光微微悠远,思绪瞬间飘回遥远过往。 葬星死地? 旁人畏惧的上古绝地,在他脑海中,却是无比熟悉的地界——诡域。 他本就是从诡域之中走出的生灵。 昔日在诡域深处,他曾亲眼目睹一尊巅峰星辉神王深陷绝境,被紊乱法则绞杀、道崩身陨。 那尊神王,必然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才会冒险闯入这等绝地求生。 世人皆惧诡域,视之为葬身坟场。 可何天清楚,这片绝境,并非绝对的死亡之地。 离开诡域至今,以龙渊天的天道时间计算,已然过去数十年。 若是换算成诡域内部的时间流速,足足将近百年光阴。 百年岁月,足以让无数先天生灵诞生成长、蜕变崛起。 或许,当年诡域之中的些许故人,至今依旧存活。 只是诡域疆域浩瀚无垠,广袤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整片龙渊天。 想要在危机四伏、地貌万变的诡域中,找寻当年的故土星辰,无异于大海捞针。 哪怕那颗星辰曾孕育于他的体内世界,如今相隔无尽时空,他也感应不到半点气息。 无数念头在何天脑海中飞速流转,利弊、风险、机缘,瞬息权衡完毕。 一旁的赤霜见主上久久不语,心头微紧,再度躬身请示。 “主上,请速速定夺!敌军兵锋日盛,没时间再拖延了!” 相衍也上前一步,神色恳切:“请主上三思,保全自身,日后再图大业!” 其余各族首领纷纷躬身齐呼。 “请主上定夺!” 万众瞩目之下,何天缓缓起身。 他一袭素色神袍无风自动,周身淡淡神光流转,不凌厉,却沉稳厚重,令人心安。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语气笃定,响彻整座神殿。 “不必避战,也无需遁走。” “要战,便正面一战。”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相衍脸色骤变,急忙开口想要劝谏,却被何天抬手制止。 “但决战之地,不在海傀星域,不在外域明面疆土。” 何天眸光锐利,穿透殿宇,望向西侧茫茫黑暗星空。 “此战,移入诡域开打。”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相衍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主上!不可!那是绝地!哪怕神王入内也凶险万分,万万不可将决战之地定于此处!” 各族首领更是瞬间色变,惶恐之情溢于言表。 在所有生灵认知中,葬星死地是诸天禁忌,是连诸神都不愿踏足的坟场。 主动将主战场移入死地,无异于自寻死路、自断生机。 赤霜也是眉头紧锁,低声问道:“主上,属下不解。诡域法则暴乱、杀机无尽,为何要选择在此决战?” 面对众人的惊疑与不解,何天神色平静,缓缓道出缘由。 他心中自有旁人永远无法知晓的底气与预判。 世人惧诡域,是因为诡域排斥一切外来生灵,碾压诸天大道规则。 但他不同。 他生于诡域,长于诡域,是诡域本土孕育的先天生灵。 整片诡域,从不排斥他,更不会压制他的道体与修为。 相反,他在诡域之中,能引动地脉煞气、借用虚空规则,拥有独一无二的本土优势。 这里是诸天所有人的死地,唯独是他的主场! 何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安定全场慌乱。 “我知你们心中惶恐,畏惧诡域杀机。” “但你们只需记住,乱世争锋,寻常战场早已无半点胜算。” “正面硬碰,我们底蕴不足、战力悬殊,只会被相英双道之力碾压殆尽。” “唯有换天地、换战场,以绝地对强敌,方能逆转战局、破死为生。” 相衍依旧心急如焚,再度苦劝:“主上!纵使战场有变,可相英战力冠绝诸天,双道加持无敌当世!一旦陷入诡域缠斗,我们无路可退、无援可依,只会全军覆没!” 何天转头看向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绝对自信。 “无路可退,便是绝境逢生。” “你们惧怕诡域,可相英同样惧怕。” “他坐拥盛世霸权、无上修为、超脱机缘,惜命远胜常人。入得绝地,他的顾忌,只会比我们更多。” “再者,此战本就是死局,换战场,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 一番话,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殿内众人神色渐缓,心中的惶恐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敬畏。 他们虽依旧不解主上为何对诡域如此笃定,却已然不敢再质疑命令。 何天心中早已盘算周全,退路、前路、战局、后手,尽数清晰。 诡域决战,进可借本土优势,逆势翻盘、斩杀强敌。 退可凭自身权限,开启神国,打包所有核心高层、残存族人,潜入诡域最深处隐匿。 哪怕此战不胜,也绝对不会落得全军覆没、身死道消的下场。 相比于在外域明面战场被彻底围剿、毫无退路,诡域决战,已是最优解。 何天目光骤然凌厉,沉声颁下军令。 “赤霜。” “属下在!”赤霜立刻躬身领命。 “你率羽蛇族全族,动用空间冻结法则,封锁外域西侧星空通道。” “层层引导、步步示弱,将相英的征伐大军,尽数引入诡域入口。” “属下遵令!” “相衍。” “属下在!”相衍连忙上前。 “你带领所有中小族群、后勤族人,先行转移至诡域安全结界。” “稳固阵地、收拢残部、布下隐匿大阵,等候主力大军汇合。” “切记,低调蛰伏,不得擅自出手挑衅。” 相衍心中一凛,郑重抱拳:“属下遵命!” 两道军令落下,神殿众人瞬间各司其职,再无半分争执。 慌乱人心,尽数被何天一己之力彻底稳住。 殿外,星空杀机愈发浓烈。 相英的黑潮大军已然逼近海傀星域边境,毒焰滔天、煞气锁空。 无数外域普通生灵望着漫天黑暗大军,瑟瑟发抖、满心绝望。 第571章 连环算计 龙渊天外域,千里烽烟,万里燎原。 整片星海彻底被战火焚烧,昔日澄澈透亮的星空,此刻尽数被暗红血光与漆黑毒雾笼罩。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虚空之中,绵延亿万里,满目疮痍,死寂萧瑟。 短短半日交锋,何天布置在外域的零星防线彻底崩塌。相英麾下的黑潮神军势不可挡,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横推碾压,硬生生占据了外域大半星域版图。 亿万巨大的星辰接连炸裂崩塌,地表绵延万里的古文明城池、宗门聚落、生灵栖息地尽数燃起熊熊神火,被硬生生焚烧为焦土。虚空之中,随处可见断裂的星脉、残破的战船残骸、散落各处的种族残尸。 这里曾是何天苦心经营两年的安稳净土,是无数弱势族群在乱世之中唯一的避难之所。没有内域诸王的杀伐纷争,没有无尽的权力博弈,只剩下休养生息、安稳存续。可如今,这片净土彻底覆灭,沦为血淋淋的人间炼狱。 黑潮大军过境,寸草不生。无数依附外域生存的弱小族群惨遭搜刮屠戮,世代积攒的资源、本源神髓、珍稀神材、星辰灵矿尽数被铁骑横扫,洗劫一空,没有半点遗留。 海量精纯的修行资源源源不断输送至主舰宝库,层层叠叠的本源精气冲天而起,疯狂滋养相英的道体与神基,淬炼他的双重规则大道,让他的修为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暴涨精进。 黑潮主舰之巅,是整支大军的核心中枢。 相英负手立身于穹顶高台,一袭墨色神袍随风猎猎作响,周身气场霸道滔天,自带无上神王威压。他身躯挺拔,竖瞳蛇眸漠然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星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唯有征服的快意与突破的炽热。 周身两大规则大道隐隐轰鸣震荡,神纹流转不息。一条是早已圆满无瑕的毒道,腐蚀万物、镇压诸天;另一条是刚刚吞噬炼化、尚未完全稳固的风暴大道,迅捷霸道、撕裂虚空。两道力量交织缠绕,形成双重神威,静静镇压周遭整片虚空,让星空紊乱的气流、躁动的煞气尽数平息,俯首臣服。 相英微微眯起竖瞳,指尖轻轻震颤,感受着体内飞速暴涨的力量,眼底浮起一抹极致满足的灼热感。 “只差临门一脚。” 他低声呢喃,神魂震颤,心绪激荡。 乱世纷争,诸天散逸的天道本源,随着一次次星域征伐、海量资源进补、生灵气运掠夺,疯狂涌入他的神魂深处、道基之内。那一道禁锢了他近百万年的星辉神王境界壁垒,正在一点点松动、淡化、瓦解。 高高在上的日月神王超脱门槛,前所未有的清晰,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一步步登临诸天巅峰的力量,霸道雄浑、浩瀚无边,裹挟着执掌天道、主宰苍生的无上权柄,让人深陷其中,沉醉痴迷,欲罢不能。 此刻的相英,心中只剩无尽的急切。 他急于挣脱星辉神王的桎梏,急于碾压所有对手一统龙渊,急于登临诸天至高宝座,执掌整片天地的天道权柄。 他的眸光穿透层层漆黑毒雾与血色星空,死死锁定西侧那片茫茫灰蒙的死寂空域——诡域。 那是龙渊诸天公认的无上绝地,空间层层折叠、法则彻底暴乱,虚空崩塌无休止,杀机无处不在。亿万年来,无数强者、落败族群遁入其中,鲜有生还。即便是站在诸天顶端的星辉神王,贸然深入,也有极大陨落风险。 可此刻,面对这等万古凶地,相英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熊熊燃烧的滔天战意与征服欲。 “躲进诡域又如何?” 他嘴角高高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周身双道道韵骤然暴涨三分,威压席卷亿万里星空。 “哪怕是龙潭虎穴,本尊今日,也要闯上一闯!” 双道加持,底蕴圆满,此刻的他,自信心已然抵达此生巅峰。在他眼中,兵败退守、蛰伏诡域的何天,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蝼蚁,是他踏碎境界壁垒、登临日月神王的最后一块垫脚石,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神王殿下,万万不可贸然深入!” 一道沉稳苍老、满含焦灼的劝阻声骤然划破星空。 出声之人,是相柳族资深太上长老相渊。他活了近万载,历经龙渊数次诸天动乱,见惯了神王陨落、族群覆灭的惨烈变局,性情谨慎保守,思虑周全,也是相英麾下最靠谱、最稳重的核心谋臣。 相渊快步上前,躬身垂首,眉宇间凝满浓重的忧虑,字字恳切,句句郑重:“诡域凶险远超诸天任何星域,内部空间层层折叠错乱,天道法则彻底紊乱失衡,排斥一切外来神力。即便是圆满星辉神王孤身深入,也大概率深陷杀机、道崩身陨!” “而且诡域幅员辽阔,疆域堪比整片龙渊主天,迷雾锁空、遮蔽神念。若是相天一行人刻意隐匿蛰伏,我军百万大军大举深入,搜寻藏匿之敌无异于大海捞针,只会白白消耗军力本源,拖延战事!” 一番忠言落地,星空之上气氛骤冷。 相英闻言,眼眸瞬间变冷,周身磅礴浩瀚的神王威压轰然炸开。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轰鸣,主舰甲板上流转的神纹阵列瞬间黯淡失色,周遭所有护卫、将士尽数头颅低垂、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底满是敬畏与恐惧。 “本尊晋升在即,一刻都等不得。” 他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决绝,目光睥睨诸天,“些许诡域碎乱杀机,还挡不住本尊的双道神威!” 相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深知神王此刻性情焦躁、急于突破,却依旧不愿坐视其踏入险地,硬着头皮拱手再谏:“属下并非怯战!只是担忧大军久困诡域,战事拖沓日久,我西境大本营空虚无防,其余诸王必然趁虚而入,偷袭占地、断我后路!”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相英心中唯一的顾虑。 嚣张狂傲之余,他也清楚,自己此次倾巢而出,西境老巢近乎空城,毫无防御之力。一旦战事拖沓,后方必然生变。 他缓缓收敛四散的威压,眸光骤然变得深沉锐利,抬眼遥遥望向龙渊南境与祖地方向。 “相拓!” 相英沉声冷喝。 下方一名身披黑金重甲神甲、身姿挺拔凌厉的神境巅峰护卫即刻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 此人正是相英最信任的亲卫统领相拓,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擅长隐匿探查、情报监察,能力远超族中同辈,大小事务皆被相英托付,权柄极重。 “属下在!”相拓沉声应答,目光恭敬。 “南境、祖地各路势力,近日有无异动?”相英沉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审慎。 他心中透亮,此次全军远征,精锐尽出,西境大本营彻底空虚。若是速战速决剿灭何天,便可回身反手镇压所有竞争者,稳固霸权。可一旦深陷诡域、战事僵持,龙渊诸天的权力之争残酷无情,所谓同族情义一文不值,相宇、相倩等人必然毫不犹豫趁虚而入,偷袭蚕食他的根基。 相拓眼神微微闪烁,躬身沉声回禀:“启禀神王,属下刚刚收到前线千里密报,南境战局出现极大新变。” “相宇神王与鬼蝎老祖金鳌,近日正在全境疯狂集结全军主力!” 此话一出,相英眸光骤然一凝,周身空气瞬间冰冷数分,一股凛冽杀机悄然弥漫。 相拓继续细致详述:“南境所有驻防星系、暗物质星域、边境堡垒,所有蛰伏战力尽数被抽调一空。相宇麾下的杀伐神军、金鳌统领的鬼蝎死士,昼夜不休集结列阵,兵甲如山、煞气滔天,战力已然完全集结完毕。” “只是局势极为诡异,两军列阵之后,始终按兵不动,固守边境,没有半点越界出征、参与纷争的迹象。” “目前属下探查无果,完全无法判定他们的真实兵锋指向,不知是图谋我西境空虚大本营,还是算计祖地相倩、相坤一众势力。” 相英静静伫立高台,眸光沉沉,心底思绪飞速翻涌推演。 相宇此人,暴戾多疑、心胸狭隘,常年被自己稳压一头,心底积怨极深,隐忍多年,早已暗藏反心。 而金鳌更是老谋深算、睚眦必报,蛰伏万年,一心想要颠覆相柳族的独尊统治,重新执掌龙渊天的部分话语权。 这两人抱团联手,常年牵制自己大量精力,如今骤然全军集结、蓄势不发,摆明了暗藏歹毒算计。 是想坐等自己深陷诡域、主力耗尽,再偷袭西境老巢,摘得胜利果实?还是暗藏后手,打算暗中算计祖地势力,浑水摸鱼? 一时间,诸天局势扑朔迷离,各方暗流汹涌交织,凶险万分。 “一群鼠辈,只会暗中蛰伏窥伺,坐收渔利。” 相英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致冰冷的杀意。 他心中愈发清楚,此刻万万不可拖延。必须以雷霆之势、最快速度剿灭何天,彻底稳固外域战局,方能回身清算所有潜藏隐患,镇压一众心怀不轨的诸王。 就在这时,相拓再度拱手躬身,神色愈发谨慎凝重:“神王殿下,属下还有一则密报,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决断,特来禀报。” “讲。”相英淡淡开口,神色漠然。 “原外域大领主相衍,早前便暗中私下联络属下,声称可以出卖相天一行人在诡域内部的精准藏身坐标。”相拓如实禀报,心思急速转动,“早前我军势如破竹、横扫外域,属下以为他只是寻常投机取巧、借机牟利,便未曾理会。可近几日,他屡次暗中遣使密谈,反复恳请对接交易,态度极为恳切。” “相衍?” 相英低声呢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名体态微胖、性情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相柳族人身影。 他对相衍印象不深,只知晓此人修为堪堪抵达神境后期,资质平庸、毫无锋芒,在天才遍地的相柳族中毫不起眼。 看似执掌外域大统领之位,镇守一方星域,风光体面,实则是朝堂之中无人愿意接手的苦差。外域地广人稀、天道法则贫瘠、资源匮乏,还要常年向皇庭上缴沉重高额的贡赋,吃力不讨好。 但凡稍有资质、稍有背景的相柳族修士,都宁愿留在祖地神域做一名普通皇家护卫,沐浴精纯天道灵气、安稳修炼、稳步突破,也不愿远赴荒芜外域蹚浑水。 也正因如此,资质平庸的相衍,才能常年盘踞外域,做一方无人管束的闲散领主,安稳度日。 “他想要什么代价?”相英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完全懒得耗费心思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在他眼中,相衍这等底层小人物,根本没有资格与一尊即将登临日月圣境的至高神王谈条件、做交易。 相拓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回道:“他索要的修行资源数量极多、品级极高,涵盖星辉神王修行必备的本源神晶、珍稀时光属性道纹、万载星辰髓,足足数十种顶级神材,价值骇人。” 听完一长串资源清单,相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阴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 “区区一个神境后期的蝼蚁,也敢狮子大开口,贪心不足,自取死路。” 这些资源极为珍稀昂贵,即便是他这位顶尖星辉神王,拿出这么多宝物也难免肉痛惋惜,足以硬生生堆砌出一尊顶尖神境巅峰强者,底蕴价值极高。 可转瞬之间,相英心中便生出缜密算计。 眼下正是急需精准情报、速战速决的关键时刻,相衍虽然贪心卑微,却尚有利用价值。 不妨先假意应允交易,骗取精准情报,稳住对方。 待大军剿灭何天、彻底平定外域之后,再反手斩杀相衍,所有付出的资源尽数夺回,不留半点隐患。 这种今日可以出卖旧主、背叛阵营的小人,明日为了利益,必然也能出卖自己,绝无半点留存的必要。 “可以答应他。”相英淡淡开口,语气漠然冰冷,毫无温度,“只要情报属实,能助我精准锁定相天主力位置,他要的所有资源,本尊尽数应允。” 相拓心中瞬间狂喜,激动不已,面上却依旧沉稳恭敬,不露分毫心绪,躬身沉声应答:“属下遵命!” 此刻的相拓,心底早已暗藏极致私心与滔天算计。 相衍原本开出的价码已然高得惊人,他暗中自作主张,私自再加三成珍稀神材,全部打算纳入自己囊中。 此前他早已和相衍私下达成密约,事成之后,相衍分他两成好处作为酬劳。 可他真正的算计,远比表面更深。 他打算等相英交付资源、相衍交出诡域坐标、大军成功剿灭何天之后,再暗中出手,偷袭斩杀毫无防备的相衍,独吞全部天价资源。 这笔惊天财富,足以让他突破自身桎梏,冲击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星辉神王境。 待到相英成功登顶日月神王、执掌龙渊天道,他便是从龙首功之臣、新晋神王,地位足以碾压所有同僚,一步登天。 心思缜密、野心暗藏、步步算计,这名看似忠心耿耿的亲卫统领,城府与野心,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沉恐怖。 “启禀神王。”相拓适时补充,语气谨慎,“相衍此人极为狡猾谨慎,生性多疑,绝不轻信他人。他坚持要先见到足额资源、确认宝物无误之后,才会交出精准情报,绝不提前泄露半分相天的行踪。” 相英冷嗤一声,眼底杀意暗藏,语气淡漠:“无妨。依他所言,先交付三成定金,彻底稳住此人。” “是!” 重金出手,果然成效显著。 收到巨额修炼资源定金的相衍,第一时间送来一处精准的星空坐标。 相拓手持坐标,再度折返主舰高台,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神王,这处星空坐标毗邻诡域核心死地附近。属下刚刚审问了一众抓捕的外域星域生灵族长,多方印证,那片区域的确危机四伏、法则紊乱,暗藏无数空间杀机,凶险异常。” “凶险?” 相英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嗤笑出声,战意愈发炽盛。 他周身威压再度升腾,目光睥睨苍茫星空,霸气绝伦:“区区绝地残杀,能抵得过我黑潮百万大军?能挡得住本尊双道神威?” 话音落下,相英陡然沉声下令,浩荡军令轰然炸开,响彻整片黑潮大军,穿透亿万里星空! “传令全军!” “全军休整三日,补全本源精气、修复战船损伤、整肃军备战力!” “三日之后,全军开拔,大举进军诡域!” “此战,踏平诡域、斩杀相天、扫清前路一切障碍,一举突破桎梏,登临日月神王!” 亿万黑潮将士齐声嘶吼,声浪震天动地,震碎周遭虚空云层,滔天煞气席卷整片星海。 “谨遵神王号令!踏平诡域,神王登顶!” 无尽漆黑毒焰伴随着滔天战意翻滚升腾,牢牢笼罩整片外域星空,窒息的压迫感绵延亿万里,让所有残存的外域生灵瑟瑟发抖、心生绝望。 与此同时,诡域边缘,一处隐匿在空间褶皱之中的隐秘星堡,中枢大殿之内静谧无声。 何天端坐至高主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淡然,周身气息尽数内敛,无半分外泄,看似平和无争,却自带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 殿内光影昏暗,诡域特有的灰蒙雾气透过结界缝隙缓缓流淌,衬得整片大殿杀机暗藏、氛围凝重。 下方,体态微胖的相衍躬身伫立,神色恭敬,一丝不苟地细细禀报着自己与相拓全程密谈的交易细节、资源交割过程、假坐标传递安排,以及南境诸王的最新异动情报。 “主上,一切顺利。” 相衍抬眸,语气笃定沉稳:“相英已然彻底上钩,对我提供的坐标深信不疑,全盘应允了我提出的所有条件,足额交付三成定金。” “他已然下令全军休整,三日后便会亲率百万黑潮大军,大举进军诡域,踏入我们预设的死地陷阱。” 第572章 十日布局 诡域边缘,隐匿于虚空褶皱的隐秘星堡大殿,氛围静谧肃穆,压抑得令人窒息。 整座大殿由诡域特有的暗晶神石浇筑而成,四壁流转着晦涩紊乱的空间纹路,层层叠叠的结界屏障隔绝一切神念探查,彻底屏蔽外界所有星空异动。灰濛濛的诡域雾气隔着厚重结界缓缓翻涌,裹挟着寂灭生机的苍茫寒气,将殿内映照得明暗交错,每一寸角落都暗藏无声杀机。 殿中,数十位各族首领肃立两侧,腰背挺直、呼吸轻缓,无人敢随意出声,甚至连心神都刻意收敛。他们分别是荒犀族、玄蝶族、幽月族、碎星族等一众依附何天的中小族群掌舵者,皆是外域战乱中幸存下来的核心战力。经历此前外域全线溃败、不得已退守诡域的惨烈变局,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般清楚,接下来的十日光阴,将是决定他们自身修为、族群存续、后代命脉的生死关口。一旦这场布局失败,相英的百万黑潮大军踏平诡域,在场所有人,乃至他们背后依附的万千族人,都会尽数湮灭在神王铁蹄与杀伐之中,再无翻身余地。 也正因知晓局势凶险,一众首领眼底虽藏着忌惮与紧张,却无一人心生退意。相英性情残暴、杀伐无度,大军过境寸草不生,投降亦是死路一条。唯有死死追随何天,拼死一搏,方才拥有一线生机。此刻殿内无人喧哗,所有人都默默注视着大殿中央,静待主上定夺后续战局。 大殿正中,体态微胖的相衍躬身而立,神色恭敬沉稳,看不出半分杂念。他双手轻轻一抬,动作从容稳妥。 嗖嗖嗖—— 三枚古朴厚重的空间卷轴凌空悬浮,稳稳落在何天身前。卷轴表层缠绕着细密繁复的金色神纹,层层封印严密无比,哪怕隔着封印壁垒,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精纯本源流光外泄,仅仅是这一缕微弱气息,便让殿内一众久经沙场的神境强者心神震颤、道体微麻。 “主上,这些便是相英方才交付的三成订金。” 相衍压低声音,语气恳切恭敬,眼底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恍惚。直至此刻,他依旧没能完全消化这场离谱的交易,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何天端坐至高主位,身姿挺拔从容,气度淡然,凌驾于全场之上。闻言微微抬眸,一缕温和神魂悄然探出,轻柔渗入三枚空间卷轴的封印核心,细细探查其中底蕴。 下一瞬,海量精纯的神王本源气息、琳琅满目的绝版珍稀神材、纹路完整无瑕的高阶法则道纹,尽数涌入神魂感知之内,铺天盖地,浩瀚磅礴。 这批资源尽数是专供星辉神王突破、稳固道基、滋养神魂的顶级至宝,寻常神境修士终生难得一见。哪怕以何天如今横跨诸天的眼界、双分身加持的深厚底蕴,亲眼目睹这般丰厚的积攒,心中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这三成订金的价值,早已远超他最初的预估。这般体量的修行资源,若是供给一尊普通星辉神王闭关苦修,足以支撑其安稳修炼数年,彻底夯实大道根基,战力暴涨一截,放在乱世之中,堪称一笔足以改变战局的旷世财富。 何天眸光微微微动,侧头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相衍,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赞许。 眼前的相衍,平日性情圆滑温和、慈眉善目,待人谦卑谦和,看上去憨厚中庸、毫无锋芒,在外域蛰伏多年,素来不贪不躁、低调稳妥,从不与人争利。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小人物,在诸天博弈的谈判桌上,竟如此果敢狠厉、敢狮子大开口,硬生生从一尊老牌巅峰星辉神王手中,榨取出这般天价酬劳,胆识与城府远超外表。 察觉到主上的目光,相衍顿时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圆润的下巴,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茫然与侥幸,心底依旧满是疑惑。 “主上,属下说实话,原本我压根没敢要这么多。” “最初我拟定的交易价码,不过是这批资源的三分之一,只求换取足够我族群修行度日、稳固战力的基础资源,便足以满足需求。” 他满脸无奈,将其中的蹊跷细细道来,眉宇间满是不解,时至今日依旧没能想通其中关键。 “可对接我的相英亲卫统领相拓,不知是急于立功心切,还是自身暗藏滔天私心,竟主动给我加价,一口气将酬劳翻了三倍!” “而且他反复叮嘱我严守秘密,不许对外声张分毫,还悄悄告知我,眼前这三成仅仅只是订金,真正最珍贵、最丰厚的大头好处,还在后续交割之中!” 说起这场离奇的交易,相衍依旧觉得如梦似幻,仿若置身虚妄。 他混迹外域星域数十万年,阅尽诸天利益纠葛、权谋博弈,见过无数尔虞我诈、背刺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离谱的局面。对手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却主动送上天价机缘,不求核实、不疑真伪,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旷世机缘,荒唐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心底暗自唏嘘感慨,若是自己今日真的心生贪念、背弃何天、彻底投靠相英,手握这一笔足以硬生生堆砌出一尊顶尖神王的资源,再加上后续源源不断的酬劳,这份资本足以让他一步登天,在相英麾下站稳脚跟、身居高位,叛变之路当真毫无半点压力。 可如今,他是假意投敌、以身做饵、设局诱敌,全程为主上的大局谋划奔波。拿着对手费尽心思、主动送来的滔天好处,反观相拓满心算计、妄图渔利夺权,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布局中的一枚棋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让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愧疚与不好意思。 何天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淡无波,早已将人心算计、层层博弈看透,轻声开口询问。 “这批订金价值连城,你拼死谈判所得,如今打算如何处置?” 他心中虽清楚这批资源对稳固自身大道、精进修为大有裨益,却并未直接开口索要。此计由相衍主动献策、冒险执行,卧底诱敌、背负叛族骂名,全程以身涉险,这批资源是他用胆识与隐忍换来的功劳。若是自己贸然收走,难免寒了忠臣之心,损耗一众属下的信任,于凝聚人心、稳固大局百害而无一利。哪怕这批资源,本质是靠着诱骗敌军、假借背叛之名换来的,何天也不愿薄了属下的半分功劳与心意。 听闻问话,相衍连忙收敛心底所有杂念,褪去脸上的茫然错愕,换上一副恭敬恳切的神色,只是笑容微微干涩僵硬,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对这批顶级资源的极致不舍,这是生灵与生俱来的贪念,无从遮掩。 “自然是尽数孝敬神王!”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渴望,目光变得无比坚定,郑重开口:“属下心里清楚,这些皆是星辉神王专属的修行至宝,道韵高深、力量磅礴。我如今不过神境后期修为,根基浅薄、道体孱弱,根本无法彻底炼化吸收,留在手中只会白白浪费机缘,毫无用处。” “如今大敌当前,相英双道合一、战力滔天,野心勃勃意欲登顶日月神王,战局凶险万分。主上每提升一分实力,此战便多一分胜算,我等众人、万千族群便多一分生机。还请主上即刻炼化这批资源,稳固道基、精进大道,实力强上一分,胜算便稳上一分!” 说完,相衍狠狠咬牙,强行挪开死死盯着空间卷轴的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被贪念扰了心神、乱了本心,坏了整场大局。 何天静静将他的隐忍与赤诚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许之色,缓缓颔首。 “你有心了。” “属下不敢居功!” 相衍连忙躬身垂首,语气愈发诚恳坚定,字字铿锵有力:“主上昔日有言,乱世争雄,修士立身之道,不绝对忠诚,便是彻底不忠。这句话,属下日夜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怀,此生唯主上马首是瞻!” 数十年外域浮沉,他早已看透乱世本质,诸天倾轧、强者为尊,稍有异心便是死路一条。唯有死死依附何天、紧跟主上脚步,恪守本心、誓死效忠,方能在这龙渊天大乱之中,搏出一条通天大道,为自己、为族群挣得一线未来。 何天看着忠心耿耿的相衍,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郑重,开口许下无上诺言。声音沉稳厚重,响彻整座大殿,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待此战平定,覆灭相英,我登临龙渊天之主,执掌诸天天道权柄之时,星辉神王之位,必有你一份!” 一语落定,满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相衍身躯骤然一震,瞳孔猛地收缩放大,极致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心神,气血翻涌、身躯微颤,险些当场失态嘶吼。他连忙俯身重重叩拜,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抖:“多谢神王提携!属下愿为主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此生永不叛主!” 殿内两侧,一众各族首领见状,眼底尽数涌上浓浓的羡慕、敬畏与动容。 荒犀族族长厚重的眉头紧紧舒展,粗糙的手掌暗自攥紧,心底满是艳羡。他活了近十万年,深耕神境后期多年,穷尽毕生苦修,依旧触摸不到神境巅峰的门槛,更别说遥不可及的星辉神王。 “神王一诺,堪比天道誓言,相衍大人此番,是真正赌出了万世机缘!”他低声感慨,语气满是敬佩。 一旁的玄蝶族女主主轻轻颔首,蝶翼纹路的衣袖微微晃动,清冷的眼底满是认同:“我等族群底蕴浅薄、天资有限,若无大能提携、无上机缘,终生困于神境桎梏,难窥神王大道。相衍大人以身入局、赤诚忠心,配得上这份无上赏赐。” 幽月族首领也随之躬身附和,神色恭敬:“往后我等定然全力听令、拼死作战,追随主上覆灭相英,稳住战局!” 众人心中无比清楚,星辉神王是龙渊诸天最顶尖的战力层次,是能够立足诸天棋局、执掌一方命运的执棋者,而非任由天道摆布、强权碾压的卑微棋子。寻常修士,若无顶级大能提携、旷世机缘加持,穷尽百万年苦修,也难以触碰分毫神王门槛。他们麾下各族底蕴浅薄、族人天资平庸,族内神境后期强者寥寥无几,大部分族人终生被困神境桎梏,此生彻底无望踏足神王领域。 这份机缘,足以让任何乱世修士疯狂。众人心中酸涩羡慕,却也心知肚明,这份气运与无上奖赏,唯有以身涉险、隐忍布局的相衍配得上。 就在殿内氛围涌动、众人暗自感慨效忠之际,一道清冷飒爽的声音骤然打破大殿沉寂。 “神王大人。” 羽蛇族星主赤霜跨步出列,一身赤红战甲衬得身姿凌厉挺拔,眉眼清冷锐利,眉宇间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凝重,主动开口提醒前线战局。 她同为神境巅峰强者,天资出众、战力强横,心性坚韧孤傲。看着相衍一举拿下未来神王的无上许诺,心中难免有些按捺不住,愈发渴望速战速决,亲手覆灭相英大军,洗刷羽蛇族被相柳族屠戮的灭族血海深仇。 与此同时,她心底那一丝潜藏已久的惊疑,依旧未曾消散。她心知自己誓死追随的无上羽蛇神王,便是眼前的主上,可这位执掌全局的神王,偏偏身怀世仇相柳的纯正血脉,拥有一具完美无瑕的相柳分身。一蛇一柳,两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这般诡异的身份,让她时至今日依旧心绪难平、隐隐惊疑,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尽数藏于心底。 “前线最新传回的加急情报,相英已然率领百万黑潮大军,在诡域外星空彻底集结完毕。全军休整备战、修补战船、充盈本源,不出三日,必然大举进军诡域!” 何天目光淡淡望向殿外翻滚不息的诡域黑雾,神色从容不迫,不见半分临战的慌张与焦灼,胸中自有万千丘壑,早已将全局局势牢牢掌控。 他微微抬手,示意全场众人安定心神,随即看向尚且残留着激动余韵的相衍,沉声叮嘱,细化整场绝杀布局的关键细节。 “相衍,你切记,此战绝杀布局,贵在一个‘自然’。” “相英大军踏入诡域,不代表会立刻落入我们的伏击圈。你后续与之周旋对接,必须精准把握分寸,拿捏好节奏。” “既不能刻意拖延太久,让他耐心耗尽、心生疑虑,提前罢兵退走;也不能太过顺遂,让他毫无阻碍、一蹴而至,打乱我们所有埋伏布置。” “唯有让他顺理成章、一步步放松警惕,主动踏入我们布下的死地圈套,毫无察觉、毫无防备,方才是最防不胜防、一击必杀的绝杀之局。” 这番叮嘱,字字精准、句句通透,心思缜密至极,尽显何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全局掌控能力。 相衍瞬间收敛所有心神,彻底压下心底的狂喜,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肃穆,重重躬身领命。 “神王放心,属下已然彻悟!” “接下来我会循序渐进、假意周旋,装作在外域残域摸索路径、探查诡域险地的模样,一点点牵引敌军稳步深入。” “我会稳稳拖住他十天半个月,不急着引他入局,给我军充足的时间调整绝杀大阵、完善伏击点位、补足战力部署,将整场杀局打磨至完美无瑕,确保一战功成、彻底葬敌,不留半点后患!” 何天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心底暗自沉吟。 十天半个月的周旋时间,不过是安抚众人、稳住敌军的说辞。实则根本无需那般长久。 十日,便是整场战局最完美的临界点。 如今坐镇星堡、正面牵制相英大军、统筹全局布局的,仅仅是他的相柳分身。这具分身擅长隐忍蛰伏、权谋周旋、步步算计,最适合稳住当下战局、麻痹敌军心智。 而他真正压箱底的无上杀手锏,是早已潜入龙渊天核心禁地的羽蛇本尊分身。 自上古神王相光飞升超脱、远离诸天之后,他的羽蛇分身便第一时间隐匿行踪,悄然潜入龙渊天最深处的禁地秘境,蛰伏布局,着手谋划一件足以彻底颠覆战局、锁定最终胜局的天大要事。 这件事筹备已久、隐秘至极,隔绝诸天探查、屏蔽万物感知,无人察觉、无人窥探,就连殿内一众心腹族人,也丝毫不知半点端倪。 只要此事圆满办成,他便拥有十足把握、绝对底气,正面碾压双道加持、战力滔天的相英,将这位自诩诸天无敌、急于登顶的星辉神王,彻底葬送在茫茫诡域之中,不留半点翻盘生机。 冥冥之中,跨越遥远的虚空阻隔,潜藏在龙渊禁地的羽蛇分身,不断传回微弱却笃定的心神讯息。 何天清晰感知到,那件天大要事的筹备已然抵达最终尾声,最多十日,便可彻底功成、尘埃落定。 第573章 最终碰头 无尽诡域,黑雾滔天,万古死寂。 整片空间常年被厚重的寂灭瘴气笼罩,层层空间褶皱交错堆叠,扭曲的法则乱流随处肆虐,撕碎一切贸然闯入的外物。寻常神境强者踏入此地,顷刻便会被紊乱大道撕扯得道体崩碎、神魂湮灭。 漆黑死寂的虚空深处,百万黑潮神军列阵而行,无数巨型战舰首尾相连,如同一条横跨亿万里星空的黑色巨龙,缓缓穿行在诡域迷雾之中。战舰表层神纹尽数亮起,层层结界屏障撑开,死死抵御着外界疯狂侵蚀的空间乱流与寂灭煞气。 十日。 整整十日时间。 这支横扫外域、战无不胜的相柳精锐神王大军,放弃了极速推进的行军战法,老老实实跟着前方引路的身影,在这片茫茫死寂的诡域之中兜兜转转,不断深入。 一路行来,除了偶尔掠过的零星空间风暴、四散的寂灭余波,再无半点异族伏兵、半点相天残部的踪迹。 别说相天主力大军,就连一名残兵、一艘残破战船都未曾撞见。 主舰指挥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相英端坐神王主位,墨色神袍覆身,周身原本炽盛霸道的双道神威已然收敛,可越是沉寂,便越是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他指尖轻叩扶手,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不断回荡,每一声落下,都让殿内所有将士心神紧绷、呼吸凝滞。 十日行军,徒劳无功。 他心中积攒的耐心,早已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仅剩的最后一丝容忍,也濒临彻底破碎的边缘。 良久,相英才缓缓抬眼,竖瞳蛇眸冰冷刺骨,目光死死锁定下方躬身伫立的微胖身影,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刺骨寒意。 “相衍。” “已经整整十日了。” “你口口声声说的相天主力,到底在哪里?” 为了彻底博取相英的绝对信任,打消对方所有疑虑,相衍此次可谓是赌上全部身家,亲自孤身进入黑潮主舰,全程随军坐镇引路,不躲不避,看似坦荡赤诚。 在外人看来,这般以身随军的举动,足以证明他真心投诚、毫无异心。 可此刻十日空耗、一无所获,再完美的表象,也撑不住相英心中日益浓烈的疑虑与杀机。 面对神王冰冷刺骨的质问,相衍面色不改,神情从容镇定,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诚恳,丝毫不见慌乱怯色。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字字恳切,有条不紊地缓缓解释。 “神王大人明鉴,相天一行人蛰伏的藏匿之地,本就地处诡域最深处的核心死地。” “那片区域空间崩塌、法则暴乱,杀机无处不在,四周遍布上古遗留的绝杀禁制,凶险程度远超外界想象。” “属下之所以绕路缓行、不敢极速突进,并非刻意拖延,而是真心为大军着想。” “百万大军行军,最怕贸然闯入未知险地,一旦误入绝杀禁区,必然死伤惨重、军力大损。属下只能一路谨慎探查,挑选相对安稳的路线稳步推进,最大限度保全神王麾下精锐战力,绝非故意拖延战局。”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情理兼备,看似无比真诚。 可听闻此言,相英非但没有半分释怀,眼底的冰冷反而愈发浓郁。 他身躯微微前倾,周身空气瞬间冻结,整片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是吗?” 相英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可下一秒,他嘴角骤然一歪,勾起一抹凛冽森寒的冷笑。 “本座怎么看,你更像是相天专门派来的奸细,故意带着我百万大军在诡域之中漫无目的兜圈,白白浪费本座的时间与耐心?” 威压轰然一放,沉沉笼罩在相衍身上。 刹那间,相衍只觉得浑身筋骨受压欲裂,神魂震颤不止,后背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依旧死死咬牙稳住身形,强行维持着镇定姿态。 “你不要心存侥幸,以为区区拖延之计,便能撼动本局战局。” 相英眸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相衍眼底的每一丝情绪,冷声警告。 “这十日一路走来,本座早已在每一片途经星空、每一条行军路线,尽数留下专属神魂标记。整片诡域外围,皆在本座监察掌控之中。” “一旦让我查到你刻意绕路、蓄意戏耍本座,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本座也会将你生擒活剥,让你彻彻底底后悔降临世间!” 冰冷的杀机赤裸裸铺展而出,没有丝毫遮掩。 相衍心头狂跳,却依旧强行稳住心神,连忙抬头拱手辩驳,话语九真一假,虚实交错,让人无从分辨。 “神王大人明察秋毫!属下若是相天奸细,存心诱敌,何须带着大军安稳行军十日?” “以诡域的凶险程度,我只需稍作引导,便可将百万大军引入埋伏死地、绝杀禁制,让我军折损惨重。” “可整整十日,全军安然无恙、战船无损、将士无亡,全程风平浪静。这般结果,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属下的清白赤诚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缜密,瞬间让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相英眸光微沉,沉默数息,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冷冷开口。 “暂且信你一次。” “还要几日,方能抵达目的地?” 话音落下,压力瞬间重新落在相衍身上。 相衍瞳孔微缩,脸上从容的笑容微微僵硬,额头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坠落,心底瞬间慌乱不已。 这十日以来,他一直靠着话术周旋、刻意拖延,一日一日熬着时间。 他清晰感知得到,相英的耐心早已濒临枯竭,杀意日渐浓烈,随时有可能彻底爆发。 可直到此刻,他都未曾收到何天传来的任何就绪信号。 没有总攻信号,他不敢贸然引军入局,一旦提前暴露,整场杀局将会彻底崩盘,他也必死无疑。 拖,如今已是进退维谷。 不拖,便是自投罗网。 就在相衍心神大乱、手足无措、几乎无法圆场的危急瞬间。 嗡—— 他神魂深处,一枚何天提前烙印下的隐秘神魂印记,骤然轻轻震颤,传来一缕隐晦、微弱却无比笃定的讯息。 讯号清晰! 布局完成! 杀局彻底就绪! 刹那间,原本慌乱紧绷、濒临崩溃的相衍,心神骤然一定,眼底的慌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沉稳与笃定。 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终于不用再无底线拖延、勉强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相英,语气铿锵,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回禀神王!” “若是一路顺遂、无突发变故,一日时间,便可直达相天藏身核心据点!” “即便途中遭遇空间乱流、法则异动等突发变故,属下亦有备选路线、应急方案,最迟不超过两日,必定将大军带至目标之地!” 有了主上的明确信号,相衍此刻从容不迫、底气十足,姿态坦荡无比,完全一扫方才的窘迫慌乱。 相英看着他骤然转变的神态,虽依旧心存疑虑,却也暂时压下杀意,微微颔首。 “最好如此。” 与此同时,诡域深处,隐秘星堡大阵中枢。 整片星空早已被层层叠叠的绝杀阵纹笼罩,暗金色的阵道纹路潜伏虚空,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完美隐匿在黑雾与空间褶皱之中,肉眼难辨、神念难查。 所有残存的外域战力、各族精锐尽数归位,驻守各大阵眼节点,气息收敛,蓄势待发。 羽蛇族星主赤霜一身赤红战甲,身姿挺拔肃立,周身杀伐之气凝而不发,快步走到何天身前,郑重躬身禀报。 “王上!” “所有布置尽数完成!” “天陨绝杀大阵全面开启,九大阵眼全部稳固,各族精锐、残余族人尽数入阵驻守,各司其职。”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相英百万大军入瓮。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她语气凝重,眼神坚定,此战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关乎龙渊天未来格局,容不得半点差错。 何天端坐阵眼核心,神色淡然从容,周身气息内敛,不见半分紧绷焦灼。 他遥遥望向龙渊天禁地深处的方向,心神微动,清晰感知到另一道分身的轨迹。 他的羽蛇本尊分身,已然办妥所有后手布局,正全速从龙渊核心禁地折返诡域。 最多一日,便可完美归位。 届时双身合一,底牌尽出,镇压相英,万无一失。 正因心中有绝对把握,何天语气轻松平缓,轻声安抚。 “无需紧绷心神。” “大局已定,我心中自有分寸。诸位只需尽力而为,静待猎物入瓮即可。” 话音落下,他心神微动,隔着无尽虚空,给身在敌军之中的相衍传递了最终就绪信号。 一日转瞬即逝。 诡域行军路上,黑雾依旧弥漫,前路依旧空空如也。 整整一日全速推进,相衍口中的相天据点,依旧毫无踪影。 别说主力大军,就连一丝相关气息、一点阵法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这一瞬,相英积压了十日的耐心、隐忍、疑虑,彻底轰然崩塌。 轰隆——! 极致恐怖的神王威压骤然炸开,席卷整支百万大军,虚空剧烈震颤,漫天黑雾瞬间被强行撕裂。 相英双目冰冷,眼底杀意滔天,周身戾气纵横肆虐。 “够了!” “收起你这套拙劣至极的把戏!”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座主舰剧烈震颤,神纹阵列明暗不定。 “来人!” “立刻拿下相衍,押到本座面前!” 殿外护卫闻声而动,数名神境巅峰护卫瞬间冲入大殿,神锁祭出,欲要擒拿相衍。 可就在此刻,一道慌张急促的身影狼狈闯入大殿,步伐踉跄,神色大乱。 正是亲卫统领相拓。 他一身黑金战甲破损多处,气息紊乱、气血翻腾,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短暂交手,满脸惊惧慌乱,高声急报。 “启禀神王!大事不好!” “相衍……相衍逃走了!” “属下刚刚率人前去围堵擒拿,欲将其禁锢审问,可万万没想到……” 相拓语气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相衍的真实修为,早已抵达神境巅峰!深藏不露,战力极强!我等数人联手,竟完全不是对手,被他硬生生突围,遁入虚空迷雾之中!”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这才幡然醒悟,这名看似平庸中庸、资质普通的外域大统领,从头到尾都在隐忍伪装,藏拙欺人。 主位之上,相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骤然轻笑出声,笑容冰冷而残忍。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都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戏耍了整整十日。 “无妨。” “区区一只苟延残喘的小虫子而已,逃得了吗?” 相英缓缓起身,挺拔身姿矗立大殿中央。 轰隆! 他背后虚空剧烈震荡,一道浩瀚无边的风暴规则大道虚影骤然浮现,漫天风刃纵横交错,裹挟着粉碎虚空的恐怖神威。同时,漆黑浓郁的毒道之力缠绕周身,双道并立,威压盖世。 一股窒息般的绝世压迫感瞬间席卷亿万里星空,锁定远方逃窜的那道微胖身影。 虚空禁锢! 大道镇封! 远处,刚刚遁出数万星空、以为成功脱身的相衍,身躯骤然一僵。 他只感觉整片虚空彻底凝固,双腿如同灌入亿万钧铅铁,沉重无比,浑身经脉、道体、神魂尽数被恐怖的神王之力死死镇压,分毫动弹不得。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极致的恐惧席卷心神,相衍顾不得丝毫体面,在心底疯狂嘶吼,催动神魂深处的印记,拼命求救。 “主上!救我!!” “属下被困!速速救援!!” 相衍有难! 还在检查埋伏大阵的何天双眉顿时皱起。 一条时间规则大道,从他背后蔓延出去,一条隐晦的道路顿时出现在了相衍的脚下。 原本坚硬的双腿顿时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相衍疯狂的向前逃窜,很快就脱离的风暴规则大道的范围。 “相天,你终于出现了。” 相英嘿嘿一笑,半点都没有因为相衍逃走而动怒。 对方的时间大道规则压制住了他的风暴规则大道他也无所谓。 因为风暴规则大道是他刚刚炼化的,被压制了也正常。 关键是正主出现,这场远征,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他总算是可以成为龙渊天之主。 第574章 相英临阵突破 诡域长空,黑雾崩裂,虚空锁杀! 亿万里死寂星空尽数被相英盖世无双的神王威压彻底封锁,凝固的空间宛若千锤百炼的精钢铁笼,封死了方圆之内所有逃生路径,哪怕是一缕神魂、一丝气流都无法向外逃逸。 阵眼核心之内,首当其冲何天原本松弛淡然的眉眼骤然凝起,心神一瞬绷紧。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必杀! 十日隐忍周旋,十日精密布局,诱饵已然落地,伪装彻底撕破,双方再无半分假意周旋的余地。 筹划已久的宿命大战,终究被迫提前爆发! “全军听令,启阵迎敌!死守阵眼,拖住敌军!” 何天陡然沉声喝令,铿锵声线穿透整座隐秘星堡,响彻每一处阵法节点、每一寸驻守星空,落入所有族人与各族精锐耳中。 嗡——! 沉寂蛰伏十日的天陨绝杀大阵瞬间全面激活,无尽暗金色阵纹自虚空裂隙深处喷涌而出,纵横交错、铺天盖地,宛若亿万金色星河倒挂苍穹。 原本隐匿无形、暗藏杀机的绝杀格局,此刻彻底展露狰狞全貌。 诡域天生的紊乱法则、寂灭煞气被阵纹强行牵引、汇聚凝练,化作万千道冰封寂灭刃光,层层叠叠笼罩整片进军星空,死死锁定外部列阵的百万黑潮神军。 赤霜手持赤红战刃,战甲铮鸣、发丝飞扬,身姿凌厉如奔雷闪电,周身积攒十日的杀伐气焰彻底炸开,厉声厉喝传令:“各阵归位,灌注修为,死守节点!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星辉神王!” 依附何天的荒犀族、玄蝶族、幽月族、碎星族等各族精锐尽数凝神聚力,周身神境气息层层叠加、冲天而起,阵眼禁锢之力节节攀升。 无数修士摒弃杂念、倾尽毕生修为,将一身神元、道基底蕴尽数灌注大阵之中。 原本分散薄弱的阵法威力瞬间凝聚成型,化作一道横跨亿万里星空的厚重寂灭壁垒,带着诡域地利之威,正面硬撼相英的滔天兵锋。 诡域之外,黑潮主舰高台之上。 相英望着前方骤然亮起、封锁前路的漫天杀阵,非但没有半分忌惮怯意,反倒仰头放声张狂大笑,笑声震碎周遭黑雾,响彻八荒星海,霸道绝伦。 “哈哈哈!终于不再藏头藏尾、苟延残喘了!” “相天,你隐忍十日,费尽心思布下这般虚张声势的残局,真以为凭一群残兵败将、一座区区困阵,便能阻拦本座的登顶之路?” 他眼底积压十日的杀意与烦躁彻底沸腾倾泻,周身双道神威轰然暴涨、席卷四方。 圆满无瑕的漆黑毒道黑雾翻涌滔天,腐蚀万物生机; 凌厉霸道的风暴道纹纵横交错,可碎虚空、可裂星辰。 双重顶级规则大道紧紧交织缠绕,在百万大军上空凝聚出一尊万丈巍峨神王虚影,顶天立地、威压盖世,彻底镇压周遭诸天气流。 “破!” 一字落定,万法崩摧! 漫天狂暴的风暴道力席卷八荒,无数堪比神王一击的凌厉风刃裹挟着极致剧毒煞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狠狠轰击在天陨绝杀大阵的壁垒之上。 规则之力穿过诡域缭乱的规则旋涡,被削弱了几分,然后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何天坐镇的大阵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惊天动地的炸裂声连绵不绝、层层叠加,整座绝杀大阵剧烈震颤、摇摇欲坠,暗金色阵纹层层崩裂、星火四溅、流光溃散。 驻守各大阵眼的各族修士齐齐身躯巨震、闷哼吐血,神脉逆行、气血翻涌,立足的虚空阵地不断崩塌。 星辉神王的盖世战力,本就凌驾所有神境层次之上,是质的绝对碾压。 哪怕有顶级绝杀大阵加持、诡域先天地利相辅,双方的战力差距依旧宛若天堑鸿沟,根本无法逾越。 千钧一发之际,何天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出隐秘星堡,凌空伫立在大阵最前沿,相柳分身的全部底蕴与气息彻底毫无保留全开。 周身墨色神纹流转不息、熠熠生辉,源源不断输出道力,强行稳固摇摇欲坠的阵法壁垒,同时抬手引动时间法则,原本崩溃的阵法道纹被一一还原,硬生生勉强抵住相英的狂暴攻势。 “好!主上出手,战无不胜!” 相衍大吼,心神激动,刚才何天悍然出手,把他从相英手中救下。 此时他已经入驻一处节点,虽然嘴角挂血,但却是战意十足。 何天却是眉头微微皱起,分身未至,他只有一半实力,哪怕此刻显露九头相柳之身,全力催动时间大道,在相英两条规则大道的攻势面前,也只是勉强防御而已。 远在龙渊天核心禁地布局的羽蛇分身,尚且在全速返程途中,距离诡域战场还差最后一段虚空阻隔,未能及时归位、合二为一。 双拳难敌四手,单分身战力终究独木难支、破绽百出。 相英眸光冰冷刺骨,死死锁定迎面死撑的何天,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狂傲、极尽嘲讽的弧度:“相天,蛰伏十日、筹谋十日,到头来也就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泯灭在原地,速度突破整片星空的空间极限,仅留漫天残影悬浮虚空。 下一瞬,万丈神王虚影携盖世神威轰然压下,巨型掌印覆盖万里星空,裹挟双重规则的毁灭之力,镇碎前路一切阻碍,狂暴坠落! 何天神色凝重至极,不敢有半分轻敌懈怠,周身道纹全速运转,倾尽相柳分身所有底蕴,借阵法之势、诡域天机,抬手正面硬撼这足以碎星灭道的盖世一掌。 砰——! 两股顶级神道之力轰然对撞,炸裂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亿万里诡域星空。 周遭空间层层崩塌、彻底碎裂,笼罩万古的漆黑黑雾被瞬间清空,无数细碎锋利的空间碎片肆意溅射、割裂虚空。 何天身躯巨震、气血翻腾,整条手臂发麻刺痛,神魂剧烈震颤,立足的虚空接连后退数万里,每一步落下都踏碎层层紊乱气流、踩裂空间壁垒。 一缕淡金色神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周身气息明显紊乱浮动,交织稳固的时间大道道韵浮现出细碎溃散的裂痕。 就连何天头顶提供能量的神国都咔咔作响,不断掉落碎裂的神国碎片。 战力差距,一目了然,清晰刺骨。 缺失羽蛇分身的空间大道加持,单凭相柳分身的底蕴与战力,他根本无力正面抗衡双道圆满、底蕴浑厚的老牌星辉神王相英。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相英乘胜追击、攻势再涨,打法愈发狂暴霸道、不留余地。 风暴大道撕裂一切防御壁垒,毒道之力腐蚀万物生机,两道顶级规则轮番碾压、交替轰击,不断冲击大阵防线与何天的道体神基。 短短数十回合,何天节节败退、步步退守,全程被死死压制,毫无反击之力。 只能依靠精妙至极的阵法运转、诡域错综复杂的空间地形勉强周旋,苦苦支撑危局。 后方的天陨绝杀大阵破损愈发严重,无数核心阵纹彻底崩碎失效,九大主阵眼已然损毁其三,整体威能暴跌大半。 驻守阵眼的各族精锐伤亡惨重、惨不忍睹,不少修为薄弱的修士直接被神王余波震碎道体、神魂俱灭,当场陨落,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荒犀族族长硬生生硬抗一道狂暴神王余波,一身万年淬炼的厚重犀甲彻底崩碎,身躯血肉模糊、筋骨断裂,狠狠倒飞而出,坠落在破碎星空之中,已然重伤濒死、气息微弱; 玄蝶族数名核心修士蝶翼碎裂、道基受损、神魂开裂,毕生修为付诸东流,战力近乎全失; 一众依附的弱小族群更是死伤过半,整片战场残碎尸骸遍地、神血浸染星空,惨烈至极。 这场提前开启的绝杀杀局,虽成功打乱了相英速战速决的节奏,死死拖住了百万黑潮大军的推进步伐,用布局与地利勉强限制了神王的碾压攻势。 但与此同时,何天麾下各方势力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精锐折损过半、底蕴大幅消耗、战力锐减,整体局势彻底落入被动绝境,颓势尽显。 “哈哈哈!死守诡域、自封死地,费尽心思布下死局,到头来不过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 相英俯瞰着狼狈败退、伤痕累累的何天,望着处处崩碎的大阵、死伤惨重的残敌,心中狂喜愈发浓烈,桎梏百万年的突破契机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相天,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你毕生积攒的底蕴、机缘、道运,都将化作本座登临日月神王境的垫脚石!” 就在何天被逼至绝境、防线濒临彻底崩塌、局势危如累卵的生死关头! 遥远的龙渊天与诡域交界虚空,一道极致凛冽、裹挟无尽深邃空间法则的漆黑闪电,骤然撕裂万古长空,横穿亿万里苍茫星空! 整片虚空剧烈震荡,紊乱的空间气流疯狂暴乱翻涌,一股凌驾寻常星辉神王、幽深无解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战场,镇压四方! 是羽蛇分身! 跨越诸天的千里疾驰,何天的羽蛇本尊分身,终于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及时赶赴战场! “来了!” 濒临败退、心神紧绷的何天,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璀璨的精芒,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动,翻盘逆袭的底气瞬间回归心底。 破空而至的羽蛇分身不带半分停顿滞留,周身浩瀚无垠的空间规则大道瞬间全力爆发,无声无息融入周遭整片虚空。 漫天交错的空间褶皱、破碎的虚空裂隙尽数为其所用,整片诡域的空间之力被瞬间彻底调动、凝练编织,化作一张无形无质、无解可破的绝杀大网,悄然笼罩毫无防备、沉浸胜局的相英! 空间大道,无影无形、无声无息,杀伐无解、禁锢无双! 正沉浸在必胜狂喜、全力猛攻的相英,心神全然放在击溃大阵、斩杀何天之上,根本来不及察觉周遭虚空异变、做出任何反应。 周身厚重的护体神罡、双道规则屏障,瞬间被无形锋利的空间之力撕裂穿透,形同虚设。 嗤啦——! 一道肉眼难辨、凝练到极致的空间裂痕,骤然一闪而过,精准划过相英背后正在全力输出神力的神国! 凄厉刺耳、令人神魂发寒的神国破碎声响彻整片诡域星空,久久回荡不息。 相英脸色骤然惨白大变,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口中狂喷一大口滚烫的金色神王精血,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稳固万年的道基剧烈晃动、濒临崩裂。 他耗费万年心血日夜温养、双道规则加持巩固的圆满神王神国,硬生生被无形的空间利刃精准一分为二! 破碎缺口之处,空间大道规则还在疯狂的肆虐,神国壁垒层层崩塌、本源精气肆意溃散,无数积攒万年的神王本源之力疯狂流失、消散虚空。 不仅如此,他原本圆满交织、稳固无瑕的风暴规则大道,被霸道的空间之力强行撕裂出道道细密裂纹,道韵彻底紊乱、根基大幅松动,一身盖世战力瞬间暴跌一截,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该死!!” 相英又惊又怒、心生忌惮,万万没想到绝境之中竟骤然杀出这般恐怖后手,瞬间打乱他的所有登顶计划。 剧痛与暴怒交织,让他心神彻底失衡,眼底杀意疯狂暴涨。 “想不到吧!我也是双规则大道。” 何天淡定了几分,羽蛇分身悬浮于九头相柳分身旁,互为犄角之势。 生死存亡、突破成败,尽在此刻! 一旦神国持续崩碎、大道彻底溃散,他不仅无法突破日月神王,甚至会修为大跌、跌落神坛,沦为废人,今日必死无疑! 绝境之中,相英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疯狂的狠厉血色,瞬间做出最偏执、最邪诡的决断! 常规修行、稳步修复已然来不及,唯有禁忌邪道,可逆天翻盘! “诸天献祭,龙渊借道!!” 相英仰头嘶吼,声音沙哑疯狂,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催动全身残余神元、燃烧自身道基,引动龙渊诸天最禁忌的古老邪修之法——大军天道献祭! 此术霸道至极、残忍无道,以麾下所有生灵的性命、修为、道基、神魂为祭品,强行献祭给龙渊天道,换取极致的天道眷顾与瞬间暴涨的无上力量。 献祭生灵的修为越强、底蕴越厚,反馈的天道气息越纯粹、境界涨幅越恐怖! “全军献祭!!” 随着相英最后一声军令落下,百万黑潮神军所有将士,身躯瞬间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周身神辉冲天而起。 无数神境修士、军中精锐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身躯便开始寸寸消融、神魂飞速剥离,毕生修为、道基底蕴尽数化作纯粹无边的金色本源洪流,冲破诡域虚空,直冲龙渊天天道核心! 嗡——! 苍茫浩瀚的龙渊天苍穹骤然震颤,无尽金色天道霞光垂落九天,铺天盖地涌入诡域战场,尽数加持在相英一身之上。 异象迭生,神迹现世! 一日破凡、一日成神、一日登临神王! 这般逆天操作,看得在场残存各族修士心神震颤、骇然失色,心底生出无尽恐惧。 为了一己之欲,居然将属下的百万精锐大军全部献祭,简直是丧心病狂。 而身处献祭核心的相英,却是获益滔天、蜕变极致! 无尽精纯的天道本源疯狂涌入他的神国、道基与神魂,原本被空间大道撕裂崩塌的神国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重塑圆满。 之前紊乱溃散、布满裂纹的风暴规则大道,在磅礴天道之力的滋养下,快速聚合、凝练、稳固,重回圆满无瑕之境,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霸道、威势更盛! 他的修为气息一路狂飙、层层突破,桎梏百万年的星辉神王壁垒轰然破碎、彻底瓦解! 轰隆——! 一股凌驾星辉、超脱诸天的无上威压席卷整片诡域,震慑八荒万界! 风暴规则大道和毒液规则大道开始双双圆满! 日月神王境! 相英倾尽百万大军、以禁忌献祭之法,终于逆势登天,成功突破桎梏,登临龙渊诸天至高的日月神王之位! 此刻的他,周身天道金辉环绕,日月道韵流转周身,身躯与龙渊天的天地规则缓缓交融、紧密契合,整片龙渊天道开始主动与之共鸣、融为一体。 一旦彻底融合完毕,他便是真正的龙渊天之主,执掌诸天权柄、言出法随、万法遵从! 何天伫立虚空,眸光沉沉、面色凝重到了极致,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危机。 突破后的相英,气息浩瀚无边、深不可测,已然彻底超脱昔日格局,战力、道基、神国全部完成极致蜕变,再也不是此前可与之周旋抗衡的对手。 “哈哈哈,相天,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伤我伤得这么重,我还真的下不来决心破釜沉舟,没想到献祭天道竟然有如此机缘,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大费周章!” 相英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战场,甚至隐隐在龙渊天天道加持下,向着整个龙渊天扩散开来。 什么?相英居然成功了! 还在南境集结力量的相宇脸色苍白。 镇守相柳一族祖地的相倩和相坤也是一脸的惊恐。 就在这万般危急、局势彻底恶化的时刻,一道清冷急促、饱含警示的声音,骤然凭空响彻何天神魂深处,清晰无比、振聋发聩。 “还不快点动手!” “等他完全与龙渊天道彻底融合,执掌诸天权柄,想要再战胜他,便难上加难、再无可能!” 这道神秘声音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击碎何天心底的凝重与顾虑,溃散所有压力与忌惮! 何天双目骤然锐利如剑,浑身战意彻底复苏、冲天而起! “双身合一,大道齐出!” 他沉声低喝,心念一动,相柳分身裹挟执掌的时间规则大道,羽蛇分身催动无解的空间规则大道,两大至高大道瞬间同步爆发、双道并立! 时间凝滞岁月,空间割裂诸天! 两道超脱级别的至高大道之力交织汇聚,化作覆盖亿万里星空的绝杀攻势,朝着尚未完全稳固境界、未能彻底融合天道的相英,悍然轰杀而去! 第575章 又一尊日月神王 时间凝滞万古,空间割裂诸天! 亿万里诡域星空之上,何天双身齐现,两大至高大道彻底毫无保留爆发。 左侧相柳分身通体墨色神纹炽盛燃烧,滚滚岁月气流缠绕周身,执掌无尽时序更迭的时间规则大道铺展而开。周遭流逝的光阴瞬间被强行扭曲、冻结、回溯,整片战场的时间流速尽数被何天攥于掌心,试图禁锢对手所有动作,锁死其身法破绽。 右侧羽蛇分身幽蓝神辉凛冽刺骨,茫茫虚空裂隙层层绽放,纵横交错的空间神链横贯长空,无解的空间规则大道笼罩八方。破碎、切割、封印、锁界,四大空间奥义同时运转,将方圆万里星空彻底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绝杀囚笼。 双身并立,双道同出! 这是何天目前所能催动的最强战力,是他压箱底的正面搏杀手段。一时间,岁月洪流倒卷,虚空刃光漫天,两大至高大道之力层层交织、叠加冲撞,汇聚成一道横跨天地的黑白绝杀巨刃,带着碾碎一切神道、撕裂一切壁垒的恐怖威势,轰然朝着刚刚突破日月神王境的相英劈杀而下! 风声呼啸,天地震颤,星空哀嚎。 战场外围,所有残存的外域修士、各族精锐尽数屏住呼吸,瞳孔死死盯着天际这场终极对决。此前羽蛇分身突袭得手,重创相英神国、撕裂其大道,让原本濒临覆灭的战局骤然翻盘,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绝境翻盘的希望,低迷的战意瞬间暴涨,甚至已经做好了趁势反攻、浴血死战的准备。 可下一秒,极致的绝望骤然笼罩全场。 面对足以碾压寻常星辉神王的时空双道绝杀一击,立于天道霞光中心的相英,神色淡然到了极致,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姿态都无比慵懒散漫。 他周身流转着温润而霸道的日月金辉,新晋的日月神王道韵浸透四肢百骸、神魂神国。虽说他方才献祭百万大军强行突破,尚未彻底与龙渊天道完成融合,道基尚且处于初步稳固阶段,可境界层面的绝对碾压,早已打破所有战力平衡。 星辉与日月,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是神道境界的终极鸿沟,是凡神与天神的绝对壁垒,绝非大道精妙、战法高超可以弥补。 “徒劳挣扎。” 相英薄唇轻启,语气裹挟着彻骨的轻蔑与漠然。 他只是随意抬掌,金色日月道纹掌心绽放,一轮微型烈日与皎月虚影交替轮转,看似轻柔无奇的一掌,却承载了日月神王的至高权柄,镇压诸天万道。 轰隆——! 掌印与时空巨刃轰然相撞,惊天动地的爆炸风暴瞬间席卷整片诡域星空。 原本凝滞的时间洪流瞬间崩碎溃散,层层叠叠的岁月道纹寸寸湮灭、化为虚无。原本坚固无解的空间囚笼层层崩塌,漫天空间神链断裂溅射,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肆意纷飞。 何天倾尽全部底蕴催动的双道绝杀攻势,在日月神王的绝对力量面前,宛若琉璃撞星辰,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巨震,齐齐倒飞而出。 相柳分身胸腹道袍炸裂,皮肉外翻,布满密密麻麻的大道裂痕,墨绿色的神血顺着伤口不断喷涌,周身流转的时间道韵紊乱溃散、残破不堪。 羽蛇分身鳞甲大片崩裂,幽蓝神辉黯淡微弱,修长的蛇躯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维系空间大道的本源神纹大量断裂,原本无解的空间切割之力十不存三。 双身皆伤,双道残破! 何天神魂深处传来双重撕裂剧痛,心神剧烈震荡,浑身神元逆行翻腾,口中接连喷出数口滚烫神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哈哈哈!看到了吗?相天!” 相英凌空伫立,衣袂翻飞、金辉满身,姿态潇洒至极,眼底的嘲讽与狂傲毫不掩饰,肆意响彻天地,击溃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绝对差距!” “你执掌的时间、空间两大至高大道,的确得天独厚、天赋绝伦,放在星辉境堪称无敌!可在本座的日月神王之力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可笑又无力!” 他缓缓抬步,每一步落下,周身日月道韵便厚重一分,诸天威压便强盛一筹。 “本座刚刚突破,尚且未与龙渊天道彻底融合,未曾执掌这片天地的本源权柄。仅仅是纯粹的日月神王肉身与道力,便足以轻松碾压你的双道攻势。” “若是等本座彻底融合天道,登临完整日月神王之位,你在本座眼中,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字字诛心,句句碾压。 战场外围,原本热血沸腾、满心期待翻盘的外域各族修士,所有人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刚刚燃起的战意被这绝对的实力差距彻底浇灭,径直跌入谷底。 此前羽蛇分身偷袭得手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连执掌两大至高大道的何天主上都被碾压至此,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又如何抗衡一尊真正的日月神王? 败局,似乎早已注定。 整片诡域战场,死寂无声,哀鸿遍野,残存修士的心神尽数被绝望笼罩。 天际之上,相英眸光冰冷,俯瞰着狼狈负伤、气息萎靡的何天,已然失去了戏耍的耐心。 “闹也闹够了,挣扎也挣扎完了,该落幕了。” 他随手抬掌,轻描淡写拍出一击金色日月道力。 这一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日月神王的至高规则,锁定时空、禁锢神魂,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何天瞳孔骤缩,心头警兆狂鸣,强行催动残破的双道之力,欲要抬手格挡、挪移闪避。 可残破的时间大道早已无法凝滞光阴,崩坏的空间大道也难以撕裂囚笼。 金色道力瞬息而至,精准轰击在相柳分身的脖颈之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响彻长空,紧随其后的是大道崩碎的轰鸣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相柳分身那颗常年盘踞诡域、执掌毒道与时间的头颅,被这随手一击硬生生斩断! 乌黑毒液混杂着金色神血,从断颈处疯狂喷涌,染红大片星空。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从相柳分身口中爆发,神魂层面的极致剧痛席卷全身,让何天忍不住心神震颤、身躯抽搐。 断颈伤口处,狂暴霸道的日月道力疯狂肆虐、层层封禁,彻底绞碎周边的生机与修复之力。原本生生不息、可自愈万伤的相柳毒液规则,此刻尽数被日月道力镇压、腐蚀、崩坏,伤口凝固死寂,无论如何催动神元、调动大道,都无法修复分毫。 这是何天踏入神道以来,在无数次杀伐征战中,遭受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致命重创! 双身受损,一身分首,大道残破,战力暴跌七成! 天际战局,彻底溃败,再无翻盘余力。 “主上!” 下方,一身赤红战甲染满鲜血的赤霜,目睹这惊魂一幕,双目瞬间赤红,心头剧痛难忍。 她身为神境巅峰强者,眼界远超众人,清晰知晓这等伤势意味着什么。相柳分身本源受损、大道被锁,已然失去再战之力,何天如今彻底陷入绝境。 赤霜转头看向身后残存寥寥的羽蛇族精锐、各族残部,所有人皆是带伤作战、气息微弱,满脸绝望。她牙齿紧咬,眼底掠过一抹决绝惨烈的血色,快步踏空而出,高声急呼。 “主上!大势已去,速速遁走!” “我等此前早已预留后路,诡域最深处的虚空隐匿秘境,可隔绝天道探查、屏蔽神王感知!你速速跟着相衍统领遁入其中,蛰伏休养、伺机再起!” 话音落下,赤霜周身赤红战焰轰然暴涨,燃烧自身千年修为,引动残存的天陨绝杀大阵核心本源。 “我等羽蛇一族残余族人,愿全员自爆大阵、燃尽道基神魂!” “以我全族性命,为您撕开生路,阻拦相英片刻,为主上争取遁走之机!” 身旁仅剩的数十名羽蛇族精锐齐齐躬身,神色惨烈、义无反顾,齐声嘶吼:“愿以身殉主!死守后路!” 惨烈悲壮的声响回荡战场,绝望之中,尽显忠魂铁血。 大阵之上,层层阵纹开始剧烈躁动、疯狂炽燃,所有残存阵力尽数汇聚一点,酝酿着同归于尽的终极自爆。 只要一声令下,整座绝杀大阵连同所有羽蛇族人,都会瞬间湮灭,化作阻拦日月神王的最后屏障。 虚空之中,相英冷眼俯瞰下方的悲壮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意,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反倒静静观望,享受着对手垂死挣扎的绝望滋味。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既然你们执意求死,本座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全员陪葬!” 他抬手蓄力,漫天日月金辉汇聚掌心,酝酿出一道足以抹杀所有残敌、彻底终结战局的绝杀一击,即将轰然落下。 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终极危机时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战彻底落幕、何天必将败亡或狼狈遁走的瞬间! 何天强忍神魂撕裂、身首异处的极致剧痛,骤然抬眸,双目锐利如锋,穿透漫天黑雾与血色星空,朝着茫茫龙渊天深处,轰然怒吼! “还不出手!!” 这一声嘶吼,倾尽残余所有神元,震彻亿万里龙渊诸天! 嗡——! 天际尽头,龙渊天最高穹顶,万古沉寂的云层骤然炸裂。 一道青翠浩荡、温润霸道、超然诸天的青色流光,自岁月尽头、时光夹缝之中悠然踏出。 青衫随风轻扬,身姿挺拔从容,步履闲适淡然,周身萦绕着苍古悠久的青龙道韵,无尽生机与无上威严并存。明明只是缓步走来,却自带诸天霸主的磅礴气场,整片躁动的诡域星空,瞬间被一股古老浩瀚的龙威镇压,万物凝滞、万道臣服。 来人未发一言,仅仅是随意抬手轻挥。 原本即将坠落、覆灭一切的日月绝杀掌印,瞬间定格虚空,随即寸寸崩碎、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形。 足以抹杀全场的必死绝杀,被轻描淡写、弹指化解! 全场死寂,万籁无声。 原本胜券在握、神色狂傲的相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剧烈震颤,浑身日月道韵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清晰感知到,来人身上的气息古老苍茫、深不可测,同样凌驾星辉、超脱诸天,是与他如今同级别的日月神王境! 而且对方的道韵底蕴、岁月积淀,远超刚刚突破的自己,带着历经万古杀伐的厚重威压,让他从心底生出极致的忌惮与不安。 “你是何人?!” 相英沉声暴喝,语气满是警惕与震怒,周身日月道力全力运转,随时准备拼死一战。 “本座登临日月神王,执掌龙渊大局,此战乃是我与相天的私人恩怨!你胆敢贸然插手日月神王之争,就不怕引火烧身、身死道消吗?” 面对相英的厉声威慑,青衫身影步履未停,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语气淡然,却裹挟着万古无敌的绝代霸气。 “区区日月神王……” “本座这一生,斩杀过的日月神王,没有一千,也有数百。” 话音轻落,却震得相英心神巨震、气血翻涌。 青色身影缓缓踏空前行,周身青龙道韵彻底舒展,古老的龙渊天道权柄隐隐共鸣,诸天青辉垂落,显露真身全貌。 正是青龙神王! 昔日执掌龙渊诸天、一统万域的上一任龙渊天之主! 此前漫长岁月,他一直被上古飞升的相光以无上天道秘术镇压,封存于时光画卷的岁月夹缝之中,神魂被困、道体被封、不得出世。 而这,便是何天蛰伏十日、布局全局、隐忍至今的最终底牌! 在相光飞升离去、压制之力彻底消散的瞬间,何天便动用自身时间大道的本源之力,破开尘封万古的时光画卷,将这位上古龙渊主宰、老牌日月神王,彻底解救出世! 一位是刚刚突破、根基未稳、依靠献祭强行登顶的新晋日月神王。 一位是万古称尊、杀伐无数、底蕴通天的老牌日月神王。 龙渊天终极对决,自此,方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576章 一爪葬神王 当青龙神王一袭青衫、从容踏立虚空的那一刻,整片亿万里战场的气流彻底封死。万古沉淀的苍古龙威无声铺开,碾压诸天万道,就连方才霸道绝伦、执掌天地权柄的日月道韵,都在这股亘古威压之下,不由自主地俯首蜷缩、节节退让。 何天伫立残破星空,双身俱伤,相柳分身断颈残躯悬停虚空,乌黑毒液与金色神血依旧缓缓滴落。 神魂深处的撕裂剧痛尚未消散,可看着眼前这道悠然挺拔的青色身影,他心底积压的所有绝望、重压、无力感尽数烟消云散。 一位从万古岁月中走来,征战诸天、杀伐无数的老牌日月神王! 这是何天自相光飞升之后,蛰伏至今的最大底牌。 青龙神王脱离困境之后,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实力,这也就导致了何天不得不让相衍一拖再拖。 自己甚至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和已经晋升为日月神王的相英正面硬拼。 还好,即便受到重创,但青龙神王还是及时赶过来了。 下方,赤霜与残存的羽蛇族精锐、各族残部尽数僵在原地。原本已然点燃的自爆战意骤然平息,全员死死抬头凝望天穹,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濒临覆灭的死局,竟然在这最后一瞬,迎来了翻天覆地的逆转生机。 虚空之上,唯独相英一身日月金辉炽盛燃烧,周身道韵狂暴躁动,满心的震怒与极致的忌惮疯狂交织。 他刚刚倾尽百万大军献祭,逆天突破桎梏,登临日月神王之位,尚且沉浸在执掌天地、俯瞰诸天的无上快意之中。本以为此战尘埃落定,自己将彻底肃清所有阻碍,彻底融合龙渊天道,登临真正的诸天主宰,万万没想到,绝境之中骤然杀出一尊同级别的上古神王! “外来神王,也敢插手本座的龙渊天道大业?” 相英双目赤红,周身日月神光暴涨冲天,原本还在缓慢交融龙渊天道的法则之力,被他强行催发到极致。整片龙渊天的天地元气疯狂躁动、奔腾汇聚,无尽天道本源跨越虚空,源源不断灌注他的神国道基。 他很清楚,自己根基未稳、突破仓促,论底蕴远不如眼前的上古强者。唯有借龙渊天道之势,以天地之力加持自身,方能勉强抗衡对手。 嗡——! 天地轰鸣,道海翻腾。 尚未完全融合的龙渊天道之力被他蛮横抽取、疯狂催动,远超常规日月神王极限的恐怖力量层层叠加、汇聚一身。原本温润祥和的日月道韵,瞬间变得暴戾嗜血、毁天灭地。 相英周身金辉化作滔天烈焰,烈日皎月双生虚影在他身后极致膨胀、轮转暴走,撕裂层层虚空、碾碎漫天云雾。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怒喝震彻八荒,双手结印,倾尽此刻所有战力,催动毕生最强绝杀之招。 日月焚天印! 超越寻常日月神王极限的恐怖攻势轰然成型,一轮焚尽诸天的烈日、一轮冻结万古的皎月,一热一寒、一刚一柔,双重极致天道之力交织冲撞,化作一道横贯亿万里苍穹的巨型阴阳道印,裹挟着龙渊天地的本源之力,碾压时空、碾碎气流,朝着青龙神王轰然镇压而下! 这一击,远超他此前碾压何天的任何一招。 这是借用整片龙渊天道催动的毁天灭地之威,是新晋日月神王所能爆发的终极极限,足以瞬间碾碎数十尊星辉神王,崩碎万里星空。 战场所有人心神俱裂,下意识屏住呼吸,哪怕余波扫过,都足以让他们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可面对这等足以颠覆战局、焚毁天地的绝杀攻势,青龙神王依旧身姿挺拔、伫立原地,青衫随风轻拂,眉眼淡然无波,无半分闪躲、无半分凝重。 直至巨型日月道印碾压至身前千丈之内,威压锁死周身所有空间,他才缓缓抬手,掌心青光流转,轻轻向上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霸道绝伦的攻势,仅仅是平淡无奇的一记徒手格挡。 嘭——! 震彻诸天的巨响轰然炸开,可预想中的空间崩塌、天地倾覆并未出现。 那道汇聚龙渊天道之力、足以毁天灭地的日月焚天印,在触及青龙掌心青光的瞬间,骤然定格虚空,狂暴极致的天道之力瞬间凝滞、层层瓦解。 暴戾轮转的日月虚影剧烈震颤,飞速黯淡收缩,恐怖的碾压威能被层层消解、吞噬、消融。 不过瞬息之间,这记倾尽相英全力的绝杀神招,便如同泡沫碎裂,尽数消散于无形,连一丝余波都未曾外泄。 风平浪静,虚空如常。 青龙神王伫立原地,衣袂不染半点尘埃,神色依旧从容淡漠,从头到尾未曾挪动半步,真正做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弹指破万法。 这一刻,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刚刚还满心狂傲、胜券在握的相英,瞳孔骤然死死收缩,眼底布满极致的惊骇、惶恐与难以置信,身躯微微颤抖,心神彻底失衡。 他最清楚这一击的含金量。 这不是普通的日月神王攻击,这是融合了半成龙渊天道本源、超越境界极限的禁忌绝杀,是他此刻所能催动的最强战力! 可就是这样一招毁天灭地的攻势,竟然被对方徒手接住,甚至没能逼对方挪动一步、沾染半分气息! 差距,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不可能!” 相英厉声嘶吼,语气癫狂,满是气急败坏的慌乱。 “这不可能!” “本座如今已是龙渊天之主,执掌龙渊天道权柄,坐拥天地本源加持!你区区域外神王,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轻易破我天道神招!”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更无法接受自己逆天突破、登临绝巅的瞬间,就被人如此碾压戏耍。此前他戏耍碾压何天的画面,此刻尽数反噬到自己身上,极致的屈辱与绝望席卷全身心神。 看着相英失态癫狂的模样,青龙神王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嗤笑,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万古无敌的绝对底气。 “你拼尽了全力,甚至透支天道本源、压榨自身道基。” “可自始至终,本座,连一成力气都未曾动用。”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拳,动作舒缓从容,没有半分急促,却牵动整片万古时空、诸天大道。 “方才不过是接招而已。” “现在,便让你这井底之蛙,好好见识一下,真正的日月神王境,该如何战斗。” 轰隆——! 一字落毕,天地大变! 青龙神王身后,苍茫无垠的虚空深处,一道亿丈青龙虚影缓缓浮现。龙躯盘踞诸天,鳞甲映照星辰,龙须垂落万古,双目开合之间,轮转岁月、生死定局。古老、霸道、苍茫、神圣的至高龙道威压,瞬间镇压整片龙渊天地。 两条至高大道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缠绕交织、相融共生。 一条是斑驳沧桑、流转岁月流光的时间大道,可回溯古今、冻结万古、截断流年;一条是生机浩瀚、轮转枯荣的生命大道,可孕育诸天、湮灭生灵、执掌生死。 两大顶级至高大道相互缠绕、层层凝练,最终脱离大道本源,化作一只覆盖万里星空、纹路深邃、龙威盖世的漆黑龙爪,爪心吞吐岁月流光,爪刃裹挟生死寂灭,携万古杀伐之威,轰然向着相英抓落! 龙爪未落,威压先至。 整片虚空尽数凝固,相英周身运转的日月道力、天道加持、规则壁垒,瞬间被死死禁锢,连流转都做不到分毫。 这一刻,相英才真正体会到何为绝望。 此前何天的压制、诡域的凶险、献祭的代价,在这一击面前,宛若孩童嬉戏、不值一提。 “我不甘心!!” 相英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生死绝境之下,彻底舍弃所有退路,倾尽一切拼死反抗。 他全力催动自身圆满的风暴规则、剧毒规则,双道规则极致爆发,日月神辉层层护体,将自身大道之力压榨到极致,试图抵挡这万古龙威。 可在交织时间与生死的至高龙道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圆满规则大道,脆弱得不堪一击。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大道崩碎声连绵不绝,风暴道纹寸寸碎裂、随风消散,剧毒道韵层层瓦解、彻底湮灭。他耗费万年苦修、献祭百万大军圆满的双道规则,瞬息之间便残破殆尽、荡然无存。 常规抵抗,彻底失效。 绝境之中,相英彻底孤注一掷,燃烧自身全部神魂本源、透支仅剩的天道契合度,将自己温养万年、承载所有修为道基的神王神国彻底祭出! 轰隆! 璀璨金色神国凌空显化,万里神域铺开天地,无尽神国本源、天道精气疯狂喷涌,化作一方镇压诸天的巨型神国大印,裹挟他最后的拼死执念,狠狠朝着碾压而下的龙爪轰然砸去! 神国压空,殊死一搏!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生机。 虚空之上,青龙神王俯瞰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丝淡淡的嗤讽,轻声开口,声震诸天。 “青龙探爪。” “想当年,老夫于诸天战场,这一爪之下,陨落的日月神王足足三位。” “你一介靠着献祭生灵、强行拔升的伪日月神王,根基虚浮、道心残缺,能够死在这一招之下,也算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话音落地,龙爪骤然猛收! 没有多余招式,没有繁复变化,仅仅是简单的一抓、一握! 轰!!! 时空崩塌,万道寂灭! 那尊轰然砸来的璀璨神国大印,在龙爪合拢的瞬间,便被生生禁锢、碾压、撕碎。偌大的神王神国层层崩塌、彻底炸裂,无尽神国本源瞬间溃散、湮灭虚空。 连同神国之内的相英本尊,被龙威彻底锁死,身躯、道基、神魂、血脉,所有一切尽数被碾压撕碎。 没有惨叫,没有余波,没有挣扎。 方才登临绝巅、不可一世的新晋日月神王,连带他万年底蕴的神国道基,在这万古龙爪之下,瞬息瓦解,最终化作一捧细碎干枯的灰白枯骨,孤零零飘散在死寂的星空之中。 一代天骄,新晋日月,就此陨落! 轰——!轰——!轰——! 连续三声天地巨震,自龙渊天本源核心炸开,席卷整片诸天星域! 原本澄澈高远的龙渊天穹,骤然风云变色、黑云翻涌,无尽血色红雾凭空滋生、笼罩苍穹。 淅淅沥沥的雨滴,缓缓从九天之上坠落。 雨滴并非清水,而是晶莹剔透、裹挟天道悲凉的血色雨丝! 天哭! 龙渊天本土诞生的日月神王陨落,触动天地本源,引发万古罕见的天道悲鸣! 整片龙渊天地,规则躁动、道韵哀鸣,山川震颤、河岳呜咽,无处不在的悲凉气息笼罩万界,让所有身居龙渊天的生灵,心底莫名涌上极致的哀伤与惶恐。 自古天道无情,不生杂念。 可日月神王乃是一方天地的道果极致,是天道孕育的顶尖载体。本土神王陨落,等同于天地道损、根基受创,故而天降血雨,诸天同悲。 遥远的龙渊天外域星空,一座座隐秘行宫、星域据点之中。 相宇、相倩、相坤等一众老牌星辉神王,原本正闭目调息、稳固道基。 此前他们已然清晰感知到龙渊天道暴涨的无上威压,那是相英突破日月神王境后,天道共鸣传递的主宰气息。 彼时的他们,满心惶恐、满心敬畏,深知龙渊天格局已定,已然做好了俯首称臣、归降新主的准备。 可转瞬之间,那股凌驾诸天、至高无上的日月威压骤然消散、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铺天盖地、源自龙渊天道本源的无尽悲凉、死寂与残破之意。 新旧气息极致反差、骤然更迭,让一众星辉神王心神剧震、道基震颤,满脸茫然惶恐、无所适从。 “这……这是天道悲鸣?” “相英神王……陨落了?!” 相宇猛地睁眼,眼底满是惊骇失态,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方才登临日月、执掌天地的无上存在,转瞬之间便身死道消、化作飞灰? 龙渊天的天翻地覆、极致变局,彻底击碎了所有神王的预判与认知。 血色雨幕之下,诡域星空之中。 青龙神王伫立虚空,青衫猎猎,俯瞰漫天血色飘落的苍茫天地,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 何天缓缓稳住动荡的神魂,望着那道挺拔超然的青色身影,紧绷已久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第577章 伪天道 龙渊天穹血雨潇潇,诸天生灵,尤其是相英麾下区域,无数座相英的雕像和神庙轰然倒塌吗,生灵哀鸣未绝。 参与大道之争,危机重重。 追随的神王陨落,族中的精锐丧失殆尽。 这些原本在各自星域内呼风唤雨的种族很快就会迎来一波清算。 代价甚至是灭族! 而龙渊天天道,在相英陨落之后,原本一片祥和的道韵瞬间诡异起来。 无数黑色触手从虚空中诞生,带着咆哮,拼命冲向了相英的陨落之处,搜索着,撕咬着,想要瓜分相英陨落遗留下的东西。 似乎是要收回之前灌入相英体内的能量。 然而相英陨落,神国道基俱碎,一身登顶日月的道果彻底湮灭在青龙神王的规则大道之中。 半分气息不曾泄露。 得不到反馈的黑色触手们越发暴躁。 何天伫立残破虚空,勉强稳住体内动荡翻腾的神魂气血。 相柳分身断颈的剧痛依旧连绵不绝传来,伤口处被日月道力封禁的裂痕难以愈合,乌黑毒液与金色神血缓缓流淌,浸染周遭破碎的空间碎片。 羽蛇分身鳞甲斑驳、道纹残破,空间大道的本源气息萎靡微弱,双身皆伤、底蕴大损,让他此刻状态极差。 但他眼底没有半分颓败,只剩劫后余生的沉静与释然。 压在心头多日的绝世大敌,献祭百万大军强行登顶的新晋日月神王,终究陨落于此。 可还未等何天彻底平复心绪,整片躁动的龙渊天道,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嗡——! 天地轰鸣,道海逆流! 原本还在萦绕诸天、悲鸣不止的天道意志,骤然褪去所有悲凉,化作一股极致贪婪、狂热渴求的无形意志,所有从虚空中诞生的黑色触手,如同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牢牢锁定了青龙神王。 漫天血色雨幕骤然停滞,万千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整片龙渊天的规则脉络尽数舒展,化作无形的接引之力,极其霸道蛮横的朝着青龙神王席卷而去。 这一刻,何天这一方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这尊神秘的日月神王是他们追随的神王拉来的强援,以其日月神王之姿,说不定就是主上背后的真正的掌控者。 只要其与龙渊天天道融合,那么龙渊天的战争也就结束了,想不到历经磨难的外域星区居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虽然损失惨重,整个外域星域生灵十不存一。 高端战力更是损失惨重。 但何天下方残存的各族修士、羽蛇族残部,皆是瞳孔骤缩,满心震撼。 与天道融合,是万古难遇的至高福缘,是所有神道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道果。 此刻机缘摆在眼前,任谁都会毫不犹豫、欣然接纳。 可下一秒,青龙神王的举动,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面对扑面而来、温柔缠绕的天道接引之力,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唯有极致的冰冷与厌弃。 “滚。” 一字轻吐,声震诸天。 时间大道和生命大道骤然化作两道可怕的规则磨盘,任何靠近青龙神王的黑色触手瞬间被碾压成为了规则碎片。 吼! 一道沉默的咆哮声后,周围的虚空突然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 一团黑漆漆的庞大生物自虚空中浮现,带着恐怖的威压,朝青龙神王袭去。 尽管黑色神灵身上散发众人熟悉的龙渊天天道的气息,但这种场景却是十分骇人,不像是要融合,更像是吞噬。 何天眉头紧锁,他从天道逸散的能量中感觉到了愤怒和阴沉,心底涌上浓浓的不解与疑惑。 为何青龙神王会毫不犹豫,断然拒绝这无上机缘? 这黑漆漆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天道是什么? “前辈?”何天忍不住开口。 似乎看穿了何天心底的困惑,青龙神王微微侧目,目光落在身旁少年满身伤痕的两尊分身上,神色平静肃穆。 “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本座放着唾手可得的天道融合机缘不要?” 何天郑重颔首:“还请前辈解惑。天道相融,增益无穷,乃是无上道果,为何弃之不用?” “无上道果?” 青龙神王轻声嗤笑,笑声里满是沧桑与冷讽,藏着万古岁月的无奈与看透。 “你所见的龙渊天道,只是它刻意伪装出来的虚妄皮囊。你可知,这方天地的天道本源,究竟是何物?” 话音落下,青龙神王抬手轻展掌心。 一缕纯粹的青色龙道本源流转而出,化作一面通透的岁月道镜,悬浮在半空之中。 镜面流光转动,瞬间穿透龙渊天道的层层伪装,映照出深埋天地核心、万古不现的终极真相。 透过道镜,何天清晰看见龙渊天最深层的本源脉络。 那并非正统天地天道,没有滋养万灵、平衡阴阳、轮转枯荣的正统道性。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漆黑狰狞、缠绕整片天地的诡异契约纹路! 丝丝缕缕的漆黑邪气渗透天地每一寸角落,万千规则脉络尽数被邪魔之力侵染、掌控、奴役。 “这不像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倒像是……某种规则契约?!” 何天瞳孔骤缩,心神巨震,失声惊呼。 “不错。” 青龙神王神色凝重,缓缓道出万古秘辛。 “真正的龙渊天道,早已在万年前的万族之战中凋零覆灭。如今盘踞此方天地的,是域外邪魔布下的奴役契约,是一具披着天道皮囊的邪魔傀儡。” “它所谓的天道融合,从来不是馈赠机缘,而是致命同化!” “但凡修士与其相融,看似执掌天地权柄、战力暴涨,实则会被邪魔契约潜移默化、层层侵蚀、彻底奴役。 道心、神魂、本源、意志,尽数被禁锢掌控,最终沦为替域外邪魔镇守龙渊、收割生灵、定期收刮龙渊天的工具人!” 一番话,字字诛心,道破惊天秘局。 何天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底无尽后怕翻涌。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相英突破之后,心性愈发癫狂偏执、杀伐无情。 并非献祭大军迷失本心,而是这邪魔天道已然提前侵染其神魂,潜移默化篡改其道心,将其一步步推向邪魔傀儡的宿命! 若是方才相英彻底完成天道融合,今日陨落的,便是他与青龙神王,整个龙渊天,也将彻底沦为域外邪魔的养料牧场! “所以,这所谓的天道不过是域外邪魔的鬼把戏,本尊作为龙渊天天道守护者,自然知道这些卑鄙勾当,他们灭杀龙渊天原本天道,窃取龙渊天本源的同时,还篡改龙渊天运行规则,构建了伪天道一般的存在,目的就是把龙渊天的诸多生灵作为他们圈养的资粮,永久的圈禁。因此非但不能融合,反而必须彻底禁锢、镇压!” 青龙神王眸光一冷,周身青色龙威轰然暴涨,时间大道与生命大道双重至高规则铺开天地,朝着躁动不安的龙渊天道本源狠狠镇压而去! 一道吸力突然出现,将大部分隐匿在虚空中天道本体从虚空中连根拔出。 何天只来得继续看到一个不断挣扎,有如毒液一般的变异体被青龙神王封印到了时间画卷的深处。 轰隆隆—— 逃离了诡异伪天道的掌控。 整片龙渊天地剧烈震颤,大地崩裂、山岳倾覆、江海倒灌。 被揭穿真面目后的邪魔天道,不再伪装温柔,瞬间爆发出极致暴戾、嗜血疯狂的邪气,漫天漆黑纹路冲出地底,与青龙神王的龙道之力疯狂冲撞、博弈对抗。 这一刻,何天清晰察觉到青龙神王的吃力与困顿。 这位万古老牌日月神王,出手镇压此方天道,竟并非碾压姿态,反而隐隐落入僵持、步步承压。 看似轻松自如的镇封之下,藏着极大的消耗与掣肘。 “你是不是又疑惑,本座身为正统日月神王,镇压一方伪天道,为何会如此吃力?” 青龙神王一边持续输出大道之力禁锢天道,一边沉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 “本座早年征战诸天,伤势缠身,为稳固道基、疗伤静养,自我封印万古岁月,底蕴损耗大半、战力受限,无法全力爆发。” “而这龙渊邪魔天道,借本座封印的万古空窗期,肆意吞噬龙渊亿万生灵血肉、神魂、道基,默默滋养自身、壮大本源,蛰伏万年,早已今非昔比。” “此消彼长之下,它的本源厚度,早已无限逼近正统日月天道。更何况,方才相英献祭百万精锐神军,无尽高端修士的本源气血、规则底蕴尽数被它吞噬吸纳,让它短时间内暴涨一截,底蕴愈发浑厚。” “本座如今,只能勉强将其禁锢压制,想要彻底根除、彻底覆灭,已然做不到。” 真相彻底明朗。 万古封印、万年滋养、百万大军献祭三重加持,让这具邪魔天道傀儡的底蕴,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何天望着天穹之上龙道与邪道的疯狂博弈,望着下方遍地死伤惨重的族人修士,心中骤然生出一个迫切的念头。 他上前一步,神色恳切、语气郑重,对着青龙神王躬身请求。 “前辈!晚辈有一事恳请!” “您执掌至高时间大道与生命大道,可逆时光、活枯骨、渡生死!可否出手,复活此战之中,为阻拦相英、守护大阵而陨落的各族修士、羽蛇族精锐?” “这些陨落之人,皆是龙渊本土生灵,本应安然存续世间,却被邪魔天道裹挟的战乱无辜牺牲。” “复活他们,一来可以壮大我等势力,弥补此战惨重折损;二来,更是从域外邪魔天道手中,硬生生夺回被其吞噬的生灵本源、血气神魂,直接削弱它万年积攒的底蕴根基!” “每复活一人,便是剥夺天道一分本源!积少成多,便可大幅削弱这邪魔天道的实力,助力前辈彻底镇封此患!” 这番请求,情理兼备、利弊明晰,既顾全己方势力,又直击邪魔天道核心弱点。 在何天看来,以青龙神王的两大至高大道,逆转生死、回溯亡魂,理应轻而易举。 可听闻此言,青龙神王却轻轻摇头,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何天,语气沉稳郑重,藏着无尽深意。 “不可。” “本座可以出手复活众人,但今日,本座不会动。” 何天眉头紧锁,满心不解:“为何?” 青龙神王眸光灼灼,牢牢锁定何天身躯,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何天,属于你的契机,到了。” “踏入日月神王境的机缘,此刻已然摆在你面前。” “你想要复活谁,想要拯救苍生、斩断邪魔天道,无需假借他人之手。等你自身登临日月神王之位,所有一切,你自己便可做到。” 何天心神一震,茫然看向自身。 此刻的他,身具两大至高大道,时间、空间双道并存,放眼星辉神王境已然无敌于世。 可两条大道始终各自独立、互不交融,没有半分契合归一的迹象,始终卡在星辉巅峰壁垒,迟迟无法突破桎梏、登临日月。 “晚辈身怀时空双道,却始终无法相融,找不到突破日月的门路。” 何天如实道出自身困境,眼底满是困惑。 世人皆言,双道合一,便可突破桎梏、证道日月。可他苦修多日,双道依旧壁垒森严、互不统属,毫无交融可能。 “世人传言,终究是浅薄谬论。” 青龙神王淡然一笑,道破万古修行真相。 “无数修士以为,融合两条规则大道,便可顺理成章突破日月。殊不知,强行融合大道所需消耗的规则本源、天地神力,远超两条大道本身的总和。” “你底蕴不足、本源欠缺,自然永远无法融合,永远卡在星辉巅峰。” 话音落下,青龙神王抬手虚空一抓。 嗡——! 虚空震颤,之前被他一爪抹杀相英后,尽数封存的规则本源,轰然浮现天穹。 两道圆满无瑕的顶级规则大道虚影缓缓流转,正是相英苦修百万年的风暴大道、剧毒大道! 除此之外,还有相英突破日月、献祭百万大军吸纳的无尽精纯规则之力、天地本源,尽数被青龙神王抽离封存,未曾分毫流入邪魔天道口中。 “相英毕生底蕴、百万大军献祭本源、双道圆满规则、日月突破道韵……一切机缘,尽数在此。” 青龙神王指尖轻抖,无尽大道本源瞬间炸裂开来。 没有保留任何规则形态,没有留存任何大道特性,所有顶级规则、高端本源、日月道韵,尽数被强行拆解、碾碎、提纯,化作最纯粹、最原始、最浩瀚的漫天基础神力! 漫天精纯神力如同星河倒灌,笼罩整片诡域星空,温柔却霸道地尽数涌入何天的身躯之中。 轰隆隆——! 无尽神力冲刷四肢百骸、浸透经脉道基、滋养神魂本源、修补双身伤势。 何天浑身巨震,肉身、神魂、道基同步疯狂蜕变! 原本枯竭萎靡的神元瞬间充盈爆满,残破的时空双道纹路被层层滋养、修复、壮大。 原本坚固无解的星辉神王壁垒,在无尽浩瀚的本源神力冲刷之下,瞬间层层松动、龟裂、崩碎! 一层、两层、三层! 桎梏百万修士、隔绝星辉与日月的终极神道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瓦解! 他体内原本互不干涉、独立运转的时间大道与空间大道,在海量精纯本源的强行滋养、淬炼、串联之下,开始缓缓共鸣、轻轻触碰、慢慢交融。 时空交织,岁月轮转,虚空归一! 道基重塑,神魂升华,诸天共鸣! 整片龙渊天的紊乱道韵,此刻尽数围绕何天一人流转、朝拜、归一。 下方,赤霜与所有残存修士、远方各路惶恐的星辉神王,此刻尽数瞪大双眼,满脸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们清晰感知到,那道原本满身伤痕、艰难鏖战的身影,正在完成一场逆天破格、极致璀璨的终极蜕变! 星辉散尽,日月升空! 伴随着最后一层桎梏彻底崩碎,一股崭新、浩瀚、超脱、君临诸天的无上道韵,从何天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片龙渊天地! 日月神王境! 这一刻,何天顺势登顶,破格证道,真正踏入了龙渊诸天的至高神道之巅! 第578章 晋升日月神王 龙渊天道鸣轰鸣不息,万丈神光冲天彻地。 何天立身亿万里虚空中央,周身崭新的日月神辉轮转不息。 时间、空间两大至高大道彻底交融归一,时序流转随他心念而动,虚空壁垒由他一念执掌。 原本死死桎梏无数星辉神王的境界壁垒彻底崩碎、荡然无存,破格证道的浩瀚神威席卷整片龙渊诸天,镇压八方紊乱邪气。 真正的日月神王境,此刻终于在他身上圆满成型。 下方残存的羽蛇族精锐、各族残部、远域外瑟瑟发抖的一众星辉神王,尽数僵立原地,心神震颤到了极致。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场不可能逆转的死局,从绝境翻盘,再到新晋神王诞生,短短数个时辰,龙渊天的格局彻底颠覆,万古罕见。 可就在诸天为之朝拜、新王登临绝巅的肃穆时刻,一道刺眼、苍凉、猝不及防的暮气,骤然从身旁青衫身影之上弥漫开来。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半点铺垫。 方才还身姿挺拔、龙威盖世,随手便可镇压伪天道、碾压新晋日月神王的青龙神王,身躯骤然微微佝偻。 那一身不染尘埃、飘逸超然的青色道袍,瞬间蒙上了一层枯败灰白。原本润泽饱满、流转万古生机的青龙道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败、枯竭、消散。 嗤、嗤、嗤—— 虚空之中,原本稳固舒展的青色龙纹寸寸崩裂、黯淡湮灭,如同燃尽的残烛,摇曳欲熄。 何天刚刚稳固的日月道心骤然一紧,心头警兆狂鸣,猛地转头望去,瞳孔狠狠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的青龙神王,正在极速衰老。 原本温润年轻、不见岁月痕迹的面容,转瞬之间爬满细密苍老的纹路,黑发飞快染白,眉宇间的万古霸气尽数褪去,只剩油尽灯枯的疲惫与沧桑。蓬勃浩瀚的生机断崖式下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死寂的暮气。 短短数息,宛若万古岁月加身,一瞬垂暮,一瞬凋零。 “前辈!” 何天失声开口,刚突破日月神王的沉稳心境彻底慌乱,下意识抬手想要催动新生的日月道力、生命大道余韵上前稳固其本源,试图挽回这衰败之势。 可他伸出的手掌,却被青龙神王轻轻抬手拦住。 青龙神王的动作已然迟缓虚弱,眼底神光涣散,却依旧带着历经万古的从容通透,他轻轻摇头,声音沙哑苍老,不复此前的雄浑霸道。 “不必徒劳。” “龙渊天,自古便有铁律,此方天地,只允许一尊日月神王长存于世。” 他抬眸望向苍茫暗沉的天穹,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龙渊天道最深处的本源核心,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落寞。 “本座,不过是早已落幕、属于旧时代的龙渊主宰。” 何天心神巨震,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此前他便疑惑,为何万古封印出世的青龙神王,镇压一方伪天道会如此吃力,为何明明底蕴滔天,却始终束手束脚。此刻尽数豁然开朗。 青龙神王万古年前征战诸天,身负致命重伤,为续命固道,主动自我封印于时光画卷夹缝之中,沉睡万载、默默养伤。这万载时光,他底蕴持续损耗,旧伤始终未能根除。 而方才短短片刻,他强行出手,灭杀刚刚登顶的新晋日月神王相英,透支残余本源;又全力催动双道之力,正面抗衡、强行镇压已经吞噬亿万生灵、吸纳百万大军本源的邪魔伪天道。 双重透支,层层施压,彻底引爆了封存万年的陈年旧伤。 更致命的是,龙渊天天地规则排斥旧主、独尊新王。 在何天破格证道、登临日月神王的这一刻,此方天地的规则意志,便彻底将青龙神王判定为多余、过时的存在,疯狂排斥、磨灭他的残存道基。 数重枷锁加身,万古旧伤爆发,此刻的青龙神王,已然真正走到了油尽灯枯、道灭身消的最后一刻。 “所以……前辈方才不惜耗尽本源、透支寿元、强行助我突破?”何天嗓音发紧,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震撼。 青龙神王微微颔首,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笑意。 “本座本就时日无多,封印万古,只为等一个能接过龙渊大局、斩断邪魔祸根的有缘人。既然你已然成长至此,本座的存续,便再无意义。” 话音落下,他骤然抬掌,最后一丝残存的青龙本源冲天而起,狠狠拍入龙渊天穹最深处。 嗡——! 整座龙渊天剧烈震颤,漫天游走的漆黑邪魔契约纹路瞬间僵硬、黯淡、死寂。 此前还在疯狂博弈、躁动反扑的伪天道意志,瞬间被彻底抹平、彻底封禁,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法外泄。 天地间那股萦绕万古、奴役万灵的诡异天道气息,彻彻底底消失无踪。 做完这最后一步,青龙神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宣告。 “龙渊天道,已被本座彻底抹除封印。” “从今往后,龙渊天,再无天道。” 此言落下,整片天地骤然一空。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天地崩塌,可所有生灵都莫名察觉,这片天地好像少了什么最核心的东西。 如同活人失了神魂,草木断了根基,山河失了气韵。 刚刚登临日月神王、掌控双道至高规则的何天,神念铺展全域,瞬间洞悉了这片天地的恐怖异变。 他下意识催动体内新生的时间大道,流转岁月流光,推演此方天地的未来轨迹。 丝丝缕缕的时序光影在他眼底流转、演变,一幅幅未来画面飞速浮现,清晰无比,真实刺骨。 他看见,如今的龙渊天,看似安稳平静、再无邪魔侵扰,实则生机已然断绝。 诸天星辰不再运转,虚空星河不再新生,古老星系缓缓沉寂、冷却、熄灭。 大地上的草木生灵,山川精怪,诸天万族,都在以一种极致缓慢、却又绝对不可逆的速度缓缓凋亡、枯萎、湮灭。 没有战火屠戮,没有邪魔肆虐,没有杀伐纷争。 可整片天地,正在缓缓走向死寂,走向终极消亡。 岁月推演之下,万年、十万年、百万年之后的龙渊天,星辰寂灭、星河崩塌、大地枯寂、万灵绝种,彻底沦为一片冰冷荒芜、毫无生机的终极死地。 看到这一幕,何天浑身一冷,新晋神王的澎湃道心骤然沉到谷底,满心困惑与不解涌上心头。 “神王,这是为何?” 他猛地转头看向日渐虚化的青龙神王,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茫然。 “前辈既然封印了邪魔伪天道,根除了域外隐患,为何龙渊天反而会走向全员凋亡、天地死寂?无天道制衡,本该万物自由生长才对!” 他无法理解这诡异的变局。 在场所有外域星区的各族首领、残存修士,也尽数面露惶恐,茫然望向死寂的天穹,感受着天地间不断流逝的生机,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追随何天血战至今,付出惨重代价,拼死阻拦相英,熬过灭族危机,本以为绝境逢生、重获新生,万万没想到,躲过了邪魔奴役、躲过了神王之间的杀伐,最终却要迎来整片天地的缓缓凋亡。 青龙神王目视整片暗沉天地,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与无奈,缓缓出声解释,字字清晰,道破终极残酷真相。 “这便是长痛与短痛的区别。” “你所见的伪天道,看似是域外邪魔寄生的傀儡,祸乱苍生、奴役万灵,可它终究顶着天道皮囊,维系着龙渊天的天地运转、星河更迭、生灵繁衍。” “万古之前,龙渊正统天道覆灭的那一刻,此方天地的本源根基,就已经被域外邪魔彻底摧毁、蛀空,留下了不可逆的致命损伤。” “这万载以来,伪天道依靠吞噬生灵、掠夺本源、献祭万族,强行吊着已经被其窃取完本源的龙渊天的天地生机,维系着表面的繁华与运转。维系着此方天地最后的苟延残喘。” “本座今日强行封印抹除伪天道,那些被其遮掩的真实自然暴露出来,可以被你这样的日月神王感应到。” “原本被强行掩盖、持续透支的天地损伤,彻底暴露出来。没有天道维系,星河不再新生、灵气不再流转、生机不再繁衍,所有隐患一次性爆发,天地凋亡,早已是定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原来从万古之前,龙渊天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他们今日拼死搏杀换来的太平,不过是短暂的虚妄安稳。天地凋亡,万灵寂灭,是此方天地逃不开的终极宿命。 下方各族首领面色惨白,满目绝望,整片战场再次被死寂悲凉的氛围笼罩。 何天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日月神辉剧烈起伏,心境剧烈震荡,满心不甘与执拗。 他看着身后无数追随自己、浴血奋战、侥幸存活的羽蛇族族人、相柳族族人还有那些追随者和盟友,看着这片满目疮痍、即将缓缓死寂的天地,沉声追问,语气无比坚定。 “我不甘心!” “难道就没有任何解救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渊天走向覆灭,万灵尽数凋亡?前辈,求您告知破局之道!” 这是他登临神王的第一个难题,也是压在他肩头、无可推卸的苍生重担。 青龙神王望着他执拗坚韧的眼眸,虚弱的身躯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开口,道出唯一的逆天生路。 “想要扭转凋亡宿命,逆转天地死局,唯有一处可寻答案。” “上三天。” 何天目光一凝:“上三天?” “不是如今岁月、早已尘埃落定的上三天。”青龙神王轻轻摇头,眼底闪过追溯万古的深邃,“而是灾难伊始之时的上三天。” “龙渊天的邪魔祸根、天道覆灭、天地损伤,所有因果源头,尽数起源于万古之前上三天的那场浩劫之乱。” “如今万事已成定局,木已成舟,再无挽回余地。唯有逆转时间长河,溯回万古岁月,抵达灾难刚刚萌发、因果尚未扎根的最初节点,从根源斩断域外邪魔的入侵因果,抹除那场覆灭正统天道的万古浩劫,方能彻底改写龙渊天的终极宿命。” 一句话,道破唯一逆天出路。 不修补当下,不挽救如今,而是逆转时光、溯源斩因! 这是唯有执掌至高时间大道的神王,方能触碰的逆天机缘,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听闻此言,何天心神巨震,瞬间明白了自己双道大道的真正用途,明白了青龙神王不惜燃尽自身、也要助他破格证道的真正深意。 唯有时空双道合一、登临日月神王,方有资格逆溯万古、撬动时间长河! 此时,青龙神王虚化的身躯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周身的气息微弱到极致,随时都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最后的神魂本源开始凝聚凝练,舍弃所有道躯、生机、残留大道,尽数化作一枚古朴苍劲、纹路流转青龙道韵的青色令牌,悬浮在虚空之中。 令牌之上,镌刻着万古龙纹、岁月道痕、生死奥义,承载着青龙神王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规则之力。 “此乃青龙令。” 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意志,缓缓传入何天脑海。 “本座残存所有规则底蕴、万古道力,尽数封存于此。” “何时你心境圆满、道心稳固、做好逆溯万古、直面浩劫根源的准备,便可激活此令。本座最后的力量,会助你撕裂万古时间长河,稳稳溯回灾难伊始的上三天,给你一次斩断所有因果、改写宿命的机会。” 话音彻底落下。 虚化的青色身影彻底消散、荡然无存。 万古青龙,一代主宰,彻底落幕。 嗡—— 天地寂静,万籁无声。 不同于相英陨落时的天哭血雨、天道悲鸣,此番老牌日月神王落幕,整片龙渊天没有半点异象。 只因伪天道已被彻底封印,这片天地再无天道意志,无人为之悲鸣,无人为之哀悼。 空荡荡的天穹之下,唯有漫天残留的淡淡青风,诉说着一位万古神王的落幕与牺牲。 虚空之上,何天伫立不动,周身日月神辉缓缓收敛,原本突破神王的狂喜与澎湃战意,尽数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肃穆、酸涩与震动。 在他心中,青龙神王从来都是不败的万古神话,是超脱诸天、俯瞰岁月的无上存在。 自他破开时光画卷、解封这位上古主宰开始,他便将对方视作自己最大的靠山、最尊敬的引路人。 他本以为,解封青龙神王,是龙渊天新生的开端,是自己逆袭诸天的最大底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跨越万古的重逢,竟然如此短暂。 出手、镇天、铺路、助他证道、燃尽自身。 青龙神王从出世到落幕,只为了结万古因果、成全后辈、救赎龙渊苍生。 片刻之功,倾尽万古余生。 以后的路又只剩何天一人独自探寻。 何天抬手,稳稳接住悬浮虚空的青龙令牌,冰凉古朴的令牌触感传入掌心,里面残存的温和道韵,依稀还能窥见那位神王的从容与大义。 他心神剧烈震荡,道心前所未有的稳固,也前所未有的沉重。 下方,赤霜带领所有羽蛇族残余、各族修士、域外星辉神王,尽数垂首伫立,无人言语。 全场无声默哀,祭奠这位为龙渊天燃尽一切、落幕无声的万古神王。 风过星河,天地微凉。 新王登临,旧神落幕。 第579章 福泽外域星区 清风拂过死寂星河,漫天残余的青龙道韵缓缓散尽。 青龙神王彻底消融的那一刻,整片龙渊天最后的万古余温彻底落幕。 虚空之上,何天静静伫立,掌心那枚古朴的青龙令牌温润微凉,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心头,也压在了他刚刚成型的日月道心之上。 旧神落幕,新王当立。 从今往后,再无万古青龙镇守龙渊,这片天地的所有宿命、所有苍生、所有前路,尽数落在了他一人肩头。 良久,何天缓缓抬眸,眸光褪去所有酸涩与怅然,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与沉稳。 “接下来该我来挑这个担子了。” 一声轻语,不高不低,却响彻亿万里虚空,回荡在每一寸外域星区的山河大地之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天周身沉寂片刻的日月神辉,骤然轰然暴动! 嗡——! 极致璀璨的金辉横贯苍穹,纯正无瑕的日月神王道韵层层炸开,不再有半分收敛,肆意席卷诸天。此前突破境界、出手镇杀、推演天道损耗的所有神力,在此刻尽数喷涌复苏。 时间大道、空间大道,两条至高规则本源彻底共鸣、双双暴走。 滚滚神力如同倒灌九天的汪洋潮水,从两大至高大道的本源核心之中源源不断流淌而出,冲刷四肢百骸,涤荡整片天地。 虚空震颤,时序流转颠覆,空间壁垒层层舒张、延展。 下一刻,何天两大分身同时动了! 左侧九头相柳残躯、右侧完整羽蛇真身,两道横贯星河的巨大身影,骤然化作两道流光,在广袤无垠的龙渊天外域星区之中极速穿梭、纵横驰骋。 嗖嗖嗖! 两道残影快到极致,撕裂层层虚空,穿梭于破碎星河之间。 两道分身的身躯在极速飞驰之中,不再执着于实体凝形,反倒开始飞速膨胀、虚化、延展。 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身躯尺寸疯狂暴涨,蛇躯纹路不断蔓延,相柳的剧毒道韵、羽蛇的虚空道力,交织着何天的时空双道本源,化作无边无际的规则光幕。 最终,两道虚化的巨大神躯彻底铺展,稳稳笼罩整片残破的外域星区。 上覆九天星河,下揽万域山河。 外域星区每一颗破碎星辰、每一片荒芜大地、每一缕残存生机,尽数被这层温柔而霸道的神王光幕彻底覆盖、包裹、庇护。 天地静默,万灵屏息。 所有人抬头仰望,看着那笼罩诸天的无上神影,心神震颤,顶礼膜拜。 何天眸光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望着满地残垣断壁、破碎星域,望着无数家族凋零、种族灭绝的残破遗迹,眼底掠过一抹深重的悲悯与决然。 此战,为了阻拦相英、守护龙渊,外域星区无数修士、无数种族、无数无辜生灵,浴血奋战、前赴后继,最终血染星河、身死道消。 他们,皆是因他而战,因他而死。 “外域星区诸多生灵为我而死,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一字落下,诸天时序逆转! 嗡! 何天全力催动日月神王境的时间至高权限,叠加自身极致圆满的时间大道,强行撬动整片外域星区的时间长河! 原本奔腾向前、一去不返的岁月流光,在此刻硬生生倒流、回溯! 虚空层层波动,岁月纹路漫天流转,无数早已沉寂的时光碎片被强行打捞、重组、复原。 一道道模糊、熟悉、鲜活的虚影,从死寂的虚空深处缓缓浮现、凝实。 是此战中陨落的各族修士! 是拼死阻拦相英大军的敢死之士! 是无数无辜惨死、血染星河的外域生灵! 一个、十个、百个、千万个…… 越来越多的生灵虚影凭空凝形,血肉重生、神魂归位、气息复苏。 那些早已冰冷的身躯重新温热,那些早已断绝的神魂重新归窍,那些定格在战死瞬间的痛苦狰狞,尽数化作重生后的茫然、惊愕、狂喜。 整片外域星区,响起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惊呼声、哽咽声。 复苏,正在大规模上演! 轰轰——!轰轰——! 天地巨震接连响起,星河巨变接踵而至! 此前在惨烈大战中被神王余波击碎、被规则之力炸崩、被战火夷平的无数星球残骸,在时空逆转的大道之力牵引下,纷纷脱离死寂虚空,顺着岁月轨迹飞速聚拢、重组、凝形。 破碎的地壳拼接归一,断裂的山脉拔地而起,干涸的江海重新充盈,死寂的大地迸发灵气。 一颗颗熄灭的恒星,重新点燃核心真火,炽烈光芒再次洒满星海,温暖整片荒芜星域。 枯萎的草木抽芽重生,灭绝的生灵繁衍复苏,崩塌的天地重归稳固。 短短数息时间,满目疮痍、死寂荒芜的外域星区,尽数恢复战前生机,甚至比往日更加灵气充裕、星河璀璨。 万物复苏,乾坤回春! “神迹!这真是神迹啊!” 下方,赤霜伫立原地,身躯微微颤抖,双目赤红,泪水不受控制滑落。 作为羽蛇族硕果仅存的巅峰强者,她心中的绝望与悲凉,无人能懂。 此前羽蛇一族精锐尽损、族人凋零,放眼整片龙渊天,仅剩寥寥数十名神境巅峰残部。看似个个战力强横,实则种族根基彻底断绝,没有新生代族人繁衍,羽蛇一族迟早彻底消亡在岁月长河之中。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也是她无法化解的宿命悲凉。 可此刻,她眼睁睁看着虚空之中,一道道稚嫩、年轻、鲜活的羽蛇族身影缓缓凝实、重生归来。 其中甚至有不少她亲手抚育、寄予厚望、此前战死的血脉后代! 凋零的族群再度兴盛,断绝的血脉得以延续。 压在她心头多年的巨石,在此刻轰然落地。 无尽的感激、敬畏、震撼交织心底,此前所有的猜忌与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而一旁的相衍,更是迎来了脱胎换骨的逆天蜕变! 时光逆转的大道之力无声笼罩其身,回溯他一生修行岁月。 曾经的相衍,急于求成、贪多求杂,修行之路急功近利,妄图博采众长,胡乱吞噬融合十道杂乱规则之力。 看似底蕴繁杂、手段众多,实则道心驳杂、根基虚浮,十道规则互相冲突、彼此内耗,桎梏他一生修为,让他始终卡在瓶颈,难以突破真正的巅峰。 可此刻,在何天的时光回溯之下,他体内所有杂乱不堪、互相冲突的十道规则之力,尽数被时光之力彻底冲刷、净化、消散一空! 旧的修行轨迹彻底抹除,旧的修炼隐患彻底根除。 时光逆流,他的身躯、道基、神魂,尽数回归刚刚诞生的孩童时代。 这一次,他不再贪多冒进,不再盲目堆砌规则。 他牢牢认准自身天赋最出众、相柳一族最精通的火系法则,一心一意、潜心苦修,心无旁骛打磨一道本源。 何天悄然催动时光加速大道,为他重塑修行岁月。 外界弹指一挥,体内千年光阴! 短短片刻,相衍便在重塑的修行之路中,静静苦修数千年。 千年打磨,千年淬炼,千年精纯! 他的火系法则之力纯净无瑕、凝练至极,剔除所有杂质,褪去所有浮躁,达到同境界前所未有的圆满地步。 自然而然,十重火系法则层层共鸣、完美交融,没有半分冲突、没有半分卡顿,顺势归一,彻底凝聚成型! 轰隆——! 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系规则大道,自相衍体内轰然升腾,灼烧虚空、映照星河! 单一圆满大道加持,道基无瑕、战力滔天! 星辉神王壁垒瞬间崩碎,相衍气息暴涨、直冲云霄,一步登天,稳稳登临星辉神王境! 同一时刻,时光回溯之力同样笼罩赤霜全身。 多年征战厮杀,无数次浴血鏖战,她的体内早已积攒下数不尽的暗伤、隐患、道痕裂痕。 常年超负荷战斗、强行催动火海战力、透支神魂本源,让她的修行之路布满瑕疵,境界始终难以圆满,死死卡在神境巅峰,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此刻,在至高时光大道的洗礼之下,所有旧伤尽数抚平,所有隐患尽数根除,所有斑驳道痕尽数修复。 一身冰霜法则之力被淬炼得精纯无瑕、厚重磅礴。 嗡! 清冷凛冽的冰霜规则大道震荡诸天,寒气席卷万里虚空,大道纹路圆满成型。 赤霜周身气息轰然暴涨,顺势突破桎梏,同样登临星辉神王境! 一人突破,已是逆天。 双神王同时诞生,震撼整片外域星河! 除此之外,所有追随何天浴血奋战、存活下来的外域生灵、各族修士,尽数得到时光大道的馈赠洗礼。 有人修复修行暗伤、突破多年瓶颈;有人提纯本源道力、夯实道基底蕴;有人洗练污浊神魂、稳固道心修为。 全员获益,全员精进! 一时间,整片外域星区彻底沸腾! 无尽欢呼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亿万里山河。 无数生灵心怀敬畏、满心感激,极致的尊崇之心凝聚成浩瀚无边的信仰之力,如同奔腾不息的潮水,从外域星区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尽数汇聚向虚空中央的何天! 这是苍生万民的极致敬仰,是浴血重生的无上感恩,是弱者对救世主的绝对臣服! 漫天纯白的信仰洪流,浩浩荡荡灌入何天悬浮于虚空的神国之中。 神国内部,无数神性生灵齐齐运转本源之力,飞速提纯、转化这股浩瀚信仰。 瞬息之间,驳杂的信仰之力尽数褪去杂质,化作最为精纯、最为磅礴、最为温和的本源神力,流淌充盈何天的神国四方。 刚刚大规模催动时空大道、逆转万古生灵、重塑星河地貌带来的巨大神力消耗,瞬间被彻底填补、尽数回满。 不仅如此,海量精纯神力盈余过剩,不断滋养何天的神国道基、淬炼双道本源、增厚日月神王底蕴! 何天立身虚空,静静感受着这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浩瀚力量,心神剧烈震荡。 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日月神王! 此前他仅凭自身规则之力突破,终究只是空有境界框架,未曾触摸日月神王的核心真谛。 而万民信仰、苍生供奉、天地愿力,才是日月神王真正的力量源泉! “这还只是区区外域星区的信仰之力,便浩瀚至此、生生不息。” 何天眸光深邃,俯瞰下方沸腾的万民,心底生出无限遐想。 “若是整个龙渊天的信仰之力尽数汇聚一身,那该强横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这一刻,他彻底懂了飞升帝释天的相光! 相光能够镇压龙渊万古、独占天道权柄、稳压青龙神王、最终顺利飞升上三界,谋求寰宇神王的超脱契机,靠的从来不是单一规则底蕴,而是浸泡在整片龙渊天的万民信仰之中,日积月累、沉淀上万载! 万古信仰加持,万载底蕴沉淀,方才铸就那等无上霸主! “还好,他最终选择了飞升。” 何天心中暗自庆幸。 若是相光贪恋龙渊根基、迟迟不走,继续坐镇此方天地、镇压万古,那被封印的青龙神王永远无法出世,被禁锢时光的他永远没有破局之机,两人终究会被活活困死在这片天地,永无出头之日。 思绪流转间,虚空之中的生灵复苏速度,正在缓缓放缓、直至停滞。 漫天回溯的时光光影渐渐消散,逆转时序的大道之力不再蔓延。 何天缓缓收回双道神力,眸光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轻声开口,道出缘由。 “抱歉。” “相光飞升之前,龙渊天道早已被域外邪魔侵蚀万年,整片天地规则支离破碎、本源紊乱不堪。” “这种残破天道之下,每复苏一缕生灵神魂,都要耗费几何倍数的恐怖神力。” “我如今的实力,纵然登临日月神王,纵然坐拥外域万民信仰加持,也终究无力支撑那种级别的万古回溯。” 他能复苏此战近期陨落、神魂尚且完整、痕迹未曾磨灭的外域生灵,却无法逆转更久远的岁月、复苏那些被邪魔天道彻底吞噬、神魂粉碎、本源归零的古老亡魂。 不是不愿,是不能。 人力有限,神王之力,亦有穷尽之时。 下方,赤霜快步上前,目光澄澈、满心敬畏,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猜忌与隔阂,语气无比诚恳。 “没关系,主上,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此前她心中始终存有芥蒂,忌惮何天身具相柳、羽蛇双族分身,担忧两族世仇羁绊,怕他心性偏移、执念杀伐,终究不是良主。 可今日亲眼见证漫天神迹、万民复苏、族群重兴,她才彻底明白。 主上的格局、胸襟、大道追求,早已超脱种族桎梏、超脱世俗恩怨。 是她眼界狭隘,是她心思浅薄。 一旁,刚刚登临星辉神王的相衍,心绪激荡、狂喜难掩,高声跪拜,响彻星河。 “相天神王万岁!!” 这一声呼喊,发自肺腑,发自极致的感恩与臣服。 一步踏入星辉神王,位列龙渊天顶层战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这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至高高度。 整片外域星区,无数生灵齐齐跪拜,高呼万岁。 万民朝拜,星河俯首,新王威严,震慑诸天。 虚空之上,何天望着下方万民跪拜的盛景,心中微动。 蛰伏龙渊多年,他一直隐忍伪装,借用“相天”之名行走诸天,忌惮相光余威、忌惮天道窥视、忌惮各方势力围剿,始终不敢暴露自己人族真身。 可如今,相光已然飞升,青龙神王虽逝却为他铺好前路,他登临日月神王,一统外域,稳压诸天残余势力,已是此方天地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时至今日,早已无需顾忌任何存在,无需继续伪装隐忍。 心念至此,何天微微张口,准备褪去伪装,告知万民自己的真实名讳。 “其实我不叫相天,我叫何……” 轰!!!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形容、横跨万古、贯穿诸天的极致恐怖,骤然从遥远无垠的混沌深空之中追溯而来! 那是凌驾日月、超脱寰宇、碾碎一切神王的至高威压! 冰冷、死寂、毁灭、苍茫! 无上恐怖瞬间锁定何天本体,死死禁锢他周身所有时空、所有道则、所有生机! 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真名,被他硬生生彻底吞回腹中,半字不敢外露。 嗡——! 何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脊背发凉,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心神前所未有的震颤、惶恐、凝重。 这一次的危机,远超他此生所有遭遇! 远超当初人族突破行星境的生死桎梏,远超对战相英的神王死局,远超直面邪魔伪天道的碾压危机! 那股来自混沌深空的毁灭意志,带着横跨万古的冰冷杀意,精准追溯到了龙渊天这方偏僻星域,精准锁定了他这尊新晋日月神王! 遥远的混沌尽头,一尊莫名、未知、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已然感应到了他的出世、感应到了龙渊天的变数、感应到了天道更迭的异常! 死寂的混沌之中,无上存在已然动身! 跨越界域、撕裂混沌、打破诸天壁垒! 何天的神念极致铺开,瞬间推演到最终结局,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最多一年! 仅仅一年的安全期! 这尊恐怖存在,便会彻底打破界域之力的限制,强行降临龙渊诸天! 届时,整片龙渊天的天地壁垒会被直接撑破、星河崩塌、诸天湮灭、万灵俱灭! 万古死局,真正的终极浩劫,已然遥遥锁定此方天地! 第580章 因果缠身,故人两百年 虚空风停,万民朝拜的盛景犹在眼前。 可何天伫立诸天之巅的身躯,却在方才那一瞬彻底僵住。 那股横跨混沌、追溯万古、锁定他本体的无上恐怖,如同无形的死神枷锁,死死扣住他的神魂本源。毁灭、冰冷、苍茫、碾压一切的至高威压,扎根在他的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一年。 仅仅只剩一年的安全期。 一年之后,那尊未知、不可想象、不可抗衡的混沌恐怖,便会撕裂界域壁垒,强行降临龙渊天。届时整片星河崩塌、诸天炸裂、万灵湮灭,无人可以幸免。 这等层次的危机,早已超脱日月神王的对抗范畴。 哪怕是如今登临龙渊之巅、执掌时空双道的他,在那股恐怖面前,也如同蝼蚁望苍天,渺小、卑微、无力。 刚才万民臣服、星河俯首的无上意气,在这生死浩劫面前,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何天眸光深沉,眼底掠过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凝重与凛冽,心神微微失神。 这一刹那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哪怕隐匿得再好,也被身旁心思缜密、历经万战的赤霜精准捕捉。 赤霜眉心微蹙,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询问:“主上,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目光紧紧落在何天身上,仔细端详,分明看见主上眼底一闪而逝的沉郁,全然没有新晋日月神王的狂喜与松弛,反倒压着一层沉甸甸的心事。 一旁,刚刚突破星辉神王、心境激荡、战意滔天的相衍,也立刻回过神来。 在他看来,如今主上已然彻底坐稳龙渊天至尊之位,登临日月神王,镇杀相英、封印伪天道,平定外域大乱,整片天地再无对手。 唯一剩下的隐患,便只有远域盘踞、负隅顽抗的相宇、相倩、相坤一众相柳族老牌残孽。 那些人手握数尊星辉神王战力,占据龙渊内域大半疆域,依旧割据一方,不肯臣服,定然是此事让主上心有不悦。 心念及此,相衍目光锐利、战意澎湃,主动躬身请战,语气铿锵有力。 “主上,是否要我等立刻发兵,扫荡肃清相宇、相倩等相柳族反叛余孽,一统整个龙渊天?” 他刚刚突破星辉神王,道基圆满、战力暴涨,正是自信心最鼎盛、战意最浓烈之时。 虽说对方坐拥数尊老牌星辉神王,底蕴深厚、盘踞已久,可他毫无半分畏惧。 只因方才何天逆转时光、复活万民、重塑星河的神迹,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跟着这样一位可逆岁月、活枯骨、定生死的无上神王,根本无需惧怕战死。纵然沙场殒命,主上抬手之间,便可再度复活归来。 有此无敌靠山,他底气十足,无惧任何强敌! 何天抬眸,淡淡扫过眼前战意昂扬的相衍、神色恭敬的赤霜,以及下方一众满心敬畏、蓄势待发的各族修士。 瞬间便了然于心。 此前他与青龙神王谈及天道秘辛、天地死局、万古浩劫的对话,被青龙神王提前布下道域屏障,尽数隔绝,无一人听闻。 而方才那股锁定他本体、源自混沌终极恐怖的毁灭意志,层次太高、太过玄奥,超脱此方天地的承载极限。 整片龙渊天,除却登临日月神王、执掌双道至高规则的他,没有第二人能够感知、窥探、触及分毫。 哪怕是刚刚突破星辉神王的相衍、赤霜,在那等混沌伟力面前,也如同蝼蚁尘埃,连感知危机的资格都没有。 寰宇神王! 甚至是超越寰宇神王的无上存在! 这等恐怖敌手,绝非眼下众人能够抗衡。一旦真正开战,哪怕全员尽出、拼死搏杀,也不过是白白送死,沦为浩劫降临下的炮灰,毫无意义。 这是他一个人的危机,是龙渊天根源的万古死局,没必要将这些追随自己、浴血奋战的忠心之人,尽数拖入无底深渊。 何天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独自扛下所有风暴,独自奔赴前路险境。 “我有些事情要去做。” 他没有解释危机,没有透露浩劫,只是平静开口,说出自己即将离开的决定。 赤霜与相衍闻言,瞬间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皆是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通透。 在他们看来,主上天资绝世、万古无双,刚刚突破日月神王,大道流转、气韵鼎盛,必然是突破之际感悟到了更深层次的天地真谛,获得了无上顿悟机缘。 此刻离去,定然是要寻觅静地、闭关悟道、稳固神王道基,冲击更高的无上境界。 毕竟,寻常星辉神王闭关动辄数十年、上百年,日月神王闭关,更是动辄百年、千年起步。 身为下位者,绝不能以凡尘俗事、疆域纷争,打扰至尊神王的悟道修行。 赤霜当即躬身,语气笃定、神色肃穆:“我等明白!主上放心离去,安心悟道闭关!余下龙渊天疆域,残余反叛余孽,交由我与相衍便可!我等必定为主上扫平内乱、一统诸天,稳固万里河山,静待主上功成出关!” “我等必定不负主上重托!”相衍紧随其后,高声领命,战意凛然。 下方万千修士、各族首领齐齐跪拜,心悦诚服。 何天看着众人满脸笃定、盲目信任的模样,心底暗自无奈摇头。 果然是误会大了。 自从登临日月神王、执掌龙渊诸天大权之后,他便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君心难测、何为上位者威仪。 身处至尊之位,无需刻意造势,无需刻意掩饰,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最优的解读赋予他。无论他做什么,众人都会无条件信任、无条件追捧、无条件臣服。 这份盲目尊崇,是王权至高的馈赠,也是身居巅峰的孤独。 何天没有过多解释,也无需解释。 有些前路,注定孤身前行。有些浩劫,注定独自抗衡。 他稍作沉吟,开口安排后手,语气平稳从容:“我会留下一尊分身坐镇外域,修为虽只有神境巅峰,足以坐镇大局、传递消息、稳住疆域局势。” 他选择留下的,是一路跟随自己、劳苦功高、绝境数次助他翻盘的鬼蛛分身。 自踏入诡域以来,鬼蛛分身陪他走出最黑暗、最卑微、最无助的岁月,帮他脱离绝境、蛰伏潜行、暗中布局,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半分背叛。 哪怕如今他已然登临日月神王,坐拥双道至高大道,也从未舍弃这尊陪他走过低谷的分身。 此番突破神王之后,他特意耗费大量本源神力,将鬼蛛分身一路淬炼、拔高,稳稳推至神境巅峰。 肉身战力或许增幅有限,但鬼蛛分身最核心的神魂蛛丝、虚空探察、隐匿监控能力,得到了极致蜕变。 如今的鬼蛛神魂蛛丝,纤细无形、穿透万物、无视壁垒,可轻松覆盖大半个外域星区,监控四方动静、探查敌情、传递讯息,足以稳稳坐镇后方,替他守住基业。 “谨遵神王法旨!” 赤霜、相衍及万千修士齐齐躬身恭送,姿态恭敬至极。 何天不再多言,心念一动。 虚空之中,那两尊笼罩诸天、威压星河的巨大身影,九头相柳真身、万古羽蛇真身,周身神辉缓缓收敛、虚化、褪去磅礴道韵,一点点碎裂成漫天规则光点,彻底消散于龙渊天穹。 两大主战分身尽数归墟,留存本源蛰伏体内,以备后续再战。 下一瞬,何天本尊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平淡无华的时空流光,撕裂虚空,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万民视野之中,朝着诡域最深处疾驰而去。 他此行目的地,不是星河圣殿,不是天道本源,不是割据疆域。 而是那片埋藏着他最初起点、承载他人族根基的诡域深处。 那一颗看似平凡无奇、隐匿在诡域夹缝中的小型星辰——白商洞天。 这颗星辰,对旁人而言微不足道、毫不起眼,可对何天而言,意义非凡、无可替代。 这是他以纯粹人族之身,突破行星境之后,依托自身体内空间,一点点凝练、打磨、孕育而出的专属星辰。 也是他穿越至此、流落龙渊、挣扎求生以来,唯一一处真正属于人族、只属于他自己的净土。 当年,他从残酷诡域之中,拼死带出所有幸存的人族幸存者,尽数安置于此,寄托着他为人族延续血脉、扎根此方天地的全部期许。 这么多年来,他辗转各族、隐忍蛰伏、不停变换身份、在生死边缘反复拉扯,始终不敢回归此地。 从前实力低微是其一。 诡域深处险地遍布、神魔潜藏、规则错乱,以他当年的修为,一旦深入,九死一生,根本无力护住这方人族净土。 而更深层的原因,是龙渊天伪天道的暗中针对、无尽因果纠缠。 早年的他,实力不足、眼界有限,始终想不通自己为何命途多舛、灾祸缠身。 他转生克鲁一族,克鲁一族便遭蛇人族极致压榨、濒临覆灭。 他转生相柳一族,族中天才黑殇骤然反叛、内乱爆发。 他扎根羽蛇、鬼蝎两族,两族接连遭遇灭族浩劫,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每一次他即将扎根安稳、积蓄力量,便会莫名卷入战乱、灾祸、背叛与厮杀,永无宁日。 直至今日,他登临日月神王,执掌时空双道,眼界超脱诸天,方才彻底窥见真相! 放眼整片宇宙虚空,无数细密缥缈、肉眼难见的红色因果丝线,密密麻麻、遍布寰宇、交织成网。 这是天地因果、命运轨迹、气运牵连的具象化体现。 而他,自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便被无数血色因果死死缠绕、牢牢锁定。 龙渊伪天道虽被域外邪魔契约侵染、早已畸变腐朽,却依旧拥有天地级的恐怖感知。 它无法彻底看穿他穿越者的隐秘、无法锁定他人族真身的根源,却能敏锐察觉到他崛起速度太过诡异、成长轨迹太过逆天、是此方天地最大的不稳定变数。 因此,伪天道秉持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极致准则,暗中牵动天地因果,一次次将他推入战乱、灾祸、厮杀与绝境之中。 潜移默化、无声无息,借世事杀伐、族群恩怨、天地浩劫,一点点磨灭他这尊不稳定的异类变数。 从前伪天道未曾封禁,因果绞杀无处不在。 他一旦回归白商洞天,必然会被天道因果锁定,无尽灾祸尽数倾泻在这颗弱小星辰上,届时所有幸存人族,都会因他而死、无一幸免。 为了护住人族火种,他只能狠心远离、常年不归。 而今,一切彻底不同。 青龙神王已然将整座龙渊伪天道彻底封印,因果扰动的源头被彻底掐断,暗中针对他的天地绞杀已然消散。 他如今登临日月神王,掌时空、主生死、镇诸天,终于有能力护住自己的族人、守住这方人族净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冥冥之中的隐秘契机,在牵引着他归途。 自他突破日月神王的那一刻起,多年来一直消散无踪、微弱到近乎断绝的一缕神秘感应,再度清晰浮现、萦绕心神。 这缕感应源自白商洞天,隐晦缥缈,却无比熟悉,牵动着他最本源的心神。 诡域深处,时空错乱、险地丛生。 这里是龙渊天规则最混乱、杀机最隐秘、未知最多的禁忌之地。 随处可见错乱的时空乱流、崩塌的宇宙奇观、沉睡的上古残魂、隐匿的未知恐怖。 无数星域壁垒交错重叠,无数生死禁区纵横交错,寻常星辉神王踏入此地,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但何天穿行其中,步履从容、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时空双道在身,整片天地的时空轨迹、规则波动、隐患杀机,尽数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任何险地、禁区、未知存在,他皆能提前预判、轻松避让。 一路穿梭、一路深入,跨越层层错乱虚空、跨过片片死寂星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隐匿在诡域夹缝、看似不起眼的小型星辰,终于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白商洞天。 昔日经他亲手淬炼、悉心滋养,早已成功晋级为中等行星,诞生出初步洞天意识,本该稳步成长、持续壮大,最终化作人族繁衍生息、万古长存的无上福地。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模样,却让何天心头骤然一沉。 星辰表面满目疮痍、沟壑纵横、大地龟裂、灵气枯竭。 曾经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此刻残破不堪、风沙肆虐、山河破碎,处处残留着大战碾压、规则轰击的恐怖痕迹。 很明显,在他离去的这些岁月里,这颗承载人族火种的星辰,经历过极其惨烈的重创与浩劫。 何天心神紧绷,心底生出几分紧张与忐忑。 这是他留在这片异世唯一的人族根基,是他穿越至此唯一的故土羁绊,绝不能出事。 他不再迟疑,神魂之力毫无保留、铺天盖地,瞬间横扫整颗星辰,细致入微、寸寸扫描。 数息之后,何天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还好,还有活人。 人族火种,未曾断绝。 只是留存下来的人族,整体实力低微得可怜。 绝大部分族人连先天境门槛都未曾踏入,只是最普通的凡尘生灵,寿命短暂、体魄孱弱、毫无战力。 而且所有存活的族人,都极其年轻,皆是在这片残破星辰上新生繁衍的后代,从未见过外界天地,更不知何为诸天杀伐、神道浩劫。 浩大的神魂威压笼罩整颗星辰,所有凡人族群瞬间心神震颤、瑟瑟发抖,下意识抬头仰望天穹,满脸惶恐与茫然。 就在这片慌乱之中,一道雄浑粗壮的身躯猛地从大地深处站起身来。 那是一尊体型远超寻常生灵、巍峨如山的高大白猿,浑身毛发雪白蓬松,双目沉稳厚重,身躯之上萦绕着稳固的行星境气息。 在这颗整体修为极低的星辰上,已然是绝对的顶级战力、守护者般的存在。 何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这是他当年在诡域深处亲手收服的黑泽一族生灵,他曾亲自为其赐名——共工。 这么多年过去,它依旧坚守在此地,守护着这片人族净土,未曾离开半步。 白猿共工抬头仰望着虚空之上那道无形的至高神魂,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剩极致的激动与虔诚,一道深埋心底的意念直接穿透虚空,恭敬响起。 “主人!” 何天心神微动,念头落下,一道完整的人形身躯瞬间在共工身前凭空凝聚成型,衣袂飘然、气度超然。 “这颗星球上,还有我认识的旧人吗?”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忐忑。 共工闻声,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而沧桑:“回主人,旧日族人,仅剩汪鱼队长一人尚在人世。”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佝偻、步履蹒跚的苍老身影,拼尽全力从远方残破山川之中疾驰而来。 速度极快,却难掩身躯的衰败与苍老。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身躯枯瘦的老妪,浑身生机衰败、气血枯竭,仅仅只剩先天境巅峰的微薄修为,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可她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眸之中,却燃烧着极致的热切与光亮,死死盯着何天的身影,热泪纵横、声音颤抖。 “主上!你果然还活着!果然还活着啊!” 何天望着眼前这副苍老衰败的模样,心底百感交集。 他记忆深处的汪鱼队长,英姿飒爽、傲骨铮铮、眉眼凌厉、风华正茂。 当年带队守护族人、浴血断后、誓死护卫人族火种,是最可靠、最忠诚、最果敢的护卫队长。 可岁月无情、岁月磋磨,多年风霜雨雪,硬生生将一位风华绝代的巾帼强者,熬成了风烛残年的垂暮老人。 何天眉心微蹙,轻声询问:“我离开多久了?” 诡域时空错乱无序,不同区域时间流速天差地别。 有的区域外界一日、内部百年,有的区域万古停滞、岁月不动。 他辗转诸天、征战杀伐、蛰伏布局,早已分不清具体岁月流逝,根本无法自行推算离开此地的具体时日。 老妪抬起布满皱纹的枯手,擦拭着滚烫的热泪,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两百二十二年了……主上,您整整离去了两百二十二年!您总算回来了!” 两百二十二年! 何天心神巨震,心底默然唏嘘。 弹指一挥间,已是两百余载春秋。 话音落下,汪鱼仿佛耗尽了此生所有执念、所有期盼、所有生命力。 她枯败的身躯骤然一软,无力地缓缓向后倒去,眼眸渐渐涣散,口中依旧微弱呢喃,带着一生无悔的赤诚与执念。 “能活着看见主上归来……此生无憾……我就知道……当年主上独自引开追兵、九死一生……定然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绝不会陨落……” 看着即将彻底油尽灯枯、身死道消的汪鱼,何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画面。 绝境断后、拼死护主、坚守人族、不离不弃、两百载苦守、一生等候。 纵然如今的他登临日月神王,神魂冷若冰霜、心境淡漠诸天,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生出几分动容。 罢了。 忠心可鉴,执念可悯。 既今日归来,便渡你一次圆满。 何天指尖轻轻微动,一缕纯粹至极、温润苍茫的时间大道本源气息,悄然流转而出,轻轻萦绕在汪鱼枯败垂暮的身躯之上。 嗡——! 时光逆转,岁月回溯! 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枯萎的身躯快速充盈生机、褪去衰败、抚平褶皱。 白发复黑、皱纹尽消、气血重燃、体魄重塑。 短短一瞬,风烛残年的垂暮老妪彻底蜕变,重新变回十八九岁、身姿挺拔、眉眼飒爽、气血充盈的少女模样。 正是当年她刚刚突破先天、成为人族护卫队长、风华正茂的巅峰姿态! 汪鱼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愕与恍惚,下意识抬手抚摸自己年轻紧致的肌肤、充盈磅礴的气血,心神震颤、难以置信。 何天收回大道之力,眸光平静,淡淡开口,打断她满心的惊涛骇浪。 “好了。” “我知道你积压两百年的话,有无数委屈、无数见闻想要诉说。” “简单扼要,从头道来。” 第581章 都不在了 时光回溯落幕,少女模样的汪鱼尚且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巨大恍惚之中。 何天已然抬步,身形轻飘飘踏碎低空风沙,越过满目疮痍的破碎山川,落在了白商洞天最中心的一座古朴石祠之前。 这座石祠是他当年亲手修筑,用料朴素、形制简单,只为给战死的人族亡魂一方安息之地。两百余年风吹雨打、战乱侵袭,石祠墙体早已布满裂痕,边角斑驳脱落,却依旧顽强伫立在这片残破大地之上,未曾彻底崩塌。 祠内无灯、无火、无香,昏暗死寂。 可当何天踏入祠堂的瞬间,整片昏暗空间仿佛被无形伟力涤荡一空,所有浮沉的尘埃、沉寂的死气尽数退散。 祠堂正中央,一方宽大的青石祭台静静陈列。 祭台之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摆满了无数巴掌大小的木质牌位。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叠列排布,足足上百万之巨。 每一块牌位,都代表着一具埋骨于此、消散在岁月长河中的人族尸骨。 上百万牌位,上百万亡魂。 这便是两百二十二年岁月里,这方渺小星辰承受的所有血泪与牺牲。 汪鱼紧随其后踏入石祠,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牌位,眼底瞬间涌上酸涩沉痛,身躯微微紧绷,神色肃穆至极。 何天静静伫立祭台前,目光淡漠扫过成片牌位,没有多余的扫视。 百万亡魂,他一眼锁定一隅角落。 那一处牌位孤零零立在边角,不像其他牌位那般蒙尘斑驳,依稀能看出常年被人擦拭的痕迹,干净得刺眼,却也孤寂得让人心慌。 嗖的一声。 何天身形虚化,瞬间掠至那枚牌位之前,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了逝者安眠。 目光落下,寥寥三字,字字诛心。 何思思。 这是他穿越此方玄幻世界,无根无凭、孤身挣扎以来,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血脉羁绊。 是他在这片陌生、残酷、吃人诸天里,唯一的温暖与牵挂。 指尖微微悬空,隔着一寸虚空,轻轻拂过冰凉的木牌。 何天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怅然、酸涩、遗憾、无力,百般滋味交织缠绕,哪怕登临日月神王,淡漠诸天的道心,也在此刻微微震颤。 他方才降临此地,便第一时间催动时空大道本源,逆转岁月碎片,推演此方星辰的过往因果。 推演结果冰冷而残酷。 何思思陨落的岁月,极其久远。 早在相光神王未曾飞升、依旧坐镇龙渊诸天、执掌天道权柄的时代,她便已然彻底身死魂消。 那个年代,龙渊伪天道鼎盛至极,整片天地规则被彻底扭曲,因果锁链层层紧锁。 所有在那个时代陨落的生灵,神魂都会被天道规则彻底碾碎、吞噬、消融,不留半点本源痕迹。 哪怕他如今执掌至高时空大道,可逆岁月、活枯骨、复生灵,也触碰不到那段尘封的万古时光。 他救得了近期战死的万千外域生灵,渡得了油尽灯枯的汪鱼,重塑得了破碎星河与大地。 唯独救不回,早早逝去的至亲之人。 人力有穷尽,神王亦有憾。 无尽的遗憾与悲凉涌上心头,却被何天强行死死压在心底。 身为至尊神王,他早已习惯藏起情绪,背负所有过往。 悲伤无用,缅怀无用,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要扛起所有宿命。 他收敛眼底所有波澜,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沉沉的沙哑。 “他们,都是在与外界生灵的交战中牺牲的?” 何天离开之前,曾经布置过阵法,通过手下诡异转化诡域的灵体能量,赋予人族修士重生的能力。 何思思等人既然死去,他也感应不到手下那些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诡异,想必是这套阵法体系失效了。 汪鱼身躯微僵,眼神微微闪烁,眉心拧起一抹复杂的苦涩,迟迟才重重点头,应声作答。 “是。” 短短一字,重若千斤。 她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外界的杀伐侵袭、异族屠戮,是人族牺牲的表层缘由,可真正压垮当年人族、害死无数族人,包括何思思的根源,从来不止外敌。 何天当年骤然离去,白商洞天彻底失去了绝对的顶级战力镇压。 彼时的人族,摆脱了外界危机,却没能躲过自身的人性贪婪与权力欲望。 没了至高力量的制衡,洞天内部暗流汹涌,几大底蕴深厚的人族大家族迅速崛起,彼此结盟、互相倾轧、争权夺利,轮番掌控洞天话语权。 安稳的岁月里,人心滋生贪欲,弱小的族群内部,照样上演着无休止的内斗与厮杀。 何思思心思纯粹、心性单纯,不通权谋诡计、不懂人心险恶,最终被各方势力裹挟,硬生生推到了权力博弈的台前,沦为家族争权的棋子,卷入无尽纷争。 乱世浮沉,内忧外患,一介单纯少女,如何扛得住层层算计、步步杀机? 这些尘封两百年的肮脏旧事、不堪过往、人性丑恶,汪鱼不愿多提。 当年那些风光无限、权倾洞天的大家族,早已在岁月更迭、战乱内斗、外敌侵袭中彻底覆灭,泯灭在历史长河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恩怨情仇,是非对错,时隔两百余载,早已化作尘土。 她更怕提起过往,揭开伤疤,让已然登临绝巅的主上徒增怒火、徒增伤悲。 过往皆序章,一切都过去了。 汪鱼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情绪,抬眸望向身旁身姿挺拔、气韵超然的何天,眼中燃起滚烫的希冀与光芒。 两百年苦守,两百年煎熬,她终于等到了主上归来。 自身得以返老还童、重塑巅峰体魄,更能清晰感知到,沉寂多年的白商洞天意志,正在何天的气息滋养下,缓缓苏醒、复苏、壮大。 今时今日的何天,实力浩瀚无边、深不可测,早已是她完全无法窥探、无法理解的至高境界。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恭敬开口问道: “主上,您此番归来,是打算带领我们人族,走出这片诡域,重新征战诸天、重振人族血脉吗?” 这是所有残存人族心底最深的期盼。 他们困居诡域夹缝两百年,受尽磨难、饱经沧桑,无时无刻不想走出这片残破星辰,挣脱牢笼,让人族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 可何天的回答,却彻底打碎了这份炽热的幻想。 他轻轻摇头,眸光望向无尽混沌深空,眼底带着一丝看透万古浩劫的冷静与沉重。 “不是。” “天外终极恐怖依旧蛰伏,一年之内便会降临龙渊。那等层次的浩劫,以我如今的实力,尚且无法正面抗衡。” “我若带你们走出诡域,暴露在诸天视野之下,人族这最后一点残存血脉,只会直面终极杀机,灭绝的风险会成倍暴涨。” 他看得远比汪鱼深远。 如今的龙渊天,看似平定内乱、再无纷争,实则已是风雨飘摇、浩劫将至。 那尊即将跨界降临的无上恐怖,锁定的是他这尊新晋日月神王,更是整片龙渊天地。 大战一旦开启,诸天崩塌、星河湮灭,无一处可避、无一人可活。 外界,早已是绝地。 反之,这片人人畏惧、避之不及的诡域死地,反倒成了人族唯一的生机之地。 诡域之内,时空错乱、规则混沌、杀机隐匿,混乱的天地规则能够完美屏蔽诸天强者的神念探查、因果追溯。 哪怕是寰宇级的无上存在,也无法轻易穿透诡域混沌,窥探这片夹缝之中的渺小星辰。 这是绝境中的唯一庇护,是人族残存血脉最后的一线喘息之机。 心念既定,何天不再迟疑,抬手之间,神威浩荡。 嗡——! 浩瀚无垠的神国空间轰然敞开,堆积如山的顶级天材地宝、精纯灵源、神道资源、星辰精元,如同奔腾江海,源源不断从神国之中倾泻而出。 无尽灵光洒满整片白商洞天。 枯竭的大地重新充盈灵气,龟裂的山河快速愈合修复,破败的山川草木再度抽芽重生。 整颗星辰的疆域壁垒疯狂扩张、增厚、稳固,洞天本源飞速壮大,沉寂两百年的洞天意志彻底苏醒,欢快吞吐着漫天灵源,一点点褪去残破衰败之气,稳步进阶。 洞天之内,所有人族生灵,尽数沐浴在无尽神辉与精纯灵源之中。 那些常年营养不良、骨瘦如柴、身形干瘪的族人,干瘪的体魄快速充盈气血,孱弱的经脉被缓缓拓宽修复。 那些先天不足、根基残缺、自幼萎靡的新生儿,一身缺陷尽数被灵气涤荡干净,根骨重塑、天赋蜕变,与生俱来的缺憾彻底消弭。 整片残破的人族净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新生,焕发万古生机。 做完疆域滋养、资源铺垫之后,何天指尖道纹流转,时空双道规则交织缠绕,化作万千细密阵法符文,漫天飞掠、落地生根。 咻!咻!咻! 无数道纹嵌入山川、融入大地、扎根虚空,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覆盖整颗星辰的绝世隐匿大阵。 阵法无声无息,毫无异象,却将整座白商洞天的气息、生机、轨迹、因果彻底隐匿、隔绝。 一切布置妥当,何天缓缓收手,眸光平静看向身前的汪鱼,沉声叮嘱。 “我布下的这套诸天隐匿大阵,可彻底隔绝星辉神王及以下所有修士的神念窥视、探查窥探。” “但大阵不困自家人。你们若想外出探索,需自行闯过阵法试炼。” “记住,唯有实力突破神境,才有资格踏出洞天、涉足外界。” “如今的三十三天域,诸天异族林立,对残存人族敌意深重,放眼域外,遍地皆是敌人。外出务必谨慎,步步为营,不可暴露族群根基。” 汪鱼神色肃然,重重颔首,将每一句叮嘱都死死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方才,何天已然动用神王权柄,为她梳理一身修行桎梏,洗练所有修行暗伤,强行将她的修为一路拔高,稳稳推至宇宙境巅峰。 一步踏出,寿元暴涨数千载,根基圆满、道基无瑕。 同时,何天已然在白商洞天内部,留下了足以支撑无数后辈修炼至神境巅峰的海量资源。 灵源不绝、资源无尽、洞天福地加持,修行环境得天独厚。 若是在这般顶级条件滋养下,依旧有人无法凭借自身努力突破桎梏、登临神境巅峰,那便证明其心性、天赋、毅力皆不堪大用。 这样的族人,即便踏出洞天,踏入龙渊诸天,也只会沦为异族砧板鱼肉,毫无立足之力,更谈不上为人族争得生机。 与其外出白白送命、徒增族群伤亡,不如固守洞天、潜心修行。 闭关锁国,固守根基,纵然无法争霸诸天,却能稳稳留存人族最后一缕血脉火种。 浩劫将至,安稳存续,便是人族当下最大的胜利。 汪鱼心神澄澈,她明白分别的时刻又来了,两百年前,主上离开,孤身一人引开追兵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只不过这次,她实力增强了无数倍,就算岁月悠悠,也一定可以守护白商洞天,直到主人平安归来。 她躬身长拜,姿态恭敬至极,语气坚定如山:“属下谨记主上法旨!必定守好人族基业,护好残存族人,静待来日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