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出血,老公在为小三点天灯》 第1章 他为小三点天灯(一) 海城,医院。 “宫外孕,输卵管一旦破裂,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这么大的手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你老公呢?赶紧叫他来签字!” 宋晚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 那头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有事?” “斯年,你在忙吗?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 “不能!” 不等她说完,一道不悦的声音已冷冰冰打断她的话。 “肚子痛找医生,我很忙!” “斯年,谁呀?”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声。 “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声线变得柔和了许多。 “喜欢哪件,拍下来送你。” 耳边响起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宋晚的心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凌迟着。 见她面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医生赶紧喊道。 “快!马上安排手术室!给病人手术!” 宋晚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病房里。 “醒了?你昨天情况很危险,幸亏抢救及时,要不然就没命了!” 小护士边给她挂点滴,边吐槽道。 “你这老公也真是的!做了这么大的手术,他居然连个面都不露!真是不负责任!” “喏,这是护理中心电话,你有需要可以叫护工。” “谢谢。” 宋晚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名片。 她摸出手机,正要打护理中心的电话。 手机里却突然弹出一条热门新闻。 【海城首富霍氏集团总裁霍斯年豪掷1.4亿拍下杜芭莉夫人钻石项链,为博女友一笑当场点天灯!】 刺目的文字让宋晚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正是她的丈夫霍斯年。 她是他见不得光的妻子。 结婚四年。 他对她一向冰冷薄情。 本以为他生性如此。 为了捂化他的心,她努力扮演着温顺听话的霍太太。 如今,看到他大.大方方搂着别的女人公开秀恩爱。 她这才知道……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爱她。 胸口一阵揪心的痛。 宋晚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是该死心了。 这场持续四年的婚姻闹剧,该结束了。 宋晚提前两天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一脸担心。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怎么不多住两天?” “家里有事。” “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养,不能剧烈运动,记住千万不能同房,7天后再来做个复查。”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宋晚回到浅水湾的独栋别墅。 保姆徐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责她。 “太太,你可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好几天都夜不归宿!少爷知道可是会生气的!” 徐姨虽是霍家保姆,却和半个婆婆差不多。 她是霍斯年的乳母,自诩身份不一般。 对于宋晚这不受宠的霍太太,她更是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宋晚心里清楚。 徐姨对她这般态度,就算不是霍斯年授意,也是他默许纵容。 否则她不敢如此嚣张。 以往,为了讨好霍斯年,她总是习惯性讨好他身边每个人。 就算被徐姨欺负、打压,她也总是忍气吞声。 这次,她却不愿意再忍了。 宋晚直接一个巴掌甩了出去,语气冷蔑。 “放肆!你一个伺候人的下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 “你!” 第1章 他为小三点天灯(二) 徐姨捂着脸,眼眸中闪过一阵错愕,似乎没想到宋晚会动手。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还手?” 宋晚冷冷一句话震慑住了徐姨。 她虽不受少爷待见,却是霍老夫人亲点的少奶奶。 徐姨只能硬生生的把气咽了回去。 宋晚扭头上楼。 徐姨在背后小声嘀咕。 “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少爷还不是看不上你?这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早晚都是别人的!” 带着攻击性的话如同刀子一般戳在了宋晚的心窝子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重要了。 过了今天,有关霍斯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回到房间。 宋晚将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部整理了出来。 属于她的东西很少,一个箱子就已经足够。 拎箱子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伤口。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大滴的冷汗直往下落。 宋晚吃了好几颗止痛片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药效的作用,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深夜。 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房间。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二十分钟后,霍斯年腰间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他有着极其英俊的面容,宽肩窄腰,块垒分明的腹肌每一寸都充满力量感,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流下,没入在松松垮垮的浴巾里。 他什么话也没说。 例行公事般的掀起宋晚的睡裙裙摆。 睡梦中的宋晚疼的一个激灵。 “痛……” 她下意识的推着他。 “走开。” “欲拒还应?宋晚,这又是你的新把戏?” 低沉讥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霍斯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报复性的嘲讽道。 “每月一次的同房不是你向老太太求来的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伤处撕裂般的痛让宋晚瞬间掉下了眼泪。 她知道霍斯年恨她。 当年。 霍家老太太撮合她和霍斯年结婚。 婚后,见霍斯年对她态度冷淡,老太太这才定下规矩,让他每个月必须与她同房一天。 每一次,他都是把她当成工具人一般发泄欲望。 回想四年的婚姻生活,宋晚心中充满痛楚。 她谨小慎微、委曲求全,却换不来他半分喜欢。 既如此,她又何必再执迷不悟? “霍斯年,我们离婚……” 宋晚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霍斯年一向不喜人夜里给他打电话。 这次却温柔的接了起来。 “怎么了?” “斯年,我一个人好害怕,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话筒里传来一道撒娇的女声。 “好。” 他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声音里是她从未听到过的柔情。 “等我二十分钟,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霍斯年抽身离去。 他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车子离去的声音。 泪水打湿了枕头。 宋晚泛白的手指死死抓着被子。 原来爱与不爱,区别这样明显。 第二天早上。 宋晚留下离婚协议书,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身下像是有什么热流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腿直往下流。 一低头。 看到身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第2章 决定和他离婚(一) 宋晚双手颤抖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直到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她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浑身上下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 医生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 “不是和你说了短期内不能同房吗?你老公就这么忍不住吗?刚动完手术就发生关系!简直是胡闹!这下可好了,伤口又出血了!要不是来得及时你小命都要没了!” “抱歉,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医生低头,看到宋晚虚弱苍白的小脸,心中也多了几分不忍。 她暴躁的脾气收敛了起来。 “不是我说,你这老公可真不是个东西,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你的身体!” “赶紧打电话给你家人,让他们来医院陪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宋晚心中苦涩。 她哪还有什么家人。 17岁那年。 她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从此她便成了孤儿。 叔叔宋良北以监护人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一点点蚕食了她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和公司,还霸占了她们家的大别墅。 19岁那年。 喝醉酒的叔叔念着她亡母的名字闯入她的房间,险些强暴了她。 从此,她便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为了不给医生添麻烦,宋晚拨通了好友容雪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 容雪赶到了医院。 她从护士口中听说了宋晚的遭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霍斯年这个王八蛋!把你折磨成这样,居然连个面都不露一下!把他电话给我!骂不死他我就不姓容!” 容雪一脸的义愤填膺。 宋晚却摇了摇头。 “没这个必要。” 现在打电话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一定会更加厌恶她。 与其撕的难看,还不如就这么分开算了。 “你呀!” 容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四年前,你一脸兴奋的说自己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你嫁入豪门过好日子去了!敢情就是来渡劫的!” “霍斯年对你不闻不问,让你受尽委屈,真不知道你死心塌地跟着他到底图什么?” “图他有钱吧,也算!偏偏这狗男人,每个月几千块钱的零花钱都是通过保姆的手给你,对你抠门的要死!” “晚晚,霍斯年是救过你的命吗?让你那么爱他!” 宋晚苦笑。 “是啊,他救过我的命。” 在她失去双亲,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的生命里,从此她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 不过…… 宋晚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为了他,她去了鬼门关两次。 也算偿还了这份恩情。 从此,她与他两不相欠。 住院一周。 一直是容雪在身边照顾宋晚,霍斯年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这天上午。 容雪扶着宋晚刚走出病房。 走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小护士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 “咱们院新来了一位副主任医师,今年才25岁!还是位女医生!” “这么年轻就是副主任医师,也太厉害了吧!” “谁说不是呢,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深造,拿了不少奖,一回国直接惊动了整个医疗界!” “听说她不光有能力,长得还漂亮,有一位顶级豪门大佬是她的神秘男朋友!为了给她撑腰,直接提出给医院捐一栋楼!” “天呐!也太豪横了吧!” 第2章 决定和他离婚(二) 在医院这些天,容雪都快无聊疯了。 一听说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她马上开口道。 “晚晚,我们也去看看!” 医院门口,人山人海。 看得出来,院方很重视这位新来的女医生,连院长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怕挤着宋晚,她们站在人群最后面。 容雪边踮起脚尖探着脑袋往前看,边吐槽道。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顶流明星来了呢。” 一辆奢华的黑色商务轿车缓缓停下,从里面走下来一男一女。 人群挡着,看不清女人的脸。 男人显赫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看着他的背影,宋晚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就在他挽着身边的女人转身的那一瞬,宋晚蓦的呼吸一窒。 那张英俊绝美的脸,竟然是她的老公,霍斯年! “听说新来的宋医生,男朋友是霍氏集团的总裁,霍总果然帅的离谱!” “前几天看新闻,霍总为讨女友欢心在拍卖会上点天灯,今天又高调来为女友站台,霍总也太宠了吧!” “宋医生可真幸福,简直是buff点满,人怎么可以完美成这样!” 周围的惊呼声和议论声络绎不绝灌入了宋晚的耳朵里。 容雪看到霍斯年那张脸也着实惊了一把。 “我靠!这个狗渣男!” 晚晚命都快没了,他不闻不问。 却在这儿公开给小三撑腰! 容雪气不过,想冲上去替宋晚打抱不平。 宋晚拉住了她。 “算了,雪雪,我们回去吧。” 离婚已成定局,她不想把事情闹那么难堪。 容雪心有不甘,又怕刚刚动完手术的宋晚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出什么差池。 只能扶着她回了病房。 “霍斯年这个王八蛋!明明是有妇之夫,却如此明目张胆,领着小三公开秀恩爱!” “那小三也真够不要脸的,什么狗屁的医生!勾引别人家老公!没有医德!” 容雪痛骂着渣男和小三。 宋晚表情却很淡然。 容雪清楚宋晚有多爱霍斯年。 她有些担心。 “晚晚,你没事吧?” 宋晚努力扬起一丝笑容。 “没事啊。反正,我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了。” 离婚协议书她放在了卧室。 最多下个月,他就会看到了吧? 容雪略微有些诧异。 “晚晚,你真的想通了?要和霍斯年离婚?” 宋晚点了点头。 “嗯,想通了。” 宋晚表情平静,心里却是撕裂般的痛。 她爱了他整整七年。 他的名字已经深深刻进她的心里。 她必须很用力撕扯着,直到血肉模糊,才能彻底将他剥离出去。 即便再痛…… 她依然下了决心结束这段婚姻。 “太好了晚晚!” 容雪有些激动。 “你这么优秀、这么漂亮,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要在霍斯年这一颗树上吊死?” “离!赶紧的离!等你离了婚,姐姐我带你去找男模!小狼狗、小奶狗、暖男、肌肉男,想要什么有什么!咱通通玩儿他个遍!” 第3章 小三是仇人的女儿(一) 几天后,宋晚办理了出院。 她在网上看了一套房子,租金5万,需要年付。 到ATM机上取钱的时候,才发现卡里余额只剩几百。 容雪忍不住又是一通国骂。 “霍斯年!海城首富!身价千亿!他妈的!对自己老婆这么抠!” “动不动就几亿十几亿的给小三砸钱!又是点天灯,又是捐楼的!连过路的乞丐他都能施舍俩金币,怎么对待自己老婆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晚晚,你这几年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宋晚心中酸涩。 霍斯年一定恨惨了她吧。 四年前。 霍老太太邀请她到霍家老宅做客。 傍晚下起了大雨,她回不去,霍老太太就将她的房间安排在霍斯年隔壁。 霍斯年有应酬。 不知道谁在他的酒里下了药。 半夜,他喝的烂醉如泥回到家,走错房间,与她发生关系。 霍老太太本就有意撮合他们两个。 第二天,见他们睡在一起,便借着这个由头强行让霍斯年娶了她。 霍斯年对她误会很深。 在他心中,她是一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折手段的女人。 一向不愿受人摆布的他用自己的方式狠狠报复着她。 回想之前。 徐姨每次给她零花钱都要贬损她半天。 “你一天天的,又不用买菜做饭,又不用交水电物业费,有什么可花钱的地方?少爷每个月能给你几千块钱就不错了!” 宋晚是一个物欲要求极低的人。 只要能跟霍斯年在一起,对她来说已是天大的幸福。 根本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来,才觉得自己这霍太太当的实在是窝囊。 将卡放回钱包,意外发现夹层里还有张旧卡,是她大学时期的。 她每年的奖学金、竞赛得的奖金都在这张卡里。 想来应该能凑齐房租。 宋晚将卡插进ATM机,屏幕上竟惊奇的出现一长串数字。 旁边的容雪都看傻眼了。 “卧槽!这是乱码了吗?” “个,十,百……十万,百万,千万……” 她认真数着上面的数字。 “居然有一个多亿!” 宋晚看到这笔钱也很惊讶。 一查明细,才知道是一家医药公司给她的专利分红,每个月都有大几百万的进账。 上学期间。 她跟着导师做医药方面的研究,研发出一种特效药,还申请到了专利,学校破格给她申请了出国读博的名额。 当时的她一门心思只想嫁给霍斯年,根本无心其他。 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将研究成果全权交给导师来处理。 导师苦口婆心劝了很多,她压根听不进去。 最后,导师无奈的和她要了银行卡号,连她婚礼都没有出席。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这项专利的分红每个月都打进了她的账户里。 听说了这笔钱的来历,容雪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晚晚,你真是个天才!大学时期随随便便一个研究成果就能赚这么多钱!你也太厉害了吧!” 宋晚心中一阵恍惚。 当了这么多年的霍太太,她都快要忘了,曾经,她是刚满15岁就以状元身份考上国内顶级医科大学的天才少女。 20岁研发出特效药,更是引起整个医药行业的轰动。 走神之际,中介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小姐,那套房子您还租吗?” “不租了。” “问问房东卖不卖,我想买下来。” “!” “我这就给房东打电话!” 当天下午。 宋晚签订了购房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搬进自己的新家。 第3章 小三是仇人的女儿(二) 容雪帮着她布置一番,还搞了个小小的乔迁仪式。 “晚晚,恭喜你离开姓霍的那个狗渣男,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晚上。 宋晚正要上床睡觉,突然接到王叔打来的电话。 王叔是她爸生前的司机。 要不是有什么紧急事,不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宋晚接起电话。 “王叔。” “大小姐,宋总和宋夫人当年的死,可能不是一场意外,他们是被人谋杀的。” 宋晚瞳孔猛地一缩。 “王叔,你查出点什么来是不是?我爸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是被谁害死的?” “凶手是你叔叔宋良北。我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给他定罪,不过我敢肯定,宋总和宋夫人的死绝对和他有关!” 宋良北…… 宋晚跌坐在了床上。 自从她父母去世之后,既得利益者就成了她叔叔一家。 他们抢走了她父母辛苦奋斗二十年积累下来的一切。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贪财。 她却从未怀疑过…… 他们会为了钱,谋害她父母的性命! 宋晚一夜没有睡好。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父母死后的场景。 从噩梦中惊醒。 宋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一定要查清楚父母死亡的真相,一定要让凶手一家付出代价! 第二天上午。 容雪约了宋晚逛街。 “晚晚,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 “可能是换了床,有点不太习惯。” 容雪给她涂了层薄薄的口红。 “现在看上去就好多了!” “走吧,你人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不多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简直是暴殄天物。” 容雪拉着宋晚来到了海城最高档的商场。 宋晚看上一件浅银色的露肩长裙。 “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是我们今年的走秀限量款,只有一件!” 柜姐将裙子取下来递给宋晚。 宋晚刚要伸手去接。 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裙子的另一侧。 “这件不错,服务员,包起来。” 宋晚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个妆容精致、穿戴讲究的女人,正是她叔叔的女儿,宋浅浅! 以前,宋浅浅住在她们家的别墅,鸠占鹊巢,没少欺负她。 加上王叔昨晚那个电话…… 宋晚心中更是对她有恨。 宋晚语气冰冷。 “我先看到的!请你放手!” 宋浅浅认出了宋晚,眼神里有几分意外。 她轻佻的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充满质疑。 “这条裙子售价28万,宋晚晚,你确定买得起?” “买不买得起关你屁事!” 容雪性子直,直接将衣服抢了回来。 “晚晚,你拿去试。” 宋晚正要去试衣间。 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衣服让给浅浅,我允许你随便挑一件作为补偿。” 宋晚抬头,愣在了原地。 那个站在宋浅浅身边,让她把衣服让给仇人女儿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霍斯年! 第4章 停掉她的生活费(一) 看到这一幕,宋晚只觉得一阵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窜,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原来,那个被霍斯年宠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竟然是宋浅浅!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仇人的女儿! “如果我不呢!” 宋晚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 “我会停掉你所有的生活费。” 霍斯年的声音带着冷漠和疏离。 “呵呵。” 宋晚笑着笑着眼泪差点出来。 这是多么讽刺。 为了讨好宋浅浅,他可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算了斯年。” 宋浅浅撒娇的挽上霍斯年的胳膊。 “她是我堂妹,父母走的早。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喜欢和我抢东西,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让给她吧。” 容雪看不下去了,指着宋浅浅怒骂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抢晚晚东西也就算了,还敢跌倒黑白,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霍斯年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很难看。 宋晚拉住了容雪。 她和霍斯年、宋浅浅三个人的事,不想让其他人也卷入到这场纷争中。 霍斯年目光直勾勾盯着宋晚,有些不耐烦的等待她做出让步。 宋晚却直接将卡递到柜姐手中。 “这件衣服我要了,刷卡!” 见她拒绝的这么明显,霍斯年眉头微皱,脸色明显不悦。 宋晚无视掉他,拎着高价买来的裙子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霍斯年低沉的声音。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店里所有新上的款式,通通打包,送到宋小姐住处!” 宋晚脚步一顿。 所有新品,少说也得大几百万。 就因为没有帮宋浅浅抢到心仪的衣服,他竟用如此豪横的方式来弥补她。 看来,他当真对她爱到了骨子里,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容雪忍不住又是一通国骂。 “他奶奶的!霍斯年眼睛是被屎给糊住了吗?放着你这么好的太太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宋浅浅那绿茶婊有什么好的!” 宋晚心里一阵刺痛,却又很快变得淡然。 既然决定了离婚,她又何必再因为他而难过。 第二天上午。 宋晚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 逛着逛着竟来到了曾经的母校。 校园里正在举行招聘会。 看到学弟学妹们阳光明媚的脸,宋晚心中一阵恍惚。 如果四年前,她没有恋爱脑到非霍斯年不嫁,如果她没有放弃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光景? “宋晚?”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宋晚回头,竟看到了大学时期的导师张教授。 “张教授。” 张教授看上去老了一些,头上多了一些白发,却依旧是那个毒舌的小老头。 “瘦了,脸色也变差了,是不是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我……” 宋晚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初我远远的见过那小子一面,就知道他对你不是真心。你这丫头,不撞南墙心不死,现在撞疼了,知道痛了吧?” 张教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她。 宋晚苦笑。 “是啊,自己撞过才知道有多痛。” 第4章 停掉她的生活费(二) “张教授,药品专利的事,谢谢您。” “那个本来就是你该得的,钱留在手里,好歹有个退路。” 直到现在,宋晚才明白张教授的良苦用心。 他没来参加她的婚礼不是要和她断绝师生关系,只是明知道前方是火坑,不忍心亲眼看着她往下跳。 中午。 宋晚陪张教授在学校食堂吃饭。 “现在有工作吗?” 宋晚摇了摇头。 她是想过找份工作,做了四年全职太太,她几乎与世隔绝,眼里只有霍斯年,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适应职场生活。 张教授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家公司负责人是我的学生,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去上班。” 宋晚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内容。 明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近两年刚兴起来的企业,专门研究癌症方向的药品,和她的专业正好对口,公司人员架构也比较简单,很适合她这种没什么职场经验的新人。 宋晚不想利用导师的人脉给自己开后门。 下午,张教授有课。 她回家做了一份简历发给了明锐生物的HR。 很快接到HR打来的电话,通知她第二天上午拿着相关证件到公司面试。 宋晚整理证件的时候才发现毕业证不在,应该是落在了浅水湾别墅。 她赶到别墅去取证件。 刚进门,就听到徐姨在打电话。 “少爷,这个月的钱是不是打错了?” 电话里传来霍斯年冷漠的声音。 “这笔钱用于别墅开销,从这个月开始,宋晚的生活费全部停掉!” 徐姨看到宋晚回来,表情明显有几分慌乱。 霍斯年每个月都会通过她的账户给宋晚一笔生活费。 她见宋晚不受宠,就偷偷把这笔钱昧下了,只象征性的给几千打发一下。 见宋晚神色如常,想必是没发现什么端倪,徐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跟在宋晚身后不停劝说着。 “太太,你是不是又惹少爷生气了?” “能嫁给少爷是你的福气,就算他在外面有女人又怎么样,没少你吃没少你穿的,你又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和他置气?” “听我的,赶紧给少爷打电话道歉认错,说不定他还能原谅你。”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识好歹。” 徐姨在宋晚身后喋喋不休,跟着她进了卧室。 宋晚回头,眼里含笑。 “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中饱私囊,你心里没数吗?” 徐姨顿时懵了。 她手里拿着抹布假意擦拭着桌子。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从徐姨反常的举动,宋晚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霍斯年之前每个月到底给她多少生活费,她不想再去过问。 反正对她来说已无任何意义。 从抽屉里找到毕业证书,宋晚转身离去。 徐姨看到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愣了一下。 她赶紧追了上来。 “你要和少爷离婚?” 宋晚微微侧头。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麻烦你转交给霍斯年。” 看着宋晚离去的背影,徐姨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初不是她死乞白赖非要嫁给少爷吗? 好不容易嫁进来,她当真舍得霍太太的位置? 第5章 喝交杯酒(一) 第二天上午。 明瑞生物科技总裁办公室。 人事部将资料送了进来。 “徐总,这是今天来公司面试的人员简历。” “放那儿吧。我待会儿有个会,面试就不参加了。” “好的。” 徐子铭正要起身去会议室,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最上面那张简历上。 宋晚。 看到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 接过简历,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甚至还有几分惊喜。 他是张教授的得意门生,比宋晚年长几岁。 早在出国深造期间,他就听导师说收了一位聪明伶俐的小师妹,简直就是个天才! 导师每次电话里与他聊起学术问题,总会对这个小师妹赞不绝口。 起初,他关注她的消息,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能让导师如此看重。 慢慢的,他竟喜欢上了这个只从照片里见过的小师妹。 深造结束,他毫不犹豫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谁知,刚下飞机,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她要结婚了。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会收到她的简历。 徐子铭马上打电话给秘书。 “通知下去,上午的会议取消!” 徐子铭来到面试间。 人事部的人看到他愣了一下,赶紧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徐总。” 徐子铭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可以开始了。” 面试正式开始。 徐子铭坐在主位一言不发,人事部负责询问面试者问题。 “徐总,刚才那位……” 人事部征求徐子铭的意见。 “你们看着定。” “好。” “下一位,宋晚。” 直到宋晚走进面试间,徐子铭的注意力这才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 人事部问了几个专业相关的问题。 宋晚虽当了四年全职太太,期间却一直在看书、提升自我,倒也对答如流,没出什么纰漏。 人事部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让她回去等通知,旁边的徐子铭开口了。 “我看你是已婚。” 本想问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出来工作。 人事部误会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茬问道。 “宋小姐,我们需要长期稳定的员工,你是否短期内有生育计划?” 宋晚摇了摇头。 “我很快就要离婚了,不会有生育计划。” 听到这个回答,徐子铭愣了一下,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之意,他竟有些心疼。 这四年的婚姻,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小姐,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 “好。” 宋晚离开了面试间。 后面的面试对徐子铭来说索然无味,干脆提前离场了。 宋晚离婚,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开始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当天下午。 宋晚接到明瑞生物科技人事部打来的电话,通知她下礼拜到公司报道。 宋晚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导师。 导师知道她性格看似温良,实则要强,一定是靠自己能力走面试渠道入的职。 容雪得知宋晚找到工作很是高兴,说什么也得把她约出来,给她好好庆祝庆祝。 晚上。 宋晚如约来到迷雾酒吧。 里面灯红酒绿的氛围让她有些不适应。 第5章 喝交杯酒(二) “晚晚,这边!” 容雪站在包间门口朝宋晚招手。 宋晚刚落座。 经理领着一排裸着上半身的男模走了进来。 宋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雪雪,你这是做什么?” “为了庆祝你即将离婚,庆祝你找到工作,开始新的生活,姐姐我特地给你点的男模。喜欢哪个,让他留下来陪你喝酒。” 宋晚表情有些尴尬。 “这就不用了吧。” 她不是个爱玩的人。 唯一的感情经历就是在情窦初开的年龄喜欢上霍斯年,并且嫁给他。 “就这个吧。” 容雪指了指里面最帅的那一个,替宋晚做了决定。 男模坐到宋晚旁边。 标准的八块腹肌在宋晚眼前晃来晃去,她目光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只能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缓解尴尬。 男模很主动的拉上宋晚的手,朝她放电。 “姐姐,坐我身上喝,腹肌可以随便摸。” 宋晚吓了一跳。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实在是有些不适应,赶紧找借口溜了出来。 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走反了方向,没注意到自己来到了VIP区。 此时。 VIP包间里。 霍斯年正带宋浅浅认识自己的几个发小。 陆吟和沈倦,从小和霍斯年一块儿长大,家里非富即贵,都是海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霍斯年胳膊搭在沙发上。 宋浅浅坐在他身边,看上去就像被他很自然的搂在怀里一样。 陆吟举着酒杯。 “嫂子,我敬你一杯。” “霍少可是从来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人来过我们的聚会,你是头一个!” 宋浅浅看了霍斯年一眼。 “你们就别打趣我了,是不是每个女生来你们都是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沈倦!” 沈倦在旁边点了点头。 “他说的没错。斯年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要不是宋晚那个女人耍手段,逼着斯年娶她,斯年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听到这个答案,宋浅浅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喜滋滋的将手里的酒喝了下去。 陆吟又给她倒了一杯。 “嫂子好酒量!来,再碰一个!” 霍斯年伸手拦了下来。 “她酒量不好,适可而止。” 陆吟在一旁怪叫道。 “这就护上了?” “不过是两杯酒而已,霍少,你也太小气了吧?” 霍斯年接过宋浅浅手中的酒杯。 “我替她喝。” “那不行!” 陆吟将霍斯年的酒杯塞给了宋浅浅。 “怎么着不得喝个交杯酒?” 宋浅浅有些娇羞的看了霍斯年一眼,主动开口道:“喝就喝,喝完这杯可不许再灌我了。” “还是嫂子大气!” 宋浅浅和霍斯年举起了酒杯。 就在这时。 宋晚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便看到霍斯年和宋浅浅拿着酒杯,手臂交错。 霍斯年看到宋晚的那一瞬,肉眼可见多了几分厌恶。 “你怎么会来这儿?” 第6章 你老婆来酒吧点男模(一) 陆吟和沈倦只在霍斯年结婚当天见过宋晚一次。 平心而论,她长得不错,即便多年未见,陆吟和沈倦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身为霍斯年的发小,他们同样都很讨厌宋晚。 陆吟在一旁阴阳怪气道:“霍少,你家后院着火了呀?你老婆捉奸都捉到这里来了。” 霍斯年冷哼一声。 “就她,也配?” 霍斯年的冷言冷语,宋浅浅明媚且得意的笑容,以及陆吟沈倦的嘲讽都深深刺痛着宋晚的心。 “抱歉,走错了。” 她直接关门退了出去。 宋晚冷静的态度让陆吟和沈倦有些意外。 “一般的女人看到自己老公和别人在一起不是都会大吵大闹吗?她怎么和没事儿人一样。斯年,该不会不爱你了吧?” “怎么会?她爱霍少爱的要死要活的,指定是怕被扫地出门,压根不敢吵闹。” 门外。 宋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劝告自己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美女姐姐!” 就在这时,男模朝她走了过来。 “我找了你好久,你在这儿啊。” 他很自然的搂上宋晚的腰。 “走吧,别让容雪姐姐等急了。” 宋晚虽有些不习惯,却没再拒绝。 陆吟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宋晚和男模举止亲密进了另一个包间,忍不住惊叫出声。 “卧槽!霍少,你们两口子玩儿的也太花了吧!你老婆居然来这儿点男模!” 沈倦分析道。 “所以,她刚才压根不是来捉奸的,而是走错了包间?” 霍斯年一张俊脸瞬间黑的可怕。 宋晚,她怎么敢! 顶着霍太太的名号,不恪守妇道,跑来这种地方玩儿男人,她将他的脸面放在何处? 宋晚回到包间,容雪已经有些喝多了。 “晚晚,你跑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不小心走错包间了。” 宋晚没有将遇到霍斯年的事告诉她。 容雪提议道。 “我们来玩儿个游戏怎么样,用嘴传纸牌,谁要是在传牌过程中失败了,就罚喝酒!” 宋晚对这奇奇怪怪的游戏实在没多少兴趣。 容雪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嘛来嘛,不要扫兴。” 宋晚被迫参与了进来。 长相英俊的男模嘴里叼着纸牌朝她凑了过来,陌生男人的靠近让她下意识的将头撇到了一边,接连几次失败,她也被罚喝了好几杯酒。 直到最后一次,她努力克服心里的障碍,闭着眼睛接过纸牌。 此时。 陆吟正拿着手机在外面偷拍。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将这段视频拿回去给霍斯年看。 “霍少,你老婆也太会玩儿了!你十天半个月也不回去一次,该不会便宜哪个小子了吧?” 视频里,宋晚和男模几乎快要吻到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霍斯年心中怒火中烧。 即便再厌恶,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太太在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暧昧。 “斯年。” 宋浅浅在一旁开口道,“她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罢了。” 陆吟豁然开朗。 “也对!” “宋晚那女人,连给你下药的事都做得出来,指不定就是故意找个男模来刺激你。” 霍斯年一言不发,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他暗中找来酒吧负责人,点名让开除那个男模。 无论如何宋晚是他名义上的太太,还轮不到其他人来碰。 从酒吧出来。 宋晚带着喝醉的容雪回了自己家。 第6章 你老婆来酒吧点男模(二) 夜里。 霍斯年回到浅水湾别墅。 “啪!” 他面色不爽打开卧室的灯。 却见,床上空空荡荡,宋晚压根不在房间。 徐姨听到动静赶紧上了楼。 “少爷,您回来了。” “她呢?” “太太今天没回来。” 霍斯年英俊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没回来?难不成还跟男模开房去了? “太太已经很长时间没住家里了,她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徐姨将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霍斯年接过,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末尾一页还有她娟秀的签名。 他冷冷一笑。 他之前不止一次向她提出过,只要她同意离婚,他可以给她钱,都被她给拒绝了。 现在突然提出离婚是在闹哪样? 想通过以退为进的方法来挽留他? 霍斯年毫不犹豫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离婚,他求之不得。 第二天早上。 宋晚做了简单的早餐。 三明治,热牛奶,还有香煎三文鱼和一点生菜番茄做点缀。 容雪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房间出来。 “醒了?吃点东西吧。” 容雪吃着美味可口的食物,看着眼前胸大、腰细,皮肤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白又嫩,素颜朝天都好看养眼的宋晚,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唉,晚晚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姓霍的那狗渣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吃过早餐。 宋晚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宋晚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霍总的律师袁飞,代表霍总来和你谈离婚的事。离婚协议书我这边看过了,霍总的意思是可以给你一定的经济补偿,如果需要,浅水湾的别墅也可以给你。” 霍斯年也是第二天才注意到离婚协议书上的内容。 她什么也没要,整个人净身出户。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 好歹陪他睡了四年,几千万上亿的分手费他还是愿意给的。 “不必了。” 宋晚谢绝了律师的好意。 “就按离婚协议上的,我什么也不要。” “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尽快登记离婚?” 宋晚的回答让律师有些意外。 “我会和霍总沟通,确定好时间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 容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道。 “晚晚,你傻啊,经济补偿为什么不要,你就应该多要点!”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只要能尽快离婚,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本就不是为了钱而嫁给霍斯年。 这些年,她在霍家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如果离婚的时候要他的钱,反而更加坐实了拜金的罪名。 霍氏集团。 律师将宋晚的意思转达给霍斯年。 “霍总,宋小姐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求尽快登记离婚。” 霍斯年微微有些错愕。 他千亿身家,她当真舍得一分不要? “那就如她所愿。我下午要到M国出差,预约下周三的离婚登记。” 第7章 霍少,你老婆出轨了(一) 周一上午。 宋晚刚到明瑞生物科技,便接到律师打来的电话。 “宋小姐,霍总周三上午有时间,预约了当天的离婚登记,请你一定准时到。”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宋晚深吸了一口气。 周三,再有两天,她就能结束这段压抑的婚姻关系了。 “宋晚是吧?” 人事部的人见到宋晚,将她邀请了进去。 “你的工位在这边,主要工作是协助药物研发团队完成一些实验操作和资料整理。公司最近的研发方向是抗癌靶向药,这是相关资料,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宋晚应聘的岗位是药物研发助理,人事部将厚厚一叠资料交到了她手里。 药物研发是一个漫长且复杂的过程。 她要想短时间内上手,就得尽快将项目情况了解清楚。 宋晚坐在工位废寝忘食看着资料,重点地方她都会特别标注出来,也会加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资料还有四分之一没看完,她干脆留下来加班。 全部忙完已经九点多了。 外面天色已黑,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晚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发现工位旁站着一抹高大俊逸的身影,正专注看她在资料上的批注。 “徐总。” 宋晚客客气气喊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徐子铭抬起了头。 “这些资料三天看完就算快的,你居然只用一天就看完了?” “嗯…只是粗略了解了一遍,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查文献。” 徐子铭合上手中的资料。 “还没吃晚饭吧?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徐总。” 宋晚想要拒绝,徐子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道。 “来公司第一天就加班到这么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周扒皮呢。为了我的声誉,给个面子?” 徐子铭都已经这么说了,宋晚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好。” 宋晚拎着包包走在前面,徐子铭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纤细美好的身影,他的唇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今天参加了一个创业者杂志访谈。 经过公司的时候,看到办公室还有灯亮着,便上来看一看,没想到加班的人是她。 其实他已经吃过饭了。 能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再吃一次也无妨。 徐子铭开车载着宋晚来到一家特色菜馆。 点餐的时候,他脱口而出道:“不要辣椒,菜里不要放姜。” 宋晚微微一愣。 他点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辣椒和姜也是她的忌口。 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他怎么知道她的饮食习惯?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徐子铭赶紧开口道:“我最近上火,不能吃辣吃姜,你要是喜欢,就再点几道重口一点的。” 宋晚摇了摇头。 “不用,这就挺好。” 或许,只是她和徐子铭口味恰巧一样罢了。 他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他又怎会知道她的偏好。 吃完饭。 徐子铭执意要送宋晚回家。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员工,大晚上的让你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显得我这当老板的太冷漠薄情。” 在徐子铭的道德绑架之下,宋晚再次坐上了他的车。 正在和嫩模约会的陆吟恰巧看到,赶紧把照片拍了下来,发在只有他、霍斯年、沈倦三人在的小群。 “霍少,你老婆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第7章 霍少,你老婆出轨了(二) “迈巴赫S级,这车可不便宜,该不会是从你这儿得不到什么好处,扭头攀上别的高枝了吧?” 霍斯年刚刚拿下一个价值几十亿的合作协议。 点开群里的消息。 看到照片上,宋晚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豪车。 他登时有些怒不可遏。 怪不得以前死也不肯离婚的宋晚这次会主动提出离婚。 敢情是攀附上了别的男人。 在与他婚姻存续期间,竟敢如此公然给他戴绿帽,她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霍斯年想打电话过去质问宋晚。 翻了半天,却没找见她的号码。 结婚四年,他从来都没有存过她的电话号,更别提主动打电话她。 以前,她每周都至少会打两三个电话给他,小心翼翼的问他晚上回不回家。 每次需要找她的时候,他只要一翻通话记录就能很快找到她的电话号码。 而这次,他居然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算算日子,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霍斯年是在和霍老太太的聊天记录里找到的宋晚的手机号。 他几乎是带着怒意按下了拨号键。 此时。 宋晚正坐在徐子铭的车里。 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宋晚心中一阵恍惚。 为了不错过霍斯年的来电,她专门给他设置了不一样的手机铃声。 曾经,她无数个日夜盼望着这个铃声会响起,每次都以失落告终。 他就算有事找她也从来不会打电话给她。 每次都是通过徐姨,或者他的助理。 如今,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处理。 看她愣在那里。 一旁的徐子铭开口道:“怎么不接?” 宋晚按了拒接,声音淡淡道。 “不认识的人,打错了。” 徐子铭察觉到了宋晚的异常。 要真的只是打错,她眼神里又何必会有纠结? 看破不说破,徐子铭很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酒店里。 听到电话里的盲音,霍斯年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居然敢挂他电话! 莫非是心虚不敢接? 霍斯年将车型发给了助理。 “去给我查,海城拥有这辆车的车主名单,三天内,我要全部信息!” 他倒要知道,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居然敢挖他的墙角。 即便他再怎么厌恶宋晚,她也是他名义上的霍太太。 只要他们俩一天没有离婚,她就一天属于他。 敢动他的女人,这事要是传出去,让他在海城怎么立足? 车子很快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宋晚推门下了车。 “徐总,谢谢你。” “顺路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宋晚往小区里走去。 徐子铭坐在车上,盯着她的背影,很久以后才离开。 这个小区在海城只能称得上中档。 他记得,她嫁的老公是做生意的,家里数一数二的有钱,绝对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唯一的可能,他们分居了。 第8章 淋成了落汤鸡(一) 第二天上午。 宋晚正在埋头工作,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提醒她抽空过去做复查。 公司离医院不算很远。 下班之后,宋晚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刚到医院门口,便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 劳斯莱斯幻影。 霍斯年的座驾。 她虽没坐过,却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款车型整个海城一共也没几辆。 霍斯年倚在车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从他薄唇间逸出,慵懒与冷酷并存。 没有刻意耍帅,却依旧迷得过往的小姑娘错不开目光。 “斯年!” 一道女声响起。 宋浅浅从医院门诊楼跑了出来。 霍斯年娴熟的捻断了手中的香烟,在宋浅浅跑过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拥抱。 “出差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宋浅浅很自然的向他撒娇。 “你说呢?” 霍斯年没有直接回答。 在宋浅浅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忍不住捂着嘴惊叫出声。 “天呐!” 副驾整个被花朵包裹着,最中间还放着一个礼物盒,一看就是他精挑细选的。 “斯年,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宋浅浅勾住霍斯年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宋晚躲在暗处。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脸色苍白,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结婚四年。 霍斯年从来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更别提惊喜。 就连她每次精心准备给他的礼物,都被他弃如敝履一般的扔进垃圾桶里。 对于这段婚姻,她已经死心。 但是看到如此强烈的对比,她还是会忍不住的心痛。 “宋晚,你怎么在这儿呀?” 护士正好走了出来。 “快进去吧,医生马上就要下班了。” “好,我这就去。” 宋晚调整了一下情绪,朝里面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医生拿着检测报告开口道:“你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但是千万要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劳累,不能受凉,至少半年内不能再怀孕。” “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 宋晚接到霍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晚晚,今天晚上回来老宅吃饭,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蒜香排骨。” 霍老太太每年都要到五台山礼佛、避暑,经常一待就是一两个月。 本来也想带宋晚一起去,只是她舍不得和霍斯年分开那么久。 霍老太太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意。 见她有些犹豫也就没有强求。 傍晚,霍老太太刚刚从五台山回到老宅,马上打电话给宋晚邀请她来吃饭。 离婚的事,宋晚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太太开口。 只能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满口答应着:“好啊。” 霍家老宅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 依山傍水,居住舒适度很高。 只是离市区有点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 宋晚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走到半路,车子突然熄火。 司机下车检查了一番。 “应该是发动机出故障了。小姐,钱我也不收了,你自己想办法过去吧。” 通往老宅的路人烟稀少,根本打不到别的车。 这里离别墅只有3公里,宋晚干脆决定走过去。 没走多久,天便阴沉了下来。 第8章 淋成了落汤鸡(二) “轰隆”一声巨响,暴雨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四周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宋晚只能将包包举过头顶,加快脚步往老宅的方向跑。 “嘀嘀!” 身后传来一道汽车鸣笛的声音。 宋晚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黑色轿车从她身旁驶过,透过车窗,她看到了一张英俊冷毅的脸。 在她愣神之余,车子已经走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尾灯。 是霍斯年。 她很确定,他刚才一定看到了她。 而他却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目不斜视开了过去。 一股凉意席卷了宋晚,让她忍不住的浑身发抖,已经分不清是雨水浇在身上的凉,还是心里的凉。 半个小时后。 宋晚跌跌撞撞来到了霍家老宅。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被淋成了落汤鸡。 佣人给她开门的时候满脸惊讶之色。 “太太,你怎么淋成这样?” 霍老太太看到她冻的嘴唇发白的样子也很心疼,马上扭回头质问坐在沙发上的霍斯年。 “我不是让你接晚晚一起吗?你这混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婆!” 霍斯年俊眉微挑。 “她不接我电话。” 宋晚微微一愣。 他意有所指,是因为她昨天挂他电话,所以才故意想要看她出糗? 宋晚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奶奶,不碍事。” 霍老太太用拐杖在霍斯年腿上打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晚晚回房间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霍斯年是个孝顺的人。 要不当年也不会在霍老太太的撮合下娶了宋晚。 他长腿一迈,大步朝楼上走去。 宋晚不想被老太太看出端倪,只能跟了上去。 房间。 霍斯年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自己进去洗,怎么,还等着我给你放水?” 宋晚只是怕把房间弄脏,才想着用毛巾把衣服上的水擦一下。 进了浴室。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 她将衣服脱了下来,拿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就在这时。 佣人拿着干净的衣服走进房间。 “少爷,老太太让你把这套衣服拿进去给太太。” 佣人说完便出去了。 霍斯年眉头微皱,他知道老太太什么意思。 为了让他喜欢上宋晚,老太太总是千方百计的撮合他们,给他们制造独处机会。 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打心眼儿里厌恶宋晚。 她连个换洗衣服都没带进去,待会儿穿着脏衣服出来,老太太肯定是要动怒的。 霍斯年见浴室没有水声,想来她应该还没开始洗澡。 他直接推门进了浴室。 就在推开门的那一瞬,两个人都愣住了。 宋晚浑身一丝不挂站在镜子前,腰肢纤细,胸前饱满挺立,如墨般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身上,更衬的肌肤如初雪一般白嫩。 宋晚慌忙将毛巾捂在胸前。 “你,你进来做什么?” 霍斯年将手中的衣服扔给了她。 “换洗衣服。”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关上门走了出来。 结婚四年。 霍斯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宋晚的长相。 每次发生关系,也都是在夜色中。 他只知道她的皮肤摸上去又嫩又滑,腰肢也很软… 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身材,还是脸蛋,宋晚都算得上绝色。 第9章 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有染(一)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宋晚和霍斯年下了楼。 佣人端上来一碗温热的姜汤。 “太太,你快趁热喝,驱驱寒。” 宋晚接过,喝了下去,胃里暖暖的,身上也舒服了一些。 餐桌上。 霍老太太将宋晚爱吃的菜摆在她面前。 “晚晚,多吃点,看你瘦的。我不在的这两个月,斯年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这段时间,因为手术住院,以及离婚的事影响心情,宋晚确实瘦了不少。 不想让老太太担心,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我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呀,你又不胖,再减下去成白骨精了。” 霍老太太朝霍斯年使了个眼色。 “斯年,给晚晚夹菜。” 霍斯年应付性的给宋晚夹了两筷子。 看着碗中的辣椒炒肉,宋晚一阵恍惚。 她不喜欢吃辣。 因为霍斯年喜欢,她便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个味道。 可能是自己伪装的太好,霍斯年从来不知道她的喜好和忌口。 以往,只要是他夹给她的东西,她都会很开心的吃下去,即便吃的嗓子冒烟,嘴唇肿的不像话,她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这次,她却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 霍斯年夹给她的菜,宋晚一口未动。 吃过晚餐。 佣人收拾餐桌的时候,看到宋晚碗中的辣椒炒肉,微微有些诧异。 总觉得宋晚和霍斯年之间有些不对劲,又怕是自己多想。 霍斯年到书房处理工作。 霍老太太则拉着宋晚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晚晚,这些年委屈你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老太太就忍不住的抹眼泪。 当初,是她硬逼着霍斯年娶了宋晚。 她自信的以为,晚晚这么好的女孩子,斯年只要跟她多接触一段时间,一定会喜欢上她。 只是她低估了自己孙子的叛逆程度。 他表面迎合,实则阳奉阴违。 这些年,斯年对晚晚到底如何,她都看在眼里。 眼睁睁看着宋晚被困在这段没有爱的婚姻中,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她心里很是内疚。 宋晚理解霍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她回握上了她的手。 “奶奶,这辈子能跟您成为家人,对我来说是一件幸运又幸福的事。” 霍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转运珠手串。 “这个手串,是我在五台山求的,开过光的,它能保佑你时来运转,会让你有好运。” 霍老太太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霍斯年和宋晚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她在五台山礼佛这段时间,每天求的最多的也是这件事。 宋晚接过了手串。 心里即便知道,她和霍斯年的感情已经走到尽头,再无改变的可能。 嘴上还是甜甜的喊了一声。 “谢谢奶奶。” 老太太年纪大了,晚上睡得也早。 九点一过,她便回了房间。 淋了雨的缘故,宋晚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她和佣人要了两粒感冒药,喝完也回了房间。 自从她和霍斯年结婚之后,每次回来老宅都住在一起。 她心里清楚,霍斯年其实很排斥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只是迫于老太太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这次,宋晚很自觉的从柜子里取出备用被子和枕头,抱到沙发上。 第9章 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有染(二) 霍斯年回到房间,看见宋晚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巴掌大的小脸嵌在柔软的枕头里,被子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的。 霍斯年微微一愣。 以往,他回来的再晚,她都会在床上等他。 像今天这么自觉还是头一次。 蓦的想起陆吟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莫不是因为有了其他男人,所以才突然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宋晚是被哗啦啦的水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霍斯年穿着宽松的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带子很随意的系在腰间,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性张力十足。 宋晚收回了目光,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看在你陪我一场的份上,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霍斯年的话刺痛了宋晚的心。 他所说的陪,是陪他睡觉? 他把她当什么? 难道这些东西,是可以通过物质来衡量? “我什么也不想要。” 宋晚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宋晚的不识好歹让霍斯年有些心烦意乱。 四年前,他睡了她。 不管那晚被下药是不是她在背后搞的鬼,第二天醒来,床上那抹刺目的红骗不了人。 那是她的第一次。 四年的婚姻里,他也因为不满被利用,在床笫之事上对她很是粗鲁。 这些,他都愿意用钱来弥补。 而她的拒绝,反倒让他觉得对她有几分亏欠。 霍斯年冷声提醒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可想好,以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我不会后悔。” 宋晚回答他的只有五个字。 轻飘飘、软绵绵,却让他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明天上午9点,民政局见,你最好准时到!” “另外,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只要我们一天没拿到离婚证,你就一天是我的太太,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有染,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霍斯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宋晚不知道他指的是找男模陪酒,还是和徐子铭吃饭。 她淡淡开口道。 “霍少,你这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和宋浅浅公然秀恩爱,可以闹得人尽皆知,却用另一套标准来要求她,未免也太双标。 似乎是没料到宋晚会顶嘴。 霍斯年冷冷一笑。 “那你就试试看!” 宋晚只顾着过嘴瘾,全然忘了霍斯年这家伙狠起来有多要命。 她生怕霍斯年会误会什么,伤及到无辜的人。 只能悻悻然开口道:“我知道了。” 第二天。 宋晚醒来的时候,霍斯年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身上软绵绵的,头疼欲裂,很不舒服。 一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半个多小时。 宋晚匆忙洗漱一番就往楼下跑。 老太太邀请她一块儿吃早饭也被她拒绝掉了。 “奶奶,我有点急事,早饭就不吃了。” 第10章 信了她的鬼话(一) 老太太派了司机送宋晚出门。 “太太,您到什么地方?” 宋晚不想让司机知道自己和霍斯年离婚的事。 她随意报了个地方,离民政局大概有七八百米远。 下了车。 宋晚往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为昨晚淋了雨的缘故,她眼前有些发黑,脑袋也昏昏涨涨的。 为了不错过这次离婚,她手指不自觉的掐着掌心,咬牙坚持着。 民政局。 霍斯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腕上的手表。 离9点还差1分钟,那个女人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陆吟和沈倦听说霍斯年要离婚的消息,也跑来凑热闹。 他们坐在路边的跑车上,暗中观察着民政局的方向。 陆吟一脸不解开口道。 “听说这次离婚是宋晚主动提的。真是稀奇,她是怎么想通和霍少离婚的?难不成,真的在外面有情况?” 沈倦随手翻看着杂志。 “指不定是故弄玄虚罢了。” 陆吟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觉得也是。” “那女人怎么可能舍得下霍太太的位置,肯定是见霍少和浅浅关系亲近,想要刷下存在感,就故意提离婚,想让霍少挽留她。只是可惜啊,这招欲擒故纵玩儿脱了。” 沈倦看了一眼时间,9点05。 他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的笑,想法同陆吟一样。 这女人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光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就想拿捏霍斯年,殊不知,霍斯年做梦都想和她离婚。 “看着吧,她应该不会来了。” 此时。 宋晚距离民政局只有200米远。 明明阳光明媚的天气,她却感到一阵阵发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眼前的路面也开始变得扭曲。 过马路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吱——”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视线模糊之中,她看到有个人影下了车,朝她走来。 “小姐,你还好吗?”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霍斯年打来的电话。 民政局。 霍斯年薄唇紧抿,面容阴鸷。 都已经9点10分,那个女人还没有到。 若是在生意场上,迟到3分钟他都会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更别提让他平白等10分钟。 霍斯年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晚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转入语音信箱。他“啪”地合上手机,胸口涌上一股愤怒。 果然是这样!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没表面看起来的人畜无害。 多么讽刺,自己居然还会信她的鬼话! 此时。 徐子铭正一脸头疼看着眼前这个“碰瓷”他的女人。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撞到她。 可她就这样躺在自己车前,不处理又说不过去。 “小姐,你还好吗?” 一连喊了她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依稀可判断,她很年轻,皮肤也很白。 徐子铭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 距离约定好的9点半只剩下20分钟。 他正打算打120叫救护车,忽然注意到她手腕处有一枚黑痣。 前几天,和宋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看到她同样的位置也有一枚痣。 拨开她的长发。 看到这张熟悉的小脸,徐子铭心中猛的一惊。 宋晚,果真是她! 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徐子铭摸了一把她的额头,温度烫的吓人。 第10章 信了她的鬼话(二) 她发烧了! 徐子铭赶紧将她打横抱起,载着她直奔医院而去。 挂号、抽血、挂点滴…… 一直确定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徐子铭这才松了一口气。 合作商的电话打了过来。 “徐总,你迟到了。” “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走不开,如果可以的话改天我亲自登门请罪。” 民政局。 霍斯年站起身,大步朝出口走去。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愤怒的节奏。 三十分钟! 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让他等这么久! 他受够了她的口是心非,受够了她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霍斯年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陆吟默默将车窗升了上去,生怕被发现。 “霍少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咱们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了。” 本来还想等霍斯年离了婚,好好庆祝一下,恭喜他恢复单身。 看来是没希望了。 这个结果完全在沈倦的意料之中。 宋晚那女人心眼儿那么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离婚。 还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哪有这么好的事? 从民政局出来,霍斯年直接去了霍氏集团。 他一张俊脸阴沉的可怕,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夹紧尾巴,生怕不小心牵连到自己。 整个公司气压很低。 没过多久,宋浅浅手里拎着蛋糕走了进来。 “斯年在办公室吗?” 秘书看到她,赶紧一脸热情的开口道。 “在,在,宋小姐,这边请。” 所有人都知道宋浅浅和霍斯年的关系。 有宋小姐在,应该能压制住霍总这个定时炸弹吧? 宋浅浅走进办公室,见霍斯年脸色并不是很好。 她从陆吟那里得知霍斯年和宋晚今天要领证离婚。 本来还很高兴的买了小蛋糕想要庆祝一番。 现在看来…… 应该没有离婚成功吧? 宋浅浅是藏着私心的。 只有霍斯年和宋晚离了婚,他才能给她霍太太的位置。 他们一日不离婚,她就只能是霍斯年的女朋友。 虽然心里暗骂宋晚不要脸,死乞白赖霸占着霍太太的位置。 表面上,她还是笑意盈盈道。 “斯年,今天没班,我过来看看你。” “喏,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蛋糕,一块儿吃点?” 看到宋浅浅,霍斯年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不怎么喜欢吃甜点,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小块。 “喵。” 袋子里突然传来低低的叫声。 “差点把这个小东西给忘了。” 宋浅浅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只小奶猫。 “刚才在路上捡的,看它一个人在马路上可怜兮兮的,就把它捡了回来,你看,多可爱呀?我们把它养大好不好?” 霍斯年点头。 “听你的。” 医院。 沈倦受自家老爷子的命令,来看望一位住院的长辈。 “沈先生,209病房在前面。” “好。” 沈倦朝209病房走去。 经过208的时候,不经意间往里一撇,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 宋晚。 她正双眸紧闭躺在病床上,胳膊上挂着点滴。 第11章 霍总决定起诉离婚(一) 沈倦略微有些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 正巧护士帮她换完点滴走了出来。 沈倦叫住了护士。 “她什么时候来的?” “你认识她啊?她一个多小时以前来的,听说是在民政局附近晕倒的,被好心人送了过来。” “都高烧到快40度了,还在外面乱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护士说完便离开了。 沈倦微微有些愣神。 她刚才没有出现在民政局,不是因为她不想离,而是因为高烧晕倒了来不了? 难道…… 是他们把她想的太恶劣? 沈倦随手拍了一张照片正犹豫着要不要发给霍斯年。 就在这时,209病人家属走了出来。 “沈倦?快进来,快进来。” 沈倦将手中的鲜花和果篮递了过去。 “听说叔叔住院了,我过来看看。” 沈倦在病房陪长辈唠了唠,扭头就把照片的事忘到了脑后。 此时。 徐子铭正在楼道打电话,安排公司工作。 他还顺便通知人事部,给宋晚请了两天假。 人事部虽觉得有些奇怪,宋晚和徐总什么关系,为什么徐总亲自帮她请假? 不过老板的私事他们也不敢过问,只能听命办事。 挂掉电话,徐子铭转身进了病房。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宋晚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白。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响起。 宋晚抬头,发现是徐子铭。 “徐总…” 宋晚挣扎着就想起来,被徐子铭给按了回去。 “你胳膊上还挂着点滴,别起来。” 宋晚有些不解。 “我怎么会在这儿?” “今天上午,你晕倒在我车前,害我差点以为被碰瓷了。” 徐子铭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这些话。 天知道看到昏迷不醒的人是她时,他心里有多紧张。 宋晚努力回想了一下,有点印象。 原来当时从车上下来的人是他。 明锐生物科技考勤是弹性制的。 原本还想着离完婚,赶10点前到达公司,没想到会突然晕倒。 她这刚来没两天就旷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似乎是看出了宋晚的心思。 一旁的徐子铭开口道。 “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饿了吧?我去食堂打点饭。” 徐子铭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宋晚摸出手机,看到霍斯年打给她的几个未接来电。 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约好九点登记离婚,她不声不响放了他鸽子,他一定很生气吧? 宋晚赶紧将电话回拨了过去,想要和他道歉并另约时间。 此时。 霍斯年刚刚陪宋浅浅去宠物医院给小猫做完驱虫和疫苗接种,正准备带她去吃日料。 车上。 电话铃声响起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串并不讨喜的电话号,他的眼眸眯了眯,黑眸里染上了一丝戾气。 宋晚,她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第11章 霍总决定起诉离婚(二) 他倒想看她编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他! 霍斯年接起电话,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说!” “霍斯年,我今天不是故意想要爽约的,我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小猫调皮的咬着霍斯年的袖扣。 心中有气的缘故,他下意识的拎着小猫脖子后将它提了起来。 一旁的宋浅浅赶紧接过小猫。 “斯年,你轻一点啦!” 一道娇媚嗔怪的女声顺着话筒传到了宋晚的耳朵里。 她猛的一愣,声音也戛然而止。 是宋浅浅。 现在可是白天,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做那种事吗? 宋晚以为自己可以很镇定的面对霍斯年和宋浅浅在一起。 听到他们欢爱的声音,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脏骤疼,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霍斯年等了半天不见有后文,不悦的皱起了眉。 “所以?” 宋晚深吸了一口气。 “霍总,不打扰了。” 她留下一句话,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盲音,霍斯年脸色愈发阴沉的可怕。 这个女人不光放他鸽子,还挂他电话! 这个婚,他离定了! 徐子铭回来,见宋晚脸色苍白的可怕。 还以为她又烧起来了,量了量体温,不算太高。 徐子铭将打回来的饭在桌子上摆开。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得吃点清淡的。” 一碗小米南瓜粥,一份清蒸鱼,一份清炒时蔬,一份冬瓜排骨汤。 每样分量都不多,但很注重营养搭配。 “谢谢徐总。” 宋晚低声和他道谢。 “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一想到霍斯年边接她的电话,边和宋浅浅做那种事,她心里就一阵恶心反胃。 徐子铭也没强求。 “好,那就等你饿了再和我说。” 在医院住了两天,等烧完全退下去,宋晚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重新回到公司去上班。 经过几天的适应,宋晚已经对新工作得心应手。 上午,她刚刚完成一组实验。 从实验室出来,看到手机上有霍斯年律师打来的未接来电。 她将电话回拨了过去,里面响起律师义正严词的声音。 “宋小姐,霍总对你私自爽约的行为很生气,他已经决定走法律途径诉讼离婚。诉讼材料我已经递交到了法院,这次来电只是告知你一声。”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即便需要多分一些财产也可以双方协商,何必出尔反尔,把事情搞这么复杂?” “宋小姐,你应该知道,只要霍总坚持离婚,这个婚总能离得掉,你耍这些花招拖延时间根本没什么意义。” 律师带着质问和不满的语气,是认定了她因为不满财产分配而爽约?还是认定了她压根不想离婚? 宋晚不想再去多解释什么。 她知道霍斯年做梦都想和她离婚,只是没料到他会走对簿公堂这条路。 既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袁律师,我会配合出庭。” 宋晚说完便挂了电话。 下班后。 容雪约宋晚一起吃饭。 “怎么样,新工作还顺利吗?” 宋晚点点头。 “还不错。” “对了,你和霍斯年的离婚进度怎么样了?” “他那边已经起诉离婚了,我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开庭通知。” 第12章 她果然是个天才(一) “什么?”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容雪满脸惊讶之色。 “这霍斯年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为了给宋浅浅腾位置,他居然起诉你!” 宋晚淡淡一笑。 “无所谓了。”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呀?” “找个律师,让他来负责离婚的事。” 容雪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直接让律师和那边对接,也省得影响你心情。” “对了晚晚!” 容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 “我有个堂哥是律师,不如你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吧!” “可以呀。” “那周末我帮你们约见面!” “好。” 第二天上午。 明锐生物科技会议室。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围坐在长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 “四期临床数据又崩了,靶向性还是不够,都已经大半年了,项目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项目负责人叫周扬,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高高瘦瘦,戴副眼镜,是公司的药物研发工程师。 他眉头紧锁着。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没有人敢开口。 这款抗癌药是公司押注上未来的核心项目,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和人力,却在最后关头卡在了药物的递送效率上,导致疗效远低于预期。 宋晚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调整纳米载体的表面装饰。”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 周扬皱眉:“什么意思?” 宋晚大着胆子站起身,将自己的想法分享了出来。 “现有的载体是基于α整合素靶向设计的,但肿瘤微环境的酸性会导致载体提前降解,如果我们改用PH响应性材料包裹载体……” “异想天开!” 她话音未落,周扬就冷笑着打断。 “这种复合结构根本没办法规模化生产,实验室阶段就会卡死在纯度问题上。” 其他的人也都小声议论着。 “她不过一个小小的药物研发助理,连实习期都没过,也敢指手画脚……” “周主任可是业内有名的大佬,周主任都搞不定的事,她能行?” “我看她就是想出风头!” 宋晚攥紧了手指,站在那里有些下不了台。 “想法不错,继续说。” 一道温润柔和男声响起。 宋晚抬头,看到徐子铭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句话,瞬间让会议室鸦雀无声。 对上那双温和的、带着鼓励性的眼睛,宋晚也多了几分勇气。 她迅速从笔记本电脑中调出模拟结果。 “我用计算机模型推演过药物的释放曲线,在PH值6.5的肿瘤微环境中,载药率能提升到92%。” 徐子铭走到她身前,近距离的盯着那些跳跃的数据线,鼻翼间还能闻到她发梢的茉莉香。 “周扬,带团队按照她的方案重构载体。” 周扬马上接过宋晚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上面的模拟数据,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一连几个月都无法.功课的技术难题,这个小小的实习生,竟有如此能耐。 接下来的几天。 宋晚和项目团队的成员整天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 第12章 她果然是个天才(二) 在离心机的嗡鸣声中,宋晚盯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参数,喉头发紧。 这已经是第七次工艺验证。 前面几次都已经乳化不稳定失败了。 接连的失败让大家士气大减。 这次若是再失败… 这个方案,只能被否定掉。 “PH值达标了!” 随着一道激动的喊声,实验室瞬间沸腾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峰形,周扬有些不可置信的推了推眼镜。 “见鬼,载药量居然比预期还要高5%…” 总裁办公室。 当徐子铭得到实验成功的消息,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宋晚,导师没有看错她。 她果然是个天才! 晚上。 宋晚从公司出来,正要回家。 没走几步,便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喇叭声。 扭头一看,是徐子铭。 “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徐总,我到前面坐车,很方便。” “工作上的事,想和你聊聊。” 宋晚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上空调开的有些低,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下胳膊。 徐子铭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将空调调小了一些。 “宋晚,多亏了你的提议项目才能顺利推进下去,我代表公司谢谢你。” “徐总,我应该谢谢你才是,谢谢你愿意赌一把,采用一个新人的方案。” “这不是赌。” 徐子铭看向宋晚,眼睛里满是赞扬。 “我只是不小心找到了一颗被埋没的金子。” 为了和她多一些独处时间,徐子铭将车开的很慢。 “下周是教师节,我打算组织几个同学回学校看望张教授,要不要一起去?” 徐子铭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宋晚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是张教授的学生,徐子铭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之所以这么顺利入职,是因为教授的面子? 大概是看出了宋晚的心思。 徐子铭开口解释道:“我曾经在一本杂志期刊上看到过你的论文,指导老师是张教授。那篇论文写的很精彩,让我对你名字印象深刻。正好你也毕业于海城医科大学,我猜想你的导师也是张教授。” 宋晚点点头。 “是,张教授确实是我的导师,帮我指导过很多论文。” “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小师妹,以后就叫学长吧,徐总听起来太生疏。” 一路上。 徐子铭和宋晚聊了许多上学时期的趣事。 可能是因为同为张教授的学生。 宋晚感觉和徐子铭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周末。 容雪约了宋晚和她的律师堂哥见面。 “晚晚,这是我堂哥,容谦,你之前应该见过。” 听到这个名字,宋晚愣了一下。 容谦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十年前,宋晚在容家见过容谦一次。 那时的他又是校草,又是校霸,整天打架、旷课,搞得容家人很是头疼。 被学校开除之后,容雪的大伯找关系将他送到外地的寄宿制学校,半军事化管理。 没想到再次见面,容谦已经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第13章 竟不知霍太太这么缺男人(一)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只是眼底散发出的漫不经心和以前如出一辙。 如此强烈的反差倒让宋晚想起一句话。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宋晚偷偷靠近容雪。 “雪雪,你堂哥靠谱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容雪曾经和她描述过,容谦和小混混打架,把对方打的满脸是血,跪地求饶。 她对此印象深刻,并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难不成,在法庭上,容谦一言不合就要靠武力解决? 容雪眨了眨眼睛,低声道。 “你就放心吧,我堂哥打赢过不少案子,在律师圈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帮你代理个小小的离婚案,小意思啦!” “堂哥,这是晚晚,我闺蜜。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容雪说完拎着包包撤了。 容雪一走,宋晚坐在那里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容律师。” 她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早知道容雪口中的律师堂哥是容谦,她应该不会找他做代理律师吧? 容谦扶了扶眼镜。 “听雪雪说,你打算放弃财产,净身出户?” 宋晚点了点头。 “嗯。” “为什么放弃?”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霍家的。” 容谦抱着胳膊。 “你应该知道,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他挣得每一分钱,都有你的一半。” 在容谦面前,宋晚感觉自己就像被讯问的小学生一样。 “我知道,但是……” 当初是她明知道霍斯年不愿意娶她,坚持嫁给他的。 结婚四年。 霍斯年将霍氏集团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身价也翻了很多,她没起到任何助力作用。 如果离婚的时候非要瓜分他的胜利果实,倒显得有些不地道了。 见宋晚犹豫,容谦嗤笑一声。 “这样的离婚官司打起来有什么意思?还用得着找律师?” 宋晚不想直接与霍斯年对线,她本意不过是找个律师起个传话作用罢了。 见容谦这样说,她赶紧借坡下驴。 “是没必要找律师哈,那不然这次就算了吧。” 听容雪说,容谦打官司很厉害,让他代理自己这个案子确实有些屈才了。 宋晚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收回找他代理的打算。 谁料,他却淡淡开口道:“这个案子,我接了。” 不给宋晚拒绝的余地,容谦直接拿出代理委托书让她签字。 到了这个份上,宋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签了字。 此时。 霍斯年和宋浅浅也来到了这家咖啡店。 宋浅浅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宋晚。 她抬头看了一眼霍斯年,发现霍斯年的目光也看向那里。 宋浅浅一脸赞扬的表情开口道:“从小家里长辈就夸晚晚做事认真,有远见,果然如此。还没离婚就开始相亲找接盘侠,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 宋浅浅话音未落,霍斯年脸色便黑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霍先生,宋小姐,这边请。” 第13章 竟不知霍太太这么缺男人(二) 服务员领着霍斯年和宋浅浅在VIP区域落座。 这里很安静、也很隐蔽。 霍斯年所坐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宋晚那桌。 他边喝着咖啡,边看着宋晚一脸拘谨的和旁边的男人聊天,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怒火。 宋晚,她可真是一遍又一遍挑战着他的耐心。 “不好意思容律师,我去下洗手间。” 宋晚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霍斯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也站起了身。 宋晚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了墙上。 她后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面前是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宋晚吓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男人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也是在这个时候,宋晚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是霍斯年。 “宋晚,我警告过你,只要我们一天没领离婚证,你就一天是我的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霍斯年嗓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他的眼睛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似乎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宋晚心脏剧烈跳动,但她迫使自己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霍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不明白?” 霍斯年冷笑一声,掐住她下巴的力道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一边拖着不肯离婚,一边又跑出来相亲?宋晚,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四年婚姻,我竟不知道霍太太这么缺男人?” 霍斯年轻佻讽刺的话如同刀子一般捅进宋晚心口。 她笑了一下,低喃道。 “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下一秒,她勇敢坦荡的直视向他的眼眸。 “霍先生,婚内出轨的人是你,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婚姻的事,你所说的相亲更是无稽之谈!” 霍斯年的表情有一瞬凝固,但随即更加狠厉。 “你以为我会信?” 上一次,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迈巴赫轿车。 这次,又和别的男人在咖啡厅见面。 整日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不可能只是巧合。 “斯年。” 就在这时,一道甜腻的女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宋浅浅在座位等了许久不见霍斯年回来。 一扭头,看到远处宋晚的位置也是空的,她生怕宋晚会使什么手段勾引霍斯年,赶紧找了过来。 “霍先生,还不松开吗?你就不怕你的心上人看到吃醋?” 霍斯年突然松开钳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就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宋晚心底一阵刺痛,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斯年,你在这儿啊,这么久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宋浅浅踩着高跟鞋走来,亲昵的挽住霍斯年的胳膊。 宋晚回到座位。 容谦一脸不悦的用手指点了点腕上的手表。 “去个洗手间用了二十分钟,我还差点以为你掉进去了。” 要知道,他光是咨询费二十分钟就得上万,多少人想找他还预约不上。 “对不起容律师,让你久等了。” 宋晚低垂着眼眸和他道歉。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她下巴红红的,像是被人欺负了。 第14章 一定要让她净身出户(一) 容谦抬头。 恰好看到霍斯年和宋浅浅从洗手间方向出来。 霍斯年的目光带着敌意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容谦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想必这位就是她的丈夫,霍斯年。 公然带着小三出入各种场合给她难堪,就这,她还能忍?是想当忍者神龟? “来,喝点东西。” 容谦给宋晚递咖啡的时候,故作漫不经心的打翻,黑色的咖啡液洒在了她的衣服上。 宋晚赶紧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发现根本擦不干净。 “抱歉。” 容谦很自然的脱下西装,温柔的披在宋晚身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 宋晚有些不习惯穿别的男人衣服。 可是裙子上染上了一大片污渍,就这么出去又有些难为情。 她只能任由容谦扶着她的肩,走出咖啡厅。 身后。 霍斯年看着宋晚和容谦如此亲密的举动,眼睛几乎喷出了火。 这个女人,还真是撒谎成性! 宋浅浅察觉到了霍斯年的恼怒和不爽。 她在一旁补刀道。 “晚晚男人缘可真好,这么快身边就有护花使者了。” 离开咖啡厅后。 容谦带宋晚来到了一处高档商场。 “在车上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容谦说完便下了车。 宋晚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要处理,正犹豫着要不要开溜。 没过一会儿,容谦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赔给你的衣服,试试。” 看着袋子里的女装宋晚愣了一下。 “不必了,一件衣服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 容谦挑眉。 “买都买回来了,难不成留着给我穿?” 宋晚无奈,只能抓过纸袋钻进后座。 容谦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她,娴熟的点燃了一根烟。 宋晚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容谦买给她的新衣服,尺寸竟意外的合适。 一根烟抽完,容谦转身走了过来,敲敲车窗。 “换好了吗?” 宋晚点点头,从车上下来。 容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宋晚刚回到家,容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怎么样晚晚,和我堂哥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她的诉求都已经和容谦说清楚了,剩下的就全权交给他来负责。 听到宋晚的回答容雪很兴奋。 “是吧?我堂哥人长得又帅,业务水平又强,当男朋友还是挺不错的,你们好好发展发展,有空多联系。” 宋晚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不是谈正事去的吗? 又不是在相亲。 什么男朋友,什么发展发展? 第14章 一定要让她净身出户(二) “雪雪,你在说什么呀?” 容雪生怕宋晚知道真相会生气,赶紧找理由敷衍道。 “没什么,我开玩笑乱说的。” 她也是偶然进容谦的房间,才发现他书桌上竟然有一张宋晚的照片。 那张照片原本是她和宋晚的合照。 夹在书里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容雪不禁感慨,她这堂哥可真是深情。 暗恋人家这么多年,愣是没让任何人知道,隐藏的可真好。 反正晚晚和霍斯年那渣男也打算离婚了,要是有这个缘分和她堂哥在一起,做她的堂嫂,岂不是亲上加亲? 周一上午。 霍斯年刚开完会回到总裁办公室,律师袁飞敲门走了进来。 “霍总,宋小姐那边请了知名律师容谦做她的代理律师,恐怕会在分割财产的时候狮子大开口,这会对我们很不利。” 容谦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成了律师界首屈一指的人物。 再难打的案子放在他手里也总能找到刁钻的突破口。 他这个人很挑案子,一般人花重金都很难请得动他。 既然他肯接手这个离婚案,那就说明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霍斯年眼眸微眯。 宋晚,这是口是心非、虚伪至极的女人。 表面不争不抢,甚至他主动提出给她经济补偿她都不愿接受。 背地里,却又联手知名律师想要搞大动作。 他本可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她一笔钱,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既如此,就别怪他不念旧情,让她一分钱也得不到!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此时。 明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宋晚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行政部在群里发了通知,十分钟后开会。 会议室。 各个部门汇报完上周工作进度及本周工作方向后,徐子铭突然开口了。 “抗癌药的研发工作进程能这么顺利,全靠宋晚提出的新方案。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将宋晚的职位调整为药物研发高级研究员,本周正式上岗。”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一个小小的药物研发助理,实习期还没过,直接晋升为高级研究员,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呀,就连坐火箭的速度都没这么快。” 四周传来小声的议论。 宋晚也满脸惊讶,有些不可置信。 “徐总,这是不是不合规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高级研究员需要博士学历,或者是5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并且有成功研发案例。 她不过是个新人,来公司还不到一个月。 就这么跳级式的晋升上去,让那些待了两三年的老员工该怎么想? “在我们公司,没有论资排辈,一切以实力说话。” 徐子铭一句话堵住了众人的口。 毕竟,宋晚所提出的新方案,确确实实推进了整个项目的进度,对公司贡献很大。 “宋晚,让你做助理太屈才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面对徐子铭的信任,宋晚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药物研发高级研究员,也就意味着,整个项目组除了周扬,就她职位最高。 当助理的时候只能打.打杂,而现在,她有权限做一些更高阶的实验。 霍家老宅。 霍老太太无意之中在手机上看到霍氏集团近期的新闻,便往前翻看了几条。 谁知,天塌了! 她竟然看到霍斯年给女友点天灯庆生、给女友捐楼撑腰的花边新闻。 第15章 为什么要捅到奶奶面前(一) 照片上那个只能看到背影的女人一看就不是晚晚。 霍斯年这个不肖子孙,竟敢公然出轨别的女人,还闹得满城风雨! 霍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前几天见到晚晚的时候,她瘦了那么多。 敢情都是霍斯年这孽障害的! 只是可怜晚晚这丫头,出这么大的事,也一嘴都没和她提,一个人默默憋在心里。 一想到这些老太太就心疼的不得了。 “马上备车,去霍氏集团!” 霍老太太气势汹汹杀到了霍氏集团。 霍斯年正好有事不在。 老太太便坐在总裁办公室死等。 不来不要紧,一来吓一跳。 桌子上,竟放着一张起诉书,霍斯年要起诉和宋晚离婚,还要让她净身出户! 霍老太太火气腾的就冒了出来。 这个畜牲! 她们霍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晚晚对他死心塌地,嫁给他的这四年里,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 她从来不吵也不闹,甚至还一意向着他、维护他。 他就算再不喜欢晚晚也总得有点良心吧? 一个小时后。 霍斯年从外面回来了。 秘书站在门口小声提醒道:“霍总,老夫人在里面,好像很生气。” 霍斯年微微皱眉。 自从将公司全权交给他掌管后,老太太就很少来公司,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直觉告诉霍斯年,不是什么好事。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到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落地窗前,起诉书碎片如同雪花一般落在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 霍斯年朝老太太走了过去,不卑不亢喊了一声。 “奶奶。” 拐杖头突然重重敲在他的膝窝,老太太厉声道。 “跪下!” 霍斯年踉跄的单膝触地。 老太太看向他,带着质问的语气。 “你要和晚晚离婚?” 霍斯年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让老太太知道这件事。 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他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是。” “晚晚知道吗?” “我让律师告知过她。下周她就会收到法院传票。” 拐杖狠狠抽在他的肩头,霍斯年闷哼一声,却见老太太踉跄的扶住了桌沿。 他急忙伸手去扶,却被枯瘦的手掌掴在脸上。 “霍家三代没出过离婚的孬种!晚晚究竟有哪里不好,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欺负她!” 霍斯年擦掉了嘴角的血丝。 “那正好,从我这里破个例。” “宋晚当初怎么嫁进我们霍家,相信您比我更清楚。这个婚,我离定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老太太气得用拐杖敲击着地面。 “为了外面一个野女人,你竟要抛弃自己的发妻!霍斯年,你简直是个混账!” “我只认晚晚这一个孙媳妇!只要有我老太婆在一天,是不会让外面的野女人进霍家大门的!” 霍斯年语气平静。 “如果您不想要重孙的话,大可以这样做。” “你!” 老太太气得捂住心口一阵踉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见状,霍斯年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托住老人的后颈。 “奶奶!” 老太太身体僵硬,昏迷不醒。 霍斯年对闻声而来的秘书吼道:“叫救护车!马上!” 医院。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穿透整个急诊室。 医生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上。 第15章 为什么要捅到奶奶面前(二) “急性心梗”四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霍斯年掏出来看了一眼,律师袁飞打来的。 “霍总,法院那边已经受理了您的离婚诉讼,按照程序,宋小姐会在三天内收到传票。” “先撤回。” “霍总,您是说,撤回离婚诉讼?” “对。” 霍斯年声音低沉。 “离婚的事,等老太太病情稳定再说。” 明锐生物科技。 宋晚需要到医院采集一些临床数据。 正好徐子铭有事找院长,便和宋晚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 宋晚眼皮突然跳个不停,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慌。 徐子铭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晚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你先去采集数据,一个小时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 “好。” 一个小时后,宋晚完成了数据采集的工作。 她正准备离开住院部,经过ICU的时候,竟意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霍斯年! 他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神情看上去有几分颓然。 宋晚心里登时咯噔一声。 能让霍斯年如此在意的人…… 难不成,是霍老太太出什么事了? 宋晚赶紧朝这边走了过来。 “奶奶她怎么样了!” 霍斯年一抬眼,看见了宋晚。 他眼眸中多了几分阴鸷,直接起身,扣住了她的手腕。 “是不是你告诉奶奶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像淬了冰一般冷的吓人。 宋晚一怔,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 霍斯年猛地将她拽到ICU病房的玻璃窗前,里面躺着插满管子的霍老夫人。 “你明知道她心脏不好,还故意把离婚的事捅到她面前?宋晚,你就这么不想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利用奶奶,你怎么会如此恶毒!” 霍斯年看向她的眼神像淬了毒。 宋晚蓦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看着他眼底的恨意,突然笑了。 在他心底,自己已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什么样的脏水他都能泼到她的头上。 就连老太太被气得住进医院,他都坚定的认为,是她暗中和老太太告状,才导致如此场面。 宋晚用力甩开了霍斯年的手。 “霍斯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从你高调给宋浅浅庆生那天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要与你离婚,我从来没有任何赖着你的打算。至于奶奶为什么会知道,你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么?” 霍斯年一愣。 在他面前,宋晚一向乖巧听话的像只猫。 结婚四年,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她露出爪牙。 “少爷。” 霍老太太身边的佣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 “确实不是太太说的……” “老太太今天在手机上看到您的花边新闻,知道您婚内出轨,她很生气。” 霍斯年瞳孔骤然一缩。 打开手机,果不其然,一点开他的词条,铺天盖地都是他的花边新闻。 这些该死的营销号! 第16章 你就是斯年外面的小三?(一) 徐子铭在医院门口等了半天不见宋晚出来。 给她打电话又是关机状态。 他实在是心急,赶紧跑到住院部找她。 终于在ICU门口看到她身影。 徐子铭赶紧朝她跑了过去。 “没出什么事吧?”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采集数据很顺利。刚好遇到一个熟人,过来打个招呼。” 也是在这个时候,徐子铭才注意到霍斯年。 他一张英俊的面容,眼底有几分戾气,是商业界杀伐果断的霸主。 徐子铭一直好奇,能让宋晚心甘情愿放弃学业和事业,回家做全职太太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暗中调查过霍斯年的信息。 不过见面还是头一次。 看来,他们的夫妻关系真的很糟糕。 “学长,我们走吧。” 宋晚没有再看霍斯年一眼,转身离开。 徐子铭礼貌性的朝霍斯年点点头,陪她一块儿离开。 霍斯年呼吸一滞,眼睛里几乎要喷出了火。 在她口中,他竟成了一个熟人! 老太太生命体征稳定后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霍斯年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 旁边的佣人全都看在眼里。 霍斯年走后,佣人给老太太削着苹果。 “少爷其实是一个很孝顺的人,只是可惜,在婚姻大事上和您意见不统一。” “您说,少爷怎么就喜欢不上太太呢?” 躺在病床上的霍老太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又何尝不知道霍斯年孝顺? 在离婚这件事上他如此执着,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离。 就算她再怎么阻止也无济于事,只要他认定的事,肯定还是会想别的办法阳奉阴违。 经历了这一遭生死,她也想通了。 只要晚晚愿意和他离,那便离了也罢。 再这样下去,也无非是让晚晚承受更多的痛苦。 霍老太太住院的消息也传到了宋浅浅的耳朵里。 她出差学习了两天。 一回到医院,马上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来病房看望。 “奶奶,您身体怎么样呀,有没有好点?” 霍老太太看到穿白大褂的宋浅浅还以为医院给自己换了新的主治医生。 她笑着道:“身体好多了,多亏了你们医护人员的照顾。” 宋浅浅一看老太太还挺好相处,马上把礼物放到了桌子上。 “奶奶,这是我给您买的水果,还有一些营养品,全都是进口的。” 霍老太太看到那些礼品有些诧异。 只听说过病人给医生送礼,哪有医生给病人送礼的道理呀? “姑娘,这些东西你快拿回去,应该我感谢你们医院才是,怎么能让你破费。” “奶奶,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是斯年的女朋友,您生病住院,我来看您也是应该的。” 霍老太太一阵错愕。 “你说什么?” 宋浅浅扬起一个笑容。 “我叫宋浅浅,是斯年的女朋友。他没向您提起过我吗?” 霍老太太眯了眯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就是霍斯年外面的小三?” 宋浅浅笑容僵住,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我和斯年是真心相爱……” “王妈!” 霍老太太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站在角落的佣人立刻上前。 “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把她赶出去!” 霍老太太语气冰冷。 “东西也扔出去!” 第16章 你就是斯年外面的小三?(二) 宋浅浅的脸色瞬间煞白。 “奶奶,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 “误会?” 霍老太太冷笑。 “你一个破坏我孙子和孙媳妇感情的第三者,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佣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伸手。 “宋小姐,请吧。” 宋浅浅攥紧衣角,指节发白,最终还是咬牙转身离开。 砰!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她拎进去的果篮和营养品被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此时。 宋晚拎着保温桶刚好走到病房门口。 宋浅浅很担心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一幕被别人看到。 谁知,还是和宋晚来了对视。 “太太,您来了!” 刚刚面无表情的佣人看到宋晚很是兴奋。 “快请进,老夫人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 看到佣人这般热情的将宋晚迎了进去。 宋浅浅心中更加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宋晚可真是好手段! 抓不住霍斯年的心,就狠狠抓住霍老太太的心。 真不知道她给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夫人,太太来了!” 病床上的霍老太太一见到宋晚,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 “晚晚来了?快过来坐。” 宋晚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奶奶,我炖了点汤,您尝尝?” “好啊,正好我有些饿了。” 宋晚将汤盛到碗里,亲手喂老太太喝。 刚喝一口,老太太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宋晚的手。 “晚晚,是奶奶对不起你……” 宋晚一愣。 “奶奶,您别这么说。” 霍老太太摇头,声音哽咽:“斯年那孩子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奶奶这些年,一直想要补偿你。” 回想起前几日,霍斯年在ICU门口向她大发脾气。 想来,应该是他们离婚的事被老太太知道了。 宋晚回握上了老太太的手。 “奶奶,就算我和霍斯年离了婚,也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这样说来,你也做了决定,要和斯年离婚?” “是。” 霍老太太知道宋晚这四年的婚姻生活有多痛苦。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宋晚。 “奶奶没脸再替斯年挽留你。晚晚,这是霍氏集团5%的股份,奶奶把它送给你。” 宋晚满目震惊。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霍老太太固执地塞进她手里。 “你必须收下,就当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不肯收,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奶奶?”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旁边的佣人开口道。 “太太,老夫人的一片心,你就收下吧。” 此时,病房门口。 宋浅浅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她本来是回来拿落下的包,却没想到听到这番话。 霍氏集团5%的股份,少说也价值上百亿。 她才是未来的霍太太,凭什么给她宋晚? 宋浅浅死死攥紧门把手,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底翻涌着嫉妒和不甘。 第17章 霍斯年给的见面礼(一) 宋家别墅。 苏丽娟手中的茶杯“咔”地一声落在茶托上,溅出几滴茶汤。 “你说什么,霍老太太把股份给了宋晚?” “5%啊!那可是霍氏集团的5%!” “浅浅,你不是说霍斯年根本不喜欢宋晚吗?怎么会同意霍家老太太把股份给她?” “当然不喜欢!” “霍斯年当初娶宋晚纯粹是老太太逼的,斯年冷落了她四年,这些股份不过是给她的补偿罢了。” “要说是补偿,这代价也太高了点。” 苏丽娟满脸肉疼,就像是自己家的财产被送出去了一样。 “浅浅,你要是能早几年回国,哪还有她宋晚什么事呀,霍太太的位置早就是你的了!那些股份也该是你的!” “妈,宋晚的霍太太不过是顶着个虚名罢了,斯年已经决定起诉和她离婚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苏丽娟激动的拉上了宋浅浅的手。 “就知道我女儿有本事,霍斯年早晚都是我苏丽娟的女婿。” “不过——” 苏丽娟又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愁容。 “咱们家公司这几年不景气,连年亏损,最近资金周转也有些困难,你爸都快要愁死了。” “宋晚都拿了霍家5%的股份,你看能不能和霍斯年说说,让他资助我们一把?” 宋浅浅有些为难。 “我直接和斯年要钱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斯年已经答应明天中午和我们家人在一起吃饭,到时候可以让爸爸提一嘴。” “好,好!” 苏丽娟连声应着。 “霍斯年那么大集团公司的总裁,肯跟咱们家人一起吃饭,说明真正把你放在心尖尖上,这个忙他一定会帮的!” 第二天正好是教师节。 宋晚和徐子铭一起到学校看望张教授,同行的还有其他师兄弟。 中午。 徐子铭定了湖滨酒店的包厢。 张教授是医药界泰斗般的人物,对学生要求很严格。 他带出来学生也都是行业里的精英。 不过,所有的学生里,他最偏爱的还是宋晚。 “怎么样,在子铭的公司上班还适应吗?” “嗯。” 宋晚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把这么好的公司推荐给我。” 要不是张教授的话,恐怕她还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重新开始进入职场。 “原来小师妹是老师推荐过来的呀,那我可得好好敬老师一杯。” 徐子铭举起了酒杯。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小师妹这么优秀的人推荐来我公司,真是我的荣幸!” 张教授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你呀,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在别人听来,或许,这只是一句激励的话。 只有徐子铭秒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老师一定是看出了他对晚晚有想法吧? 张教授在给宋晚推荐明锐生物科技公司的时候,单纯只是觉得这个公司刚成立没几年,成长速度很快,内部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很适合宋晚这种心思单纯、没什么职场经历的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可以专心搞研究。 再加上徐子铭是公司负责人,有师兄妹这层关系在,她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也是后来,他才慢慢琢磨过来。 徐子铭在出国深造期间,每次和他聊起学术问题,似乎都对宋晚的近况很感兴趣。 第17章 霍斯年给的见面礼(二) 他把宋晚推荐过去,不会正好随了他的心意吧? 不过徐子铭也是他众多学生中最满意的一个。 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都没问题。 他们到最后要真能走到一起…… 他也很乐意去做这个证婚人。 此时。 隔壁包厢里。 苏丽娟穿着一件雍容华贵的旗袍,浑身珠光宝气,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宋良北也反复整理着身上的西装和领带。 “爸,妈,你们不要紧张,斯年他人很好的。” 包厢门被推开。 霍斯年大步走进,气场逼人。 他今天没穿惯常的商务西装,烟灰色的高定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 “斯年。” 宋浅浅起身,挽住了霍斯年的胳膊。 “这是我爸妈。” 苏丽娟和宋良北齐刷刷的站起身。 他们一脸拘谨的看着霍斯年。 要不是宋浅浅瞪了他们一眼,恐怕他们都要脱口而出喊“霍总”了。 这个平时只能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的男人,没想到真的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 “抱歉,路上堵车。” 霍斯年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 “听说伯父喜欢普洱,带了点老班章。” “这个包包和伯母身上的旗袍色系很搭。” 苏丽娟接过爱马仕橙礼盒,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只限量款包包专柜配货五十万才有资格买,而霍斯年第一次见面,给他们的见面礼竟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斯年,我替我爸妈谢谢你!” 宋浅浅也对霍斯年准备的礼物很满意。 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集团公司总裁,能花时间帮她家人挑选礼物,足以说明她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吧。 落座之后,酒过三巡。 宋良北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斯年啊,我们公司最近有个医疗器械的项目……” “巧了。” 霍斯年解开袖扣,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口。 “霍氏集团旗下有个体检中心,刚好要招标医疗器械的供应商。” 他马上拨了一通电话。 “陈秘书,马上做一份医疗器械的采购合同,送到湖滨酒店。” 宋浅浅看着霍斯年滚动的喉结,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 合同送来的时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霍斯年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递给了宋良北。 “价格,数量,您随意填,我这边都吃得下。” “好,好!” 宋良北嘴上的笑容根本收敛不住。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划过。 这是宋家濒临破产的半年里,他第一次挺直脊梁。 这次见面,霍斯年可谓是给足了宋浅浅体面。 霍斯年到外面接电话。 宋良北反复翻看着合同上的利润分成:“霍氏集团这是白送给我们三千万,我们公司这下可有救了!” 苏丽娟也满心欢喜。 “多亏了我们浅浅,只要浅浅能嫁给霍斯年,将来,他指缝里随便落一两个项目,都够我们家吃喝不愁了!” 第18章 我会让你后悔(一) 从湖滨酒店出来,宋晚发现自己手机落在了包厢。 徐子铭正要陪她一起去找。 她淡淡开口道:“你陪着老师,我自己去就好。” 宋晚回到包厢,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 “小姐,这是你落下的手机吗?我正准备交到前台,让前台联系你们呢。” “是我的,谢谢你。” 宋晚拿着手机走出包厢。 她刚出门,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宋浅浅挽着霍斯年往前台的方向走去,他们看起来很是亲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旁边响起一道嘲讽的声音。 “看什么看啊,有那么好看吗?” “也是,霍斯年和你在一起的这四年,恐怕从来都没碰过你吧?” 宋浅浅扭头,看到苏丽娟和宋良北从隔壁包厢走了出来。 原来,霍斯年刚刚是在陪宋浅浅一家人吃饭。 看到宋良北一家人,宋晚心中就燃起了一股憎恨。 如果,最后调查出她父母真的是被他们害死,她一定不会饶了他们的! 老师还在外面等着,宋浅浅不想与他们起争执。 她抬腿就要走。 苏丽娟却挡在了她面前。 “宋晚,见到长辈也不知道打声招呼?真是没礼貌!” 宋晚冷冷开口。 “长辈?就你也配?” 苏丽娟不气不恼,慢条斯理道。 “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因为我们家浅浅,很快就要取代你的位置,成为未来的霍太太。” “不过宋晚,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霍斯年他根本就不爱你,你死乞白赖的待在他身边到底有什么意义?” “霍家5%的股份,你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还不赶紧离开霍斯年,给我们家浅浅腾位置。” “你是喝海水长大的吗?”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宽。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 苏丽娟指着宋晚。 “我让你离婚也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第一次见面霍斯年就给我们送茶叶送包包,还给了我们一个三千万的项目,他对我们家浅浅好的不得了!倒是你,恐怕他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你就别留在霍家自取其辱了!” 看着苏丽娟炫耀式的展示着霍斯年送她的包包。 宋晚心里一阵恍惚。 他对宋浅浅的家人这么好…… 曾经,她求他,让他陪自己去父母墓碑前,只要十分钟就好,她想让父母见见女婿长什么样子,被他毫不留情拒绝掉了。 而对宋浅浅的家人,他却肯如此花心思的去付出。 如此天差地别的对比说不难过是假的。 “晚晚,霍斯年爱的人确实是浅浅,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宋良北一副说教的语气开口道。 宋晚冷笑。 “原来你们家的人这么喜欢抢别人东西,先是抢走我父母留下的公司和财产,现在又教唆自己女儿抢别人老公。怪不得宋浅浅知三当三,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苏丽娟脸色一变。 “什么叫抢,宋晚,你怎么说话!霍斯年本来就不喜欢你,要不是你死缠烂打,他根本就不会娶你!” “感情中,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你才是阻止浅浅和霍斯年在一起的小三!” 宋晚忍不住为她鼓起了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叔叔前几年包养情人被你发现了吧?你还跑过去大闹一场。婶婶,原来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小三啊。” 苏丽娟被戳到了痛处。 第18章 我会让你后悔(二) 她怒火中烧,猛地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打宋晚。 “贱人!你——” 宋晚料定了她会有这么一手。 她一把扣住了苏丽娟的手腕,将她狠狠推开。 “宋夫人,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任由你打骂的小姑娘了。” 宋良北见状,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巴掌。 “没教养的东西!她可是你婶婶,我今天就替你的父母好好教训你!”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回荡。 宋晚偏着头,嘴角渗出血丝。 她缓缓转过脸,盯着宋良北,眼神冰冷的可怕。 “你,没资格提我父母。” 下一秒,她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了回去。 宋良北被打的踉跄后退,狼狈地撞到墙上。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料到宋晚敢朝他动手,就连旁边的苏丽娟都惊住了。 “爸!” 宋浅浅陪霍斯年结完账返回包厢。 老远就看到了宋晚动手打人这一幕。 她赶紧朝这边跑了过来。 “爸,你怎么样?” 霍斯年也走了过来。 他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苏丽娟立刻哭诉:“斯年,你看看她,她父母过世后,好歹我们也养了她好几年,她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不光骂我们,还动手打人!” 宋浅浅一脸委屈的看向宋晚。 “晚晚,不管怎么说,我爸也是你叔叔,就算心中有怨,你冲我来,你怎么能动手打我爸妈?” 霍斯年面色一沉,冷冷的看向宋晚。 “道歉!” 看到他们四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自己对立面,宋晚不由冷笑。 “凭什么?” 宋晚的执迷不悟让霍斯年有些恼火。 他眼神阴鸷,语气冰冷:“宋晚,别挑战我的耐心。” “让我给他们道歉,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斯年正要开口,一道温润的男声响了起来。 “晚晚,手机找到了吗?” 徐子铭见宋晚许久没出来,找了过来。 刚一走近,他就注意到宋晚脸上的巴掌印和唇角的血丝。 “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徐子铭一脸心疼的用手帕擦拭着宋晚唇角的血迹。 随后,目光在几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霍斯年身上。 “霍总,帮着外人欺负自己老婆,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霍斯年面色一冷:“你算哪根葱?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 徐子铭实在忍不下去,正准备朝霍斯年动手。 宋晚暗中拉住了他的衣角。 “算了,学长。” “老师还在外面,不要让他担心。” 徐子铭恨恨的瞪了霍斯年一眼,带着宋晚离开。 身后,传来霍斯年冷若冰霜的声音。 “宋晚,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19章 病患家属上门闹事(一) 走出酒店。 宋晚不想让张教授看到自己的惨状,都没敢过他跟前。 “学长,下午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你和老师说一声,就说我临时有事先回家了。” 宋晚正打算坐车离开。 徐子铭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我几分钟,马上回来。” 徐子铭大步朝张教授走去。 不知他说了,张教授点点头,和其他同学上了车。 随后,徐子铭回来宋晚身边。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晚坐上了徐子铭的车。 “老师没生气吧?” “我和老师说你生理期,肚子不舒服,老师很理解,让我送你回家。” 宋晚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不过不得说,他找这个理由万无一失,让人挑不出毛病。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徐子铭进去买了毛巾,还有冰块。 他用毛巾包着冰块,敷在宋晚有些红肿的脸颊上。 原先,他只知道她婚姻不幸福,和男方感情不是很好。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人有多混蛋! 他放在心上爱而不得的女人,却被霍斯年那个王八蛋这般欺辱。 她这四年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咽了多少苦? 天知道,刚才,看到宋晚脸上的伤,他连杀了姓霍的那个混蛋的心都有! 可能是徐子铭的目光过于炽热,宋晚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接过徐子铭手中的冰块。 “谢谢学长,我自己来吧。”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宋晚和徐子铭道了别,推门下车。 徐子铭有些不放心。 他想跟着上去喝杯茶,又怕这样做有些唐突。 只能目送着宋晚离去。 此时。 霍斯年也刚刚把宋浅浅和她父母送回家。 “斯年,进来坐会儿吧。” 苏丽娟和宋良北很热情的邀请着他。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再过来。” 霍斯年走后。 宋良北一脸的洋洋得意。 “霍总亲自送我们回家,连司机都不用,看来,是真的把我们当成岳父岳母了。” “那当然,咱们浅浅可是霍总心尖儿上的人。刚才在酒店,他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苏丽娟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语气轻蔑道。 “宋晚那丫头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女儿争?真是不自量力!” “爸,妈,你们别这样说……毕竟现在霍太太的身份是她的。” “什么霍太太!”苏丽娟冷笑,“霍斯年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算哪门子霍太太!” “她要是识相,就该自己滚远一点,别再来碍眼!” 宋良北也拍了拍宋浅浅的肩。 “浅浅,霍总今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护的是你,你可得好好把握。” “能搭上霍斯年这条人脉,以后我们宋家在海城都可以横着走了!” 苏丽娟也难掩脸上的喜悦。 “是呀浅浅,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妈就指着跟你过好日子了。” 第19章 病患家属上门闹事(二)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秘书送来一份文件。 “霍总,您让调查的东西都在这里。” 霍斯年指尖划过文件,最上面一页赫然印着徐子铭的名字。 徐子铭,海归药学博士,明锐生物科技创始人。 宋晚正是在他的公司上班。 霍斯年冷笑。 他这霍太太,可真是能耐。 刚到明锐生物上班不到一个月,就让老板如此护着她。 她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实验室。 经过宋晚和研发团队没日没夜的研发改进,他们抗癌药达到了98%的肿癌抑制率。 而临床那边给出的数据也很完美,病人使用过程中没有任何事故,不良反应也都在可控范围内。 徐子铭在公司开起了香槟。 “恭喜各位的付出,我们改写了癌症治疗史!” “公司已经向监管机构提交了实验数据,审批通过就可以直接上市,这将给我们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收入!” 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很激动! 抗癌药的研发成功,不光意味着他们公司可以一跃成为行业内顶尖企业,更意味着无数被癌症折磨的病人有了治愈的希望。 明锐生物科技抗癌药研发成功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行业内不小的轰动。 不少药企都找了过来,想要达成合作。 明锐生物科技毕竟刚成立没几年,在药品的生产、销售方面还不成熟。 也确实需要和有实力的企业进行合作。 这段时间,徐子铭每天忙着见各种找上门来的人,几乎脚不着地。 就在整个公司风头正盛的时候。 突然有十几名病患家属闯入了明锐生物科技公司。 最前面的妇人撕开儿子的衣袖,露出溃烂的皮肤。 “无良药企!都是你们的药,把我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其他人的病患家属也都义愤填膺。 “什么抗癌药,根本就是假的!他们临床实验数据造假!” “明锐生物科技把病人当成小白鼠!吃了他们的药,病人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糟糕!” “为了挣我们这些癌症患者的钱,他们可真是不折手段!” 媒体记者们也都蜂拥而至,纷纷拍摄着现场画面,并进行实时转播报道。 保安在门口拼命拦着,根本拦不住情绪激动的家属。 办公室。 大家在听说外面的控诉时,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宋晚。 “这不可能,临床实验数据是我亲自采集的,试药过程中根本没出现任何问题,怎么会突然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徐子铭和周扬也都眉头紧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药物的研发和实验上,他们一向很谨慎。 经过反复的推敲、模拟,确保没问题后才敢进行临床实验。 如果这批患者真的是服用他们的药而变得病情加重,这将是很大的医疗事故,他们需要承担责任。 另外…… 他们公司也会产生严重的信任危机。 他们参与过的所有项目都会受到影响。 公司将面临倒闭的局面。 “我先去应对外面的场面,周扬,你带领团队进行复盘,查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子铭说完,便朝外走去。 公司所有人都很担心的看着他。 “徐总……” 第20章 霍总就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成为首富?(一) 谁都知道,这种场面不好应对。 徐子铭这样出去根本就是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矛头都会对准他。 “不碍事。我是公司负责人,出了问题理应由我承担。” 徐子铭刚走到公司门口。 媒体记者就团团围了过去。 “请问你就是明锐生物科技的创始人,徐子铭先生对么?” “你们公司研发的抗癌药在临床实验中给病患身体带来很严重的影响,这件事你怎么看待?” “请问真的如大家所说,你们只是为了挣钱,根本不顾病人的身体健康吗?” “……” 各种尖锐的问题传到了徐子铭的耳朵里。 他面色严肃,镇定自若。 “我们公司从创立至今,一向都是以人为本,将病人身体放在第一位。” “抗癌药研发至今,我们攻克了很多技术难关,严格按照正规流程进行操作,根本不存在无视病人健康的行为。” “之前的临床实验每期都是合格的,随后我可以将数据进行公开。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有病患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在查找原因。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绝不逃避。” “放屁!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 “没错!大家跟我一起砸了这家黑心企业!” 病患家属完全失去了理智,冲过关卡,来到公司里面就开始进行打砸发泄,现场一片混乱。 眼看着其中一个人搬起凳子朝电脑砸了去。 里面还有很重要的资料。 宋晚生怕资料被毁,赶紧护在自己身下。 就在紧要关头,徐子铭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那个人手中的凳子,将他推到了一边。 “没事吧?” 宋晚摇了摇头。 “我没事。” 徐子铭让人打电话报了警。 很快,警察便来维持秩序,将那群人劝离。 “学长,我总觉得这些人有问题,他们不像是来给家人讨公道的,更像是来闹事的。” 徐子铭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今天这场闹剧他也觉得疑点重重,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经过媒体的发酵,不到一天时间,这件事便闹得沸沸扬扬。 网上,到处都是“明锐生物科技黑心企业”、“明锐生物科技为赚钱,不顾病人死活”的热门词条。 一夜之间,明锐生物科技从一家新锐企业,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无良企业。 周扬通过反复模拟和实验给出了答案。 “徐总,我们的药品没有任何问题,绝对不会出现让人病情加重的情况。” 而他们在调取质检记录时,发现投诉患者的批号根本不存在。 “一定是有人在我们的药上动了手脚,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调包的人找出来。” 听到这句话,宋晚瞳孔猛地一缩。 是霍斯年! 上次,从湖滨酒店出来的时候,他就警告过她,一定会让她后悔。 难道,这就是他报复她的手段? 他真的比她想象中还有卑鄙! 有什么招数可以直接冲她来,为什么要让整个明锐生物科技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第二天早上。 宋晚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霍氏集团。 第20章 霍总就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成为首富?(二) 正好是上班高峰期。 宋晚跟在人群后混了进去,没被前台发现。 她对霍氏集团不算很熟,只知道总裁办公室在最顶层。 刚结婚的时候来过几次。 满心欢喜的做了很多霍斯年爱吃的菜来看他,却被他冷冷的呵斥,让她没事不要来公司打扰他工作。 她花费一上午时间做出来的菜饭也被他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里。 而她不小心切伤的手指上还缠着纱布。 “叮”的一声轻响将宋晚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宋晚下了电梯。 看到前面的总裁办公室,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倒是有一只橘色的小猫正撕扯着沙发上的羊绒毯。 年轻的秘书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总裁办公室不许随意进入,还不赶紧离开。” 宋晚面色微冷。 “我是你们霍总的太太,宋晚。” “霍总太太?” 秘书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之前确实听公司前辈说,霍总已婚,有一位霍太太,是受家里长辈撮合不得已结的婚。 这些年,霍太太在她们心中如同死了一样,从来没有任何存在感。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她还真忘了霍总有一位太太。 “你坐里面等一会儿吧,霍总开完会就回来了。” 秘书态度不冷不热。 “里面的东西不要乱碰,那只小橘猫也别乱摸,它可是宋浅浅小姐捡回来的,养在我们霍总这里,霍总很宝贝,万一生病了我们可承担不起。” 秘书说完,便忙自己的去了。 宋晚微微一怔。 霍斯年有洁癖,他一向最讨厌养这些带毛的小动物。 却对宋浅浅捡回来的流浪猫这般宠爱,放任它在自己办公室撒欢。 还当真是爱屋及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推开,霍斯年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宋晚,他黑眸微眯,眼底满是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 跟在后面的秘书一阵紧张。 “霍总,她说是您太太,我才让她进来的。” “通知前台,无故放陌生人进公司,她被开除了!你,明天开始,顶替前台的工作!” “霍总!” 秘书满脸惊讶,还欲说些什么。 霍斯年冷声道。 “出去!” 秘书眼里含着泪水,狠狠瞪了宋晚一眼。 要不是她这扫把星突然来公司,她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看到霍斯年因为自己的到来拿底下员工出气,宋晚冷冷一笑。 “怎么,霍总做了亏心事,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报复我,不惜毁掉明锐生物整个团队的研发成果,毁掉所有癌症病人康复的希望,霍总,你就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成为海城首富?” 霍斯年抬眸,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宋晚,霍氏集团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第21章 免费的午餐(一) “法务部?” 宋晚讥讽地扬起唇角。 “怎么,霍总是想用律师来威胁我?” 霍斯年眸色一沉,咬着牙道。 “你以为我霍斯年要对付你,需要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难道不是吗?” “霍总前脚刚说要让我后悔,后脚明锐生物就发生这种事,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还是说,霍总敢做不敢当!” 宋晚接二连三的往他身上泼脏水,让霍斯年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隐忍着怒意。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晚冷笑。 “霍总这是心虚了?还是怕我查到更多证据?” 霍斯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宋晚,别挑战我的耐心。” 宋晚痛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倔强的仰着头:“霍总除了会威胁人,还会什么?” 霍斯年气得脸色发黑,捏着她手腕的手臂肌肉绷紧,白衬衫下的青筋隐约可见。 “宋晚!造谣诽谤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声音低沉沙哑,充满浓重的危险意味。 “如果我真要对付明锐生物,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在一周内破产,何必要用这种拙劣低等的方式?” 宋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和他压抑的怒火一样滚烫。 有那么一瞬间,宋晚确实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他。 宋晚正要开口的时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各位突兀。 “接。” 霍斯年松开钳制,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袖口。 宋晚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徐子铭”三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晚晚,你在哪?” “调包药物的罪魁祸首找到了,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海思制药。” “他们也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在研发抗癌药,见我们早一步成功,便想搞臭我们的名声,抢得先机。” 宋晚愣住了,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确定吗?” “千真万确!那些媒体记者、包括闹事最凶的几个病患家属,全是海思制药花钱找来的,我这边已经查到他们之间的转账记录!” 宋晚喉头有些发紧,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霍斯年。 男人倚在办公桌上,眸色深沉如墨,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宋晚匆匆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边缘。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宋晚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霍总,那就不打扰了。” 宋晚转身正欲走,却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 霍斯年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眼里怒气未消。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污蔑、指责他! 宋晚挣了挣,没能挣脱。 “霍总还想怎样?” 霍斯年突然笑了,那笑容充满寒意,让宋晚后背发凉。 “霍太太,你为了别的男人,冲到霍氏集团冤枉自己的丈夫,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宋晚本能的想要后退。 高跟鞋突然踩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拽住了霍斯年的领带。 第21章 免费的午餐(二) “喵——”小橘猫从她脚边窜开。 宋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摔在沙发上。 霍斯年高大的身躯整个压了下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松手。” 霍斯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攥着他的领带,连忙松开手。 就在她想推开他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霍斯年的右手,好巧不巧按在了她柔软的胸脯上。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霍斯年只觉得掌心传来异常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这个意外让他一时忘了动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宋晚瞪大了眼睛。 “霍斯年,你放手。” 霍斯年正要抽回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霍少,上次谈的那个合作…” 陆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陆吟的目光在两人暧昧的姿势上扫过,眼里满是震惊。 “抱、抱歉!打扰了!” 他慌忙退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吟有些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那个女人,是宋晚? 霍少不是准备起诉和她离婚了么,突然搞这么刺激的办公室py是闹哪样? 宋晚用力推开了霍斯年,手忙脚乱的起身整理着被弄乱的衬衫。 霍斯年被推的踉跄了一下。 他嗤笑一声。 “又不是没见过。以前,你不是求着我——” 听到霍斯年的话,宋晚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紧紧攥住衬衫领口,指节都泛了白。 “霍斯年!你无耻!”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霍斯年慢条斯理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我说错了吗?霍太太以前确实很…热情。现在装清高了?为了徐子铭?” “闭嘴!” 宋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我和徐总只是工作关系!不像某些人!” 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包,转身离开。 刚拉开门,就看到陆吟躲在外面听墙角。 陆吟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站在那里。 对于霍斯年身边这些狐朋狗友,宋晚也愈发的讨厌。 她狠狠瞪了陆吟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关上。 里面传来陆吟的声音。 “霍少,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感情了吧?” 宋晚的脚步顿住。 “想多了。” 霍斯年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她。” 陆吟意味深长的笑了:“我懂。反正还没离婚,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嘛。” 听到里面的对话,宋晚瞬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原来,在霍斯年眼里,她就是个“免费的午餐”? 第22章 召开新闻发布会(一) 宋晚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头也不回的离开。 办公室里。 霍斯年眼神一暗。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刚才只是个意外。” 陆吟耸了耸肩。 “行吧,你说意外就意外吧。” “不过说真的,宋晚除了人品不怎么样,那身材、那颜值,确实是没话说。” 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霍少每一天。 他身边,不管是宋浅浅,还是宋晚,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根本不是那些网红嫩模可比的。 霍斯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宋晚跌跌撞撞到路边拦车的身影。 刚才意外触碰到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 宋晚总是小心翼翼的在身边讨好着他。 甚至在他发脾气时,也只是红着眼眶默默承受,从来不敢顶撞半句。 可现在—— 她居然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敢为了别的男人跟他针锋相对!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咔”的一声,霍斯年手中的钢笔应声而断,墨水溅在雪白的袖口上,晕开一片暗蓝。 陆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挑了挑眉。 “怎么,想起从前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小娇妻,心里不平衡了?” 霍斯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很闲?” “得,我闭嘴。” 陆吟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却又忍不住补充道。 “不过说真的,现在的宋晚可比以前带劲多了,以前和个受气包似的,现在……” 他话音未落,霍斯年冰冷的眼神便看了过来。 “怎么,你是想等着我离婚,过来捡个漏?” “不不不,那我可没这想法。” 兄弟的老婆,哪怕是前妻,他也不敢染指,要不以后得多尴尬。 明锐生物科技。 宋晚赶回来的时候,徐子铭正和公司几名核心成员在会议室开会。 看到她进来,徐子铭立刻起身。 “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宋晚略显凌乱的头发上。 “我没事。” 宋晚强打起精神。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网上已经有人发起抵制明锐生物的活动,几家合作医院也表示要暂停使用我们的药物。” “不过万幸是相关证据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老师也同意为我们出具权威的鉴定报告,证明被调包的药品与我们原研药成分完全不同。 “我已经联系了媒体记者,准备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太好了。” 宋晚松了一口气。 张教授是行业里绝对权威的人物。 有他出具鉴定报告,再加上那些相关证据,足以还明锐生物一个清白。 不过—— 宋晚思虑了一下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还应该联系那些参与临床试验的患者家属,请他们为我们发声?” 第22章 召开新闻发布会(二) 公关部的同事有些犹豫。 “可是现在舆论一边倒的在黑我们,这个时候恐怕没人愿意站出来蹚这趟浑水……” “我来想办法。” 宋晚拿出手机。 “我亲自去拜访几位患者家属。” 徐子铭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轻声道:“我陪你去。” 宋晚摇摇头:“公司需要你坐镇,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办好。” 会议结束后,宋晚来到医院。 她在医院见到了第一位愿意发声的病患家属,李阿姨。 她的丈夫是晚期肺癌患者,参与明锐的新药临床试验已经半个月。 “宋专家,我老伴用了你们的药,真的好了很多!” 李阿姨拉着宋晚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昨天还能下床走动了,这半年来第一次啊!” 宋晚心头一热。 “李阿姨,现在网上有些不好的言论…” "我都看到了!" 李阿姨气愤地开口。 "那些人胡说八道!我这就录视频,告诉大家真相!" 宋晚马不停蹄地走访了十几位患者家属。 让她欣喜的是有一大半都愿意为明锐生物作证。 “我们的亲人被癌症折磨的不成人形,每天高昂的治疗费用,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好不容易出了一款药,给了我们生的希望,我们决不允许它被坏人肆意诋毁!” “对,宋专家,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新闻发布会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徐子铭几乎一夜未眠,他反复检查着所有证据,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宋晚走进办公室时,看到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学长,你该休息一会儿。” 徐子铭睁开眼,摇了摇头:“再检查一遍流程,不能出任何差错。” 宋晚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放心,证据确凿,这次一定能还明锐生物一个清白。” 徐子铭接过咖啡,心中微暖。 有她与他并肩作战,这种感觉,有点幸福。 上午十点,明锐生物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会场座无虚席,各大媒体记者早已架好摄像机,直播画面同步传送到各大平台。 宋晚站在后台,透过缝隙看向台下,发现前排竟坐着几位熟悉的面孔—— 是那些愿意站出来的患者家属。 李阿姨朝她挥了挥手,眼神坚定。 徐子铭迈步走上台。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 “今天明锐生物召开这场发布会,是为了澄清近日关于我司抗癌新药不实的传闻。” 台下瞬间安静,所有镜头对准了他。 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被调包的药品与原研药的对比分析图。 “这是被调包的药品成分检测报告,与我们的原研药完全不同。” 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张教授的鉴定书。 “这是国内权威专家张教授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被调包的药品并非明锐生物生产。” 台下记者立刻举起相机拍摄,闪光灯不断闪烁。 徐子铭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已掌握确凿证据,证明这是一起恶意商业竞争行为。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相关证据已提交。” 话音刚落,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几名警察押着几个神色慌张的人走了进来。 “这几人涉嫌造谣诽谤、煽动舆论,已被警方控制。” 第23章 迫不及待给小三名分(一)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直播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反转了?!】 【我就说嘛,明锐的药明明很有效,怎么会突然出事!】 【这些人太恶毒了,竟然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徐子铭看着台下震惊的记者们,再次点击遥控器。 大屏幕上播放出一段视频——是那些参与临床试验的患者家属录制的发声视频。 “我丈夫用了明锐的药,肿瘤明显缩小了!” “我妈妈终于能吃饭了,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这款药给了我们希望,我们绝不允许它被污蔑!” 视频播放完毕,现场一片寂静。 突然,李阿姨站了起来,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老伴用了明锐的药,现在能下床走路了!那些造谣的人,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她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其他家属也纷纷站起来,愤怒地控诉着那些造谣者的恶行。 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一幕,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反转—— 【天啊,这些家属太让人心疼了!】 【明锐的药真的有用!那些造谣的人该判刑!】 【支持明锐!我为明锐举大旗!】 宋晚站在台后,眼眶微热。 她没想到,这些患者和家属会如此坚定地站在她们这边。 原来,她的坚持,真的有人在守护。 这次新闻发布会很成功,舆论彻底反转。 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变成了道歉和支持,那些曾经跟风抵制的网友纷纷删帖,甚至有人自发组织起了“支持明锐”的话题。 看到这两级反转的变化,徐子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了台,他给了宋晚一个大.大的拥抱。 “晚晚,我们赢了。” 宋晚被徐子铭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胜利后的喜悦。 "是啊,我们赢了。"她轻声说道。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徐子铭微微收紧的手臂,和那小心翼翼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的动作。 徐子铭闭了闭眼,感受着怀中人淡淡的茉莉香气。 这个拥抱他渴望了太久,却始终不敢逾越。此刻借着胜利的喜悦,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拥入怀中,哪怕只有短短几秒。 "晚晚,"他声音有些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霍斯年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直播画面上。 画面中,徐子铭将宋晚拥在怀中,眼神温柔得刺眼。 霍斯年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烦躁地扯松领带。 明锐生物的抗癌药很快通过审批,获得上市资格。 公司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宋晚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特意抽空来看望住院的霍老太太。 “太太,您总算来了!” 佣人王妈看到宋晚很是激动。 “老太太这些天还念叨您呢,说您怎么都不来看她。” 宋晚心头一酸,轻轻握住王妈的手。 “公司出了点事,一直抽不开身。” “老太太知道您忙,就是太想您了。” “快进去吧,老太太刚吃完药,精神好着呢。” 宋晚推开病房门,霍老太太正靠在床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的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晚晚!” 第23章 迫不及待给小三名分(二) “奶奶。” 宋晚快步走过去,握住老人伸来的手,“您身体好点了吗?这两天感觉怎么样了?” “看到你啊,我就什么病都好了。” 霍老太太笑眯眯地拍着她的手。 “这么久没来,奶奶还差点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太婆忘了呢。” “怎么会。” 宋晚笑着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奶奶,我给你带了最爱吃的桂花糕,特意去城南那家老店买的。” “不过您可不能多吃哦,最多只能吃两块。” 老太太眼睛一亮。 “还是我们晚晚贴心,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像斯年那个臭小子,只会惹我生气!” 提起霍斯年,老太太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都怪他们霍家没这个福分。 晚晚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没办法继续留在霍家做她的孙媳妇? 宋晚指尖微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两个人说笑间,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宋晚回头,笑容瞬间凝固—— 霍斯年西装笔挺的站在门口,臂弯里挽着妆容精致的宋浅浅。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奶奶。” 霍斯年淡淡打了声招呼,目光在宋晚身上一扫而过,仿佛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霍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带她来做什么?” 宋浅浅松开霍斯年的手臂,甜甜一笑。 “奶奶,我是来给您检查身体的。听斯年说您最近血压不稳定…” “用不着!” 霍老太太厉声打断她的话。 “我有专门的医生,用不着你假好心!” 宋浅浅有些委屈的看向霍斯年。 霍斯年皱眉,不动声色将宋浅浅护在身后。 “奶奶,浅浅是心内科专家,又是这家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她的建议对您的病情有帮助。” “我说了不需要!” 霍老太太猛地拍了下床沿,气得直咳嗽。 宋晚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 “奶奶,您别激动…” 霍斯年见状,眼神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奶奶,我知道您对我有误会,但您的身体要紧…” 宋浅浅还欲说些什么。 霍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厉声道。 “滚出去!霍斯年,带着你的女人滚出去!” 霍斯年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奶奶,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拉着宋浅浅的手腕离开病房。 关门的时候,宋晚分明看到宋浅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好孙子…” 老太太靠在床头,气得直喘粗气。 “明知道我是因为你们离婚的事才住院,还带那个女人来气我…” 宋晚心头一刺。 是啊,霍斯年明明知道奶奶最在意什么,却还是带着宋浅浅来了。 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名分吗? 第24章 周末翡翠湾团建(一) “奶奶,您别生气了。” 宋晚轻轻拍着老人的背。 “医生说您不能动怒。” 老太太抓住宋晚的手,眼眶微红。 “晚晚,奶奶对不起你,当初要不是我硬要撮合你们,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奶奶,不关您的事。” 宋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是我和霍斯年缘分尽了。再说,我已经放下了。” 宋晚耐心哄着老太太喝了些营养汤。 老太太睡熟后,宋晚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走廊上。 宋晚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宋浅浅靠在墙边,显然是在等她。 “宋晚,我们聊聊。” 宋浅浅撩了撩头发,依旧如以前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宋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宋晚抬步正要走,宋浅浅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压低声音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斯年有多维护我。他明知道老太太不愿接受我,还是坚持带我来了。” “所以呢?” “所以…识相的话,就早点和斯年离婚,拖着对谁都没好处,特别是…” 宋浅浅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病房门。 “老太太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么刺激,还不如让她早点接受现实。” 宋晚静静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宋医生就这么着急上位?可惜啊,只要我一天不和霍斯年离婚,你就永远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宋浅浅脸色瞬间铁青。 “你!” “对了。” 宋晚后退一步,笑容优雅。 “下次见奶奶前记得换香水,老人家年龄大了,最讨厌这种刺鼻的味道。”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 留下宋浅浅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本以为这次有霍斯年撑腰,老太太会给她留几分情面,没想到还是对她这般态度。 一定是宋晚在老太太面前说她坏话,老太太才如此反感她! 一定是她! 电梯里。 宋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看到霍斯年维护宋浅浅的样子,她的心还是会有些疼。 宋晚走出医院,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容谦的电话。 “容律师,我想问一下离婚案的进度。” 电话那头传来容谦略带痞气的声音。 “巧了,我正想联系你。霍斯年那边撤销起诉了。” 宋晚脚步一顿。 “撤销?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显示是一周前。” 一周前?那不就是霍老太太住院那天。 宋晚握紧了手机。 她太了解霍斯年了,他一定是担心离婚会刺激到奶奶的病情,所以才暂时撤销起诉。 “我知道了,谢谢。” 宋晚挂断电话,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 次日,明锐生物会议室。 “为了庆祝新药成功上市,这周末公司组织大家去翡翠湾度假!” 徐子铭笑着宣布。 “所有费用公司全包!每人限带一名家属!”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徐总,您是不是也要也要带家属来呀?” “就是就是!徐总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生追吧?” “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见过徐总女朋友长什么样呢!” 几个年轻女同事七嘴八舌的问道,大家都对徐子铭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徐子铭推了推眼镜。 “你们别乱造谣,我还没有女朋友。” 第24章 周末翡翠湾团建(二) “哇!那徐总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几个单身女同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徐子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宋晚。 他轻咳一声。 “我有喜欢的人,只是…还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八卦之魂。 “天呐!什么样的女生连我们徐总都看不上啊?” “这事要是搁我身上,还不得托马斯360度旋转跪着答应呀!” “徐总快说说,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散会!” 徐子铭直接用两个字打断了大家八卦的欲望。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场。 宋晚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徐子铭叫住了。 “晚晚,周末的度假你一定要来。” 宋晚犹豫了一下。 “我可能…” 她不怎么喜欢凑热闹。 特别是那里有她并不美好的回忆。 “这是你来公司的第一次团建,就当是放松一下。” 宋晚抬头,对上徐子铭认真的眼神。 也是,她刚来就不参与集体活动,确实显得很不合群。 “好,我去。” 晚上。 海城最高档的日料店包厢内。 陆吟举着清酒问道。 “斯年,听说你在翡翠湾新开了家五星级度假酒店?” 霍斯年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顺手将宋浅浅爱吃的刺身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不如,这周末一起去放松一下?” 陆吟挤眉弄眼。 “正好带上浅浅,说不定趁这个机会搞出个大胖孙子出来,你家老太太一定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宋浅浅脸一红,娇嗔地看了霍斯年一眼。 “陆吟,你别乱说……” 霍斯年晃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行,就去翡翠湾。” 宋浅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正要说话,却见霍斯年看向对面的沈倦。 “沈倦,你也一起。” “这周末我有个并购案要谈,不一定能赶上。” “别啊!” 陆吟立刻嚷嚷起来。 “咱们三个人多久没一起度假了?工作哪有兄弟重要?” “我尽量。” 霍斯年盯着沈倦看了几秒,突然勾起唇角。 “听说翡翠湾最近来了批顶级蓝鳍金枪鱼,特意给你留的。” 沈倦动作一顿,终于松口。 “我一定赶过去。” 陆吟立刻举杯欢呼。 “这才对嘛!来,提前庆祝我们的周末之旅!” 霍斯年举杯轻抿,目光却落在窗外。 翡翠湾的碧海蓝天在他脑海中浮现,而更清晰的,是两年前一个夏日午后。 那时翡翠湾项目刚刚启动。 老太太硬是把宋晚塞进他的出差行程中,让他们发展感情。 他全程没怎么跟她说话。 忙完工作,他脱掉上衣扎进了碧蓝的海水中。 游出很远后,他隐约听见岸上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回头望去,见宋晚赤着脚在沙滩上来回奔跑,像只受惊的小鹿。 突然,一个浪头打来,他潜入水中躲避。 等他浮出水面时,便看到宋晚踉踉跄跄冲进了海里。 海水已经没过她的胸口。 一个浪打来,她像片落叶般被卷了进去,拼命的在海里扑腾。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她不会游泳! 第25章 这狗粮撒的(一) 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太太回去一定不会放过他。 霍斯年一脸不耐烦的调头往回游,在又一个浪头袭来前一把扣住她的腰。 “咳咳…斯年…” 她被呛得满脸通红,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我喊你…你没…我还以为…”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滚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她浑身发抖的样子,像是瘦了很大的惊吓。 “蠢货。” 他冷着脸把她拖到岸上。 “不会游泳跳什么海?” 宋晚蜷缩在海滩上咳嗽,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还在固执的解释。 “我找不到你…海浪声太大…” 他粗暴地扔给她一条浴巾,遮住她那因湿水而显得愈发饱满的胸部。 “到岸上等着,别影响我!” 现在想来,她当年奋不顾身跳下海找他,应该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吧? 宋浅浅敏锐地察觉到了霍斯年的走神。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斯年,在想什么呢?” 霍斯年收回视线,顺手给她夹了块寿司。 “在想酒店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宋浅浅甜甜一笑。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开心。” 陆吟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 “哎哟喂,这狗粮撒的!” 第二天,霍斯年到医院接宋浅浅下班。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医院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宋浅浅踩着高跟鞋从医院走出。 几个护士正巧下班出来,看到这辆豪车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快看!霍总又来接宋医生下班了!” “宋医生命也太好了吧,霍总又帅又多金,还这么宠她…” “真的好羡慕宋医生!” 听到同事们的议论,宋晚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斯年,等很久了吧?” “刚到没多久。” 霍斯年正要发动车子,手机铃声响起。 翡翠湾酒店经理打来的。 “霍总,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翡翠湾最好的海景房间预留出来了。” “您吩咐的玫瑰和香槟也都准备好了。” “嗯。” 霍斯年淡淡应了一声。 “另外,准备一艘游艇,我要用。” “好的,霍总。” 经理顿了顿。 “对了,霍总,这周末有家医药公司包场团建,客房全满。不过您放心,绝对不会打扰到您和朋友的放松。” 宋浅浅听出了霍斯年是在安排周末度假的事。 她心中一喜。 为了这次行程,她可是特意和同事调了班,还准备了新的泳衣… 周六上午,公司门口。 明瑞生物的员工们兴高采烈登上大巴车。 徐子铭站在车门口。 看到宋晚眼眶下淡淡的黑眼圈,他问道。 “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嗯…昨天邻居家装修,有点吵。” 其实宋晚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冰冷的海水不断涌入鼻腔,她拼命的挣扎却找不到霍斯年的身影。 两年前险些溺水的绝望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了。 不知为何,昨晚又梦到了。 徐子铭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第25章 这狗粮撒的(二) 二十分钟后,大家都已经坐好,准备出发。 外卖员送上来很多纸袋子。 “我给大家点了咖啡,每人一杯,提提神。” 同事们立刻欢呼起来。 几个年轻女员工窃窃私语。 “徐总也太贴心了吧!” “谁要是能做徐总的女朋友,那还不得幸福死呀!” 徐子铭将一杯香草拿铁地给了宋晚。 “晚晚,喝杯咖啡。” 宋晚接过。 “谢谢学长。” 徐子铭顺势在宋晚旁边的空位坐下。 也是在上次的舆论风波事件中,大家才知道徐子铭和宋晚是同校师兄妹。 徐子铭作为学长,照顾师妹再正常不过。 再加上宋晚已婚的身份,大家从来没有把他们往一块儿去想。 大巴驶上高速,宋晚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皮渐渐沉重。 徐子铭放低了声音。 “困了就睡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宋晚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在车辆轻微的晃动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脑袋慢慢歪向一侧,靠在徐子铭的肩膀上。 淡淡的茉莉香气萦绕在鼻尖。 徐子铭小心翼翼调整了下坐姿,让她能靠的更舒服。 同时保持着克制的距离,确保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不是那么暧昧。 两个小时后,大巴驶入翡翠湾度假区。 宋晚被一阵颠簸惊醒,发现自己竟靠在徐子铭的肩上。 她连忙坐直了身体。 “抱歉,我…” “不碍事。” 徐子铭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 “正好,我们到了。” 宋晚望向窗外,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熟悉的景色让她胸口有些发紧。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很像。 除了,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霍斯年的宋晚了。 大巴在酒店门口停下。 同事们兴奋地涌下车。 “哇!这里也太美了吧!”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富丽堂皇。 宋晚跟着同事们走进来,到前台办理入住。 而另一边的休息区。 酒店经理正恭敬地弯着腰。 “霍总,您和朋友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霍斯年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他正要离开,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的锁定了刚进门的宋晚。 霍斯年眉头微蹙。 酒店经理见状,连忙解释。 “霍总,这就是我跟您提到的来团建的公司。您放心,他们的活动区域都安排在西区,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哟!” 陆吟突然夸张的拍了拍霍斯年的肩膀。 “霍少,那不是你准前妻吗?她怎么也来了?” “该不会是听说你要来,特地追过来的吧?” 霍斯年面无表情,声音冷淡。 “与我无关。” “你们看,那是不是海城首富,霍氏集团的霍斯年?” “真的是他诶,霍总看上去比新闻上还要帅!” “天呐!这次赚到了,居然能见到霍斯年本尊!” 宋晚循着议论声望去,猝不及防对视上一道深不见底的目光。 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26章 宋晚被烫伤(一) 霍斯年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陆吟远远地朝宋晚挥了挥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宋浅浅更是刻意将整个身子贴在霍斯年的手臂上,挑衅般的扬了扬下巴。 “宋小姐,您的身份证麻烦出示一下。” 前台小姐的声音将宋晚拉回现实。 她收回视线,迅速低头翻找出证件,递给前台。 徐子铭也注意到了霍斯年。 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在她与霍斯年之间。 “我来帮你拿包。” 他很自然地接过宋晚的手提袋。 远处,陆吟用手肘捅了捅霍斯年。 “霍少,看见没?” 他压低声音。 “那个徐子铭对你准前妻殷勤的很啊。” “我太懂男人了,他绝对心术不正。” “随便她。” 霍斯年声音冷得像冰。 他伸手揽上宋浅浅的腰,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达到顶层的提示音响起。 “霍总,这边请。” 酒店经理恭敬地给他们引路。 推开海景套房的门,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落地窗外,碧海蓝天一览无余。 宋浅浅惊喜的轻呼一声。 “斯年,这里好美!”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窗前,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酒店经理侧身站在门口。 “霍总,您的房间在隔壁。” 宋浅浅闻言一怔。 她转头看向霍斯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不住一间? 霍斯年神色如常,对经理点头示意后转向宋浅浅。 “你先休息一会儿,十一点半,我们到楼下自助餐厅吃点东西。” 宋浅浅迅速调整表情,嘴角重新扬起甜美的弧度。 “好…好的。” 霍斯年走后,宋浅浅心里泛起一阵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霍斯年这样安排恰恰说明他尊重她,不是那种轻浮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又暗自欣喜起来。 宋晚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和徐子铭一起乘电梯上楼。 他们住在相邻房间。 徐子铭帮宋晚把行李提到房间。 “你休息会儿,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楼下自助餐厅。” “好,一会儿见。” 关上房门,宋晚长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蔚蓝的海面出神。 霍斯年和宋浅浅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心情。 早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她说什么不会来参加这次团建。 一个小时后。 宋晚换了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徐子铭一起来到自助餐厅。 此时,有不少同事已经到了。 大家三三两两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 徐子铭体贴的问道。 “晚晚,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宋晚勉强的笑了笑。 “我自己来就好。” 站在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前,宋晚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走到汤品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浓汤。 此时,霍斯年和宋浅浅也走了进来。 宋浅浅挽着霍斯年的手臂,一袭火红色的深V长裙格外性感。 俊男美女的组合看起来很养眼。 “斯年,听说这里的海鲜都是当天捕捞,特别新鲜。” 霍斯年叫来了餐厅负责人。 “给宋小姐上一份蓝鳍金枪鱼刺身,要今天刚空运来到那批。” 霍斯年的独宠让宋浅浅心中暗自欣喜。 她摇曳生姿地走向海鲜区,余光瞥见捧着热汤的宋晚。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在经过宋晚身边时,她故作不小心撞了上去。 第26章 宋晚被烫伤(二) “啊!” 滚烫的浓汤瞬间泼洒,大半浇在宋晚纤细的手腕上。 白皙的皮肤立刻泛起一片骇人的红肿。 霍斯年一把扶住宋浅浅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关怀。 “伤到没有?” 宋浅浅委屈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看向宋晚红肿的手腕,假惺惺说道。 “可是晚晚好像烫伤了…” 霍斯年冷冷扫了一眼宋晚的伤处,淡漠的开口。 “她自己会处理。” 宋晚浑身一僵。 他冷漠的声音,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深深刺进她的心里。 远处的徐子铭看到这一幕,立马朝这边冲了过来。 “让开!”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宋浅浅,抓起餐台旁的冰矿泉水,小心冲洗着宋晚的伤处。 扭头,冲服务员厉声道。 “去拿烫伤药膏来!现在!” 宋晚疼的眼眶泛红,却倔强的咬着下唇不发一声。 徐子铭心疼的看着她颤抖的睫毛。 服务员送来了药膏,他连忙接过来,动作轻柔的为她涂抹。 “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他低声安抚。 站在旁边的霍斯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徐子铭手指轻柔的抚过宋晚的手腕,看到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斯年…”宋浅浅委屈的拉了拉他的袖口。 “我不是故意的…” 霍斯年没有回应,眼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宋晚身上。 陆吟从楼上下来,拍了拍霍斯年的肩。 “霍少,你们在这儿看什么呢?” 霍斯年收回视线。 转身时,他听到宋晚轻声道谢。 “谢谢你,学长。” 那温柔的语气让霍斯年心里没来由一阵窝火。 下午。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宋浅浅换上一件性感的黑色蕾丝泳衣,亲昵的挽着霍斯年登上私人游艇。 甲板上。 宋浅浅慵懒的趴在躺椅上,取出防晒霜。 “斯年,能帮我涂一下后背吗?” 她声音轻柔。 “有些地方确实够不到。” 霍斯年接过防晒霜,指尖只在必要部位短暂停留,很快就将瓶子还给了她。 “好了。” “谢谢。” 宋浅浅微笑着趴下,晒着日光浴。 霍斯年则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风景。 海边。 宋晚独自坐在遮阳伞下,望着远处嬉戏的同事们出神。 手腕上的烫伤还隐隐作痛,酒店医生嘱咐过不能碰水。 “要不要去散散步?” 徐子铭拿着两杯冰镇椰汁走了过来。 “一直坐着也无聊。” 宋晚接过椰汁。 “好啊。”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海风拂过,宋晚的裙摆轻轻飘动。 宋晚不小心踩到一块湿滑的礁石,整个人向前倾去。 “小心!” 徐子铭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 宋晚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站稳,她惊魂未定的捂了捂胸口。 “你的脚没事吧?” 徐子铭关切的问,手却绅士的收了回来。 宋晚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学长。” 徐子铭将防晒衣披在了宋晚肩上。 “海风有点凉了,别感冒。”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游艇上,霍斯年的望远镜中。 第27章 老公英年早逝(一) 他清楚的看到,徐子铭的手在宋晚腰间停留了三秒。 看到那件防晒衣轻柔的落在她的肩上,她竟没有拒绝。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陆吟突然从身后探过头来,不由分说抢走霍斯年手中的望远镜。 霍斯年面色不变,顺手拿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 “哟,那不是你那准前妻吗?” 陆吟吹了个口哨。 “两个人发展速度挺快啊,霍少,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 “那又如何?” 霍斯年打断他的话。 神情冷漠,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意识到望远镜里的人是宋晚,宋浅浅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又很快换上明媚的笑容。 她脚步轻盈来到霍斯年身边,很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 “斯年,听说这片海域下午常有海豚出没呢。要不要一起去碰碰运气?” 霍斯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走吧。” 他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游艇划开蔚蓝的海面,拖出一道雪白的浪痕。 陆吟突然指着远处。 “看,海豚!” 三只海豚跃出海面,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宋浅浅满眼惊喜。 “斯年,我们运气不错,真的有海豚!” 她突然掏出手机塞给陆吟。 “陆吟,帮我们拍张照。” 宋浅浅站在霍斯年身边。 就在陆吟按下拍照键的瞬间,她踮起了脚尖。 霍斯年下意识偏头,那个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角。 照片正好把这一幕定格了下来。 陆吟在一旁气得吱哇乱叫。 “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专门虐我这单身狗是不是?” “我要给沈倦打电话!说好赶过来的,他怎么还没到?不能我一个人被虐!” 宋浅浅接过手机,唇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照片里,霍斯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深邃。 她鲜红的唇印在他的唇角,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跃出海面的海豚作为背景,是那样的浪漫唯美。 她打开社交软件,飞快地配上了文案,点击发送。 海边。 徐子铭陪宋晚坐在遮阳伞下。 同事们已经游了一轮,上岸来休息。 “徐总,你怎么不下海啊?” “走吧,一起下去玩会儿,这里的海水可舒服了。” 徐子铭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玩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哎呀,别扫兴嘛!” 几个女同事起哄。 “宋晚有伤不能下水,徐总,您怎么也这么矜持?” “就是。徐总该不会是旱鸭子吧?” “我还真不会游……” 徐子铭话音未落,几个男同事已经一拥而上,把他往海里推。 “没事,我们教你。” “哎,财务部的小张呢?”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立刻四处寻找小张的身影。 “在那边!” 远处,小张已经游到了深海区。 他随着海浪一起一伏,只能看到个脑袋。 “糟了!小张处境很危险!” “怎么办啊?我们都不是专业学游泳的,恐怕还没游过去就力气耗尽了。” “赶紧联系酒店,寻求救援!” 情急之下,徐子铭一头扎进了海里,朝小张游去。 “徐总!” 大家忍不住惊呼。 本以为徐子铭不会游泳,却见他泳姿标准利落,就像是专业的运动员。 第27章 老公英年早逝(二)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徐子铭很快将小张救了回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徐总,您这还叫不会游泳?” 徐子铭抹了把脸上的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学时参加过游泳队……” “徐总,你也太谦虚了吧!” 同事们纷纷惊叹。 “来来来,比一场!” 徐子铭被大家拖着下了水。 坐在岸上的宋晚看到徐子铭平安回来,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同事们在海水里嬉戏游玩。 宋晚实在无聊,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的滑动。 突然,一条热门推送跳了出来。 宋浅浅的账号刚刚更新了一组照片。 上面是她踮着脚尖亲吻霍斯年侧脸的特写,背景是跃出海面的海豚,还有一句很矫情的配文。 【听说见到海豚的情侣可以幸福一生走下去】 宋晚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 霍斯年对宋浅浅,可真是宠爱。 给了她所有女孩子都喜欢的浪漫和仪式感。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求而不得的。 “晚晚,你还好吗?” 旁边突然响起徐子铭的声音。 “时间不早,我们要回酒店了。” 宋晚赶紧锁上了手机屏幕。 “嗯,走吧。” 回酒店的路上。 同事们还在兴奋的讨论着徐子铭惊人的游泳技术。 财务部的小张更是心有余悸感谢徐子铭的救命之恩。 “对了,宋晚。” 突然有一个同事好奇的问道。 “你不是结婚了吗?这次怎么没带你老公一起来?” 宋晚脚步微微一顿。 “是呀是呀。” 其他同事也凑了过来。 “从来没听你提过你老公,他是做什么的呀?” 宋晚扯了扯嘴角,敷衍的找了一个理由。 “他啊…去了很远的地方。” 宋晚心中自嘲。 如果让同事们知道,她老公就是今天上午见到的霍斯年,霍总,恐怕大家都会觉得很狗血吧? “啊?!” 同事们惊呼出声。 “对不起,宋晚,我们不知道你老公已经不在了…请节哀。” “你老公英年早逝,你一定很难过吧?” 宋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同事们误会她的意思。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反正她这老公也是名存实亡,还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算了,省得再被人问起。 “没关系。” 宋晚淡淡一笑。 “我都已经习惯了。” 大家看着宋晚如此平淡,愈发的心疼她。 她这是经历了多少难熬的日子,才能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就在这时,霍斯年抱着宋浅浅大步走进酒店大厅。 不小心听到宋晚和同事们说他死了,霍斯年面色阴沉。 “霍总!” 酒店经理迎了上来。 宋晚下意识的转过头,正好对上霍斯年锐利的目光,仿佛恨不得将她撕碎。 空气瞬间在这一刻凝固。 宋晚赶紧看向别处。 “斯年。” 宋浅浅靠在霍斯年怀里,低声呻吟着。 “我的脚好疼…” 霍斯年这才将目光收回。 第28章 这么害怕你学长发现我们在一起?(一) “她被水母蜇伤了,叫医生马上过来!到顶楼总统套房!” 霍斯年说完,便抱着宋浅浅上了电梯。 经过宋晚身边时,两个人的衣角轻轻擦过,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同事们羡慕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哇!霍总对女朋友也太好了吧!” “这么英俊多金又专情的男人可不多见,他女朋友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徐子铭担忧了看了宋晚一眼。 “行了,大家都回房间休息去吧。” 而此时,总统套房里。 医生正在为宋浅浅处理伤口。 "只是轻微蜇伤,涂了药就没事了。" 医生走后。 霍斯年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你好好休息。” 宋浅浅拉住了霍斯年的手。 “斯年,还是很疼,你留下陪陪我嘛…” 说着,宋浅浅故意拉下肩带,酥胸半露。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需要的话我让经理派人陪你。” 霍斯年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宋浅浅抓起枕头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保养的身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明明霍斯年对她很是偏爱。 最新款的包包、限量版珠宝、顶级资源…… 只要她开口,就没有得不到的。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和他有距离感? 每当她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就像一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 他从来不碰她,也不在她床上过夜,每次都坐怀不乱。 她甚至都怀疑,到底是自己哪里不够好,让他没办法产生欲望? 此时。 宋晚刚刚洗过澡,身上裹着一条浴巾。 她给前台打电话要了几个衣架,打算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一下。 刚挂电话没两分钟,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宋晚还暗自嘀咕。 到底是五星级酒店,这服务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宋晚走到房门,刚拉开一条缝隙,整个人便僵住了。 霍斯年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门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宋晚下意识的想要关门。 却被霍斯年抢先一步跨入房间。 他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宋晚的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宋晚,你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 宋晚呼吸一滞。 果然,还是被他听见了。 她偏过头,语气冷清。 “我没那样说,只是同事们误会了我的意思而已。” “误会?” 霍斯年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到底是误会,还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宋晚直视向他。 “即便我这样说了又如何?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一个合格的前夫,不应该就像死了一样么?” 再次提起离婚,她的表情变得很平静。 霍斯年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下来。 “当然!等奶奶出院,我会再次向法院提前离婚诉讼,最多三个月,你就会从我眼前彻底消失!” 宋晚轻笑一声。 “用不着三个月,庭前调解阶段我就会签字同意离婚。” 霍斯年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楚的记得,她之前是怎样红着眼眶求他不要离婚。 而现在,她似乎比他还巴不得想离婚。 第28章 这么害怕你学长发现我们在一起?(二) 霍斯年盯着宋晚平静的脸庞,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宋女士,您要的衣架送来了。” 宋晚本能的想要做出回应,又怕被人发现霍斯年在她房间。 恍惚之中,敲门声再次响起。 “宋女士?您在里面吗?” 隔壁房门“咔哒”一声打开,徐子铭温和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服务员将情况和他说了一下。 徐子铭接过衣架。 “给我吧,我来转交给她。” 服务员走后,徐子铭在外面敲门。 “晚晚,衣架送来了,你在里面吗?” 徐子铭的声音很近,只有一门之隔。 宋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收紧。 霍斯年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些恶意的调侃。 “霍太太,这么害怕你的学长发现我们在一起?” 他说着,便作势要去开门,宋晚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 手臂碰到门板发出的声音引起了徐子铭的警觉。 “晚晚,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晚生怕徐子铭会破门而入,慌乱之中,她赶紧提高声音道。 “学长,我在洗澡,衣架放门口吧。”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后是徐子铭迟疑的回应。 “好…我放门口了。” 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宋晚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霍斯年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门板上。 “宋晚,我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在没离婚之前,你不许和任何男人有染!” 明明他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现在,倒显得他像见不得光的男小三。 她这么怕徐子铭知道他在她房间。 难道,她喜欢上了徐子铭? “啊!” 宋晚痛呼一声。 烫伤处被他用力按着,她疼得眼眶瞬间泛红。 霍斯年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已经起泡的伤痕,似乎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他眉头微蹙,手上的力道立刻松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他将电话打给了酒店经理。 “送一份烫伤药到1806房间,现在。” 没过多久,酒店经理毕恭毕敬将烫伤药送上门。 “霍总,您要的烫伤药。” 霍斯年拧开药膏。 “胳膊伸出来。” 宋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用不着霍总假惺惺。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 宋晚转身就要往床的方向走。 霍斯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刚好控制在不会弄疼她的程度。 “别动。” 他修长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泛红的手腕上。 药膏接触到伤处的瞬间,宋晚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霍斯年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 “疼?” 宋晚别过脸去。 “不劳霍总费心!” 就在这时,霍斯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宋浅浅”三个字格外刺眼。 霍斯年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宋浅浅娇滴滴的声音。 “斯年,我胃好疼啊…可能是中午吃多了海鲜有点不消化…” 第29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一) 霍斯年皱眉。 “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宋晚。 “药记得按时涂。” 宋晚没做回应。 霍斯年刚踏出房门,就和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徐子铭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子铭目光在霍斯年和1806房门之间逡巡。 “霍总?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霍斯年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 “徐总对下属倒是关心,大晚上还守在门口。” 徐子铭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凉意。 “至少我光明磊落,总比某些人强。既然不爱,又何必深夜来骚扰她?” 霍斯年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徐总最好搞清楚状况。宋晚是我的妻子,就算我今晚留宿在她房间,也用不着外人来评头论足。” “妻子?” 徐子铭冷笑一声。 “一个连公开承认都不敢的妻子,霍总,你配得上当她的丈夫吗?” 霍斯年眸色骤冷,周身欺压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叮——” 电梯门突然打开,陆吟从里面走了出来。 “霍少,原来你在这儿啊。” 他大步走了过来。 “浅浅胃疼得厉害,到处找你找不见。” 陆吟的目光在霍斯年和徐子铭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霍斯年紧绷的侧脸上。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一幕。 “霍少,你在这儿干嘛呢?” 霍斯年面无表情整了整领带。 “没什么。” 他冷冷瞥了徐子铭一眼,转身离去。 霍斯年走后。 徐子铭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正想敲门,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留片刻,缓缓收回。 他这样贸然敲门,显得有些唐突,还是不打扰她休息了。 霍斯年走进总统套房时,医生刚收起听诊器。 “宋小姐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受凉引起的胃部不适。” “注意保暖,多喝些热水就好了。” 霍斯年微微颔首,将医生送至门口。 转身时,宋浅浅已经半靠在沙发上,脸色略显苍白。 “斯年…” 她虚弱的伸出手。 “肚子还是很疼,你陪陪我好不好?” 霍斯年在沙发上坐下。 “需要去医院吗?” 宋浅浅摇摇头。 “不用,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故意让丝质睡袍的肩带滑落。 霍斯年拿起水杯递给她,帮她披了一件外套。 “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 宋浅浅表情一僵,勉强裹紧了外套。 她突然握住霍斯年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斯年,帮我揉揉好不好?真的很疼……” 霍斯年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 宋浅浅心中一阵甜蜜,悄悄拿起手机,借着角度的遮掩,拍下了他为自己揉肚子的画面。 “好点了吗?” 霍斯年看了眼腕表。 “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宋浅浅有些意犹未尽的拉住了他的袖口。 “斯年,晚上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我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准备。” 霍斯年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站起了身。 第29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二) “有事叫客房服务,她们会24小时待命。” 房门关上的瞬间,宋浅浅立刻将刚才偷拍的照片发送给了宋晚。 照片上,霍斯年的手正贴在她的小腹,他低垂的眉眼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宋晚刚换上睡衣准备就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屏幕,上面是一张暧昧又温情的照片。 宋晚的手指瞬间悬在了半空。 她结婚四年都捂不热的男人,却对宋浅浅如此温柔备至。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 【哎呀,发错人了~】 末尾的波浪号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宋晚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目光落在床头那管药膏上,她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里。 被刺的刀子多了,偶尔的甜枣,只会让她感觉到虚伪和恶心。 宋晚关掉床头灯,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第二天清晨。 宋晚和徐子铭在电梯间等候。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里面赫然站着霍斯年、宋浅浅和陆吟。 空气瞬间凝固。 徐子铭轻轻拉了拉宋晚的衣袖。 “我们等下一趟。” 宋浅浅挽着霍斯年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笑。 “要是不上,我们可就不等你们了。” 宋晚攥紧手中的包带,抬步迈进电梯。 她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要躲? 徐子铭见状,立即跟了进去。 封闭的空间里,五个人站得很近,宋晚甚至能闻到霍斯年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 “斯年。” 宋浅浅突然开口。 “谢谢你昨天照顾我到那么晚,我今天感觉好多了。” 霍斯年淡淡开口道:“不客气。” 宋晚盯着电梯楼层数字,面无表情。 徐子铭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站在角落的陆吟目光游离在他们四人之间,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 酒店大厅。 经理正巧经过,看见清洁工推车上的垃圾桶里躺着一管崭新的烫伤药。 他皱着眉捡起来仔细查看。 这分明是他昨晚亲自送到1806房的药膏。 “怎么回事?” 经理小声嘀咕。 “难道是这药膏不好用?” 正巧电梯门打开,霍斯年一行人走了出来。 经理连忙迎了上去。 “霍总,这个药膏是不是效果不好?我马上让人换新的来。” 看到经理身后的垃圾桶,霍斯年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目光一凛,视线扫过宋晚平静的脸,最后落在那管丢弃的药膏上。 他脸色阴沉。 他一时心软,送上门的药膏,居然被她当垃圾一样丢掉! 宋晚神色如常,无视霍斯年锐利的目光,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宋浅浅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烫伤膏? 只有宋晚手臂上有烫伤。 难道,霍斯年昨天去了宋晚房间,还给她送了烫伤膏? 宋浅浅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阴翳。 “霍总,那药膏…还需要我重新准备吗?” 经理小心翼翼的问。 “不必了。” 霍斯年冷声回答。 宋晚和徐子铭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陆吟晃到霍斯年身边,玩味的看着远去的两人。 “啧啧,霍少,看来你的关心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啊。” 他故意拖长声调。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还没离婚就急着跟你撇清关系了。” 第30章 刚才看到你老婆了(一) 霍斯年下颌线条绷的极紧,眼神有几分阴鸷。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上午的阳光洒在沙滩上。 同事们热情高涨的组织着沙滩排球赛。 宋晚手腕受了伤,便留在了酒店休息。 徐子铭作为公司负责人被众人簇拥着去了赛场。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晚晚,有事随时联系我。” 酒店咖啡厅内。 宋晚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的海景发呆,面前摆放着一杯冰美式。 此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入。 沈倦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向吧台。 电话里传来陆吟调侃的声音。 “我说沈大公子,怎么还没到?你该不会是想放我们鸽子吧?” “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到。” 沈倦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昨夜通宵处理完工作,今天一早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先生,需要点什么?” “一杯美式,带走。” 沈倦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正要离开。 宋晚起身,想去下洗手间。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和沈倦撞到了一起。 冰凉的咖啡全数泼在了他昂贵的西装上,深褐色的液体迅速在布料上晕开。 沈倦微微皱眉。 他这续命用的咖啡,一口没喝,全灌衣服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 宋晚慌忙抓起纸巾帮他擦拭。 当她凑近时,沈倦才发现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 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慌乱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宋晚? 她怎么会在这儿? 霍斯年不是要和她离婚吗?怎么还把她也一块儿带来了? 就在沈倦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 宋晚抬起了头。 “衣服脱下来吧,我会帮你处理……” 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沈倦,霍斯年的发小。 她很少和他打交道。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唇角那淡淡的嘲讽都让她印象深刻。 宋晚后退了一步,语气骤冷。 “沈先生走路都不看的吗?” 沈倦挑了挑眉。 上一秒还说着要给他处理干净衣服,这一秒又把锅往他头上甩。 真是没发现,她还有两幅面孔。 沈倦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监控。 “这里有24小时监控,到底是谁撞了谁,相信监控里一目了然。” 宋晚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 “等等。” 身后传来沈倦不紧不慢的声音。 “泼我这一身咖啡,你就这么走了?不管了?” 宋晚自知理亏,只能冷声应道。 “衣服脱下来,我处理干净会还你。” 如果换了别人,沈倦一定不会这么在意一件衣服。 他又不缺钱,大不了丢掉就是了。 可眼前的人偏偏是霍斯年那颇有心计的准前妻。 也许是恶趣味发作,他直接将衣服脱下,递到了她手上。 “麻烦尽快,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 “知道。” 宋晚语气冷淡,接过衣服转身离去。 沈倦站在原地,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霍太太,如今连发梢都透着倔强。 “沈公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第30章 刚才看到你老婆了(二) 陆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倦转身,看到霍斯年一行人刚从电梯出来。 “没什么。” 沈倦收回了视线。 “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我们来场摩托艇比赛?” 陆吟眼睛扫向众人,兴致勃勃提议道。 “输了的人,以赢家名义向慈善机构捐款一百万。” 霍斯年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可以。” 沈倦接过服务员新送来的咖啡。 “我也没问题。” 宋浅浅眼睛微亮,又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也想玩,不过,我不太会……” “我带你。” 开口的是霍斯年。 宋浅浅心中一喜。 “真的可以吗?” 陆吟吹了个口哨。 “霍少可是我们三个里第一个拿到摩托艇驾驶证的,他技术最好,带着你也不一定会输。” 沈倦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斯年,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老婆了,要带她一起吗?” “她可不是霍少带来的。” 陆吟语气玩味。 “人家是跟着明锐生物来团建的。” 沈倦神情微顿。 “她在明锐生物上班?” “可不是嘛。” 陆吟意味深长看了眼霍斯年。 “刚去就和明锐生物的负责人眉来眼去,啧,别提多亲近了。” 沈倦眼神微动,没有接话。 明锐生物,正是他下周准备去洽谈合作的公司。 他们新研发的那款抗癌药,他希望能拿到独家合作。 霍斯年突然掐灭了香烟,转身朝海滩的方向走去。 “还比不比了?” “比,当然比!” 一行人跟了上去。 三艘摩托艇在海面上一字排开。 霍斯年、沈倦、陆吟,一人一辆,整装待发。 “绕前面的小岛一圈,先回来的赢!” 哨声响起。 三艘摩托艇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 “抓紧。” 霍斯年低沉的声音被海风吹散。 宋浅浅小心翼翼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嘴角不自觉扬起甜蜜的弧度。 摩托艇的引擎在海面上轰鸣,激起雪白的浪花。 霍斯年始终领先,将身后两人甩开明显距离。 沈倦后期发力,紧咬不放。 陆吟使劲浑身解数,扔被甩在最后。 最终,霍斯年率先冲过终点,沈倦以半个艇身的差距紧随其后。 陆吟慢悠悠的靠了岸,一脸郁闷抹了把脸。 “我就不该提这个比赛,纯粹是来送钱的!” 此时,不远处的遮阳伞下。 宋晚正将冰水和毛巾发给满头大汗的同事。 “宋晚,你真的太贴心了。” 大家接过冰饮和毛巾,满脸感激。 “要不是你送来的及时,我都要热晕过去了。” 宋晚翻找保温箱时,发现少了一瓶。 她犹豫了片刻,将自己手中那瓶已开封的水递给了徐子铭。 “学长,只剩这瓶了,但是我没喝过,不介意的话……” 徐子铭很自然的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我说什么来着?” 陆吟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倦,指向不远处。 “看到没?两个人关系多亲近,都开始喝同一瓶水了!” 第31章 浪漫烟花秀(一) 霍斯年朝陆吟指的方向看了去,脸色一暗。 “斯年?” 宋浅浅适时的挽紧他的胳膊。 “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霍斯年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宋浅浅脸上。 “嗯,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霍斯年带着宋浅浅走向烧烤区。 夜色微沉。 海风裹挟着微咸的气息拂过沙滩。 “砰”的一声巨响,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宋晚正准备回房休息,同事小林拽住了她的手腕。 “宋晚!快来!烟花!” “听说这是霍总专门为他女朋友准备的烟花秀,我们有福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宋晚神情微顿。 “不了,你们去吧,我有些累了。” “哎呀,难得出来团建…” 小林不由分说拖着她往前走。 “听说这次烟花要放半个小时呢,可漂亮了!” 宋晚就这么被拉到了海滩上。 绚丽的烟花吸引了很多游客驻足观看。 每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都能看到不远处,霍斯年挺拔的侧影,和他身旁宋浅浅幸福的笑脸。 “真浪漫啊…” 小林小声感叹着。 “听说这些烟花都是特制的,一朵就要上万呢。” 宋晚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身为原配,却在这里看丈夫给小三放烟花、秀恩爱,多么讽刺。 “我去下洗手间。” 小林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道。 “宋晚,你不舒服吗?” “可能是有些中暑了,你们继续看,不用管我。” 宋晚快步离开沙滩。 身后的欢呼声与烟花炸裂声交织在一起,在她听来却是那样的刺耳。 晚上十点多。 宋晚拿着清理干净的西服站在沈倦房门前。 她不想和霍斯年的朋友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 将西装挂在门把手上,她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没多远,便和宋浅浅撞了个正着。 宋浅浅一身性感的睡衣刚从房间出来。 她正准备去霍斯年房里碰碰运气。 谁知,一出门就看到了宋晚。 宋浅浅眼里闪过一道讶然。 最顶层的房间,只有她、霍斯年、沈倦、陆吟四人入住,她怎么会在这里? 宋浅浅上下打量着宋晚,目光带刺。 “宋晚?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晚懒得跟她废话,冷冷道。 “关你什么事!” 宋浅浅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晚,你是来勾引斯年的吧?” “我劝你,还是不要不自量力了!今晚的烟花秀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斯年特地为我准备的,他的心里只有我!” “结婚四年你都没能得到他的心,不会以为大半夜的耍点小手段就能挽回他吧?” 宋晚看着宋浅浅这张得意忘形的脸。 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炸开。 宋浅浅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宋晚眼神冷得像冰。 “我和霍斯年还没有离婚,法律上我还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小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宋浅浅被戳中痛处。 第31章 浪漫烟花秀(二) “你——!” “闭嘴!” 宋晚冷冷打断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放在古代,你连个妾室都算不上!就算给正室请安磕头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替霍家肃清家规,管教不懂规矩的人!” 宋晚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给我等着!” “我现在就去找斯年!让他好好教训你!” “尽管去。” 宋晚毫不在意。 闹到这种局面,她难道还会怕霍斯年找她麻烦? 宋晚看都没看宋浅浅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这一巴掌,也算报了她昨天烫伤她的仇。 宋浅浅气急败坏正准备找霍斯年告状。 敲门的瞬间,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不行。 不能让斯年知道她被宋晚打了。 那样只会显得她无能,甚至可能让斯年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自己房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宋晚,你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此时。 沈倦的门虚掩着。 他斜倚在门边,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他听到了清脆的耳光声,听到了宋晚冰冷而锋利的反击,甚至听到宋浅浅气急败坏的威胁。 直到走廊重新归于寂静,他才缓缓将门打开。 目光落在门把手上的西装上。 熨烫的一丝不苟,连袖口的折痕都很平静。 沈倦低笑一声,伸手取下西装。 “有意思。” 那个曾经站在霍斯年身后,温顺、安静的像个摆件一般,美丽却毫无生气的女人。 如今,却露出了她的另一面。 她那一巴掌甩的干脆利落,连骂宋浅浅的话都字字诛心。 第二天清晨。 宋晚跟同事们在酒店大厅办理退房手续。 霍斯年一行人也下了电梯。 宋浅浅看到宋晚,眼神里还带着昨晚的怨恨。 两拨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宋晚刚坐上回城的大巴,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霍老太太身边的佣人打来的。 “太太,老夫人今天出院,说想让您回老宅陪她住几天。” 宋晚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好,我知道了。” 霍斯年应该也是刚刚收到老太太的指示。 他给宋晚发了一条信息,内容简单到只有几个字。 【下车,回老宅】 透过车窗,宋晚看到了霍斯年的车子就停在旁边。 如果不是霍老太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宋晚跟徐子铭说明了一下情况。 徐子铭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同事们离开后。 霍斯年的车停在了宋晚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他冷峻的侧脸。 “上车。” 宋浅浅坐在副驾驶,脸色难看的瞪着宋晚。 宋晚也不愿和他们共同待在一起。 她直接绕过霍斯年的车,朝沈倦的车走去。 坐在沈倦副驾的陆吟夸张的叫了一声。 “我没看错吧?她这是打算上我们的车?” “不过也对。霍少那么宠浅浅,她坐在后面和个电灯泡似的,肯定坐立难安。” 第32章 我是你的司机吗(一) 沈倦没有接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后视镜上。 宋晚正朝他的车走来。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 阳光下,整个人干净又疏离。 沈倦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不动声色解了车锁。 他竟真的有些期待她上车。 然而,就在宋晚即将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 霍斯年的劳斯莱斯突然横插过来,险险停在宋晚另一侧。 “浅浅,你坐沈倦的车。” 宋浅浅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为什么?” “老太太刚出院,要见她。” 宋浅浅虽万般不情愿,可毕竟是老太太的意思,她也不敢违抗,只能咬牙下车,临走前狠狠剜了宋晚一眼。 宋晚全程面无表情,直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句话都没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假寐。 霍斯年透过后视镜冷冷瞥她。 见她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头无名火起。 “我是你的司机吗?” 他嗓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晚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 “副驾驶香水味太浓,我闻不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霍总要是不想给我当司机,现在让我下车也来得及。” 霍斯年一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嫌弃过,偏偏对方是宋晚,这个他一直都看不上眼的女人。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车子平稳的驶离酒店,车厢里陷入死寂。 宋晚确实困了,今天一大早就被海浪声吵醒。 眼皮越来越沉,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霍斯年透过后视镜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轻浅,整个人透出一种柔软的脆弱感。 和刚才的冷淡疏离截然不同。 霍斯年不自觉放慢了车速。 沈倦的车跟在后面。 陆吟看着前面那辆明显降速的车,啧啧称奇。 “霍少什么时候开车这么温柔了?”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有接话。 宋浅浅坐在后座,死死盯着前面霍斯年的车尾灯,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宋晚,你等着,就算暂时让你回老宅又怎样? 霍太太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三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霍家老宅。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看到宋晚从车上下来,她立刻笑着朝她招手。 “晚晚,快来奶奶这儿。” 宋晚快步走过去,握着老太太的手。 “奶奶,您刚出院,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外面风大。” “等你呢,在屋里坐不住。”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向跟在后面的霍斯年。 “还愣着干什么?叫王妈把刚炖好的汤端出来,给晚晚补补。” 第32章 我是你的司机吗(二) 霍斯年应了声“知道了”,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老太太拉着宋晚问东问西,从工作聊到生活,句句都透着关怀。 宋晚耐心的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从来没有因为糟糕的婚姻关系影响到她和老太太的感情。 霍斯年端着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了,落在两人身上,温暖的像是一幅画。 他脚步顿了顿,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刺眼。 午饭过后,老太太精神不济,被王妈扶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霍斯年和宋晚。 宋晚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恢复了平静。 “奶奶已经出院了,身体也没大碍,我们可以走离婚流程了。” 霍斯年正在把玩着一枚玉扣,他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眸看向她。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是想赶紧离婚,给你的学长腾位置?” 他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宋晚皱了皱眉,语气冷了几分。 “霍斯年,我和徐学长清清白白。”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倒是你的宋浅浅,怕是早就等不及要坐霍太太这个位置了。” 霍斯年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语气也变得尖锐。 “你说的没错,这个位置,你确实应该让给她。” 宋晚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释然的笑。 “好啊,我没意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霍斯年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那抹近乎“乖巧”的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跟让他心头发堵。 原本以为,听到她干脆利落的答应离婚,他会松一口气,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 可此刻,胸膛里翻涌出的烦躁却像潮水一般,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就这么…… 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还是说,她早就盼着这一天,好跟那个徐子铭双宿双飞? 霍斯年烦躁的扯开领带,转身进了书房,一晚上都没出来。 第二天清晨。 霍斯年顶着一身低气压走进公司。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进来。 “霍总,袁飞律师说有事找您。” “让他进来。” 霍斯年揉了揉眉心,将昨晚的烦躁强压下去。 离婚的事宜早不宜迟,他得尽快和宋晚了断,免得夜长梦多。 袁飞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霍总,关于您委托的离婚诉讼……可能要暂缓。” 霍斯年抬眸,眼神锐利。 “怎么回事?” “我们刚收到消息,旗下负责新能源项目的子公司星辰科技,被合作方以合同欺诈为由告上了法庭。” 袁飞将文件递了上去。 “对方提供了部分合同附近作为证据,虽然我们初步判断证据链存在瑕疵,但这场官司在短时间内恐怕结不了。” 霍斯年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星辰科技是他近几年重点布局的板块,怎么会突然爆出合同纠纷? “这和离婚诉讼案有什么关系?” 他沉声问道。 “霍总,您是星辰科技的最大股东,也是实际控股人。” 袁飞解释道。 “在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且未审结的情况下,若此时提起离婚诉讼,对方律师极有可能以此为由申请财产保全,甚至质疑您转移婚内财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保护集团核心利益,离婚诉讼……最好等官司结束后再提。” 第33章 你老婆 你了解多少(一) 霍斯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最讨厌这种被牵制的感觉。 “多久能解决?” “保守估计,至少三个月。” 袁飞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选在这个时间点起诉,恐怕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霍斯年将文件扔在桌上。 三个月? 这意味着,他和宋晚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要拖上至少三个月。 而那个一心想离婚的女人,得知这个消息,又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宋晚昨天转身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霍斯年心头的烦躁再次升级。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冷声下令。 “另外,告诉宋晚,离婚的事,暂缓。” “是,霍总。” 袁飞不敢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斯年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浮现出宋晚的脸……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莫名的不爽。 袁飞按照霍斯年的吩咐联系宋晚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宋小姐,关于你和霍总离婚的事宜,恐怕需要暂缓一段时间。” 宋晚正在整理实验数据。 闻言只是笔尖微顿,随即淡淡道。 “我的委托律师会和你对接,具体事宜你直接联系他吧。” 说完,不等袁飞再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回抽屉,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图谱上。 次日。 沈倦来到明锐生物谈合作。 明锐生物研发的抗癌药在临床实验中取得重大突破,多家巨头企业都想分一杯羹。 沈氏旗下的医药板块自然也不例外。 会议室里。 徐子铭作为明锐生物的负责人与沈倦进行洽谈。 起初,面对沈氏开出的优厚条件,徐子铭确实有些动摇。 毕竟沈氏在医药流通领域的渠道优势是明锐目前急需的。 宋晚抱着一叠实验报告恰好经过会议室。 徐子铭中途离席,和她在外面低声交谈了几句。 没有人知道宋晚具体说了什么。 只看到徐子铭返回会议室后,态度骤然坚定,明确表示暂时不考虑与沈氏合作。 沈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向外面的宋晚,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会谈不欢而散。 傍晚,明锐生物楼下。 沈倦靠在车边,拦住了下班的宋晚 “宋小姐。”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 “徐子铭突然变卦,是你的意思?” 宋晚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第33章 你老婆 你了解多少(二) “霍斯年刚说离婚暂缓,你就迫不及待对徐子铭吹枕边风?阻止我和明锐合作?” 沈倦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就因为我是霍斯年的朋友,你连带着也记恨上了,想用这种方式报复?” 在他看来,宋晚此举,多半是迁怒。 宋晚眉梢微蹙,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 “沈总,您对枕边风的理解,似乎有些偏差。” “明锐选择合作方,只看专业层面的匹配度,与其他无关。” “哦?那专业层面,哪里不匹配?” 沈倦挑眉,倒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宋晚条理清晰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明锐选择合作方,从来都只看三点。” “一是双方战略目标是否默契。沈氏近期重心在医美赛道,与我们抗癌药的长期推广规划不符。” “二是合作模式是否对等。沈氏要求的独家代理权,会限制药物未来的应用范围,这不符合我们研发药物的初衷。” “三是技术保密体系是否完善,贵公司去年发生过研发数据泄密事件,风控评级目前达不到我们的合作标准。” “另外。” 宋晚补充道。 “沈氏给出的报价,比行业平均水平低了15%,却要求更高的利润,这种不对等的条件,换任何一家有底气的公司,都不会接受。” 一番话,逻辑缜密,直指核心,全是基于项目本身的专业分析,与私人恩怨毫无任何关系。 沈倦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掺杂着私人情绪的辩驳。 却没想到对方抛出的全是有理有据的商业分析,条条都戳在要害上。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怔怔的看着宋晚,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就在这时,徐子铭从办公楼走了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走到宋晚身边,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沈倦,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又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沈总,看来你对宋晚还不够了解。” “你以为,她在明锐生物知识个挂名的研究员,甚至是靠我才能留下来的花瓶?” 徐子铭笑了笑,语气郑重。 “她才是我们公司最为核心的人,不到二十岁就研发出治疗罕见病的特效药,拯救了上万人的性命。这次抗癌药能够突破技术瓶颈,从实验室走向临床,她更是功不可没。所有关键数据的验证,都是她亲自完成的。” 沈倦瞳孔皱缩,脸上的错愕转为实打实的震惊。 他确实知道宋晚是明锐生物的员工。 却从未想过这个在霍斯年身边温顺静默,在他面前冷静淡然的女人,竟是隐藏的科研大佬。 那个在医药界传说中,年纪轻轻就攻克医学难题,却始终隐藏于幕后的天才…… 竟然是宋晚? 沈倦的目光落在宋晚身上,她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倦心头突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对宋晚的认知,简直是冰山一角。 霍斯年那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厉害? 当晚。 沈倦拨通了霍斯年的电话。 彼时,霍斯年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正烦躁的扯开领带。 看到来电显示,他皱眉接起。 “什么事?” “霍斯年。” 沈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老婆……你到底了解多少?” 霍斯年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宋晚?我了解她干什么?” 第34章 她是隐藏的科研大佬(一) 在他印象中,那个女人除了那张脸还算顺眼,几乎没什么可取之处。 沈倦沉默了几秒钟,缓缓道。 “今天我去明锐谈合作,被拒了。理由是明锐的核心研究员不同意,觉得沈氏不符合合作标准。” “然后呢?” 霍斯年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跟宋晚有什么关系?” “那个核心研究员,是宋晚。” 沈倦一字一顿道。 “徐子铭告诉我,明锐那款震惊业界的抗癌药,她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宋浅浅端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甜软的笑。 “斯年,听说你在加班,我给你带了宵夜。” 她将保温桶放到桌子上,转身时顺手抱起脚边卧着的小橘猫。 可能是许久没见,小橘猫对她很生分,四肢在她怀里胡乱蹬踹,爪子尖猝不及防划到她的手腕,瞬间冒出一道红痕。 “呀!”宋浅浅低呼一声,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她低头瞥了眼伤口,眉头轻蹙。 “是不是我照顾它太少了,小橘好像不认识我了。” 霍斯年目光落在她血的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起身时,对着电话含糊道。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沈倦正要开口说什么,霍斯年已经挂了电话。 盲音突兀的响起。 听到话筒里的嘟嘟声,沈倦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他原本想告诉霍斯年,那个被他处处嫌弃的妻子,其实是医药行业内隐藏的大佬。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时候。 也好。 有些真相,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远不如自己撞破来得震撼。 办公室。 霍斯年已经拿起车钥匙,准备带宋浅浅去医院处理伤口。 沈倦那通没说完的电话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宋晚一个全职在家四年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会对抗癌药的研发起到关键作用? 多半是徐子铭念着旧情,给她挂了个好听的头衔罢了。 三日后,私人会所。 陆吟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只空酒杯。 “这都几点了,霍少怎么还没来?他要再不来,我可要把他珍藏的那瓶罗曼尼康帝开了。” 沈倦正低头核对文件,闻言抬了抬眼。 “他昨晚处理星辰科技的事到凌晨,估计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沈倦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放在身侧的公文包。 拉链没拉严实的包口朝下倾斜,一叠文件滑出来,散落在地毯上。 他弯腰去捡时,最上面的那张纸飘到了陆吟脚边。 陆吟拾起,目光落在右上角的一寸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精致,眉眼清冷,正是霍斯年那即将离婚的太太。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的详尽资料。 “行啊沈倦。” 陆吟晃了晃手里的纸,语气带着点探究。 “你什么时候对霍太太这么感兴趣了?连人家的资料都查得这么细。” 沈倦不动声色抽回资料。 第34章 她是隐藏的科研大佬(二) “跟明锐有合作意向,提前做些背调而已。” “合作?” 陆吟挑眉。 他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上次听底下人说,明锐把你给拒了,是不是就因为这位霍太太?” 他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也是,霍少把浅浅宠的人尽兼知,换谁是宋晚,心里都得憋着股气。说不定她就是想借这事给霍少添点堵,顺便刁难刁难你这个霍家好友。” “你想多了。” 沈倦将资料塞进公文包,声音平稳。 “明锐拒绝合作是因为沈氏与他们需求不匹配,跟私人恩怨没关系。” “那你还费劲查这么细?” 陆吟显然不信。 “要不找霍少搭个线?毕竟是夫妻,她总不能不给霍少面子。” “不必了。” 沈倦语气平淡。 “商业合作讲的是匹配度,不是人情。真要靠霍少开口才能成,这合作不谈也罢。” 两人正说着,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霍斯年搂着宋浅浅走进来。 宋浅浅穿着一条香槟色吊带裙,手腕上缠着条细钻手链,恰好遮住前几天被猫抓伤的痕迹。 她笑盈盈打招呼。 “路上有点堵车,没等急吧?” 陆吟视线在宋浅浅身上打了个转,笑着打趣道。 “本来是有些等急了。” “不过啊,看到浅浅打扮得这么漂亮,就知道霍少刚才在楼底肯定等的心甘情愿,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 宋浅浅被说得脸颊微红。 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刚才听你们在聊工作?” 沈倦还没开口,陆吟已经抢先笑道。 “可不是,沈总还在为跟明锐的合作伤脑筋呢。” 霍斯年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服务生,看向沈倦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还在盯明锐的项目?” 他刚才进门时,隐约听到“宋晚”两个字。 “嗯。” 沈倦靠向沙发背,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们的抗癌药前景不错,值得再争取争取。” 霍斯年没再多问。 在他看来,沈倦向来在商言商,研究合作方的核心人员也属正常。 他顺势揽过宋浅浅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语气随意的岔开话题。 “合作的事先放放,喝酒。” 沈倦端起酒杯,与霍斯年轻轻一碰。 水晶杯相撞的脆响里,他看着霍斯年眼底对宋浅浅的偏爱和纵容。 想起宋晚的真实身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霍斯年守着块蒙尘的璞玉却不自知。 等他发现真相那天,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明锐生物实验室。 宋晚刚刚记录完一组实验数据。 徐子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烫金的邀请函。 “晚晚,刚收到的消息,周末有个医药创新峰会给我们发来的邀请。” 宋晚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这个由卫生部主办的年度峰会,向来只邀请行业顶尖团队,明锐今年居然拿到了入场券。 “我们的新药入选了年度突破成果候选名单,我想带你一起去,正好借机拓展些合作资源。” 第35章 医药行业创新峰会(一) 宋晚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作为项目研发成员,她比谁都清楚这份邀请的分量。 “学长。”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我来公司时间不长,资历还浅,周扬是科研工程师,他代表公司出席更合适。” “周扬家里有事,周末要回老家。” 徐子铭推了推眼镜。 “况且这个项目你最了解,从分子结构到临床实验数据,没人比你更熟悉。” 见宋晚还在迟疑,他又补充道。 “张教授也会来。” 提起大学的恩师,她终于点了头。 “好,我去准备报告材料。” 与此同时。 市中心医院。 宋浅浅刚刚结束了一台手术。 她脱下白大褂,里面是精心搭配的香奈儿套装。 对着镜子补了个妆,她满意的抿了抿唇。 “宋医生,霍总到了。” 护在在门外轻声提醒。 宋浅浅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快步下楼。 霍斯年正倚在车边看文件。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斯年。” 她小跑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 “等很久了吧?今天有台手术拖了些时间。” 霍斯年合上文件。 “没多久。”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宋浅浅笑着摇了摇头:“还好,习惯了。” 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斯年,周末有个医药行业创新峰会,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霍斯年挑眉。 “峰会?你不是向来对这种场合不太感兴趣吗?” “这次不一样。听说会来很多行业大佬和投资人。” 宋浅浅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想着多认识一些人,说不定对以后的工作也有帮助。” 她心里其实打着另一番算盘。 这次峰会规格极高,若是能在众多大佬面前露脸,让他们看到自己和霍斯年站在一起,无疑会为自己增添不少光环。 这可是个难得的崭露头角的机会。 霍斯年看着她眼中的期盼,没有多想,随口应道。 “好,到时候我陪你去。” 听到霍斯年答应,宋浅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伸手轻轻挽住霍斯年的胳膊,语气轻快。 “太好了,谢谢你,斯年。” 沈氏集团。 沈倦刚挂断了一个关于医药板块的投资电话。 桌角放着一份医药行业创新峰会的邀请函。 这是行业内的盛会,沈氏在医药领域布局颇广,他本就打算出席。 这时,手机响起,是陆吟打来的。 “沈倦,周末的医药峰会你去不去?” 陆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随意。 “霍斯年那家伙要陪宋浅浅去,他俩都去了,咱们也凑个热闹呗?” 沈倦挑眉。 第35章 医药行业创新峰会(二) 他倒是没想到霍斯年会对这种峰会感兴趣。 不过有宋浅浅在,似乎也说得到通。 他淡淡应道。 “本来就打算去,正好一起。” “那行,到时候会场见。” 陆吟笑着挂了电话。 周末。 医药行业创新峰会如期举行。 海城会展中心门口豪车云集,一派热闹景象。 霍斯年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绅士的为宋浅浅打开车门。 宋浅浅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礼服,妆容精致,挽着霍斯年的手臂,看起来优雅大方。 两人刚走进会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霍斯年在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大家纷纷上前打招呼。 “霍总,好久不见。” 一位四十多岁的行业大佬笑着伸出手。 “王董。” 霍斯年礼貌回应。 宋浅浅站在一旁微笑颔首,那些大佬看在霍斯年的面子上,对她也十分客气。 她从容的与他们交谈,交换名片。 短短一会儿,就结识了不少人脉,这感觉让她十分受用。 不远处,陆吟拍了拍沈倦的肩膀。 “你看霍少那护犊子的样,恨不得走哪都把宋浅浅护的严严实实。” 沈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刚走进会场的宋晚和徐子铭身上。 宋晚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套裙,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那份清冷干练。 她和徐子铭并肩走着,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那位就是明锐生物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看着这么年轻。” “听说这次入围年度突破成果的抗癌药,她功不可没。” “真是年轻有为啊。” 议论声传入宋浅浅的耳中。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看到宋晚正被一群商界大佬和医药专家围住。 那些人脸上满是敬佩,纷纷向徐子铭和宋晚请教新药细节,态度谦逊。 宋浅浅挽着霍斯年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你看宋晚现在多风光。不过说到底,终究是借了徐总的光。要是没有徐子铭,她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霍斯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宋晚正拿着一份资料,耐心向一位专家解释着什么,神情专注而专业,和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没太在意的说到。 “商业场合,各凭本事罢了。”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熨帖的中山装,眼神锐利,正是医药界泰斗般的人物,张教授。 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连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大佬们,也都收敛了姿态,目光敬畏的投向张教授。 宋浅浅眼睛一亮,拉了拉霍斯年的胳膊。 语气难掩兴奋。 “斯年,是张教授!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在医学界,张教授的名字如雷贯耳。 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睐,对她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这可是个绝佳的露脸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挽着霍斯年就想上前。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霍斯年对这些学术界的人物不太熟悉。 但也知道张教授分量不轻。 便顺了宋浅浅的意,一起走了过去。 第36章 看看你什么眼光(一) “张教授,您好,我是宋浅浅,在市中心医院工作,是副主任医师。” 宋浅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职位。 “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一直很仰慕您。” 张教授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身边的霍斯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再无多余的话。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 她没想到张教授态度如此冷淡,只好拉着霍斯年,讪讪的站在一旁。 另一边。 宋晚和徐子铭也看到了张教授。 两个人快步走了过去。 “张教授!” 徐子铭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尊敬。 宋晚也微微躬身。 “张教授。” 张教授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拍了拍徐子铭的肩膀,又看向宋晚,眼神中带着些赞许。 “听说你们的项目入围了,不错,有出息,没给我丢脸。”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宋晚说的。 她刚重返职场,就能取得这样的科研突破,果然没辜负他多年的看重。 “多亏了您的指导。” 宋晚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 张教授摆了摆手。 “新药的临床数据怎么样,还有什么难题没解决?” “目前来看很顺利,就是在……” 宋晚开始认真向张教授汇报项目情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 徐子铭在一旁适时补充,气氛十分融洽。 站在不远处的宋浅浅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很不舒服。 她望着宋晚和张教授相谈甚欢的样子,语气酸溜溜道。 “我就说她是沾了徐子铭的光吧。张教授是徐子铭的老师,宋晚也就是借着这层关系,才能认识张教授这样的大人物,还聊得这么热络。” 此时,霍斯年正好接到一个关于星辰科技的电话,转身走到一旁接听。 沈倦目光落在宋晚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错了。宋晚也是张教授的学生,而且是张教授最看重的门生。” 宋浅浅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震惊的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宋晚怎么会是张教授的学生? 当年,她铆足了劲想报考张教授的研究生,却被他一句“资质不够、悟性不足”拒之门外。 她不甘心,又托了不少关系去说情,结果还是一样。 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才心灰意冷出了国。 可宋晚,竟然是张教授最看重的门生? 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霍斯年打完电话回来,见宋浅浅脸色苍白,神情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宋浅浅勉强挤了个笑容,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实在没脸说出那段被拒的过往。 第36章 看看你什么眼光(二) 霍斯年没再多问,扶着宋浅浅往休息区走去。 另一边。 张教授不经意间瞥见宋浅浅和霍斯年的亲密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宋晚,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看看你什么眼光,这就是你当年放弃深造机会、舍弃大好前途选择的男人?” 他至今还记得。 当年,宋晚手握国外顶尖学府的全额奖学金,还有他亲自写的推荐信,前途本是一片光明。 可她为了霍斯年,竟毅然放弃了一切,选择结婚。 当年他气得差点不认这个学生。 如今,看见霍斯年和别的女人如此亲密,他更是替宋晚感到不值。 宋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 “张教授,年轻时不懂事,选错了路。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张教授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叹了口气。 “知道错了就好。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好好搞研究,将来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谢谢您,张教授,我会的。” 颁奖仪式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序幕。 聚光灯下。 主持人声音沉稳有力。 “荣获本年度医药行业突破成果奖的是——” “明锐生物研发团队!他们研发的新型抗癌靶向药,为众多患者都带来了希望!”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明锐生物能脱颖而出,靠的是实打实的硬实力,当之无愧。 徐子铭伸出手,邀请宋晚一同上台领奖。 台上。 徐子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脸上难掩激动。 “感谢组委会对我们的认可!这个奖项属于明锐生物整个研发团队,特别是宋晚。” 他侧身看向身边的宋晚,语气里满是骄傲。 “在项目最艰难的阶段,我们曾因药物耐性问题陷入瓶颈,是宋晚提出了创新性的分子修饰方案,才让研发得以顺利推进。” “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成果。” 台下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宋晚身上,充满了惊叹和赞许。 “接下来,由宋晚为大家介绍我们的产品。” 宋晚接过话筒,从容镇定的开始介绍。 “我们的新药通过精准识别癌细胞表面的抗原,能有效降低对正常细胞的损伤……”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将复杂的医学原理降得通俗易懂。 一位头发花白的业界大佬举手提问。 “宋小姐,关于药物的半衰期和毒副作用的控制,你们有什么独特的技术手段。” 宋晚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答道。 “我们采用新型缓释载体,能延长药物作用时间,同时通过靶向配体修饰,大.大降低毒副作用……” 专业精准的回答再次赢得了掌声。 台下。 霍斯年神情一滞。 他看着聚光灯下的宋晚,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从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宋浅浅坐在他身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挤出笑容。 “这款靶向药能问世,说到底还是团队的功劳。她不过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一个点子而已。” 沈倦站在人群中,目光始终追随着宋晚。 第37章 替宋浅浅扫清障碍(一) 他想起从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总是眉眼低垂,像株不起眼的植物,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浑身透着一股压抑和沉闷。 而现在的她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蝴蝶,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他忽然觉得,离婚对宋晚而言,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颁奖结束后。 张教授拉着宋晚走到几位院士面前,难掩骄傲的介绍。 “这是我的学生,宋晚。以后你们多多提点。” 一位院士笑着颔首。 “早就听说过宋小姐的名字,不愧是张老最看重的学生,果然年轻有为啊。” 宋晚谦逊的欠身。 “您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看着宋晚轻而易举就融入了顶尖的学术圈子。 宋浅浅心里像被打翻了醋坛子,越发不是滋味儿。 她不想再看宋晚出风头,更不愿霍斯年的注意力停留在宋晚身上。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斯年,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们能不能提前离场?” 霍斯年正看着宋晚与人交谈的背影出神。 闻言回头,见宋浅浅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便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转身离场时,宋浅浅刻意避开了宋晚的方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 而霍斯年脚步微顿,心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峰会结束的第二天。 宋晚刚走出实验室,手机震了震。 是容雪发来的消息。 【楼下咖啡店,给你带了刚出炉的可颂。】 她失笑。 换了白大褂下楼,果然看见容雪窝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了两个纸袋子,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看什么呢?” 宋晚拉开椅子坐下。 容雪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峰会颁奖照片。 宋晚站在台上,侧脸在聚光灯下格外清晰。 “朋友圈都刷爆了,有人说你是医药行业未来的希望。” 容雪推过来一杯热可可。 “快,奖励你的。” 宋晚拿起可颂咬了一口。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容雪挑眉。 “我就知道你迟早都会发光。现在好了,总算没人能摁着你的才华了。” 她顿了顿,往宋晚那边凑了凑。 “说真的,霍斯年看到你这阵仗,没点别的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 宋晚搅了搅热可可。 “离婚的事,律师说还得等三个月。霍氏那边有个官司没结,手续走不了。” 容雪啧了一声。 “三个月?他该不会是瞧见你现在出息了,想反悔吧?” “不可能。” 宋晚抬眼,语气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对宋浅浅那心思,恨不得明天就吧结婚证换了。等官司一了,只会催得更紧。” 正说着,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的砸在玻璃上,转眼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容雪看着手机突然“哎呀”了一声。 “糟了!我家老太太给我安排的相亲,我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这次要是再放人家鸽子,老太太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给容谦打电话。 第37章 替宋浅浅扫清障碍(二) “哥,你在哪儿呢?我这边下暴雨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容谦漫不经心的声音。 “我在律所见当事人,走不开,你自己想办法打个车。” “雨太大了,打不到啊!” 容雪瞥见旁边的宋晚,灵机一动,赶紧补充道。 “晚晚也在这儿呢,她也没带伞,总不能让她淋着雨回家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容谦干脆利落的声音。 “等着,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咖啡店门口。 容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把黑色的雨伞。 “哥,你可算来了!” 容雪迎了上去。 “我说你也太双标了吧,来接我就说走不开,一听说晚晚在,这速度比消防车还快。” 容谦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宋晚,一本正经的开口。 “宋晚也是我的当事人。” “行吧,你有理。” 容雪懒得戳破他的小心思。 她转头看向宋晚。 “晚晚,我们一块儿走吧。” “不了,你们去吧,我等雨小点再回去。” 宋晚轻声拒绝。 “走嘛。” 容雪不由分说拉上她的胳膊。 “这么大的雨,谁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正好路上你还能陪我说说话,我这心里慌得很。” 宋晚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同意。 到了餐厅门口。 容雪推开车门,下车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哥,务必把晚晚安全送到家,谢啦。” 车内只剩两个人。 雨刮器规律的左右摆动着。 容谦偶尔会说两句关于霍氏官司的进展,宋晚安静的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宋晚解开安全带。 “谢谢容律师。” 她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脚下就踩到一汪积水,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容谦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小心。” 宋晚站稳后迅速直起身,脸颊微热。 “谢谢。” 她转身走进小区。 没注意到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人正举着相机,将刚才那一幕定格在镜头里。 宋家别墅。 苏丽娟拿着一叠照片,脸上满是得意。 “你看,我雇人拍的。宋晚还没离婚就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简直是不知廉耻。” 宋良北接过照片。 “霍斯年迟迟不娶浅浅,就是因为霍老太太护着宋晚。有了这些照片,我看她还怎么护!” “就是!明天咱们就带着照片去霍家,替浅浅扫清障碍,也让这老太婆亲眼瞧瞧自己的好孙媳背地里是怎么勾三搭四的!” 宋良北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霍斯年对浅浅死心塌地,只要老太婆松口,这婚立马就能离,他们的女儿就能早日嫁进霍家。 而他,也即将成为海城首富的岳父大人。 第二天上午。 霍家别墅的门铃响了。 佣人通报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老太太,门口来了两位客人,说是……晚晚小姐的叔叔婶婶。” 第38章 叔婶登门闹事(一) 霍老太太坐在花厅里浇花,闻言皱了皱眉。 “晚晚的叔叔婶婶?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她沉吟片刻。 “让他们进来吧。” 宋良北和苏丽娟一进门,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苏丽娟捂着心口,颤巍巍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 “老太太,您可得管管宋晚,她还没离婚呢,就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简直是不知廉耻!” 宋良北在一旁叹着气,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知道这话不该由我们来说,可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霍家是什么人家?海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怎么能容下这种败坏门风的事?传出去,您老的脸面往哪儿搁?霍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霍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洒水壶,目光扫过照片,又抬眼看向这对陌生男女。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仪。 “你们是谁?晚晚的事,轮得到你们来置喙?” “我们是晚晚的叔叔婶婶啊!” 苏丽娟赶紧接话。 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命苦,父母走得早,从小是我们收养的。” “原以为把她拉扯大,她能念我们个好,没想到啊……她翅膀硬了,连我们都不认了。” 她话锋一转,紧接着又道。 “这丫头从小就不安分,十三四岁就跟校外的男生勾肩搭背,躲在巷子里偷偷摸摸谈恋爱!我们又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她两句,她还要顶嘴。” 宋良北在一旁连连点头,配合着妻子的表演。 “可不是嘛!那时候街坊邻居谁不说她招蜂引蝶?初中没毕业就换了三四个对象,心思根本就不在正途上。” 苏丽娟捂着脸,声音哽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后来,她嫁进了霍家。我们以为她总算走上了正道,结果呢,她结婚都没通知我们。我们想去看看她,她连大门都不让我们进。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苏丽娟越说越激动。 “现在更过分了!仗着您老疼她,就在外面胡作非为!同时跟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这要是传出去,霍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老太太,您可不能再护着她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丫头,根本配不上霍家!” 宋良北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老太太,我们也是为了您好。霍总年轻有为,身边总得有个体面的女人。宋晚这样的,迟早会给霍家惹祸。” 苏丽娟脱口而出。 “是啊,她哪哪都不如我们家浅浅!” 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捂住了嘴。 “浅浅?” 霍老太太皱眉,这名字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佣人在旁边低声道。 “老太太,他们说的浅浅,应该就是少爷在外面的那位。” 霍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眼,眸子里陡然迸发出骇人的光。 “宋浅浅的父母?”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你们冒充晚晚的叔叔婶婶,就是为了来这儿污蔑她?” 苏丽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强撑着嘴硬。 “我们没有污蔑!句句都是实话!我们确实是宋晚的叔叔婶婶,宋晚本来就……” 第38章 叔婶登门闹事(二) “闭嘴!” 霍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 “晚晚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清楚的很!嫁进霍家着四年,她安分守己,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种人来嚼舌根?” 苏丽娟脸色煞白,还想辩解。 “老太太,那是因为她擅长伪装……” “我看你们是疯了!” 霍老太太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 “自己的女儿当小三,插足别人的婚姻,你们不回家好好管教,反倒跑这儿来污蔑晚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指着门口,声音因恼怒而颤抖。 “怪不得你们女儿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连堂妹的男人都抢,连基本的伦理道德都没有!原来是有你们这样的爹妈!上梁不正下梁歪!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这样的孽障进我们霍家大门!” 苏丽娟被骂的狗血喷头,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们女儿怎么了?浅浅比宋晚好一百倍!霍斯年就是喜欢我们浅浅,迟早会给她名分!你护着宋晚也没用,看谁熬得过谁!” 霍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 “滚!” “把这对疯子给我赶出去!以后再踏进霍家半步,打断他们的腿!” 保镖架起宋良北和苏丽娟往门外拖去。 “老太太,我们也是为了霍家好!” “宋晚就是个贱人!她配不上霍总!” 花厅安静下来之后。 霍老太太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眼神里满是痛心。 佣人赶紧递上一杯热茶。 “老太太,您别气坏了身子,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我是气我自己。” 霍老太太闭了眼,声音疲惫。 “明知道斯年那孩子糊涂,却没看好晚晚,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花厅里的狼藉还没收拾,散落的照片像一地碎玻璃,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太太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吩咐。 “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别让晚晚瞧见,省得添堵。”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窗边。 看着宋良北夫妇被保镖扔出大门的身影,眼睛里涌出了怒意。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龌龊没见过,却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家。 自己的女儿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反倒理直气壮来正主面前叫嚣。 斯年当真是瞎了眼,怎么能看上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女孩儿? “去把斯年给我叫回来!”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算他在开跨国会议,也得给我暂停!” 霍斯年接到老宅电话时,正在和宋浅浅视频。 宋浅浅刚结束一台手术,对着镜头抱怨手酸,他正温声哄着。 听到佣人说老太太动了肝火,这才皱眉应下。 “我马上回去。” 霍斯年赶到老宅时,刚进门王妈就迎了上来。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第39章 宋浅浅赔礼道歉(一) 她脸色凝重的压低了声音。 “刚才,宋浅浅的父母来了,闹得很厉害,老太太气得不轻。” 她往花厅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担心。 “老太太刚出院没多久,哪经得起这个?您进去可得仔细着点,别再惹她老人家动气。” 霍斯年的眉心瞬间拧了起来。 浅浅的父母? 他们来做什么? 霍斯年迈开长腿朝花厅走去。 “奶奶,您找我?” 坐在椅子上霍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冷冷道。 “跪下!” 霍斯年脚步一顿。 “奶奶?” 老太太猛地抬眼,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 “我让你跪下!” 霍斯年终究还是依言屈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看看你养出来的好‘亲家’!跑到我霍家的地盘来撒野,要替他们女儿扫清障碍!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些破事了?” 霍斯年脸色沉了沉。 宋浅浅父母来霍家老宅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们来闹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 老太太气得冷笑。 “我要是有事,现在就躺在棺材里了!” “宋浅浅是什么样的人,她爹妈是什么样的货色,你心里没数?自己的女儿当小三,他们还有脸跑这儿来叫嚣,这种人家教出来的女儿,你也敢往霍家带?” 霍斯年眉头皱的很紧。 “宋浅浅的父母做事没分寸,回头我会让他们给您道歉。但,这事跟浅浅没关系,她不知情。” “跟她没关系?” 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为了她能登堂入室,她爹妈能跑到这儿来给晚晚泼脏水?霍斯年,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养猪看圈,养狗看窝,有这样的父母,宋浅浅能好到哪去?”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下意识的想要维护宋浅浅。 “浅浅不是那样的人。” “够了!” 霍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打断他的话。 “晚晚嫁进霍家四年,待你掏心掏肺,待我孝顺恭敬,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让她被这种货色指着鼻子骂?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宋浅浅就别想进霍家的门!” 霍斯年知道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只能选择闭嘴。 与此同时。 宋家别墅。 宋浅浅刚进家门,就看到苏丽娟和宋良北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不少灰,一副狼狈的样子。 “爸,妈,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 宋浅浅赶紧问。 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苏丽娟见女儿回来,立刻哭丧着脸扑过来。 “浅浅啊,我们今天去霍家了,想替你讨个公道,结果被那个死老太婆赶出来了,还差点被保镖打……” “你们去霍家了?” 宋浅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些怒意。 “你们好端端的去霍家做什么?” 第39章 宋浅浅赔礼道歉(二) 宋良北闷哼一声。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 “霍斯年迟迟不跟宋晚离婚,就是因为那老太婆护着她!我们带了宋晚跟别的男人拉扯的照片,本想让老太婆看看她护着的好儿媳是什么德行,没想到她油盐不进……” “照片?” 宋浅浅气得浑身发抖。 “霍老太太是什么人?经历了多少风浪?光是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就能让她相信?爸,妈,你们做事情怎么不考虑后果啊?” “霍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我,这样一来,反倒显得我急功近利,是为了霍太太的身份才接近霍斯年。她肯定会觉得是我指使你们去的,只会更讨厌我!” 苏丽娟和宋良北被女儿说得哑口无言。 半晌才嗫喏道。 “那……现在怎么办啊?” 宋浅浅有些烦躁。 现在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能怎么办?” “只能我亲自去找斯年道歉!希望他能在老太太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 晚上。 宋浅浅一身米色连衣裙,化着淡妆,来到霍斯年位于公司附近的高档公寓。 她按响门铃,门很快开了。 霍斯年穿着深色家居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刚从老宅回来。 “斯年。” 宋浅浅声音放得柔缓。 “我能进去说吗?” 霍斯年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后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 宋浅浅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主动走过去。 “斯年,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宵夜,全是我亲手做的……” 霍斯年抬眼看她,语气平淡。 “你父母今天去老宅闹了。” 宋浅浅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低下了头。 “对不起斯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我也是回家才知道的,已经狠狠说过他们了。” 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里满是愧疚。 “他们就是太心急了,一心想让我们早点在一起,才会做这种糊涂事……让奶奶生气了,也让你为难了,都是我的错。” 霍斯年看她态度还算诚恳,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奶奶气得不轻,今天在老宅发了很大的火。” “我知道。” 宋浅浅连忙点头,伸手去拉他的手。 “都怪我爸妈做事太鲁莽,他们已经知道错了。他们和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靠近霍家半步。斯年,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霍斯年沉默了几秒钟,开口。 “奶奶的脾气你知道,今天的事闹得太难看,她对你的印象……” “我知道。” 宋浅浅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恳切。 “我会慢慢弥补的。过两天,我亲自去给奶奶赔罪,哪怕她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只要能让她消气,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说到最后,她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眼泪也掉了下来。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看到她手指上出现的新伤口,霍斯年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算了,奶奶那边我来想办法。让你父母,不要再来生事。” 宋浅浅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一定会管好他们!” 她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斯年,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没有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第40章 打网约车遇险(一) 宋浅浅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现在逼得越紧,霍斯年反而会越反感。 还不如先稳住他。 至于霍老太太那边…… 以后总有办法让她松口。 霍斯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等霍氏的官司结束,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另一边。 明锐生物。 徐子铭要到国外出差一周,将业务合作的事务暂时交给了宋晚。 这天下午。 沈倦再次上门拜访,洽谈合作事宜。 宋晚在会客室接待了他。 “沈总,请坐。” 沈倦将一份厚厚的合作方案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方案,针对上次你提出的几点疑虑,都做了调整。” 宋晚拿起方案认真翻阅起来。 不得不说,沈倦这次确实拿出了诚意,方案比上次完善很多。 对风险的把控和利益的分配都考虑的更为周全。 她一页页仔细看着,全程专注而投入。 良久,她合上手中的方案。 “沈总,方案我看过了,确实改进了很多,也能看出贵公司的诚意。” 沈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宋晚话锋一转。 “不过,这么大的合作我做不了主,具体还需要等徐总回来再定夺。” 对于这个结果沈倦并不意外。 能得到她的正向反馈,他就已然心中暗喜,根本没妄想这么快就能把合作定下来。 “理解。不知宋小姐可否赏光,一起吃个晚饭?” “抱歉,沈总,我晚上还有事。” 宋晚礼貌拒绝。 沈倦也不纠缠,笑了笑。 “那下次有机会再说。” 晚上,宋晚加班到深夜。 刚走出公司大楼,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她的面前。 是她刚才叫的网约车。 宋晚拉开车门走进后座。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相看上去老实巴交。 连续几个小时盯着电脑屏幕模拟数据让她眼睛有些酸涩。 一上车,宋晚便开始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宋晚睁开眼睛。 发现车子没有按照导航走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宋晚隐隐有些不安。 “师傅,是不是走错路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点说不出的怪异。 “这条路近,不堵车。”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宋晚指尖悄悄捏紧了手机。 “师傅,麻烦掉头吧,我们还是走大路。” 司机像没听见一般,反而加快了车速。 宋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伸手去拉门把手,发现车门是锁死的。 “你干什么?开门!”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 司机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的开口。 “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急着回家干什么?陪我聊会儿天呗。” 后视镜里。 他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像带着钩子,让宋晚一阵恶寒。 她立刻按下紧急求助键,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字。 “别费力气了。” 司机嗤笑一声。 “我车上装了信号屏蔽器。”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停在一栋烂尾楼前。 宋晚的心跳快的像在打鼓。 她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脱身机会。 第40章 打网约车遇险(二) 车门被锁死,车窗也没反应,显然是被司机从前面锁死了。 司机熄了火,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老实巴交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小姑娘,别害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着,伸手就往宋晚脸上摸来。 宋晚猛地后缩,抓起手边的包砸了过去。 “滚开!” 包砸在司机胳膊上,他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伸手就要去拽她的头发。 就在宋晚拼命反抗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 前挡风玻璃被人敲碎。 “放开她!”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宋晚睁开眼,看到沈倦站在车外。 那司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现坏他好事。 他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下车想找沈倦理论。 沈倦没给他机会,直接一脚将他踹飞。 司机恼羞成怒,掏出一把弹簧匕首朝沈倦扑了过去。 幸好沈倦早有防备,从地上捡起一根废弃钢管,砸到了他的手腕上。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司机痛苦的躺在地上打着滚。 沈倦动作利落上前,将宋晚从车里拉了出来。 “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晚摇摇头。 刚才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她的腿还有些发软。 缓了几秒钟,宋晚问道。 “报警了吗?” “刚才路过时觉得这辆车不对劲,就跟了一段,已经和警方打过招呼了,应该快到了。” 沈倦看着她苍白的脸。 “怎么这么不小心,叫车不看评分的?” 宋晚这才后知后觉想起。 刚才急着回家,没注意到这辆车评分有点低,还有几条隐晦的差评说司机眼神奇怪。 “今天的事,谢谢你。”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划破夜空。 警察将那名司机控制住时,宋晚才发现沈倦的手在流血。 “你受伤了?” 沈倦看了一眼,不在意的用手帕擦了擦。 “小伤,不碍事。” 在警察的要求下,宋晚和沈倦到警局做了笔录。 事情处理完已经快凌晨一点。 沈倦开车送她回家。 路过一家还开着的宵夜店时,他停了车。 “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点东西。” 宋晚想起刚才的惊险,确实没什么胃口。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还是我请你吧,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店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沈倦叫了两碗馄饨。 看着宋晚小口吃着,他突然开口。 “之前……对你有刻板印象,也有误会,抱歉。” 宋晚抬眼,对上他真诚的目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关系。” 之前经历过太多嘲讽和质疑,她早已不在意这些。 馄饨很快吃完,沈倦起身结了账。 宋晚愣了一下。 “不是说好我请吗?” 沈倦笑了笑。 “习惯了。下次,你再请回来。” 他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宋晚抬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好啊。” “周末沈总有空吗?” 第41章 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一) 沈倦原本约了一场重要的酒局,是商业应酬。 看着宋晚清澈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有空。” “那太好了。” 宋晚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 “周末徐总也该回来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时候我带上徐总一块请你,正好还能聊聊合作上的事。” 话说的合情合理,既应了“回请”的话,又顺理成章把场合变成了工作会面。 沈倦看着她眼底那份淡淡的疏离,心里瞬间明白了。 她这是在不动声色划清界限,不想和他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只是维持纯粹的工作关系。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想法和徐总沟通,那就麻烦了。” 几天后,是陆吟的生日。 他的生日派对定在城郊一栋带露天泳池的别墅。 陆吟站在门口迎客,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平日里的散漫收敛了些,倒显出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霍斯年和宋浅浅并肩朝这边走来。 “可算来了,再等你们,我特意冰的那箱香槟都要跑气了。” 宋浅浅把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陆吟,生日快乐。斯年说你最近迷上了威士忌,特意托人找了瓶年份不错的。” 陆吟笑着接过。 “还是浅浅懂我。” 话音刚落,就见沈倦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哟,沈公子也到了。” 陆吟冲他吹了声口哨。 “我赌你这次又是送钢笔袖扣之类的老古董,能不能有点新意?” 沈倦推开车门,两手空空。 “不巧,什么都没准备。” “少来。” 陆吟不信,熟门熟路绕到沈倦车边,拉开车门就往里探。 “我可记得你车里常年备着应急礼物,别想蒙混过关。” 正说着,发现副驾驶座位缝隙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 指尖勾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条四叶草手链。 陆吟眼睛一亮,转身朝沈倦晃了晃。 “这是什么?藏得够深啊。” 沈倦的目光落在手链上,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下。 他的副驾很少带人。 应该是宋晚上次坐他车时落下的。 “朋友的,不小心落在我车里。” 沈倦伸手去拿。 “朋友?” 陆吟往后一躲。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什么女性朋友?沈倦,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别瞎猜,没有的事。” 沈倦伸手想去夺。 “别嘴硬了。” 陆吟把手链藏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八卦和探究。 “沈公子一向不喜欢陌生女人坐你的车,如果不是女朋友,她会坐你的副驾?” 沈倦被问的百口莫辩,总不能说这是宋晚的东西。 宋晚和霍斯年的关系摆在那儿,说出来只会徒增麻烦。 “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他含糊其辞。 “哪家公司的呀?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能被沈公子看上,应该又漂亮又有能力吧?”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都不带来出来给我们看看。” 陆吟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沈倦无奈,只能敷衍。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站在一旁的霍斯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条手链,微微皱起了眉。 第41章 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二) 这条四叶草手链,他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像是……宋晚以前常戴的那条。 他抬眼看向沈倦,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难道,手链是宋晚的? 沈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心里闪过一丝尴尬。 他顺势转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长盒递给陆吟。 “别闹了,这才是给你的。” 陆吟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台限量版相机。 他瞬间眼睛都亮了。 “可以啊你,这可是我买了好久都没到的。” 陆吟招呼他们进去喝酒。 宋浅浅察觉到霍斯年在走神。 “斯年,你怎么了?” 霍斯年收回目光,淡淡道。 “没什么。” 这四叶草手链烂大街款,到处都是,未必就是宋晚的。 周六上午。 宋晚来到了一家专卖男士用品的高档商场。 她挑精心选了一支手工钢笔作为给沈倦的谢礼。 这样既不失分寸,又能表达谢意。 结完账,她拿着打包好的礼盒准备离开。 没注意到清洁工刚拖过地,旁边立着“小心地滑”的警示牌。 刚走没几步,她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去。 一只手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熟悉的温度。 “小心。” 宋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好不容易站稳回头,视线便撞进霍斯年深邃的黑眸里。 宋晚微微一愣。 没想到扶住她的会是霍斯年。 “谢谢。” 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疏离,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霍斯年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 “老太太今天打电话,让明天回老宅吃饭。” “周末我有事,回不去。改天我会亲自回老宅向奶奶道歉。” 宋晚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坚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宋浅浅的声音。 “斯年,你看这条领带怎么样?” 宋浅浅手里拿着一条酒红色的领带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宋晚时,她脚步顿了顿,随意扬起一抹笑,亲昵的挽上了霍斯年的胳膊。 “晚晚,你也来这儿逛啊。” 她目光扫过宋晚手里的高档礼盒,故作惊讶道。 “这个牌子的钢笔不便宜呢,晚晚,是买来送给男朋友买的吗?” 宋晚没有理会,把她当空气人一般,转身离开。 霍斯年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礼盒。 很明显,是送人的。 恍惚间,他想起刚结婚那年。 宋晚跑遍大半个城市给他找绝版钢笔。 那支钢笔被他随手送给了助理。 他向来对她送的礼物不屑一顾。 可现在,看到她精心为别的男人挑选礼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斯年?” 宋浅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她把领带往他颈间比划着。 “就选这条吧?配你上次那件灰色西装肯定好看。” 霍斯年收回目光,敷衍的“嗯”了一声。 心里头却空落落的。 第42章 钢笔到底谁送的(一) 周日傍晚。 宋晚定了一家粤菜馆。 徐子铭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两个人交流了一下公司近期情况。 正在这时,沈倦推门走了进来。 “抱歉,路上堵车,久等了。” 徐子铭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沈总客气了,我们也刚到不久。” 沈倦落座。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晚。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沈总,新的合作方案,晚晚已经给我看过了。” 徐总翻开文件,指尖在纸上点了点。 “确实比第一版完善很多,尤其是风险分担这块,考虑的很细。” 沈倦端起茶杯笑了笑。 “主要是宋小姐给的提议很专业。” 徐子铭和沈倦又聊了聊方案细节。 从风险控制,到利益分配,两人句句都落在实处。 宋晚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关键信息。 “徐总,我们的合作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给我三天时间,会尽快给你答复。” 正事聊完,服务员端上了菜。 宋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推到沈倦面前。 “沈总,上回的事多亏了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 沈倦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支银灰色的钢笔,低调又精致。 他抬眼,正对上宋晚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谢意。 “既如此,我就收下了。” 沈倦合上礼盒,指尖微微发烫。 饭局散场时,外面下起了下雨。 宋晚坐上徐子铭的车。 系安全带时卡扣有点卡。 徐子铭很自然的探过身子帮她扣好。 这一幕恰好落在沈倦的眼里。 他捏着礼盒的手指莫名收紧。 宋晚和徐子铭之间的熟稔,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公子?” 陆吟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 “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正好,陪我去喝两杯。” 陆吟拉着沈倦来到了酒吧。 里面灯光昏暗。 陆吟点了很多酒,转头,就看见沈倦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眼神有点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陆吟来了兴趣,偷偷摸出手机,对着沈倦和他手里的钢笔拍了张照,发到了发小群里。 【这钢笔指定是女人送的!】 【不知道哪个大美女把沈公子迷成这样,盯着看一晚上了!】 此时,霍家老宅。 霍斯年正在陪老太太用餐。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张照片。 霍斯年本没有在意,却意外发现钢笔的牌子和宋晚前几天在商场里买的一样。 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 老太太见他有些走神。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霍斯年迅速按灭了屏幕。 “没什么。” 酒吧里。 陆吟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问。 “说真的,这钢笔到底是谁送的?看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该不会是上次车里那条手链的主人吧?” 沈倦没正面回答,只是将钢笔揣进了兜里。 “陆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和个女人似的。” 徐子铭送宋晚回家的路上。 第42章 钢笔到底谁送的(二) 他将车开的很慢。 “晚晚,沈氏那边的合作,你怎么看?” “可以试试。沈倦做事看着靠谱,不过第一次合作,还是需要谨慎一点。” “如果选择沈氏作为合作方的话,我建议合同期限签短一点,如果顺利,再续约也不迟。” 徐子铭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目前来看,沈氏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他们的渠道和我们的技术互补,合作好了是双赢。” 两个人又聊了聊工作方面的事。 在很多想法上,他们总是那么的契合。 徐子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0点了。 他这才将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上去吧,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睡。” “好。” 宋晚推开车门。 转身时又想起什么似的。 “学长,路上小心。” 徐子铭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小区,才发动车子离开。 宋晚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霍斯年穿着件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那里。 宋晚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的顿住。 “你怎么在这儿?”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向他透露过自己的住处。 “老太太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霍斯年举起手中的保温桶。 “她说你爱喝莲藕排骨汤,特意让王妈炖了一下午。” 宋晚没接,只是站在原地。 “谢谢老太太,不过我今晚吃过了。” 霍斯年把保温桶往她面前递了递。 “拿着吧,这是老太太交代的任务。” 宋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正要上楼,见霍斯年站在那里没动。 “进来坐会儿?” 她本来是客气性的随便一问。 哪知,霍斯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 “好。” 宋晚的新家只有六十平,还没浅水湾别墅一个卧室大。 客厅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看上去很温馨。 宋晚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倒茶。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喝茶。” 她把茶杯放在霍斯年面前,客气的像在招待一个陌生人。 霍斯年没动。 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 “你手上那条四叶草项链呢?” 宋晚微微一愣。 似乎没想到霍斯年会这么关注她手腕上的变化。 “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宋晚语气平淡。 霍斯年的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条手链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会丢。” “大概是戴久了,不小心蹭掉的吧。” 宋晚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毕竟是小玩意儿,丢了也正常。” 空气安静了片刻。 霍斯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以前。 她也会这样给他倒茶。 只是那时的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不像现在这样冷淡。 霍斯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已经凉了,涩味漫过舌尖。 霍斯年站起身。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宋晚跟着站起来。 “好,我就不送了。” 第43章 慈善拍卖会(一) 霍斯年微微皱眉。 她这话里,送客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霍斯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那汤记得热了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知道了。” 宋晚点点头。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这才轻轻关上门。 三天后。 沈倦接到了明锐生物的回复,可以合作。 会议室。 宋晚坐在徐子铭身侧,看着双方律师在合同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合作愉快。” 沈倦率先起身,和徐子铭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徐子铭回握后,转身出去接电话。 会议室里一时只剩下宋晚和沈倦两人。 沈倦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盒子,轻轻推到宋晚面前。 “你的东西,上次落我车上了。” 宋晚看到盒子里的四叶草手链愣住了。 她还以为在和司机的争执过程中落在了网约车上。 没想到会在沈倦这里。 宋晚将手链收到包里。 “谢谢。” “不客气。” 沈倦找着话题。 “对了,你上次送的那支钢笔很好用,比我之前那支更顺手。” 宋晚淡淡道。 “沈总喜欢就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徐子铭接完电话回来。 “沈总,合同就签订好了,后续对接工作由晚晚负责,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好。” 沈倦颔首,目光转向宋晚。 他拿出了手机。 “宋小姐,为了工作方便,可否加个联系方式?” 宋晚微怔,随即点头。 “好。” 扫码通过好友申请时,沈倦的屏幕亮起。 备注名是:宋晚。明锐生物。 第二天。 宋晚正在加班,手机忽然弹出容雪的消息。 【周末有场慈善拍卖会,陪我去凑凑热闹?听说有不少帅哥。】 宋晚失笑,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前几天不是刚相亲吗?不合适?】 【别提了。】 容雪秒回。 【那男的一看就不靠谱。还是拍卖会有意思,说不定能捡个漏。】 宋晚想了想周末确实没安排,回了两个字。 【行啊。】 周六傍晚。 宋晚穿着条月白色的长裙,陪着容雪走进慈善拍卖会现场。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就瞥见了霍斯年和宋浅浅。 宋浅浅穿着一身粉色高定礼服,正亲昵的挽着霍斯年的胳膊,笑颜如花。 “瞧见宋浅浅身上那件礼服没?” 容雪碰了碰宋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些愤愤不平。 “前几天巴黎时装周走秀款,据说要一百多万。” “姓霍的对这宋浅浅可真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正儿八经霍太太!” 宋晚淡淡开口道。 “区区一百多万,对霍氏集团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话虽如此,她还是收敛起目光,避开那刺眼的一幕。 “我就是看不惯,宋浅浅她凭什么!” 容雪还在为她抱不平。 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扫向入口处时,声音戛然而止。 宋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第43章 慈善拍卖会(二) 只见陆吟和沈倦并肩走了进来。 宋晚察觉到容雪的异样,轻声问道。 “你认识他们?” 容雪指了指陆吟,压低声音道。 “那个穿蓝西装的……就是我上周的相亲对象。” 宋晚抬眼,看到陆吟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嘴角抽了抽。 难怪容雪说他不靠谱。 陆吟是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儿。 他这性子确实不是能安稳过日子的类型。 似乎是察觉到她们的目光,沈倦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在看到宋晚时,他脚步微顿,随即礼貌的点了点头。 大概是不想和陆吟打照面,容雪拉着宋晚坐到了角落位置。 拍卖会很快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件件拍品在聚光灯下亮相。 宋晚本来没什么兴致。 直到一枚和田玉兰花玉佩被推上展台。 锦盒打开的瞬间,宋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枚玉佩的纹路、玉兰花苞的弧度,甚至花瓣边缘那处细微的缺口,都和她母亲生前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母亲去世后,这枚玉佩就遗失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起拍价,一百万。” “两百万。” 宋晚几乎是脱口而出。 举牌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急切。 “三百万。” 宋浅浅慢悠悠的举起了牌。 “四百万。” 宋晚毫不犹豫跟价。 宋浅浅转向霍斯年。 “斯年,这枚玉佩好别致,我想要。” 霍斯年漫不经心瞥了眼展台,随即举起了牌。 “一千万。”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飙升。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容雪拉了拉宋晚的衣袖。 “晚晚,算了吧,不过是块旧玉佩,犯不着跟他们置气,太不值了!” 不远处的陆吟也忍不住咂舌。 “宋晚这是疯了?敢跟浅浅抢东西?没瞧见霍少有多宠浅浅吗?” 沈倦默不作声,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宋晚身上。 宋晚没理会周遭的声音,指尖攥着号牌,继续加价。 “两千万。”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讶,也有不解。 宋浅浅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她轻轻摇了摇霍斯年的胳膊。 “斯年……” 霍斯年视线落在宋晚紧绷的侧脸上。 她的唇轻抿着,那副倔强的样子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一个亿。” 这个数字砸下来,宋晚举牌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刚够这个数。 看来,霍斯年是铁了心,要为了宋浅浅和她抢到底。 “一个亿一次!” “一个亿两次!” “成交!” 木槌落下的瞬间,宋浅浅得意的冲宋晚扬了扬下巴。 霍斯年的视线再次投向宋晚,她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拍卖会结束。 得知这枚玉佩对于宋晚的重要性。 容雪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冲到霍斯年面前。 “霍斯年,你是不是丧心病狂?那是晚晚母亲的遗物!你为了讨宋浅浅欢心,连这种东西都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霍斯年一怔,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瞳孔微微收缩。 第44章 沈总也来买花(一) 他看向宋晚离去的方向,忽然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毕竟夫妻一场。 哪怕缘分尽了,也不该用这种方式碾碎她对亡母的念想。 方才举牌时的冲动,此刻想来只剩满心的荒唐。 回去的路上。 宋浅浅把玩着那枚玉佩,心情不错。 事实证明,只要是她想要的,霍斯年都会给她。 哪怕是宋晚视若珍宝的东西。 霍斯年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 绿灯亮起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浅浅,玉佩给我。” 宋浅浅的动作猛地顿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斯年,这是你拍给我的。” “我会给你其他作为补偿。” 他转动着方向盘,语气平和。 “霍氏旗下有几个上亿的项目,你父亲的公司正好合适。回头让他派人来对接,签订合同。” 宋浅浅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可看着霍斯年的侧脸,终究是不敢违逆。 她心里清楚,霍斯年并不算亏待她。 几个亿的项目合作,足以让她父亲的公司更上一个台阶。 于是她故作大度将玉佩递了过来。 “好吧,既然晚晚喜欢,就让给她吧。” 另一边。 容雪陪宋晚坐在出租车后座。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映在宋晚脸上,忽明忽暗。 容雪有些不放心,侧头看她。 “晚晚,真没事?” 宋晚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块玉佩而已。”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淡淡道。 “或许是我跟它没缘,强求不来。” 话虽如此,攥着衣角的手指却有些泛白。 那枚玉佩有着关于她母亲的回忆。 如今却被他法律上的丈夫,亲手抢来送给仇人的女儿。 想想都觉得喉咙发紧。 宋晚刚回到家,手机响了起来。 是霍斯年的来电。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直接按了拒接。 洗完澡出来,她准备回房间睡觉,门铃突然响了。 宋晚透过猫眼看去,霍斯年站在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霍总有事?” “这个,还你。” 霍斯年把装着玉佩的锦盒递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是你母亲的遗物。” 宋晚目光落在锦盒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半晌才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锦盒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 她打开锦盒,那枚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花瓣边缘的缺口清晰可见。 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别过头,用手背飞快的抹了下眼角。 “钱我会尽快转给你。” 她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霍斯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别开视线,淡淡道。 “不必了,就当是给你的离婚补偿。” 如果不是他抬价,这枚并不起眼的玉佩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 “离婚补偿?” 宋晚笑了。 “霍总倒是大方。不过不用了,钱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 她不想欠他的,更不想用这种方式牵扯不清。 霍斯年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几秒钟。 他点了点头。 第44章 沈总也来买花(二) “随你。” 转身时,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 宋晚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佩,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掺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夜里。 宋晚做噩梦了。 她梦到了父母惨死的瞬间。 “爸,妈——!”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湿。 缓了很久,她才渐渐回过神。 原来又做了这个梦。 第二天清晨。 宋晚特地戴着帽子出了门。 她来到小区附近的鲜花店,弯腰挑选着白菊。 “宋小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晚回头,沈倦正站在柜台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轻声问。 “昨天没睡好?” 宋晚没隐瞒。 “嗯,做了个噩梦。” 指尖拂过白菊的花瓣。 “沈总也来买花?” 沈倦点了点头。 “朋友公司开业,来订几个花篮。” 大概是怕宋晚误会,他又补充道。 “他的公司正好在这附近,离你家不远。” 宋晚“哦”了一声,将挑选好的白菊递给店员。 “麻烦包的素净些。” 结了账。 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花束。 “沈总慢慢选,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沈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其实昨天晚上,他就有些担心她。 编辑了好几条消息想要安慰她,都觉得太过唐突,最终还是删了。 今天一早。 他漫无目的的开着车闲逛,不知不觉就绕到了这片街区。 “先生,还订花篮吗?” 店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倦的目光落在柜台旁的花束上。 他随手一指那束向日葵。 “就这个吧。” 付完钱,走出花店,手里捧着束向日葵,他甚至都不知道要送给谁。 此时。 宋晚正捧着白菊往墓园走。 她轻车熟路来到父母的墓碑前,蹲下身,将白菊摆在旁边。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父母的笑脸。 “我现在在明锐生物上班,徐总是我的学长,他很看重我,我们研发出的抗癌药还拿了奖。” 她从领口摸出那枚兰花玉佩。 “妈,你看,我把你当年总戴在身上的玉佩找回来了。” “戴着它,就好像您还在我身边陪着我一样。” 沉默了会儿。 宋晚笑了笑,眼眶却漫上了一层水汽。 “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们,我马上就要离婚了。” “不过你们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会按时吃饭,会记得添衣,把自己养的好好的。” 宋晚坐在父母墓碑前絮絮叨叨和他们聊了很久。 直到快中午,她才站起身。 “爸,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宋晚转身正要离开。 忽然一阵风卷走了她的帽子。 米色的帽檐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停在不远处的墓碑旁。 宋晚小跑着追过去捡。 手指刚触到帽子的边沿,视线不经意间抬起,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第45章 同胞哥哥霍斯尧(一) 旁边的墓碑上,嵌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那张脸分明和霍斯年一模一样! 一样挺直的鼻梁,一样维扬的下颌线,就连耳朵上那颗浅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墓碑上的名字刻的很深。 霍斯尧。 生卒年月显示,他已经去世七年了。 宋晚的呼吸骤然停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霍斯尧……霍斯年…… 这两个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忽然撞开了记忆里某扇尘封的门。 七年前。 那时她刚失去父母。 世界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她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每天唯一的去处就是坐在父母墓碑前流泪。 就是那样一个绝望的午后。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方白色手帕。 “擦擦吧。” 男人声音温和。 “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宋晚抬头,撞进一双清澈温和的眼眸里。 他在她身边坐下。 “一切都会过去的。” “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不是么?” 那是她失去父母后,听到的第一句温暖的话。 从那天起,她总是隔三差五在墓园遇见他。 他不多言语,只是静静的在旁边陪着她。 他就像一束光,照进她的世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天。 那天,宋晚出门没看天气预报。 刚来墓园没多久,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往回走时,脚下的泥路湿滑,她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雨越下越大,她挣扎着站不起来。 绝望再次将她淹没,她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 她抬头,又是那张熟悉的脸。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却没冲淡他眼里的焦急。 “别动,好像崴到骨头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检查着她的脚踝。 不等她拒绝,他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问她家住在什么地方。 她脱口而出报出了自己家的别墅地址,紧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我不想回家。” 父母去世后,叔叔一家就借着照顾她为由搬进了她们家别墅,让她浑身不自在。 他没有送她回家。 而是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找来药箱仔细的给她冰敷,上药。 也许,她就是那个时候偷偷喜欢上他的。 后来再相见…… 便是他来告别。 “我该走了,要出一趟远门,有缘的话我们会再相见。” 她问他的名字,他只告诉她,他姓霍。 他就这样消失了,像一场短暂却温暖的梦。 但他带来的光,却支撑着宋晚慢慢从痛苦中走出来。 直到三年后。 霍老太太把霍斯年带到她面前,说是她孙子。 看着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以为,缘分真的来了。 可此刻,站在霍斯尧的墓碑前,宋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或许是自己弄错了。 第45章 同胞哥哥霍斯尧(二) 当年,那个将她从泥潭拉出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像根毒刺,狠狠扎进心口。 宋晚几乎是踉跄着离开墓地。 坐进出租车时,指尖还止不住的发抖。 霍家老宅。 宋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 老太太在卧室午睡,只有王妈在整理卫生。 “太太,您回来了?老夫人刚睡下。” “王妈。” 宋晚的声音有些发紧。 “霍斯年……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王妈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她叹了口气,低声道。 “是……是有个大少爷,叫斯尧。不过命苦,年纪轻轻就得了怪病,七年前就不在了……” “这是老太太的心病,平时谁都不敢提,一提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宋晚的心沉了下去。 怪病?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分明健康的很。 “晚晚,你们在聊什么呢?” 老太太从卧室走了出来。 “没什么。” 宋晚慌忙收敛神色,笑着迎上去。 “奶奶,我来看看您,想陪您说说话。” 老太太没多想,拉着她的手坐下。 “正好,下午炖了银耳汤,你陪我喝点。” 宋晚心不在焉的应着。 脑子里全是记忆里那张英俊温和的脸。 直到傍晚,霍斯年推门进来,她才猛地回神。 他脱下西装递给佣人,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宋晚,脚步顿了顿。 往常她见到自己,总是刻意避开目光。 今天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种他看不懂的探究。 霍斯年以为她还在为拍卖会的事而生气。 他走过去,很自然的在她对面坐下。 “浅水湾那栋别墅我让人过户到你的名下,另外,再给你10个亿……” 霍斯年想要用这种方式弥补对她的愧疚。 宋晚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不用了。” 霍斯年皱了皱眉,总觉得她刚才的眼神有点不太正常。 晚饭后,宋晚依旧没怎么说话。 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比对什么。 直到睡前,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霍斯年,你还记得七年前,在城西墓园吗?” 霍斯年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住。 “不记得,怎么了?” “没什么。” 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又问。 “那你……还记得‘小哭包’这个称呼吗?” 当年的那个人偶尔会这样叫她,语气里带着宠溺。 霍斯年转过身,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哭包?谁?你发烧了?”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指尖即将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宋晚猛地偏头躲开。 空气骤然安静。 霍斯年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有些不明所以。 宋晚垂下眼睫。 原来真的不是他。 七年前,那个在墓园将她拉出黑暗,那个让她心动了七年的男人,根本不是眼前的霍斯年。 而是霍斯尧。 这个认知瞬间让她浑身冰冷。 她想起婚后霍斯年对她的冷漠,想起他的排斥和反感。 原来所有的不幸,都源于一个荒唐的错认。 第46章 霍总这是吃醋了?(一) “我没事。” 宋晚站起身,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她拿着枕头和被子,转身去了隔壁客房。 “我累了,先睡了。” 霍斯年坐在床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俊眉微拧。 宋晚刚才看他的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冷淡。 那种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的荒芜。 仿佛他们之间那四年婚姻,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这一夜,霍斯年睡得格外浅。 客房里没有卫生间。 他听到宋晚起夜去厕所的声音。 那细微的声音就像羽毛搔在心上,让他莫名烦躁。 第二天清晨。 宋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 老太太坐在旁边。 “晚晚,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霍斯年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奶奶。” 宋晚拿起一片吐司,语气自然的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昨晚水喝的有点多,起夜好几趟,没睡踏实。” 霍斯年这时也走了过来。 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她却眼皮子都没抬。 上午,宋晚来到明锐生物。 刚打开电脑,徐子铭就走了过来。 “晚晚,跟你说个事。你现在手头工作比较重,我跟人事那边打了个招呼,给你招个助理,帮你分担点杂事。” 和沈氏集团的对接工作就够繁琐了。 再加上平日还要做一些本职工作,徐子铭不想让她太辛苦。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能应付。” 宋晚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别硬撑,招聘信息都已经发出去了。” 徐子铭大概是猜到了她会这样说,已经把事情做到了前头。 “上午就有人来面试,都是筛选过的简历,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晚叹了口气。 “公司定吧,我没什么要求。” “成,我让人事部尽快定下来安排入职。” 徐子铭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下午三点。 宋晚拿着一份厚厚的实验报告去了沈氏集团。 里面记录的都是近期整理出来关键数据。 前台刚要给沈倦的办公室打电话。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沈倦和霍斯年并肩走了出来。 “沈总。” 宋晚目光落在沈倦身上。 “这是最新的药物试验数据,有些参数需要和你核对。” “正好,我刚开完会。” 沈倦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文件。 “去旁边会议室谈?” “好。” 宋晚点头。 转身时与霍斯年的目光短暂相撞,她只是极浅的点了下头,连客套的称呼都省了。 仿佛他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霍斯年站在原地,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看着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的背影,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什么时候起,她对沈倦的态度,比对他还要热络了? 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霍斯年视线无意识的落在玻璃上,看到宋晚脸上带笑正说着什么。 这画面原本再正常不过,他却觉得刺眼的很。 大概半个小时后,宋晚从里面出来。 看到霍斯年还在,她脚步微顿,依旧是礼貌性的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第46章 霍总这是吃醋了?(二) 宋晚走后,霍斯年推开会议室的门。 沈倦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他。 “怎么还没走?” “刚才看你跟宋晚聊得挺投机。” 霍斯年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语气听不出波澜。 “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沈倦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他。 “你这是查岗?” 霍斯年喝了口水,避开他的目光。 “就随口问问。” “工作上的往来。她负责项目对接,接触自然多了些。” 沈倦眼里含笑。 “怎么,霍总这是吃醋了?” 霍斯年放下矿泉水瓶。 “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 “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沈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若是让霍斯年知道…… 他对他尚未离婚的太太动了心思,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有些事,只能藏在暗处。 第二天上午。 人事部领着一个年轻女孩来到宋晚面前。 “宋专家,这是新来的助理林晓,昨天刚面试通过的,今天正式入职。” “宋专家好!我叫林晓,刚毕业没多久,以后请您多指教!” 女孩鞠了个躬,带着点学生气的莽撞。 宋晚点了点头,让她在对面的空位坐下。 “坐吧。先熟悉下公司的工作流程,我会把一些资料发你邮箱,有不懂的随时问。” “好的,宋专家!” 林晓坐下后,立刻打开电脑。 她边看资料,边时不时的偷偷瞄向宋晚,眼神里带着些崇拜。 身为一名医药学毕业生。 前段时间的行业峰会她自然是格外关注,也知道抗癌靶向药的成功宋晚功不可没。 在她心目中,宋晚就是她的偶像。 一上午。 宋晚耐心教她核对实验数据的注意事项,讲解与沈氏对接的流程节点。 林晓学的很认真,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宋专家,您可真厉害!” 她的嘴巴和抹了蜜似的,时不时夸赞着宋晚。 宋晚被她一口一个“宋专家”叫的有些别扭。 “我比你年长几岁,以后你就叫我宋晚姐吧。” 午休时。 林晓抱着笔记本凑了过来。 “宋晚姐,上午谢谢你教我这么多。” “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宋晚正在整理数据,闻言抬头笑了笑。 “不用了,我最近在减肥,晚上不太想吃东西。” “那……周末呢?周末我请你吃饭,再去看个电影。” “周末我有事要忙。” 宋晚合上了文件。 刚毕业的小姑娘,第一天入职,连工资还没拿到手,就请上司吃饭。 她不想让她费这个钱。 被拒绝后的林晓一脸失落,声音低低的。 “哦……好吧。” 宋晚见状,放柔了语气。 “别往心里去。” 她抬手拍了拍林晓的胳膊。 “你刚毕业,好好在这儿干,该教的我都会教你。” “等你熟悉了工作,咱们部门聚餐的时候,再一起吃饭,不是更热闹?” 第47章 原来是一场荒唐(一) 林晓眼睛一亮,瞬间又来了精神。 “真的?” 宋晚点头。 “当然。” 看着她重新扬起的笑脸,宋晚心里也松快了些。 “休息会儿去吧,下午还有的忙。” 林晓拿起水杯。 “宋晚姐,我去帮你倒杯水!” 看着她眼里的认真。 宋晚忽然觉得,有个助理在身边,确实能省不少心。 周五下午。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宋浅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卡通猫咪的购物袋。 “喵呜。” 一只胖乎乎的小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摇着尾巴去蹭她的裤腿。 “你看你,知道我给你带好吃的了是不是?” 宋浅浅笑着弯腰,从袋里拿出进口的猫罐头和猫条。 “斯年,我给小橘买了新零食,还有自动饮水机,上次那个好像有点漏水。” 霍斯年正在埋头审批文件。 “上次买的冻干还没吃完,怎么又买这么多?” “小橘正长身体呢。” 宋浅浅撕开罐头。 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小橘猫立刻凑过来狼吞虎咽。 宋浅浅指尖梳理着猫咪蓬松的毛发。 “再说了,我不来的勤快点,回头它又该不认我这个主人了。” 这时,助理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霍总,这是沈氏那边传来的合作补充协议,需要您过目。” 霍斯年“嗯”了一声,示意他放在旁边。 助理犹豫了一下,随即凑近两步,低声道。 “另外,霍总,提醒您一下,这周末是大少爷的忌日。” 霍斯年的笔尖猛地顿住。 沉默几秒后,他淡淡开口道。 “知道了。” 宋浅浅正拿着逗猫棒逗小橘转圈,小猫笨拙的样子让她笑的眉眼弯弯。 完全没注意到助理和霍斯年之间那短暂、低沉的对话。 助理离开之后。 宋浅浅放下了手中的逗猫棒。 “斯年,这周末有空吗?我爸妈想请你去家里吃个饭。” “多亏你前几天给的那几个项目,我爸的公司现在逐渐走向正轨了,他想当面好好谢谢你你。” 霍斯年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这周末没时间,下次吧。”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很懂事的说。 “好呀,那等你有空再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末清晨。 宋晚提着两束花来到了墓园。 左手是给父母的白菊,右手是给霍斯尧的向日葵。 站在霍斯尧的墓碑前。 看着那张英俊而熟悉的面容,宋晚忍不住鼻子发酸。 “霍斯尧。” “没想到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会是在墓碑上。” 她在碑前坐了下来,声音很轻。 “我把霍斯年认成了你,荒唐了这么多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第47章 原来是一场荒唐(二)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我和他很快就要离婚了。” 宋晚自嘲的勾勾唇角。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其实仔细想想,这几年对他来说也是种煎熬。”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有他喜欢的人,我也该开始我的生活了。霸占了霍太太的位置这么久,也该还给真正属于它的人了。” 宋晚笑了笑,眼里却有些湿润。 “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放心吧,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就像你以前陪着我那样。” 良久之后,宋晚站起身。 她深深看了一眼霍斯尧的照片,转身离开了。 宋晚离开没多久,霍斯年的车停在了墓园外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菊,神情肃穆。 当他走到霍斯尧的墓碑前,看到那束突兀的向日葵时,脚步顿住了。 “这是……” 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身后的助理也愣了一下,随即猜测道。 “可能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吧,老夫人也一直惦记着大少爷。” 霍斯年没有追问,将手里的白菊放到了向日葵旁边。 他蹲下身,看着照片上的哥哥,眼神柔和了许多。 “哥,我来看你了。” 他声音低沉开口。 “公司最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他在墓碑前说着集团的新动向,说着老太太的身体还算硬朗,就像是在唠家常。 “还有,你喜欢的人,我一直照顾得很好。” “奶奶不喜欢她,不过有我在,定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七年前。 霍斯尧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拜托给他两件事。 一是将霍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托付给他。 二是拜托他照顾住在双溪湾12栋,姓宋的姑娘。 哥哥的死,对霍斯年伤害很大。 为了肩负起继承人的重担,他潜心修炼,花了三年时间学成归来,成为霍氏集团新任掌门人,并凭一己之见将霍氏集团的发展拉到一个新高度。 住在双溪湾12栋那个姑娘他也找到了,便是宋浅浅。 哥哥想守护的人便是他想守护的人。 他宠她、纵容她,只是不想辜负哥哥的遗愿。 墓园忽然起了风,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像是某种抗议。 助理看了一眼表。 “霍总,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霍斯年不舍的看了一眼墓碑上的人,转身离开。 宋家别墅。 苏丽娟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却没有等到霍斯年。 “妈,都和你说了斯年有事顾不上,你还做这么多。” 苏丽娟看了眼空荡荡的主位,表情有几分失落。 “到底有什么事,能比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还重要?” 宋浅浅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可能是回老宅了吧。老太太最近身体不舒服,他得常回去看看。” “又是老太太。” 苏丽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她该不会是又想撮合霍斯年和宋晚在一起吧?” “我跟你说浅浅,你可得上点心。那太太本来就对咱们有偏见,你还不赶紧趁霍斯年还向着你,早点把婚姻大事定下来。” 宋良北也跟着点头。 “你妈这话在理。像霍家那样的门第,什么样的千金小姐找不到?谁能保证他会一直宠着你。” 宋浅浅挤出一个笑容。 “爸,妈,你们放心吧。斯年说会尽快给我一个名分的。” 第48章 不如怀个孩子(一) “只是离婚手续比较复杂,还需要点时间。”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是啊,霍斯年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凭什么对她另眼相看? 他的纵容和偏爱有时会让她觉得不真实。 “尽快是多久?” 苏丽娟夹了块红烧排骨放到宋浅浅的盘子里。 “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直耗着。” “依我说,你不如想办法怀个孩子,有了霍家的骨肉,还用担心没有名分?到时候老太太就算再不喜欢你,也得看在曾孙的面子上认你。” 宋浅浅的脸“腾”的红了。 她下意识的反驳。 “妈,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苏丽娟瞪了她一眼。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怀个孩子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有了孩子傍身,你才有和老太太谈判的筹码。” 宋良北也点头。 “你妈说的对。多少人都盯着霍太太的位置,你可别犯傻。” 宋浅浅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斯年他……对我一直都很尊重。” 在一起这么久,霍斯年从来都没碰过她。 他对她过分的尊重。 若不是他的宠溺和偏爱,她甚至都怀疑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尊重能当饭吃?” 苏丽娟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矜持,你就要想办法主动。别太在乎面子,能怀上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宋浅浅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 老太太再反对也没用,霍斯年总不能让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 第二天下午。 霍斯年来医院接宋浅浅下班。 见到他的时候,宋浅浅眼睛亮了亮。 “斯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司机接我吗?” “刚好在附近办事。” “上车吧,带你去逛新开的那家奢侈品店。” “好呀。” 宋浅浅笑着打开车门。 她刚坐上去,霍斯年的手机就响了。 霍家老宅打来的。 霍斯年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妈焦急的声音。 “少爷,您赶紧回来一趟吧。” “老太太早上起来就不对劲,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脸色看着也很差……” 霍斯年眉头蹙起。 “叫家庭医生了吗?” “叫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心病。” 王妈顿了顿,又补充。 “我已经给晚晚小姐打过电话了,她说忙完就过来。” “知道了,我三十分钟后到。” 霍斯年挂了电话,侧头看向宋浅浅。 “老宅那边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宋浅浅刚系好安全带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是老太太不舒服吗?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也好帮忙照看一下。” “不用了。” 霍斯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我让助理十分钟后过来接你,这卡你拿着,想买什么随便刷。” 这张卡的额度她知道,足够买下半条商业街。 可此刻,看着这张泛着冷光的卡,宋浅浅心里却像塞了团棉花,闷的发慌。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她听到了,宋晚也要回老宅。 即便霍斯年对她再大方…… 她也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的踏足霍家老宅半步。 看着霍斯年眼底那抹担心,宋浅浅听话的接过了卡。 “那……老太太要是严重了,你记得告诉我。” “好。” 宋浅浅推门下车。 第48章 不如怀个孩子(二) 看着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汇入车流,越来越远。 握着卡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 母亲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老太太给霍斯年和宋晚制造了那么多接触机会,万一宋晚怀孕,你可就没机会了。” 宋浅浅攥着卡的手猛地收紧。 是啊,老太太当初能设计霍斯年和宋晚睡在一起,能逼着他们结婚。 现在,就有办法让宋晚怀孕。 如果宋晚先她一步有了孩子,那么霍太太这个位置,就真的与她无缘了。 “宋小姐,上车吧。” 助理的车停在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浅浅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母亲说得对,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明锐生物。 宋晚接到王妈的电话,很是担心霍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一下班,她就快步走出公司。 此时正是晚高峰,她站在路边却怎么也打不到车。 叫车软件也排了很多人。 再耽搁下去,天都该黑了。 “等不到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徐子铭温和的脸。 “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学长,我再等等吧。” 公司离老宅不算近,来回起码得一个多小时。 她不想麻烦徐子铭陪她跑那么远。 “走吧,上车吧。” 徐子铭打开副驾车门。 “跟我还这么见外?” 宋晚犹豫了一下。 想到老太太苍白的脸,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学长了。” 车子经过一片老街区时,宋晚忽然指着窗外。 “学长,能停一下吗?” 徐子铭踩下刹车。 路边有家老字号糕点铺。 宋晚推门下车。 “老太太今天没胃口,这家糕点软硬度和甜度都刚刚好,她以前很爱吃。” 徐子铭跟着下车,看着她熟稔的和老板打招呼,要了两盒刚出炉的糕点,他心头微微一动。 霍斯年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娶到她这样的太太。 即便走到离婚边缘,对霍家的长辈依旧这般上心。 而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混蛋,偏偏就不知道珍惜。 车子拐进通往霍家老宅的林荫道时,宋晚一眼就瞥见了停在院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 霍斯年也是刚到。 他正准备推门下车,却从后视镜里看到徐子铭绅士的为宋晚拉开车门,宋晚拎着盒糕点走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暮色里,画面竟透着几分和谐。 霍斯年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住,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 宋晚转过身,朝徐子铭挥了挥手。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晚晚,等等。” 徐子铭指着副驾驶。 “你的东西忘拿了。” 宋晚愣了愣,才想起刚才多买的那盒糕点。 “哦,那盒是给你的。” “学长,这家糕点味道不错,你尝尝。” 徐子铭有些意外。 随即,眼底漾开了笑意。 “谢了,那我先走了。” 此时,坐在车里的霍斯年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宋晚目送着徐子铭的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她刚要转身往里走,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第49章 少爷他也太过分了(一) 她回头,撞进霍斯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宋晚皱眉。 “你干什么?” “宋晚。” 霍斯年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们还没离婚,让别的男人送你回老宅,下车时还眉来眼去,你觉得合适吗?” 他手上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宋晚挣了挣,没挣开,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打不到车,学长顺路送我一程而已,什么叫眉来眼去?霍斯年,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顺路?” 霍斯年扯了扯嘴角,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从明锐生物到这儿,横跨了大半个城市,这叫顺路?” “你!” 宋晚气结。 “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奶奶还在等我。” “带着你和别的男人买的糕点,来给她添堵吗?” 霍斯年目光扫过她眼里的糕点盒。 “你就不怕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又受刺激?” “霍斯年!” 宋晚终于甩开了他的手。 “我和学长,只是同事!你与其在这儿盯我的梢,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尽快离婚,好给你的宋浅浅一个名分!” 霍斯年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怒火。 王妈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爷,太太,你们怎么在门口站着?” 宋晚率先走了过去。 “王妈,奶奶她怎么样了?” 王妈摇了摇头。 “还是不肯吃东西。一个人上了二楼,也不让人跟着。” 宋晚和霍斯尧前后脚上了楼。 找遍所有房间都没找到老太太的身影,直到,最后一个房间。 宋晚的手落在门把手上。 她记得,以前,这个房间是上了锁的,从来不让人进。 她也一直没敢多问,这里,该不会…… 就在宋晚犹豫着要不要推开这扇门的时候,霍斯年已经先她一步,推门进去。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老太太的身影。 房间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有些暗。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本相册,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年轻人,眼角藏着丝化不开的悲伤。 “奶奶。” 宋晚轻声喊道。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是他们。 赶紧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你们来了?我没什么事。” 老太太正想站起来。 可能是坐的时间有些长了,再加上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站起的瞬间就又往后跌去。 “奶奶小心。” 宋晚和霍斯年几乎是同时冲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手中的相册落下。 宋晚不经意间一瞥,呼吸猛地一滞,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霍斯尧站在向日葵田里的照片。 他穿着白色T恤,笑容灿烂。 这张照片…… 是她拍的。 七年前,他们在墓园相遇。 附近有一片向日葵田,他带她去过。 她不过是一时兴起拿起手机帮他拍了张照,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她记忆里的那个人,真的是霍斯尧。 第49章 少爷他也太过分了(二) 那些让她心动了七年的瞬间,全部都是属于霍斯尧的。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委屈涌上心头,宋晚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了下来。 老太太注意到她的异样有些慌了神。 “晚晚,你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没……没有。” 宋晚慌忙抹掉眼泪,摇着头强装镇定。 “就是看到奶奶难过,我也跟着有点难受。您别多想,我没事。” 她不敢再看那张照片。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霍斯年站在一旁,将宋晚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到大哥照片时,那瞬间的怔忡,那突然落下的眼泪,都透着种说不出的古怪。 她……认识大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不可能! 许是她想到了去世的父母罢了。 大哥和她怎么会有交集? 宋晚扶着老太太下了楼。 她将带来的糕点拆开,捏了一小块递到老太太嘴边。 “奶奶,我买了您爱吃的糕点,还是热乎的,您尝尝,” 老太太看着她眼里的关切,终究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 “听王妈说,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厨房熬了小米粥,温温的,喝半碗好不好?” 宋晚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让老太太吃了点东西。 霍斯年站在一旁,只能充当一个人形摆设。 老太太对宋晚可比对他亲近多了。 坐了一天,老太太也有些乏了,早早回房间睡觉去了。 王妈暗中冲宋晚竖了竖大拇指。 “太太,还是你有办法。也就你来了,老太太才肯吃点东西。” 宋晚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霍斯年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宋浅浅”的名字格外突兀。 霍斯年到一旁接起电话。 “喂。” 宋浅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斯年,奶奶她怎么样了?” “吃个块糕点,喝了碗粥,刚睡下。” “那就好。” 宋浅浅顿了顿,话锋一转。 “斯年,你那边忙完了吗?我在你家门口,有事想和你说。”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霍斯年走进客厅。 “我出去一趟,这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晚头也没抬,语气清冷。 “今晚我会在这儿陪着奶奶。” 霍斯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老宅。 他前脚刚走,王妈便忍不住替宋晚打抱不平。 “少爷他也太过分了!” 刚才,屏幕上“宋浅浅”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大半夜的跑去找外面那个女人,完全就是不把晚晚小姐放在眼里。 宋晚表情平淡。 他的一举一动,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霍斯年回到自己常住的顶层公寓,并没有在门口看到宋浅浅的身影。 他推门进去,松了松了领带。 正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宋浅浅,身后忽然缠上来一双温热的手臂。 “斯年。” 宋浅浅的声音带着潮湿的热气,贴在他的背上。 她的手不安分的解开他的皮带,带着刻意的撩拨。 霍斯年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转过身。 客厅的微光里,宋浅浅只穿着件黑色蕾丝吊带裙,裙摆短的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第50章 霍总有隐疾(一) 肩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臂弯上,大片肌肤裸露在外面。 宋浅浅踮起脚尖,试图亲吻他的下巴。 霍斯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避开她凑过来的气息。 “浅浅,把衣服穿好。”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宋浅浅的动作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斯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说着,指尖又想去勾他的领带。 肩带顺着手臂滑落,雪白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光泽。 霍斯年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再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又迅速离开,落在虚处。 “别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 宋浅浅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孤注一掷的扯开身上的吊带裙,黑色蕾丝落在地上。 她就这样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眼底涌起一丝期待。 “斯年,你看看我,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霍斯年脸色一沉,随即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毯,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 “听话,别闹!” “斯年,我没有闹!” 宋浅浅还想说些什么,霍斯年已经转身走向书房。 “主卧的门没锁,里面有新的睡衣。” 宋浅浅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书房,背影决绝的没有一丝犹豫。 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霍斯年明明那么宠她,那么纵容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刻却能如此理智。 她都已经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居然熟视无睹。 他的克制就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她心口。 书房里。 霍斯年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燃尽的烟。 他习惯了对宋浅浅好,习惯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甚至在她遇到困难时下意识的去帮她兜底。 这种习惯,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出于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可每当宋浅浅试图靠近,试图跨越那道界限时,他的身体总会先一步做出感应。 抗拒、疏离,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反感。 或许,因为她是哥哥喜欢的人,他才更不能逾越雷池半路。 霍斯年揉了揉眉心,将烟按到烟灰缸熄灭。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他却一夜未合眼。 清晨。 宋浅浅回到家,苏丽娟立刻迎了上来。 “浅浅,怎么样,成了吗?” 宋浅浅摘下墨镜,眼睛一片红肿。 苏丽娟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妈……” 宋浅浅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开口就哽咽了。 “我昨晚,都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没碰我。” “什么?” 苏丽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就这么对你?” “他不仅不碰我,还让我一个人睡主卧,他在书房待了一夜。” 宋浅浅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不应该啊。” 苏丽娟皱着眉。 “霍总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要是心里没你,怎么可能你一个电话就从老宅跑来找你。” “我看,这里面肯定有别的缘故。” 第50章 霍总有隐疾(二) 宋良北从书房出来,听到母女俩的对话。 他一脸疑虑。 “霍总,该不会是不行吧?” 苏丽娟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醒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跟宋晚结婚四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指定是那方面有点问题!” “再说,他身边除了浅浅也没别的女人,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不是吧……” 宋浅浅眼里满是错愕。 “那怎么办?” 苏丽娟拍了怕她的肩膀。 “别怕,妈回头去给你弄点药,男人只要有了这药,不行也得行!” 宋浅浅虽然觉得有点不光彩…… 不过,只要能嫁入霍家,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的。 她咬着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眉头皱了一上午。 今天早上。 宋浅浅离开时,他在书房里听得真切。 那低低的抽泣声,让他总觉得过意不去。 助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汇报工作。 “霍总,海外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发过来了。” 霍斯年“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语气冷淡。 “让法务部审核。” 助理刚要退出去,又被他叫住了。 “去选一件礼物,送去市中心医院宋浅浅的科室。” “另外,再订些奶茶和甜品,全科室的人都有份。” 助理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霍总,我这就去办。” 市中心医院。 霍斯年的助理当着一众人的面走到宋浅浅办公室,将精心挑选的礼物和花束递了过去。 “宋小姐,这是霍总让我送来的,希望您喜欢。” 礼盒打来,里面是一套价值百万的珠宝首饰。 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另外,霍总还特地安排了奶茶和甜品,请全科室的同事们。” 满满登登的奶茶和甜品摆满了桌子。 整个科室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霍总也太宠宋医生了吧!” “这家店的甜品很高档,一小块就要一百多,我平时都舍不得买。” “沾宋医生的光,我这辈子还是头回吃这么贵的蛋糕!” “宋医生也太幸福了,有这么个多金又体贴的男朋友,羡慕哭了!” 霍斯年这般大张旗鼓的送礼物,可谓给足了宋浅浅面子。 议论声如潮水般的涌来。 宋浅浅被围在中间,脸上泛起红晕。 她拿起手机给霍斯年发消息。 【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几乎是秒回。 【喜欢就好。】 简单四个字,让宋浅浅的心像浸在蜜里一般。 看着周围同事羡慕的眼神,忽然觉得昨晚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妈妈说的没错,霍斯年对她这么用心,怎么可能不在乎她? 这般大张旗鼓的示好,分明是把她放在心尖上。 或许真像猜测的那样,霍斯年只是那方面有点小问题,不好意思面对。 毕竟,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短板? 此时。 宋晚和徐子铭并肩走进医院。 他们是来采集近期的临床实验数据。 刚好路过心内科,走廊里热闹异常。 徐子铭笑着问护士长。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热闹?” 第51章 价值七位数的礼服(一) 护士长捧着奶茶,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借宋浅浅医生的光呗。” 她朝办公室努了努嘴。 “估计是霍总昨天惹宋医生不高兴了,今天又是送礼物又是送花的,还请全科室人吃甜品喝奶茶。” “这宠人的架势,咱们医院还是头一回见。” 说话间,小护士递来两杯奶茶。 “宋小姐,徐总,尝尝?霍总买单,还剩下好多呢。” 宋晚的目光掠过办公室。 宋浅浅正众星捧月的被人围在中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声音清冷。 “谢谢,我不爱喝甜的。” 徐子铭也马上接话。 “抱歉,我也不太喜欢喝奶茶,多谢了。” 两个人走进病房采集数据时。 徐子铭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晚晚,没事吧?” 宋晚正低头核对患者信息,笔尖在表格上划过,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没事啊。” 她的表情确实如常,眉眼间带着几分工作时的专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徐子铭见她这般淡然,心里的担忧才稍稍放下。 也许,她对霍斯年已经释怀了吧。 采集完数据走出医院。 宋晚收到沈倦发来的消息,约她见面。 徐子铭正准备帮她开车门,宋晚开口道。 “学长,沈氏集团的沈总约见面聊工作,我先不去公司了。” “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咖啡厅离这儿不远,我走路过去就行。” 咖啡厅。 宋晚推开玻璃门时,沈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 面前放着两杯冰美式。 “沈总,久等了。” 宋晚拉开椅子坐下。 沈倦抬眼笑了笑,推给她一杯咖啡。 “我也是刚到。” “看看这份市场反馈报告,你们明锐生物的新药,在我们沈氏的渠道销量破了记录。” 宋晚接过沈倦递过来的报告翻阅,数据表清晰的显示着药品的热销趋势。 她唇角忍不住的弯了弯。 “能借沈氏的渠道打开市场,是我们的荣幸。” “不,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沈倦看向宋晚,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能和明锐生物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我已经让团队加大投资力度,后续的深度合作方案,我们下周再对接。” “好。” 宋晚合上报告。 “沈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她正打算离开。 沈倦忽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烫金的邀请券,推到她面前。 “这周五是沈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答谢会,邀请的都是重要合作方。宋小姐,赏个脸?” 宋晚拿起邀请券的手指微顿。 沈氏和霍氏向来有深度合作,霍斯年作为霍氏集团的总裁,又和沈倦交情匪浅,肯定会出席。 宋浅浅和霍斯年的随身挂件似的,走哪带哪,多半也会在。 有他们在的场合,她不太愿意参加。 “抱歉,沈总,我那天可能……不过你放心,我们明锐生物肯定会派人出席。” 沈倦看向宋晚,目光坦诚。 第51章 价值七位数的礼服(二)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但是这次不一样,明锐生物是我们的重要合作方,宋小姐作为对接人,如果能亲自到场,我们的答谢宴才算圆满。”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陈恳。 “而且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专业能力,也希望这场答谢会能成为我们深度合作的新起点。给我个机会,也给明锐生物一个机会,好吗?” 宋晚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又想起这个项目在研发时的艰辛。 这场答谢会确实是拓展资源的好机会。 她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公司利益。 指尖在邀请券上停留片刻。 宋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沈总这么说了,我一定到。” 沈倦眼里的笑意漫了开来。 “恭候大驾。” 宋晚将答谢会的邀请券带回公司,并和徐子铭聊了聊关于沈氏集团合作的事。 徐子铭摩挲着邀请券。 “周五的答谢会,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也能和沈氏的几个高管打个照面,以后有利于开展工作。” 宋晚笑了笑。 “不用了,让林晓陪我去吧。” 她指了指桌上的行程表。 “你周五不是要去参加政府部门的创新医药研讨会吗?听说对公司后续的政策申报很关键。” 徐子铭皱了皱眉。 “可是……” 她有些不放心宋晚一个人去那种场合。 林晓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遇到突发情况她也应付不来。 “放心吧,沈倦很重视与我们公司的合作,不会让我难堪的。” 宋晚语气笃定。 “政府那边的会议更重要。公司未来的研发方向需要政策支持,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徐子铭看着她眼睛里的从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答谢会当天下午。 宋晚带着林晓来到了一家高档礼服店。 林晓看着琳琅满目的礼服,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 “宋晚姐,咱们真的要穿这么隆重吗?” “沈氏集团的答谢会,来的都是行业大佬和政企名流。” 宋晚随手拿起一件深蓝色的鱼尾裙。 “我们代表的是明锐生物,穿隆重一点,不会给公司丢脸。” 她让店员取下裙子。 “我去试试这件,你也挑一件喜欢的,公司报销。” 林晓的目光被一件缀满碎钻的白色礼服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店员介绍道。 “这件礼服是霍先生特意为他女朋友定制的,光手工费就七位数,一般人可穿不起。” “七位数?” 林晓震惊的咂舌。 “得长多漂亮,才能配得上这么贵的衣服……”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店员热情的招呼声。 “霍先生,宋小姐,你们来了。” 林晓回头,只见宋浅浅挽着霍斯年的手臂走了进来。 看到宋浅浅的瞬间,林晓猛地愣住,手里的包包差点掉地上。 她赶紧低下头,贴着墙往角落里缩,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宋浅浅目光落在那件白色礼服上,眼睛亮了亮。 “我的礼服做好了?” “早就好了,就等着您来试穿呢。” 店员连忙迎上去,小心翼翼的取下那件白色礼服。 宋浅浅在店员的陪同下进了试衣间。 第52章 惊艳四座(一) 宋晚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 “林晓,你看这件……” 话音未落,便猛地顿住。 因为她没看到林晓的身影,反而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 霍斯年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身上。 此时的她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鱼尾裙。 抹胸的设计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精致的锁骨,腰线收的极细,衬得胸部线条愈发饱满。 裙摆顺着曲线往下,在脚踝处微微散开。 裸露在外的肌肤如雪一般,黑色的长发瀑布一般垂下来。 她就像大海深处的美人鱼公主,惊艳的让人错不开目光。 霍斯年平日里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神,此刻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斯年,我穿这件好看吗?” 隔壁试衣间的门被推开,宋浅浅穿着白色礼服走了出来。 满钻的裙摆晃得人眼花。 霍斯年的目光从宋晚身上抽离,看向宋浅浅。 “好看。” 这两个字说得平静,全然没有刚才见到宋晚那一刹那时的惊艳。 宋浅浅注意到了旁边的宋晚。 她穿着深蓝色礼服站在那里。 明明没有她的礼服华贵,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宋浅浅心头立刻涌起一丝无名火。 她唇角微勾,故作熟络的打招呼。 “好巧,晚晚也在啊。” 宋晚语气清冷。 “是很巧。” 宋浅浅的目光在宋晚身上转了一圈。 “晚晚这件礼服颜色倒是特别,就是……有点老气,显得很无趣。” 听上去是在点评衣服,暗中却带着点攻击的意味。 宋晚抬眼看向宋浅浅。 “我是代表明锐生物出席沈氏集团的答谢会,穿得沉稳些,是对合作方的尊重。”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 “不像宋小姐,作为霍总的女伴,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不用考虑这么多。” 这话像根软刺,不轻不重扎在宋浅浅心上。 她是在嘲讽她,靠男人才能出席这种场合? 宋浅浅的脸色僵了僵。 她正想开口反驳,旁边的霍斯年看了眼腕表。 “时间不早,造型师还在等着。” 宋浅浅深吸一口气,压抑下心中的不爽。 她重新挽上霍斯年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斯年给我约了店里最好的造型师,我们先走啦。” 宋晚面色如常,毫无任何波澜。 两人走后。 林晓从试衣间后面的阴影里跑了出来,满头大汗。 宋晚皱眉看向她。 “你跑哪儿去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林晓眼神躲闪着。 “宋晚姐,我、我刚才肚子疼,去了下洗手间。” 宋晚见她这般神色,隐约觉得不对劲。 “你没事吧?” 林晓赶紧摇头。 “没事。可能是中午吃的有点多。” 宋晚没再多问。 “礼服选好了吗?我们得抓紧时间。” 林晓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一眼,指着一件香槟色的吊带裙。 “就这件吧,看着挺合适的。” 宋晚看了眼裙子,款式简单大方,确实适合她。 第52章 惊艳四座(二) “快去试试。” 林晓拿着裙子钻进了试衣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沈氏集团的答谢会设在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霍斯年挽着宋浅浅走进来时,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霍总,宋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有合作方举着酒杯迎上来。 “宋小姐今天这身太绝了,跟霍总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浅浅的脸颊泛着红晕,往霍斯年身边靠得更紧。 “王总过奖了。还是斯年眼光好,这套礼服是他特地为我定制的。” 霍斯年微微颔首,应付着周围的寒暄。 圈内人都知道,霍斯年对宋浅浅宠的没边,出席任何场合都带着她,几乎把“偏爱”二字刻在了脸上。 自然也有不少人跑过来吹捧宋浅浅、拍她马屁。 陆吟晃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浅浅今天够闪的啊,又是把一辆豪车穿身上了吧?” 他挑眉看向霍斯年。 “霍少,你可真是够宠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浅浅是你心尖儿上的人?” 宋浅浅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陆吟,你就别打趣我了。” 几人说笑间,沈倦也走了过来。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 “刚才还说你们怎么没来,原来在这儿扎堆。” 陆吟开玩笑道。 “你这位东道主这么忙,我们自然是没敢过去打扰。” 正说着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宋晚和林晓走了进来。 “卧槽。” 陆吟第一个看到,手里的香槟差点洒出来。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霍斯年,低声道。 “你这准前妻,化了妆还挺能打的啊。” “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你要来,特意打扮成这样想勾引你?” 霍斯年目光落在宋晚身上,又很快移开。 “你想多了。” 沈倦转身,看见门口的身影,端着酒杯的手蓦的顿住。 他看着宋晚穿过人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竟变成了惊艳。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那是谁的女伴?气质真好!” “跟霍总身边那位比起来,感觉更有味道啊,美的更高级。” “好像是明锐生物的人,听说他们研发的抗癌药最近卖爆了。” “你没听说过吗?她叫宋晚,是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真正的有才有貌……” “难怪看着这么不一样,原来是有真本事啊。” 不少人都认出了宋晚,纷纷上前来递名片。 “宋小姐,你好,我是康泰药疗的,想跟您聊聊合作……”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递名片的、攀谈的、想要联系方式的。 沈倦回过神,轻声说了句“失陪”,便径直朝宋晚走去。 “宋小姐。” 沈倦很自然的侧身站在宋晚旁边,替她挡住了后面涌上来的人。 “之前说的深度合作方案,我让团队做了些调整,等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宋晚点头。 “好啊。” 服务员端着装满酒的托盘走来。 宋晚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拿一杯。 手腕刚抬起,就被沈倦轻轻按住了。 “宋小姐要是不习惯喝酒,我让人送苏打水过来。” 陆吟满脸不可置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公子什么时候对宋晚这么关心了?” 第53章 换个舞伴呗(一) 霍斯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宋浅浅攥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 宋晚的出现对她来说是种威胁。 她一来就抢了原本属于她的风头。 让她心里格外不爽。 她强扯出一抹笑,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 “沈氏和明锐正谈深度合作呢,沈总自然要对合作方客气些。” 陆吟在旁嗤笑一声。 “也是。沈倦之前那么讨厌宋晚,要不是看在合作的份上,恐怕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沈倦正和宋晚聊着天。 沈氏集团的元老沈老爷子到了。 “失陪一下,我过去和爷爷打个招呼。” 沈倦朝沈老爷子走了过去。 现场也有很多人纷纷过去向沈老爷子问好。 包括作为晚辈的霍斯年和陆吟。 林晓指了指角落。 “宋晚姐,我们到那边坐吧。” 宋晚点点头。 “好。” 她们穿过人群,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外夜景璀璨,倒是比厅内的喧嚣更让人安心。 林晓小声念叨着。 “宋晚姐,这里人好多,我刚才手心一直在冒汗。” 宋晚安慰道。 “没事,就当来见见世面。” 林晓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自助台上,她眼睛亮了亮。 那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甜点和饮品。 “宋晚姐,我去拿点吃的喝的。” 沈老爷子只是露了个面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 沈倦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三圈,才捕捉到角落里的宋晚。 他长腿迈开,大步朝这边走来,在她对面落座。 “抱歉,久等了。” 他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两人中间,上面是补充条款的初步方案。 “你看看,有想法随时提,我们慢慢磨。” 宋晚倾身靠近,散落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恰好扫过沈倦的手臂。 那触感像羽毛般轻盈拂过。 沈倦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 霍斯年远远看着那一幕。 攥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宋浅浅的目光像沾了胶,黏在霍斯年脸上。 当发现他视线的落点在宋晚身上时,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她正想找点事打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自助区的林晓。 那张脸看上去有点眼熟。 宋浅浅站起身,语气自然。 “斯年,我去下洗手间。” 霍斯年收敛回目光,“嗯”了一声。 宋浅浅端着酒杯,来到林晓身后。 此时,她正笨拙的夹起一块慕斯蛋糕往盘子里放。 “林晓?” 宋浅浅喊她名字。 林晓吓了一跳。 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蛋糕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头,看到宋浅浅的瞬间,脸色唰的惨白。 “宋,宋学姐?” “真的是你啊。” 宋浅浅故作惊讶的挑眉。 “什么时候去的明锐生物?” 林晓的手开始发抖,声音细若蚊蝇。 “刚、刚去没多久。” “哦?” 宋浅浅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 “现在是宋晚的助理?” 第53章 换个舞伴呗(二) 林晓咬着唇,头埋的更低。 “是、是的。” 宋浅浅笑了笑,声音甜腻。 “真巧。” 她往前凑了半步。 “高中之后就没再见过,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海城了。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聚聚。” 林晓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我、我手机没带……” 宋浅浅像是看穿了她的谎言,笑着道。 “没关系,我来加你,微信号多少?” 林晓身体猛地一颤。 在宋浅浅的注视下,她磕磕巴巴报出一串号码。 宋浅浅扬了扬手机。 “加你了,记得通过一下,回头约你喝茶。” 宋浅浅走后。 林晓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 宋晚和沈倦刚敲定完合作细节,抬眼就看见林晓脸色惨白站在那里。 她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晓像是被惊醒,慌忙摇了摇头。 “没、没事。” 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晚的眼睛。 “宋晚姐,我头有点晕,能不能先离开?” 宋晚看着她这样子确实像不太舒服。 “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不、不用,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 宋晚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谢谢宋晚姐!” 林晓如赦大令,抓起包快步往门口走,背影仓促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晓走后没多久。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舞台和四周的廊柱亮着暖黄的射灯。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接下来是自由舞蹈时间,有请各位来宾共舞一曲。” 舒缓的华尔兹旋律流淌开来。 男士们纷纷牵着身边女伴的手步入舞池。 沈倦侧头看向宋晚。 “宋小姐,可否赏脸跳支舞?” 宋晚下意识的拒绝。 “抱歉,我不太会。” “没关系,我带你。” 沈倦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他半开玩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第一次邀请女士跳舞就被拒绝,传出去我可要被圈里人笑话了。” 宋晚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无奈的笑了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我踩了你可别介意。” 沈倦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握住她的手。 另一只手虚虚揽住她的腰。 “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舞池中央。 霍斯年正带着宋浅浅旋转。 宋浅浅的裙摆像朵盛开的白花,随着动作散开,美不胜收。 陆吟也刚刚邀请到一位美艳的红裙美女,滑入舞池。 不经意间看到沈倦和宋晚。 陆吟猛地一惊,差点踩错节拍。 “卧槽!沈倦邀请的舞伴居然是宋晚!” 霍斯年的目光定格在沈倦放在宋晚腰间的手上,微微一凝,瞳孔几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 陆吟总觉得沈倦看向宋晚的眼神有点不一般。 不太像单纯的合作关系。 宋晚这个女人…… 该不会是见霍少指望不上,又开始借着工作的由头勾引沈倦了吧? 陆吟带着红裙美女滑到近前。 他瞥了眼宋晚,一脸玩味看向沈倦。 “沈公子,换个舞伴呗?我这红裙妹妹可比她会跳多了。” 第54章 别勾引沈倦(一) 宋晚能捕捉到陆吟眼底的敌意,明摆着没安好心。 她本以为,凭陆吟和沈倦的发小情谊,一定不会驳了他这个面子。 谁料,沈倦却淡淡一笑。 “不必了,这么会跳的舞伴,还是更适合陆二少这样的风流人物。” 陆吟撇了撇嘴,没再坚持,眼底的嘲讽却更浓了。 他身边的红裙女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 早从陆吟的语气里品出了敌意。 借着一个旋转的动作,她的手肘看似不经意的往宋晚腰侧撞去。 动作快的像道影子,根本无从防备。 “唔……” 宋晚身体猛地往前踉跄。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踉跄着几乎要摔倒。 “小心!” 沈倦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 掌心贴在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瞬间紧绷的身体。 “崴到脚了?” 宋晚疼的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只能咬着唇点头。 沈倦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到一旁的休息区。 蹲下身,看到她脚踝处泛起一阵红肿,不由眉头微蹙。 “得去医院拍片,我送你。” 见宋晚受伤,宋浅浅正暗自窃喜。 霍斯年冷不防松开她的手,径直朝休息区走去。 她心头一紧,赶紧快步跟上。 霍斯年站在沈倦身前,语气平静开口道。 “你是今天的的东道主,提前离场不妥,还是我送她吧。” 沈倦笑了笑。 “她是在我的邀请下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负责。”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太太。” 霍斯年语气依旧平淡。 “还是我来送更合适。” 沈倦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宋晚。 最终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麻烦你了。” “斯年!” 宋浅浅追了上来。 得知霍斯年要送宋晚去医院,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那我呢?” 霍斯年回头看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纵容。 “待会儿让陆吟送你回去,我处理完去找你。” “不必劳烦霍总。” 宋晚扶着沙发扶手站起了身。 “我自己能去。” 她刚站直,霍斯年已俯身,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 宋晚下意识的挣扎,拳头抵在他胸前。 “放我下来!” 霍斯年压低声音开口道。 “如果你想成为全场的焦点,可以叫的更大声一点。” 宋晚一噎,果然不敢再动。 霍斯年抱着她大步朝外走去。 看着那道声音消失在门口,宋浅浅眼底写满了嫉妒和不甘。 沈倦目光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或许…… 是自己太心急了。 再怎么说,宋晚也是霍斯年法律上的妻子。 在他们还未正式离婚之前,自己不应该对她动心思。 他和霍斯年二十多年的情谊,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而心生隔阂。 去医院的路上。 车厢里气氛很沉闷。 宋晚靠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冷笑一声。 “霍总特意送我,就不怕你的心上人回去闹脾气?” 霍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脸冷硬如同雕塑。 “我警告你,宋晚,沈倦是我发小,你以后离他远点。” 第54章 别勾引沈倦(二) 宋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头看他。 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霍总这是害怕什么?怕我故技重施,又去勾引沈倦?” 霍斯年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过头,眼底的沉郁几乎要溢出。 “难道不是吗?” 沈倦以前对她态度冷淡,如今却处处护她,难道不是她刻意而为之的结果? “霍斯年!” 宋晚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和沈倦只是工作关系,除了明锐生物的合作,没有任何私人牵扯。霍总大可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霍斯年看着前方的车流,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最终重新发动车子。 “最好如此!” 车子很快驶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时,宋晚疼的指尖蜷缩,硬是没哼一声。 拍片结果出来。 医生指着片子说。 “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导致脚腕红肿,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尽量少走路。” 他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回去的路上。 车厢里依旧安静。 沉闷的气氛让霍斯年有些心烦气躁。 车在居民楼前停下。 宋晚刚要推门,霍斯年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俯身过来的瞬间,她下意识的避开他的手。 “不用,我自己能行。” 她扶着车门慢慢站起。 脚踝刚一沾地就疼得她倒抽气。 她忍着疼,一瘸一拐的离开。 霍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口却莫名有些发紧。 明明她是他一直想摆脱的人。 此刻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竟伸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第二天清晨。 宋晚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沈倦的车停在楼下。 他正倚着车门站着。 宋晚愣住。 “沈总,你怎么来了?” “刚从公司过来,带了份补充协议。” 沈倦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想去扶她。 “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麻烦了,我叫了车。” 宋晚不动声色后退了半步,脚踝的疼让她踉跄了一下。 沈倦伸出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认真。 “你的脚伤是因我而起,我理应负责。以后上下班我来接你,直到你能正常走路。”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而且,这里有份很重要的合作协议需要你签字。” “真的不用……” “就当是为了工作。” 沈倦打断她,拉开副驾车门。 “你是明锐生物的项目对接人,得对合作负责,总不能因为脚伤耽误项目进度吧?” 宋晚看着他眼底的坚持,不好再推脱,只能上了车。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沈倦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聊合作上的事。 宋晚忽然发现,抛开那些复杂的牵扯,沈倦其实是个很靠谱的合作伙伴。 专业、严谨,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车子刚拐过科技园区的路口,就被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盯上了。 陆吟本来是来这边见客户的,远远看见沈倦的车,本想按喇叭打个招呼,却意外瞥见副驾上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 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可那身形,怎么看怎么眼熟。 陆吟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不顾后面车主的喇叭声,硬生生掉转车头跟了上去。 第55章 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喜欢她!(一) 陆吟心里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 大早上的,沈倦副驾上载着的女人是谁? 难不成是他藏了许久的相好? 沈倦的车在明锐生物楼下停稳时,陆吟的跑车刚拐进街角。 他趴在方向盘上,眼睁睁看着沈倦绕到副驾,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了扶那个女人的胳膊。 直到那个女人转过身,陆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卧槽!” 他震惊的差点撞到方向盘上。 居然是宋晚? 沈倦居然亲自去接宋晚上班? 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吧! 陆吟在街角的跑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烟抽了两根。 他看着沈倦陪宋晚进了办公楼,那背影和谐的刺眼。 沈倦那小子,居然还替宋晚拎包? 这待遇,连当年追沈倦的名媛千金都没享过! 终于,沈倦的身影出现在办公楼门口。 他拉开车门刚要上车。 陆吟的跑车“吱”的一声横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 “你属鬼的?” 沈倦皱眉,看着陆吟从车上跳下来。 “别转移话题!” 陆吟一脸“我抓住你了”的表情,两步跨到沈倦面前,压低声音问。 “你跟宋晚怎么回事?大早上的专车接送,还亲自送进楼?沈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沈倦整理西装袖口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 “别胡说,她脚伤没好,我过来签合同,顺路送一程。” “顺路?你从城东绕到城西,就为了顺这一程?” 陆吟忽然凑近,眼神锐利的像探照灯。 “我让人查了那支钢笔,宋晚在店里买过同款。你兜里那支,是她送的,对不对?” 沈倦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慌乱一闪即逝。 他抿紧唇,沉默着没有接话。 “果然是!” 陆吟像是抓住了铁证,声音都带了点破音。 “沈倦,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喜欢她?” “她是什么货色,咱们还不清楚?当初为了嫁给霍少,手段耍的人尽皆知,这还没离婚呢,就把目标对准了你,你居然还接她的招?” “她不是那样的人!” 沈倦的声音陡然变冷。 “陆吟,说话注意分寸。” “我注意分寸?” 陆吟急了,指着办公楼的方向。 “你看看你现在护犊子的样!沈倦,你居然还护着她!这宋晚手段也太高明了,才多久就把你洗脑了?” “霍少娶她是被长辈逼的,那是没办法,你倒好,居然连心都陷进去了?” “陆吟!” 沈倦低喝一声,眼神里带着些薄怒。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不要在我面前诋毁她!” 陆吟被吼的一愣,看着沈倦眼底的怒意,忽然没了脾气。 完了,完了。 他暗自腹诽。 霍少还没彻底甩掉宋晚,沈倦又陷进去了。 这可怎么弄呀。 陆吟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你担心你。咱们仨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歹是发小。霍少跟宋晚还没彻底了断呢,你这时候掺和进去……这事儿要是让霍少知道,以后见面得多尴尬?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啊。” 沈倦的脸色缓和了些。 沉默片刻,他声音低沉道。 “这事你先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霍斯年。” “知道知道。” 陆吟赶紧点头。 第55章 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喜欢她!(二) “我嘴严着呢。” 他看着沈倦坐进车里,忽然又想起什么,扒着车窗喊。 “那你跟宋晚……” “我自有分寸。” 沈倦打断他,发动车子离开。 陆吟站在原地,看着沈倦的车消失在路口,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掏出烟盒,摸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烦躁的把烟盒捏扁。 这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沈倦是他最好的兄弟,霍斯年也是。 一边是明显陷进去的沈倦,另一边是还蒙在鼓里的霍斯年。 他夹在中间,简直像踩在刀尖上。 陆吟犹豫了半天,掏出手机给霍斯年发了条信息。 【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不管怎么说,他得先探探霍斯年的底。 万一霍斯年对这事很介意,那沈倦可就真麻烦了。 明锐生物。 林晓看到宋晚走路姿势有些不对劲,赶紧迎了上去。 “宋晚姐?” 目光落在她微肿的脚踝上。 “你的脚怎么了?这是……受伤了?” 宋晚笑了笑。 “没事,昨天不小心崴了一下。” “都怪我!” 林晓的眼眶瞬间红了。 “要是昨天我没有提前走就好了,我要在你身边,肯定能扶住你……” 她越说越自责。 宋晚拍了拍她的背。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扶着林晓的胳膊走到办公桌前,慢慢坐下。 “帮我把上周的实验记录拿过来,上午得把数据核对出来。” 林晓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找资料。 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徐子铭身上。 “对不起徐总,对不起!” 林晓慌忙道着歉。 徐子铭看到小姑娘红红的眼眶。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林晓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 “徐总,宋晚姐的脚受伤了,脚踝肿得挺厉害。” 徐子铭的目光瞬间投向宋晚,脚步不自觉加快。 他走到办公桌前,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眉头微蹙。 “怎么伤成这样?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过了,医生说韧带拉伤,养几天就好了。” 宋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养几天就该回家养,受伤了怎么还来公司?” 徐子铭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关心。 “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沈氏集团刚刚过来签订了一份补充合作……” 宋晚刚要去拿桌上的协议,就被徐子铭按住了手腕。 “工作的事有我。” 徐子铭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跟沈氏的对接工作我来负责,你放心回家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送你回去。”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晚看着徐子铭眼底的支持,知道他关心自己。 师出同门,他总是格外照顾她,这份恩情她都记在心里。 宋晚摇了摇头,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我来都来了,把今天的工作做完,明天开始在家休养,行吗?” 第56章 我怎么可能打你老婆主意(一) 徐子铭看到她眼底的倔强,很是无奈。 他太了解她了,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尤其是在工作上,从不肯轻易退缩。 “好,听你的。” 徐子铭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 “但不许逞强,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或许是觉得刚才的关心太过明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老师要是知道我让你带伤上班,回头肯定得打电话骂我。” 宋晚被他逗笑了。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告状的。” 晚上。 陆吟约了霍斯年在酒吧喝酒。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指尖在吧台上敲得飞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待会儿该怎么问才能不露出破绽? “什么事找我。” 霍斯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领口沾了点夜露的湿气。 在吧台前坐下时,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哟,霍少今天来得挺早。” 陆吟赶紧招呼酒保。 “给我兄弟来杯威士忌,加冰。” 酒一上桌,陆吟就端起杯子。 “走一个!” 他仰头灌了大半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霍斯年挑眉,慢条斯理晃动着酒杯。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是有心事?” “哪能啊。” 陆吟又给自己满上,举杯和他碰了碰。 “就是想你了,单纯想跟你喝两杯。” 他说着,又把自己灌得直皱眉。 就连几杯下肚,霍斯年的杯子才刚喝了三分之一。 他看着陆吟一杯接一杯往嘴里倒,终于开口。 “你今天不对劲。” “有吗?” 陆吟打了个酒嗝。 “我挺好的啊。” “说吧,到底怎么了?” 霍斯年的目光锐利如刀。 “平时喝三杯就开始吹嘘自己的风流史,今天闷头灌酒,准没好事。” 陆吟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耷拉着脑袋,摆出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失恋了。” “噗——” 霍斯年刚抿了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陆二少?换女人比换衬衫还勤的花花公子,居然会失恋?” “这次不一样!” 陆吟声音陡然拔高。 “前段时间家里安排了相亲,我对那姑娘一见钟情,结果人家压根看不上我……” 他正胡扯的起劲。 殊不知,容雪刚刚从门口进来,恰好听到了他的话。 她脚步顿了顿,看他的眼神带着点玩味。 陆吟索性破罐子破摔,借着酒劲往霍斯年身上凑。 “你是不知道那姑娘有多好……眼睛像含了星星,笑起来还有俩酒窝……我对她是真心的,结果人家说我太浮夸,不适合过日子……” 他捶着胸口,演得声情并茂。 “兄弟,我现在心疼的像刀割似的,就想让你陪我喝两杯。” 霍斯年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没戳穿,只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行,我陪你喝。” 酒一杯接一杯的倒,陆吟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霍斯年都变成了两个。 他看时机差不多了,舌头打卷的吻。 “霍……霍少,你跟宋晚……” “嗯?” 第56章 我怎么可能打你老婆主意(二) 霍斯年抬眼。 “你对她……到底有啥感觉啊?” 陆吟盯着酒杯里晃动的倒影,声音含糊。 “好歹你俩也结婚四年了,你有没有……有没有一丁点喜欢?” 霍斯年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语气平淡而又坚定。 “没有。” 陆吟心里猛地一松,像卸下了块大石头。 他又倒了杯酒,推到霍斯年面前。 “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星辰科技的官司一结束,马上就离。” 霍斯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吟的手指在杯沿画着圈,状似不经意的问。 “宋晚现在……挺优秀的啊,又能干,长得也不差……离了婚,万一……万一有人追她,你会不会吃醋?” 霍斯年仰头喝尽杯中的酒,喉结滚动,吐出四个字。 “与我无关。” 陆吟还想再问。 霍斯年却忽然看向他,眼神锐利。 “你今天的问题,怎么都围着宋晚转?” 他眯起眼。 “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想法吧?” “我没有!” 陆吟吓得酒意醒了大半,慌忙摆手。 “我怎么可能……她可是你老婆……不对,是你准前妻,我怎么会打她的主意?” 正说着,霍斯年的手机响了。 宋浅浅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语气柔和。 “嗯,在喝酒……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拿起风衣。 “浅浅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哎,你别走啊……” 陆吟想拦,被霍斯年眼神制止了。 “你也少喝点,早点回家。” 霍斯年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酒吧。 陆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神色复杂。 霍少对宋浅浅这么上心,应该没有心思放在宋晚身上了吧? 他抓起酒瓶,对着嘴猛灌几口,嘟囔道。 “沈倦啊沈倦……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陆吟成功把自己灌醉,趴在吧台不省人事。 意识模糊之际,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喂,醒醒。” 陆吟费力的睁开眼,看到容雪站在面前,眉头微蹙。 “酒吧要打烊了。” 容雪踢了踢他的凳子。 “起来,自己能走吗?” 陆吟晃了晃脑袋,刚想站起来,就一头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容雪看着他醉成一滩烂泥的样子,很是无语。 她刚才在邻桌听了半天。 虽然知道这家伙不怎么靠谱,但那句“眼睛像含着醒醒”倒是没说错。 看在他那么喜欢的份上,容雪干脆弯腰架起他的胳膊。 “算我倒霉,今天就做次好人。” 容雪架着陆吟走出酒吧。 夜风一吹,陆吟的酒劲更上来了。 整个人像摊烂泥似的挂在她身上。 “喂,你家在哪儿?” 容雪被他压得肩膀发酸,抬手肘顶了顶他的腰。 “再不说我把你扔垃圾桶里了。” 陆吟哼哼唧唧抬了抬头,眼神涣散。 “家……在天上……” 容雪翻了个白眼,算是彻底放弃跟他沟通。 她看了看四周,前面不远处有家酒店,索性架着人往那边走。 成功从他口袋里摸出证件,办理了入住。 刚扶着他走进房间,他就猛地抱住她,哇哇一阵乱吐。 容雪躲闪不及,衣服上全是污秽,气得她差点当场弄死他。 第57章 姐永远是你得不到的女人(一) “陆吟,你个混蛋!” 她低吼着,一脚将他踹到床上。 衬衫黏在身上实在恶心,她嫌弃的扒下来,露出里面的吊带。 看着床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浴室。 热水哗哗的浇在身上,容雪越想越气。 要不是在酒吧听见这混蛋说什么对她一见钟情,她才懒得管这破事。 容雪裹着浴巾出来时,陆吟正好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看到自己房间站着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谁啊?” 容雪抱着胳膊看着他,没好气的说。 “送你回来的人。” 陆吟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忽然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你,你好端端的洗澡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睡我吧?” 他捂着胸口。 “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陆吟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容雪。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容雪甩了甩手,眼神里满是嘲讽。 “要不是看在你那么喜欢我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陆吟更懵了。 “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不自觉往容雪胸前瞄。 这平的能跑马的身材,哪比得上那些前凸后翘的嫩模? 容雪有被他的眼神冒犯到,扬手又是一巴掌。 “混蛋!往哪儿看呢!” 她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下巴抬得高高的。 “不妨告诉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趁早死心吧。姐永远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服务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容小姐,您让买的衣服送到了。” 容雪走过去接过袋子,转身进了卫生间。 换好衣服出来,她瞥了眼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陆吟。 “姑奶奶我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儿慢慢醒酒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吟一个人。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我喜欢她?” 他喃喃自语。 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大腿。 “卧槽!那是我编来套霍斯年话的!这女人居然当真了?” 他摸了摸被打的两边脸,疼得龇牙咧嘴。 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女人扇耳光,还是两次。 陆吟瘫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一脸懵逼。 这叫什么事啊? 几天后。 沈倦的车再次停在明锐生物楼下。 前台熟稔的引他进会议室。 “沈总,您稍等。” 沈倦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面,目光却频频瞟向门口。 公文包里躺着份新拟的推广方案,其实大可通过邮件沟通,但他还是来了。 潜意识里,总有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勾着他,他想他是中毒了。 “沈总。” 没过多久,徐子铭大步走了进来,和他握了握手。 “久等了。” 沈倦的视线越过他,往后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相见的人。 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宋小姐她……” “晚晚在家休养。” 徐子铭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语气熟稔亲近。 第57章 姐永远是你得不到的女人(二) “她的脚伤需要静养。为了不耽误进度,合作事宜暂且由我接手。沈总要是有任何问题,直接跟我说就行。” 沈倦端起茶杯掩饰眼底的失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 “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等宋小姐好了再沟通也不迟。” “沈总这是不放心我?” 徐子铭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较量的意味。 “明锐的项目,我和晚晚向来的一起盯的,她的想法我都清楚。” “哪能。” 沈倦敛起情绪,翻开推广方案。 “那我们先聊聊流程细节……” 会议室里的谈话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此时。 霍斯年的车刚拐进沈氏集团所在的写字楼商圈,手机就响了。 是法务部发来的消息。 说星辰科技的官司需要沈氏提供一份补充证明,最好今天就能拿到。 他调转方向盘,直接去了沈氏。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秘书连忙起身。 “霍总,沈总一早就出去了。” “去了哪儿?” 秘书恭敬的递上茶水。 “明锐生物,说是谈合作项目。” 霍斯年接过茶杯的手顿了顿。 “明锐生物?” 秘书没有多想,开口道。 “是啊,这个项目是沈总亲自盯的,他最近常去那边。” 霍斯年眸色微暗,陷入沉思。 沈倦最近往明锐生物跑得倒是挺勤快。 想起答谢会上,沈倦对宋晚的特殊照顾,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没有再等,起身离开了沈氏集团。 车开出去老远,才发现自己竟顺着主干道往明锐生物的方向来了。 “莫名其妙。” 霍斯年低声骂了句,却没踩刹车。 明锐生物楼下。 霍斯年的车刚停稳,就看见徐子铭送沈倦出来。 两个人站着说了几句话,随后沈倦弯腰上了车。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无非是合作双方进行工作会谈。 霍斯年盯着沈倦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念头有点可笑。 沈倦是沈氏集团的掌舵人,对合作项目上心很正常,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再者说。 他和宋晚很快就要离婚了。 她和谁走近,和谁合作,又与他有何干? 傍晚。 宋晚正对着外卖软件发呆。 脚踝的钝痛让她懒得动弹,可冰箱里除了牛奶只剩下半颗生菜。 她总不能真靠泡面打发晚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宋晚一瘸一拐过去门,看到徐子铭拎着两大袋蔬菜站在门口。 “学长?” 宋晚的惊讶写在脸上。 “你怎么来了?” “猜你这伤员在家要么啃面包,要么吃速食。” 徐子铭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 “下午去超市顺便买了点,给你做顿正经饭。” “太麻烦你了……” 宋晚伸手想接袋子,却被他制止。 “怎么叫麻烦?再怎么说你也是因公负伤,我这当老板的来照顾一下,合情合理。” 徐子铭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系上挂在门后的围裙。 宋晚扶着墙跟进厨房,想打个下手帮帮忙。 刚迈进去就被徐子铭推了出来。 “回沙发坐着去,你的脚还不能多走路,想帮忙也得等脚好了再说。” 抽油烟机嗡嗡响起,裹挟着阵阵香气漫出来。 宋晚窝在沙发上,看着徐子铭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禁感慨。 “学长,像你这么会做饭,事业又成功的男人,以后谁嫁给你,可真是有福气。” 第58章 她家里居然有别的男人(一) 徐子铭握刀的手猛地顿住,番茄汁顺着刀刃滴在案板上。 他侧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是吗?” 宋晚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笑着点头。 “当然是啊。” 话音刚落,门铃声突然响起。 那声“叮咚”声突兀的打断厨房里的声响。 也打断了徐子铭喉咙里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那你愿意试试吗? 宋晚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霍斯年。 宋晚有些诧异。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你怎么来了?” 霍斯年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他神色淡淡的,仿佛只是顺路经过。 “奶奶听说你崴了脚,很担心,让人炖了汤。” 宋晚伸手接过保温桶,语气客气得像对待陌生人。 “谢谢。改天我会回老宅看奶奶。” 就在这时。 徐子铭端着一盘番茄炒蛋从厨房走了出来。 “晚晚,开饭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看到徐子铭身上系着卡通围裙,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 霍斯年骤然缩紧,眼神里带了些冷意。 宋晚的家里,居然会有别的男人? 徐子铭倒是坦然,冲霍斯年点了点头。 “霍总来了,刚做好饭,要不要进来一起吃点?” 霍斯年的视线扫过餐桌上摆好的两幅碗筷,又落回宋晚脸上。 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不必!” 说完,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楼道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霍斯年盯着镜面里自己紧绷的下颌线,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破堤而出。 霍斯年的车刚驶出小区,停在街角阴影里的白色轿车就动了。 宋浅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她跟踪霍斯年快两个小时了。 自从他这阵子频繁回老宅,她就像揣了颗定时炸弹。 生怕有什么事脱离掌控。 直到看到霍斯年的车稳稳停在宋晚家楼下,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那一刻,她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眼底的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心口发疼。 霍斯年明明说过,对宋晚只剩厌恶,可他为什么会亲自送汤过来? 宋浅浅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药包。 这是苏丽娟特地托人弄来的。 原本想用在霍斯年身上,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倒有了更合适的用处。 要是让所有人知道,宋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要是让大家看到她失态放荡的模样…… 霍老太太还会护着她这个败坏门风的孙媳妇吗? 明锐生物还会留她这个有损公司声誉的研发骨干吗?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掀起她耳边的碎发。 宋浅浅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宋晚,这可是你逼我的!” 几天后。 宋晚脚伤痊愈,重新回到明锐生物上班。 林晓第一个扑了过来。 “宋晚姐,你可算来了!” “这几天你没在,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底。” 她把豆浆塞进了宋晚手里。 “宋晚姐,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刚买的豆浆,还热着呢。” 第58章 她家里居然有别的男人(二) 宋晚笑着推了回去。 “吃过了,你自己喝。” 她视线扫过办公桌,语气转成了工作状态。 “这几天的实验数据整理好了吗?” “早整理完了!” 林晓转身就要去拿资料。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怎么了?” 宋晚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 林晓慌忙按灭屏幕,手忙脚乱翻着资料夹,声音都带着点抖。 “就、就是还有最后一页没打印,我马上就好!” 宋晚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这是怎么了? 一整天,林晓都有点魂不守舍。 做实验的时候,标签纸歪歪扭扭贴反三次,就连中午吃饭,都不小心拿错了餐盒。 宋晚看在眼里。 临下班的时候,她叫住了林晓。 “是不是最近动作太累了?看你状态不太好,要是压力大,可以跟我说说。” 林晓攥着衣角摇了摇头。 “没有宋晚姐,我在这里挺好的,跟着你学到好多东西呢,一点都不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是……就是有点私事,没处理好。” 宋晚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下班时,宋晚看林晓还在对着电脑发呆,随口道。 “我叫了车,正好顺路,要不要送你一程?” 林晓抬起头,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宋晚姐,你先走吧,我还有点收尾工作,弄完就回去。” 她低着头,不敢看宋晚的眼睛。 “那好吧。” 宋晚拿起包。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 “别到太晚,路上注意安全。” “嗯!宋晚姐再见!” 办公室的人全部离开后,林晓才脱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 宋浅浅上午发来的消息还钉在那里。 【下班后,听竹茶室见。】 她盯着那行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宋浅浅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她害怕见她,可她又不敢不去…… 进退两难的窒息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她咬了咬牙,抓起包走出办公室。 听竹茶室包间里。 宋浅浅正对着镜子补口红,见林晓进来,她挑了挑眉。 “怎么才来?让我等了快一个小时。” “刚加完班……路上有点堵车。” 林晓的声音带着些怯懦。 “学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 宋浅浅放下口红,慢条斯理倒了杯茶。 “没事就不能找你叙叙旧了?好歹咱们也是一个中学出来的。” 林晓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后背瞬间绷紧。 她不觉得,宋浅浅只是找她叙旧这么简单。 “这么生疏做什么?坐啊。” 宋浅浅抬手示意。 林晓战战兢兢拉开椅子坐下。 宋浅浅啜了口茶,语气闲适得像在拉家常。 “在明锐上班还习惯?宋晚她对你怎么样?” 第59章 曾经的噩梦(一) “明锐是个很包容的公司,宋晚姐,她对我很好。” 林晓老老实实回答着。 她实在猜不透宋浅浅的用意。 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煎熬,比直接打她骂她更让人心慌。 宋浅浅笑了笑,随手从包里掏出个泛黄的信封。 她慢悠悠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张摊在桌子上。 上面有林晓中学时期被几个女生堵在墙角的照片,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泪痕。 有张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我偷了宋浅浅的项链”,下面是她被迫按下的指印。 甚至还有她光着身子,和学校里的傻子抱在一起的裸照,正是当年宋浅浅带人扒下她衣服拍下的。 看到这些东西,林晓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她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勉强压下去的噩梦。 宋浅浅却轻而易举将她拉回到了绝望的境地。 “这些照片,你该不会忘了吧?” 宋浅浅语气轻描淡写。 “那时候多有意思,大家一起闹,一起玩。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学姐!” 林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前的嘶哑。 她“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下来。 她拼命向前爬了两步,死死抓住宋浅浅的裤脚。 “学姐,你的项链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求你了,把这些东西还给我,放过我吧!”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角很快红了一片。 宋浅浅嫌弃的往后缩了缩脚,像是被她碰到。 “我又没怎么样,你干嘛这么激动?几张旧照片而已,值得你哭天抢地?” 林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 “学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直说吧!别这样折磨我……” 宋浅浅往后靠在椅背上。 “既然这样,我也不绕弯子了。” 她从包里拿出白色粉末。 “你是宋晚的助理,每天给她泡茶递水的机会很多吧?想办法让她把这个东西喝下去。”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 “放心,喝不死人,只是会让人短暂的意识不清,做些失控的事。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药包递过来的时候,林晓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她连连摇头。 “我不能这么做!宋晚姐待我那么好,我做不出这种事!” “做不出?” 宋浅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抓起那张裸照,在林晓眼前晃了晃。 “这些东西,我寄给你妈妈怎么样?让她看看自己的好女儿当年是什么样子。” 林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 “不要……学姐,求求你了,不要。” 自从她父亲去世后,母亲就患上了精神病。 好不容易靠药物控制着,她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宋浅浅将东西扔在桌上,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要是乖乖替我办事,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你要是执意不肯,后果你应该知道。该怎么选,你自己好好想想。” 宋浅浅拿起包,走到门口。 “给你三天时间。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包间的门被关上。 林晓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包粉末,以及散落一地的照片,眼里满是绝望。 第二天。 宋晚来到公司。 林晓正坐在工位发呆,额角一片红肿格外显眼。 “你额头怎么了?” 宋晚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关切。 第59章 曾经的噩梦(二) 林晓眼神躲闪着,下意识的用刘海去遮额头。 “没、没事宋晚姐,昨晚起夜不小心磕到了门框。” 宋晚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递了过去。 “这个消肿效果不错,你记得抹上。” 林晓接过药膏,指尖微微发抖。 “谢谢宋晚姐。” 正说着,徐子铭推门走了进来。 “为了庆祝和沈氏的合作顺利推进,周五晚上公司聚餐,大家记得准时到。”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立刻欢呼声一片。 徐子铭的视线落在宋晚脸上。 “晚晚,这次的合作能这么顺利,你的功劳最大。” 宋晚笑了笑。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离下班只剩一个小时,林晓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手机,上面是宋浅浅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天,想清楚了吗?】 林晓盯着屏幕。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打下一个字。 【好。】 她没有别的亲人,只有妈妈了。 她无法承担妈妈受刺激的后果。 消息发送出去时,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宋晚面前。 她端起桌上的空杯子,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宋晚姐,我再去给你倒杯咖啡吧。” “谢谢。” 宋晚正在核对数据,没注意她的异样神色。 林晓走到茶水间,手抖的差点握不住咖啡杯。 她颤抖的拆开那包白色粉末,正要往杯子里倒,又猛地顿住。 脑海里画面闪回,全是宋晚对她的照顾。 最终,她闭着眼把粉末倒了进去,用勺子快速搅匀,直到白色彻底消失在深褐色的液体里。 林晓端着咖啡杯回到办公室,把杯子轻轻放在宋晚手边。 “宋晚姐,您的咖啡。” 宋晚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拿起杯子就要喝。 “等一下!” 林晓突然出声,心脏跳的像要炸开。 宋晚被她吓了一跳,疑惑的看向她。 “怎么了?” “有、有点凉了。” 林晓慌忙抢过杯子,声音发颤。 “我再去给您添点热的。” 她转身冲进茶水间。 想把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倒进洗手池。 拿起杯子的那一刻,又顿住了。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徐子铭正好经过茶水间,察觉到了林晓的异常。 “小林,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晓吓得手一抖,咖啡溅出来一些。 “没、没事徐总!” 徐子铭看着她慌乱的神色,眉头微蹙,却没再多问。 林晓重新添了些热咖啡,端回给宋晚。 随后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埋头整理文件。 临下班前,徐子铭将宋晚叫到办公室,和她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聊完工作,他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林晓这两天有点不太对劲,做事也心不在焉。不行就把她调到别的部门,让人事部再给你招一个靠谱点的助理。” 第60章 她被下药了(一) 宋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就她吧。” “她之前工作挺认真的,就是这两天状态不太好。” “可能是家里遇到什么事了,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再问问她。实在不行就让她先休个假。” 徐子铭看她神色笃定,也就没再坚持。 “也好,你多留意着点。” 晚上。 明锐生物的员工在一家高档餐厅聚餐。 徐子铭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林晓端着酒杯朝宋晚走了过来。 “宋晚姐,我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谢谢你教我这么多。” 她脸颊泛着红,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尽。 宋晚笑着举起了杯。 “你自己也很有天赋,以后一定能独当一面。” 聚餐进行到一半,宋晚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像是有团火从脚底慢慢往上烧,脑袋也有些晕晕沉沉。 她下意识的扯了扯衣领。 徐子铭察觉到她的异常,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怎么了,晚晚?不舒服?”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可能是酒喝的急了些,有点上头。” “我去趟洗手间。” 她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去。” 徐子铭立刻跟着站起来。 宋晚扶着桌沿定了定神。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她脚步看着还算稳,手心却已沁出薄汗。 走到走廊时,燥热已经蔓延到了四肢,头晕得也更厉害。 她扶着墙壁往前走,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明明只喝了半杯酒,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洗手间的冷水扑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凉。 宋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红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开始发飘。 她撑着洗手台深呼吸,试图稳住心神,可身体里的燥热却像野火般越烧越旺,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不对……” 她喃喃自语,扶着墙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小心!” 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腰。 宋晚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 意识模糊中,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晚?” 是沈倦。 他今晚在这家餐厅有应酬。 刚出来透透气,就看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从洗手间出来。 走近才发现是宋晚。 她的脸色绯红的不正常,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滚烫。 “沈总……” 宋晚也认出了他。 “我没事,就是有些醉了。” 她正准备独自离开。 刚推开沈倦,又重新跌回到了他怀里。 她的手胡乱的抓着,不知怎么勾住了他的领带。 领带被扯得收紧,沈倦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全靠他支撑着。 沈倦低头,看到她微敞的领口下,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双平日里清澈冷静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已经全然失去意识。 心脏猛地一缩。 第60章 她被下药了(二) 她发梢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她身上的酒气,像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罩了进去。 “宋晚,你还好吗?” 沈倦喉头滚动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宋晚意识已经被吞噬。 “我的头好晕……好热……” 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胸口,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心脏。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对她有那方面想法。 刚想推开她,手碰到她滚烫的肩膀时,却又忍不住收了力道。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那点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抬起手,去触碰她泛红的脸颊。 “卧槽!你们在干什么?” 陆吟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盆冷水浇醒了沈倦。 他猛地回过神,看到陆吟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看着他们。 沈倦迅速松开手,又怕宋晚摔倒,只能半扶半抱着她。 “她不对劲,好像被人下了药。” “下药?” 陆吟冲过来,看到宋晚目光迷离、脸颊微红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你也不能……”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霍少的老婆,你要真和她发生点什么,以后怎么跟霍少交代?” “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反目吧?” 沈倦的眼神沉了沉,理智重新回笼。 “依我看,还是先通知霍少吧,看他怎么处理。” 陆吟正准备给霍斯年打电话。 宋晚已经被药效折磨的开始扒自己衣服,呼吸也越来越急。 看着她逐渐失控的样子,沈倦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那霍少那边……” “事后我会跟他解释!” 不等陆吟说完,沈倦直接打横抱起宋晚,朝医院而去。 她的头无意识的靠在他的胸口,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张泛红的脸。 餐厅门口。 宋浅浅坐在白色轿车里,指尖烦躁的敲着方向盘。 不多时,收到林晓发来的消息。 【宋晚姐去了洗手间。】 宋浅浅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拨了一通电话。 “按计划行事,别出什么岔子。” 收到消息的彪形大汉立刻从隔壁包间出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 “宋小姐,我们迟了一步,人、人已经被带走了!” “什么?” 宋浅浅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死死盯着餐厅门口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宋晚快步走出。 那个男人,居然是沈倦! 宋浅浅虽心有不爽,却也不敢冒头。 本想趁这个机会找人毁掉宋晚的清白,将她放荡的视频传遍全网。 没曾想又让她躲了过去。 宋浅浅咬着牙骂了句。 “宋晚,这次算你走运!” 包间里。 徐子铭已经坐不住了。 宋晚去洗手间快二十分钟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他频频看表,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旁边的同事打趣他。 “徐总,这是担心送专家被哪个帅哥拐跑了?” 徐子铭没心思开玩笑,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他起身跟同事打了声招呼。 “我去看看宋晚怎么还没回来。” 第61章 我只是嫌脏(一) 徐子铭沿着走廊一路疾行来到洗手间。 他先是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晚晚?” 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应。 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直接推开了门!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人呢?” 徐子铭皱紧眉头,立刻拿出手机给宋晚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冷冰冰的盲音。 去医院的路上。 沈倦的车刚拐过第三个路口。 副驾驶上便传来细碎而痛苦的呻吟。 他余光一扫,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药效彻底吞噬了宋晚的意识。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抖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双手无意识的撕扯着自己的衬衫领口。 两颗纽扣崩落,露出锁骨处一大片诱人又刺目的潮红。 眼看那片雪白的肌肤暴露的更多,沈倦呼吸一窒,赶紧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宋晚。” 他喉结剧烈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过。 脚下的油门被他狠狠踩下。 他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就在车子急速转过下一个街角时,一辆黑色轿车毫无预兆的迎面冲来。 沈倦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 “砰”的一声闷响,两辆车终究没能完全避开,狠狠蹭在了一起。 霍斯年沉着脸推开车门。 他先是皱着眉,看了眼保险杠上那道刮痕。 烦躁的抬眼看向肇事车辆,竟意外发现是沈倦的车。 霍斯年挑了挑眉。 “沈大少这车开的,跟喝了假酒似的,怎么,驾照是路边摊买的?” 话音未落,他随意扫过副驾驶的目光骤然凝固。 宋晚! 她歪倒在座椅里,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落,领口半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细腻却泛着红晕的肌肤。 霍斯年的眼神沉了沉。 走过去敲了敲沈倦的车窗。 “这是怎么回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倦紧绷的侧脸。 他直视前方,语气竭力维持着平静。 “她被人下了药,我碰巧遇到,送她去医院。” “开门。” 霍斯年的声音简洁有力,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倦呼吸一窒。 他紧抿着唇,神色复杂的掠过副驾驶上意识模糊的宋晚。 犹豫两秒,他终究还是认命般的按下了中控锁。 他知道,论身份,霍斯年确实比他更名正言顺。 霍斯年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副驾,将宋晚打横抱起。 “我送她去,你处理下事故。” 沈倦僵硬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霍斯年抱着宋晚离开。 眼中翻涌着无人看见的晦暗与失落。 医院,高级病房外。 医生面色凝重。 “霍总,宋小姐体内的药物成分很复杂,目前市面上没有针对性的特效解毒剂。” “现在只能依靠物理手段尽力降温,来缓解她的痛苦,如果实在扛不住,恐怕就得……”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霍斯年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挥退了医生。 第61章 我只是嫌脏(二) 他推开病房的门。 此时。 宋晚正蜷缩在病床上,每一寸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细碎难耐的呻吟不受控制的从她唇角溢出,一声声,像钩子似的挠在人心上。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霍斯年拧了条冷毛巾,试图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但是这点凉意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霍斯年想起医生说的话……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胸膛里冲撞。 霍斯年不再犹豫,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俯身,试图用自己微凉的体温去中和她的滚烫。 就在他的温热的唇要落下时。 宋晚紧闭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 她费力的睁开迷蒙的眼,看清了眼前放大的、属于霍斯年的轮廓。 “不要……” 她几乎是本能的、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霍斯年动作一僵。 “医生说,没有别的办法……” 他声音低沉沙哑,试图解释这迫不得已。 然而,他的话被宋晚的动作生生打断。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想也不想就朝自己胳膊上扎去。 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床单。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眼神也恢复了几分理智。 “不劳……烦霍总。” 她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我自己……能撑住。” 霍斯年的瞳孔猛然收缩。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 “你疯了?!” 他猛地夺过小刀仍在地上,攥着她流血的胳膊。 “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意让我碰你?” 宋晚虚弱的喘息着,迎上他满是怒火的双眸。 “……是。” 就在这时,宋晚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徐子铭”三个字。 霍斯年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又转头看向宋晚那写满抗拒的苍白的脸。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 “怎么?婚还没李利索,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为你的学长守身如玉?” “和他……没关系。” 宋晚微微喘息着。 目光缓缓扫过他解开的衬衫,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我只是嫌脏。” 他碰过宋浅浅,再来碰她? 光是想起这个可能,一股生理性的恶心就让她几乎呕吐。 她厌恶极了宋浅浅,自然无法接受和她共用一个男人。 哪怕是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下。 “你——” 霍斯年气得浑身发抖,如同被人当胸狠狠捅了一刀。 从来都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上,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可当他视线下移,看着她胳膊上不断涌出的血。 所有的怒火最终被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狠狠浇灭。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吼。 “医生!叫医生来!” 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帮宋晚包扎伤口。 “霍总,伤口处理好了,但……” 医生欲言又止。 他担忧了看了眼病床上的宋晚。 “宋小姐的身体状况,还是需要密切观察,否则……” 第62章 守了她一整夜(一) “知道了。” 霍斯年烦躁的挥了挥手。 “出去吧。” 病房终于陷入一片死寂。 宋晚蜷缩在床上,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显然,药效还没完全退去。 霍斯年沉默的搬了张椅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 看着她因痛苦而无意识的撕扯着被单,看着她咬破自己的下唇渗出血珠…… 她始终没有向他求助。 那惊人的意志力,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霍斯年的神经。 这一夜对两个人而言,都是漫长的。 宋晚在剧痛与药效的双重煎熬下,硬生生扛到了天亮。 她滚烫的体温终于开始有下降的趋势,颤抖也渐渐平息,陷入极其不安稳的昏睡。 霍斯年也一夜未眠。 他捏了捏发痛的眉心。 胸口像堵着一块儿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宋晚,确认她呼吸还算平缓,起身走出病房。 刚带上房门,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的助理打来的。 霍斯年接通电话,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说。” 就在他凝神听电话那头汇报工作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 “斯年?你怎么在这儿?” 霍斯年回头。 看到宋浅浅站在不远处,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显然是刚来医院上班。 “没什么,路过。” 霍斯年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宋浅浅快步走近。 看着霍斯年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以及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熟络又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 “斯年,你还没吃饭吧?我特意带了……” 霍斯年低头看了眼腕表。 “公司有点急事,得立刻过去。” 他顿了顿,又道。 “晚上我来接你,陪你吃饭。” “好呀。” 宋浅浅笑得眉眼弯弯,目送他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路过?这个时间,从住院部的病房区路过? 宋浅浅心生疑虑,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当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看清里面的人是宋晚时,满脸震惊之色。 宋晚?! 她昨天不是被沈倦带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霍斯年又为什么会从她的病房里出来? 还守了整整一夜?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 他们该不会是……?! 难道她精心设计的一切,非但没有毁了宋晚,反而阴差阳错地成全了她和霍斯年?! 宋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小护士拿着体温计走了过来。 她看到宋浅浅僵立在门口,忍不住问道。 “宋医生,您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浅浅猛地回过神。 她迅速赶紧收敛起脸上的情绪。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病房里。 宋晚艰难的睁开双眼,刺目的白光让她不适的眯了眯眼。 头痛欲裂,身体像是散了架。 手臂上的钝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第62章 守了她一整夜(二)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摸索出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徐子铭的未接来电。 宋晚心脏微微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晚晚?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了?” 徐子铭焦急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话筒。 “学长……” 宋晚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昨晚喝多了点,不太舒服,很早就回来睡了,手机静音没听到……” “真的没事吗?你在家?声音怎么这么……” 徐子铭显然不信。 “真的没事。” 宋晚强打起精神。 “就是头还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抱歉,让你找了这么久。” 又安抚了徐子铭几句,宋晚这才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 想起昨天晚上的失态…… 她绝不相信仅仅是因为半杯酒。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记忆定格在林晓那张带着紧张和躲闪的脸上。 当时徐子铭就提醒过她,林晓的表现很奇怪…… 难道,是她? 下午。 身体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宋晚不顾医生的劝阻离开医院,直接去了公司。 “宋、宋晚姐?” 林晓看到她,明显吓了一跳。 “你、你来了?昨天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提前走了……你、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试探。 宋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落在林晓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 那过分刻意的关心和躲闪的眼神,几乎就是不打自招。 “嗯,没事了。” 宋晚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晓说着就想溜走。 “林晓。” 宋晚叫住了她。 林晓身体一僵,背对着宋晚,肩膀微微发抖。 “跟我来一下。” 宋晚说完,径直走向会议室。 林晓脸色瞬间煞白。 她在原地踌躇了几步,脚步沉重了跟了过去。 会议室。 宋晚看着面前的林晓,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昨天,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没、没有!宋晚姐!我怎么可能……” 林晓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摆手否认。 宋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能穿透人心。 林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飘忽不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在宋晚那无声却极具威慑力的注视下,她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宋晚姐,对不起。” 林晓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汹涌而出。 她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 “我真的不想害你,可我没办法……是她逼我这样做的,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要把那些东西寄给我妈妈……我妈身体不好,她会受不了的……” 林晓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宋晚静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是宋浅浅。 那个女人竟然阴狠到这种地步。 “宋晚姐,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对不起你的信任……” 林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63章 你凭什么插队(一) “我、我这就向人事递交辞职报告……我马上滚……以后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求求你,别报警……” 林晓卑微的哀求着。 宋晚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林晓固然有错,她终究也是宋浅浅校园暴力的受害人。 宋晚放缓了语气,眼神却依旧严肃。 “林晓,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你犯的错,差点毁了我,也差点毁了你自己。”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林晓泣不成声,只剩下无意识的重复。 “辞职,报警,这都太便宜幕后黑手,也太便宜你。我之所以没把这件事捅到徐总那儿,就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一起揭穿宋浅浅的真面目?” 林晓浑身一颤,抬起眼看向宋晚。 随即是更深的恐惧。 她拼命摇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行的,宋晚姐……我有把柄在她手里,而且,而且她男朋友是霍总,海城首富,我们斗不过她的……” “斗不过?所以你就甘心被她利用?任由她拿那个把柄要挟你?” “下次,她让你杀人放火,你也去吗?” 宋晚的质问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林晓心上。 她不停的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林晓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眼神在恐惧和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之间痛苦挣扎。 几秒钟后,她终于咬着唇,点了点头。 “宋晚姐,我听你的,我跟你合作,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林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 “对了宋晚姐。” “我那天被她叫去茶室的时候,偷偷录了音!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录了!” 她献宝似的将录音笔递了过去,希望这能成为揭穿宋浅浅的关键证据。 宋晚有些意外。 没想到林晓还留了一手。 她接过录音笔。 “你做的很好,但,光靠这个还不够。” “宋晚姐,那我我应该怎么做?” 林晓急切的问。 “不出意外的话,她还会再找你,试探你有没有暴露。” 宋晚盯着林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就告诉她,我确实找你谈话了,态度非常恶劣,直接质问你下药的事。但你咬死了没承认。我因为没有证据,最后只能放了你。” 她顿了顿,强调关键点。 “但是你要让她知道,因为这次事件,我非常记恨你,对你态度变得极差,处处刁难你,让你在公司举步维艰,受尽委屈。” “在她面前,你要表现出对我充满怨气、甚至痛恨,明白吗?只有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信任你,我们才有机会拿到更多的证据。”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恐惧的阴影,但眼神已经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我明白了,宋晚姐,我一定会演好!” 下午四点。 医院停车场。 霍斯年倚在黑色的劳斯莱斯旁,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烟。 他处理完公司事务,便直接赶了过来。 宋晚昨夜蜷缩在病床上,浑身被药效烧的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的模样,像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 掐灭烟蒂。 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住院部。 推开病房门,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第63章 你凭什么插队(二) “霍总?” 路过的护士认出了他。 “您是来看宋小姐的吗?她下午就出院了,说是要去公司。” 霍斯年“嗯”了一声。 转身离开时,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去公司? 硬扛过那种药,又自残一刀,下午就能出院? 徐子铭一个月给她开多少钱,值得她这么卖命? 霍斯年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随即又被压下。 走了也好,省得他看着堵心。 霍斯年坐回车里,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方向盘。 昨天,给宋晚下药的会是谁? 沈倦说,是在餐厅里遇到的她。 当时,明锐生物的人正在聚餐。 难道是徐子铭? 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随即又被否定。 徐子铭对宋晚的心思摆在明面上,断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难不成,是公司内部的勾心斗角,有人想要害她? 正沉思着。 宋浅浅提着包快步走了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斯年,今天怎么来这么早?等很久了吧?” 霍斯年收回思绪。 “刚到。晚上想吃什么?” 宋浅浅眼睛一亮,带着雀跃。 “听说城南新开了家法式餐厅,主厨是从米其林三星挖来的,环境和味道都是一流。我早就想去打卡了,可惜一直定不到位子。斯年,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霍斯年“嗯”了一声,发动车子,往城南方向驶去。 法式餐厅门口。 他们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宋浅浅望着门口等待叫号的人群,轻轻扯了扯霍斯年的衣袖。 “斯年,好多人呀,看起来要等好久。” 霍斯年目光扫过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自有的权威。 “是我,霍斯年。” 这家餐厅的老板是霍氏旗下地产项目的合作商。 平时连霍斯年的面都见不到,此刻接到他亲自打来的电话,简直是受宠若惊。 “霍总!您吩咐!” 不到一分钟。 餐厅经理便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近乎谄媚的笑容。 “霍总,里面请!最好的江景位置给您留着。” 就在这时,霍斯年的手机响了。 国外一个至关重要的合作方打来的。 他脚步一顿,对宋浅浅道。 “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随后又对经理颔首示意。 “照顾好宋小姐。” “是是是!宋小姐,您这边请!” 经理连忙躬身引路。 宋浅浅格外享受这份优待。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往里走去。 刚要迈进旋转门,身后突然炸响一声。 “站住!你凭什么插队!” 第64章 狗男女(一) 宋浅浅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过身,看清那张带着怒意的熟悉脸庞时,眼角闪过一丝厌恶。 容雪! 宋晚那爱管闲事的闺蜜! 果然跟宋晚那贱人一样令人讨厌! 宋浅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优雅。 “这位小姐说话未免太冲了,我们是预定了位置的。” “预定?” 容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双臂环胸,言辞犀利。 “我在这儿排了一个半小时队,就没见经理叫过你的号!你预定的哪门子位置?插队的位置吗?” 宋浅浅被当众戳穿,脸色有些僵硬。 一丝难堪爬上脸颊,她求助般的看向经理。 “经理,这……” “这位小姐,这位是霍总……” 经理刚想抬出霍斯年压人。 容雪恍然大悟的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她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宋浅浅。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插队,原来是有霍总在背后撑腰啊!” 她故意拔高音量,字字诛心。 “当个小三,躲在暗处偷偷摸摸也就罢了,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出来招摇过市,利用男人的权势横行霸道,宋浅浅,你这脸皮厚度,我真是开眼了!” “小三”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浅浅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小三?你再敢乱说一句试试!” “难道不是吗?” 容雪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霍斯年有合法的妻子,叫宋晚!你宋浅浅算什么东西?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是什么?” “身为小三,就该在阴沟里好好待着,有点廉耻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仗着别人老公的势在这里耀武扬威,丢人现眼!”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将宋浅浅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挞。 宋浅浅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容雪,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 就在宋浅浅几乎崩溃的时刻,霍斯年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看到宋浅浅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 “斯年……” 宋浅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委屈得发颤。 “她,她骂我……” 霍斯年目光冰冷的扫过容雪。 显然认出了她。 他没问前因后果,甚至没给容雪开口的机会,直接侧头,视线压向一旁面露难色的餐厅经理。 “太吵了。清场,今晚这里我包了。” 命令简洁,不容置喙。 经理长了张嘴,有些为难。 “这……” 清退排队和就餐的客人,终究是有些不合规矩。 霍斯年语气平淡补充道。 “所有愿意主动退场的客人,每人补偿一张价值两千的充值卡,记我账上。” 金钱的砝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顾虑。 经理连忙躬身点头。 “是,霍总!马上办!”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不满迅速被窃喜取代。 抱怨声很快被得到意外之财的兴奋淹没。 人群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一大半。 一张崭新的充值卡递到容雪面前。 第64章 狗男女(二) 看着那张轻飘飘的卡片,容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算什么? 晚晚跟了这狗渣男四年,最后落得一身伤痕,两手空空。 他请宋浅浅这贱人吃顿饭,就能如此挥金如土,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谁要你的破卡?” 容雪猛地抬手,狠狠打掉那张卡片。 卡片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狼狈的掉在地上。 “霍总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手笔!” 她直视着霍斯年,眼底全是不忿。 “拿钱砸人,替你的心肝宝贝出气是吧?这钱,我嫌脏!” 霍斯年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料到她会不依不饶。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容雪寸步不让,声音斩钉截铁。 “我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今天这顿饭我吃定了!” 说完,她挺直脊背,抬脚就要往餐厅里闯。 她就是要留下来,膈应这对狗男女! “保安。” 霍斯年不再跟她废话,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容雪的胳膊。 “放开我!” 容雪奋力挣扎着,却如蚍蜉撼树。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霍斯年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亲密的揽着宋浅浅的腰肢走进餐厅。 心里顿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这悲愤,更多的是为了宋晚。 凭什么? 凭什么晚晚要承受那么锥心的痛苦和无尽的伤害? 凭什么宋浅浅那不要脸的小三,就能得到霍斯年毫无底线的偏袒和维护?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容雪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颤抖的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霍斯年和宋浅浅那对刺眼的背影,狠狠按下了拍摄键。 她飞快的点开与宋晚的聊天框,将照片发送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长串带着怒火的文字。 【真是气死我了!】 【晚晚!你看看这对狗男女!霍斯年为了宋浅浅包了整个餐厅,还让保安把我赶出来了!】 【你看他那副用钱砸人的暴发户嘴脸!为了哄宋浅浅那个贱人开心,毫无底线!】 【晚晚,我真是替你一万个不值!这种烂人,根本配不上你的真心!更不值得你为他浪费整整四年!】 宋晚看到了容雪发来的照片。 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自从知道,自己爱错了人之后,她对霍斯年再无任何感情。 【看到了。他在我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雪雪,你保护好自己,别为了我再跟他们起冲突。】 宋晚的回复平静的像一谭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容雪看着那行字,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这分明是被伤透了心,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宋晚却又发来一条。 【早点回去吧。乖,改天请你吃饭。】 容雪对着屏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这样也好,至少晚晚终于肯放过自己了。 深夜十一点。 宋晚刚吹完头发,准备关灯睡觉。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晚微微蹙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第65章 登门警告(一) 宋晚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她透过冰冷的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昏黄的感应灯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 那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轮廓让她瞬间认出了来人。 是霍斯年! 宋晚皱了皱眉。 他来做什么? 一股被打扰的厌烦和本能的排斥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假装屋内没人。 然而,门外的霍斯年似乎笃定她的存在。 短暂的沉寂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宋晚抿了抿唇。 担心惊动邻居,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门。 “霍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 霍斯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的手腕上。 睡袍的袖口松松垮垮,正好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纱布。 他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深夜造访的突兀。 他直接从西装内掏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这个,祛疤效果很好,不会留痕。” 宋晚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盒药膏上。 包装上印着她看不懂的德文。 她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盒子。 “谢谢霍总。”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感激。 “没别的事,我先休息了。” 道谢的同时,她便要顺势关上房门。 然而,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抵住了门板边缘,阻止了门被关上。 宋晚关门的力量不小。 门板撞在他的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还有事?” 宋晚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霍斯年看着她眼中的冷意,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他忽略了她语气里的不善,直接切入主题。 “管好你的朋友,容雪。” 他开门见山,嗓音低沉。 “今晚在餐厅,她对浅浅出言不逊,诋毁她的名誉。” 宋晚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握着门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深夜造访的真正目的。 那盒祛疤膏,不过是个开场白。 霍斯年盯着她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容雪如果再在公开场合,口无遮拦的污蔑浅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我不保证,霍氏不会多容氏集团出手。容家那点家业,经不起什么风浪。” 赤裸裸的威胁。 裹挟着属于霍斯年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势。 为了维护宋浅浅,他不惜亲自上门,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缝内外,两个人隔着短短的距离,无声的对峙。 宋晚听完,脸上甚至没有出现霍斯年预想中的愤怒,或者是惊慌。 她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深处翻涌着冰冷的嘲讽。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宋晚终于开口。 第65章 登门警告(二)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霍总的话,我听到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也请霍总管好你的宋浅浅。” 霍斯年眼神骤然一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宋晚毫不退缩迎视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让她离我,离我的朋友,都远一点。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和心思,别以为没人知道。” “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句警告这么简单了。” 宋晚最后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手上猛地用力,狠狠关上房门。 “砰!” 厚重的防盗门带着决绝的力道,重重关上。 隔绝了门外的一切,也隔绝了霍斯年那张阴沉铁青的脸。 翌日清晨。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刚脱下西装外套挂好,面容冷峻,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 秘书抱着一份文件和一个巴掌大的快递盒,小心翼翼敲门进来。 “霍总,早。” 秘书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需要您紧急签批的。另外……” 她顿了顿,将那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快递盒放在文件旁边。 “这个,是一大早跑腿送来的,指名要您亲收。” 霍斯年没在意那个盒子,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秘书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 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霍斯年的目光这才落得那个不起眼的快递盒上。 他眉心微蹙。 谁会一大早用跑腿给他送东西? 带着一丝不耐,他用裁纸刀划开了封口的胶带。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他昨天深夜送到宋晚手里的那支祛疤膏。 包装完好无损。 就这么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 霍斯年猛地将快递盒连同里面的祛疤膏一起扫落在地。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难以言喻的暴怒瞬间席卷了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沉的吓人。 她不仅拒绝了他的好意,还特意用这种方式,迫不及待的和他撇清关系。 甚至连多拿一秒都觉得的玷污。 宋晚! 好,真是好的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霍斯年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冷硬。 律师袁飞推门进来,明锐的察觉到室内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他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霍斯年面前。 “霍总,星辰科技的官司有了新进展。对方律师今早联系我了。” “他们自知证据链不完整,胜诉无望,愿意无条件终结官司,并赔偿我们八千万。这是他们发来的和解意向书。” 霍斯年拿起文件,目光扫过关键条款,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算是个好消息,省去了后续冗长的诉讼程序。 他点了点头,将文件递还给袁飞。 “知道了,你看着处理。” “是,霍总。” 袁飞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略作斟酌,还是开口请示道。 “另外,关于您和宋晚小姐离婚诉讼……” 霍斯年的动作瞬间顿住。 刚刚被药膏事件压下去的火气,混合着这个名字带来的复杂心绪,再次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第66章 是否提起离婚诉讼(一) 张律师顶着压力,平静的陈述。 “之前因为涉及公司纠纷,不得已只能撤诉。现在对方既然已经……您看,是否需要我们重新整理材料,向法院提出上诉,推进离婚进程?” “离婚”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霍斯年此刻混乱的思绪里。 推进离婚进程? 让她彻底摆脱霍太太的身份? 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投入别人的怀抱? 想起宋晚昨晚还那冰冷的眼神,那决绝的关门姿态……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抗拒感攫住了他,比面对最棘手的商业谈判更甚。 他猛地靠向宽大的真皮椅背,用力捏了捏紧锁的眉心,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郁气。 短暂的沉默后。 霍斯年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先缓一缓。”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逃避。 袁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平静。 “好的,霍总,我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微微颔首,拿着文件利落的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霍斯年一人,以及地上那盒无比刺眼的祛疤膏。 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第一次觉得,这场婚姻的结束,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明锐生物。 宋晚走进公司,林晓立刻站直身体和她打招呼。 “宋晚姐,早。” 宋晚脚步未停,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冷淡得近乎刻薄。 林晓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衣角。 昨天,宋晚姐是叮嘱过她,必须保持这种不和的假象。 可是…… 她这眼神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里发慌。 “宋晚姐。” 林晓默默将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你昨天要的实验数据,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宋晚拉开椅子坐下,看都没看林晓,径直翻开文件。 她飞快的扫过几页,随即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这就是你整理的数据?”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林晓,你来公司这么久了,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好,你告诉我,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混子日吗?” 周围同事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林晓的脸“唰”的白了。 她红着眼眶,蹲下去捡文件。 明明知道是演戏。 可宋晚的语气太真。 那冰冷的失望和愤怒,像真的一样,让她既委屈又害怕。 “对不起,宋晚姐……我,我马上重新做……” 林晓带着浓重的鼻音慌忙道歉。 “重新做?” 宋晚冷笑一声,仿佛没看到她的眼泪。 “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是这种水平,就自己递辞职报告!” 林晓抱着文件,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是徐子铭打来的。 “晚晚,麻烦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66章 是否提起离婚诉讼(二) 宋晚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摔东西的时候太过用力,不小心扯痛了手腕上的伤。 她强压下腕间的疼痛,快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徐子铭正对着一份调研报告蹙眉。 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刚才在外面……动静不小。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晓做的实验数据错的离谱,忍不住发了火。” 徐子铭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区,示意宋晚坐下。 宋晚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学长,你说的没错。林晓,确实是不太靠谱。” 徐子铭在她对面坐下。 “既然这样,能力不匹配岗位,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我这就打电话给人事部,让他们重新招人。” 他伸手就要拿桌上的内线电话。 “等等!” 宋晚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稳了稳心神,放缓语气道。 “先不用了,学长。再、再给她一次机会,磨合磨合吧。或许是我要求太高。” 徐子铭的动作顿住。 他深深看着宋晚,有些不解。 为什么对一个不靠谱的新人,她反而要再给机会? 就在他心中疑虑更甚时,宋晚因为说话时无意识动了一下交叠的手。 左手臂的袖口微微滑上去一小截,露出里面的纱布,上面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徐子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隐约觉得宋晚脸色比平时苍白。 此刻看到这片血迹,他的心猛地一沉。 “晚晚,你的手怎么了?” 他再也顾不得林晓的问题,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宋晚试图遮掩的手腕。 宋晚下意识的将左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没什么,小事。早上在家切水果,不小心划了一下。” “切水果能伤到手腕?” 徐子铭显然不信,眼神里满是怀疑。 但见宋晚不愿多说,他也没有追问。 只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 “过来,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宋晚虽有些犹豫,但看着徐子铭认真的神色。 她终于还是将胳膊拿了出来。 徐子铭小心翼翼解开她手腕上的纱布,看到伤口处因为刚才的拉扯又裂开了些,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拿出碘伏,用棉签蘸着,轻柔的为她消毒,生怕弄疼了她。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徐子铭轻声说道。 宋晚点点头,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包扎好伤口后,徐子铭将纱布系好,叮嘱道。 “这几天注意点,别再碰到水,也别太用力,免得伤口又裂开。” “谢谢你,学长。” 宋晚真诚的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 徐子铭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的声音传了进来。 “徐总,沈氏集团的沈总来了。” 徐子铭立刻起身。 “请沈总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倦带着一身利落的气场走进来。 其实刚才在门外时,透过虚掩的门缝,他恰好瞥见徐子铭正低头为宋晚整理纱布。 第67章 沈倦心中醋意蔓延(一) 那画面和谐的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悄然蔓延。 霍斯年,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即便关系疏离,也有着法律上的牵绊。 徐子铭,是她的学长、她的老板。 朝夕相处,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亲近。 只有他沈倦…… 他算什么身份? 一个连见她一面都只能以工作为名义的外人。 甚至在她心中,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倦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 在徐子铭和宋晚闻声看过来的瞬间,脸上已经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主动伸出手。 “徐总,打扰了。” 徐子铭与他握了握手。 “沈总请坐。” 宋晚也顺势起身,朝沈倦微微颔首,礼貌问候。 “沈总。” 沈倦的目光像是不经意般扫过她的手腕,眼神深邃难辨。 “宋小姐这是……受伤了?” 宋晚下意识的用袖子盖住手腕,语气平淡回应。 “一点小伤,不碍事,多谢沈总关心。” 沈倦没再追问。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徐子铭面前。 “徐总,这次来,是有件重要的事。” “这是我刚刚拿到的最新销售数据。我们合作的那款药,销量锐减,情况不太乐观。” 徐子铭和宋晚同时一怔。 徐子铭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会这样?” “这款药之前的销量一直很稳定,怎么突然就锐减了?哪个区域出了问题?渠道?还是……” 宋晚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款药是明锐生物精心研发的,效果显著,口碑一直很好,没道理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沈倦端过秘书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我也正在让底下的人查找原因,目前还没有头绪。所以特意过来和徐总、宋小姐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药品本身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市场上出现了什么变故。” 徐子铭皱着眉,沉思道。 “药品质量我们一直把控严格,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市场方面,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变动。” 宋晚也点头附和。 “这款药的受众群体比较稳定,按说不该出现这么大的波动。” 三人围绕着销量锐减的问题讨论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关键的突破口。 沈倦离开后。 徐子铭和宋晚都觉得这事十分蹊跷。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学长,我想去找找第一批使用这款药的患者,问问他们的近况,或许能找到线索。” 徐子铭点了点头。 “也好。” “待会儿有个视频会议,结束后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能行。” 宋晚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见沈倦的车还停在路边。 她走上前,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沈总,怎么还没走?” 沈倦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解释道。 “刚接了个电话,耽搁了。宋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找第一批使用这款药的患者,看能不能找到销量锐减的原因。” 宋晚如实说道。 沈倦闻言,立刻开口。 “我陪你一起去。” 第67章 沈倦心中醋意蔓延(二) 宋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用了沈总,我自己去就行。” 沈倦却很坚持。 “沈氏集团和明锐生物是合作关系。这款药的销量也影响到沈氏的利益。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照应,也能快点找到原因。” 宋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事不宜迟。 她点头应下,坐上了沈倦的车。 来到市中心医院。 宋晚和沈倦直奔住院部。 找到当初负责跟进的医生一打听,才知道第一批用药的患者早就陆续出院了。 问及病人的具体住址时,医生面露难色。 “患者的隐私受保护,实在不方便透露。” 宋晚正犯愁时,沈倦已拨通一个电话。 他三言两语便问清了几位患者的住址。 “朋友在医院档案室工作,打了声招呼。” 他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走吧,先去看看这位姓李的患者,住址离得最近。” 车子驶出市区,往城郊的城中村开去。 越往里走,路越难行。 年久失修的路面坑坑洼洼,偶尔还有下雨留下的积水汇成的小水洼。 沈倦将车停在村口,两人下车步行。 宋晚刚迈过一个小水洼就差点滑倒。 沈倦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点,这里路不好走。”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轻。 宋晚站稳后连忙抽回胳膊,低声道了句“谢谢。”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两侧房屋的墙皮斑驳,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宋晚向路边一个大妈打听。 “阿姨,请问您认识李阿姨吗?她丈夫之前在市中心医院住院,不久前刚出院的。” 大妈往巷子深处指了指。 “往前走到头,第三个门就是。” 他们道谢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小超市,宋晚停住脚步。 “沈总,你等我一下。” 她走进超市,很快拎着一箱牛奶、一篮鸡蛋出来,结账时还特意拿了两袋低糖麦片。 沈倦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他只想着尽快找到线索,倒没考虑这些细节。 他自然的伸手接过。 “我来拎吧。” 他们找到大妈所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一个破旧的院子。 院子里挤着几间低矮的小平房。 宋晚刚要敲门,一个系着围裙的五十出头的妇女拎着锅铲从最里面的小平房走了出来。 她看到宋晚时眼睛一亮。 “宋专家,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正是李阿姨。 “李阿姨,我来看看你们。” 李阿姨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 “快进来快进来!” 宋晚和沈倦进了屋,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一点心意,您收下。” 李阿姨嗔怪道。 “宋专家,你能来看我们,我们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李阿姨倒水的空档,宋晚打量了一下屋子。 只有不到十平米,里面摆着一张旧木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 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装着杂物。 李阿姨给他们一人端了杯热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家里有点破,你们别嫌弃。” 第68章 这位是你男朋友吧(一) “之前为了治病,把一辈子的积蓄都花光了,现在就靠打点零工,捡点废品补贴家用,让你们见笑了。” “李阿姨您别这么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宋晚接过水杯。 “怎么不见叔叔?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亏了你们研发的药,他现在能下地走路了!” 李阿姨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刚才说去买两瓣蒜,应该就快回来了。” 宋晚和李阿姨又聊了几句。 李阿姨注意到了陪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沈倦。 “宋专家,这位是你男朋友吧?长得可真帅!” 沈倦刚喝了一口水,闻言猛地呛了一下。 “咳咳——” 咳嗽声在狭小的屋里格外清晰。 宋晚有些尴尬,连忙解释。 “不是的阿姨,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沈总,陪我一起来了解点情况。” 她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 “算是……一个朋友。” 李阿姨恍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 “瞧我,净瞎猜!沈总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嘴快,没把门的。” 沈倦噙着浅浅的笑意摇头。 “不会。” 他倒希望一语成谶,能成为她的男朋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拄着拐杖推门进来。 他脸上带着病容,但精神头看着比宋晚预想的要好些。 “回来了?” 李阿姨赶紧上前搀扶。 “你看谁来了?宋专家特意来看咱们了!” 老人看到宋晚,眼睛一亮。 “宋专家?” “哎哟,真是麻烦你跑一趟,太感谢了!” “叔叔你好,快坐。” 宋晚和沈倦都站了起来。 等老人坐下,宋晚便仔细询问起来。 “叔叔,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老人喘了口气,慢慢说道。 “好多了。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心慌气短,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不过,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烧高香了,真得谢谢你们研发的好药。” 宋晚认真听着,眉头微蹙。 这些细微的副作用反馈,得记下来回去和团队讨论。 又跟两位老人聊了几句。 宋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堆满杂物的桌子,一个不起眼的药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面印着她从未见过的商标,绝不是明锐生物的产品。 宋晚拿起药盒。 “李阿姨,这是……” 她语气里带着些疑惑。 李阿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叹了口气。 “宋专家,不瞒你说,这是我给老头子换的药。” “你们的药是好,可太贵了,一个月得两千多,我们现在实在扛不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破破烂烂的手机,点开一个病友群。 “前阵子在群里看到有人推荐这个,说成分跟你们的药一样,效果也差不多,价格却便宜一半,扫码就能买。我想着先试试,等手头宽裕了再换回去……” 宋晚捏着药盒,上面的生产厂家她听都没听说过。 她和沈倦对视一眼,顿时心中了然。 销量锐减的原因,找到了。 第68章 这位是你男朋友吧(二) “叔叔吃这个药多久了?有没有出现什么副作用?” 宋晚追问。 “刚吃一个礼拜。” 李叔叔接过话头。 “感觉没之前的药见效快,不过也能顶用,就想着能省点是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副作用。” “阿姨,能把剩下的药给我一粒吗?” 宋晚轻声说。 “我带回公司检测一下,看看成分是否合格,别吃坏了身体。” “当然能!” 李阿姨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里面一共也没剩几颗,你都拿回去。你们是专家,帮我把把关,要是不好,我立马停了。” 宋晚把药盒放进包里。 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RMB。 “阿姨,这药钱您收下,就当我们买的。” “哎,这可不行!” 李阿姨连忙按住她的手,把钱推回去。 “当初要不是你们的药救了老头子的命,我们都不知道该咋办。这点小事算啥,钱我也不能要!再说了,你们帮我检测药,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宋晚拗不过她,只好把钱收回来。 这时,李阿姨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旧挂钟表。 “快到饭点了,宋专家,沈总,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就去和面。” “不了阿姨,我们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宋晚起身告辞。 “您让叔叔先别吃这个药了,我明天让人送几盒我们的药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 李阿姨还想推辞,被宋晚按住了手。 “您就别客气了,先让叔叔把身体养好。” 宋晚挥了挥手。 “我们先走了,过阵子再来看你们。” 李阿姨送他们出了门。 上了车。 沈倦看着宋晚从包里掏出的药盒,沉声道。 “看来,得尽快查清这家药厂的底细,说不定不止这一种仿制药在市面上流通。” 宋晚点头,指尖捏着药盒,指节微微发白。 “嗯,这事拖不得。” 她把药盒递给沈倦。 “沈总,那就麻烦你,查清这家公司的底细。药片我带回明锐,加急检测成分。” “好。” 沈倦接过药盒,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沈倦把宋晚送回明锐生物楼下。 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他这才回公司,吩咐助理去调查防止药厂的注册信息。 宋晚推开徐子铭办公室的门时,他刚结束视频会议。 看到她进来,连忙起身。 “怎么样,有线索吗?” 宋晚把药放在桌上,将在李阿姨家的经过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销量锐减应该是仿制药的问题,我刚把药送进实验室,让他们加急检测成分。另外,沈倦那边也在查这家药厂的底细。” 沈倦拿起药片看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胆子不小,连处方药都敢仿造。” 他顿了顿,看向宋晚。 “晚晚,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会儿。” “不了,我得盯着检测结果。” 宋晚摇了摇头。 “要是仿制药成分有问题,得尽快提醒患者停用,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她说着,转身走向实验室。 第69章 发现验孕棒(一) 实验室。 经过整个团队数小时的加急检测,最终的分析报告终于出来了。 宋晚看着上面的结果,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仿制药里竟添加了某种有害成分。 这种成分短期内能抑制症状,长期服用却会损伤中枢神经,严重时可导致认知障碍,甚至诱发痴呆。 “怎么会这样?” 她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低语。 这哪里是仿药,分明是披着药效外衣的慢性毒药。 她抓起报告快步走到徐子铭办公室。 徐子铭接过报告,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群混蛋简直是丧心病狂!这已经不是仿制牟利,是赤裸裸的谋财害命!”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去。 “走,去沈氏集团,看看他那边查到了什么。” 他们刚下电梯,便与沈倦迎面相遇。 “沈总。” 徐子铭主动伸手与他相握,开门见山。 “我们正想去找你。你那边调查有结果了吗?” 沈倦面色凝重。 “情况不容乐观。进去详谈。” 三人迅速进入会议室。 沈倦没有寒暄,直接将调查情况摊开。 “根据药盒上的信息追查,厂商信息全是伪造的,注册地址在城郊的一片拆迁区,根本不存在。这是一家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纵。” 宋晚将检测报告推过去。 “更麻烦的是这个,长期服用会出大事。” 沈倦看完报告,脸色变得更加严峻。 三个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徐子铭率先提出方案。 “当务之急是止损。我建议立刻发布公开警示,联合药监部门和媒体,揭露这种假药的危害,提醒所有患者立即停用!不能让更多人受害了!” “这个方案风险很高。” 沈倦冷静的反驳。 “这样做等于打草惊蛇。幕后黑手现在还藏在暗处,一旦公开警示,他们会第一时间切断所有线索,销毁证据,甚至转移窝点,我们连追查的线头都会断掉。”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等风头一过,他们换个包装卷土重来,再想抓住就难如登天了。” 宋晚沉思了片刻,点头附和。 “没错,必须将这伙人连根拔起,免得他们再作恶。至于患者的安全……” “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方案。” 沈倦开口。 他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可以以明锐和沈氏的名义,联合成立一个专项基金会。” 徐子铭挑眉。 “基金会?” “对。凡是符合条件的患者,凭病历可以半价购药,差额由两家公司补贴。”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患者因价格放弃正版药的问题,又不会惊动幕后黑手。我们可以借着基金会登记的患者信息,悄悄统计服用假药的人群,顺藤摸瓜找到假药的流通渠道。” 徐子铭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看可行。” “明锐这边会抽调团队,配合基金会做患者随访,顺便记录假药的服用反应,作为后续追责的证据。” “沈氏负责基金会的注册和资金调配,再联系几家公信力强的媒体,低调宣传基金会的事。” 他们在会议室一聊就聊到了很晚。 此时。 霍斯年刚刚回到浅水湾别墅。 这里算是他和宋晚的婚房。 原先,他回来的就少。 自从宋晚搬出去之后,他回来的次数更是一只手就能数完。 霍斯年松了松领带,正想上楼。 徐姨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 第69章 发现验孕棒(二) “嗯。” 霍斯年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少爷……” 徐姨突然叫住他,双手在围裙上反复蹭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霍斯年微微皱眉。 “有事?” 徐姨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少爷,这个……是前几天在主卧卫生间的抽屉里发现的。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 霍斯年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竟然是一根验孕棒。 看到上面那清晰的两道杠,他瞳孔骤然收缩。 “宋晚怀孕了?” 这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这我真不清楚。” 徐姨一脸为难。 “太太在的时候从来也没提过。” 别墅里除了宋晚,再没有别的女人住过,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霍斯年捏着验孕棒的指尖猛地收紧。 他摸出手机,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宋晚的号码。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震惊。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胸膛。 此时,明锐生物会议室。 宋晚正在和徐子铭沈倦一块儿讨论仿制药的事。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眉头微皱,指尖一划按了拒接。 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打来,她继续拒接。 徐子铭察觉到了不对,抬头问。 “怎么了?谁的电话?” 宋晚语气平淡,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无关紧要的人,我们继续。” 没过半分钟,手机又震起来,还是霍斯年。 宋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直接将电话关机。 从霍斯年第一次来电,沈倦就认出了那个号码。 他不动声色将宋晚的动作看在眼里。 敢如此干脆敢挂霍斯年的电话,而且一连挂三次…… 这在沈倦的认知里,是绝无仅有的。 他完全想象的到,此时,霍斯年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沈倦微微一笑,看向宋晚。 “宋小姐,或许可以先处理一下电话?我们稍等片刻。” 宋晚语气冷淡。 “不必了,说正事要紧。” 别墅里。 霍斯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关机提示音,胸口气得突突的。 他直接打电话给助理,声音冷得像冰。 “查宋晚的位置,现在,立刻!” 五分钟后,助理发来定位。 霍斯年抓起车钥匙出了门,一路将车开得飞快。 明锐生物。 宋晚正和徐子铭、沈倦敲定最后的方案。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霍斯年站在门口。 他西装笔挺,只是下颌线绷的极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宋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来了。 霍斯年没有多余的言语,大步朝宋晚走了过来。 他不由分说攥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去。 第70章 孩子生下来,我养(一) “抱歉,打扰几分钟。” 霍斯年声音低沉平稳,是对办公室另外两人的交代。 “霍斯年,你放开我!” 宋晚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霍总,请你放手!” 徐子铭猛地起身,语气里带着警告,准备上前阻拦。 坐在一旁的沈倦按住了他。 “徐总,稍安勿躁。或许,他们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沈倦了解霍斯年。 若非事态紧急,他不会这么失态的闯入。 走廊里。 宋晚用力挣开霍斯年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斯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目光沉沉的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宋晚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的侧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 “有事说事,我很忙!” 霍斯年举起手中的验孕棒。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晚看到那根验孕棒时,先是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怎么会忘。 刚验出怀孕时,她小心翼翼将验孕棒收起,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她无比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后来呢? 孕检时查出了宫外孕,手术同意书需要他签字。 她独自躺在手术台上承受着身体的剧痛与未知的恐惧,他却在高调给宋浅浅庆生,闹得沸沸扬扬。 宋晚将涌上心头的涩意强压了下去。 她扯了扯唇角。 “霍总是来兴师问罪的?怕我用孩子绊住你?还是……迫不及待想让我打掉?” 霍斯年眉峰猛地蹙起,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发现自己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时,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生气,是气她。 明明两个人的孩子,她有什么权利瞒着他? 霍斯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孩子生下来,我养。” 宋晚眼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即笑了。 “你养?霍斯年,你就不怕宋浅浅知道找你闹脾气?” “浅浅会是一个好后妈。”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不会让你白生……” 宋晚眼底瞬间结上了层薄冰。 原来如此。 他只是想借她的肚子,生下他和宋浅浅的孩子。 让她的孩子,从出生就认宋浅浅当妈! 第70章 孩子生下来,我养(二) 她抬眼看向霍斯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荒谬的陌生人。 “霍总,你的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孩子没了。” 霍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宋晚平静无波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宋晚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语气平淡。 “我说,孩子,没了。” 霍斯年猛地上前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 他眼底翻涌着惊怒,声音里淬着冷意。 “你把他打掉了?!” 宋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霍总与其纠结一个不存在的孩子,不如想想,怎样尽快把离婚手续办妥。”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她清冷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 身后,传来霍斯年冰冷如地狱般的声音。 “宋晚,我不会放过你!” 宋晚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会议室。 徐子铭和沈倦都敏锐的捕捉到了宋晚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徐子铭立刻起身,眼中满是关切。 “晚晚,你没事吧?” 宋晚摆了摆手。 “没事,我们继续聊刚才的方案。” 可她看上去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徐子铭见状,及时结束了这场会议。 “不早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他转向沈倦。 “沈总,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咱们再详细敲定后面的内容。” 沈倦点头。 “也好。” 他目光在宋晚低垂的侧脸上顿了两秒,随后拿起外套,从容的离开。 明锐生物门口。 沈倦刚走出去,便看到那个倚在黑色轿车旁的身影。 霍斯年没有上车,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周身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和戾气。 沈倦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找个地方坐坐,喝两杯?” 霍斯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烟。 然后抬手,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 一个字,哑得像蒙了层砂。 半小时后。 城市另一端的会员制高端酒吧里。 第70章 孩子生下来,我养(三) 服务员端来两瓶威士忌。 霍斯年自顾自的倒了半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用力,像是要将什么情绪一并咽下。 沈倦没拦,慢条斯理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落在霍斯年紧绷的侧脸上。 “这可不像霍少的风格。” “你心心念念的不是浅浅?怎么,被宋晚伤成这样?” 虽不知详情,但这是沈倦第一次看到霍斯年失态到如此地步。 霍斯年攥紧了酒杯,冷哼一声。 “我会为她伤神?她算什么东西!” 他仰头又灌下一口酒。 他只是恼怒,她凭什么自作主张打掉他的孩子!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片刻。 霍斯年突然转头,目光看向沈倦。 “你和宋晚最近走得挺近?” 沈倦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 “你这是查岗?”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 “如你所见,明锐和沈氏在合作,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霍斯年烦躁的收回目光,再次抓起酒瓶给自己倒酒。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忽然觉得自己是疯了。 居然会怀疑沈倦对宋晚有想法?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沈倦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上午。 宋晚给李阿姨打了个电话。 “李阿姨,我今天让同事送几盒药过去,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阿姨感激又带着歉意的声音。 “宋专家,真是太麻烦你了,不过今天不行,我正陪着老伴在市中心医院做复查呢。” “那正好,我这儿离医院不远,待会儿给你送过去。” 宋晚挂了电话,拿着准备好的药,往市中心医院赶去。 此时。 霍斯年正开车送宋浅浅上班。 宋浅浅一身得体的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 她笑容温婉的解开安全带。 “斯年,谢谢你来送我,路上小心哦。” “嗯。” 霍斯年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心不在焉掠过医院大楼。 宋浅浅下车离开后。 霍斯年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宋晚那句平静的“孩子没了”。 他连她什么时候怀孕,什么时候流产都不知道。 要不是徐姨正好发现那根验孕棒,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恶毒的女人! 霍斯年推开车门,走进医院大楼。 他没有去宋浅浅所在的诊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医院行政服务区。 第71章 调取病历(一) “给我查一下宋晚近一年的就诊记录,住院、门诊都要。” 工作人员认出了他的身份,不敢怠慢,立刻在系统里操作起来。 “找到了,霍总。” 工作人员很快将打印好的记录递了过来。 霍斯年接过纸页,目光迅速扫过。 看清诊断结果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宫外孕” “腹腔内大出血” “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原来…… 不是她主动不要这个孩子。 是命运和她开了这么残忍的玩笑。 他的视线僵硬的向下移动,当触及到手术日期那一栏时,浑身的血液更是瞬间凝固。 那个日期,他印象深刻。 那天是宋浅浅的生日。 他推掉所有的应酬,精心策划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模糊的记忆碎片慢慢变得清晰。 他记得宋晚那天确实打来过电话。 她说肚子痛。 当时他只以为她又想用些小把戏把他叫回去,语气冰冷的打断她便挂了电话。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 那天的她正独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在失血性休克的边缘挣扎。 工作人员见他死死盯着那页记录,忍不住小声唏嘘了一句。 “听说当时情况很凶险,她身边连个签字人都没有,差点都没下来手术台。” 霍斯年手里的病历单都攥得变了形。 原来她那句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孩子没了”,背后竟是这样的真相。 他指尖发颤,下意识的往后翻。 下一页的住院记录让他瞳孔再次皱缩。 距离上次出院不过短短五天,宋晚竟然又住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霍斯年声音干涉得像砂纸摩擦。 他指着再次的住院日期,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凑近看了一眼,随即露出几分愤懑。 “别提了!这事儿说起来都让人窝火,我们医院私下都传遍了!” “我听妇产科的护士说,她才刚出院,伤口都没长好呢,她男人就和她同房,硬生生把伤口给撑开了!又是大出血,送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真是……” 轰—— 霍斯年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宋浅浅生日过后没几天,他确实回了趟浅水湾别墅。 那晚,他例行公事般的进入她的身体里。 动作粗鲁,带着几分对婚姻安排的烦躁和不满。 被她推开后,他甚至以为她在欲拒还应,对她言语羞辱。 工作人员还在旁愤愤不平的吐槽。 “当时接诊的医生护士都气疯了!私底下骂那个男人简直不是东西!禽兽不如!哪能这么糟践人……” 霍斯年的脸色由白转青。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工作人员口中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正是他自己! 事已至此,霍斯年终于明白,宋晚为何会突然如此决绝和他提离婚。 他终于明白,她之后为何对他态度冷若冰霜。 不是她对不起他,也不是她别有用心。 第71章 调取病历(二) 而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用最残忍的方式,深深伤害了她。 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感从脚底升起,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无地自容的滋味。 市中心医院。 宋晚找到李阿姨的时候,她正扶着老伴坐在长椅上休息。 “李阿姨!” 宋晚快步走了过去。 “叔叔感觉怎么样?复查结果出来了吗?” “刚做完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李阿姨犹豫了一下,忐忑不安的攥紧了衣角。 “宋专家,那天你带回去的药片,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没什么问题吧?” 宋晚目光微凝。 抬眼时,她笑容温和依旧。 “实验室的仪器出了点小问题,得晚几天才能出结果。” 她没有将检测出危险成分的事情告诉李阿姨,怕两位老人受不住惊吓。 “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先别吃那个药了。” 她将手中的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几盒是我们公司的药,够叔叔吃一个月了,以后先吃这个。” “哎呀,宋专家,这……这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李阿姨接过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立刻就要往口袋里掏钱。 “这药多少钱?我……” 宋晚赶紧按住了她的手。 “阿姨,真不用!我们公司打算联合沈氏集团成立基金会,专门为家庭困难的患者提供援助,这些药是我提前申请下来的援助份额,不用花钱。” 李阿姨紧紧握住宋晚的手,眼圈泛起泪光。 “宋专家,真是多亏了你,你真是我家的大恩人……” “阿姨,别这么说。看到叔叔能好起来,我就很高兴。” 宋晚拍了拍她的手,又细心叮嘱了几句用药注意事项。 随后,她这才转身离开。 此时。 霍斯年刚接完助理打来的电话。 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他正要加快脚步离开,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那份刚刚压下来的冲击再次汹涌而来。 “宋晚。” 他下意识的喊出她的名字。 宋晚脚步微顿,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但她装作没听见般,径直往出口走去。 霍斯年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拨开人群,大步追上去,在她即将踏出门的瞬间,大手一伸,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宋晚!” 宋晚被迫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寒。 “霍总,大庭广众之下,请你放手!” 霍斯年扣住她手臂的手下意识的松了力道。 她立刻抽回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的仿佛在甩开什么令人厌恶的触碰。 霍斯年看着自己骤然落空的手。 再对上宋晚那双毫无温度、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眼睛,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霍总,有事吗?还是……想好了该怎么报复我?” 霍斯年深吸一口气。 他将那几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病历纸举到两人之间。 “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是这样没的?” 第72章 让她彻底不能生育(一) 宋晚目光扫过那几张纸,微微一愣。 她没料到霍斯年会去调取她的病历。 随即,她脸上染上一丝漠然。 “告诉你有用吗?” 霍斯年猛地噎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是啊。 她曾经打过求助电话给他,是他没当回事。 宋晚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愧疚,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就在她迈开脚步的刹那,一道低沉的声音清晰的落在了她的耳中。 “对不起。” 宋晚明显一愣,没料到这三个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但她很快释然。 “不必了。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 话音未落,她不再有丝毫停留,决然离开。 霍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曾经那个日日缠着他、让他感到无比厌烦的霍太太…… 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医院走廊拐角处。 宋浅浅刚查完房,准备回诊室。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恰好看到霍斯年抓着宋晚手臂的一幕。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无意识抓紧手中的病历夹。 旁边的小护士顺着她目光看去,语气带着好奇。 “宋医生,那位不是霍总吗?他怎么跟明锐生物的宋晚专家在门口拉扯啊?看着……气氛怪怪的。” 整个医院上下,谁不知道霍斯年是宋浅浅的男朋友。 两人的恩爱日常羡煞旁人。 宋浅浅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强装镇定。 “别胡说,明锐生物风头正盛,估计是在谈合作的事。” 话虽如此,但心底的疑虑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找了个借口支开小护士。 随后走向医院的监控室,借着手链丢失的名义调取到监控录像。 霍斯年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 他去了行政服务区。 宋浅浅立刻折返行政服务区,轻而易举就从工作人员口中套到了霍斯年来这儿的目的。 而当看到那份住院记录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晚竟然怀过霍斯年的孩子! 难怪霍斯年刚才那般失态。 他一定是知道了事情真相,对宋晚起了愧疚之心。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霍斯年碰都没碰过她,却让宋晚怀了孕? 原来,他不是那方面不行。 若是霍斯年为了弥补宋晚,不肯离婚了怎么办? 那她宋浅浅,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 宋家别墅。 苏丽娟正在客厅优雅的插着花。 看到宋浅浅推门回来,脸色有些不对。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花。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浅浅不高兴了?” 宋浅浅没多说话,只是将病历放在茶几上。 苏丽娟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宋晚那小贱人,竟然怀过孩子?” 她猛地看向宋浅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那孩子……是霍斯年的?” 第72章 让她彻底不能生育(二) “除了他还能有谁。” 宋浅浅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懑。 孩子要不是霍斯年的,他怎么会这么上心的去调查? “这么说来,霍斯年那方面功能是正常的……” 苏丽娟正喃喃低语着,宋浅浅打断她的话。 “妈!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重点是霍斯年!他从来都没碰过我,却让宋晚有了孩子!” “他现在已经知道宋晚为了他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他要是因为这事对宋晚心存愧疚,不肯跟她离婚了怎么办?那我嫁进霍家岂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浅浅眼底的嫉妒和愤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苏丽娟看到宋浅浅这般反应,立刻收敛心神。 她拍了拍宋浅浅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安抚。 “浅浅,别慌!妈知道你怕什么。但你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她指着病历上的手术记录。 “宋晚可是切了半侧输卵管,以后怀孕的几率直接降低了一半。既如此,我们就想办法让她彻底不能生育。” “有钱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子嗣,霍家那样的门第,总不会留着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可斯年他,他现在明显对宋晚……” 宋浅浅还是有些不安。 她今天分明从霍斯年的眼神中看到了愧疚。 “男人的愧疚都是一时的。” 苏丽娟打断她,语气笃定。 “他现在觉得亏欠宋晚,无非是因为那孩子没了,还有他自己造的孽。但这种愧疚能维持多久?能抵得过实实在在的利益和传宗接代的压力吗?” “宋晚那个缺陷摆在那里,就是她最大的劣势,就连霍老太太都未必能容得下一个可能断了霍家香火的孙媳妇!” 宋浅浅看着母亲眼底的坚定,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 是啊,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霍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翌日,明锐生物。 林晓正在向宋晚汇报工作进展。 宋晚又是将她批的一文不值,骂的她眼圈通红。 就在这时,林晓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飞快的看了眼手机。 当看到宋浅浅发来的消息时,她愣住了。 宋晚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 “停在这里做什么?接着说!” 林晓猛地回神。 她见没人注意,暗中指了指手机。 “宋浅浅约我中午见面。” 宋晚翻页的动作一顿,随即低声道。 “去见她。” 她早就料到宋浅浅会再次找林晓,只是没想到会拖到现在。 中午。 林晓如约来到咖啡馆。 宋浅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搅动着咖啡勺,目光落在林晓苍白的脸上。 “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这是?” 林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 “没,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宋浅浅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试探性的目光看向她。 “上次下药的事,宋晚没发现是你干的吧?” 林晓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她那天醒来后确实怀疑是我干的,逼问了我好久,但我咬死了没承认,她没证据,只能放过我。” “不过……” 话锋一转,林晓的眼眶突然变得通红。 回想起宋晚这些天对她的冷脸和训斥,她满腹委屈。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段时间,她每天变着法子给我穿小鞋,动不动就骂我,方案改了十几次还是不满意,同事们都在背后看我笑话,我每天过得是生不如死……” 第73章 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一) 林晓眼泪来得突然,把宋浅浅都看愣了。 “宋晚每天骂你?” “是啊!学姐,你不知道她骂我有多狠!她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我!” 林晓说着,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宋晚冰冷刻薄,充满攻击性的斥责声。 录音不长,但骂的是真够狠。 林晓眼泪流的更加凶猛。 “我真是恨死她了,可我能怎么办?她是我的上司!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下周就准备辞职……” 原本,宋浅浅还有些担心林晓会出卖她。 可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她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 林晓对宋晚意见这么大,不像是假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浅浅愈发想把林晓笼络过来替自己办事。 宋浅浅递上一块儿纸巾,柔声安抚道。 “林晓,你先别辞职。” 林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可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留下来只会被她折磨死,多待一秒都是种煎熬!” 宋浅浅起身,走到林晓身边坐下。 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共情。 “这宋晚也太过分了,不就是仗着徐子铭的关系进的明锐生物,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煽动。 “林晓,她职场霸凌了你这么久,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你甘心吗?凭什么她高高在上,你却要受这种委屈?” 林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可,可她在明锐生物的职位那么高,又有徐总给她撑腰,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实习生,我怎么斗得过她?” “你斗不过,不代表没人能帮你斗啊。” 宋浅浅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晓的哭声猛地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学姐,你的意思是……” 宋浅浅不再隐瞒,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 “没错,我也不喜欢宋晚,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极了她!” “你留在明锐生物,我会帮你除掉她,让她灰溜溜的滚出明锐生物,替你报这个仇!” 林晓咬着唇,有些犹豫。 “这样……能行吗?” 宋浅浅挑眉。 “怎么就不行?” 她重新回到座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就算你以后不想待在明锐生物,我也能让霍总给你在霍氏集团留个位置,比在明锐当实习生强多了,不是吗?” 这个条件对林晓来说极具诱惑,她的眼睛亮了亮。 “可……可我能做什么?” 宋浅浅放下咖啡杯。 “很简单,你只需要听我的话,该你做什么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些。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太为难的事。” 林晓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 “学姐,只要能除掉宋晚,我以后都听你的!” 宋浅浅脸上瞬间绽开满意的笑。 “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帮我办事,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明锐生物。 林晓避开同事来到了宋晚办公室。 “宋晚姐,你猜的没错,宋浅浅果然又让我帮她做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些白色药片。 “她让我想办法,把你每天吃的钙片换成这个,还让我向她汇报你的行踪。” 宋晚接过药片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轻嗅。 如果没猜错,这是一种强效激素类药片,外形和钙片很像。 长期服用不仅会扰乱内分泌,甚至还会引起闭经和卵巢早衰。 宋浅浅这是铁了心要彻底断了她生育的可能,好永绝后患。 第73章 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二) 宋晚将药品锁进了抽屉里。 “都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 林晓立刻点头。 “宋晚姐,我按你说的,在包包上装了针孔摄像仪,她递药给我、说那些话的时候,都录下来了,声音也清晰。” 宋晚点了点头。 “干的不错。” “这段时间注意,别露出什么马脚。” “我知道了。” 林晓见宋晚情绪这般稳定,像是已经料到了宋浅浅会整这么一出。 她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 “宋晚姐,宋浅浅她……为什么要这么害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宋晚指尖微顿。 整个公司,除了徐子铭,没人知道她是霍斯年的妻子。 自然也没人清楚她和宋浅浅之间的恩怨。 宋晚淡淡开口。 “别瞎打听,做好你该做的事。” 林晓虽然心中好奇,却也知道这事关宋晚的隐私。 她赶紧开口。 “对不起,宋晚姐,是我多嘴了。” 宋晚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工作吧。” 临近下班。 宋晚刚整理好手头的工作,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容谦”两个字。 宋晚接起电话。 “容律师。” 那头传来容谦一贯松弛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容谦平时很少联系她。 要不是离婚案有什么重要进展,他不会主动约她见面。 “有空。” 宋晚言简意赅的答应下来。 “容律师想吃什么,我来定位置。” “不必了,我已经定好了,位置发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便受到一条地址信息。 是一家高档西餐厅。 宋晚拿起手包起身,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徐子铭。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天难得早下班,晚上一起吃个饭?” “抱歉学长。” 宋晚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约了律师见面,改天吧。” 徐子铭知道指定是因为离婚的事。 他点点头。 “好,正事要紧。” 宋晚顺着定位来到西餐厅。 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容谦。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服,领带松松系着没有刻板律师的严肃,反透着几分随性的倜傥。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容律师。” 宋晚走过去落座。 容谦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将手中的菜单推过来。 “想吃点什么?” 宋晚随手将手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都可以。” 容谦点也不推辞,熟练的点了两份惠灵顿牛排,又添了份沙拉和奶油蘑菇汤,都是些口味清淡的菜式。 第74章 主动发起离婚诉讼(一) 牛排很快端上来。 容谦拿起刀叉,动作优雅的切成均匀的小块,将餐盘轻轻推到了宋晚面前。 “这家牛排火候控制的很好,试试看。” 宋晚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 “谢谢。” 容谦没有提工作上的事。 只是偶尔跟她闲聊几句。 周围悠扬的钢琴声,窗外璀璨的夜景,倒让宋晚有种错觉。 他们不像是来谈公事的,更像是在约会。 “容律师。” 宋晚终究按捺不住,率先问道。 “离婚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容谦放下刀叉。 “霍氏旗下那家科技公司的官司,几天前已经终止了诉讼程序。” 宋晚心头一跳。 “所以,霍斯年那边是不是已经重新发起离婚诉讼了?” 容谦看向她,目光深邃。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情况。截止现在,那边毫无动静。” 宋晚微微一愣。 “怎么会这样?” 霍斯年盼着离婚娶宋浅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障碍已除,他没理由一直拖着。 难不成,他又在打什么新的主意? 容谦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霍斯年反悔了,不愿意离了?” 宋晚立刻摇头,语气笃定。 “不会。” 霍斯年那么宠宋浅浅。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巴不得赶紧离婚,风风光光把宋浅浅娶进门才对。 或许,他只是工作太忙,暂时顾不上这件事罢了。 宋晚不想再等下去了。 明知当初的婚姻是一场荒唐,何不早点斩断这层关系? 她抬眼看向容谦。 “容律师,我们可以主动发起离婚诉讼吗?” “当然可以。” 容谦点头。 “只要你确定要离,我明天就可以整理材料提交法院。” “那就麻烦你了。” 宋晚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明天就提交吧。” 容谦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我会尽快处理。” 用餐结束。 宋晚刚要起身去买单。 容谦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我来吧。” 他动作自然得不容拒绝。 宋晚看着他付钱,眉头微蹙。 “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我麻烦你谈事情。” “一顿饭而已。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下次回请。” 宋晚愣了愣,随即点头。 “好。” 走出西餐厅。 容谦抬腕看了眼表。 “去哪儿?我送你。” 宋晚拿出手机晃了晃。 “不用麻烦了,我叫了车,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网约车便缓缓停在了路边。 宋晚拉开车门,回头朝容谦挥了挥手。 “容律师,下次见。” 容谦站在原地,目送她弯腰坐进车里。 “好,路上注意安全。” 一直到她离开之后,他这才上了车。 晚上。 容家老宅。 容谦正在书房整理离婚诉讼材料。 拉开抽屉,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相框。 第74章 主动发起离婚诉讼(二) 里面是宋晚几年前的照片,被他珍藏了许久。 容谦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 “哥,手机充电器借我用用。”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容雪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容谦手中的照片。 “啧,又在偷偷看晚晚照片呀?” 容谦将照片放回抽屉里,挑眉看向她。 “进来不知道提前敲门?” “敲了呀,是你自己没听见。” 容雪从他桌上拿起充电器,却没急着走,反倒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她胳膊肘支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揶揄。 “哥,喜欢你就去追啊,藏着掖着做什么?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来替你表白!晚晚可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可盼着她做我嫂子呢。” 容谦皱了皱眉,目光深沉。 “等她离完婚再说吧。”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的离婚起诉书。 她现在还陷在离婚官司里,哪有心思想这些?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负担。 更何况,他还不确定她是否对自己有好感。 身为律师,他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 “哥,真是没想到,你还这么传统。”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我们晚晚可是很抢手的,你可别慢吞吞的,到时候被人截胡了哭都没不及。” 容谦没有说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帮宋晚尽快摆脱过去。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翌日,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正盯着并购案的财务报表,眉头微蹙。 律师袁飞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微妙。 “霍总。” 霍斯年头都没抬,专注在工作里。 “什么事?” 袁飞走到办公桌前,斟酌着开口。 “我今天早上去法院,遇到了宋晚小姐的律师,容谦。” 霍斯年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 “然后呢?” “容律师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书。” 袁飞的声音放低了些。 “是宋晚小姐主动发起的诉讼。” 霍斯年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这是宋晚的意思?” 袁飞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 “过不了几天,传票就会送到公司。霍总,接下来的应诉方案……” 霍斯年握着钢笔的手用力收紧。 他沉默几秒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先拖着。” 冰冷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袁飞愣了一下。 从前,霍总可是恨不得立刻和宋晚划清界限。 现在,怎么反而要拖着? 他不敢多问,只是点头。 “我明白了。” 袁飞刚走出总裁办公室,迎面遇到了市场部的王主管。 他手里拿着审批单,正要往里闯。 “王主管,等一下。” 袁飞赶紧拦住他。 王主管一脸疑惑。 “袁律师,怎么了?我这有份紧急预算单,得霍总签字。” 袁飞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霍总现在心情不好,你这时候进去就是触霉头,还是等等再去吧。” 王主管有些纳闷。 “心情不好?为什么呀?今早开会不是还顺顺利利的吗?” 袁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说不清,总之,很难评。”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霍总究竟是想不想离婚? 第75章 追查寄件人(一) 办公室里。 霍斯年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昂贵的真丝领带被揉得有些发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曾经的宋晚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缠烂打的要嫁给他。 为了讨他欢心,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可现在,却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种反差像一根刺,扎的他心口发疼,更让他莫名的不爽。 难道,是因为那个孩子? 他承认,是对她有几分亏欠。 可如今她这般态度,更多的是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明锐生物。 宋晚正盯着电脑屏幕浏览文献,鼻尖突然一阵发痒,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徐子铭正好推门进来。 “感冒了?” 宋晚摇摇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没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话音刚落,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发件人是个连头像都没有的空白小号。 【药已寄出,注意查收。】 宋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飞快的敲击键盘回复,下一秒,对方发来一串快递单号。 徐子铭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什么药?” “就是我们一直在查的仿制药。” “前几天,我在李阿姨的推荐下进了病友群,假装成急需用药的患者,编了一堆病历信息,总算让那个卖假药的松了口。” 宋晚指着物流信息上的发货地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学长你看,发货地点是隔壁省的榕城。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发货的这个人。” 徐子铭看着她眼底跳动的光,心头微动。 他立刻点了点头。 “好,我去开车。你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赶过去。” 徐子铭动作极快,宋晚也迅速收拾好必要物品。 两个人匆匆下楼。 刚准备上车,就撞见了沈倦。 见宋晚和徐子铭神色匆匆,沈倦脚步一顿。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宋晚将情况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追踪到假药寄件源头了,在榕城。刚收到的寄件信息,我们现在赶过去。” 沈倦眼神一凝,没有半分犹豫。 “我跟你们一起去。榕城那边情况复杂,多个人多份力。” 徐子铭看向宋晚,见她点头,便也不再推辞。 “也好。” 海城距离榕城有五六百公里。 徐子铭和沈倦轮流开车,驶入榕城市区,已经是半下午。 导航把他们引向老城区的城中村。 车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杂乱,路也越来越窄,墙面上贴满租房广告,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和垃圾桶的酸腐味。 来的路上,沈倦已经提前找人打听清楚了这一片的情况。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人员成分复杂,流动人口是主力,治安环境……别抱太高期待。” “意料之中。” 宋晚声音清冷。 “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选在这种地方最方便藏匿。” 第75章 追查寄件人(二) 很快,他们就顺着物流信息找到了一家快递驿站。 那是一个临街的小门面,堆满了各种包裹。 各色纸箱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埋头理货,来取快递的人络绎不绝。 徐子铭率先走了过去,问起上午寄往海城的包裹。 老板头都没抬,手里的记号笔在纸箱上划着。 “每天寄出那么多件,我哪记得清?” 徐子铭心下一沉,担心继续追问下去反而会打草惊蛇,只好退回车里。 沈倦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走进快递驿站,说接到报案,有人快递被偷了,调取快递点的监控录像。 老板不敢怠慢,连忙配合调查。 很快,沈倦就拿到了完整的录像。 画面里。 寄件人穿着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出是个体型偏瘦的男人,年轻大概在三十多岁。 他把包裹递给老板,付了现金,拿着底单迅速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警惕性非常高。 沈倦指着屏幕。 “能根据身形和特征查到这个人的行踪吗?” 民警摇了摇头。 “遮的太严实了,连个侧脸都没露。这片区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大,监控探头老化得厉害,很多地方都是盲区,查起来很困难。” 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宋晚突然眼前一亮。 “我倒是有个办法。” 沈倦和徐子铭同时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们可以让李阿姨联系他买药!” 宋晚开口道。 “就说家里老伴儿断药了,急需续上,让他赶紧再寄几盒过来,可以加钱买。我们就在附近蹲守,只要他再来寄件,就算包成粽子,我们也能根据身形和打扮认出他。” 徐子铭点了点头,眼底燃气一丝希望。 “这招可行,他选在这片寄件,十有八。九就窝在附近,跑不远的。” 宋晚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 她简明扼要交代了一下重点。 李阿姨虽不明白她的意图,却还是答应的很干脆。 “放心吧宋专家,这事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没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城中村的路灯忽明忽暗。 他们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在一众破旧的电动车里显得格外扎眼。 沈倦忽然看向宋晚。 “会开车吗?” 宋晚愣了愣。 “会是会,就是不太熟。” 沈倦把车钥匙递了过来。 “我让人在voco酒店定好了房间,你先开车回酒店,找地方吃点东西,洗个澡早点休息,这里我和徐总盯着就行。” 徐子铭立刻附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沈总说的没错。这地方又脏又乱,气味也难闻,待久了不舒服。你中午就啃了个面包,再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听话,回酒店去。” 宋晚捏着车钥匙没动。 她目光坚定的扫过昏暗的驿站。 “我和你们一起等。” 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她哪能安心回酒店? 她太想快点找到那个寄件人,好顺着这根线查到仿制药的源头,揪出藏在背后的人。 第76章 她和沈倦在一起(一) 见宋晚态度坚决,沈倦和徐子铭便不再多劝。 只是悄无声息将车挪到一条更僻静的巷子里,视线正好能覆盖到快递驿站。 很快,宋晚收到李阿姨发来的消息。 【他说马上就寄,待会儿把单号发给我。】 三人瞬间绷紧神经,死死盯着对面的快递点。 时间一点点溜走。 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宋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人该不会不来了吧?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宋晚飞快的点开屏幕,李阿姨给她发来一串单号。 【宋专家,他说已经寄了。】 “寄了?!” 宋晚失声低呼。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明明一直守在这里,眼睛都没眨几下,怎么可能错过他? 她立刻点开快递单查询物流。 却发现,寄件网点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离这里有五公里。 宋晚攥紧手机,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根本没来这里!换地方了!” 徐子铭皱着眉。 “这个混蛋!可真够狡猾的!” 沈倦立刻发动车子。 “走,过去看看!”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新的快递点。 这里依旧是破破烂烂,看上去即将拆迁。 快递点的卷帘门早已拉下,门口空荡荡的。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个老手。” 沈倦盯着紧闭的卷帘门,语气深沉。 “今晚再追下去也是徒劳,先回酒店。” 巨大的挫败感和疲惫感席卷了三人。 他们沉默的驱车回到酒店。 刚踏入酒店大堂,徐子铭的手机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马上到。” 他对着听筒哑声说完,猛地挂断电话。 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 “怎么了,学长,出什么事了?” “家里来电话,我外公突然病重,正在医院抢救,可能挺不过去了……我得立刻赶回海城。” 徐子铭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这还是宋晚头一次见到他如此方寸不乱的模样。 想到他今天奔波追踪了一整天,身心俱疲,还要在这种状态下连夜赶路,宋晚的心瞬间揪紧。 她脱口而出道。 “学长,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 徐子铭摇头拒绝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边的事更重要。放心,我撑得住。” 他随即看向沈倦。 “沈总,晚晚……就拜托你了。” 沈倦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徐总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路上务必小心,保持联系。” 徐子铭深深看了宋晚一眼。 随后转身,迅速离去。 宋晚望着徐子铭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倦率先打破了沉默。 “先回房休息吧。” “养足精神,明天继续追查。再狡猾的护理,也总会留下破绽。” 宋晚点了点头。 “好。” 宋晚回到房间,刚调好浴缸里的水温,便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是酒店服务员,正推着餐车站在门口。 第76章 她和沈倦在一起(二) “宋小姐您好,这是沈先生为您点的宵夜。” 宋晚微怔,侧身让人进来。 服务员动作利落的将精致的餐点和小盅炖汤摆在桌子上。 宋晚道谢。 “麻烦你了。” 关上门。 她简单吃了几口,便进了浴室。 在浴缸里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尘埃。 当她裹着浴巾出来,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干湿漉漉的长发时,却发现机器毫无反应。 吹风机坏了。 宋晚蹙眉,拿起电话拨通前台。 电话那头却传来占线的盲音,显然此刻前台正忙。 湿发贴在颈后,带来阵阵凉意和不舒服的黏腻感。 犹豫片刻,她抓起沙发上的浴袍裹紧,带子在腰间系了个死结,深吸一口气,走向隔壁沈倦的房间。 此时。 沈倦正对着榕城市区地图蹙眉。 指尖在几个快递点之间画着弧线,试图找到寄件人下次可能出现的地方。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陆吟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沈倦接起,陆吟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立刻占据屏幕,背景是喧嚣的音乐。 “沈公子,忙什么呢?出来喝一杯?” 沈倦疲惫的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今天不行,改天吧。” “什么事这么忙啊?” 陆吟镜头一转,扫过旁边的卡座。 “霍少和浅浅都在这儿,就差你了。” 沈倦吐出一口烟圈。 “在榕城出差。回去我组局,请你们喝好酒。”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倦拿着手机过去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呼吸莫名一滞。 宋晚站在门外。 她身上裹着宽松的浴袍,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幽幽传来,湿发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整个人如出水芙蓉一般。 “沈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房间的吹风机好像坏了,方便用下你的吗?” 她声音清冷,却又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微哑。 沈倦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方、方便。” 他转身去浴室拿吹风机。 屏幕那头的陆吟敏锐的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 “沈公子,你房间里怎么又女人的声音?该不会……出差是假,金屋藏娇才是真吧?” 沈倦眉头微蹙,对着屏幕随意敷衍了一句。 “别瞎猜。” 说完便迅速挂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陆吟举着手机突然愣住了。 脸上戏谑的笑意瞬间凝固,被一丝慌乱所取代。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那道女声…… 怎么那么像宋晚? 陆吟登时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 虽然早就知道沈倦对宋晚有意思。 可宋晚和霍少毕竟还没离婚呢。 他们俩……该不会已经……在榕城…… 陆吟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霍斯年。 却见霍斯年面色微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吟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事情败露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他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转移话题。 “这个酒真不错!来来来,霍少,再走一个。” 霍斯年没有接话。 几杯酒下肚,他忽然站起了身。 “我去趟洗手间。” 刚才那道熟悉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和宋晚太像了,像到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 她在榕城? 和沈倦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77章 霍总去了榕城(一) 霍斯年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晚的电话。 此时,宋晚正对着镜子吹头发。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看到霍斯年的号码,不禁眉头微蹙。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做什么? 指尖悬在挂断键上犹豫了一瞬,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语气淡漠而疏离。 “霍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霍斯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很久没回老宅,老太太念叨你,让你明天回去吃饭。” 宋晚的心微微一紧。 霍奶奶是霍家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 她放缓了语气。 “我这两天有事在忙,等忙完这阵,我会回去看奶奶的。” “什么事能比奶奶还重要?” 霍斯年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质问。 “明天下班我过去接你。” 他斩钉截铁,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宋晚的眉头瞬间拧紧。 心底那点因为奶奶而产生的柔软被他的强势驱散。 她冷硬的回应道。 “你不用过来,我最近不在海城。” “不在海城?” 霍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他近乎审讯的语气追问道。 “那你在哪儿?” 这句直白的追问,彻底引起了宋晚的抗拒和厌烦。 她嗤笑一声,言辞犀利的回怼了过去。 “霍总这是在查户口吗?我的行踪,好像没义务向你汇报吧?” 霍斯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宋晚,你到底在哪儿?” 宋晚显然不愿再与他进行这令人窒息的对话。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的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盲音。 霍斯年僵立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脸上迅速染上一层薄怒,眼底的阴鸷更是浓的化不开。 难道真的如他猜想的那样…… 宋晚和沈倦,此刻正在榕城,甚至还可能住在同一家酒店? 这个念头像藤蔓疯长,瞬间缠得他心口发闷。 “斯年?” 宋浅浅许久不见霍斯年回来,循着他的身影跟了出来。 她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轻轻挽上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转瞬之间,霍斯年眼底的阴鸷已敛去大半。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说罢,便带着她往电梯口走去。 宋浅浅心中满是疑惑。 他们才来半个多小时,怎么突然就要走? 但见他神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也没敢多问,顺从的上了车。 目送宋浅浅进了家门,霍斯年这才让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 车厢里一片死寂。 榕城,宋晚,沈倦,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不得安宁。 第二天上午。 宋浅浅精心打扮一番,提着亲自熬的汤品来到霍氏集团。 她没提前打招呼,想给霍斯年一个惊喜。 可当她踩着高跟鞋来到总裁办公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秘书见到她,脸上挂着礼貌恭敬的笑。 “宋小姐,霍总今天不在公司。” “不在?” 宋浅浅微微一怔。 “他去哪里了?” “霍总今天一大早就紧急出差了,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事务需要处理。” 出差? 第77章 霍总去了榕城(二) 宋浅浅心头又是一跳。 昨晚他送她回家时明明一切如常,半句没提出差的事,怎么会突然走的这么急? “去哪里出差了?” “听说是去了榕城。” 秘书如实回答。 榕城? 宋浅浅拎着保温桶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地名让她瞬间想起昨晚陆吟的视频电话。 沈倦说自己在榕城。 电话里还隐约传来很像宋晚的声音。 今天一早,霍斯年又紧急赶了过去。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对秘书挤出一个笑容。 “好,我知道了。” 刚走出霍氏集团大楼,宋浅浅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晓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学姐?” “林晓。” 宋浅浅的声音刻意放柔了些。 “宋晚今天在公司吗?” “宋晚?” 林晓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她不在公司。” “不在?” 宋浅的心往下沉了沉,追问道。 “她去哪儿了?” “我、我也不太清楚。” 林晓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慌乱。 “好像是……出差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出差去了! 地点未知! 宋浅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沈倦在榕城。 霍斯年今早紧急去了榕城。 宋晚也出差了,去向不明。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霍斯年昨晚的异常。 今早的紧急出行…… 他根本就是去找宋晚的!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钻进宋浅浅的心理,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滔天的妒火。 明明霍斯年宠爱的人是她。 明明宋晚那贱人马上就要被离婚,让出霍太太的位置。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能如此轻易牵动霍斯年的心绪,让他方寸大乱,甚至不惜放下一切追过去? 强烈的嫉妒和危机感让宋浅浅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恨意。 “我让你给她吃的那些药片,她每天都吃了吗?” “吃、吃了。” 电话那头的林晓心脏狂跳,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讨好。 “学姐你放心,我、我已经按你说的,把她原来的钙片全换掉了,每天亲眼看着她把药片吃不下去的。” “那就好。” 宋浅浅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做的不错,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挂掉电话。 林晓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幸亏没被宋浅浅识破她的谎话。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榕城,voco酒店。 宋晚正在和沈倦讨论下一步的追踪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林晓的来电,她立刻接起。 “宋晚姐!” 林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急切。 “宋浅浅刚才联系我了,问你在不在公司。我看她那意思,好像猜到了你不在海城。” 第78章 霍总是来捉奸的?(一) “我没敢告诉她你去了哪儿。但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得出,她好像很恨你。” “我感觉她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招!宋晚姐,你一定要当心啊!” 宋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沈倦抬眸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怎么了?” 宋晚摇了摇头。 “没事。”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摊开的地图上。 “沈总,我们继续。” 沈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点,沉声分析道。 “从李阿姨联系他,到他寄出药品,前后不过半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跑太远,住处一定在这个半径范围内。” 他指尖移动,用红笔在地图画了个圈,又结合之前的寄件地址,将圈进一步缩小。 “再结合他两次都选择在人员混杂、管理松懈的区域寄件,他的藏身点,必然也在这片区域。他熟悉这里的环境,肯定就在这附近活动。” 宋晚看着那片被圈出的区域。 那里租金便宜、鱼龙混杂,确实便于藏匿。 “那我们现在就去这一片重新蹲守摸排,只要他再次行动,或者我们运气够好,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好。” 沈倦果断点头。 “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 两人达成共识,一同走向门口。 宋晚伸手,拉开了房门。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她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走廊里,距离房门不过几步之遥。 正是霍斯年! 他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一身昂贵的深色西装依旧笔挺,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看上去风尘仆仆。 他英俊的脸上如同覆着一层寒霜,没有丝毫表情,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眼神锐利如鹰,直勾勾落在他们身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渊,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宋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怎么也想不到,霍斯年会突然出现在榕城。 沈倦倒是镇定,率先走过去打招呼。 “霍少,好巧,你也来这边出差?” 霍斯年没有回应沈倦的寒暄。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宋晚脸上。 “真是……好巧。两位,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他最好的兄弟,和他尚未离婚的老婆,从同一间房里出来。 任谁都没办法忍受这样的场景。 宋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沈倦却抢先一步,脸上挂着笑意。 “霍少,你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 “我和明锐生物的徐总、宋小姐,一块儿来榕城追查仿制药的事,只不过徐总昨天家里突发急事,先行离开。” 他顿了顿,指了指隔壁房间。 “我的房间在隔壁,刚才过来,只是和宋小姐讨论下一步的追踪计划,仅此而已,你别想多了。” 霍斯年看着沈倦坦荡的眼神,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理智告诉他,沈倦是他相交多年、人品信得过的兄弟,总不至于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视线扫过宋晚时,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又不受控制的窜了上来。 宋晚早已被他这副捉奸在床的质问惹得心头不爽。 第78章 霍总是来捉奸的?(二) 此刻,见他目光扫来。 那眼神里的审视和未消的余怒更是火上浇油。 她抬眸迎上霍斯年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总大老远的飞过来,是专程来捉奸的?” 霍斯年的眉头瞬间拧紧。 “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宋晚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我和沈总清清白白,公私分明。不是谁都像霍总那样,没有底线。” “宋晚!”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乎是低吼出声。 在她心里,他就如此不堪?如此卑劣? 宋晚懒得与他多做争辩,转身就走。 霍斯年僵在原地。 只觉得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要将他憋炸。 沈倦看着他这怒火中烧又无处发泄的憋闷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追查工作不怎么顺利,她正在气头上,说话难免带刺。别和她一般计较。” 霍斯年没有回应,只是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沈倦看了眼腕表。 “我们上午要去蹲点。霍少要是不放心,不妨一块儿去?” 他主动递过来一个台阶。 霍斯年却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必了。我过来这边,是有个地产项目要考察,行程很紧。”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不放心宋晚才追过来的? 若是就这么答应了,反倒像是做实了那点心思。 沈倦看出了霍斯年在找借口。 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行,理解。那你先忙。榕城不大,忙完再联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也朝着电梯方向快步走去,追赶宋晚的脚步。 走廊里只剩下霍斯年一个人。 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明明最先提出离婚的人是他。 明明是他觉得这段婚姻对自己而言是一种束缚。 可是为什么? 看到别的男人在她身边,他会如此失控? 看到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他心底深处,依然会涌起那股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占有欲。 这感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挣脱不得。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更厌恶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宋晚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愫。 榕城,城中村。 一辆半旧的国产车毫不起眼的停在城中村的巷口。 车身上沾满了泥点,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完美融入了这片破败杂乱的环境。 这是沈倦特意租来的,为了不引人注目。 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淡淡的老式皮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宋晚坐在副驾,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模糊监控截图,反复对比着每一个路过的、体型偏瘦的男性背影。 沈倦伸手从后座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了她面前。 “喝点水。” 宋晚接过来。 “谢谢。” 她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流淌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些倦意。 几个小时过去,目标人物依旧杳无音讯。 长时间的集中精神让人疲惫不堪。 宋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沈倦瞥见了她的动作,默默将空调风量调大了一点点,风向避开了她的脸,只轻轻吹着她汗湿的鬓角。 第79章 被困在死胡同(一) “要不你眯会儿?我盯着,有动静叫你。” 沈倦提议道。 宋晚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用。 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那道狭窄的巷子出口。 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身影正低着头,脚步匆匆从里面拐出来,帽檐低得几乎要遮住整张脸。 宋晚的呼吸猛地一滞,瞬间直起身子。 “沈总,你看那边!” 沈倦顺着宋晚示意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身影的步态、身形,甚至走路时微微前倾的姿态,都和监控截图里的人重合度极高。 “是他!” 沈倦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他手里……好像拿着个东西,应该是去快递点!” 果然,那人腋下夹着一个书本大小的硬物,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 沈倦立刻发动车子,保持安全距离,极其谨慎的跟在那人身后。 他果然去了附近的快递代收点。 沈倦远远将车停在路边。 两人开门下车,想趁着他寄快递的空档将他围堵在店里。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辆满载废品的三轮车和一辆电动车发生碰撞侧翻,瓶瓶罐罐和纸箱散落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老人惊慌失措的叫嚷起来,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证准备走进快递点的连帽衫男人。 那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回头! 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人群,也正好看到了沈倦和宋晚。 他们俩的气质与这城中村显得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这个人的警觉。 他没有丝毫犹豫,夹紧腋下的东西,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糟了,他发现我们了!” 宋晚惊呼一声。 “沈总,快追!” 两人拔腿朝巷子的方向跑去。 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绝不能就此断掉! 这次若是让他跑了,以后再想找到他恐怕会很困难。 巷子里又深又暗,两侧是高高的、斑驳的墙壁,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那人跑得极快,对地形了如指掌,眼看就要消失在岔路口。 宋晚心急如焚,不小心踩到路边的湿滑垃圾,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沈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没事吧?” 宋晚连忙摇头,气息急促。 “他跑得太快了!别管我,你先追!” 男女体力和速度上的差距是现实。 她怕自己拖慢沈倦的速度,让目标彻底逃脱。 沈倦只犹豫了不到半秒,当机立断。 “好!你自己小心!保持联络!” 沈倦说完,便朝着目标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宋晚稳住身形,迅速拿出手机查看地图。 巷子纵横交错如同迷宫,她目光锁定旁边一条岔路。 如果方向没错,说不定绕过去能堵到他。 宋晚不再犹豫,转身钻进了岔路。 她一路狂奔,心跳如鼓。 然而跑到尽头,宋晚的心猛地一沉。 眼前竟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 第79章 被困在死胡同(二) 这里是个死胡同! 她跑得气喘吁吁。 还没来得及平复,就听到旁边的墙头传来急促的攀爬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她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正无比狼狈的从墙头翻下来,落在死胡同里! 而当他抬头,看到眼前的宋晚时,眼里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料到宋晚会在这里堵他。 宋晚显然也愣住了。 她目光飞快的扫过四周。 逼仄的空间,高耸的围墙,唯一的出口被自己堵住。 她不动声色挪动脚步,右手悄悄摸向墙边竖着的一根沾满污垢的木棍,暗自盘算着制服这个男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妈的!臭娘们!阴魂不散!” 连帽衫男人恶狠狠的瞪着宋晚。 “你究竟是什么人?跟了老子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宋晚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稳。 “你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只鼓囊囊的黑色包裹上。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果然是冲这个来的!” 他上下打量着宋晚,见她孤身一人,眼底的警惕渐渐变成了轻蔑。 “就你一个娘们?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越发嚣张。 “怪不得最近总感觉后脊梁发凉,像是被盯上了,原来是你们在暗中搞鬼。告诉你,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的,早被我引到隔壁的岔路了,没半个钟头别想绕回来。”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汗味混着劣质烟味扑面而来。 他下巴一扬,眼神轻蔑而充满威胁。 “小娘们儿,现在可就剩你一个了。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让开,不然,就别怪老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宋晚的心猛地一沉。 沈倦被引开了!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她必须立刻通知沈倦! 就在她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想给沈倦打电话时。 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戏谑的哄笑。 “哟,强子,这是怎么了?跟个娘们较上劲了?” 宋晚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混混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处。 为首的那个满胳膊纹身,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正用黏腻的目光扫视着她。 那个叫强子的连帽衫男人看到同伙出现,更加狂妄。 “妈的!来了个不怕死的娘们,想断我们兄弟的财路!” 为首的男人目光在宋晚脸上定格,突然吹了声口哨。 “这妞长得可真带劲,比街口洗头房那些强多了,跟电影明星似的。” 他言语里充满赤裸裸的调戏,身后的两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宋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前有狼后有虎,她被彻底堵死在这个死胡同里了。 恐惧瞬间缠绕上来,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努力保持镇定。 她将手机藏在身后,凭着肌肉记忆解锁,试图拨通沈倦的电话。 然而,离她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立刻冲上来。 “操!想求救?” 他狠狠一巴掌打向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啪!”的一声脆响! 手机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屏幕瞬间破碎。 第80章 霍斯年救了她(一) 手腕传来钻心的痛,宋晚忍不住闷哼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不如留下来,陪哥几个玩玩?” 眼看几个混混凑了上来。 宋晚踉跄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屈服的倔强。 “让开!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我一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男人根本没把她手中的木棍和警告当回事,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更加放肆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小妞还挺辣!” “我们这么多人,你顾得过来吃哪个啊?” 他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弱女子? 他们料定了她不敢动手。 就像在戏弄一只被围困的猎物一样,脸上挂着放肆猥琐的笑。 眼看着为首的混混那令人作呕的手朝她脸上摸了过来。 宋晚不再犹豫,猛地扬起手中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手狠狠砸了下去! “嗷!” 那混混惨叫一声,疼得原地跳脚,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妈的!这娘们敢动手!”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看向宋晚的眼神淬了毒。 旁边的混混也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人真敢下狠手。 短暂的错愕后,是被激怒的凶戾。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按住她!” 被打的混混怒吼一声,其他人眼中凶光毕露,立即扑了过来。 宋晚紧握木棍还想反抗。 可对方人多势众,没几下就被夺了武器。 两个混混死死按住胳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放开我!” 宋晚奋力挣扎着,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放开你?” 为首的混混狞笑着走近。 “敢打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忍着手腕上的痛,带着报复的快意,用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宋晚的领口,狠狠向下一撕。 “撕拉——” 衣料破裂的声音在死胡同里格外刺耳。 宋晚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里衣被扯得歪斜,几乎要走光。 凉意和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浑身一颤。 “啧,这娘们,身材还挺好,这波不亏。” 为首的混混舔了舔唇角,眼里燃烧着淫荡的笑,粗糙的手指朝她胸口探去。 宋晚拼尽全力挣扎,却像被铁钳锁住般动弹不得。 绝望如同冰水浇透四肢,她终究还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她的里衣时—— 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突袭而至,带着雷霆之势一脚狠狠踹在混混胸口。 “砰!” 为首的混混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宋晚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是霍斯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斯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宋晚身上。 第80章 霍斯年救了她(二) 看着她被两三个人按在墙上,衣衫破裂,脸色惨白。 尤其看到她裸露的肌肤时,眼里更是掀起了狂风暴雨,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几个混混被他这骇人的气场震慑,下意识的松开了宋晚,慌忙去扶地上的头目。 霍斯年快步走到宋晚身边。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紧绷,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宋晚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用力摇了摇头,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霍斯年眼神一暗,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裹住了她,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在这儿站着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命令感。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群混混,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带。 深色的真丝领带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缠绕,一圈又一圈,最后在掌心多打了个死结。 混混们看到他这般模样,全都面面相觑,背脊莫名发寒。 这个男人的眼神…… 像极了地狱里索命的阎罗。 为首的混混强撑着站起来,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是什么人?这一片是我鬼二的地盘,识相的就快点滚,不然让你横着出去!” 霍斯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抬脚朝他们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敲出令人窒息的节奏。 “老大,现在怎么办?” 一个混混哆哆嗦嗦的问。 “怕个屁!他就一个人,我们四个,会怕他?” “兄弟们,一起上!废了他!” 混混们互相壮了壮胆子,仗着人多,嚎叫着挥舞拳头冲了上来。 霍斯年却丝毫不惧。 他身形矫健而迅猛,躲过左边混混挥来的拳头,同时一记勾拳狠狠砸在对方小腹。 那混混疼得弓起身子,还没缓过劲,就被霍斯年一脚踹翻在地。 另一个混混从背后偷袭。 霍斯年侧身避开,反手精准抓住对方的胳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混混胳膊直接被废了。 迎面又有个混混扑来。 霍斯年不闪不避,一记铁拳正中他的门面,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混混惨叫着倒飞出去,鼻血瞬间染红了整张脸。 为首的混混眼见身边小弟们一个个被打趴在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霍斯年根本没给他逃跑的机会,长腿一迈,揪住他的后领猛地向后一掼! “砰!” 混混重重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咳……咳……” 混混被踩得几乎窒息,脸憋成了猪肝色。 宋晚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斯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暴戾、狠绝的一面。 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冷静自持的霍总,此刻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强烈的反差让她心脏狂跳,震惊得说不出话。 地上的混混们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连滚带爬的跪成一片,磕头如捣蒜。 第81章 你们居然敢碰她,找死!(一) “大哥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 求饶声此起彼伏,混着地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霍斯年置若罔闻,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被踩的混混喉咙里发出哀鸣,脸憋得发紫,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倦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立刻明白了发生什么。 真是该死! 绕出去之后,他才发现中了计,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担心宋晚有危险,他赶紧折返了回来。 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看到宋晚衣衫不整,身上裹着霍斯年的西服,他的心脏像被刺了一下。 他不敢想象,如果霍斯年没有及时出现…… 沈倦本想向霍斯年道谢。 但转念一想,宋晚毕竟是他的太太,他救她本就理所应当。 自己这一道谢反倒显得多余,甚至有些喧宾夺主。 他压下心头的慌乱和自责,沉声道。 “怪我大意,霍少,还好你来的及时。” 霍斯年这才缓缓移开脚,居高临下扫过那群人,眼神里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剩下的,交给你了。” 沈倦点头,目光在宋晚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你们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霍斯年不再多言,抬手解下那条沾满血渍的真丝领带,如同丢弃垃圾般任由它飘落在肮脏的地面。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宋晚。 他伸出手臂,意图明显,要抱她离开。 宋晚下意识的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劫后余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强。 “我自己可以走。” 虽然她很感激他救了自己。 但她早已习惯了与他保持距离,本能的抗拒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 霍斯年俊眉不自觉的微蹙了一下。 宋晚强撑着身体迈开脚步试图往外走。 然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被强行压制的恐惧和脱离干瞬间反扑。 没走两步,她双腿突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 霍斯年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捞进怀中。 温软的身体撞进胸膛,带着细微的颤抖,让他心尖猛地一揪。 “别动。” 他声音低沉。 不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宋晚身体僵硬一瞬,最终放弃了挣扎。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难堪。 可都怪自己不争气,竟然被几个混混吓成这样…… 沈倦目送着霍斯年抱着宋晚大步离开。 那抹纤细的身影被完全笼罩在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和保护圈里,渐渐消失在巷口的光线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与失落。 随即,他扭回头,看向眼前的混混。 一向儒雅温和、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脸色瞬间多了几分阴戾。 混混们看到沈倦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身体一哆嗦。 刚才被霍斯年打出来的伤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此刻满心都是对沈倦的恐惧。 这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可眼神里的狠劲,丝毫不比刚才那个凶神差。 沈倦一言不发,缓步走向离他最近、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的黄毛混混。 “呃……大……大哥……”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 第81章 你们居然敢碰她,找死!(二) 沈倦猛地抬脚! “砰!” 一声闷响! 穿着名贵皮鞋的脚狠狠踹在黄毛的肚子上! “嗷!” 黄毛蜷缩着身体,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沈倦揪着另一个混混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对方脸上、身上。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死胡同里沉闷的回响。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和混混们杀猪般的惨叫声。 “大哥,饶命啊!” “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沈倦充耳不闻,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想起宋晚苍白的脸,想起她的衣衫不整。 这群混蛋,居然敢碰她! 简直就是找死! 他暗恋了这么长时间,连手都没敢碰一下,他们居然对她动手动脚,还撕她的衣服! 混混们被打得哭爹喊娘,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求饶。 沈倦打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拳头都有些发麻,这才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关节上的血迹。 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混混们,冷冷的问。 “说!你们手里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混混们惊恐的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说话。 他们知道,一旦把上家供出来,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沈倦见状,眼神更冷了。 他抬脚,狠狠踹在混混头目身上。 “不说?看来是嫌刚才的招待还不够分量!” 眼看着沈倦又准备动手,头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 “我说!我说!” 沈倦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最好别跟我耍花样,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混混们就吓得拼命磕头。 “不敢!绝对不敢!我实话实说,绝不敢隐瞒半个字!” 霍斯年抱着宋晚回到酒店,将她轻轻放在套房的沙发上。 她身上依旧裹着他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衣摆垂落在地毯上,遮住了大半截纤细的小腿。 “霍总,谢谢你。” 宋晚声音有些沙哑,开口和他道谢。 随即,她抬起眼,目光看向他。 “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这是她心中的疑惑。 那片城中村偏僻杂乱,绝不是他这种身份会涉足的地界。 霍斯年正抬手松着领口紧绷的纽扣,闻言,动作微顿。 他目光平静的扫过她,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恰好路过。这边政府邀请我谈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今天过来附近考察。” 宋晚微微一愣,没再追问。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场巧合。 长时间的共处一室,让她有些不自在。 宋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霍总,我要换衣服了,麻烦……回避一下。” 她的声音客气礼貌,却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这分明是在对他下达的逐客令。 看到她这般急于划清界限、冷漠疏离的态度。 霍斯年的脸色沉了沉,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窜了上来。 第82章 她想让他断子绝孙(一) 他非但没有如她所愿的离开,反而朝她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 “宋晚,我们还没离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迫感。 强大的气场让宋晚不自觉的后退,脚跟绊到沙发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新跌回沙发上。 霍斯年顺势俯身逼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你身上,有哪里是我不能看的?” 两人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灼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宋晚的心跳骤然失控。 她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他。 他却轻而易举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按在沙发上。 男人的体重带着灼热的压迫感覆了上来。 她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熟悉又危险,让她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突然划破暧昧的空气。 霍斯年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清晰跳动着“宋浅浅”三个字,还是视频通话请求。 这个名字瞬间让宋晚清醒过来。 趁霍斯年分神的瞬间,她猛地抬起膝盖向上狠狠一顶! 动作快、准、狠!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 霍斯年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弓腰,脸色骤变,不得不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宋晚趁机从他身下钻出,迅速站直身体,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她陇紧身上滑落的西装外套,脸上再无半分慌乱,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霍总要是想女人了,可以回去找你的宋浅浅。” “宋!晚!” 霍斯年捂着被顶到的地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头火气更盛。 这个女人,下手真是又黑又狠! 她刚才那一下,难不成是想让他断子绝孙?! 手机铃声还在固执的响个不停。 霍斯年狠狠瞪了宋晚一眼,眼底翻涌着未消的火气,却还是转身离开房间,来到了走廊。 “喂。” 他接起视频,声音里的戾气散去不少,带上了几分温和。 屏幕里立刻跳出宋浅浅妆容精致的脸。 “斯年,你怎么才接电话呀?我今天一大早就到公司找你去了,还特意给你炖了汤,可秘书说你临时出差去了榕城。” 她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和抱怨。 霍斯年靠在走廊墙壁上,身下那阵钝痛还隐隐作祟。 他脸色依旧维持着往日般的温和平静,避重就轻的解释道。 “这边临时有个重要的合作项目需要敲定,必须我亲自过来一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浅浅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看情况。” 霍斯年揉了揉眉心,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事情处理得顺利的话,尽快赶回去陪你。” “好吧。” 宋浅浅似乎被这句承诺安抚了一些。 但随即,她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她透过视频画面,敏锐的捕捉到了霍斯年敞开的衬衫领口,空荡荡的,没有系领带。 他平日穿衣一向严谨。 尤其是有工作在身,穿着都会很正式。 “斯年,今天怎么没系我买给你的领带,是不是不喜欢?” 第82章 她想让他断子绝孙(二) 她试探性的问道。 霍斯年的眼神微暗。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条被丢弃在巷子里的染了血的领带。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平静。 “今天出来的匆忙,没顾上。” 宋浅浅的眉头轻轻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对上霍斯年温和的眼神,可她又不敢多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小护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宋医生!急诊!3号床的病人需要立刻动手术!主任请您马上过去!” “好,我马上到!” 宋浅浅应了一声,转头对着霍斯年轻柔道。 “斯年,我这边有紧急手术,先不跟你说了,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嗯,知道了。” 宋浅浅正要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沈倦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刚好撞见了走廊里的霍斯年。 他径直走了过来。 “宋晚她……没事吧?” 小腹的隐痛还在提醒着刚才的屈辱。 现在又听沈倦问起这个名字,霍斯年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硬邦邦的甩出一句。 “没事!死不了!” 她刚才踢他那么大的劲,哪像有事的样子? 就在视频通话挂断的前一秒。 这两句话清晰落入了宋浅浅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震惊。 宋晚,她真的在榕城出差! 这么说来,霍斯年这次临时出差去榕城,十之八.九与她有关!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宋浅浅。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阴鸷和不甘! 霍斯年接了个紧急的工作电话,匆匆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房间里。 宋晚正准备洗去满身的疲惫与狼狈,刚脱下衣服,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带换洗衣物过来。 那件被撕坏的衣服已经没法再穿。 她总不能一直裹着浴袍。 无奈之下,宋晚只好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酒店前台。 “您好,我是1808房间的客人,我的衣服不小心损坏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买一套换洗衣物过来?我可以支付额外的小费。” 前台的工作人员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好的,女士,您稍等,我们这就安排人去买。” 宋晚道了谢后挂了电话,安心在浴室里洗澡。 而前台那边正准备安排人去买衣服时,酒店突然来了一批重要的客人,需要紧急接待。 负责去买衣服的工作人员被临时抽调了过去,根本走不开。 她们本想给宋晚回个电话说明情况。 可此时,浴室里水声哗哗,宋晚根本听不到座机的铃声。 没办法,前台的工作人员只好亲自来到1808房间门口,想敲门跟宋晚解释一下,看能不能晚一点再去买。 宋晚没开门,隔壁房间的沈倦倒是出来了。 “怎么了?” 沈倦走上前问道。 前台工作人员认出了沈倦和宋晚是一起入住的客人,连忙解释道。 “先生您好,是这样的,住在里面的宋女士刚才打电话让我们帮忙买一套衣服送上来。但是现在酒店临时有重要接待,我们走不开,恐怕得晚一点才能去买。” 沈倦一听,立刻明白了宋晚的窘境。 他说道。 “没关系,你去忙吧,买衣服的事我来办。” 第83章 亲自给她买衣服(一) 前台工作人员喜出望外,连连躬身道谢。 “好的好的!真是太感谢您了,先生!” 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去。 沈倦看着紧闭的1808房门,犹豫两秒,转身走出了酒店。 他来到附近一家大型商场。 里面各种款式的女装看得他眼花缭乱。 从来没给女生买过衣服的沈倦对这些根本一窍不通,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的茫然。 一个眼尖的柜姐注意到他。 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腕上的手表低调奢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 她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给女朋友买衣服吗?” “女朋友”三个字像颗小石子一样,在沈倦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他喉头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 “嗯。” 柜姐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带着恰到好处的专业与亲切追问。 “好的先生。那您女朋友身高大概多少?平时穿什么尺码的衣服?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 这几个问题把沈倦难住了。 他哪里知道这些具体数据? 只能伸出手,在空气中大概比划了一下高度。 “大概……到我肩膀这里。” 他顿了顿,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宋晚的样子,声音不自觉的放柔。 “她……身材很好,比例匀称。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特别。” 柜姐听得眉梢都扬了起来。 心里暗叹,这波狗粮真是吃得猝不及防。 这位先生说起女朋友时,眼里的温柔都藏不住呢。 她连忙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连衣裙,递到沈倦面前。 “先生,您看这件怎么样?简约大气,质感很高级,而且还特别显身材。您女朋友穿上一定好看。” 沈倦顺着她的手看去。 烟灰色的连衣裙挂在衣架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有条细细的同色系腰带,确实和宋晚平日的穿衣风格相差不大。 他点了点头。 “好,就要这件!” 沈倦利落的结了账,拎着袋子,步履沉稳向外走去。 然而,在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内衣店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明亮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款式的内衣。 沈倦的目光触及到那些柔和的布料时,微微一怔。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宋晚总不能只穿一件连衣裙。 她还需要……贴身的衣物。 这个认知让沈倦的眉峰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指尖在购物袋提手上轻碾了十几秒。 进去买? 于他而言,确实有些越界的尴尬。 不买? 让宋晚陷入窘迫,更不是他想看到的。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店里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导购小姐立刻迎了上来,笑容甜美。 “先生您好,需要……” “就那个。” 沈倦打断她,目光扫过货架,没做过多停留,指向一套款式简洁的内衣。 “按标准身材,M码。” 他的语气比平时略显僵硬,眼神刻意避开那些琳琅满目的展品。 “好的先生,您稍等。” 导购员麻利的取了一套全新的,打包装好。 沈倦迅速扫码付款,动作行云流水,拎着两个购物袋快步离开。 回到酒店。 沈倦站在1808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83章 亲自给她买衣服(二) 门很快开了道缝。 宋晚裹着洁白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在肩头。 看到沈倦递过来的购物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沈总,这个是?” “刚才路过前台,说有你的东西,我顺手带上来了。” 沈倦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谢谢,麻烦你了。” 宋晚接过袋子。 房间里。 宋晚打开购物袋,发现里面是一条质感很好的连衣裙。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套崭新的内衣裤。 她心中微暖。 前台小姐姐倒是细心,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换好衣服,宋晚走到镜子。 烟灰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清透,腰间的细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她吹干微湿的头发,随即打开房门,走向隔壁沈倦的房间,轻轻敲响了1809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 沈倦站在门口。 当他的目光落在宋晚身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那件他亲手挑选的连衣裙,完美贴合着她的身形,衬托出她清冷又坚韧的气质。 他喉结微动,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半秒,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沉静。 “衣服……还合身吗?” “嗯,很合身。” 宋晚点了点头,没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沈总,那群人交代了吗?假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提到正事,沈倦立即收敛心神,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 宋晚走进房间,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沈倦也坐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他们是交代了。不过,他们只是这条利益链上最底层的小鱼小虾,负责在网上销售和末端分发。真正的上家,在阳市。” “阳市?” 宋晚瞳孔微缩,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 “那不是紧邻边境了吗?” “没错。” 沈倦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售卖这些仿制药的利润高得吓人,已经形成了严密的链条。他们专门找社会闲散人员负责前端销售,出事了容易撇清关系。上家每周会派固定的人过来送货。” “那几个人现在在哪儿?” 宋晚追问。 “已经移送警方,严密看管了。” 宋晚的心跳加速,立刻抓住了关键。 “所以,我们得抓住这个送货的上家!只有抓到他,才能顺藤摸瓜,找到生产这些仿制药的源头窝点!” “没错。” “那他们有没有交代,上家什么时候会来送货?” “不出意外的话,是明天下午。” 沈倦看向宋晚,目光沉稳而坚定。 “所以,我们恐怕还得在这儿多待两天。我已经联系了当地信得过的警方力量,布控好了。明天,等那个上家来送货的时候,就是收网的关键时刻!” 宋晚没想到背后的水竟如此之深,直通边境。 但只要能查清真相,揪出危害无数人的毒瘤,再多待几天又何妨? 她抬眸迎上沈倦的目光,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好,那就等!” 正事谈完。 宋晚站起身,整理了下裙摆,准备离开。 沈倦随口问道。 “这就回去了?要不要叫点东西吃?” “不了。” 宋晚摇了摇头,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得去趟前台!” 沈倦微愣。 “去前台?这么急,有事?” “去当面谢谢她们!” 第84章 衣服的钱给你(一) 宋晚语气诚恳。 刚才若不是前台及时帮忙,她都没有衣服可以穿出门。 “噗——” 沈倦刚喝进嘴里的水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幸亏他反应快,偏了偏头,才没溅到身上。 他手忙脚乱抽了张纸巾擦嘴。 看着宋晚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告诉她,那件衣服是他去商场挑的,连内衣都是他硬着头皮买的吧? 宋晚见沈倦这般反应,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沈总,你怎么了?” “没、没事。” 沈倦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可能是刚才喝太急了。” 他顿了顿,连忙转移话题。 “其实,不用特意去谢,我已经帮你谢过她们了。” “那怎么行?” 宋晚坚持道。 “我答应会给她们小费的。” 说罢,她也不等沈倦再劝,拉开门就走了。 看着宋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沈倦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 完了!要是让她知道内衣是他买的…… 这误会就大了。 酒店大堂。 宋晚径直走到前台,对当值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你们好,我是1808房间的宋女士,谢谢你们刚才帮我买的衣服,真是麻烦了,这点心意请你们收下。” 她将准备好的小费轻轻放在了前台上。 “还有,衣服多少钱?我一起给你们。” 前台几位小姐妹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疑惑。 买衣服? 她们没有去啊。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其中一个领班模样的女孩迟疑着开口。 “宋女士,您太客气了。但是……帮您买衣服?我们好像没……” 她话还没有说完,前台的内部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领班条件反射的接起电话。 “您好,前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没问题。嗯,再见。” 挂断电话,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自然。 “宋女士,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衣服的钱,您隔壁房间的沈先生已经给过了,小费他也提前付过了呢。” 宋晚愣住。 “沈倦给的?” “是啊。” 领班笑容可掬。 “沈先生说您是他朋友,就顺手给了。宋女士,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 她指了指宋晚放在前台的一千块。 宋晚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她默默收回了钱。 “……那好吧,麻烦你们了。” 宋晚回到房间。 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时,恰好落在了与徐子铭的对话框上。 今天早上她发了条信息,问他外公的情况,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想打个电话过去,又怕他正在忙,贸然打扰反而添乱。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发条信息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徐子铭”三个字。 宋晚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关切。 “学长?” 第84章 衣服的钱给你(二) “抱歉晚晚。” 徐子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沙哑。 “今天在医院忙了一天,刚歇下来看手机,才看到你的信息。” “没事的。” 宋晚连忙说。 “学长,你外公……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徐子铭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在手术室抢救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刚转到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宋晚的心也跟着一沉。 能感受到电话那头巨大的压力和无助。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轻声安慰。 “学长,外公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你要保重自己,才能照顾好外公。” “嗯……” 徐子铭低低应了一声。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状态,转而问道。 “晚晚,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宋晚把这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包括上家在边境阳市,明天会来送货的事。 语气尽量轻快些,不想让他担心。 “晚晚,这两天,辛苦你了。” 徐子铭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本该该一起查的,现在却……” “学长,你别这么说。” 宋晚打断他。 “照顾外公最重要。这里有我和沈总呢,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抓到那个上家,顺藤摸瓜找到窝点。” 又说了几句让他安心的话,宋晚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的心情也有几分沉重。 只希望学长的外公能平安度过难关。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宋晚走过去开门,看到沈倦站在门外。 “听说榕城有家老字号,做当地特色菜一绝。我订好了位置,要不要去尝尝?” 宋晚这才觉出饿来。 这两天光顾着追查线索,三餐都吃得潦草,胃里早就空落落的。 看着沈倦眼里温和的笑意,她点了点头,暂时将心头的重负放下。 “好。” “那走吧。” 沈倦侧身让她出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开车过去十几分钟,不远。” 去餐馆的路上,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宋晚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忽然想起衣服的事。 她拿出手机,转向沈倦。 “沈总,前台说衣服的钱你已经付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随意。 “没多少钱,不用这么较真。” “一码归一码,这钱我必须给你。” 宋晚拿出手机,指尖已经点开了转账界面。 “你告诉我数字就行。” 沈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 “跟我还这么客气?也就是一顿饭钱而已,别放在心上。” 宋晚抿了抿唇,正想说点什么。 “到了。” 沈倦适时的打断她,将车停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饭店门口。 “走吧,先吃饭。” 他率先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宋晚拉开了车门。 “这家店的荔枝肉和佛跳墙很出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晚只得暂时作罢,收起手机,跟着沈倦下了车。 刚走进去,服务员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沈先生,里面请。” 服务员显然认得沈倦,引着他们来到二楼靠窗的雅座。 第85章 刚救了你就想先磨杀驴?(一) 窗外是榕城老城区流淌的河景,点点灯光倒映在水面。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温热的本地特色茶饮。 沈倦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目光并未在上面停留,直接点了荔枝肉和佛跳墙这两道特色菜。 随后,他将菜单自然地推到宋晚面前。 “看看还喜欢吃什么?或者有忌口吗?” 宋晚没有接。 “沈总好像很熟这里?你来定就好。” “以前出差时来过一次,印象很深。” 沈倦简单解释了一句。 随即,他便对一旁的服务员报出了几道招牌菜名,并特意嘱咐。 “河鲜烩要现杀的,汤头要清亮。” 他点菜的语气自然流畅,显然对这里的特色了然于胸。 服务员记下菜单,很快退了下去。 不多时,菜品陆续上桌。 荔枝肉裹着嫣红的糖醋汁,油光锃亮。 佛跳墙在白瓷盅里,弥漫着浓郁的荤香。 沈倦自然的拿起公筷,动作优雅将一块荔枝肉放在宋晚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这个,酸甜口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接着,他又舀了一小碗河鲜汤放在她手边。 “汤很鲜,趁热喝。” 他动作自然,照顾细致妥帖,倒让宋晚有些不好意思。 抬眸时恰好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便随口问道。 “沈总对每个女性都这么照顾吗?” 沈倦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向宋晚,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那倒未必,主要看眼缘。觉得和宋小姐……挺投缘的。” 宋晚拿起小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热汤,状似无意的接了一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总以前似乎……”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倦便飞快的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她的碗里。 “尝尝这个。刚捞上来的河虾,鲜得很。” 他不想提过去对她的偏见,和那些狭隘的误解,如今想来只剩后悔。 宋晚见他刻意岔开话题,便也不再追问。 她夹起虾仁送进嘴里。 虾肉Q弹紧实,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确实鲜美。 她眼睛一亮,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嗯,真的很好吃!” 沈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暖。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也放得更柔和了些。 “喜欢就多吃点。” 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静的用餐。 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宋晚身上。 看着她专注品尝美食的样子,连这顿普通的晚餐,也变得令人愉悦起来。 宋晚喝了一小碗汤,又尝了几样特色菜,胃里渐渐充实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对沈倦道。 “我去下洗手间。” 沈倦点了点头。 “好。” 宋晚起身离座,并未走向洗手间,而是径直来到一楼前台。 “您好,结一下账。” 她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前台工作人员在系统里查了查,笑着抬头。 “女士,您说的是沈先生订的那桌吧?沈先生是我们这里的贵宾客户,在本店有预存卡,账单已经直接从卡里划扣了。” 第85章 刚救了你就想先磨杀驴?(二) 宋晚微微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悬停在半空。 衣服钱他不肯收。 想请他吃顿饭,竟也被提前结了账。 这人情债,真是越欠越多了。 她谢过前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份心意还回去。 或许……等回海市后,挑一份得当的礼物送他? 正琢磨着,宋晚转身往二楼走。 走廊里灯光稍暗。 刚走到拐角处,迎面撞见一个端着汤盆的服务员。 对方脚步匆匆,脚下不慎踩到地板上一滩未干的水渍,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小心!” 伴随着一声惊呼,服务员身体失去平衡,手中那盆滚烫的浓汤直直朝宋晚的方向泼洒过来。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宋晚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后方伸来。 宋晚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旁边带了过去。 她被这股力量裹挟着,落入了一个坚硬而熟悉的胸膛里。 宋晚惊魂未定的抬眼,正撞进霍斯年深邃的眼眸里。 他刚才伸胳膊挡了一下,深色西装袖子上溅了几滴热汤,正慢慢晕开浅痕。 宋晚立刻挣扎着想站稳。 “霍斯年,你没事吧?” 霍斯年低头看了眼袖口上的污渍,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 “没事。” 闯祸的服务员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的连连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女士!我不是故意的!” 餐厅经理也闻声火速赶来,满头大汗的低头赔罪。 “先生!女士!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员工失职!您伤到哪里了?快,快拿冰块和烫伤膏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包间的门被打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霍斯年的合作伙伴。 为首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霍总,出什么事了?” 霍斯年语气平淡。 “没事,一点小意外。” 中年男人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霍斯年紧紧搂着宋晚腰肢的手上,又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一下宋晚。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宋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霍斯年圈在怀里。 她下意识想后退,腰间的力道却骤然收紧。 “一位故人。” 霍斯年轻描淡写介绍道。 视线扫过她微蹙的眉,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 “我才刚救了你,就想立刻推开我?你这卸磨杀驴也太快了点。” 这亲昵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顿时添了几分暧昧。 中年男人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奉承道。 “霍总真是好福气啊!这位小姐真是年轻漂亮、气质不凡!”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宋晚只觉得难堪至极。 她压低声音,带着怒意质问道。 “霍斯年!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斯年无视她的怒火,目光沉沉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走吧,陪我进去坐坐。” 说完,不等宋晚反应,他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她往里走去。 第86章 得罪宋小姐,该死(一) 沈倦在座位等了许久,宋晚却迟迟没有回来。 一丝隐隐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拿起外套起身,朝外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霍斯年一行人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宋晚正被他半强迫揽在身侧。 那只箍在她腰肢上的手,刺目的紧。 沈倦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凝滞一瞬,随即,又扬起惯常温和的笑意。 “霍少,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霍斯年见是他,往旁边让了让。 “嗯,过来吃饭。正好遇上,不如一起?” 沈倦唇角弧度不变,淡淡颔首。 “好啊。” 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连忙堆着笑上前。 “哎呀!这不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吗?真是幸会!没想到能同时见到您和霍总两位大人物,真是我们的福气!” 一行人走进包厢。 霍斯年很自然的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将宋晚按坐下去。 沈倦目光微沉,不动声色的在宋晚对面的位置落座。 酒过三巡,席间充斥着虚与委蛇的奉承和浮夸的笑语。 宋晚待在那里,只觉得如坐针毡。 霍斯年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起身。 “接个电话。” 他离开时,骨节分明的手在宋晚肩头轻轻按了一下,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沈倦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霍斯年走出包厢。 中年男人立刻凑到沈倦身边,满脸堆笑的套着近乎。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摇摇晃晃朝宋晚走了过去,端着酒杯往她面前递。 “宋小姐,刚才霍总在,没好意思敬你……这杯,你可得给我个面子。” 宋晚蹙眉推开酒杯。 “抱歉,我不喝酒。” 男人又劝了两次,见宋晚始终不接。 他脸上挂不住,借着酒劲,拔高了声音。 “老子敬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就是霍总身边一个暖床的玩意儿吗?装什么清高?!” “霍总什么身份,不过玩儿你两天罢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谁不知道霍总有正牌女友,是个有名的美女医生。要不是看在霍总的面子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同桌吃饭?” 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宋晚的耳朵里。 她的脸瞬间褪去血色,指尖冰凉,巨大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 “砰!” 一声闷响! 沈倦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拳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那人被打的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捂着脸懵在原地。 “沈、沈总?” 沈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声音冰冷刺骨。 “给她道歉!” 整个包房瞬间陷入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沈倦这突如其来的狠戾吓住了。 那人酒醒了大半。 想起沈氏集团在海市的地位,哪里敢得罪? 他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语无伦次的道歉。 “对……对不起!宋小姐!是我喝多了酒!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第86章 得罪宋小姐,该死(二) 沈倦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谁让你站着了?” 他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顿命令道。 “我说的是,跪下!道歉!”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跪?这侮辱性就太大了! 中年男人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打圆场。 “沈总,沈总息怒!小王他确实喝糊涂了,猪油蒙了心!他已经知道错了,也道歉了,您看……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大家出来玩,别伤了和气……” “一个女人?” 沈倦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戾气瞬间让对方闭了嘴。 中年男人心中惊疑不定。 沈倦为何为一个霍斯年的“玩物”如此大动肝火? 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宋晚,又想到沈霍二人多年的发小情谊。 是了,定是为了维护霍总的面子! 这个解释让他稍微心安,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跪下!” 沈倦对着那男人,又是一声低喝。 男人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对着宋晚连连磕头。 “宋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饶了我吧!” 宋晚看着眼前这荒诞又令人窒息的一幕,心里又惊又乱。 她刚想开口说算了,包厢门被推开了。 霍斯年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一个男人狼狈的跪在宋晚面前磕头如捣蒜,沈倦面罩寒霜立在一旁。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怎么回事?” 霍斯年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他缓步走进来,目光锐利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跪着的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解释,语气带着讨好和紧张。 “霍总!您可算回来了!小王他……他喝多了!过来给宋小姐敬酒,不知道宋小姐不能喝,说了两句混账话,得罪了宋小姐,也惹恼了沈总……” 他小心翼翼的觑着霍斯年的脸色,为地上的人开脱。 “他已经知道错了,真的!霍总,您看,他这都跪下了,宋小姐也受了惊……看在咱们生意一场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饶他这一回吧?” 霍斯年没理会中年男人的求情。 他径直走到跪着的男人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的可怕。 “所以,你刚才……灌她喝酒?” 跪着的男人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完整。 “霍总……我……我错了……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霍斯年没等他说完,目光转向旁边的酒桌。 桌上正好放着几瓶刚开的、度数极高的白酒。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将那两瓶沉甸甸的酒瓶重重放在跪着的男人面前。 冰冷的玻璃瓶身撞击地板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喝下去!” 霍斯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滴不剩,喝下去,今天这事,就算完。”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瘫在地上。 “霍总!这么多酒,喝下去会死人的!” “霍总……这……” 中年男人还想求情,霍斯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他剩余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87章 你好像对宋晚很上心?(一) “喝!” 霍斯年只重复了一个字。 语气平淡,却如同死神宣判。 在霍斯年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逼视下,在沈倦冷眼旁观的沉默中,在所有人惊惧的注视下。 男人颤抖着拿起酒瓶,闭着眼,如同灌毒药一般,拼命的往嘴里倒。 一瓶……两瓶…… 当他灌下最后一口,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脸色青紫一片。 “送医院。” 霍斯年冷冷吐出三个字。 立刻有人手忙脚乱的架起那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冲了出去。 霍斯年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转向旁边的宋晚。 “走。” 他自然的伸手想要揽她,却被她下意识的躲开了。 霍斯年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眼神微暗。 沈倦的目光在宋晚躲闪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霍斯年。 “一起走吧。” 三人无视包厢里噤若寒蝉的众人,沉默的离开了这个场所。 十五分钟后。 车子稳稳停在voco酒店门口。 三人沉默的下车。 酒店璀璨的灯火映照着他们各异的神色。 霍斯年走到沈倦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一步说话?” 他语气随意,像是有话要说。 宋晚见状,淡淡开口道。 “你们聊,我先上楼了。” 说完便转身走进酒店,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后。 两个男人默契的走向停车场僻静的角落,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斯年依靠在车身上,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烟。 他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好像对宋晚很上心?” “咔哒”一声轻响,火苗跳跃,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 “刚才那种场合,你向来低调沉稳,不爱掺和是非。今天为了她,不仅动手打人,还逼对方下跪道歉,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 沈倦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节在布料下轻轻摩挲,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迎上霍斯年审视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斯年,你多心了。” “于公,她是我和明锐生物合作项目的核心成员,徐总临走前特意把她托付给我。这次来榕城追查仿制药,本是两家公司联手的事,要是她在这儿受了欺负,影响了后续合作,我没法跟徐总交代。”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 “况且,她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太太。霍总太太被那种不入流的东西灌酒、指着鼻子骂,这事要是传出去,霍总的面子总归是说不过去。” 沈倦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动手的缘由,又把话题引回到霍斯年身上。 霍斯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倒是你想的周全。” 他没再追问,抬手按灭手里的烟头。 “走吧,上去吧。” 沈倦点点头,两人转身走向酒店。 1808套房。 宋晚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拭湿发。 第87章 你好像对宋晚很上心?(二) 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拉开房门,却见霍斯年站在门口。 “霍总,有事吗?” 她的声音一贯疏离冷淡。 霍斯年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 他的目光在她沐浴后泛着红晕的脸蛋和微湿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才低沉开口。 “你的东西落车上了。”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支小巧的、宋晚常用的那款润唇膏。 宋晚微微一怔,确实没留意到它是什么时候掉的。 “谢谢霍总。” 她伸出手去接。 指尖即将触碰到润唇膏的瞬间,她视线无意间掠过霍斯年挽起一小截袖口的手腕上方。 发现那里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蔓延在小臂内侧,显然是被高温液体烫伤的痕迹。 宋晚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之前混乱之中,只以为几滴热汤溅到了霍斯年袖子上。 没想到会这样。 这伤,看起来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霍斯年察觉到她目光的落点,手腕微动,正想不着痕迹的放下袖口遮掩。 宋晚却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坐。” 甚至没等霍斯年反应,她已经迅速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抓起酒店电话,动作利落的按下前台号码。 “您好,1808房。麻烦送一支烫伤膏和消毒棉签、纱布上来,请尽快,谢谢。”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急切。 霍斯年明显愣了一下。 看着宋晚纤细的身影,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沉默的走了进来,轻轻带上了房门,在沙发上坐下。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到十分钟,前台就把东西送了过来。 宋晚接过药箱,走到沙发前,将东西放在茶几上。 她抬眸看向霍斯年,眼神平静无波。 “衣服脱下来。” 霍斯年挑了挑眉,倒也配合。 先解开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接着又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 等宋晚转身拿棉签时,再回头,他竟已将衬衫完全脱下。 上身大片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极具视觉冲击力。 宋晚只觉得一股热气倏地涌上脸颊,连忙错开目光。 他脱成这样到底是想勾引谁? 她强装镇定,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刻意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打开药箱,取出烫伤膏和棉签,动作熟练的拧开盖子。 她微微倾身,小心翼翼拉过霍斯年受伤的手臂,目光锁在那片红肿和水泡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灼热的皮肤时,霍斯年的手臂肌肉几不可察的绷紧了一瞬。 宋晚恍若未觉,用棉签蘸取冰凉的药膏,动作极其轻柔的涂抹在烫伤处。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当棉签接触到水泡边缘位置时,霍斯年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宋晚几乎是下意识的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几口气。 清凉的气息拂过灼痛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嘶……” 霍斯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第88章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一) 宋晚的动作猛地顿住。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低头继续涂抹。 声音冷清,低声嘱咐道。 “这几天别碰水。洗澡的时候注意避开。水泡如果破了,记得找医生处理,小心伤口感染。” 霍斯年没有回应她的嘱咐。 他的目光不再是落在伤口上,而是紧紧锁定宋晚近在咫尺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皮肤细腻白皙,刚刚沐浴后的脸颊还带着一丝自然的红晕。 专注的神情让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滑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终定格在那两片微微抿着的唇瓣上。 那粉润的色泽显得格外诱人。 一股强烈的、原始的冲动毫无预兆的涌上心头。 他竟想吻上去,想攫取那近在咫尺的柔软。 气氛在无声中悄然升温。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冽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宋晚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和那道灼热的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目光。 她猛地收回手,迅速将药膏盖子拧紧,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站起身,拉开距离,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像是竖起了一道坚硬的屏障。 “药上好了,霍总可以走了。” 她下达了逐客令,声音清晰而冰冷。 霍斯年也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向她靠近一步,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未熄的火焰。 “就这么想赶我走?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以前,她可是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留他过夜。 宋晚立刻警惕的后退一步,背脊挺直,眼神如冰刃般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强调。 “霍斯年,我给你上药,只是因为这道伤,是今天在餐馆替我挡那盆热汤时留下的,仅此而已,别自作多情。” 她刻意加重了“仅此而已”四个字,像是在划清界限,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霍总,请自重!”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 霍斯年脚步顿住。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抗拒,方才因她温柔上药而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冻结。 他眼神沉了沉,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抓起沙发上的衣服,随意穿在身上,带着一身未散的冷冽气息,大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瞬间,宋晚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她看着茶几上没收拾的药箱,眼底很快恢复了平静。 自从下定决心准备离婚。 她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会被霍斯年轻易牵动情绪的人。 第二天上午。 宋晚走到酒店前台,将昨晚用过的药箱还给工作人员。 刚转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厅。 便见霍斯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那里,宋浅浅穿着一件香槟色连衣裙,像一只蹁跹的蝴蝶,轻盈的扑进他的怀里。 “斯年!”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亲昵。 霍斯年显然也有些意外,稳稳的接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 第88章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二) 俊男靓女的组合在酒店大厅显得格外惹眼。 宋浅浅仰起脸,笑容甜美无暇。 “这边有个重要的国际医学研讨会,院里派我来参加学习交流!” 她轻快的解释着。 眼尾却飞快的扫过霍斯年的脸。 实际上,她是得知宋晚和霍斯年同在榕城后,心里有些不放心。 于是特意找机会向院里申请了这个参会名额,就是要盯着霍斯年,不让宋晚有可乘之机。 宋晚收回目光,刚要往电梯口走。 旁边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涌出一批办理退房的客人,人潮有些拥挤。 一个拖着大行李箱的男人只顾着打电话,没注意看路,猛地朝宋晚这边撞了过来! “小心!”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响起。 沈倦恰巧从这部电梯下来,连忙伸手揽住了宋晚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旁边带了一下,避免了碰撞。 宋晚站稳身形,抬头便撞进沈倦关切的目光里。 “没事吧?” 他问道。 “没事,谢谢沈总。” 宋晚立刻回道。 沈倦的手在她腰际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确认她站稳后便迅速松开了,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 然而,这短暂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宋浅浅收入眼底。 她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 宋晚倒是会装可怜,走到哪儿都有男人护着!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甜美的模样。 她松开霍斯年,主动朝沈倦这边走来,声音带着熟稔。 “沈倦?原来你也在啊!” 她无视旁边的宋晚,很自来熟的抱怨道。 “自从你跟明锐生物合作以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很久没参加我们之间的饭局了。” “今天正好碰上了,走吧,中午一起吃饭?” 沈倦脸上维持着温雅的笑意,客气的婉拒道。 “最近忙着项目的事,确实没时间。你和霍少去吧,我就不当这个电灯泡,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哎呀,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宋浅浅不依不饶,拉上沈倦的袖子晃了晃。 “都是老朋友,一起吃顿饭怎么了?人多热闹嘛!对吧,斯年?” 她转头看向霍斯年寻求支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和坚持。 霍斯年的目光掠过安静站在一旁的宋晚。 她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淡漠,莫名刺了他一下。 他收回视线,开口帮宋浅浅圆场。 “是啊,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 他刻意忽略了宋晚的存在,仿佛她只是空气,配合着宋浅浅将沈倦拉入他们的圈子。 沈倦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知再拒绝只会让场面尴尬。 他脸上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和冷意。 目光转向被排除在外的宋晚,温声提议道。 “宋晚小姐也在,不如一起?” 宋浅浅像是才看到宋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虚伪的歉意。 她看向宋晚,语气带着刻意的亲热和浮于表面的邀请。 “哎呀,晚晚也在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那正好,一起吧?” 第89章 这么替她打抱不平?(一) 宋晚从始至终都平静的看着这场互动。 宋浅浅的刻意忽视,霍斯年的默许,还有此刻这虚伪的邀请,在她眼中清晰的如同透明。 她扯了扯嘴角。 “不了。你们聚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话音落,她没再看霍斯年一眼,目光掠过沈倦,也只是礼节性的微微颔首。 然后便不再停留,步履从容转身离去。 沈倦的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温和的笑容下,眼神复杂难辨。 霍斯年站在原地,目光同样落在宋晚消失的方向。 看着她那副永远不肯低头,拒人千里的清冷模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爽瞬间涌上心头。 “斯年,沈倦,我们走吧,餐厅已经订好了。” 宋浅浅脸上漾开甜美的笑容,极其自然的挽住霍斯年的胳膊,身体往他身侧靠了靠,仿佛在宣告主权。 霍斯年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辨。 他淡淡“嗯”了一声,任由她挽着。 那默许的亲近,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十足的纵容。 沈倦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眼底却蒙着一层薄雾。 他看着宋浅浅依偎在霍斯年身边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宋晚转身时挺直却单薄的背影。 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最终只应了声。 “好。” 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三个人来到一家顶层观景餐厅。 宋浅浅显然心情极好,兴致勃勃的点着菜,时不时询问霍斯年和沈倦的意见。 “斯年,我记得你喜欢吃黑松露意面?今天正好有新鲜的松露。” “沈倦,这个芝士焗龙虾看起来不错,要不要点一份尝尝?” 她像个热情的女主人,努力营造着融洽的氛围。 霍斯年大不分时间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或应一声“可以”、“你定”。 当宋浅浅拿着厚重的菜单犹豫时,他会自然的伸手接过,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 “我来吧。” 然后精准点出几道宋浅浅平时偏爱的菜式,甚至对她的忌口也了如指掌。 沈倦安静的坐在对面。 看着霍斯年对宋浅浅展现出细致入微的宠爱和照顾。 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完全符合一个体贴男朋友的标准。 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方才在大厅,宋晚被刻意忽视时的平静,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委屈? 饭吃到一半,宋浅浅拿起手包,笑容甜美。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聊。” 她起身,裙摆摇曳,留下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 空气在她离开的瞬间,仿佛凝固了。 沈倦端起水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沉默了几秒,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的看向霍斯年。 “斯年,你今天,过分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力量。 霍斯年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锋利的刀刃在餐盘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的看着沈倦,没有立刻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沈倦迎着他的视线,语气清晰而冷静。 “你刻意无视宋晚,甚至帮着宋浅浅让她难堪。她再怎么说,现在名义上还是你的妻子。在外人面前,你至少该给她最基本的体面和尊重。” 霍斯年的眼神冷了几分。 第89章 这么替她打抱不平?(二) 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 目光紧紧锁住沈倦,带着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沈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了?” “呵。这么替她打抱不平?”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低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对她的厌烦和不屑,并不比我少半分。” 霍斯年视线牢牢黏在沈倦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一字一句的追问。 “现在呢?维护她?替她讨要尊重?你这么向着她,真的只是因为合作关系?” 沈倦被他问的微微一怔。 霍斯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确实记得,以前听说宋晚为嫁豪门不择手段时,自己也曾默认过这种看法。 但真正相处之后,他才知道对她误解很深。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有些紧绷。 沈倦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种坦然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只是觉得……她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不堪。” 他没有直接回答霍斯年的核心问题。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立场转变,也是对宋晚最有力的辩护。 霍斯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倦的回答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看着沈倦严重那抹认真的神色。 一股更深的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就在这时,宋浅浅娇嗔的声音由远及近。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宋浅浅笑盈盈回到座位。 刚坐下就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沈倦脸上的复杂神色瞬间收敛,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站起身,对宋浅浅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歉意笑容。 “抱歉,临时有点急事,需要立刻回去处理。” 他转向霍斯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熟稔,仿佛刚才的质疑只是错觉。 “斯年,你们慢慢吃,这顿算我的。” “啊?这就走啊?” 宋浅浅一脸失望。 “下次再聚。” 沈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霍斯年看着沈倦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背影,眼神幽深难测。 “斯年?” 宋浅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带着一起不安。 “你和沈倦……没事吧?刚才看你们好像……” 霍斯年收回目光,看向宋浅浅时,眼底的深沉瞬间被一层温和的假象覆盖。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的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 “没事,一点工作上的分歧而已。别担心,吃饭吧。” 他顺势将宋浅浅最喜欢的那份精致甜点推到她面前。 “尝尝这个。” 宋浅浅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重新展露笑颜。 然而,无人窥见之处。 霍斯年低垂的眼睫下,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如同暗流,在内心深处汹涌奔腾,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90章 目标出现了(一) 沈倦走出餐厅。 外面的清风拂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滞闷感。 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绕到了榕城老字号,打包了几样她昨晚说好吃的菜。 1808房门口。 沈倦抬手敲了敲门。 指节落在门板上,力道放得很轻。 门很快拉开。 宋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看到门外的沈倦,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下意识的朝他身后空荡的走廊看了一眼。 “沈总,你不是……” 他刚才不是和霍斯年、宋浅浅一起吃饭去了吗? 沈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他们俩几天没见,正小别胜新欢。我这电灯泡在那儿太碍眼,便识趣的提前退场了。” 话音刚落,沈倦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词,对宋晚这个名义上的霍太太来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他立刻噤声。 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宋晚脸上,生怕捕捉到一丝难堪或痛楚。 出乎意料的事,宋晚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表情平静,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仿佛听到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 沈倦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怜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 曾经的她,为霍斯年倾尽所有热情,爱得近乎卑微。 如今,却能对这样的字眼置若罔闻。 作为霍斯年的发小,他比谁都清楚…… 这份不在意的背后,藏着多少她咽下的委屈与心酸。 “抱歉。” 沈倦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刚才在酒店大厅……那个局面,让你受委屈了。” 他指的的是宋浅浅的刻意无视,霍斯年的纵容,以及他最终未能坚定站在她这边、反而选择随他们一道离去。 心中始终存着几分愧疚。 即便宋晚表现得毫不在意,但那种被孤立的滋味,绝对不会好受。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没关系,这事不怪你。” 她看得通透。 在那种情境下,沈倦也是身不由己。 霍斯年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生意合作伙伴,和多年挚友闹掰。 更何况,他已尽力为她解围。 沈倦心中微动,因为她这份理解和体谅。 他将手中一直提着的保温食盒递了过去。 “还没吃饭吧?回来的路上顺道买的,都是你昨晚爱吃的菜。” 宋晚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盒,微微一怔。 她确实没什么胃口,也忘了叫餐。 这份意料之外的关怀,像一缕微光,照进她心里。 宋晚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食盒,低声道。 “谢谢沈总。”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沈倦,语气里带着礼貌邀请道。 “这里面菜不少,你这么快回来,应该也没吃多少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 面对她的主动邀请,沈倦微微有些诧异。 随即脸上绽放一个真切的笑容,不再推辞。 “好啊。那就打扰了。” 他跟着宋晚走进房间。 第90章 目标出现了(二) 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又挽起衬衫袖口,在宋晚对面的沙发上自然落座。 宋晚打开食盒,将菜品一一摆在茶几上。 温热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安静的吃着东西,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在沈倦看来,却比在餐厅时愉快得多。 食盒里的菜肴下去大半。 宋晚刚放下筷子。 沈倦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神色一凝,立刻拿起手机接通。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沈倦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我知道了。” “马上到。” 挂电话时,他已经站起身,伸手去拿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怎么了?” 宋晚也跟着站起来。 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目标出现了。” 沈倦一边穿外套,一边语速极快的解释。 “警方刚传来消息,售卖仿制药的上家已经到了榕城,正往约定的交货点去,我们得立刻过去。” 宋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比谁都清楚,抓住这个上家,是找到仿制药生产窝点的关键。 一旦让对方跑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她立刻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人匆匆走出酒店。 沈倦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拉开车门让宋晚先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径直往交货点的方向驶去。 沈倦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况。 宋晚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安全带边缘,心里默默祈祷能顺利将对方抓获。 车子驶到半路,距离交货点还有两公里时,沈倦的手机又响了。 他按下免提,警方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目标好像察觉到不对,刚到交货点附近就突然调头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但他们车速很快,车牌号是阳A73926,你们如果在附近,注意留意!” 电话里的声音刚落。 宋晚突然抬头,看到前方冲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她瞳孔骤然紧缩,手指向那辆车,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沈倦!你看前面那辆车!是不是这个牌照?” 沈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辆黑色轿车正从对面车道疯狂驶过,车头的车牌清晰可见。 正是阳A73926! “就是它!” 沈倦眼神一凛,立刻打方向盘,同时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调转方向。 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径直朝着黑色轿车追去。 “抓稳了!” 他侧头对宋晚叮嘱了一句,脚下油门踩得更狠。 车速瞬间提了上来,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黑色轿车似乎察觉到被追赶,也加快了速度,在马路上左右变道,试图甩开他们。 沈倦紧紧跟在后面,目光锐利判断着对方的行车路线,时不时灵活避开迎面而来的车辆。 宋晚抓着副驾驶的扶手,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她强作镇定,观察着黑车的动向。 “他们好像要往高速口方向开!再往前就是收费站,要是上了高速,就更难追了!” “我知道。” 沈倦声音冷静,将油门一踩到底。 第91章 发生车祸(一) 他示意宋晚拿手机过来,给警方回电。 宋晚立刻照做,拨通电话,语速快而清晰。 “我们正在榕城大道追赶阳A73926,对方试图往高速口逃窜,请求在高速收费口设卡拦截!”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收到!拦截点正在火速部署!” 宋晚刚挂断电话,一股更强的推背感突然袭来。 沈倦已将油门深踩到底,引擎嘶吼着,与黑色轿车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距离高速口只剩百米,警方临时设置的路障轮廓清晰可见。 沈倦稳稳操控着方向盘,将车与黑色轿车拉到几乎并排的位置。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突然疯了般向左猛打方向盘! 他企图利用前面刚刚缴费起步的重型货车作为移动掩体,进行一个极其危险的S形变道,从货车与路障之间的缝隙中钻过去! 但慌乱中,他的转向角度太大。 车头狠狠撞在货车后轮的防护栏上。 “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色轿车瞬间失控,如同一个被抽打的陀螺,旋转着朝收费站旁坚硬的水泥隔离墩猛的撞去。 沈倦的车离得太近。 黑色轿车被撞飞的轨迹正好朝着他们的车头扫来。 眼看就要撞上副驾驶侧! “低头!别抬头!” 沈倦的低吼瞬间响起。 他猛地打死方向盘,试图将自己所在的这一侧作为主要受力点承受撞击。 同时,他整个身体向右扑去,用右臂和身体尽可能的护着宋晚。 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与中央扶手箱形成的相对安全的三角区域。 下一秒。 “哐当”一声巨响。 沈倦的车头狠狠撞上水泥隔离墩,前挡风玻璃瞬间破裂,安全气囊弹开,却没能完全缓冲撞击。 紧接着,失控的黑色轿车车身又狠狠剐蹭过来。 副驾驶一侧遭到毁灭性的撞击。 车门被挤压变形,A柱扭曲弯折,车窗玻璃碎成粉末。 整个车身冒着黑烟,彻底报废。 沈倦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里,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强忍着痛,手臂依旧死死护着宋晚,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却又格外急切。 “宋晚?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宋晚在他怀里惊魂未定。 耳边还回荡着金属碰撞的巨响。 直到听到沈倦急切的询问,她才缓过神来。 “我没事……沈总,你怎么样?”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沈倦苍白的脸上。 他的额头上渗着血珠,右臂不自然的垂着,显然伤得不轻。 宋晚的心猛的一揪。 若不是为了救她,沈倦断然不会伤成这样。 这时,警方的车辆已经呼啸而至。 迅速控制住黑色轿车里试图挣扎的嫌犯。 几名警员冲过来,用工具撬开变形的车门。 将沈倦和宋晚从报废的车里解救出来。 “快!拨打120!” “先把伤者抬上警车,往最近的医院送!联系急诊科准备接诊!” 警车一路鸣笛,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后排座位上。 沈倦面色苍白,意识在剧烈的疼痛和眩晕中逐渐模糊。 第91章 发生车祸(二) 宋晚紧紧抓着他没有受伤的左手。 “沈总,再坚持一下,医院马上就到了!” 她的声音极力维持着镇定。 但那细微的颤抖和指尖的冰冷,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 沈倦沉浮于混沌的痛楚之中。 然而,掌心传来的那份柔软、温热和紧握的力度,却异常清晰。 他费力的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对上宋晚写满担忧和焦急的眼眸。 “我没事……别担心。” 他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嘶哑。 喜欢她,早已是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把这份心思小心翼翼的封存,从不敢有半分僭越。 此刻,她的手主动牵着他。 那份真实的触感,竟让他在无边的痛楚中,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满足。 转眼间,警车已经冲进医院急诊区。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迎上来,动作迅速而专业的将沈倦移上去,一路送往急诊室。 宋晚跟在后面,看着他被推进检查室,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沈倦右臂粉碎性骨折,还伴随着轻微的脑震荡,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而宋晚除了受到惊吓,手臂上有几处被飞溅玻璃划破的外伤,并未大碍。 看着护士将沈倦推向手术室。 宋晚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若不是沈倦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舍身相护,恐怕,她已经是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 高速路口的事故现场早已围满了围观群众。 沈倦那辆几乎报废的豪车格外惹眼。 扭曲的车身、被撞扁的副驾驶,都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各种角度的视频早已被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 其中一个视频迅速冲上了同城热搜榜。 评论区里一片唏嘘。 【天呐,这得撞得多狠啊,副驾都扁了,坐在里面的人怕是没了……】 【这不是某品牌的限量款吗?这么贵的车,撞成这样也太可惜了!】 【看车牌不像是本地的,希望人没事……】 宋浅浅正在霍斯年的陪同下参加学术研讨会。 中场休息时间,她随手打开手机。 无意之中刷到了这条热门视频。 她盯着屏幕上的车看了几秒,一脸疑惑。 “斯年,你快看这条视频!这辆车跟沈倦的车好像啊,撞得也太惨了……” 霍斯年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紧急文件。 闻言抬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只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熟悉的车标,极具辨识度的轮毂,以及车牌号露出的最后几位数字。 他绝不会认错,这就是沈倦的车! 猛地想起沈倦昨天说的话。 他今天下午要和宋晚一起到交货点蹲守仿制药的上家。 副驾几乎被撞扁了…… 宋晚坐在副驾?!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霍斯年脑中炸开! “嗡”的一声,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颤抖着立刻拨打宋晚的电话…… 第92章 确认她还活着(一)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提示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挂断,又飞快的拨打沈倦的号码。 依旧是无人接听。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视频里那被挤压成饼的副驾驶位不断在眼前闪现…… 宋晚,宋晚在那里面?! 宋浅浅见霍斯年脸色苍白,有些不对劲,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斯年……这,真的是沈倦的车吗?” 霍斯年没有回答。 “我出去一趟。” 他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刚冲出会场,他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动用所有资源!立刻!马上!给我查清楚榕城高速口车祸伤者被送到了哪家医院!五分钟内!我要知道结果!” 助理从未听过霍斯年用如此失控的语气下达命令。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他不敢耽搁,紧急开始调查。 不到三分钟就回过来电。 “霍总!查到了!两名伤者已确认送到榕城市第一中心医院急诊科!” 霍斯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疯狂疾驰。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找到她!确认她还活着! 霍斯年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市一院。 “砰!” 急诊室的门被他粗暴的撞开。 他眼神焦急的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多么讽刺! 他曾经那样厌恶她,甚至巴不得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可当得知她可能遭遇不测的消息,那瞬间席卷而来的恐慌和失控,却又如此真实、如此猛烈! 就在霍斯年濒临绝望的边缘。 他的目标猛地定格在处置室门口那张椅子上。 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坐在那里。 她头发凌乱的散落,白皙的脸上沾染着灰尘和暗红色的血污。 护士正在帮她清理手臂上的玻璃划伤。 是宋晚! 虽然有些狼狈,却活生生的坐在那里! 霍斯年瞬间僵立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后怕。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万幸,她没事。 宋晚正低头看着护士清理伤口。 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霍斯年的视线。 他一路狂奔带来的喘息还没平复。 那张总是矜贵从容的脸上也有几分苍白。 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态,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惊魂未定。 宋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霍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平时一样,带着疏离。 霍斯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了想冲过去,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喉结滚动。 张了张嘴,却不愿意承认担心她。 “我来看沈倦,他怎么样了?” 其实他心知肚明。 以车子的损伤程度,驾驶室的沈倦大概率不会有生命危险。 宋晚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沈倦是他的发小,能让他如此担心的人,自然是沈倦。 宋晚微微侧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他受了伤,右臂骨折,正在手术室……” 第92章 确认她还活着(二) “不过,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没什么生命危险。” 霍斯年没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在宋晚身上。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仍在胸膛里剧烈冲撞,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宋晚被霍斯年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皱了皱眉。 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他不是来看沈倦的吗? 为什么视线却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恰好这时,护士为她清理包扎好手臂最后一道伤口,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霍斯年见状,迈开长腿走过来,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来。 “我等等沈倦。” 他嗓音低沉。 宋晚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急诊室的空调开得有些足。 冷风从通风口出来,宋晚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双臂轻轻环在身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霍斯年精准捕捉到。 他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一言不发递到宋晚面前。 “披到身上。” 宋晚本能的拒绝。 “不用了,我不冷。” 霍斯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出意外,警方还会找你对接线索,万一感冒发烧,仿制药的追查进度怎么办?” 宋晚心中一动。 他说的没错。 沈倦躺在手术室,眼下只有自己能跟进案件。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垮。 她将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拢紧肩上的西服,温热的暖意包裹上来,驱散了方才的寒意。 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流逝。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告知手术很成功。 骨折处已经固定好,脑震荡需要静养观察。 沈倦也很快被推回了病房。 病房里。 沈倦还在麻醉后的昏睡中,呼吸平稳。 宋晚和霍斯年守在床边。 没过多久。 两名负责此案的警察敲门进来。 “宋小姐,打扰了。” 为首的警官压低声音。 “被捕的那个家伙已经交代了,我们的人已经锁定仿制药的窝点,就在阳市一处废弃工厂!抓捕行动马上开始,你们提供的关键线索非常重要!” 警察顿了顿,看向病床上的沈倦,和手臂缠着纱布的宋晚。 “你们这次真是命大,好好休养,后续行动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送走警察,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 沈倦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总!” 宋晚第一时间倾身靠近,声音放得很轻。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倦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宋晚,嘴角还是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他声音沙哑。 “能……给我倒杯水吗?” “好,你稍等。” 宋晚立刻起身,倒了小半杯温水。 她细心的用手背贴在杯壁上试了试温度,这才回到床边。 她小心的扶住沈倦没有受伤的左肩,帮助他微微侧身。 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凑近他唇边,动作轻柔的喂他喝水。 霍斯年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胸膛里的醋意像泡了水的海绵,一点点膨胀。 第93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背后惦记我老婆(一) 就在宋晚喂完水,准备扶沈倦躺好时。 霍斯年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也累了,手臂还有伤。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 他伸出手,几乎是强硬的从宋晚手中接过了空水杯。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倦这才注意到霍斯年的存在。 “斯年?你也在……” 霍斯年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点了点头。 “嗯,刚来不久。” 沈倦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宋晚,带着安抚。 “斯年说的对,你也吓坏了,需要休息。这里有护士,有医生,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宋晚看了看沈倦,又瞥了一眼霍斯年紧绷的侧脸,明白自己此刻留下确实多余。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宋浅浅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要离开的宋晚。 视线落在她肩上那件极其眼熟高定西装外套上。 分明是霍斯年今天穿的那件!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心底的不爽更是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扬起一个看似关切的笑容。 “晚晚,你也在啊?”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护士说,沈倦这次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要不是他及时护住你,躺在手术台上的可就是你了。” 宋浅浅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霍斯年的脸色。 见他神情没什么变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霍斯年刚才那么失态,分明是担心沈倦,怎么可能是因为宋晚? 指不定是见她受了惊吓,施舍给她穿罢了。 一件衣服说明不了什么。 宋浅浅顿了顿,看似好心的提醒道。 “晚晚,你可得好好谢谢沈倦,他可是救了你的命!” 宋晚本就对宋浅浅的假惺惺心存反感。 听到这番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自会好好感谢沈总,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说完,她没再看宋浅浅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出了病房。 宋浅浅捏着果篮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故意对着沈倦抱怨。 “晚晚啊,爹妈去世的早,她就是太敏感了。沈倦,你可千万别介意她刚才的态度。” 沈倦闻言,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目光淡淡扫过宋浅浅,并未接话。 一股莫名的反感悄然升起。 他很不喜欢宋浅浅刚才对宋晚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暗含贬低的语气和姿态。 而此时。 霍斯年目光沉沉落在病床上的沈倦身上,神色复杂难辨。 他想起视频里那彻底塌陷的副驾驶位…… 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刹那,根本容不下任何思考权衡。 沈倦用身体护住宋晚,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 第93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背后惦记我老婆(二) 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她周全! 他绝对不相信,仅仅是所谓的合作关系,就能让沈倦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如此不顾一切的保护欲。 沈倦,喜欢上了宋晚!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霍斯年心中轰然炸响。 宋浅浅惦记着下午的学术交流会,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当病房里只剩霍斯年和沈倦两个人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甸甸的压了下来。 霍斯年站在床边,目光紧紧钉在沈倦脸上。 “你喜欢宋晚?”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寒意。 沈倦靠在枕头上,迎视着霍斯年眼底的质问。 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扯了扯嘴角,苦涩的反问。 “如果我说不喜欢,你相信吗?” “你觉得呢?” 沈倦看着他紧绷的脸,直到瞒不下去,干脆大.大方方承认。 “是,我是喜欢她。” 亲耳听到沈倦说出这个答案,霍斯年瞬间炸了。 他猛地冲到病床前,双手撑在床沿,居高临下怒视着沈倦,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火焰。 “喜欢兄弟老婆?沈倦!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天下是没有别的女人了吗?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她!” 沈倦看着近在咫尺、怒不可遏的霍斯年,唇角的苦涩蔓延至眼底。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 “我要是早知道有一天会喜欢上她……当初,就算明锐生物的合作是块天大的肥肉,我也绝不会沾!” 他的声音带着自嘲的颤抖。 “那样,就不会和她有交集,也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这段时间。 他内心的煎熬如同在地狱中反复炙烤。 一边是无法抑制的心动,一边是视若手足的兄弟情谊。 他从未想过要挖兄弟的墙角,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举动! 可感情这种东西,就像野草。 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疯狂滋长,完全不由他控制。 霍斯年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强压着想要揪起沈倦衣领的冲动,咬着牙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倦摇了摇头,目光失焦的望向天花板。 “说不上来……也许是某个瞬间,也许是日积月累……” 他低沉的声音里浸满了无奈和沉沦的苦涩。 “我只知道,当意识到喜欢她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了。” 霍斯年脑中如同惊雷炸响。 过往那些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瞬间串联起来。 他猛地想起陆吟曾在沈倦车上无意翻出的那条四叶草手链,还有沈倦那支视若宝贝的钢笔…… 现在想来,全是他喜欢她的证据! “沈倦!你可真是好样的!” 霍斯年怒极反笑,眼神冷得像冰。 “瞒我瞒这么久!滴水不漏!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掏心掏肺!你他妈却在背后惦记着我老婆?!” 巨大的背叛感几乎将他淹没。 “我是喜欢她。” 沈倦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和坦荡。 “但我从未和她有过任何僭越之举,连一句越界的话都没有说过,她也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意。” “说到底,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单方面的……暗恋罢了。见不得光,也不敢见光。” 第94章 盼着他俩离婚(一)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重的自嘲。 “暗恋?” 霍斯年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带着毫不留情的审视。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相信你对她没想法!不想得到她!不想让她属于你!” 沈倦看着霍斯年,眼神复杂翻涌。 有痛苦,有挣扎,最后化为一片沉寂的决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霍斯年,如果换了旁人……我可能早就争了,抢了,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她夺过来。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霍斯年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沈倦这辈子认定的兄弟。我不想……也不能伤害我们之间的情谊。” 他闭了闭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们……离了婚。等你们之间再无瓜葛。到那时,或许……我才会堂堂正正的,对她展开追求。” 这是他给自己划下的底线。 也是他对这段兄弟情谊的尊重。 “离婚?” 霍斯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眼神幽深的盯着沈倦。 “那如果……我一辈子不离婚呢?” 沈倦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爱她!甚至厌恶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尽快摆脱她,好给宋浅浅一个名分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肯放她走了?” 霍斯年被沈倦一连串的质问逼的哑口无言。 为什么? 他之前确实是想离婚,想尽快斩断和宋晚之间的一切联系,给宋浅浅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可是…… 看着她签下离婚协议后,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着她不再卑微讨好,变得独立、冷静,甚至耀眼。 看着她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包括眼前这个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好兄弟…… 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极其强烈的占有欲,瞬间缠绕住了他。 他……舍不得了! 霍斯年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眼神离充满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和挣扎。 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就是突然…… 不想放手了! 病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沈先生,该换点滴了。” 护士利落的操作着。 她一边换药,一边叮嘱沈倦。 “刚做完手术,别老动胳膊,也别聊得太久,得多休息,伤口才能长好。” 沈倦轻轻“嗯”了一声。 护士换完药,离开了。 霍斯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避开沈倦的目光,声音生硬。 “你休息吧,护工我已经安排好了,晚点会过来。” 话音未落,他没等沈倦有任何回应,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沈倦望着霍斯年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一个苦涩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浮现。 如果宋晚不是他的妻子……该多好。 刚动完手术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沈倦闭上眼睛,沉入昏睡。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陆吟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看到沈倦缠着纱布的右臂,他夸张的叹了口气。 “我去!沈公子!你这伤得够重啊!” 第94章 盼着他俩离婚(二) 沈倦见是陆吟,知道他一定是得知自己出车祸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海城赶来的。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事,死不了。就是胳膊断了,得养一阵子。” 陆吟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还听说,你是为了保护宋晚才伤成这样的?” 他盯着沈倦,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沈公子啊,你可真行,为了个女人,连命都豁出去了?” 沈倦靠在枕头上,脑海里闪过车祸时护住宋晚的瞬间,眼底软了软。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是不一般……” 陆吟小声嘀咕了一句。 能让霍斯年娶进门,又能让沈倦对她死心塌地、舍命相护…… 他两个最要好的兄弟都栽在她身上,这女人,确实不一般。 陆吟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他猛地压低声音,凑到沈倦耳边,语气里满是担忧。 “霍少他……没发现什么吧?” 沈倦的目光暗了暗。 “他已经知道了。” “什么?!” 陆吟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担心被别人听到,他又赶紧捂住嘴。 “他知道你喜欢他老婆了?!那……这……你们没打起来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俩二十多年的兄弟,因为一个女人闹得反目成仇。 沈倦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反倒笑了。 “你觉得他要动手,我现在这状态,有还手的余地?” 陆吟这才反应过来,沈倦刚做完手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沈倦看着门口的方向,平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心里不舒服,肯定憋着一股火。陆吟,你去陪陪他吧,我这里有护工,不用你操心。” 陆吟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头。 “行,那我去找他,你好好休息。” 其实他完全能想象霍斯年此刻的心情。 自己的老婆被人惦记着,换谁都得炸! 要是旁人,打一顿断了他的念想也就罢了。 可偏偏,这个人是沈倦 晚上。 某高档酒吧。 四处灯光迷离,音乐喧嚣。 却驱不散卡座里沉着的低气压。 霍斯年沉默的坐在最里面,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 他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晦暗不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宋浅浅紧挨着他坐着,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霍斯年心情极差。 从医院回来就变得不对劲,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喝酒。 宋浅浅试探着开口。 “斯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别喝这么多了,伤身体。” “不碍事。” 霍斯年头也没抬,敷衍的回应了一句。 陆吟坐在另一边,也没多劝,只是拿起酒杯,陪着霍斯年一起喝。 宋浅浅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上洗手间。 她刚走开,霍斯年就放下酒杯,目光沉沉看向陆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吟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装镇定的反问。 “知道什么啊霍少?” 第95章 酒后乱性(一) 霍斯年的眼神像刀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一字一顿,清晰的吐出那个名字。 “知道沈倦喜欢宋晚!” 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陆吟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陆吟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头皮发麻,慌忙避开霍斯年的视线,支支吾吾的说。 “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一点的……” 他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去。 “呵,果然如此!” 霍斯年嗤笑一声。 “就我他妈一个人是傻子!你们都知道,都在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 他说完,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陆吟看着这样子的霍斯年,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硬着头皮劝道。 “霍少,你消消气!不就是个女人嘛,不至于兄弟之间闹僵。要不……你干脆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得了,反正你跟宋晚早晚都是要离婚的,到时候沈倦还得谢谢你……” 陆吟话音未落。 霍斯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已经死死盯住他。 “你让我成全他们?” 陆吟吓得赶紧改口。 “我……我开玩笑的!霍少你别当真!” 他心里满是疑惑。 以前霍斯年提起离婚,比谁都积极。 怎么现在一提让他成全沈倦,他反应这么大? 而此时。 卡座外侧的阴影里。 宋浅浅正僵在那里。 霍斯年和陆吟的对话,被她一字不漏听在了耳中。 沈倦……喜欢宋晚? 霍斯年不仅知道了,还为此大动肝火,情绪失控? 他反应如此激烈,似乎是不愿意离婚! 震惊、嫉妒!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拿到霍太太的位置。 可现在,霍斯年对离婚产生了动摇。 沈倦也对宋晚死心塌地。 她的一切,似乎都要被宋晚抢走了! 宋浅浅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行! 她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让宋晚彻底从霍斯年身边消失。 霍太太的位置,永远只能是她的! 从酒吧出来,霍斯年醉的几乎不省人事。 高大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陆吟身上,脚步踉跄。 宋浅浅在一旁虚扶着,脸上写满担忧。 三人刚踏进酒店大堂,正准备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宋晚。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好像是去前台打印资料。 醉眼朦胧的霍斯年从模糊的视线中捕捉到那个身影。 酒精放大了他心中翻腾的醋意和怒火。 他猛地挣脱陆吟和宋浅浅的搀扶,几步冲到宋晚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宋晚。” 霍斯年垂眸盯着她,眼神里的醉意被偏执取代。 第95章 酒后乱性(二) 他声音沙哑,质问道。 “你这么着急跟我离婚,到底是想摆脱我,还是早就有了下家?” 宋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 浓烈的酒气让她不适的蹙紧了眉。 她用力推开他沉重的身体,声音冰冷而清晰。 “霍斯年,你喝多了!” 她目光越过霍斯年的肩膀,看向后面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宋浅浅,语气冷漠。 “宋小姐,请管好你的男朋友!别让他在这里失态!” 宋浅浅心里的嫉恨瞬间翻涌。 霍斯年醉成这样,眼里却还是宋晚! 她迅速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快步上前,扶住霍斯年的胳膊。 “斯年,你喝醉了,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陆吟也赶紧上前帮忙扶住霍斯年。 “霍少,你真的喝多了,再闹下去,恐怕明天就得上头版头条了。” 两人合力将霍斯年扶上了电梯。 宋晚站在原地,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回到总统套房。 陆吟帮着把霍斯年扶到床上。 刚想叫客房服务送醒酒汤,就被宋浅浅拦住。 “陆吟,谢谢你送斯年回来。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陆吟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宋浅浅笑得温婉得体。 “好,放心吧。”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宋浅浅和沉睡的霍斯年。 宋浅浅走到床边,低头审视着霍斯年。 他英俊绝美的面庞,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 昂贵的衬衫包裹着精壮的身材,即使此刻沉睡,也散发着强烈的男性魅力。 宋浅浅的眼神渐渐变得痴迷。 她跟霍斯年在一起这么久。 他虽然对她百般宠爱,物质上从不吝啬,却从来没碰过她。 无论她如何暗示、甚至大着胆子投怀送抱,他都像一尊没有欲望的神像,冷静的将她推开。 霍斯年一向是个懂得克制的人。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喝到烂醉如泥、意识全无。 机会千载难逢!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主意在宋浅浅心中迅速成型。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以霍斯年的性格,绝对会对她负责! 到时候,什么宋晚,什么动摇,统统都不再是问题。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解开了霍斯年的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 直至露出精壮的胸膛。 然后是皮带、西裤…… 她费力的脱掉他身上束缚的衣物,只留下底裤。 看着他近乎完美的身材在眼前袒露。 那包裹下的硕大轮廓,即使沉睡也充满了侵犯性。 让宋浅浅的心跳如擂鼓,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快速脱掉自己的衣裙,掀开被子,躺在了霍斯年身边。 肌肤相贴的瞬间,她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心中一阵悸动…… 第二天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 霍斯年头痛欲裂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宿醉带来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他刚想抬起手揉揉额角,却猛地感觉到身边有人! 他瞬间惊醒,僵硬的转过头。 宋浅浅正躺在他身边,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被子滑落至肩头,露出光洁的肩膀和暧昧的红痕。 第96章 对宋浅浅负责(一) 宋浅浅似乎被他的动作弄醒,缓缓睁开了眼。 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的红晕。 “斯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眉头轻蹙,带着一丝撒娇的抱怨。 “你昨天晚上……好凶啊,弄的人家好疼……” 霍斯年如遭雷击! 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昨天晚上? 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从酒吧里出来,然后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凌乱的床单,散落一地的衣物,还有…… 床单中央那抹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一向克制的自己,竟然酒后乱了性。 宋浅浅见霍斯年死死盯着那抹血迹,心中也闪过一丝慌乱,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她立刻调整表情,声音娇嗲,带着羞涩控诉。 “斯年,这可是人家的第一次,你也不说温柔一点……” 她故意将“第一次”咬的很重。 霍斯年本就因对亡兄的承诺,一直将照顾宋浅浅视为责任。 如今,竟然在醉酒后…… 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以及沉重的负罪感。 他霍斯年,绝不是那种借酒装疯、事后不认账的卑劣之徒。 他收回目光,看向宋浅浅,眼神深邃复杂。 “我会对你负责。” 他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 说完,他便下床,径直走进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却冲不散他心里的烦躁。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宋浅浅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脸上的娇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成功了! 酒店自助餐厅。 宋晚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下来吃早餐。 她刚取了一点清淡的食物,端着餐盘寻找座位。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入口。 看到霍斯年和宋浅浅走了进来。 宋浅浅穿着一条低领的白色连衣裙,脖子上系着一条浅色丝巾。 可丝巾边缘还是遮不住那几道刺眼的红痕。 她刻意挽着霍斯年的胳膊,走路时微微靠在他身上,一副被宠爱过的模样。 宋晚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在就近的位置落座,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她对霍斯年的私生活没兴趣,更不想看宋浅浅这副炫耀的嘴脸。 可宋浅浅却不打算放过她。 她取完餐,径直走到宋晚的餐桌旁。 “晚晚,这么巧啊,你也来吃早餐?” 她顿了顿,故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让那暧昧的痕迹更加清晰的暴露在宋晚眼前,语气充满了炫耀和赤裸裸的挑衅。 “唉,都怪斯年……昨天晚上喝多了,像野兽一样,折腾了我一整晚上……” 她微微蹙眉,仿佛不堪重负。 “害得我现在……浑身都还酸疼得厉害呢。” 宋晚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和生理性的恶心瞬间翻涌而上,让她喉头一紧。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冷的像冰。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宋小姐,你的私密生活,不必拿出来当早餐佐料。” 说完,她便放下叉子,拿起自己的餐盘,走向别的位置。 宋浅浅看着宋晚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宋晚,这一次,你输定了! 吃完早餐。 第96章 对宋浅浅负责(二) 宋晚打车来到医院。 她特地买了一份温热的蔬菜瘦肉粥。 推开病房门时,沈倦正靠坐在病床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宋晚。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来了?” 沈倦的声音有些哑。 他努力牵着嘴角,想显得轻松些。 “感觉怎么样?昨天……睡得还好吗?” 宋晚走到床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 “还好。” 她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掀开盖子。 “你呢?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沈倦低声应道。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点流质食物,我路过粥铺买的。” 宋晚说着,将粥盛到小碗里。 他右手臂打着石膏,行动不方便。 她自然的拿起勺子,准备喂他。 然而,勺子刚递到半空,沈倦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不用麻烦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放着吧,等会儿让护工来就行。” 这微妙的拒绝让宋晚微微一怔。 她没有多问,只是依言将粥碗放下,顺势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话题,气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霍斯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看到宋晚时,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也在。”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来看沈总。” 宋晚的语气很冷淡,没有多余的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拿起放在一旁的包。 “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霍斯年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里莫名烦躁。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宋晚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警局打来的,让她过去一趟。 “我去趟警局。” 宋晚对沈倦说了句。 随后又看向霍斯年,语气依旧平淡。 “霍总,麻烦你多照看一下沈总。”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给霍斯年开口的机会。 沈倦的目光追随着她消失在门口,眼神复杂难辨。 病房里只剩下霍斯年和沈倦两个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倦靠在枕头上,沉默了几秒,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昨天想了一夜。”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耗尽力气才得出的结论。 “宋晚是你的妻子,我确实没资格惦记。”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 “你如果心里真的有她,以后就好好对她。只要她能幸福……我会祝福你们。” 宋晚的心,从一开始就给了霍斯年。 如果这是她最好的归宿,他愿意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感情永远封存。 霍斯年沉默了几秒钟。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又异常决绝。 “我昨天喝多了酒,和浅浅发生了关系。我要对她负责。” 轰—— 沈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97章 给你两个月时间(一)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斯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震惊、荒谬,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失望和愤怒。 “你说什么?” 沈倦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他撑着身体想坐直,牵扯到伤口,痛的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眼神中燃烧着怒火。 “酒后乱性?!霍斯年!这就是你对宋晚不想放手的方式?!” 他原本以为,霍斯年至少是有一丝真心,才不愿放手。 他甚至为此决定退让。 此刻听到这荒唐的负责,他只感到彻底的失望和愤怒! “你对宋浅浅负责,那宋晚呢?霍斯年,你把她当什么?!一个你占着不放却可以肆意伤害、随意背叛的所有物吗?!” 他喘了口气。 胳膊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话语却字字如刀,直指霍斯年内心深处最不堪的角落。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妻子,不肯放手,可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把她推得更远?如果你对她只有占有欲,没有半分真心和尊重,就请你放过她!宋晚,她值得的是全心全意、干干净净的爱!不是你这种……自私头顶的占有!” “闭嘴!” 霍斯年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 沈倦的话字字诛心,精准撕开了他试图用强势伪装的混乱和心虚。 他猛地冲到病床前,一把揪住沈倦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撕碎。 “我是她的丈夫!我怎么对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来惦记!”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被愤怒和痛苦吞噬的男人。 一个重伤未愈却眼神如刀。 一个强势暴力却心乱如麻。 在惨白的病房里,像两头受伤的困兽,用最伤人的言语和眼神互相撕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陆吟推门冲了进来。 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他赶紧上前拦住了霍斯年。 “霍少!松手!沈倦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伤口裂了怎么办?以后咱们兄弟还做不做了?” 他刚下电梯,就听到病房里的争吵声。 生怕两人真的打起来,他赶紧跑了进来。 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掐起来了。 霍斯年和沈倦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 陆吟奋力的隔开两人,用身体挡在病床前。 “咱们仨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陆吟喘着气,试图用往日的情分唤醒两人的理智。 “难道真要因为这件事,反目成仇?几十年的兄弟情分都不要了?” 霍斯年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神却渐渐清明了些。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失控了。 差点忘了沈倦还是个病人。 沈倦也靠回枕头上,喝了口温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病房里的火药味渐渐淡了些,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陆吟看着两人暂时被压制住的火气,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依旧悬着。 有些事不摊开说清楚,迟早还得再爆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霍斯年,语气严肃起来。 “霍少,咱们兄弟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今天就当着我和沈倦的面说句实在的,你心里到底喜欢谁?是宋晚?还是宋浅浅?” 霍斯年身形一顿。 第97章 给你两个月时间(二) 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影像纷杂,情绪翻涌,他抓不住头绪。 唯一清晰的只有—— “我不能亏待了浅浅。” 他沉默良久,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这句沙哑的话。 这几乎等同于表态。 陆吟看着他挣扎又偏执的神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却直指要害。 “霍少,你如果真的铁了心要给宋浅浅名分,要对她负责,就放宋晚走吧,痛痛快快和她离了。” “你那霍太太,看着文静,骨头里硬的很。她绝不可能忍着你左拥右抱,享什么齐人之福。” 陆吟以前瞧不上宋晚。 觉得她徒有美貌,是株依附和讨好男人的菟丝花。 可自打她和霍斯年闹崩后显露的决绝姿态,倒让他意外的生出几分刮目相看。 陆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的霍斯年心头一悸。 他想起宋晚刚才疏离的眼神,想起她面对宋浅浅挑衅时毫不掩饰的厌恶。 心里莫名的一沉。 他确实没把握,能在不亏待宋浅浅的前提下挽留住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倦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霍斯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霍斯年,我给你两个月。” “两个月,要么,你想清楚,彻底放她自由,要么,你就收心,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关系,好好待她,珍惜她,别让她再因你受半点委屈。” “如果两个月后,宋晚还在你身边受苦……” 他顿了顿,毫不避讳迎上霍斯年的视线。 “那我沈倦,也不怕当这个挖兄弟墙角的人。” 这话一出,霍斯年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沈倦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甚至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陆吟也愣住了。 他想劝,却又觉得沈倦说得没错。 霍少确实该醒醒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霍斯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没有反驳。 他看着沈倦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宋晚清冷的侧脸。 一阵没由来的心慌骤然攫住他。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拼命想留住的,到底是什么。 病房里陷入一片压抑而漫长的沉默。 沈倦的最后通牒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一直在回避的内心。 霍太太的名分,永远只能属于一个人。 在宋晚和宋浅浅之间,他必须做出彻底的了断。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终于,霍斯年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看向沈倦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认命般的清醒。 “好,就按你说的,两个月。” 这话一出,陆吟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沈倦眼底的坚定也软了几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和霍斯年反目。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看清自己的心意,别再耽误宋晚。 第98章 端掉仿制药窝点(一) “这才对嘛!” 陆吟立刻抓住时机打着圆场,努力让沉重的气氛活络起来。 “既然话都说开了,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为了这点……呃,感情上的事儿,就真掰了,对吧?以后还是兄弟!该喝酒喝酒!” 他试图让两人握手言和。 但霍斯年和沈倦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刀光剑影,却也远非过去的毫无芥蒂。 霍斯年最终只是对着沈倦,几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沈倦也微微颔首回应。 握手言和,此刻还做不到。 但至少,战争的导火索被暂时移除了。 陆吟看着两人这算不上融洽却也不再针锋相对的状态,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宋晚赶到警局时,负责仿制药案的警官已在接待室等候。 “宋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的人连夜赶去阳市,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已经成功捣毁了那个仿制药窝点!” 他说着,将一叠刚冲洗出来的现场照片推到了宋晚面前。 照片上。 肮脏的生产环境、堆积如山的假药胶囊、被查封的简陋设备清晰可见。 “现场抓获核心成员12名,缴获的假药足足有三大卡车。这些药要是流到市场上,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宋晚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一些。 “辛苦了。谢谢你们,警官。”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那些被假药坑害的患者。” 警官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而真诚。 “你和沈总才是头号功臣。没有你们冒险拿到关键证据,这伙丧良心的混蛋还不知道要逍遥法外多久。”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凝重了一些。 “不过……还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 宋晚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怎么了?” “幕后那个最大的老板,非常狡猾。我们行动前,他好像收到了风声,提前跑了。” 警官眉头紧锁。 “根据线索推断,他很可能正往边境的方向逃窜。我们已经联系了边境警方严密布控,并下发全国通缉令。你放心,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宋晚闻言,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 阳市靠近边境,地形复杂。 对方既然能提前预警并成功脱身,必然有周密的逃亡计划。 抓捕,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过眼下,能彻底摧毁这个窝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白,辛苦你们了。” 从警局出来。 宋晚第一时间拨通了徐子铭的电话。 她将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徐子铭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虽然让首犯跑了有点遗憾,但能摧毁这个毒瘤,避免更多患者受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话锋一转,关切的问。 “晚晚,你那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回来?我派车去接你。” 宋晚略一迟疑。 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声音平静自然。 “我暂时……可能得过几天再回去。”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徐子铭疑惑。 “沈总他前几天车祸,受了点伤,现在还在住院。” 宋晚解释道。 “把他一个丢在这儿,不太合适。等他情况稳定些,出院了,我再和他一块儿回去。” “车祸?受伤?” 徐子铭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前两天,他确实看到一条新闻,榕城高速口发生了一起惨烈的车祸。 第98章 端掉仿制药窝点(二) 该不会就是沈倦吧? “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多亏了沈总,我没事,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徐子铭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人没事就好。” 他心里暗自思忖。 等回来海城,他一定找机会重重答谢沈倦。 宋晚犹豫了片刻,轻声问。 “学长,你外公呢?最近情况有好转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徐子铭的声音低沉下去一些。 “还在昏迷中……医生说,如果今天再醒不过来,恐怕就永远……” 他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护士激动的喊声。 “醒了!徐先生!老爷子醒了!” “晚晚!” 徐子铭的声音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听到了吗?外公醒了!晚晚,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先去看看,回头再跟你说!” “好!” 宋晚忍不住笑了,眼底漾起暖意。 “外公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你快去照顾他吧。” 挂断电话。 宋晚本想去医院,把仿制药窝点被端的消息当面告诉沈倦。 脚步刚迈出,却猛地顿住。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小时前在病房撞见霍斯年的场景。 或许,他还没走。 宋晚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和霍斯年碰面。 她犹豫片刻,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倦温和的声音。 “沈总,是我。” 宋晚将警局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沈倦。 沈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看来我这条胳膊,断的也算值得了,总算有了个像样的结果。” 宋晚正想问问他中午想吃什么,自己可以带过去。 话未出口,却被沈倦接下来的话截住。 “宋小姐,这边的事既然告一段落。你也收拾一下,下午回海城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纱,透出几分疏淡。 宋晚微微一愣。 她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客套和距离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没关系,我不急这两天。等你出院,我们一起……” “我这边后续的治疗安排好了。” 沈倦温和却坚定的打断她,仿佛早已规划妥当。 “我联系了京城的骨科专家,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下午就直接出发去京城。” “这么突然?” 宋晚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此前从来没听他提过转院的计划,怎么突然就定了行程? 这背后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缘由,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她转念一想,自己与沈倦,不过是商业合作伙伴罢了。 最多添了一份救命之恩的感激与责任。 如今他自有更好的安排,她似乎没有立场去问原因。 “好,我知道了。” 宋晚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你好好养伤。” 第99章 这个女人会下蛊(一) “陆吟下午刚好要回海城,车子是现成的。你坐他的车回去,我也放心。” 面对沈倦的安排,宋晚轻声应了一声。 “好。” “那你去了京城,好好治疗,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沈倦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电话挂断。 沈倦无力的靠在枕头上,闭紧了双眼。 胸膛下翻涌着不舍和痛楚。 那两个月的约定,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在此期间,他不能越界,不能靠近她。 一旁的陆吟将他脸上的挣扎和痛苦尽收眼底。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严肃和不可思议。 “沈公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在一个人身上陷得这么深。” 看着沈倦这副强撑的模样,陆吟忍不住追问。 “当真就这么让她走了?不见一面?” 沈倦没有睁眼。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不见了。” 见了,他怕自己会忘了边界。 见了,他怕宋晚会看出他的心意,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 现在的克制是为了以后不落人口实。 如果两个月后,霍斯年依旧让她受委屈。 到那时,他再去争取她,霍斯年自然无话可说。 陆吟看着他这副明明不舍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心头也跟着发涩。 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我明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把她安安稳稳送回家,你放心。” 下午。 宋晚从酒店出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吟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他按了下喇叭,朝着宋晚抬了抬下巴。 “上车吧,宋小姐。” 宋晚瞥了他一眼。 她对陆吟这种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向来没什么好感。 也知道他没少在背后贬损自己。 但眼下有免费且现成的车坐,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没多说什么,利落的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驶上高速。 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陆吟却不安分的,频频从后视镜里盯着宋晚的脸看。 他心里暗自嘀咕着。 真是活见鬼了。 以前,他们兄弟三个,哪个不是对她这所谓的霍太太烦不胜烦? 怎么现在,霍少拖着迟迟不肯离婚。 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公子都跟中了邪似的,一副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的德行? 这女人…… 难不成会下蛊? 宋晚被他频繁投来的打量目光弄的极不自在。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 “陆先生,我脸上有花吗?” 陆吟下意识的接话。 “没有啊。”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宋晚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直直撞进陆吟眼底。 她问得直接,半点不绕弯子。 第99章 这个女人会下蛊(二) 陆吟被她这么一问,一时竟噎住了。 张了张嘴,也没找到一个能圆过去的借口。 他心里一阵纳闷。 怪了,以前的宋晚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言辞犀利? 自己在她跟前,都好像莫名其妙矮了一头似的,气场完全被压制。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陆吟只能干咳两声,专心开车,不敢再乱看。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一个服务区。 陆吟停好车,伸了个懒腰,很没正形的随口问了一句。 “我去放个水,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晚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送给他一个无语的沉默。 陆吟自讨没趣,摸摸下巴下了车,往洗手间走去。 宋晚坐了一会儿,也下车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她想着路程还长,便走去旁边的便利店,准备买些喝的。 刚拿了两瓶水走到收银台前排队,目光不经意一扫,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排队结账。 “雪雪?” “晚晚?”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晚看着容雪,好奇的问道。 容雪叹了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 “唉,别提了。我大学时在隔壁市投资的那套小房子终于卖出去了,今天过去办最后的过户手续。结果回来的半道上,车不知道闹什么脾气,直接抛锚了!叫的拖车和救援估计还得等号一会儿呢,只好先来这里歇歇脚。” “晚晚,你呢?” “我前几天去榕城出了趟差,刚办完事,正要回海城。” 宋晚回答道。 “回海城?太好了!” 容雪眼睛一亮。 “那你是不是有顺风车啊,捎我一程!” 宋晚笑着点了点头。 “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容雪立刻摇头,挽上了宋晚的胳膊。 “现在就是有辆拖拉机肯拉我回海城,我都感恩戴德!晚晚,你可真是我的救星,这下可算得救了!” 从便利店出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刚走过去,就看到陆吟靠在车旁。 陆吟看到容雪时,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惊讶,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 而容雪,在看到陆吟时,脸上的笑容也明显收敛了几分。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意外。 怎么是他? 毕竟有求于人。 容雪脸上迅速挂起得体又略显客套的笑容。 “陆先生?好巧,不介意我搭个便车吧?” 陆吟心里嘀咕,怎么会不介意? 上次趁我喝醉,占我便宜,还打了我一巴掌,这口气到现在都还没咽下去呢。 不过转念一想。 他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拒绝,显得也太小家子气了。 他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当然不介意,容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 一行人上了车。 宋晚和容雪自然的坐在了后排。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前排和后排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容雪立刻凑近宋晚,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 “晚晚,你怎么坐他的车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不等宋晚回答,容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 第100章 他暗恋我(一) “他暗恋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跟我说,就想出这种迂回战术,通过接近你来接近我!” 容雪信誓旦旦的分析着,眼神里闪烁着早已看穿一切的光芒。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没想到心眼子还挺多,套路一套一套的!” 宋晚听得满头雾水,疑惑的重复确认。 “他……暗恋你?你确定?” 她怎么看陆吟那家伙都不像是会搞暗恋的人。 “证据确凿好不好!” 容雪立刻挺直腰板,仿佛掌握了什么铁证。 “就因为上次相亲我没看上他,他居然深受打击,跑去酒吧买醉,喝的烂醉如泥,还抱着你那渣男老公霍斯年哭诉衷肠……” “唉,虽然这种行为有点幼稚和夸张,但也侧面反映了他用情至深、无法自拔嘛!” 正在前排开车的陆吟,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 额角瞬间滑下三根黑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天地良心! 那天在酒吧买醉,他完全是为了从霍斯年嘴里套话,才故意装失恋,随口说暗恋的对象是她! 谁能想到,这话偏偏就被正主给听出去,还被她如此深刻的记在心里!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吟忍无可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他没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容、小、姐!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前排司机的感受?我不是聋子,听得一清二楚!” 容雪被当场抓包,却半点不慌,反而扬起声音,理直气壮的回应。 “听到就听到了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暗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她甚至还颇为大度的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看在你今天载我一程的份上,晚上本小姐允许你请我吃饭,给你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陆吟:“!!” 他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差点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现在真的非常想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打开车门,请两位祖宗立刻、马上、自己打车回去! 宋晚安静的坐在后排,看着前排陆吟僵硬、憋屈的背影,又瞥了眼旁边一脸傲气的容雪。 能把陆吟这花花公子气到几乎内伤,容雪怕是头一份。 原本枯燥的归途,倒是因为这两人的鸡同鸭讲,变得有趣起来。 车子在渐沉的暮色中驶入海城。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陆吟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气,秉承着最后一丝绅士风度,按照路程远近,先将宋晚安全送到了住处。 “谢谢。” 宋晚下车,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真诚。 “赶紧走赶紧走!” 陆吟没好气的摆摆手,只想赶紧送走一个是一个。 接着,他认命的载着那位自我感觉良好到突破天际的容小姐,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终于到了容雪家小区门口。 陆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停下车,只希望立刻结束这趟折磨人的行程。 容雪潇洒的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小行李包。 她走到驾驶座窗边,敲了敲玻璃。 陆吟降下车窗,面无表情看着她,用眼神催促她赶紧消失。 容雪弯下腰,笑颜如花看着他,说出的话却让陆吟差点心梗。 “谢啦,陆先生!看在你今天服务还算周到的份上,我决定把对你的印象评分,从负分,提到0分!继续努力哦!” 说完,她不等陆吟反应,转身进了小区。 第100章 他暗恋我(二) 陆吟气得眼前发黑,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负分?0分? 他陆二少纵横情场…… 呃,纵横社交场这么多年。 哪个名媛淑女、明星模特见了他不是笑脸相迎? 他英俊多金、风趣幽默,在她这里,竟然是负分? 他猛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那股想要冲下去和她理论的冲动。 “下次再载她,我就是狗!” 他对着空气恶狠狠的发誓。 宋晚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连日的奔波让她浑身乏累。 她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 宋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 最近一直忙着追查仿制药的事,已经好些日子没回老宅看望奶奶,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愧疚。 昨天到家后,她就给徐子铭发了信息。 徐子铭知道她辛苦,特地给她放了一周假。 眼下正好无事,她便决定去老宅陪陪奶奶。 她起身,换了身素雅的连衣裙,随后打车去了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内。 霍老太太正坐在客厅沙发里,戴着老花镜,专注的看着新闻。 电视屏幕上。 主持人正以严肃的口吻播报着一条重磅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榕城市警方日前在明锐生物科技与沈氏集团的大力协助下,成功破获一起特大仿制药制售案,捣毁非法生产窝点,缴获假药及原料涉案金额高达……” 榕城?明锐生物科技? 这几个词串联起来。 立即在老太太心里激起一阵涟漪。 晚晚不就是在明锐生物科技上班吗? 前几天通电话,听她说要去榕城出差! 这新闻里说的又是车祸又是配合调查的,得多危险啊! 老太太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慌乱侧身对旁边的佣人吩咐。 “快!快给晚晚打个电话!赶紧问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出事?这孩子,可千万别吓我……” 佣人刚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佣人惊喜的呼喊。 “老太太!您快看谁来了!晚晚小姐回来了!” 老太太闻声,急忙抬头望去。 果然,看见宋晚正站在门口。 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确确实实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奶奶,我回来看您了。” 宋晚笑着走进来。 老太太立刻伸出手,急切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她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 “晚晚!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 “新闻里说得吓死人了!你没受伤吧?是不是吓坏了?” 第101章 给她买别墅(一) 宋晚感受到老太太掌心传来的温热,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担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声音温柔的安抚道。 “奶奶,您别担心,您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太太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可真把我吓坏了!刚才看新闻,我这心就一直悬着,生怕你出点什么事。晚晚,以后可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宋晚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连忙点头应声下来。 她在老宅陪奶奶用了午饭,又说了好些宽心的话,直到午后阳光变得慵懒。 老太太歇过午觉,精神头好了许多,忽然起了兴致,想出去逛逛,点名要宋晚陪同。 宋晚自然含笑应允,吩咐管家备好了车。 车子驶出老宅。 宋晚本以为是去公园或者商场。 没想到司机竟把车开到了一处气派的售楼部前,看起来是个新开发的高端别墅项目。 宋晚扶着老太太下了车,不禁有些疑惑。 “奶奶,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别墅了?”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慈爱。 “不是我看,是奶奶要买一栋,送给你。” 宋晚闻言,顿时惊住了。 她连忙摆手拒绝。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现在有地方住,真的不用……” “有什么不能要的?” 老太太打断她,语气坚决。 “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公寓,地段普通,面积又小,安保也一般,住那里太委屈你了。” “奶奶,真的不用破费……” 宋晚还想推辞。 老太太却握紧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执拗。 甚至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算计。 “傻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奶奶手里有的是钱,这些东西,以后难道还能带进棺材里不成?我可不想留着便宜霍斯年那不识好歹的混账小子!” 见宋晚还在犹豫。 老太太佯装出生气的样子。 “晚晚,你这么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奶奶了?” 宋晚一听这话,心头一软,赶紧否认。 “没有!奶奶,我怎么会不认您?您对我这么好……” 她只是觉得这份礼物太重,受之有愧,更不愿在此时接受霍家如此巨大的馈赠。 “既然还认的这个奶奶,那就必须收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太太一锤定音,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售楼部。 刚进门,就雷厉风行的让销售顾问介绍位置最好、视野最佳的一栋别墅。 销售顾问恭敬的递上户型图。 “老夫人,咱们这儿最好的是临湖的独栋别墅,私密性极佳,带私人花园和车库,您二位要不要先去样板间实地感受一下?” 从奢华精致的样板间出来,老太太很是满意,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就这套了,环境好,布局也大气,适合晚晚住。” 说着就兴致勃勃拉着宋晚前往签约区办理手续。 宋晚无奈,只能跟着走。 刚走到签约区门口,她忽然想起要去一下洗手间,便跟老太太说了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回来时,刚拐过走廊,就看到前方沙盘旁围着几个人。 第101章 给她买别墅(二) 熟悉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霍斯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正站在宋浅浅身边。 宋浅浅依偎在他身侧,手臂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 旁边的销售经理正在很热情的给他们介绍户型。 “斯年,这里的别墅一定很贵吧?会不会太破费了?” “区区几个亿,只要你喜欢就好。” 霍斯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纵容。 宋浅浅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又羞涩的笑容。 他们身后,苏丽娟和宋良北更是满脸放光,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苏丽娟语气谄媚至极。 “斯年对浅浅可真是大方!我们家浅浅有福气!找了个这么疼她、舍得为她花钱的好男人!” 宋良北也在一旁搓着手,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霍总,您对我们浅浅这么上心,我们真是太感激了!浅浅能遇到您,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宋家的福气!” 宋浅浅听得眉开眼笑,别提有多开心。 宋晚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幕阖家欢乐的戏码。 霍斯年对宋浅浅,当真是宠爱有加。 几个亿的别墅如同寻常礼物般随手赠出。 而宋家父母那一脸谄媚的姿态,更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宋晚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不适。 老太太还在签约区等着,她不想因为这些人耽误时间。 她转身快步往签约区走去。 刚走近,就看到销售顾问已经把认购合同准备好了。 “宋小姐,您看一下合同条款,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宋晚点点头,拿起合同,逐条审阅。 与此同时。 售楼部大厅的沙盘旁。 宋浅浅随手一指临湖那栋位置最好的别墅。 “斯年,你看这栋,环境真好,隐私也好,我就要这个吧。” 一旁的销售顾问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小心翼翼的解释。 “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套楼王……刚刚已经被别的客户选定了。” “选定了?” 宋浅浅微微皱起了眉。 “签合同了吗?” “正在签约区办理手续,马上签……” 顾问硬着头皮指了指里面的方向。 宋浅浅闻言,往霍斯年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了下来。 “斯年,看了那么多,我还是最喜欢这以栋,其他的总觉得少了点意思,比不上这个。” 她轻轻拉了拉霍斯年的衣袖,以退为进。 “如果买不到最合心意的,就算了吧。” 她说着,作势就要拉他离开。 一旁的苏丽娟和宋良北顿时急了。 到嘴的鸭子总不能飞了呀。 苏丽娟急声道。 “哎呀别走啊,浅浅!他们不是还没签合同嘛!没签就还有机会改的呀!” 宋良北更是直接对销售顾问摆起架子,声音拔高。 “就是!你们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位是谁?他可是霍氏集团的霍总!有什么房子是霍总买不到的?” 第102章 这套房子让给浅浅(一) 霍斯年看着宋浅浅眼底的失落,想起榕城那晚的意外和自己的承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补偿她,是他答应的事。 他没有多言,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报出心仪的楼栋号。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霍斯年只“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对宋浅浅道。 “放心,安排好了。” 宋浅浅立刻笑开了花,踮起脚在霍斯年脸颊上亲了一下。 “斯年,你真好!” 苏丽娟和宋良北在一旁眉开眼笑,这才明白原来女儿用的是这招。 苏丽娟更是抓紧机会奉承。 “还是斯年有本事!想要什么都能拿到!我们浅浅真是好命!” 另一边的签约区。 宋晚已经仔细审阅完所有条款。 “晚晚,没问题就签吧。” 霍老太太一脸期待和慈爱的看着她。 宋晚拿着笔,刚要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销售顾问接了个电话,脸色一下子变了。 挂了电话,他转向老太太和宋晚,语气充满了尴尬和歉意。 “老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上面通知,您二位选的这一栋……呃,临时,临时有点问题,可能……无法售卖了。” “什么?” 老太太一下子火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刚才看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问题?现在要签字了,你说有问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耍我们玩吗?” 销售顾问满头大汗,硬着头皮,试图补救。 “老夫人息怒……您看,我们项目里同样优质的户型还有好几套,位置也都相当不错,如果您愿意换一栋,我可以额外给您申请百分之十的优惠,您看……” “你看我像是缺你那点优惠的人吗?”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要那一套!别的我看不上!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很抱歉,老夫人,这……这是上面的决定,我实在无能为力啊……” 销售顾问只能不停的鞠躬道歉,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宋晚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 在海城,能有这般能量、且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截胡…… 除了刚刚在沙盘那边看到的霍斯年,还能有谁? 宋晚怕老太太气坏身子,赶紧扶住她,轻声安抚。 “奶奶,您别动气,为了一套房子不值得,要不我们今天就先不买了,回去吧。” 但老太太性子执拗,尤其咽不下这口恶气,坚持要讨个说法。 她拄着拐杖,非要去找售楼部的最高经理理论。 “不行!我今天非得问个明白!他们店大欺客,还有没有规矩了!要是不说清楚,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宋晚拗不过老太太的脾气,只好搀扶着她,朝经理室走去。 第102章 这套房子让给浅浅(二) 不料,她们刚走到签约区,就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去签合同的霍斯年和宋浅浅。 老太太和霍斯年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相遇,两个人同时愣在当场。 老太太看到霍斯年身边的宋浅浅,再联想到刚才销售顾问接了个电话后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模样。 前后一联系,瞬间全都明白了。 一股怒火噌的直冲头顶。 老太太当即甩开宋晚的手,拄着拐杖几步冲到霍斯年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道。 “好啊!好啊!我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从我这老太婆手里硬生生把房子抢走!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这臭小子!” 被自己亲孙子背后截胡,老太太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霍斯年也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奶奶。 更没料到自己动用关系抢下的,竟然是奶奶早已选定的房子。 他看着奶奶盛怒的脸,和宋晚冰冷的眼神,一时竟有些语塞。 沉默几秒钟,他淡淡开口。 “奶奶,您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儿买别墅?” 这里虽说是高端项目,却不如霍氏老宅适合养老。 “我给晚晚买!” 老太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这臭小子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婆,任由她在外边受委屈住小公寓,我老婆子心疼!我舍不得!我给她买个别墅,让她住的舒服一些!” 霍斯年被奶奶当众呵斥,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晚。 “这栋别墅,让给浅浅。项目里其他楼栋你随便挑,多少钱我来付。” “你!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让也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让!晚晚凭什么给她让?这房子是我先看中的,是给晚晚的!你想讨好那女人,自己另买别的去,少来打我这房子的主意!” 老太太话说的难听,一点都没给宋浅浅留面子。 宋浅浅的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指尖死死攥着霍斯年的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一旁的苏丽娟看到霍斯年明显向着自家女儿,胆子也大了。 她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却尖利起来。 “哎哟,老太太,您话可别说那么难听!” “斯年的心思您还看不出来吗?他心里喜欢的是浅浅,说不定以后啊,浅浅才是您正儿八经的孙媳妇呢!您这别墅要是买了,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她意有所指的瞟了宋晚一眼。 宋良北也凑上来帮腔。 “就是啊,老太太,以后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可得想清楚,不能一时糊涂,肥水流了外人田啊。” “你们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们插嘴的份儿!” 霍老太太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霍斯年也对苏丽娟和宋良北对老太太无礼的态度感到十分反感。 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苏丽娟和宋良北瞬间闭了嘴,讪讪的往后缩了缩。 可老太太见霍斯年还没松口,脸色更沉,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霍斯年,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房子你要敢让给那贱人,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奶奶!我霍家没有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就当我从来没养过你!” 第103章 花他的钱,千万别客气(一) “奶奶!” 霍斯年眉头紧锁,脸色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老太太居然用断绝关系来要挟他。 僵持片刻。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侧头,低声道。 “浅浅,除了这一栋,其他的随你挑。” “我会给你父亲的公司投资一个亿作为补偿。”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宋浅浅心中顿时涌出强烈的不甘。 那位置最好、视野最佳的楼王,本该是她的! 如今却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宋晚那个贱人低头让步! 但她心里也清楚。 霍斯年是拿老太太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此时若是闹脾气,反倒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她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委屈却隐忍懂事的笑容,声音又轻又软。 “斯年,我没关系的,我都听你的。” 她刚将目光转向沙,准备挑选其他楼栋。 老太太冰冷的声音再次斩钉截铁的响起。 “不行!” 霍斯年眉头拧的更紧,看向老太太。 “奶奶,我已经做出了让步,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要买,带着她去别的地方买!” 老太太冷哼一声,目光嫌恶的扫过宋浅浅。 “别让她挨我们家晚晚这么近!住在同一个项目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着她就闹心!” 这话如同公开羞辱,狠狠扇在宋浅浅脸上。 她气得几乎内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霍斯年也被奶奶这毫不留情的驱逐弄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转念一想,宋浅浅和宋晚关系势同水火。 同住一个小区日后难免滋生事端,确实不便。 他揽住宋浅浅的肩膀,沉声道。 “知道了,我带她去别的项目看看。” 说着,便要带人离开。 “站住!” 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霍斯年脚步一顿,脸色已明显带上不耐。 “奶奶,还有什么事?” 老太太慢悠悠的开口。 “结账!” “晚晚现在还是你法律上的妻子!你给自己老婆买栋房子,不是天经地义?你不付钱,难道还想让我这老太太掏棺材本?还是想让晚晚自己付?” 霍斯年算是看明白了。 老太太就是故意折腾他,给她孙媳妇出气。 霍斯年没有犹豫,也没有辩解,直接从西装内袋掏出黑卡,递给旁边的销售顾问。 “刷卡。” 宋浅浅眼睁睁看着那张代表着天价金额的黑卡被递出去。 想到本应属于自己的奢华别墅转眼就落到了宋晚名下,而且还是霍斯年亲手付的钱。 她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精心维持的表情几乎要彻底崩坏。 苏丽娟也满眼嫉恨,凑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咒骂。 “宋晚这小贱蹄子!真是好手段!哄得老不死的晕头转向!白白便宜了她!” 第103章 花他的钱,千万别客气(二) 这时,销售顾问将笔递到宋晚面前。 看着那份购房合同,她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并不想接受霍斯年如此昂贵的馈赠。 老太太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凑到她耳边,小声鼓动道。 “签!傻孩子,花他的钱,千万别客气!你不签,他照样给别人花!” 宋晚被老太太的话逗的唇角微扬。 再抬眼看向宋浅浅和苏丽娟那憋闷的样子,心里的犹豫瞬烟消云散失。 她们不是总爱来膈应她吗? 这回,也该轮到她反击了! 她不再犹豫,利落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您,宋小姐!从现在起,您就是我们尊贵的楼王业主了!” 销售顾问适时的送上祝贺。 霍斯年接过刷完的卡,放进内袋。 “奶奶,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老太太这才像是终于满意了,挥挥手,像驱赶什么讨厌的苍蝇。 “去吧去吧。我不喜欢见到那一家子,以后少领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我面前晃,看着就心烦!” 霍斯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用力揽着宋浅浅,带着那对脸色同样难堪至极的父母,快速离开了售楼部。 宋晚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 再回想刚才宋浅浅和苏丽娟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积郁多时的闷气,终于畅快的吐了出来。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着说。 “怎么样,解气吧?” 宋晚点点头,心里又暖又爽。 有老太太护着,真好。 霍斯年刚带着宋浅浅一行人走出售楼部大门。 手机便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汇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霍氏集团正在开发的商业项目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很可能涉及人员伤亡。 “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语气凝重。 宋浅浅察觉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 “斯年,出什么事了?” “公司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去处理。” 霍斯年语速极快。 “待会儿司机会过来接你们,送你们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座驾,迅速开车离开。 留下宋家三人愣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苏丽娟最先憋不住火气,抱怨道。 “这叫什么事啊!他就这么把我们扔这儿了?本来想着沾浅浅的光,咱们终于能从原来的小别墅搬到环境更好的大别墅了,结果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全便宜宋晚那小贱蹄子了!” 宋良北也跟着叹气,满脸懊丧。 “可不是嘛!别墅没买上,还被老太太当众羞辱,脸都丢尽了!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不来!” 宋浅浅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却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宋晚扶着老太太从售楼部里出来。 老太太一眼瞥见还堵在门口的三人,顿时皱起眉头,毫不客气的指桑骂槐。 “这讨人厌的苍蝇怎么还没走?杵在这儿碍眼,看着就心烦!” “奶奶,咱们走这边,别污了眼。” 宋晚低声安抚,扶着老太太想绕开他们,从另一边上车。 宋浅浅盯着宋晚手里那份刺眼的购房合同,心里的不甘像野草般疯长。 第104章 给你撑一辈子腰(一) 她猛地上前一步,在身后喊住宋晚。 “宋晚!你别想走!” “晚晚,别理她,咱们上车。” 老太太担心宋晚吃亏,拉着她的手就要往车里送。 宋晚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安抚道。 “奶奶,不碍事。您先在车上等我,我跟她说两句就来。” 她倒要看看,这一家子想跟她说些什么。 将老太太安顿进车里。 宋晚转身看向宋浅浅,语气平淡道。 “有事吗?” 宋浅浅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瞬间被点燃。 刚才受的委屈和羞辱,一股脑的全部发泄了出来。 “宋晚,你真是好心机!知道斯年要给我买别墅,就故意把老太太搬来截胡!靠长辈撑腰来抢别人的东西,你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苏丽娟也走过来帮腔作势,语气尖酸刻薄。 “真是没想到啊宋晚,你心眼这么坏!这么恶毒!不就是嫉妒斯年喜欢我们浅浅吗?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抢东西,你可真不要脸!” 宋晚听着她们颠倒黑白的指责,只觉得可笑。 她微微挑眉,语气嘲讽。 “我有什么不安的?霍斯年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他挣得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我花自己的钱买房子,为什么要良心不安?” “倒是你们,当小三还当得理直气壮,还跑到正主面前叫嚣,要说不要脸,你们才是独一份吧?” “你!” 宋浅浅被怼的脸色通红,指着宋晚的手都在颤抖。 “你不过是空有头衔上的霍太太罢了!斯年根本就不喜欢你,我才是未来的霍太太!” “哦?” 宋晚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是吗?那你倒是让他尽快跟我离婚娶你啊?我求之不得,真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宋浅浅的痛处。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医院,偶然间听到霍斯年沈倦他们的对话。 霍斯年言语间对离婚一事分明带着犹豫……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丽娟见女儿落了下风,赶紧上前帮腔。 “宋晚,你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长辈!浅浅是你姐姐!你就这么欺负人?” 宋良北也跟着板起脸摆出长辈的架子。 “就是!一点教养都没有!难怪霍总看不上你!” 宋晚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底积压的恨意瞬间翻涌。 她冷笑一声,目光逐一扫过他们三人。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房产证上写的,还是我父亲的名字吧?那是我家的房子!”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宋良北和苏丽娟。 “你们用那种恶毒的方式,霸占了我父母留下的家产和公司,这些年住着他们的房子,花着他们的钱,晚上睡觉……就不怕我爸妈来找你们吗?就不怕做噩梦吗?” 她的眼神太过凶狠,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意,让宋良北和苏丽娟瞬间慌了神。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难道这个小贱人知道了些什么? 知道当年她父母的意外不是真的意外? 苏丽娟强装镇定,连忙辩解。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妈出事的时候,你还没成年,我们不忍心把你送孤儿院,才当你的监护人,帮你打理家产!” 第104章 给你撑一辈子腰(二) 宋良北也赶紧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就是!你爸妈死后,公司留了一堆烂账,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根本就是个空壳子!要不是看在亲戚情分上,谁愿意接手那个烂摊子!你别不知好歹!” 宋晚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狡辩,指尖悄悄攥紧。 现在还不是时候。 爸爸以前的司机王叔还在追查当年的事,还没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她只能忍。 忍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天,她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那狠厉决绝的眼神让宋良北一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竟有些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霍斯年的司机下了车,恭敬的拉开车门。 “宋小姐,霍总让我来接你们回家。” 宋良北和苏丽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拉着宋浅浅往车里走。 “浅浅,快上车!别跟她在这儿浪费时间!” 宋浅浅没占到半分便宜,也怕再纠缠下去会更难堪,狠狠瞪了宋晚一眼,转身快步上了车。 车子很快驶离。 宋晚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未散的寒意。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恨意和冰冷一点点压下去。 转身拉开车门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没事吧晚晚?他们没再说什么难听话气着你吧?” 老太太拉上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 宋晚回握住老太太的手,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没事,奶奶。有您给我撑腰,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酸话罢了,伤不到我。” 老太太被她这话逗得乐呵呵的,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那就好!有奶奶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奶奶给你撑一辈子腰!” “奶奶,您对我可真好!” 宋晚依偎在老太太肩膀上。 车子缓缓驶离售楼部。 车厢内气氛温馨。 祖孙俩聊着天,一路说笑着回了霍家老宅。 夜晚。 宋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主卧室,而是叫住了佣人。 “王妈,麻烦您把二楼的客房收拾一下,我今晚睡那里。” 王妈一愣,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晚晚小姐,您房里的床品都是今天下午刚换的,很干净的。那间客房平时没人住,虽然也打扫,但总归没有主卧宽敞舒服……” “没关系,就睡客房。” 宋晚语气平静,却很坚持。 王妈见状,不敢再多言,只得应下。 “好的,晚晚小姐,我这就去收拾。” 宋晚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主卧的房门上。 那扇门后,处处充满了霍斯年的气息。 哪怕换了新的床品,哪怕他平时很少回来。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属于他的味道。 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沾染,哪怕是这种无形的共处一室,都让她觉得别扭又压抑。 第105章 也该你迁就迁就她了(一) 王妈很快收拾好了客房。 宋晚拎着自己的枕头走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老太太看在眼里。 老人家无声的叹了口气,眉头忧虑的蹙起。 张妈看到老太太,忍不住低声道。 “老夫人,晚晚小姐她……似乎真的铁了心要和少爷撇清关系了……少爷睡过的床她都不肯再睡。” 老太太目光沉沉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客房门,缓缓点了点头。 “我看出来了。”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以前,小两口再怎么感情不和,晚晚看到斯年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藏着光。 可现在,她看斯年,完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这孩子的心,是真的被斯年伤透了。” 老太太叹着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宋晚在老宅陪了老太太几天。 每天陪着老人散步、品茶、下棋,时光静谧而温馨。 转眼便是周末。 傍晚,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满满一桌菜,无一例外全是宋晚平日爱吃的。 她们刚在餐厅落座,门外便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霍斯年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 老太太对公司出事略有耳闻。 她看着霍斯年,语气里带着关切。 “公司那桩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完了,不是什么大事。” 霍斯年轻描淡写回答道。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餐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满桌的菜肴竟没有一道是他偏好的口味。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厨房做的都是晚晚爱吃的。” “晚晚迁就了你那么多年,口味、习惯,什么都顺着你,现在也该你迁就迁就她了。” 霍斯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从前,宋晚在他身边就像一个透明人。 他从未费心留意过她的喜好,更不曾关心她爱吃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两人的口味差异竟然这样大。 他没有多言,沉默的夹了一筷子菜肴。 目光下意识的扫过餐桌对面。 宋晚正安静的用餐,眼睑低垂,专注于眼前的碗碟,偶尔体贴的为老太太布菜。 自他进门至今,她没有抬眼看他一次,更没有与他进行任何交流。 这种刻意的忽视,像一根细针,扎在霍斯年心里,让他莫名有些不爽。 饭后。 霍斯年松了松领带,准备回主卧冲个澡。 经过走廊时,恰巧看见王妈从客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洗漱用品。 他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王妈,客房有人住?” 他记得这几天并没有客人来访。 王妈停下脚步,如实回答。 “少爷,是晚晚小姐,她这几天都睡在客房……” “睡客房?” 霍斯年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为什么睡客房?” “晚晚小姐说,睡那里清净,还让我把主卧里她的用品都收过来了。” 霍斯年没再追问,只是脸色沉了沉,挥挥手让王妈先下去。 他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整洁。 梳妆台上零零总总的护肤品、衣帽间里她常穿的几件睡衣、床头柜上她翻阅的书籍…… 所有属于宋晚的痕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第105章 也该你迁就迁就她了(二) 干净到她仿佛从未在这里住过。 回想起宋晚每次面对他,那冷漠的神色,一股无名的邪火突然涌上心头。 他们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她便要和他做出如此清晰的切割。 这是在跟他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 以前,她总是费尽心思的讨好他、接近他。 如今,却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 他不相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将多年的痴恋剥离的如此干净,说不爱就不爱! 霍斯年烦躁的冲了个澡。 冰凉的水流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 他随意裹上睡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那股心烦意乱愈发清晰。 他必须找她问清楚。 刚拉开门,就看见王妈端着一杯牛奶,正轻轻敲客房的门。 霍斯年脚步一顿,沉声道。 “给我吧。” 王妈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好的,少爷。” 她将温热的牛奶杯递到霍斯年手中,便退下了。 客房门很快打开。 宋晚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霍斯年,她明显一怔,脸上刚沐浴后的些许柔和顷刻褪去,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霍斯年将牛奶递了过去。 宋晚接过,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谢。” 说完,她便要关门。 霍斯年长臂一伸,抵挡了门板,声音低沉。 “聊聊。” 宋晚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聊的。” 霍斯年目光沉了沉,喉结滚动,吐出四个字。 “离婚的事。” 宋晚沉默的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门。 “进来吧。” 霍斯年走进客房。 这里比起主卧明显局促了许多,布置也更简洁。 宋晚将牛奶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则在床沿坐下,姿态疏远,仿佛在进行一个商业谈判。 在她去榕城之前,她的代理律师容谦就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想必霍斯年已经收到了通知。 她倒想听听,他现在想聊什么。 霍斯年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 “离婚的事,再缓一段时间。” 宋晚蹙起眉,直接问道。 “为什么?” “最近公司事多,没精力处理这些。” 霍斯年避开她的目光,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 宋晚语气冷静的近乎残酷。 “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不涉及财产分割,手续很简单,耗费不了霍总多少精力。” 霍斯年被她的话堵的呼吸一滞,心头那股无名火烧的更旺。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控制的烦躁,脱口而出。 “你就那么想离?” 他几乎可以想象。 一旦放手,有多少人会立刻围上来。 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他怕自己后悔。 怕这个曾经完全属于他的女人,转眼就会投入别人的怀抱。 第106章 脸上巴掌印是晚晚打的?(一) 宋晚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瞬间全明白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借口?其实是你不想离?” 霍斯年紧抿着唇,没有否认。 宋晚几乎要冷笑出声。 “不离婚,你的宋浅浅能甘心吗?你打算让她一辈子当见不得人的小三?” “我会想办法补偿她。” 霍斯年沉声道。 “用其他方式。” 看到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宋晚强压着火气终于开始往上冒。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老太太很喜欢你。” 霍斯年试图寻找筹码。 “她对你比我这个亲孙子还好,你留在霍家,她会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我每周都会抽出时间专门陪你,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不会比浅浅得到的少。” 听到他这番如同恩赐、却毫无尊重可言的话语,宋晚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她指着房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滚出去!” 霍斯年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站起身,一把抓住宋晚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她皱紧了眉。 “宋晚,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和不解。 “以前我十天半个月不回去一次,你不照样巴巴在家等着?现在我愿意给你时间、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你还想怎么样?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截断了霍斯年所有未出口的话。 宋晚这一把掌用了全力,震得自己手心都在发麻。 霍斯年彻底僵在原地,偏着头,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回过头,眼底是滔天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 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放肆的扇他耳光! 宋晚胸膛剧烈起伏着,盯着他的目光里,只有愤怒和决绝。 “霍斯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没有闹脾气!我是真的不爱你了!一分、一毫、都不爱了!” 这句话,犹如另一记无形的、更凶狠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自尊上,比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更加刺骨铭心。 霍斯年目光死死盯着宋晚。 眼底的震惊和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平静。 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刺痛的脸颊内侧,动作缓慢而充满威胁。 “很好。这一巴掌,我会记住。”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冰冷。 “离婚?你想都别想。”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只要我霍斯年不点头,你一辈子都只能是霍太太!你不是想撇清关系吗?我偏要你永远困在这段关系里!” 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眼神最后扫了她一眼。 随即猛的转身。 “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摔门而去! 客房里。 在门板巨响的余震中,宋晚的身体难以自抑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第106章 脸上巴掌印是晚晚打的?(二) 她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悲凉和无力。 霍斯年,为什么总是这么偏执? 在她掏心掏肺爱着他时,他将她的真心轻贱如尘。 在她心如死灰决定离开时,他却又不依不饶,不肯放她走。 她原本念着老太太的情分,想给彼此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可为什么,最终总是走向这样剑拔弩张、两败俱伤的结局? 翌日清晨。 霍斯年带着一夜未散的郁气下楼。 脸色比窗外阴蒙蒙的天色还要沉几分。 他刚步入餐厅,早已端坐主位的老太太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如炬,直接开口质问。 “你是不是又欺负晚晚了?” 霍斯年脚步未停,拉开椅子坐下,语气硬邦邦的否认。 “没有。” “少跟我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老太太语气加重。 “晚晚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连早饭都没陪我吃!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昨天一晚上没有睡好!不是你欺负她,她能走这么急?” 霍斯年想起昨晚那记耳光,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沉着声音。 “我说了没有,您别瞎猜。” 老太太见他嘴硬,正要继续教训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侧脸,忽然顿住了。 她微微眯起眼,身体前倾,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讶。 “你脸上那红印子是怎么回事?瞧着像是个巴掌印?……难道是晚晚打的?” 霍斯年没好气的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是她还能有谁?我总不能闲的没事干,自己抽自己玩吧?” 老太太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瞬间紧张起来,盯着他追问。 “那你……你没跟晚晚动手吧?” 她深知自己这个孙子性子何等高傲。 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受过这气? 她生怕霍斯年恼羞成怒,对宋晚动手。 霍斯年眉头狠狠一拧。 “奶奶!在您心里,我就那么不堪?会动手打女人?” 老太太见他态度坚决的否认,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哦,没动手就好……晚晚没吃亏就行。” 这话像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霍斯年积压了满腹的憋屈和火气。 “奶奶!您这屁股坐的也太歪了吧?我才是你的亲孙子!我挨了打,你不问问我怎么样,就只担心她吃没吃亏?” 老太太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该打!我看晚晚就是打的太迟了!她要是早点这么硬气,能管管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你们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 霍斯年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偏偏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公司一个副总打来的。 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撒,霍斯年划开接听接,几乎是对着那头低吼过去。 “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的副总明显被这劈头盖脸的怒火震得一愣,声音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霍总,抱歉打扰您,但公司这边有急事,项目方的人突然到了,坚持要立刻见您,关于事故的后续处理方案……” “行了!知道了!” 霍斯年极度不耐烦的打断对方,语气恶劣。 “等着!我马上过去!” 第107章 终于肯带女朋友来看我(一) 霍斯年狠狠掐断电话,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低气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片刻后,院外传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 一直候在老太太身后的王妈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老夫人,我总觉得……少爷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晚晚小姐。” 老太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眉宇间染上一抹复杂的忧虑。 “唉,他要是真能干脆利落的放手,我倒也省心。大不了,我把晚晚认进霍家,让她当我的亲孙女,一样疼她、护着她,总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更深沉的无奈。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根本认不清自己的心意,等哪天真正醒过味儿来,就真的迟了。晚晚那孩子……看着性子软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有主意。她一旦冷了心、断了念想,怕是九头牛也回来。” 王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老夫人,我还听说……跟少爷从小一块长大的那位沈家公子沈倦,似乎……对晚晚小姐格外上心。前阵子在榕城,沈公子为了救晚晚小姐受了伤,就为这个,和少爷闹得很不愉快,听说两人险些动手……” 老太太闻言,眼神微动。 最终化作更深的惋惜,以及对孙子执迷不悟的愠怒。 “晚晚是多么好的孩子,明眼人都看得清。斯年在生意场上、在其他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精明果断,怎么偏偏在感情这事上,就眼盲心瞎到这种地步!竟然会被宋浅浅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迷了心窍……” 此时。 宋晚刚来到海城市中心医院。 听徐子铭说,他外公近来身体有所好转。 她便精心挑选了果篮和鲜花,前来医院探望。 刚走到导诊台附近,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宋专家!” 宋晚回头,看到是李阿姨。 “李阿姨?” 宋晚停下脚步,关切的询问。 “您怎么也在医院?是叔叔身体又有什么不舒服吗?” 李阿姨脸上浮现出懊悔和后怕的神情,连连摆手。 “唉,别提了!都怪我贪图那点小便宜,差点就把我家老头子给害了!” “我前几天看新闻才知道,我们之前买的那个便宜药,根本就是害人的假药!新闻里说对患者身体伤害特别大!宋专家,多亏你当时阻止了我,还给我们送来了正版药,不然……不然真酿成大祸,我后悔都来不及!我今天就是特意带老头子来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被那药伤着。” 宋晚听完,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李阿姨,您也别太自责了,万幸发现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对了,正想告诉你,明锐生物和沈氏集团联合成立的专项基金会,叔叔的援助申请已经通过审核了。以后只需要支付很低的费用,就能用上正版的特效药,最重要的是药品来源绝对安全,有保障!” 李阿姨一听,激动的握上了宋晚的手。 “真的吗?太好了……宋专家,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宋晚又宽慰了李阿姨几句,看着他们离去,这才转身走向住院部。 来到病房外,门虚掩着。 她轻轻敲了敲门,一位护工阿姨从里面打开门。 “小姐,请问你找哪位?” “你好,我是徐子铭的朋友,过来探望一下老爷子。” 宋晚礼貌的说明来意。 “是徐先生的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 护工热情的让开门。 第107章 终于肯带女朋友来看我(二) “您先坐,徐先生刚才去医生办公室了,我这就去叫他。” 宋晚道谢后走进病房。 老爷子正半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精神看起来确实还不错。 听到动静,老爷子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和蔼的打量着宋晚。 “姑娘,你找谁啊?” 宋晚将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微笑着开口。 “徐爷爷您好,我是徐子铭的同事,叫宋晚。听说您在这儿休养,特地来看看您。” 老爷子耳朵有点背,没听清最关键的“同事”二字,只捕捉到徐子铭和她的名字。 他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绽开惊喜又欣慰的笑容。 “你是子铭的女朋友吧?快坐快坐!别站着!” 他乐呵呵指着床边的椅子。 “这臭小子,藏得很挺深,终于肯带女朋友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了!” “爷爷,您误会了。” 宋晚连忙解释。 怕老爷子听不清,她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他女朋友,是他同事,我们在一块儿上班的。” “什么?你们才在一块儿?” 老爷子显然又听岔了,自顾自的笑得更加开心。 “没事没事,处一处感情就深了!” “……” 宋晚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向这位听力不佳、却又热情无比的老人家解释清楚。 正在尴尬之际,徐子铭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 见到宋晚,他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 “晚晚,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歉意。 “抱歉,刚才在医生办公室聊了点事情。” 不等宋晚回应,老爷子已经中气十足的开始声讨外孙。 “好你个臭小子!怪不得不肯去相亲,原来偷偷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老头子,真是不够意思!” 徐子铭顿时尴尬万分,耳根微微泛红。 他无奈的看向外公,提高音量解释道。 “外公!您听错了!晚晚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学妹,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光是女朋友,还是学妹?” 老爷子只听清了个大概,反而更加满意,连连点头。 “好好好!知根知底!感情更稳定!” 徐子铭无力扶额,一脸歉意看向宋晚,低声道。 “实在不好意思,外公他年纪大了,听力不好,你别介意。” 宋晚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摇头。 “没事的,学长,我理解。” 只要老爷子身体无恙,心情愉悦,这点小误会算不上什么。 第108章 这套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屡试不爽(一) 这时,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给老爷子量体温。 看到老爷子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徐爷爷,今天什么事这么开心呀?瞧您这气色,可真好!” 老爷子立刻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那当然开心!我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这外孙成家立业!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给我找了这么漂亮、这么懂事的外孙媳妇!我能不高兴吗!” 护士笑着完成工作后便离开了病房。 老爷子心情极好,忽然来了兴致,要下楼转转,透透气。 还指名要外孙媳妇宋晚陪他一起去。 徐子铭一脸无奈,看向宋晚的目光中带着歉意和询问。 宋晚只是莞尔一笑,主动上前搀扶住老爷子的胳膊,爽快应道。 “好啊,徐爷爷,今天天气不错,我陪您下去走走。” 清晨还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完全放晴。 阳光和煦,医院下面的小花园里绿意盎然。 宋晚小心的搀着老爷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徐子铭陪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分外和谐的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既感激宋晚的体贴和大度,又为外公的误会感到尴尬。 同时,心底深处,竟也悄然滋生出一丝期待。 他多希望,这一刻的温馨并非假象。 她,真的是他女朋友。 老爷子满意的看着陪伴在左右的两人,越看越觉得登对,眼里满是欣慰。 他一手拉住宋晚,另一边拉住徐子铭,冷不丁就切入了核心话题。 “子铭,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晚晚娶进门,把婚事给办了啊?外公我这身子骨虽然不大好,但一想到给你们操办婚礼,就浑身又有劲儿了!” “外公……” 徐子铭头皮发麻,赶紧出声想要制止。 宋晚也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爷子或许是担心自己太过心急,把这好不容易出现的外孙媳妇吓跑。 又赶紧乐呵呵的找补。 “不急不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啊,等外公出院了,你可得第一时间带晚晚回家吃饭!我把抽屉里那个祖传的翡翠镯子找出来送给晚晚,那可是你外婆留下的宝贝,说是以后一定要传给外孙媳妇儿……” 一旁的徐子铭尴尬不已,却又无力解释,只能无奈保持沉默。 老爷子毕竟身体还在恢复期,精力有限。 没逛多久便露出了疲态。 宋晚和徐子铭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准备返回病房。 恰巧此时,身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宋浅浅刚查完房从病房出来,远远看到了这一幕。 那位看起来颇有权势的老人正亲热的拉着宋晚的手,嘴里一口一个外孙媳妇叫着,还不忘叮嘱一旁温文尔雅的徐子铭,要好好对宋晚。 宋浅浅微微一愣,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宋晚这个贱人,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高明得很! 前几天刚利用霍家老太太当靠山,硬生生将霍斯年准备买给她的别墅抢到了自己手里。 第108章 这套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屡试不爽(二) 现在倒好,一转眼又跑来巴结徐子铭的外公,居然还以徐子铭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一想到那套即将到手的奢华别墅就这么飞了,宋浅浅心里就充满了强烈的不甘和怨恨。 这几天,霍斯年也因为公司那堆烂事忙得焦头烂额,已经好几天没顾上陪她。 她独自一人,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无处发泄。 而这贱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徐子铭的女朋友,还被对方家长如此喜爱和认可?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宋晚一人占尽! 回到病房。 细心的将疲惫的老爷子安顿好,盖上薄被后。 徐子铭转向宋晚。 神色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声音低沉而诚恳。 “晚晚,刚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外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晚淡然一笑,语气平和。 “没关系的,学长。只要老爷子能开心,能尽快恢复健康,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安睡的老人,轻声道。 “看到老爷子精神不错,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走了。” “好。” 徐子铭点了点头,将宋晚送到了病房门口。 “晚晚,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特地来看望外公。” 他站在门口,看着宋晚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悄然漫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与怅然。 宋晚刚走到拐角处。 一个身影便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突兀的拦在了她面前。 抬头一看,竟然是宋浅浅。 宋浅浅一脸讥讽的看着她,语气尖酸刻薄。 “我当是谁呢,这么殷勤跑来医院献爱心。” “宋晚,你这套收买人心的手段,还真是屡试不爽啊?当年,你也是靠着这种伏低做小、曲意逢迎的招数才巴结上霍家那老太太的吧?然后再利用她,顺顺利利爬进霍家的大门?是吧?” 宋晚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怎么做事,轮得到你来过问?” “我是替斯年感到不值!” 宋浅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这种诡计多端的女人骗到手!表面上装作一副与世无争、清高的样子,实际心眼比谁都多,手段比谁都脏!” 宋晚不想与她进行无意义的纠缠,冷冷回应道。 “那你倒是让他跟我离婚啊?只是他点头,我立刻签字,绝不纠缠!” 这话在宋浅浅听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她瞬间被激怒了,声音变得尖锐而恶毒。 “宋晚,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只要霍家那老东西一死,你就什么都不是!没有了她给你撑腰,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和筹码能牵制住斯年!到那时……”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扇在宋浅浅脸上,打断了她恶毒的话语。 宋浅浅猛地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第109章 到底什么时候离婚(一) 宋晚的眼神冰冷的骇人,里面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凶狠与厉色。 她一字一句,压低声音道。 “不会说人话就给我把嘴闭上!宋浅浅,我最后警告你,以后再敢诅咒奶奶一个字,我绝对会撕烂你的嘴!我说到做到!” 奶奶是她的底线,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诅咒诋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霍斯年正带着助理和集团高管来医院探望事故中的受伤人员。 刚踏入住院部,远远便看见宋晚和宋浅浅对峙。 宋浅浅的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霍斯年的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松开了捂着脸的手,任由那清晰的五指红痕暴露在空气中。 眼眶瞬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又委屈。 “晚晚……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不过是作为你的堂姐,好心劝了你几句,让你注意分寸,不要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免得被外人看见了说闲话,坏了名声……你怎么能……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簌簌往下掉,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霍斯年见状,眉头骤然锁紧。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独自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浅浅脸上。 看到那道刺目的红痕,霍斯年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积聚。 他猛地看向宋晚,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宋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变得如此野蛮粗鲁!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宋晚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和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坦然。 她甚至都懒得看宋浅浅那拙劣的表演,直接对着霍斯年冷声道。 “她该打!” 这三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霍斯年猛地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晚上自己挨的那记耳光,脸颊上的灼痛感仿佛还在。 再看看眼前宋晚这副冷硬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就是你的错!给浅浅道歉!” 霍斯年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宋晚心上。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霍斯年从来不会问她为什么动手,也从来不会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在他眼里,宋浅浅的眼泪就是最大的真相。 解释?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宋晚懒得再看这对男女一眼,更吝于再多费一句口舌。 她冷冷扫过霍斯年那维护意味十足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那背影,挺直而冷漠,没有一丝留恋。 她竟敢就这样无视他?! 霍斯年心中的怒火被这彻底的无视瞬间点燃,熊熊燃烧。 宋浅浅见状,立刻扯着霍斯年的衣袖,添油加醋的拱火。 “斯年……你看她!她现在也太无法无天了吧!仗着有老太太撑腰,她根本谁都不放在眼里,连你都敢这样无视……” 霍斯年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下颌线绷的紧紧的。 第109章 到底什么时候离婚(二) 宋晚,确实有些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 宋浅浅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霍斯年的侧脸,忽然注意到他脸颊上似乎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着像是……巴掌印? 一个宋浅浅一愣,伸手就想去触碰。 “斯年,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霍斯年下意识的偏过头,避开她的手,语气变得生硬而含糊。 “没什么!不小心蹭到的!”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这屈辱的痕迹,也是出自宋晚打之手? 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心底咬牙切齿的咒骂,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燃烧的更加猛烈。 几日后。 霍斯年终于将公司那桩棘手的安全事故彻底理顺。 恰逢宋良北和苏丽娟几次三番热情邀请他去家中用餐。 霍斯年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一来不想让宋浅浅觉得受冷落,二来不好屡次拒绝对方的好意。 他吩咐助理备下了一些名贵的滋补品和茶叶作为礼物,准时出现在了宋家别墅。 餐桌上,菜肴丰盛,气氛却很微妙。 苏丽娟热情的给霍斯年布菜,言语间尽是讨好。 酒过三巡,苏丽娟和宋良北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切入了正题。 她放下筷子,脸上堆起愁容,叹了口气。 “斯年啊,阿姨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忙。可有些话,阿姨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实在是难受。” 霍斯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语气平淡。 “阿姨有话不妨直说。” “唉,还不是为了我们浅浅。” 苏丽娟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浅浅,眼神里满是疼惜。 “浅浅这孩子,从小心思单纯,长这么大,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这次对你,是真的上了心,连身子都毫无保留的给了你。” 她顿了顿,观察着霍斯年的神色,继续道。 “我们做父母的,没别的心愿,就盼着她能有一个好归宿,斯年,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她这片真心啊。” 宋良北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啊,斯年。我们就浅浅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委屈。她现在跟你……这关系,我们做父母的,总希望她能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然我们心里,始终不踏实啊。” 宋浅浅表现出又急又羞的模样,娇嗔道。 “爸,妈,你们好端端是说这个做什么呀?” 霍斯年目光扫过羞红了脸的宋浅浅,又看向她一脸期盼的父母,心中了然。 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叔叔阿姨放心,浅浅跟我一场,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得到这句保证,苏丽娟像是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又抛出了更直接的问题。 “斯年啊,阿姨再问句不该问的。你和宋晚……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干净?不是阿姨逼你,只是我们家浅浅总不能一直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这要是时间长了,被外人知道了,我们浅浅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呀!” 第110章 堵住宋家的嘴(一) 霍斯年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但他声音依旧平稳。 “离婚涉及到复杂的财产分割和公司层面的关联审计,程序比较繁琐,还需要点时间。” “财产分割?” 苏丽娟立刻拔高了声音。 “宋晚那丫头,嫁进霍家这几年,也捞够了吧?难道还想分霍家的财产?斯年,你可不能惯着她!”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拨。 “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宋晚早就迫不及待给自己找好了下家!就是她公司的老板,叫什么徐子铭的!那天在医院,浅浅可是亲耳听到,徐子铭的外公拉着宋晚的手,一口一个外孙媳妇的叫着,亲热得不得了!” 宋浅浅一脸委屈。 “斯年,那天……我就是因为替你不平,劝了她几句,没想到她竟然打我,还说她和别的男人怎么样,我管不着。” 霍斯年握着酒杯的指节瞬间泛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隐忍的怒火。 想起宋晚对他冷若冰霜的脸,以及她提离婚时毫不犹豫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在徐子铭面前,笑的会有多温柔多甜。 一股无名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烧的他心口发疼。 但他终究是霍斯年。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平静的扫过苏丽娟和宋良北,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分量。 “叔叔阿姨,离婚的事我自有安排,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不过,我倒有个提议。霍氏最近看中了一个新兴科技项目,前景很不错。如果叔叔有兴趣,霍氏可以考虑首批注资一个亿,与宋氏共同成立子公司来运作这个项目,利润五五分。” 这话一出,宋良北和苏丽娟瞬间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一个亿的投资!还能跟霍氏集团合作! 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要知道,霍氏的投资眼光向来毒辣。 只要霍斯年看中的项目,从来没有亏本过! 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以后可要发财了! 宋良北激动的手都在抖,连忙端起酒杯。 “斯年!这……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这杯酒,叔叔敬你!” 苏丽娟也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更加热络。 “斯年,你真的太照顾我们了!来来来,吃菜吃菜!浅浅,快给斯年夹菜!”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其乐融融。 只有霍斯年知道。 这一个亿的投资,不过是他用来堵宋家嘴的筹码。 暂时安抚住宋家,落得个耳根子清净。 至于离婚…… 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便宜其他男人。 婚姻如同一道沉重又挣脱不掉的枷锁,勒的宋晚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的划动着手机通讯录,目光停留在容谦的名字上。 上次离婚案件咨询后,她一直说要回请他吃饭。 如今,正好借着这个由头,问问案件的进展。 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她却迟迟按不下去。 每次和容谦单独相处,她总觉得空气里藏着无形的压力。 为了避免尴尬,她提前联系了容雪,希望能拉上她一起。 容雪在电话里答应得爽快极了。 第110章 堵住宋家的嘴(二) “放心放心!这种蹭饭的好事我怎么可能错过?一定准时到!” 然而,到了约定当天,容雪却突然发来语音消息。 【晚晚,我好像吃坏东西了,上吐下泻的,实在爬不起来了……那个,你和我哥好好约……啊呸,好好聊事啊!】 宋晚听得直皱眉。 那声音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这个家伙,居然临阵脱逃,明目张胆的放她鸽子! 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前往约定的餐厅。 推门进去的时候,容谦早已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金丝边框眼镜稍稍柔和了他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痞帅气质,添了几分斯文禁欲感。 看到宋晚独自前来,他眉梢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宋晚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立刻递来菜单。 她顺势把菜单推了过去。 “容律师,看看想吃什么?说好了我请,这顿必须我来买单。” 容谦没有接菜单。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懒散的随意。 “我都可以,不挑,口味随你的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套,却又莫名缱绻。 宋晚避开他的视线,快速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离开后,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只有餐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宋晚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正题。 “容律师,离婚案……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容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 “对方律师昨天提交了延期开庭申请。理由是霍氏集团正在推进一家上市公司的并购案,霍斯年作为集团核心决策人,在此期间无法分心处理私人事务,要求法庭酌情延期。” 宋晚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结果,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让她心底泛起一片冰凉。 霍斯年,果然不会让她那么顺利脱身。 “我猜到了。” 她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总是有无数理由拖延时间。 “容律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这些借口,尽快把婚离掉?” 容谦看着她黯淡的神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心疼。 但很快被掩饰下去。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静。 “倒是有一个剑走偏锋的办法。” “什么办法?” 宋晚立刻追问。 “或许可以试试,利用舆论压力。” “舆论压力?” 宋晚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没错。” 容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亮出你霍太太的身份。想办法拿到霍斯年和宋浅浅在一起的实质性证据,然后,找一个可靠的媒体放出去。” 他稍作停顿,继续冷静分析。 “霍氏是庞大的上市公司,最忌讳这种涉及核心人物的桃色丑闻。尤其是掌舵人婚内出轨、冷落原配、扶持小三的丑闻,会直接冲击到霍氏集团的股价,损害集团声誉。这把火一旦烧起来,为了尽快平息风波,稳定大局,霍斯年大概率会被迫坐下来,尽快与你协商离婚。” 第111章 不介意挤一挤吧(一) 说完,容谦重新靠回椅背,抛出了一个选择。 “办法是有的,而且可能很有效。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敢不敢这么做了。” 宋晚彻底怔住了。 亮出霍太太的身份? 将霍斯年和宋浅浅的丑事公之于众?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和轰动! 这确实像一把锋利的刀,足以刺痛霍斯年最在意的商业帝国,或许真的能逼他就范。 但是…… 她的眼前浮现出霍老太太慈祥而忧虑的面容。 老太太身体不好,那样铺天盖地的丑闻,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和议论…… 一定会让她非常难过、非常揪心。 霍家丢尽颜面,奶奶该如何自处? 若是气坏了老太太的身体,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内心的挣扎清晰的写在她的脸上。 沉默良久,宋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谢谢你的建议,容律师。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她终究,还是无法毫不犹豫将那把利刃掷出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自由。 容谦看着她眼底的犹豫,心里软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原因,只是抬手叫来服务员,加了一道她偏爱的奶油蘑菇汤。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宋晚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面前的汤,却没什么胃口。 她没有察觉到…… 对面的容谦正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他多想告诉她,不用怕,这个离婚官司再难打,他也会陪她打到底。 可他更怕,自己这份超越了律师身份边界的关切,会吓到她。 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只有容谦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心事,在光影里轻轻晃动。 用完餐。 容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状似随意的提议。 “时间还早,要不要随便走走,散散步?” 正觉心中沉闷的宋晚没有多想,点头应道。 “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霓虹初上的街道,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人行道慢慢走。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片热闹喧嚣的夜市区。 各色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游戏摊位的灯光闪烁不定,洋溢着浓浓的烟火气。 路过一个射击游戏摊位时,宋晚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被摊位最高处悬挂的奖品牢牢吸引。 那是一只装在笼子里的、活生生的安哥拉长毛兔。 它拥有雪球般蓬松柔软的绒毛,一对粉白的长耳朵微微抖动着,模样乖巧的让人移不开眼。 是一等奖的奖品。 宋晚怔怔的望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和伤感。 她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曾送过她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兔子。 那是她整个童年最珍贵的玩伴。 容谦敏锐的捕捉到她目光长久停留时,那细微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多问,直接上前一步,利落的扫码付了钱,然后从老板手里接过气枪,递到宋晚面前。 “试试?” 宋晚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接过沉甸甸的气枪。 她依着老板的指导,笨拙的瞄准,扣动扳机。 然而,几次尝试,彩弹都偏离目标甚远。 第111章 不介意挤一挤吧(二) 她有些泄气,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手腕放松些,别绷那么紧。” 就在这时,容谦极其自然的站到了她身后。 怕靠得太近让她不自在,他只时从背后虚虚环着她的胳膊,掌心轻轻托住她持枪的手腕。 “肩膀沉下去,视线跟着准星走,不用盯着气球看。” 他的气息轻轻落在她的耳后,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视线、准星、目标,三点一线……对,就是这样……稳住呼吸……” “我数一二三,你就轻轻扣下去。一、二、三!” “砰!” 子弹精准击中最中间的红色气球,“啪”的一声炸开。 宋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看向容谦,眼底满是惊喜。 接下来的几发,在他的指导下,她又接连击中了好几个气球。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宋晚忍不住欢喜雀跃起来。 “哇!真的打中了!” 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兴奋的高高抬起手。 容谦也从善如流的扬起嘴角,抬手与她清脆击了一掌。 那一刻,她脸上绽放着纯粹的笑容,比周围闪烁的霓虹都要耀眼。 “小姑娘厉害啊!这兔子归你了!” 老板笑着将那只安哥拉兔递了过来。 宋晚小心翼翼的接过,抱在怀里。 雪白的绒毛蹭在指尖,一种熟悉而温暖的触感瞬间涌上心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她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未尽的光彩,真诚的望向他。 “谢谢你,容律师。” 容谦看着她难得的笑颜,心底一片柔软,只是笑了笑。 “小事。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刚走出夜市喧嚣的范围没几步,夜空中毫无预兆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随即雨点迅速变得密集起来。 “下雨了。” 容谦微微蹙眉,迅速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带顶棚的公交站台。 “先去那边避一下。” 他护着抱着兔子的宋晚,快步走到站台下。 “你在这里等一下,别淋湿了。我去买把伞。” 容谦说完,便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卖伞的老太太。 宋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没等多久,容谦就回来了。 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单人伞,伞面并不算大。 容谦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摊子上就剩这种单人伞了。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不介意挤一挤吧?” 宋晚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介意。” 她抱着兔子,低头钻入了伞下。 伞下的空间果然十分局促。 为了尽可能都不被淋到,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的轻轻挨在一起。 容谦十分自然的伸出手,虚虚揽住了她的另一边肩膀,将她更稳妥的护在伞的中心区域。 他的动作绅士而克制,掌心并未真正贴合,只隔着衣料传来一丝温热。 “走吧,车就停在前面不远。” 他的声音在沙沙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深沉。 两人依偎着走入雨中。 没走几步,宋晚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卖伞的摊子。 恰巧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刚从老太太手中买了把伞,那伞面明显宽大许多。 两人在伞下有说有笑,空间显得绰绰有余。 第112章 忘记收起的私密衣物(一) 她的目光不由顿了一下。 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自己头顶这把略显紧凑的单人伞。 容谦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微微收紧。 随即面不改色的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一本正经的无奈。 “咳……看来那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可能忘了还有大号的伞。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离得不远了,将就一下?” 宋晚收回目光,并未多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在淅沥的雨声中,共用着一把似乎过于小巧的伞,肩并着肩,一步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终于走到车子旁。 容谦绕到副驾那边为她拉开车门,让她抱着兔子先进去。 就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宋晚才注意到,他的半边衣服都湿透了。 刚才…… 他一定是将大半伞面都倾斜向了她这边,自己却淋了一路雨。 车子平稳的驶入宋晚所住的小区,停在了她家楼下。 窗外的雨势并未停歇,淅淅沥沥敲打着车窗。 容谦依旧率先下车,撑开雨伞,绕到副驾一侧为她开门。 动作流畅而绅士。 宋晚抱着兔子下车,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半边肩膀和仍在滴水的发梢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邀请道。 “容律师,你衣服都湿透了……要不上去擦一擦吧,不然这样开车回去很容易感冒。” 容谦闻言,似乎微微有些意外。 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但他很快便扬起唇角,从善如流的应道。 “好啊,那就打扰了。” 宋晚领着他上了楼。 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请进,不用换鞋了。” 她将兔子小心的放在客厅角落,然后快步走向浴室。 “你先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条干净毛巾。” 容谦依言走进客厅,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房间的布置。 不大的空间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放着几本翻开的书,处处透着温馨的生活气息。 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件款式精致的女士内衣。 似乎是被主人匆忙脱下后,随意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与几个抱枕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和惹眼。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极其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喉结几不可察的微微滚动了一下。 宋晚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从浴室出来,正准备递给容谦擦头发。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沙发上那件忘了收起来的私密衣物! 她的脸唰的一下瞬间染上红晕,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件小衣物,迅速团在手里。 “不、不好意思!早上出门太急,忘了收……” 她窘迫得都不敢抬头看他,捏着那团柔软的布料,转身冲进了卧室。 容谦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般逃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绅士风度掩盖了过去。 他接过她慌乱中塞过来的毛巾,从容的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仿佛刚才那令人尴尬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宋晚从卧室出来。 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第112章 忘记收起的私密衣物(二)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到厨房倒了一杯热茶,走出来递给容谦。 “容律师,喝点热茶驱驱寒,小心烫。” 容谦接过杯子,低声道。 “谢谢。” 指尖不经意的轻轻触碰到她的,一丝微妙的暖意蔓延开来。 他慢慢喝着茶。 目光偶尔掠过正低头轻抚兔子的宋晚,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不舍悄然在心间弥漫。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简单却让人留恋的温暖。 然而,他深知久留不便。 一杯茶见底,他压下心中那丝留恋,将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率先站起身,语气温和而克制。 “时间不早了,雨好像也小了些。我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宋晚也跟着站起身,点了点头。 “嗯,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容律师。路上小心开车。” “分内之事。” 容谦微微一笑,笑容里是他一贯的从容,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干脆利落。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第二天。 宋晚结束休假,回到了公司。 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后,助理林晓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脸上写满了关切。 “宋晚姐,你总算回来了!前几天看新闻,说你和沈总在榕城追查仿制药线索时,遇到了车祸,我吓死了!打电话给你也没接通,你没事吧?” 宋晚接过咖啡,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当时手机摔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晓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宋晚喝了一口咖啡,顺口问道。 “对了,宋浅浅最近有没有再找过你?” “你前段时间一直在榕城,她倒是没再来烦我。只是……” 林晓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公司下周要组织员工体检,昨天突然发消息给我,让我……到时候想办法把你的体检报告偷偷拍下来发给她……” 宋晚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宋浅浅要她的体检报告做什么? 难不成,她之前暗中指使林晓给她下药,如今想通过体检报告来查验一下成果? 宋晚心中凛然,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对林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别声张,就像平常一样应付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的,宋晚姐。”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这才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打发林晓出去后,宋晚重新埋首于工作中。 临近下班时分,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徐子铭。 宋晚立刻接起电话。 “学长?” 电话那头,徐子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和歉意。 “晚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下班后……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第113章 他们亲密到如此地步(一) 宋晚的心瞬间提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是不是徐爷爷身体又有什么情况?” “不是不是,外公身体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徐子铭连忙解释。 “是……老爷子不知道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吵着要见你,说什么都不肯吃药,也不配合检查。护士和医生怎么劝都没用,像个老小孩一样闹脾气……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听到不是病情恶化,宋晚这才松了口气。 但听闻老爷子如此孩子气的举动,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了一眼时间,爽快应道。 “学长,你先别急,我把手头这点工作收尾,下班就过去。”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晚晚!” 徐子铭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 下班后,宋晚独自前往医院。 她一心记挂着徐外公,没留意到医院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里,霍斯年指尖夹着烟,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门诊大门,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见她步履匆匆,方向明确,像是急着去见什么人。 霍斯年瞬间皱紧了眉。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想起那天在宋家,苏丽娟意有所指那些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攫住了他。 他猛地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大步跟了上去。 宋晚毫无察觉,径直来到徐外公的病房外,推门而入。 病房里。 徐外公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板着脸,无论护士和徐子铭怎么哄劝,就是不肯张嘴吃药。 “徐爷爷。” 宋晚甜甜的喊了一声。 看到她进来,老人家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外孙媳妇可算来了!你再不来,外公都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宋晚早已习惯了这个误会,无奈又好笑的走上前。 她极其自然的接过护士手中的药片和水杯,坐到床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徐爷爷,您不吃药,身体怎么能快快好起来呢?乖乖把药吃了,我明天还来看您,陪您聊天,好不好?” 在宋晚的柔声安抚下,刚才还倔强无比的老爷子,立刻像变了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连连点着头。 “好好好!外孙媳妇喂的药,我吃!” 他这才接过药片,痛快的吃了下去。 吃完还不忘叮嘱一句。 “丫头,你说话可要算话,一定要常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放心吧,徐爷爷,我一定会的!” 宋晚笑着保证。 旁边的护士终于松了口气,小声道。 “还是宋小姐有办法。我们劝了一下午都没用,宋小姐一来,老爷子立马就听话了。” 徐子铭看着床边互动的温馨画面,眼底也满是温和的笑意。 而这一切,都被病房外的霍斯年尽收眼底。 那声清晰的“外孙媳妇”,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他的心里。 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他没想到。 宋晚和徐子铭的感情竟然已经亲密到了这个地步! 她甚至还没和他离婚,就已经以外孙媳妇的身份来见对方家长,在这里殷勤表现! 就在他怒火中烧,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冲进去时。 第113章 他们亲密到如此地步(二)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猛地回神,铁青着脸退到走廊转角,竭力压下翻腾的怒火,这才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浅浅略带关切的声音。 “斯年,你到哪里去了?我看到你的车停在楼下,但没见到你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斯年目光阴鸷的再次瞥了一眼那间病房,语气略显敷衍。 “没什么。处理点小事,马上过去。”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透过玻璃,深深看了眼里面的场景。 最终冷哼一声,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转身大步离去。 病房内。 正低头为老爷子掖被角的宋晚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门外,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 徐子铭注意到她的走神,轻声问道。 宋晚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没什么。” 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暗自心想,可能是自己最近神经太紧绷,产生了错觉。 霍斯年回到车上,脸色依旧残留着几分未能散去的阴沉,紧抿的唇角透露出他此刻心情极差。 坐在副驾的宋浅浅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柔声关切道。 “斯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 霍斯年发动车子,目光看着前方。 “晚上想吃什么?” 宋浅浅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软的提议道。 “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口碑很好,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此刻的霍斯年毫无心情,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电影院里。 昏暗的光线下,霍斯年对那浪漫的剧情根本看不进去。 那些精心设计的甜蜜互动,在他眼里显得格外虚假刺眼。 银幕上,男女主深情对视的画面,在他眼里莫名重叠成了宋晚对着徐子铭温柔浅笑的模样。 旁边座位上一对情侣依偎着低声私语,那轮廓竟也让他觉得像极了宋晚和徐子铭并肩而坐的样子。 每一帧温馨的画面,每一句甜蜜的台词,都像在反复提醒他刚才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 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烦躁的几乎坐立难安。 电影散场后,灯光亮起。 宋浅浅还沉浸在剧情的美好氛围里,脸颊微红。 她亲昵的挽住霍斯年的手臂,兴致勃勃提议道。 “斯年,时间还早,我们再去逛逛商场好不好?” “改天吧。” 霍斯年打断了她。 “晚上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要处理,我先送你回家。”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总觉得,自打从医院出来,霍斯年就有些心不在焉。 但她也不敢多问,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好,工作要紧。” 第114章 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一) 霍斯年将宋浅浅送回宋家别墅。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目送她进门,只是等她下去后,便迅速调转车头。 车子疾驰而去。 他鬼使神差般的,将车开到了宋晚的公寓楼下。 抬头望去,那扇熟悉的窗口一片漆黑,她还没有回家。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火苗瞬间烧的更旺。 她竟然还在医院陪徐子铭和他外公? 他阴沉着脸坐在驾驶座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扯的无比漫长,他的耐心正被一点点耗尽。 另一边,医院病房内。 徐外公吃了药,带了些倦意。 宋晚细心的替他掖好被角,柔声道。 “徐爷爷,时间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外孙媳妇,说好了明天一定要来啊!” 老爷子叮嘱一句,随即又转头看向徐子铭。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送晚晚!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徐子铭温声应道。 “外公放心,我肯定把晚晚安全送到家。” 两人一同走出病房。 宋晚本想婉拒,不想再麻烦他往返奔波。 徐子铭却笑了笑,低声道。 “走吧,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没把你送到家,又该闹脾气不配合治疗了。” 宋晚闻言,也不再推辞,点头应允。 约莫二十分钟后。 车子平稳的停在了宋晚公寓楼下。 “晚晚,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徐子铭下车,为她拉开车门,语气诚挚。 “外公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学长不用这么客气,徐爷爷人很好,我也喜欢陪他说话。” 宋晚下了车,和他道别。 “你早点回去陪他吧,免得他醒来找不到人。” 徐子铭点头,目送她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宋晚回头,看着徐子铭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正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白色远光灯突然从侧后方亮起。 如同审讯般的强光瞬间将她笼罩,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灯光骤然熄灭。 短暂的盲视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中跨出,带着一身冰冷骇人的戾气,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窒息。 霍斯年径直走到宋晚面前。 英俊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唇角勾起的弧度刻薄至极,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恋恋不舍?送了一路还不够,还要站在这里目送他走?宋晚,你就这么舍不得离开徐子铭?” 宋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和刺眼的灯光激的心头火起。 她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毫不畏惧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反唇相讥。 第114章 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二) “霍总大晚上不在该陪的人身边,跑来我这里演什么捉奸戏码?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吗?” “可笑?” 霍斯年冷笑一声,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宋晚,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和徐子铭搞到一起的?嗯?这么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去讨好他的家人?” “我和谁在一起,见谁的家人,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你管不着!” 宋晚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管不着?” 霍斯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宋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宋晚,你给我听清楚了!只要一天没正式办离婚手续,法律上我就还是你丈夫!你的事,我就管得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宋晚硬是咬着牙没有呼痛。 她用力想要挣脱,奈何他的钳制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她猛地仰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屈辱的火焰,一字一句,回怼过去。 “霍斯年,你现在想起你是我丈夫了?你能明目张胆接宋浅浅下班,能登堂入室去见她的父母,能心安理得接受她家人的吹捧谄媚,甚至能用霍氏的钱和项目去讨好他们!那个时候,你怎么想不起你是我丈夫?凭什么你能做的这些事,我就不能做?”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破了霍斯年强硬的表象,也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 她的话,在他听来,无异于亲口承认了她和徐子铭之间确有私情。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要将她吞噬。 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猛地收紧,力道大的惊人 宋晚疼的指尖发麻。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在他面前泄露一丝一毫的脆弱。 直到那力道几乎真的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强忍剧痛而染上无法抑制的轻颤。 “霍斯年!你弄疼我了!松开!” 霍斯年正处在暴怒的顶点,恨不得将她彻底撕碎。 可听到那声颤音,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扫。 看到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浮现出刺目的红痕。 他收紧的指尖,竟不受控制的松动了一瞬。 就在这时。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从不远处扫来。 “喂!那边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 小区巡逻的保安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正快步走来。 霍斯年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他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最在意的就是体面。 若是被有心之人拍到他跟女人拉扯争执的画面,保不齐会被媒体添油加醋报道,渲染成私生活混乱的豪门丑闻…… 那后果绝非他愿见到的。 就在他因这层顾忌而身形微顿的片刻,宋晚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 她揉着那圈火辣辣的红痕,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扯出一个还算平静的笑容。 “没事,师傅。我们是朋友,刚才有点误会,说话声音大了点,现在已经解决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刻意轻描淡写,弱化了冲突。 既给了霍斯年一个台阶下,也避免了事态扩大。 保安看了看两人的神色。 见宋晚语气平静,霍斯年虽然脸色难看,却没再动手,便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保安叮嘱了两句,便举着手电筒离开了。 第115章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一)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着。 宋晚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霍斯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看在过去婚姻一场的份上,给彼此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吧。别再这样了,真的……很难看。”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是何等精彩纷呈的表情,决绝的转身上楼。 霍斯年独自留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冷硬的面庞,却吹不散他胸膛里几乎要爆炸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宋晚消失的方向,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宋晚……我会让你回来求我!” 第二天清晨。 宋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刚走到楼下,却意外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容谦修长的身影倚在车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没穿严谨的西装。 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袖口挽至手肘。 那股律师的精英感里混入了些许的慵懒和随性。 “容律师?” 宋晚微微一愣,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 容谦见她出来,唇角自然的上扬,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语气再自然不过。 “早上路过一家宠物店,看到这些兔粮和磨牙棒成分不错,就顺道买了点。给小家伙试试。” 他没有告诉她。 那晚回去后,他几乎熬了半宿查阅如何科学喂养安哥拉长毛兔,对比了二十多种兔粮的成分表和用户评价。 昨天更是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市,几乎跑遍了所有高端宠物用品店,才精心挑选出这些最适合幼兔的食物和用品。 宋晚接过袋子。 看到里面都是些进口的高端品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连忙道。 “容律师,这太破费了,谢谢你。这些东西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多少钱,别这么见外。” 容谦语气轻松的将她的客气挡了回去。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抬手时微微露出的手腕。 那淡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心像是细针蓦的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疼惜。 但他立刻克制住了所有情绪,生怕唐突了她。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伤痕的由来。 只是极其自然的将话题转移。 “正好,我一会儿要去明锐生物附近见一个当事人,顺路送你上班?” 宋晚下意识的就想推辞,不想再麻烦他。 “不用了容律师,我打车就很方便……” 话未说完,容谦便微微挑眉。 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调侃,打断了她。 “怎么?坐不惯我的车?还是怕被我这个代理律师缠上?” 宋晚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上车吧。” 容谦已经绅士的为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这个时间段打车要等很久,早高峰堵得很。” 宋晚见状,不好再推辞,只得轻轻点头。 第115章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二) “那就麻烦你了,容律师。” “我的荣幸。” 容谦微微一笑,待她坐稳,才细心关好车门。 将宋晚安全送达明锐生物后。 容谦目送她的身影走进大楼,这才调转车头,驶向另一个方向。 他确实约了人。 不过不是当事人,而是他的堂妹容雪。 车子刚停稳。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容雪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嘴里不停抱怨着。 “哥!你不是说去给爷爷定制寿宴礼物吗?怎么这个点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路上有点堵车。” 容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容雪撇了撇嘴,正要系安全带。 目光忽然被副驾驶座椅缝隙里一根不属于她的的长发吸引。 她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根头发,满脸诧异之色。 “哥!你不对劲!有情况!老实交代,这是谁的头发?” 容谦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让她别闹。 容雪又眼尖的发现了被他随手放在中控台上的那张宠物用品小票。 她一把抓过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进口幼兔粮、苜蓿草梗、磨牙玩具……哥!你什么时候偷偷养兔子了?” “不对!这是给哪个小姑娘买的?这么舍得下血本!哥!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容谦被她吵得有些头疼。 “别瞎猜,好好坐稳。” 容雪却不肯罢休,一个劲儿的追问。 她盯着那张小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前两天,她睡前刷朋友圈,好像看见宋晚发了一张抱着兔子的照片…… 果然! 她很快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发布时间正是那晚他们一起吃饭之后。 容雪看看照片里的兔子,又看看寿礼那张数额不菲的小票,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哥!这些兔粮玩具……该不会都是你买来送给晚晚的吧?”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刚才迟到,就是去找晚晚了,对不对?” 容谦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在容雪看来,无异于默认。 “哇!哥你可以啊!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出击了!” 容雪开心的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她用力拍了拍容谦的肩膀。 “看来晚晚当我嫂子指日可待了!哥!加油!再接再厉!我看好你!” 容谦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只是淡淡开口道。 “坐好,你吵得我头疼。” 在宋晚隔三差五的探望下,徐外公的身体恢复得也很快。 没多久就达到了出院标准。 出院这天,宋晚特意早早来到了医院。 她穿过熙攘的医院大厅,正准备走向电梯间。 一旁悬挂的壁挂电视里正在播报的财经新闻却让她脚步微微一滞。 “……本台最新消息,霍氏集团今日宣布,将投资十亿巨资成立一家全新的生物科技子公司,重点进军创新药研发领域。此举标志着以金融地产为主业的霍氏,正式跨界布局高科技医药产业……” 第116章 可真舍得下血本(一) 霍氏? 生物科技? 宋晚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霍氏集团的业务核心向来是金融和地产。 从未听说他们对烧钱又周期漫长的医药研发领域感兴趣。 霍斯年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反常的决策? 十亿的投资,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完全不符合霍氏集团一贯稳健的投资风格。 正思忖间,前面正在等待电梯的两个护士的闲聊声飘了过来。 “你听说了吗?霍总这次成立生物公司,根本不是为了拓展业务,是为了咱们医院的宋浅浅医生!”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霍氏想跨界呢!” “当然是真的!我听护士长说,霍总打算等公司步入正轨,就直接把控股权转给宋医生,相当于十个亿开家公司当礼物送她!” “天呐!这也太宠了吧!十个亿啊,说送就送,霍总也太大手笔了吧!” “谁让宋医生长得漂亮又会来事呢?霍总对她上心也正常……” 宋浅浅? 原来如此。 宋晚只觉得一股说不清是讽刺还是了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斯年为了宋浅浅,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金融巨鳄跨界玩生物科技,听起来就很荒谬。 但如果是为博红颜一笑,倒像是他霍斯年能做得出来的事。 既然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过得这般幸福。 又为何不肯痛痛快快放她离开? 难道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来膈应她? 让她看着他们恩爱,心里不痛快? 宋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只希望,霍斯年和宋浅浅能天长地久,永远锁在一起。 别再时不时的晃到她眼前来打扰她的生活。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晚迅速敛起脸上所有情绪,像没听见刚才的闲聊,面无表情走进电梯。 出了电梯,她径直往徐外公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 老爷子早已穿戴整齐,精神矍铄地坐在椅子上等她。 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刻笑开了花。 “外孙媳妇来啦!走走走,咱们回家!” 一直陪在旁边的徐子铭见状,无奈的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老爷子倔的很,非得等你来了才肯出院。晚晚,又辛苦你特意跑这一趟。” “不碍事的,学长。” 宋晚快步走到徐外公身边,给他披了件外套。 “徐爷爷,外面风大,多穿一点,别吹着了。” “好!好!” 徐外公开心的连连点头。 “还是我外孙媳妇贴心!” 宋晚和徐子铭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人离开医院。 画面温馨的像一家人。 回到家,老爷子精神头更足了。 说什么也不肯让宋晚就这么离开,执意要留她吃午饭。 徐子铭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开口道 “晚晚,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宋晚看着老人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实在不忍拒绝,笑着点头应下。 午餐的气氛融洽又温馨。 老爷子不断给宋晚夹着菜,看着她吃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吃完饭。 第116章 可真舍得下血本(二) 一位佣人收拾餐具时不慎碰翻汤盅。 些许深色的汤汁溅出,正好洒在宋晚浅色的裙摆上,立刻晕开一片显眼的污渍。 “哎呀!宋小姐,真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佣人慌忙道歉,神色紧张。 老爷子见状,立刻对徐子铭吩咐道。 “子铭,快,带晚晚上楼换身干净的衣服。这样穿着不舒服。” 徐子铭点头应下,起身对宋晚温和道。 “晚晚,跟我来。” 宋晚跟着他上了二楼。 徐子铭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你看看,应该有合适的……” 徐子铭说着,打开了其中一排衣柜。 柜门划开的一刹那,宋晚微微怔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柜子的女装。 款式多样,品味高雅。 但,所有衣服的吊牌都完好的挂在上面,崭新的如同刚从精品店陈列架上取下来。 旁边的玻璃柜里,精心陈列着不少珠宝首饰,显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景象太过出乎意料。 宋晚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带着些许迟疑的问道。 “学长,这些……是你喜欢的人留下的吗?” 她心想,他如此珍藏她的物品,一定是将她放在了心底极重的位置吧。 徐子铭闻言,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不是。” 他几乎是立刻否认。 生怕她产生误会,赶紧找了个理由解释道。 “这些……是我一个远房表妹的,她之前来这里短住住过一段时间,买的比较多,后来也没来得及带走,就先放这儿了。” 然而真相是。 这满柜子的华服美饰,都是他这些年一件一件亲手挑选买下的。 每一个情人节,每一次她的生日。 他都会精心为她挑选一份礼物。 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 甚至有时,只是在商场看到某条裙子,觉得极其衬她,便会不由自主买下来,悄悄挂在这里。 在他心里,从始至终,她才是这些衣服和首饰的唯一主人。 但这些深藏心底的话,他无法宣之于口。 他怕惊扰她,更怕打破此刻看似平静温和的距离。 “你慢慢挑,喜欢哪件就穿哪件。我先出去等你。” 徐子铭说完,转身离开了衣帽间,轻轻带上了门。 宋晚独自留在室内,目光扫过这些精致却陌生的衣物。 她随手取下一件设计简约大方的米白色的连衣裙,快速换好。 当她整理了好裙摆,推开房门时,徐子铭正等在门外。 几乎是门响的瞬间,他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合身吗?” 宋晚点点头,并未多想,礼貌的微笑道。 “嗯,很合身,谢谢学长。” 徐子铭看着自己亲手挑选的衣服妥帖的穿在她身上,尺寸竟如此恰到好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满足感悄然涌上心头。 他最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合身就好。我们下去吧,外公该等急了。” 两人一同下楼。 老爷子果然已经迫不及待摆好了棋盘,正笑眯眯等着他们。 “晚晚丫头,来,陪外公下盘棋!” 宋晚坐到老爷子对面,专心陪他下起棋来。 正当她凝神思考下一步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晓的名字。 第117章 失去生育能力(一) “徐爷爷,我先接个电话。” 宋晚歉意的笑了笑,转身走到客厅的窗边。 电话刚一接通,林晓略带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宋晚姐,没打扰到你吧?宋浅浅那边又来电话了,催着我要你的那份体检报告。我已经按你之前的吩咐,把那份准备好的报告发到她邮箱了。” 宋晚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 她语气平静。 “好,我知道了。做的很好,辛苦了。” “但是宋晚姐。” 林晓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我总觉得她这么急着要你的体检报告,有点奇怪……会不会又想搞什么小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 “她想要,就给她,我们静观其变。” 挂了电话,宋晚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的微微收紧。 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宋浅浅如此急切,必定又在谋划着什么。 她收起情绪,转身回到棋局边。 徐子铭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接完电话后那一瞬的失神。 他声音里带着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晚抬眼,语气轻松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是林晓打电话来汇报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已经处理好了。” 此时。 宋家别墅。 宋浅浅点开邮箱里的体检报告,目光死死盯着生育能力评估那栏。 上面清晰的写着: 【双侧卵巢功能衰退,预估生育概率低于1%】 短短一行字,她反复看了三遍。 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几乎要笑出声。 “浅浅!怎么样?报告上写的什么?” 苏丽娟迫不及待的凑过来问。 宋浅浅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苏丽娟。 “妈,你看!宋晚那个贱人……她根本生不了孩子!体检报告上说她卵巢功能衰退,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孩子了!” “什么?!真的?!” 苏丽娟一把抢过电脑,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 看清结论,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声又响又亮。 “太好了!真是老天开眼!浅浅,你看到没有?连老天都在帮你!宋晚那贱人不能生育,她留在霍家还有什么价值?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霍斯年怎么可能还留着她?” 宋良北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宋晚那丫头,嫁进霍家四年都没生下个一儿半女。现在好了,直接查出不能生!霍老太太就算再宠她,还能拿霍家的香火开玩笑?浅浅,这下你的机会来了!” “你爸说的对极了!” 苏丽娟亲热的搂过女儿的肩膀,语气恶毒而得意。 “宋晚她一个即将被霍家扫地出门的二婚破鞋,现在又摊上这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我看她以后还怎么装清高!哪个男人会捡这种破烂货?她就等着彻底烂透发臭吧了!而我的宝贝女儿……” 她爱怜的抚摸着宋浅浅的头发,声音变得充满期待。 “将来可是要堂堂正正生下霍家继承人的!那泼天的富贵,只能是你的!” “没错!” 宋良北眼中精光闪烁,开始部署下一步计划。 “浅浅,接下来才是关键。你必须尽快怀上霍斯年的孩子。只要怀孕,我们就能借势逼宫!到时候,霍家为了脸面和血脉,必须得给你名分!到时候,霍太太的位置,除了你还能是谁的?到时候,我和你妈,就是海城首富名正言顺的岳父岳母!” 第117章 失去生育能力(二) 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贪婪与阴谋得逞的狂喜。 宋浅浅脸上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寒光。 宋晚,你清高又怎样?会勾搭男人又怎样? 等徐子铭、沈倦他们知道你是个生不了孩子的残花败柳,谁还会把你当个宝! 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我等着亲眼看你,彻底跌入泥里,万劫不复! 徐老爷子出院后。 徐子铭终于能全身心回归明锐生物处理积压的事务。 可宋晚这天来到他办公室商议项目进展时。 却见他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心思。 连她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察觉。 “学长?” 宋晚轻声唤道。 徐子铭蓦的回神,抬眼见是她,勉强笑了笑。 “晚晚,你来了。” 宋晚留意到他满眼疲惫之色,忍不住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徐子铭揉了揉眉心,将桌上几份散开的文件推向她。 “这几天,陆续有核心员工提出离职。这已经是今天收到的第三份了。” 宋晚接过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居然有这么多人提交离职申请。 甚至有几个还是跟随徐子铭多年的老员工。 她抬起眼,诧异道。 “怎么会这样?明锐的薪资待遇和研发环境在业内口碑一向很好,团队凝聚力也很强,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同时离职?这太不正常了。”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铭声音低沉。 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大家都咬牙挺过来了。 如今公司前景明朗,反而留不住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周扬。 作为公司的核心科研工程师,他性格内敛甚至有些孤僻。 平日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实验室,鲜少参与人际交往。 可他的技术实力无人质疑,是徐子铭最倚重的技术骨干。 在宋晚加入前,几个关键项目都是由他主导攻坚。 徐子铭以为他是来讨论技术难题,正打算让宋晚一同参与。 却见周扬默然递上一份文件。 徐子铭低头一看,赫然又是一份离职申请。 他猛地抬头,眼里尽是错愕。 “周扬,你……要离职?” “是公司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还是项目压力太大了?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我们一起解决。” “公司很好。” 周扬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紧绷。 “我很喜欢明锐。这不是公司的问题,是我个人的选择。” “是有更好的机会?” 徐子铭追问。 周扬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随后他迎上徐子铭的目光,开诚布公道。 “霍氏集团新成立的生物科技公司,向我发出了邀请。他们开出的待遇,是业界平均薪资的五倍。这个条件,我很难拒绝。” 第118章 霍斯年的打击报复(一) “五倍?” 宋晚下意识的重复,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怪不得明锐生物近期离职率这么高。 这不是偶然,是霍斯年! 他在背后不计成本的恶意挖墙角。 用这种简单粗暴却有效至极的金钱手段,分明是要釜底抽薪,重创明锐。 他疯了吗? 就为了打压徐子铭,或者说……是为了报复她? 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窜上心头。 徐子铭脸上的错愕逐渐化为了然。 他了解周扬。 一个靠自己技术实力从农村走出来的工程师。 身后是年迈多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妹妹,全部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面对五倍薪资,任何理想与情怀在沉重的生存压力面前,都不得不让步。 徐子铭最终还是利落的在申请上签下名字。 “我明白了。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 他将签好的文件递回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包容。 “霍氏给出的条件,明锐确实无法匹配。你的难处,我理解。周扬,你是难得的技术人才。祝你在新的平台有更好的发展顺利。” 周扬接过文件。 听到这番话,他喉结微动。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 “徐总,请你放心,我周扬做事有底线。在明锐参与的所有研发项目、接触到的技术核心,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我信你。” 徐子铭颔首。 “如果在那里做得不顺心,明锐随时欢迎你回来。” 周扬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徐子铭和宋晚一眼,转身离去。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晚看着紧闭的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透不过气。 若不是她与霍斯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明锐绝不会成为被疯狂针对的靶子。 她转向徐子铭,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歉意和自责。 “学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私事,才把公司拖进这样的泥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现在就去找他谈!” 她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 “晚晚!” 徐子铭及时出声拦住了她。 “这不关你的事。商场本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即便没有霍氏,明锐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也迟早会遇到其他形式的恶意竞争。这些风浪,我们早晚都要面对。” “可是……” 宋晚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忧虑。 “高薪挖角动摇的不仅仅是几个人,更是整个团队的军心。大家会怀疑公司的未来,担心自己的前途。” “而且周扬他们一走,好几个关键项目的研发都会受到影响,公司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18章 霍斯年的打击报复(二) 徐子铭的神色虽然凝重,却并未慌乱。 他冷静分析道。 “霍斯年首先是个商人,这种不计成本的疯狂烧钱模式,绝不可能持久。他只是在用资本的力量试图快速击垮我们。只是我们自身不乱,稳住阵脚,扛过这段最难的时期,等他不想继续烧钱或者失去耐心的那一刻,危机自然会过去。” 他看向宋晚,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欣赏。 “最重要的是,晚晚,你的科研实力从不逊于周扬,甚至在创新思维和跨学科的理解上,还要更胜一筹。有你在,公司的研发脊梁就断不了。明锐,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击垮。”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驱散了宋晚心中的不安。 她迎上他的目光,郑重的点头。 “学长,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无论如何,我们一起守住明锐!” 徐子铭眼眸中掠过一丝暖意和动容。 他点了点头,立刻按下内部通话键,让秘书通知所有核心技术骨干和部门总监开会。 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神色各异。 周扬离职的消息早已传开。 公司最重要的技术支柱突然离开,任谁心里都藏着担忧。 徐子铭站在主位前,没有寒暄,没有迂回,选择了最直接的坦诚。 他将近期离职潮背后的真相开诚布公的告知了每一个人。 “我知道,对方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甚至让人难以拒绝,明锐暂时给不出这样的待遇。” 徐子铭的声音沉稳而真诚。 “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明锐会尽最大努力,保障每一位与公司共渡难关的伙伴的利益。接下来,所有核心项目的奖金池比例将会提升。只要我们携手度过这个难关,明锐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功臣!” 短暂的寂静之后,会议室里议论声渐渐响起。 “徐总,我跟过三任老板,您是我遇到过最好、最没有架子的领导者!就冲您这份坦诚,我绝对不走!” “说得对!明锐是我待过最舒服、最有人情味、也最包容的公司!在待遇和发展上,公司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我也不走!” “霍氏的重心根本不在医药研发上,跨界搞生物科技?我看就是资本任性,烧钱玩票!等这阵风头过去,说不定就立马撤资裁员,太不稳定了!” “我要留在明锐!” “对!相信徐总!相信明锐!”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昂。 原本涣散的军心,竟在坦诚与信任中重新凝聚起来。 徐子铭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他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宋晚。 “我决定,任命宋晚为明锐生物研发总负责人,负责统筹所有核心项目的推进。周扬留下的研发工作,由宋晚全权接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晚身上。 没有质疑,只有赞许。 她来公司短短几个月,做出的成就大家都看在眼里。 就连来明锐多年的老员工都对她心服口服。 确实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职位。 徐子铭和宋晚很快重整旗鼓,带领团队投入到工作中。 明锐生物的实验室和办公区,自此开启了日夜不休的模式。 宋晚作为新任研发负责人,不仅快速消化承接了周扬留下的所有技术资料和数据,还亲自守在关键实验的第一线。 她和徐子铭并肩作战,常常工作到深夜。 与此同时。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特助正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汇报着宋晚的行踪。 “霍总,宋晚小姐她……最近几乎全天待在公司。每日行程极其规律,不是实验室就是会议室,与明锐生物的徐总……形影不离。甚至有不少时候,她直接留宿在公司休息室……并未返回住所。” 第119章 雅痞律师与小白兔(一)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紧了桌上的水杯。 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霍斯年眼底的怒意熊熊燃烧着。 他不惜花重金挖走周扬及明锐的核心骨干,凭借资本的力量对明锐进行强势打压。 所做这一切的目的,不过是想看到那个清冷倔强的女人被逼人绝境,走投无路,乖乖来向他求情。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宋晚的骨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她非但没有半分服软的迹象,反而借着这次危机,和徐子铭越走越近! 他们一起熬夜加班、一起攻克技术难关,朝夕相对,形影不离…… 甚至还共同在公司过夜! 自己这番大动干戈的操作,非但没有逼她离开徐子铭,反而阴差阳错为他们创造了无数独处机会! 这简直荒谬!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他猛地松手,玻璃杯底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旁的特助大气不敢出,屏息等待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试探。 “霍总……那,我们还要继续……从明锐挖人吗?” “滚出去!” 霍斯年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眼眸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特助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退出办公室。 霍总刚才那个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明锐生物。 在宋晚出色的技术统领,和徐子铭沉稳的全局把控下。 团队不仅没有垮掉,反而逐渐稳定了下来。 他们大胆启用了数名有潜力的新人,并重新整合了研发资源。 经过一段时间的日夜奋战,最艰难的时期终于过去。 几个核心项目的进展都回到了正轨。 工作告一段落后,徐子铭在下班前特意来到宋晚办公室。 “晚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明锐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学长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分内的事。相反,我还应该感谢明锐给了我这么好的平台。”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做展现出的坚韧和专业光芒,让徐子铭内心深处的欣赏和爱慕悄然滋长,愈发难以抑制。 他迅速收敛起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情愫,语气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与分寸。 “难得今天能准时下班,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就当是小小庆祝一下阶段的胜利。” 宋晚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真不巧,今天约了朋友。改天吧,学长?” 徐子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笑着点点头。 “好,那改天再说。” 目送宋晚拿着包离开的背影,窈窕而独立。 徐子铭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他本想借着晚餐机会,将明锐10%的股份正式赠予她。 在他内心深处,从未将她视为下属。 而是视为可以并肩同行、共享成果的……最重要的人。 宋晚走出明锐,直奔与容雪约定的咖啡馆。 最近半个月天天加班,没时间照顾雪球,便拜托容雪帮忙照看。 两人约好今天傍晚在这里交接。 可宋晚到了咖啡馆,却没看到容雪的身影。 第119章 雅痞律师与小白兔(二) 她拿出手机给容雪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晚晚,你到了?哎呀,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被绊住了,走不开!不过你别担心,雪球有人看着呢!你往左走,对,就那个小花园的长椅那边,对!过去就看到了!” 宋晚不疑有他,按照容雪的指挥朝旁边的小花园走去。 远远的,她便瞧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等她走近了些,看清那人时,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夕阳的余晖下,容谦正慵懒的靠坐在长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周围休闲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怀里,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那只兔子似乎在他怀里待得很安逸,正慢条斯理嚼着一根鲜嫩的草叶。 雅痞律师与软萌小白兔。 那画面,充斥着一种冷硬与柔软碰撞的奇妙反差感。 让宋晚一时有些失神,愣在了原地。 “站在那儿做什么?” 容谦像是早已察觉到她的目光,从容地抬起头。 “过来看看你的兔子,它这几天可是很想你。” “容律师?” 宋晚回过神,快步走过去,眼底满是诧异。 “怎么是你?” 她还以为容雪会找个跑腿送过来。 容谦神色自若,指尖轻轻拂过兔子的耳朵。 “她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我正好到附近见个当事人,她托我顺路把兔子送过来。” “原来是这样,太麻烦你了。” 宋晚说着,小心的从他怀里接过雪球。 小家伙一回到主人怀里,立刻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指。 宋晚忍不住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兔子柔软温暖的皮毛。 鼻尖却闻到一股极淡的、清新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手下触感也格外蓬松柔软,似乎精心洗过澡。 她掂了掂重量,不由笑起来。 “好像还重了点,看来雪雪这几天把它照顾的很好。回头我一定得好好谢谢她。” 容谦闻言,唇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并未多言,直接站起身,动作优雅的整理了一下挺括的西装外套。 “走吧。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正好一起去吃点。” 宋晚抱着兔子抬起头,提醒道。 “容律师,你不是还要见当事人吗?” 容谦面不改色,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嗯,被放鸽子了。” 宋晚微微一噎。 容谦可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律师,咨询费按小时计算且费用高昂的吓人。 多少人捧着钱想见他一面都难。 居然还有人敢放他的鸽子? 听上去…… 怎么这么离谱? 就在宋晚思索着该如何婉拒之际,容谦已经熟练的用手机定好了位置。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小姐,你该不会……想做今天第二个放我鸽子的人吧?” 宋晚看着那张斯文俊朗的脸,又看了看怀里香喷喷的兔子。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当然不会。” 第120章 沈倦回来了(一) 去往菜馆的路上,需要穿过一条略显拥挤的人行道。 傍晚时分,人流如织。 一辆电动车毫无预兆的从宋晚身侧飞快的擦过,带起一阵急风。 “小心!” 容谦反应极快。 低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手臂已迅速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宋晚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脸颊一下子轻撞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她瞬间被一股干净清冽的男性气息包裹。 鼻尖还敏锐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雪球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清香。 容谦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肢。 掌心之下,是她纤细柔软的腰线,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飞快的跳动起来。 但他表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沉稳模样。 甚至微微蹙眉,低头问道。 “没事吧?” 宋晚迅速从他怀里退开一步,摇了摇头。 “没事。谢谢容律师。” “没事就好。” 容谦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和瞬间的悸动,都从没发生过。 只是揣回西装口袋里的手,指尖不自觉的微微摩挲了一下。 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刹那的柔软与温热。 两人并肩走到那家隐于闹市的私房菜馆门口。 宋晚脚步还未停稳,目光便被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轿车吸引。 那是霍斯年的车。 车门打开,霍斯年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绅士的拉开车门。 宋浅浅妆容精致,笑靥如花的下了车。 她无比亲昵的挽住霍斯年的胳膊,两人姿态亲密往菜馆里走去。 宋晚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住,看着那对俨然璧人的身影。 身旁的容谦自然也看到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弧度。 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 “啧,真是冤家路窄。如果觉得难过想哭,我不介意把肩膀借你一会儿,免费。” 宋晚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她语气平淡。 “没什么难过的。” 这种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纯粹不愿见到那两人,免得影响心情和食欲。 本想转身离去,但转念一想。 容谦已经定好了位置。 她行事光明磊落,凭什么要躲? 该觉得尴尬和不自在的,从来都不应该是她。 “我们进去吧,容律师。” 她声音恢复了冷静。 容谦看着她眼底的平静,点了点头。 “好。” 待霍斯年和宋浅浅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两人才走进菜馆。 服务员引他们到一个环境清幽的卡座。 落座后,容谦极其自然的开口。 “麻烦拿一个软垫过来,稍微厚实些的。” 第120章 沈倦回来了(二) 服务员很快取来。 容谦接过,放在宋晚旁边的空椅上。 宋晚有些不明所以。 容谦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唇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 “你该不会是打算抱着它共进晚餐吧?” 宋晚微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雪球。 连忙小心的将它安顿在柔软舒适的垫子上。 容谦拿起菜单,熟练的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 目光掠过好奇张望的雪球时,忽然追加了一句。 “再加一份清水煮的胡萝卜条和西蓝花,切小块一点,不要放任何调料。” 服务员略感意外,但仍礼貌记下离去。 宋晚诧异的看向他。 他怎么会对兔子的食性这么了解? 容谦仿佛看穿了她的疑问,理所应当的解释道。 “容雪以前心血来潮也养过兔子,经常丢给我代为照看,也算是有点经验。” 宋晚闻言更是诧异。 她和容雪这么多年的闺蜜,从来没听她提过养过兔子呀?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着精致的菜品上来。 容谦面不改色,动作娴熟的为她夹了一筷蟹粉豆腐,极其自然的将话题引开。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火候掌握得最好。凉了口感就差了。” 恰到好处的体贴,不着痕迹的转移,将刚才关于兔子的话题轻巧揭过。 宋晚的注意力果然被眼前香气四溢的菜肴吸引。 她低头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 而一旁的软垫上的雪球,也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啃着服务员刚刚送上来的胡萝卜条,吃得十分香甜。 容谦看着她低头用餐时纤细的脖颈和专注的侧影,又瞥了一眼那只吃得正欢的兔子。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 VIP包厢内。 霍斯年带着宋浅浅刚走进去,陆吟便扬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起身相迎。 “霍少,浅浅,你们可算来了!快,这边坐!” 陆吟一身惹眼的粉色衬衫,拍着胸脯自夸道。 “你们今天跟着我,算是有口福了!这家私房菜馆,可是我最新挖到的宝藏。别看门面不起眼,但这味道,绝对算是海城头一份!保证你们吃了下次还想来!” 落座后。 陆吟将菜单推到霍斯年和宋浅浅面前,大手一挥。 “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所有消费,由陆公子买单!” “呵。”霍斯年轻笑一声,指尖随意翻过菜单。 “陆二少最近这是在哪儿发了财,口气这么豪横?” 他动作流畅迅速点了几道招牌菜,其中多是照顾宋浅浅的口味。 几人寒暄了几句。 陆吟坐在座位上,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头瞥了眼腕表,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按时间该到了啊……”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包厢门口。 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 竟是沈倦! 沈倦的目光扫过包厢,瞬间便与霍斯年视线相撞。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带着一丝错愕。 陆吟此次邀约,并未向任何一方透露对方也会到场。 自榕城那场冲突后,两人心中多少都有些芥蒂,后来便没怎么联系过。 时隔多日,这还是头一次碰面。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尴尬。 第121章 你要当爸爸了(一) 陆吟见状,赶紧起身上前,一把揽住沈倦的胳膊,热络的将人往里带。 “沈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杵门口给我们当免费门神呢?快进来坐!” 他将沈倦按在霍斯年对面的座位上,嬉皮笑脸打着圆场。 “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多大点事啊,还能记一辈子?今天咱不谈别的,就吃吃饭,喝喝酒,兄弟们情谊可不能散!” 在陆吟插科打诨的极力带动下,包厢里那冰冻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霍斯年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倦曾经受伤的手臂上,沉默片刻,率先打破了僵局。 “什么时候回的海城?” “下午刚落的飞机。” 沈倦的回答同样简洁克制。 “伤好利索了?” “嗯,好多了。” 虽然对话生硬简短,但总算是一个破冰的开始。 陆吟立刻趁热打铁,高高举起酒杯。 “这就对了嘛!来,咱们碰一个!就当是给沈公子接风,也当是咱哥仨好久没聚的补场!” 三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陆吟刻意引导下,话题逐渐绕开某些雷区,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和近况。 饭桌上的气氛似乎真的回暖了些许,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时常聚会的场面。 然而。 无论是霍斯年还是沈倦,心里都清楚。 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依然存在,只是暂时被掩藏在了酒杯和笑语之下。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提起那个名字。 席间,霍斯年习惯性的给身旁的宋浅浅夹了一筷子她平时爱吃的菜。 “谢谢斯年。” 宋浅浅笑着柔声道歉。 她优雅的低头尝了一小口。 然而,食物刚咽下去,她脸色突然一变,猛地用手捂住嘴,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干呕。 她迅速站起身,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仓促的歉意。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 说着,便脚步匆匆躲进了包厢自带的洗手间。 门外,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呕吐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勉强维持的和谐气氛再次冻结。 陆吟盯着那盘菜,满脸狐疑。 “有那么难吃吗,我尝尝……” 他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更困惑了。 “味道挺正啊,没问题……” 话未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霍少,浅浅她该不会是……有了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霍斯年眸光骤然一凝,神色复杂难辨。 而对面的沈倦,眼底也飞快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芒。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 宋浅浅脸色略显苍白的走出来。 看到大家都注视着她,她满是歉意的柔声开口。 “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用餐的兴致了?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没什么胃口,还容易泛恶心……” 陆吟一副了然的神情,抢着说道。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有了啊!霍少这么猛,你们俩又成天形影不离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宋浅浅闻言,脸上立刻染上一抹红晕。 她羞涩的瞥了一眼霍斯年。 “陆吟,你别乱说……哪有这么快呀,可能就是最近肠胃不舒服……” 霍斯年表情晦暗莫测。 自榕城那夜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她。 不会这么巧一次就中吧? 第121章 你要当爸爸了(二) 孩子? 这个遥远又陌生的词汇…… 让他感到的并非喜悦。 他完全没有做好迎接一个生命的准备。 霍斯年没待多久,便带着宋浅浅离开了。 “你们慢慢吃,浅浅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宋浅浅观察着霍斯年的侧脸,试探着开口。 “斯年……我那个,推迟好久都没来了。你说,我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怀孕这两个字让霍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有回答。 但下一刻,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将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口。 “在车里等我。” 他丢下这句话便下了车,大步走进药店。 几分钟后,他回到车上,递给她两支未拆封的验孕棒。 “旁边的便利店有洗手间。” “……好。” 宋浅浅接过验孕棒,转身下车。 霍斯年也随即下了车,靠在车边,烦躁的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点燃。 大约十分钟后,宋浅浅从便利店出来了。 霍斯年掐灭烟头,直起身,目光沉沉的看向她。 “怎么样?” 宋浅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将一支验孕棒举到他面前。 白色的显示窗口里,清晰的印着两道醒目的红杠。 “斯年!我们真的有宝宝了!你要当爸爸了!” 宋浅浅眼中蓄满了激动和喜悦的泪水。 霍斯年看着那两道红杠,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没有预期中的狂喜,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莫名的烦躁瞬间攫住了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孩子?父亲? 他从未期待过,也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斯年?” 宋浅浅看着他毫无喜色的脸,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语气里染上一丝委屈和不安。 “你……你不开心吗?” 霍斯年猛地回过神,迅速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没有。别胡思乱想。” 转身拉开车门。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包厢内。 陆吟晃着手中的酒杯,啧了一声感慨道。 “霍少对浅浅那么上心,要是浅浅真怀上了,他还不得立马八抬大轿把人风风光光娶回霍家啊!” 他说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一直沉默的沈倦,语气变得暧昧而狭促。 “他们俩要真结了婚,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沈倦闻言,只是极淡的勾了勾唇角。 笑意浅薄,未达眼底。 他并未接话,抬手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陆吟见他这副模样,八卦之心更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诶,说真的,你回来这事儿……宋晚知道吗?” 沈倦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虚处,轻轻摇了摇头。 “没告诉她。” 第122章 离开明锐,来我公司(一)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只有自己知道,心底那片荒芜之地正被怎样的情绪啃噬。 自从转院之后,他便强行切断了所有联系,将自己放逐到遥远的京都疗伤。 他压抑着想要打听她消息的冲动。 甚至当她后来发来几条询问他伤情的信息时,也硬生生的逼迫自己无视,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可越是压抑,那份思念越是疯长,几乎成了一种顽固的痼疾。 此时。 餐厅另一侧。 宋晚和容谦也用完餐,准备离开。 她刚抱起软枕上的雪球。 不知是动作太急还是小家伙受到了惊吓。 它猛地一蹬腿,竟从宋晚怀里挣脱出来,轻盈的跳下椅子,飞快朝着走廊跑去。 “雪球!” 宋晚低呼一声,连忙起身去追。 容谦反应极快,长腿一迈便抢先一步追了出去。 那兔子竟一路溜到了走廊转角,在盆栽旁停了下来。 容谦眼疾手快,俯身一把将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他屈起手指,作势要敲小家伙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凶狠的威胁。 “再乱跑,就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然而,他抱着兔子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此时。 宋晚也焦急的追了上来。 “容律师,谢谢你。它没惊扰到别人吧?” 她说着,伸手从容谦怀里接过惊魂未定的雪球,轻声安抚着。 这一切,恰好被虚掩着门的包厢内的沈倦,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捕捉到那个刻在心底的身影时,呼吸猛地一窒。 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像是被钉住一般,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从那个气质斐然的男人怀中接过兔子。 那个男人看向她时,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沈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骤然缩紧。 一旁的陆吟也目睹了门外这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一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待容谦和宋晚离开后,他才猛地回过神。 陆吟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道。 “卧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那个是宋晚?她旁边那个男人……好像是容家的容谦!鼎鼎大名的金牌律师!他们俩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沈倦沉默着,没有开口。 只是面无表情再次斟满酒,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淹没了他。 徐子铭、容谦…… 原来有这么多出色的男人围拢在她身边,对她虎视眈眈。 第二天是周末。 宋晚抽空回了霍家老宅看望老太太。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满是心疼的叹了口气。 第122章 离开明锐,来我公司(二) “晚晚,最近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瞧瞧这眼眶下的乌青。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说在加班,人都熬瘦了一圈。” 她轻轻拍着宋晚的手背,语重心长。 “晚晚,听奶奶的话,不用这么拼。奶奶手里还攒着些积蓄,再加上霍氏那5%的股份,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宋晚心里一暖,反握住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脸上漾开一个安抚的笑。 “奶奶,我没事的。公司就是偶尔忙一阵,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不会天天加班的。” 她语气轻松,将所有的疲惫与压力轻轻带过。 只字未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霍斯年。 老太太见她执着,也不再强劝。 只是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 “上次买的那套别墅,我让佣人按你们年轻女孩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些东西,你有空就过去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想添的,直接告诉奶奶。抽空就搬过去住吧。”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气氛温馨。 霍斯年从特助那里得知宋晚回了老宅,竟也推掉晚上的应酬,提前回来了。 自从上次,撞见她以外孙媳妇的身份,在徐子铭外公病房里献殷勤之后。 算起来,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老太太见霍斯年进门,没什么好脸,不咸不淡刺了一句。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人影,今天怎么舍不得回我老太婆这里了?” 霍斯年面不改色,只淡淡回了句。 “最近忙。”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吃完晚饭,老太太借口要消食,让佣人陪着出去散步。 一出门,佣人便笑着开口道。 “老夫人,我看少爷今天啊,八成是冲晚晚小姐回来的。” 老太太了然的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看出来了。该做的,我已经替他做了。他心里要是真有晚晚,真想挽回,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老太太走后,客厅理只剩下宋晚和霍斯年。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宋晚不想与他独处,起身便想上楼回房间。 就在她经过他身边时,霍斯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挣脱。 宋晚脚步一顿,蹙眉看向他,声音冰冷疏离。 “霍总,有事吗?” 霍斯年盯着她清冷的眼睛,沉声开口。 “我刚成立了家新的生物医药研发公司,投入了十亿启动资金,你应该已经有所耳闻。” 宋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当然。霍总手段雷霆,不惜血本恶意挖角,搅得业界天翻地覆,我想不知道都难。” 霍斯年忽略她的嘲讽,直接抛出条件。 “离开明锐,来我的公司。我让你做最高负责人,所有研发和运营事务,由你全权决定。并且,这家公司,我可以无条件转到你个人名下。” 宋晚完全猜不透霍斯年突然开出这种条件的真正目的。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霍总真是好大的手笔。可惜,我没兴趣。你还是留着这份厚礼,去讨好你的宋浅浅吧!” 见她转身又要走,霍斯年眉头紧锁。 压抑的怒火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涌上心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威胁。 “宋晚!你最好别再是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执意要留在明锐,我不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对明锐发起更全面、更猛烈的攻击。到时候,它还能不能在海城立足,可就难说了!” 第123章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一) 宋晚猛地回头,清亮的眼眸里燃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威胁的目光,字句清晰。 “霍总除了会用资本打压这种卑劣手段,还会什么?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好了!但想让我妥协?绝无可能!” 说罢,她不再看他那瞬间阴沉至极的脸色,毅然转身上了楼。 将浑身戾气的男人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 霍斯年盯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 宋晚的性子,竟然硬的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敲不碎的石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宋浅浅的名字。 他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宋浅浅柔弱的声音。 “斯年……我今天好不舒服呀……吐得厉害,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好难受……” 她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异常虚弱,带着痛苦的喘息。 霍斯年捏了捏眉心,此刻他正被宋晚气得心烦意乱。 接到宋浅浅这通求救的电话,他没有过多犹豫,沉声应道。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 他几乎是立刻抬步就想离开这个让他倍感挫败的地方。 然而,他刚走到大门口,正准备拉开门,却正好撞见了散步回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他行色匆匆、脸色不虞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拦在他面前。 “这么晚了,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儿?” 霍斯年脚步一顿,语气尽量平淡。 “有点急事,需要出去处理一趟。” “急事?” 老太太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什么天大的急事非得大晚上去办?是不是又是要去找你外面养的那个女人?” 霍斯年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在老太太看来,无异于默认。 老太太顿时火冒三丈,手中的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斯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去找那个女人,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奶奶,也别再回这个家!” 霍斯年此刻心绪纷乱。 既烦躁于宋晚的强硬,又挂念着电话里宋浅浅看似严重的状况。 他侧身避开老太太的阻拦,伸手拉开了大门,只留下一句。 “奶奶,明天我再回来向您请罪。” 话音未落,他人已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外。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并急速远去的声音。 老太太被他这油盐不进、执迷不悟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门口的方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佣人连忙上前扶住她,轻轻为她顺气。 “老夫人,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第123章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二) 佣人看着门口的方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困惑。 “老夫人,我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少爷他这心里头,装的到底是谁啊?要是真在意外面那位,为什么又好像很关注晚晚小姐?可要是在意晚晚小姐,这……这做的又叫什么事啊?” 老太太重重地喘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交织着失望、愤怒和一丝无力。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管他那个混账东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他自己鬼迷了心窍,分不清好歹!错过了晚晚,以后有他好后悔的!到时候,他哭都找不着地方!” 第二天上午。 容雪打来了电话,邀宋晚出去逛街。 宋晚一想,自己最近忙于工作,确实很久没放松,也很久没见容雪了,便爽快答应。 两人在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门口碰面。 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兴致勃勃地一家家店逛过去。 闲聊了一阵近况后,容雪状似无意地开始暗中打探。 “晚晚,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 “容律师?” 宋晚有些意外她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客观地评价道。 “很好啊。专业能力很强,是业内顶尖的金牌律师,年轻有为,又事业有成,很优秀!” 她的评价礼貌而公允,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容雪对这个官方答案显然不满意,追问道。 “除了这些工作上的呢?就没点其他……个人方面的看法?” “别的?” 宋晚有些不解,看向容雪。 “雪雪,你好端端的,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容雪心里一咯噔,生怕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哥哥深藏多年的心思。 她赶紧胡乱找了个理由敷衍。 “哦,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爷爷嘛,你也知道,年纪大了就爱操心,最近琢磨着要给我哥安排相亲呢!我就是想提前打听一下,从女孩子的角度看,我哥这种……大概是个什么市场行情?怕他那个臭脾气相不上!” 宋晚信以为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极其诚恳的评价。 “容律师如果要去相亲的话,看上他的女孩子,恐怕拿卡车装都装不完吧?” “啊?真的吗?” 容雪眨眨眼,没想到宋晚评价这么高。 “当然啊。” 宋晚掰着手指细数,语气坦荡。 “你看,他能力出众,社会地位高,这已经是顶尖配置了。更何况,他长相身材都是一流,堪比杂志模特,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人了。至于性格嘛……” 宋晚顿了顿,回想起他照顾雪球、以及日常相处中那些细微的体贴之处,点了点头。 “也挺体贴的,很会照顾人,心思也很细。” “噗——咳咳咳!” 容雪正吸着一口奶茶,听到宋晚用“体贴”来形容她那个对外人冷面毒舌的哥哥,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全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宋晚连忙帮她拍背,关切地问。 “怎么了?没事吧?” 容雪好不容易顺过气,摆摆手,表情一言难尽。 “没、没什么……就是喝太急了……” 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体贴?!会照顾人?! 天呐晚晚!那是我哥吗? 他那副样子分明只在你这儿才有! 第124章 哥,你一准能上位!(一) 他对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追他的女人,可是冰冷又毒舌! 从高中到现在,不知道拒绝哭多少向他表白的人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宋晚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别墅的物业打来的。 “您好,宋小姐,非常抱歉打扰您。您家花园水管似乎发生了破裂,正在往外渗水,我们已经联系了维修人员,但需要您过来确认一下情况。” 宋晚皱了皱眉。 “好,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她向容雪说明情况。 “别墅水管裂了,得过去处理一下,雪雪,咱们改天再约。” “别啊!” 容雪听说她买了别墅,立刻来了兴趣。 “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去看看嘛,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两人打车很快到了别墅。 物业的维修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经过检查,确实是地下一处分管裂了。 维修过程很快。 宋晚向几位师傅道了谢,带着容雪走进别墅。 一进门,容雪就忍不住惊叹。 “哇!这装修也太好看了吧!” 她绕着客厅转了一圈,好奇的追问。 “晚晚,你什么时候悄悄买了这么大一栋别墅?居然都不告诉我!花了不少钱吧?” 宋晚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解释。 “不是我买的。是霍奶奶买的,不过……钱是霍斯年付的。” “啊?” 容雪彻底愣住了,满脸困惑,完全没理清这里的逻辑。 “霍奶奶买的……霍斯年付的钱?给你?这……这什么情况?姓霍的转性了?” 看着容雪一脸CPU要烧干了的表情,宋晚觉得有些好笑。 她拉着容雪在客厅沙发坐下,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容雪听完,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后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我的天!霍奶奶真是太给力了!干得漂亮!我就说呢,姓霍的那个狗渣男,对你那么抠门算计,怎么突然舍得花这么多钱给你买别墅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还是霍奶奶有办法,治得他服服帖帖!”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兴奋地抓住宋晚的手。 “眼看到手的别墅就这么飞了,宋浅浅是不是脸都气绿了?想想那个场面我就觉得解气!真是太爽了!” “晚晚,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这里环境真好,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强多了。” 宋晚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确实很好,安静又舒适,是奶奶精心为她准备的。 她想了想,说。 “过段时间吧。等我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一些,找个周末就搬过来。” 当晚,容家。 容雪一回去,就迫不及待溜进书房,向正在分析案卷的容谦邀功。 “哥!我今天可是刺探到重要军情了!” 容谦头都没抬,目光停留在案卷上,语气淡漠。 “正忙,出去。” 容雪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也不恼,反而故意叹了口气,转身作势要走。 “唉,好吧好吧,反正是关于晚晚的事,既然你不听,那就算咯~” 果然,话音刚落,容谦瞬间从案卷中抬起头。 第124章 哥,你一准能上位!(二)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向她,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一闪而过的专注却没能逃过容雪的眼睛。 “坐那儿。” 他言简意赅的命令道。 “说说,怎么个情况。” 这个闷骚男,一提晚晚俩字,就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容雪暗中翻了个白眼。 慢悠悠的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才把今天逛街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容谦,特别是宋晚对他的评价。 容谦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细微处却透着一丝在意。 “她真是那么说的?” “当然!一字不差!” 容雪用力点了点头,身体前倾,语气无比笃定。 “哥!我觉得你有戏!晚晚对你印象相当不错!我看啊,只要她和霍斯年把那破事彻底了断,你一准能上位!” 容谦闻言,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容雪瞅准时机,立刻笑嘻嘻伸出了手。 “哥,我帮你助攻了这么多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实质性的奖励?之前答应送我的车呢?可不能赖账!” 容谦心情正好,也没多言,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精准的丢给她。 “送你了,停在车库。” “谢谢哥!” 容雪接过钥匙,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那总是抛锚的小破车,终于可以退休了! 她早就惦记上容谦车库里那辆跑车,反正他也不开,以后就是她的了! “哥,你放心!有我这最强助攻在,你绝对能追上晚晚!等晚晚成了我嫂子,你也给我买栋大别墅!” “也?” 容谦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眼。 扶了扶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她。 “什么别墅?” 容雪也没多想,顺口就把霍奶奶逼着霍斯年出钱,给宋晚买别墅的事说了出来。 容谦安静的听着。 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然后,在冰冷的镜片后,深邃的眸光闪烁着,凝成一道势在必得的光芒。 第二天上午。 宋晚因一项临床合作数据需要最终确认,去了一趟海城中心医院。 刚与医护人员沟通完毕,准备离开。 穿过走廊时,看到一名戴着高帽的厨师正领着两名服务人员推着餐车徐徐经过。 车上银光闪闪的定制食盒层层叠起,看起来很排场。 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宋晚脚步微顿,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最近是有什么重要人物住院吗?” 旁边的医护人员笑着说。 “宋专家,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医院的宋浅浅医生怀孕了。” “听说孕反特别严重,什么都吃不下。霍总特地重金从五星级酒店请了最好的厨师团队,一日三餐都严格按照营养师开的单子,现做现送,生怕宋医生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受一点委屈。”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羡慕。 “唉,霍总对宋医生可真不是一般的体贴周到,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第125章 去趟沈氏集团(一) “怀孕了?” 宋晚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这错愕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间,便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迅速取代。 是啊,这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霍斯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宋浅浅黏在一起,将她视若珍宝,怀孕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和心爱之人有了孩子。 这下,他总该没有任何理由再拖延了吧? 再不离婚,给宋浅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正式名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宋晚微微吸了口气。 她此刻别无他求,只希望霍斯年能痛快签字,尽快离婚。 从此与他,彻底斩断一切关联。 下午下班。 宋浅浅走出医院,目光习惯性的投向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斯年!” 然而,当她走近,却发现后座空无一人。 站在车旁等候的,只有霍斯年的首席特助。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蹙起了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怎么是你?斯年呢?” 特助恭敬的微微躬身。 “宋医生,霍总最近公务繁忙,临时有一个紧急的海外项目需要他亲自坐镇处理,今天下午已经飞往国外了。临走前,霍总特意叮嘱,让我务必照顾好您。等霍总忙完,一定会尽快回来陪您。” 宋浅浅心中掠过一丝强烈的不满。 自从她怀孕之后,霍斯年似乎变得特别忙碌,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反而比以前更少了。 但转念一想。 他虽然人不在,却将她的生活安排的面面俱到。 被这么多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伺候着。 这种被高度重视的感觉又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勉强压下那点不快,矜持的点点头,上了车。 特助将宋浅浅送回宋家。 苏丽娟和宋良北听到声音早已热情的迎了出来。 特助当着他们的面,开口道。 “宋小姐,霍总已经将您家隔壁那栋别墅高价买了下来。里面配备了专业的厨师、营养师和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让他们过来。霍总再三吩咐,一切以您的舒适和健康为第一要务。” 送走了特助,苏丽娟一脸喜色。 “浅浅,霍总对你可真是上心!瞧瞧,自从你怀了孕,这高档营养品、进口水果,跟不要钱似的成箱往家送!妈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宋良北虽然也高兴,但显然想得更长远。 “浅浅,你现在可是怀了霍总的骨肉。他总没理由再拖着了吧?他和宋晚的离婚手续,到底办妥了没有?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来正式提亲?”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宋浅浅的痛处。 苏丽娟和宋良北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她心里烦躁不堪,却只能强装镇定,含糊其辞道。 “爸,妈,斯年他……最近工作忙,还没顾上处理。” “那怎么行!” 苏丽娟立刻急了,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必须得让他尽快娶你过门!你这肚子……时间一天天过去,万一到时候露了馅,穿帮了,我们全家可就都完了!” 宋浅浅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上赶着逼他娶我吧?那样不是显得太急功近利,反而引起他的怀疑?” 第125章 去趟沈氏集团(二) 苏丽娟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过来。 “既然咱们不好提,就想办法让别人帮咱们提!” “妈明天就找个靠谱的媒体,把你怀了霍斯年孩子的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全海城的人都知道了,霍家为了脸面,霍斯年就是不想娶,也得娶!” 宋浅浅有些犹豫。 “这么做……真的能行吗?万一被斯年发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苏丽娟斩钉截铁打断了她。 “只要能成功嫁进霍家,就算他事后知道一点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你多哄哄他,跟他撒撒娇,有什么气消不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名分牢牢抓在手里!” 宋良北也在一旁重重点头。 “你妈说的对!浅浅,你总不想等肚子大起来,却还没名没分,让全海城的人看我们宋家的笑话吧?” 宋浅浅虽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一想到能即将坐上霍家少奶奶的宝座,眼中的迟疑瞬间消失。 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按妈说的办!” 第二天上午。 明锐生物。 宋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不久,徐子铭便敲门走了进来,神色略显凝重。 “晚晚,准备一下,我们得立刻去一趟沈氏集团。” 宋晚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诧异。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徐子铭眉头微蹙。 “刚接到沈氏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最近一段时间,部分患者反馈,用药效果不如初期明显,投诉在官方渠道买到了假药。渠道和药品都没问题,他们高度怀疑……可能是出现了耐药性。” 宋晚微微一怔。 虽然她很清楚,很多靶向药在使用一段时间后都难以避免地会产生耐药性。 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我明白了。” 她迅速起身。 “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驱车赶往沈氏集团。 此时。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助理轻轻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而入,恭敬的汇报。 “沈总,明锐生物的徐总和宋晚小姐到了。” 正埋首于文件的沈倦闻言,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 但那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被一种复杂的克制所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知道了。我手头有急件要处理,暂时走不开。安排王副总和他们对接。” 助理略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与明锐生物的合作项目,自启动以来,沈总便极为重视。 几乎是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每次明锐那位宋小姐来访,无论多忙,沈总都会空出时间亲自接待。 今天……人明明就在公司,为什么……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 “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第126章 会会那个狐狸精(一) 助理轻轻带上门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沈倦却再也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眼底泛起一丝苦涩。 想起和霍斯年定下的两个月之约。 为了不落人口实,给霍斯年任何借题发挥、反扑阻扰的借口。 这两个月,他极力克制自己,避免与她产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 这种强行压抑的滋味并不好受。 每一天,他几乎都是在想见她却又必须克制的煎熬中掰着手指度过。 还有十二天,那个荒唐的约定就到期了。 十二天一过,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不再需要任何避讳。 鬼使神差的,他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里的监控系统软件。 会议室的监控画面清晰的映在屏幕上。 宋晚正在和沈氏的人进行交谈。 她神情专注而认真,条件清晰的阐述着观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温柔的落在她身上,为她认真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美好得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又酸又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压抑。 会议进行得高效而顺利。 会谈结束后。 徐子铭边收拾文件,边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沈总前些日子回海城了?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没见到他?” 旁边的宋晚动作微微一顿。 沈倦回海城了? 上次在榕城,他为了救她,手臂受了不轻的伤,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原来他已经回来了,可她竟完全不知情。 王副总脸上挂着礼貌周到的笑容。 “徐总,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沈总这两天日程排的非常满,正好外出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交流会,不在公司。不然他一定会亲自来见二位的。” 徐子铭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寒暄过后,徐子铭和宋晚一同离开了沈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 沈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直到监控画面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缓缓的关闭了界面。 徐子铭和宋晚回到明锐生物后,片刻未停,立刻召集了核心研发成员召开紧急会议。 面对部分患者出现耐药性的问题。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对第一代药物进行更深入的机理研究,尽快找到突破方向,制定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宋晚刚从上一轮挖角风波中缓过一口气,又马上投身于新一轮的挑战中。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 霍家老宅。 老太太午睡醒来,刚走进客厅,便见王妈正捧着手机,看得目不转睛。 脸上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连她走近都没有察觉。 “看什么呢?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老太太随口问道。 王妈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藏到身后。 第126章 会会那个狐狸精(二) “没什么,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老太太年事虽高,眼光却依旧锐利。 一眼就看出王妈有事瞒着她。 “新闻?什么新闻能让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拿过来我看看!” 王妈没办法,只能把手机递了过去。 “老夫人,您千万别动气,这些都是那些小报记者胡编乱造的,当不得真……” 老太太接过手机,眯起眼睛看向屏幕。 上面赫然是一条加粗标红的爆炸性花边新闻标题。 【独家重磅:霍氏集团总裁霍斯年女友宋浅浅有孕!霍家继承人已在腹中!豪门婚期将近!】 下面还配着几张宋浅浅被专业团队精心照顾的照片。 “轰”的一声。 老太太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拿着手机的手都气得发抖。 “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她竟然……竟然怀孕了!” 老太太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怪不得!怪不得上次斯年那么急着出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原来是急着去照顾那个狐狸精和她肚子里的野种!” 王妈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她慢慢在沙发上坐下,不停的为她抚背顺气。 “老夫人,您千万别激动,保重身体啊!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怎么能不生气!” 老太太指着手机屏幕,痛心疾首。 “肚子都搞大了!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霍斯年到底想干什么?先斩后奏,非逼着我点头,同意他把这种女人娶进霍家大门吗?!” 她一想到宋晚,心就更疼了。 “晚晚要是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该多么难过,多么寒心!霍斯年这混账东西,简直是不干人事!” 盛怒之下,老太太立刻命令道。 “给霍斯年打电话!立刻让他滚回来见我!” 王妈不敢怠慢,连忙拨打霍斯年的私人号码,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冰冷关机提示音。 “老夫人,斯年少爷的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打给他的助理!我倒要看看他躲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厉声道。 王妈又赶紧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几句急促的沟通后,王妈小心翼翼的回禀。 “老夫人,助理说……少爷正在国外出差,处理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暂时联系不上……” “出差?我看他是做贼心虚,故意躲着我!”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刻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备车!立刻备车!我要亲自去医院,会会那个狐狸精!” 王妈一看这架势,连忙劝阻。 “老夫人,您冷静一点,身体要紧!您要想见她,我立刻让人把她带过来,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哼!” 老太太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她也配踏进我霍家的大门?只怕脏了我家的地!” 说罢,她不顾王妈的阻拦,执意让人备车,带着一身怒气,径直朝医院而去。 海城中心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无声的停在路边。 王妈先下了车,快步走进医院,径直来到宋浅浅的办公室门口。 她面色冷淡,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 “宋医生,我们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车就在外面等着。” 第127章 你也不想看霍家绝后吧(一) 宋浅浅正在写病历,闻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霍家老太太?她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但随即,她立刻想到了最近那些铺天盖地的怀孕新闻,心下顿时了然。 老太太每次见到她都充满敌意,宋浅浅心里其实是有些发怵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怀了霍家的骨肉,霍太太的位置已是触手可及。 这一关早晚都要面对,不如趁早让这个老顽固认清现实! 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和头发,努力摆出最得体的姿态,跟着王妈走了出去。 来到车旁,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霍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却冰冷威严的脸。 宋浅浅立刻挤出一个无比热情又乖巧的笑容,快步走到车窗边,声音甜得发腻。 “奶奶!您怎么亲自来了?最近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事情您打个电话,叫我去家里看您就好呀,何必劳您跑这一趟!” 老太太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冷打断她。 “别叫我奶奶,我霍家没你这号亲戚,谁是你奶奶?”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仿佛没听到这羞辱。 她习惯性地想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车,却被王妈一步上前,不露痕迹地拦住了去路。 “宋医生。” 王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老夫人的车,不习惯让外人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老夫人听得见。” 宋浅浅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屈辱和怒火。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老太太在故意刁难她,给她下马威。 老不死的!摆什么臭架子! 她心里暗骂。 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忍着怒气,像个下人一样乖乖站在原地。 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如刀子般上下扫视着她。 最终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听说,你怀孕了?” 宋浅浅立刻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是啊……奶奶……哦不,老夫人。斯年他知道后,不知道有多高兴,特别期待这个孩子呢。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平平安安地把霍家的长孙生下来的……”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直接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语气冷硬得像在谈一笔交易。 “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霍斯年。” 宋浅浅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娇羞和笑容瞬间消失,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妈适时补充道,将老太太的话翻译得更加直白残忍。 “老夫人的意思是,这个孩子,霍家不认。请你拿掉他,然后彻底离开斯年少爷。条件,随你开。” 宋浅浅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为……为什么?这可是斯年的亲生骨肉啊!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老太太终于彻底沉下脸,眼睛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生下我霍家的继承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没了你肚子里这个,斯年将来还会有很多名正言顺的孩子!” 第127章 你也不想看霍家绝后吧(二)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宋浅浅的伪装。 她冷笑一声。 “我不配?您是觉得,只有宋晚配给斯年生孩子,是吗?!可惜啊可惜,她宋晚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了!她拿什么给霍家传宗接代?!” 老太太面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宋浅浅嗤笑一声,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透过车窗缝隙递了进去。 “您自己看看吧!这是宋晚最新的体检报告!她不能生育的事,您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吧?” 老太太颤抖着手接过那页纸,目光死死盯在那几行冰冷的医学结论上。 【单侧输卵管切除】 【双侧卵巢功能衰退】 【自然受孕概率低于1%】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满面震惊,几乎喘不过气。 王妈见状,赶紧拉开车门,上前扶住几乎要晕厥的老夫人,连连为她顺气。 “老夫人!老夫人您别激动!千万别信她的鬼话!保重身体要紧啊!” 宋浅浅看着老太太备受打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扬起一抹善意的笑容。 “老夫人,您是最明白事理的人。您应该也不想看到……霍家绝后,斯年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到头来连个继承香火的子嗣都没有吧?” 老太太震惊地靠在椅背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死死攥着那份报告,指尖都在发白。 宋浅浅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 她理了理衣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敬。 “老夫人,我科室还有工作,就不打扰您了。改天,我再和斯年一起,亲自回老宅看望您。” 说完,她转身,姿态优雅地离开。 车内,老太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晚晚那孩子……怎么会……” 王妈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遍安抚。 “老夫人,未必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您千万别当真,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啊……” 霍斯年风尘仆仆下了飞机,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首席特助早已恭敬的等候在VIP通道外。 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接过行李。 坐进劳斯莱斯后排。 特助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小心观察着霍斯年的神色。 “霍总。” 特助斟酌着开口。 “昨天下午,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老太太似乎非常生气,一定要您回来立刻去见她。” 霍斯年揉了揉眉心,闭着眼“嗯”了一声, 老太太这般动怒,多半是还在为上次他不顾阻拦、执意去照顾宋浅浅的事生气。 “不去公司了,先回老宅。” 他沉着声音吩咐道。 第128章 都是你这畜生害了她(一) 霍家老宅。 霍斯年刚踏进客厅,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 一道凌厉的呵斥便当头砸来,带着滔天的怒意。 “混账!给我跪下!” 霍斯年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老太太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握着拐杖的手因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发抖。 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霍斯年眉头微皱,心下诧异。 这老太太,气性怎么这么大? 这阵仗,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试图缓和气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 “奶奶,都这么多天了,您的气还没消呢?我这次出差,特地给您请回来一尊开过光的玉佛赔罪,您看……” 然而,玉佛还没送到眼前。 老太太猛地举起拐杖,结结实实敲在他的小腿骨上。 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我让你跪下!” 老太太的声音尖利而颤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盛怒。 霍斯年终于察觉出情况远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一旁的王妈担心老太太气坏身体,赶紧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劝道。 “斯年少爷,您就听老夫人的话,先跪下吧!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一口安生饭,您别再忤逆她了!” 霍斯年眉头紧锁,看着老太太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震怒模样。 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见他跪下,老太太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心疼、失望彻底爆发!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就往霍斯年的背上、肩上抽去! “你这个混账东西!畜生!我霍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是非不分、眼盲心瞎的孽障!” 拐杖落下时带着风声,疼痛是实打实的。 霍斯年咬紧了牙关,躲也不躲,硬生生承受着。 王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试图阻拦。 “老夫人!老夫人您息怒啊!斯年少爷可是您唯一的亲孙子啊!可不能这么打啊!会打坏的!” 老太太一把推开王妈。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喘着气,用拐杖指着霍斯年。 痛心疾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正是因为他是我孙子!他才该打!他才最该打!晚晚……晚晚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她这一辈子……全都让你这个畜生给毁了啊!” 霍斯年猛地抬起头,一直隐忍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写满了错愕与震惊。 晚晚? 这件事……怎么会和宋晚扯上关系?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是不是她在您面前说什么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老太太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抽打的比刚才更凶更急。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往晚晚身上泼脏水!” “要不是你养在外面的那个下贱货色!我都不知道晚晚背地里糟了这么大的罪!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全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畜生害了她!她这辈子……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不能生育? 第128章 都是你这畜生害了她(二) 霍斯年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宋晚之前因为宫外孕大出血做过手术,切除了单侧输卵管。 为此他还特地咨询过权威专家,只说受孕几率会下降,但从未听说过会因此完全不能生育。 老太太见他似乎不信,更是悲愤交加。 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纸狠狠摔到他脸上。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你都造了什么孽!” 霍斯年拾起那张体检报告,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满面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王妈在一旁红着眼眶,小声补充道。 “老太太昨天看到这个,起初也不信,亲自托人去医院查了……晚晚小姐她……确实因为宫外孕手术切除了一侧输卵管。” “医生说……晚晚小姐这种情况,除了手术本身对身体的巨大伤害,更重要的是……她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情绪极度抑郁低落,这才导致了卵巢功能加速退化……这才……” 王妈说不下去了。 霍斯年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声音干哑发涩。 “这份体检报告……是浅浅给您的?” 老太太以为他还在试图护着宋浅浅,气得拐杖又要砸过来。 “不然呢?你把她怀孕的消息捅得满城风雨,闹得沸沸扬扬!我还不能亲自去会会她吗?!” “奶奶,我出去一趟。” 霍斯年猛地站起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发麻,他却浑然不顾。 他抓起那份体检报告,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老宅。 外面的冷风一吹,膝盖的麻意更甚,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特助早已候在车旁。 见霍斯年脸色阴沉得吓人,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他的眼神逼退。 “上车。” 霍斯年拉开车门,声音冷得像冰。 上车之后,霍斯年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调出那些铺天盖地的的花边新闻,狠狠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 特助心里一紧,连忙解释。 “霍总,您前几日在国外出差,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以为是您亲自放出去的消息,想借此给老夫人施压,让她同意您和宋医生的婚事,所以才没敢动。” “我放的?” 霍斯年的脸色更沉,眼底翻涌着怒火。 “谁给你的胆子擅自揣测?” 特助吓得不敢说话,只偷偷观察着霍斯年的神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消息根本不是霍总放的,那会是谁? 难道是…… 宋医生自己? “半天之内,把所有相关新闻、视频、帖子全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霍斯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有,查出最先爆消息的平台,立刻封杀!再查清楚,这些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是!霍总,我现在就去办!” 特助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公关团队。 “去医院!” 霍斯年闭上眼,疲惫和暴怒交织,命令道。 第129章 路过能抽这么多烟?(一)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医院VIP通道口。 霍斯年拿着那份体检报告,径直走向宋浅浅的办公室。 此时的宋浅浅正在享用下午茶。 桌上摆着精致的甜品和水果,旁边还放着温好的燕窝。 见霍斯年推门进来,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又委屈的笑容,起身就想扑过来。 “斯年!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宝宝都好想你……” 然而,当她看清霍斯年脸上那略显阴沉的表情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肯定是那老不死的在斯年面前说了什么! 她心中暗自揣测。 于是她立刻先发制人,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抢先告状。 “斯年……昨天奶奶突然来医院找我了,她……她开口就让我把孩子打掉,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吓坏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恐怕……恐怕就见不到我和宝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霍斯年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她,而是直接将那份体检报告拿在她面前。 “这个,是你给奶奶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心里不由一惊。 宋浅浅脸上摆出更加委屈无辜的表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斯年,你听我解释……奶奶一直不喜欢我,更不接受这个孩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怀的才是霍家正正经经的血脉,想让她早点接受我们……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话语半真半假,将自己包装得无比可怜。 霍斯年没有被她的眼泪带偏,直接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份报告,你从哪儿弄来的?” 宋浅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是……是明锐生物一个离职的老员工给我的。” “宋晚不能怀孕的事,在明锐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大家碍于她和沈总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才没人敢公开议论罢了!私底下都在传……都说她是私生活不检点,以前堕胎太多次,才把身体搞垮了,所以才生不了孩子!”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希望能激起霍斯年对宋晚的厌恶和嫌弃。 然而,霍斯年脸色却瞬间变得很难看。 “纯属胡说八道!” 他冷着声音道。 他虽然对宋晚冷漠疏远,却也知道她的为人。 宋晚那次凶险的宫外孕手术,恰恰是因为他! 宋浅浅见霍斯年不仅没被挑拨,反而还向着宋晚,心里更慌了。 她怕霍斯年较起真来,派人去明锐深入调查。 万一顺藤摸瓜,查出是她指使林晓背后给宋晚下的药,那一切就全完了!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突然捂住小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斯年……我的肚子……好痛……宝宝……我是不是动了胎气……快叫医生……” 她脸色骤然失了血色,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向下倒去。 霍斯年下意识伸手,一把揽住她下滑的身子。 “来人!” 他朝着办公室外喊了一声。 护士很快跑了进来。 他将宋浅浅打横抱起,语气沉冷。 “叫医生来!” 护士连忙应声跑去。 第129章 路过能抽这么多烟?(二) 将宋浅浅安置好后,医生很快赶到。 一番检查后,对着霍斯年轻声汇报。 “霍总,宋医生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短暂晕厥,加上孕期身体虚弱,好好休息就没事了,胎儿很稳定。” 霍斯年点点头。 目光落在宋浅浅苍白的脸上,心头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混乱。 吩咐护士好好照看之后,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特助被他赶下车。 霍斯年独自驾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道中。 不知开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竟不知不觉晃到了明锐生物附近。 最终,他在离明锐生物大楼不远的一条僻静路边停下。 霍斯年推门下车,倚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望着不远处明锐生物的LOGO,脑海里全是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责骂、还有那份冰冷的体检报告。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宋晚,冷落她、忽视她,让她在这段婚姻里受尽了委屈。 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将她害到了这种万劫不复的地步。 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这份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荒谬地想过,大不了…… 就这样过下去,让她永远顶着霍太太的名分,以后尽力补偿她,好好对她。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宋浅浅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清晰地出来在他眼前。 浅浅是大哥在世时最牵挂的人。 他答应过大哥,会照顾好她。 如今她怀了孩子,他必须对她和这个孩子负责。 两种责任,像两把巨大的钳子将他死死地夹在中间。 撕扯着他,令他矛盾不堪,痛苦万分。 他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霍少?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陆吟走了过来。 他刚从旁边的咖啡厅出来,就看到霍斯年停在街角吞云吐雾,像有什么烦心事。 他顺着霍斯年刚才凝视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了明锐生物的牌子。 陆吟语气里带了些惊讶。 “你该不会是……特地跑到人家公司楼下,就为了看宋晚吧?” 霍斯年烦躁的摁灭烟蒂,语气冷硬。 “路过。” 说完他拉开车门,打算离开。 可就在他把烟盒塞回西装裤兜的瞬间,一张折叠的纸从口袋中滑落,飘落在地。 霍斯年毫无察觉,径直上车驶离。 陆吟望着车尾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烟头,纳闷地摸了摸下巴。 “路过?骗谁呢……路过能抽这么多烟?心事得多重啊。” 他目光无意瞥到地上那张纸,好奇地弯腰捡起。 而当看清体检报告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医学结论时,他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转而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我靠……” 陆吟倒抽一口凉气,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第130章 知道你喜欢她!她不能生顶什么用?(一) 知道了宋晚不能生育的秘密。 陆吟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颗地雷,坐立难安。 那点心事几乎全写在了脸上。 他翻来覆去的想。 霍少拖到现在还不离婚,八成是心里过意不去,同情宋晚吧? 可眼下呢? 浅浅怀了孩子。 前几天的八卦头条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霍少离婚、转头娶浅浅,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偏偏沈倦还对宋晚念念不忘……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什么都不知道就往火坑里跳吧? 藏不住事的陆二少,到底还是没忍住,约了沈倦喝酒。 几天后,一家放着慵懒爵士乐的清吧。 陆吟心不在焉地晃着杯中的威士忌,故意装得漫不经心。 “沈公子,听说前阵子沈伯伯给你介绍了位世交千金?据说美得跟明星似的,结果让你二话不说就给回了?” 沈倦抿了一口酒。 “你消息倒灵通。” “啧啧,那可是正经军政家庭的独生女,盘靓条顺,家里还有实权!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您倒好,轻飘飘一句不要就拒了?” 沈倦轻轻一笑。 “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牵搭个线?” “别!可别!” 陆吟连忙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这种级别的千金,碰了可就甩不掉了,哪比得上我现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在?” 他猛灌了一口酒,话锋悄悄一转。 “哎,说起来……你跟霍少那两个月的约定,是不是快到期了?” 沈倦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淡淡应道。 “嗯,还有四天。” “四天啊……” 陆吟重复着。 他放下酒杯,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沈公子,说真的,你还该不会……期限一到,就真的要去追宋晚吧?” 沈倦终于抬起眼看他。 灯光下,他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陆吟,你绕了一晚上,到底想说什么?” 陆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我就是觉得,你,沈大公子,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非得盯着宋晚不可?” “她再好……说到底,不也是霍少不要的——” “陆吟!” 话没说完,就被沈倦冷声打断。 他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你再多说一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看你!” 陆吟也有些急了。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就为了个女人,你居然要跟我翻脸?我可是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沈倦,听我一句劝,趁你现在陷得还不深,知道你这心思的也没外人,及时止损行不行?她……她真的不行!” 第130章 知道你喜欢她!她不能生顶什么用?(二) 沈倦的耐心显然已耗尽。 他盯着陆吟,语气冰沉。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吟见沈倦油盐不进,最后那点顾虑也没了。 他把心一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捏得发皱的纸,“啪”一声拍在桌上。 “你看清楚了!宋晚她根本不能生育!”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喜欢顶什么用?你家老爷子那关你怎么过?娶个二婚的已经难如登天,更何况是一个再也不能生养的?沈家能容得下这样的儿媳吗?!” 沈倦的目光定格在那份报告上。 只一眼,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顷刻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忽然被冻结的雕像。 陆吟看着他骤然苍白的侧脸,语气不由得放缓,带上几分苦口婆心。 “沈公子,现在回头真的还来得及!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心里舍不得……但时间能冲淡一切,慢慢不联系,也就放下了。” 沈倦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那张纸,却没有拿起。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是陆吟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追求她,只是因为……我喜欢她。这与孩子无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能生育,那就不要孩子。我只要她。” 陆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倦!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明知前面是个火坑你还闭着眼睛往下跳?你为你自己想过吗?为你沈家想过吗?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能放过你?!能放过她吗?!” 他方才看见沈倦满脸痛苦,还以为他是在权衡利弊,在纠结挣扎。 却万万没想到,他那份痛苦之下藏着的,竟是全然的心疼与毫不退缩的决心。 “我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他深深看了陆吟一眼,那目光复杂,带着决绝。 “不用再说了。” 话音落下,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决。 陆吟被独自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低吼。 “疯了……真是他妈疯了……!” 离开酒吧后,沈倦一夜未眠。 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关系和手段。 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将宋晚不能生育的前因后果查得一清二楚。 他死死攥着那几张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她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全是拜霍斯年所赐! 他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疼。 既然不爱她,为何又要一次次沾染她? 让她独自承受宫外孕大出血的风险,接连经历两次痛苦的手术。 最终换来一纸冰冷的、判定她永远无法生育的诊断书。 原本,他还念及与霍斯年从小到大的情分,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感情压抑在牢笼之中。 可这一刻。 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转而化作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他一定要把宋晚从霍斯年身边带走! 必须把她从那段只会给她带来伤害和痛苦的婚姻里抢过来! 哪怕就此与霍斯年彻底决裂,他也绝不容忍她再受半分委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推门而入,面色带着几分凝重。 “沈总,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批仿制药的漏网之鱼,有踪迹了……” 第131章 被他查到了!(一) “但最后信号消失在海城附近的一个物流集散中心,对方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人暂时跟丢了。” 沈倦眼中情绪瞬间收敛,从私人情感中抽离出来,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仿制药的事牵扯甚广,之前端掉的只是一个据点,显然还有人不死心。 那个逃脱的核心人物出现在海城附近…… 是巧合,还是意图报复? 他当即下令。 “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给我挖出来盯死。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助理点头应下,正准备离开,又被沈倦叫住。 “等等。” 他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另外,派几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明锐生物的宋晚小姐。24小时轮流值守,确保她万无一失,但绝不能让她察觉。” “明白,沈总。” 明锐生物研发办公室。 宋晚和徐子铭并肩站在实验数据展板前,正讨论着第二代药物的分子结构优化方案。 就在这时,徐子铭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 那头立刻传来中气十足、略带埋怨的声音。 “臭小子!怎么这么久都不带我的外孙媳妇回来看我?是不是又把老头子我给忘了?” 徐子铭略微尴尬地侧过身。 “外公,最近公司忙,天天加班,等忙完这阵再回去看您……” “什么?天天让我外孙媳妇加班?” 徐外公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那怎么能行?累坏了怎么办?我不管,你要是不赶紧带她回来,明天我就自己去公司看看!” 宋晚就站在一旁,清晰地听到了对话内容。 她心里一紧。 要是徐外公真来了公司,以他老人家那股热乎劲,全公司上下恐怕都会坐实她和徐子铭的“关系”。 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眼看徐子铭招架不住,她赶紧伸手,示意他把电话给自己。 徐子铭将手机递了过去。 宋晚接过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又乖巧。 “徐爷爷,您先别急,也别生气嘛。” 听到是她的声音,徐外公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呵呵地说。 “哎呦,是晚晚啊。是不是子铭那小子又逼着你加班了?” “没有的事,徐爷爷。” 她声音含笑,耐心解释。 “是我们最近都在攻关一个实验节点,确实抽不开身。这样好不好?您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和学长回去陪您吃饭。” “好好好!还是我的外孙媳妇最贴心!” 徐外公顿时心花怒放。 “那说定了啊,我让佣人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又哄了老人几句,宋晚才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徐子铭。 徐子铭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激和歉意。 “晚晚,又麻烦你了,帮我应付外公。” “不麻烦。” 宋晚笑了笑,语气温和。 “老人家嘛,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一样,需要耐心哄着的。” 徐子铭看着她漂亮恬静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喉结动了动,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第131章 被他查到了!(二) “晚晚,其实我……” 就在这时,研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晓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徐总,宋晚姐,这是刚才三组的实验数据,需要你们过目一下。” 徐子铭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咽了回去,只化作一道深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晚的注意力已被数据吸引,并未察觉他刚才的异常。 她很自然地从林晓手中接过文件,迅速投入审阅中,神情认真而专注。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特助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 “霍总,最初散布宋浅浅医生怀孕消息的那几家网络平台,已经全部封杀处理完毕。”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消息的源头……初步证据显示,是宋医生的母亲,苏丽娟女士,主动将消息透露给媒体的。” 霍斯年眸色骤然一沉。 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那份报告洞穿。 果然是宋家的人…… 指节分明的手掌无声地攥紧。 他给了宋家那么多资源,扶持了那么多生意,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一个月的进账甚至远超过去一年! 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逼婚? 甚至不惜用上这种下作的手段来逼他就范? 这种阴暗的算计和赤裸裸的操纵,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宋浅浅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斯年,我亲手给你炖了冰糖雪梨,还给小橘买了新的玩具和罐头。” 特助见状,立刻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宋浅浅放下食盒,将蹭过来的橘猫温柔地抱进怀里。 她轻抚它背上的软毛。 “哎呀,好像又圆润了呢,看来斯年把你照顾得真好。” 她抬起头,意有所指地抬眼看向霍斯年,唇角弯弯。 “这么细心,将来肯定是个好父亲。” 霍斯年抬眸,视线扫过她抱着猫的动作。 “你怀着孕,少碰这些。回头我让人给它另找个稳妥的去处。” 宋浅浅微微一怔。 小猫养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送出去? 而且他的语气……比平时更冷硬。 她在心里飞快地思索,是哪里惹他不快了?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笑容,立刻乖巧地将猫放下。 “好,都听你的。” 她走到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低沉的气压,柔声问道。 “斯年,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桌面。 那份摊开的调查报告上。 “苏丽娟”、“主动爆料”、“怀孕” 几个加粗的关键词,如同冰针猛地刺入她的眼中!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惶的惨白。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一反常态…… 她们私下放消息的事,竟然被他查到了! 第132章 传家宝给她(一) 慌乱之中,宋浅浅赶紧做出了反应。 “斯年,这……这是……” 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震惊与无辜。 “妈妈她……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完全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像是备受打击,身体微微晃动。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大颗滚落。 她急切地抓住霍斯年的手臂,哀声求情。 “斯年,求你,别怪我妈妈好不好?她一定是为了我……她肯定是见我怀了孕,却还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她心疼我,怕我受委屈,才会一时糊涂做了傻事……求求你看在我和孩子的份上,别追究了,好不好?” 霍斯年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极紧。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几乎喘不上气的模样,眼前仿佛又闪过大哥临终前的嘱托。 他闭了闭眼,将心头那股被算计的怒火强行压下,终究没能狠下心肠。 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寒冰。 “宋浅浅,你听好。” 他一字一顿,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我霍斯年平生,最恨被人算计和摆布。” 他锐利的目光盯着她泪水涟涟的脸,发出警告。 “回去告诉她,这件事,我只当不知。但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 “不会的!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宋浅浅迫不及待的打断他,抢着保证。 “斯年,我代妈妈谢谢你……” 第二天下午。 徐子铭和宋晚讨论工作的时候。 徐外公再次打来电话,催着他们下班早点回去。 徐子铭无奈的对宋晚笑了笑。 “外公又来催了。晚晚,你先收拾东西,我去车库开车,楼下等你。” 宋晚点点头,合上手中的实验记录本。 “好,马上就来。” 此时。 沈倦的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明锐生物大楼对面的街角。 他坐在后座,目光透过深色车窗,落在大楼出口。 他原本想等宋晚出来,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顺理成章的送她回家。 然而,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时。 另一辆车也恰好在她身旁停下。 徐子铭从驾驶座下来,体贴的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 宋晚很自然地弯腰坐了进去。 沈倦正准备推开车门的手骤然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 他盯着那辆逐渐汇入车流的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跟上去。” 副驾的助理略显迟疑,谨慎的开口。 “沈总,保护宋小姐的人手都已安排妥当,其实不必您亲自……” 话未说完,便被沈倦打断。 “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助理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车子保持着谨慎的距离尾随。 走了一段,助理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致,再次开口。 “沈总,这条路……好像并不是回宋小姐公寓的方向。” 沈倦自然也发现了。 他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徐子铭要带她去哪儿? 很快,徐子铭的车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口。 令沈倦意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徐子铭和宋晚相继下车。 “外公!” 徐子铭声音明朗。 第132章 传家宝给她(二) “徐爷爷。” 宋晚嗓音温婉,带着敬意。 徐老爷子一见宋晚,顿时喜笑颜开。 “哎呦,我的外孙媳妇总算到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开饭了!” 老爷子声音洪亮,即使隔着一段时间,也隐约可闻。 外孙媳妇? 听到这个称呼。 坐在车里的沈倦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惯有的从容和优雅瞬间碎裂,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宋晚和徐子铭…… 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甚至连家长都见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自嘲猛地涌上心头。 所以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克制。 他那小心翼翼不敢逾越半步的“两个月之约”。 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当他还在原地徘徊时,早已有人毫不迟疑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甚至……得到了家人的认可。 他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微弱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了一下,随即被升起的淡淡烟雾笼罩。 前排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紧抿着唇沉默抽烟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跟随沈倦多年,深知他极少抽烟,除非是心情极度恶劣或压力巨大的时刻。 看来,这位宋晚小姐,对沈总而言,远不止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烟草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助理才试探性地低声询问。 “沈总,看样子宋小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要不,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沈倦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依旧盯着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就在这儿等。” 助理看着沈倦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惊觉般捻灭,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实在不懂。 明明看到宋小姐和徐总关系亲近,沈总心里已经够难受了。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任由自己被这场景反复刺激。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降下车窗,避免烟味呛得沈总难受。 而此时。 别墅里却是一片和乐融融。 徐外公不断给宋晚夹菜,眼角的笑纹里盛满了慈爱。 饭后。 老人更是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古朴雅致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水头极好、触手温润的翡翠玉镯。 “晚晚,这是子铭外婆留下的,说是要传给未来的外孙媳妇。” 徐外公将盒子推向宋晚,目光殷切。 “今天你来了,正好给你戴上。” 宋晚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 “徐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怎么就不能收?” 徐外公故意板起脸。 “你既是子铭的女朋友,收这个不是天经地义?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露出狐疑之色。 “你根本就是这臭小子找来搪塞我的?” 宋晚心里一咯噔,生怕露馅让老人失望伤心,赶紧否认。 “不是的,徐爷爷,您别误会!” “那就是没看上我家这个臭小子?” 徐外公乘胜追击,故作失落。 “学长他很优秀,是我……” 第133章 在楼下待了一夜(一) 宋晚骑虎难下,脸颊泛红。 求助似的看向徐子铭。 徐子铭接收到信号,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外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人拿起玉镯,不容分说拉过了宋晚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决。 “既然都不是,那这镯子你就安心戴着。” 宋晚推辞不过,又怕强硬拒绝更伤老人心。 只得硬着头皮,任由那玉镯滑上腕间。 翡翠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却让她觉得无比滚烫。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时间渐晚,雨势却没有停歇的意思。 徐外公极力挽留。 “晚晚啊,雨这么大,今晚就住下吧,客房都是现成的。” 宋晚心里一惊,连忙找借口婉拒。 “不了,谢谢徐爷爷。我……我家里还养了只兔子,没人喂的话会饿坏的。” 徐子铭看出她的不自在,顺势起身。 “外公,您就别为难晚晚了,时间不早了,我开车送她回去。” 别墅外,雨丝在路灯下交织成细密的网。 沈倦的车依旧停在原处,车窗上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车厢内烟灰缸里堆了不少烟蒂,他指间又燃起一支新的。 等了将近三个多小时,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 他看到徐子铭撑着伞,护着宋晚上了车。 “跟上。” 沈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车子无声滑入雨幕,始终保持着一个克制的距离。 最终停在宋晚所住的小区。 徐子铭的车并未久留,片刻后便驶离。 楼上那扇窗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沈倦沉默的坐了在车里。 雨水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的烟味越来越浓,却盖不住他眼底的失落。 烟盒空了。 雨也不知在何时悄然停歇。 他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都回去吧,不用在这等我。” 助理愣了一下,担忧的看向他。 “沈总,您一个人在这儿……” “下车。” 沈倦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固执。 助理和司机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只得依言下车。 车内只剩下沈倦一人。 第二天清晨。 宋晚像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去公司。 刚走出单元门,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倦! 宋晚明显愣了一下。 “沈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刚在附近处理了点事情。正好要去明锐生物,顺路过来看看,能不能捎你一程,顺便……谈点工作上的事。” 宋晚看着他略显憔悴的样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见他神色如常,她也不便多问。 “原来是这样。” 自榕城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好像清瘦了些,但挺拔的身形依旧带着矜贵的气场。 “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想起他为自己挡的那一下,语气不由放缓,带上真诚的关切。 “好多了。” 沈倦的回答简短。 第133章 在楼下待了一夜(二) 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在她脸上停留。 她穿着简单的风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形,未施粉黛的脸在晨光下干净清丽。 和他记忆中一样的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在榕城的事,真的谢谢你。” 宋晚轻声说着,语气郑重。 “一直还没找到机会好好跟你道谢。” “分内之事,不用放在心上。” 沈倦淡淡带过。 视线不经意地下移,随即猛地顿住。 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水色极佳,翠色欲滴,一看便是年代久远、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昨天在明锐楼下,她腕间明明还空无一物。 是徐家外公给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刺,瞬间扎进他心里,带来一阵熟悉的窒闷感。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那冰冷的等待瞬间卷土重来,几乎要将他重新吞没。 他强压下喉间的涩意,状似随意地开口。 “宋小姐什么时候喜欢上翡翠了?这镯子成色很好。” 宋晚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窘迫。 “这个啊……是徐总外公的。老人家把我错认成了徐总的女朋友,硬塞给我的。” 她微微晃了晃手腕,镯子确实贴合地圈在那里。 “怕用力会弄坏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没敢再硬摘,正想着今天下班找家店看看能不能取下来。” 错认?! 沈倦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他看向宋晚,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所以……你和徐总,并没有在一起?” 宋晚被他问得一愣。 “沈总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徐总是我的学长和上司,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她的眼神暗了暗。 再者说,她和霍斯年的关系还没处理干净。 又怎么有精力进入下一段感情。 没有在一起!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席卷了沈倦。 一夜的煎熬、冰冷的雨水、呛人的烟味…… 那些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酸涩和嫉妒…… 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瞬间明亮起来。 “对了,沈总还没吃早饭吧?” 宋晚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三明治递了过来。 “正好多做了一份。沈总要不嫌弃的话,先垫垫肚子。” 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小图案,一看就是她亲手做的。 沈倦接过。 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 “谢谢,不嫌弃。” 他咬了一口,简单的食物却仿佛带着能抚平所有创伤的魔力。 两人并肩走到车旁。 沈倦并没有开车门。 反而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递向她。 “宋小姐会开车吗?” “会一点,但车技不是很熟练。” “正好。” 沈倦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我的司机临时有事,我手臂的伤……似乎也没好利索,不太方便长时间驾驶。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我一程?” 这个要求有些突然,但理由听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宋晚看着他确实不太自然的手臂。 “好吧,我尽量开稳一点。” 她接过了车钥匙,坐进了驾驶位。 第134章 当着我的面绿我?(一) 车辆缓缓驶入清晨的车流。 宋晚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车速缓慢而谨慎。 沈倦放松的靠在副驾椅上。 目光偶尔掠过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车内难得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氛围。 他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不着急,慢慢开就好。”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后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里。 司机看着前面那辆开得格外缓慢、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豪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霍总,前面好像是沈氏集团沈总的车,今天怎么开得这么……谨慎?” 霍斯年原本正在审阅文件。 闻言抬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前方的车辆上。 那车牌号他认得,确实是沈倦的车。 沈倦手臂的伤还没好全,出门都带着司机,不该是这种开车水平。 霍斯年微微蹙眉。 “跟上去看看。” 他沉声吩咐。 司机加速上前。 两辆车并行的瞬间,霍斯年侧头望去。 看到驾驶座上的人,竟然是宋晚! 而沈倦就坐在她旁边,正温柔的对她说着什么。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好一个沈倦! 当面答应两个月不接近她,背地里却一大早和她同车出现! 嫉妒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撞上去。” 霍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犹豫。 司机大惊失色。 “霍总,这……这太危险了!” “我让你撞!” 霍斯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把他们逼停!” 司机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心一横,将方向盘微微向右一打。 “砰!” 一声不算剧烈但足够清晰的碰撞声响起。 宋晚只觉得车身一震,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就在额头即将撞上方向盘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垫在了中间。 “没事吧?” 沈倦的声音带着关切响起。 宋晚惊魂未定,脸色发白。 “没、没事。” “抱歉沈总,我车技不好,把你车撞坏了。” “人没事就好。” 沈倦的声音沉稳。 “车撞坏了有保险。再说,这不是我们的责任。” 这时,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宋晚和沈倦同时扭头看去。 霍斯年那张俊美却此刻覆着寒冰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抱歉,司机刚才脚抽筋,没刹住车,没伤到你们吧?” 他的话像是关心,语气却阴冷无比。 宋晚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是他! 沈倦也瞬间明白。 刚才那一撞,是故意的。 两人打开车门下车。 霍斯年的目光先是看向沈倦,随后又落在宋晚身上。 第134章 当着我的面绿我?(二) 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大清早的,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该不会……昨天晚上就睡在一起了吧,嗯?霍、太、太?”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像鞭子一样抽在宋晚心上。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被他话语里的侮辱和揣测气得浑身发颤。 她悲愤交加。 “霍斯年!你混蛋!” “霍斯年!” 沈倦一步上前,将宋晚护在身后,脸色铁青。 “你过分了!” “我在问我还没离婚的太太。” 霍斯年死死盯着沈倦,眼中是翻涌的怒火和嫉妒。 “有你沈大公子什么事?当着我的面,绿我?” 此时,因为这场小事故,后面的车流已经开始堵塞。 甚至响起不耐烦的喇叭声。 沈倦不想让宋晚陷于这种难堪的境地。 他迅速拦下路过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对宋晚温声道。 “你先去公司,这里我来处理。一会儿明锐生物见。” 宋晚实在不愿意和霍斯年有过多纠缠。 她点了点头,看也没看霍斯年一眼,迅速坐进出租车离开。 她全程的忽视,像一桶油,彻底浇在了霍斯年熊熊燃烧的妒火上。 司机战战兢兢地打电话联系保险公司和拖车。 霍斯年和沈倦则来到了路边人行道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炸。 司机看着两位爷剑拔弩张的样子,偷偷躲到一边,赶紧给陆吟打了个电话。 “刚才的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霍斯年死死盯着沈倦。 “她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倦语气平静而坚定。 “如你所见,我在追求她。” 话音刚落,一记狠厉的拳头就重重砸在了沈倦的脸上! “你他妈答应过我两个月不接近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霍斯年低吼道。 沈倦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的挥拳狠狠回敬了过去! “我只后悔没早点追求她!没早点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沈倦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霍斯年,你不配拥有她!” 霍斯年瞬间暴怒,冲上前死死抓住沈倦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别忘了,她现在还是我老婆!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绿到了我头上!” 沈倦冷笑一声,猛地格开他的手。 “我也把你当兄弟,才一直忍着没对你出手!” “霍斯年,你对得起宋晚吗?她被你折磨了这么多年,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这句话就像最尖锐的刺,瞬间刺穿了霍斯年所有的愤怒和伪装。 刺得他心脏骤然紧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沈倦,眼中充满了血丝,有暴怒,有痛苦,还有一丝被戳中最痛处的狼狈。 沈倦也毫不退让地死死盯着他。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像两匹厮杀的头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在旁边响起。 陆吟火急火燎地从他那辆骚包的跑车上跳下来。 一眼就看到两个好友脸上都挂了彩,正像两匹杀红了眼的狼,死死盯着对方。 “我靠!” 陆吟一个箭步冲上前,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奋力将他们隔开。 “两位爷!两位总裁!你们他妈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为了一个女人,当街大打出手?啊?!” 第135章 为个女人争风吃醋(一) 他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指着周围。 “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怕被哪个好事的路人拍下来,直接送你们上热搜啊?” “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霍氏集团霍总与沈氏集团沈总争风吃醋,街头互殴!想想就他妈刺激!你们俩的脸还要不要了?公司的股价还要不要了?!” 霍斯年闻言低吼。 “谁XX妈吃醋了!” 沈倦也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语气里充满了讥诮。 “陆二少说笑了,霍总的心上人另有所属,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得宠的霍太太争风吃醋?”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霍斯年猛地转头,眼中怒火更盛。 眼看又要扑过去。 陆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够了!都他妈给我闭嘴!” 陆吟使出吃奶的劲儿按住两人,连推带搡,把他们分别塞进副驾驶和后座。 “两位祖宗!我求求你们了!少说一句能死吗?” 他气喘吁吁撑着车门,看着车内两张同样阴沉冷硬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吟开车,一路将两个低气压的祖宗拖到了自己常去的私人俱乐部。 他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安静的房间,又让人迅速送来两包冰袋。 “敷着!嫌自己不够上镜是吧?” 他没好气地把冰袋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看着霍斯年嘴角的淤青和沈倦颧骨上的红肿,只觉得无比心累。 房间里气氛僵持,冰块敷在脸上的细微嘶嘶声清晰可闻。 陆吟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却像仇人一样互不相让,心里又急又气。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二十多年的情分真要打没了。 他心一横,决定把话挑明。 “霍少。” 他转向霍斯年,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你和宋晚……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离了?” 霍斯年敷着冰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离婚? 明明最开始,迫不及待想摆脱这段婚姻的人是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想到签下那份文件,宋晚就会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一种莫名的烦躁就会攫住他。 现在,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纸婚约牵连着。 她即便冷眼相对,也还是法律意义上的霍太太。 一旦离婚…… 他们是不是就真的再无瓜葛,连见面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心烦意乱,无法理清自己这矛盾又别扭的心思,只能烦躁地吐出三个字。 “看心情。” “霍斯年!” 沈倦猛地拿开冰袋,眼里燃着怒火看向他。 “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一向优雅从容的沈倦被气得再次爆粗口。 “呵。” 霍斯年冷笑一声,迎上他的目光。 “是你先违反约定,暗中接近她在先!” 眼看两人眼神交锋,火星四溅,又要掐起来,陆吟赶紧按住他们。 第135章 为个女人争风吃醋(二) “停停停!都听我说一句!” 他看向霍斯年,硬着头皮打圆场。 “霍少,这事我真得说句公道话。我作证,沈公子之前真的非常克制,严格遵守那什么鬼两个月约定,一直和宋晚保持着距离。他是……他是后来听说了宋晚不能生育的消息,一时没忍住,才……” 话一出口,陆吟就后悔了。 果然,霍斯年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吓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陆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上次不小心,捡到了一张体检报告……” “……怪我,都怪我这张破嘴……” 他懊恼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霍斯年这才恍然想起那天之后,那张纸就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原来不是丢了,是被陆吟捡了去。 这件事还被他这张毫无遮拦的嘴捅了出去! 霍斯年正要发作……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焦急慌乱的声音。 “霍总!不好了!宋医生她……她在医院不小心摔了一跤,下面……下面流血了!您快过来吧!” 霍斯年脸色骤变。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顾不上找陆吟算账,转身大步离开。 陆吟望着门口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是……霍少这反应,明明最在乎的是浅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那到底为什么死活不肯放手宋晚?” 话音刚落,沈倦也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陆吟回应,也径直离开了。 转眼间,热闹的包厢只剩下陆吟一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重跌坐回沙发里。 “唉……你们两个……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个宋晚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能把两个顶尖的男人搅得天翻地覆,连二十多年的兄弟情都快作没了…… 二十分钟后,医院。 霍斯年步履匆匆地赶到病房。 病床上,宋浅浅脸色苍白。 一见他进来,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颤抖。 “斯年……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肚子好疼……我差点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们的宝宝了……” 霍斯年任由她抓着,在床边坐下,目光却锐利地看向一旁的医生。 “怎么回事?” 医生连忙解释。 “霍总放心,宋小姐主要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身体比较虚弱,下台阶时不小心踩空摔了一下,动了胎气,出了点血。我们已经及时打了保胎针,目前情况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卧床休息几天,就没什么大碍。” 听到医生的话,霍斯年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放松。 医生退出病房后,霍斯年看向宋浅浅,眉头微蹙。 “不是让助理给你送了很多安神补胎的营养品?怎么会休息不好?我让他再送一些过来……”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号,宋浅浅却拉住了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斯年,和那些没关系……是,是我自己……” “自从那次去了霍氏集团之后,我就好几天没见到你……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要我和宝宝了……我心里难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第136章 开启疯狂助攻模式(一) 霍斯年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那根坚硬的弦到底还是松动了几分。 他确实因为苏丽娟私下向媒体爆料怀孕的消息,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这些天,他虽然安排了专车和佣人照顾她的起居,却从没亲自露过面。 可她肚子里,毕竟孕育着他的骨肉。 霍斯年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 “前几天工作忙,你别胡思乱想。” 宋浅浅趁机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斯年……我搬到你那里去住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宝宝……宝宝也想每天都能听到爸爸的声音……” 霍斯年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习惯清静,家里佣人不多,照顾不好你。你需要专业的看护,现在的住处更合适。”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 宋浅浅看着他毫无松动迹象的冷峻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和不甘。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霍斯年唇角的伤。 那细微的破口和隐约的淤青让她心头一紧。 “斯年,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霍斯年下意识侧了侧脸,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语气敷衍。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另一边,沈倦坐在车里。 他看着后视镜中自己颧骨上明显的淤青,眉头紧锁。 不想让宋晚看到这副狼狈模样。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去消息。 【抱歉,公司突然有急事需要处理,工作事宜我们改日再详谈。】 办公室。 宋晚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信息。 眼前却浮现出霍斯年看向沈倦时、那充满敌意与冰寒的眼睛。 冷静下来细想,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清晰。 霍斯年与沈倦,不是自幼相识、情同手足的挚友吗? 可为何…… 他今天看向沈倦的眼神,充满敌意? 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 她和沈倦,也不过是因明锐生物与沈氏集团的合作而有所交集。 或许…… 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又有什么立场去越界探问对方的私事? 她沉默片刻,指尖轻点,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下班后。 宋晚与容雪约了逛街。 腕间那枚翡翠镯子始终像个烫手山芋,烙得她心神不宁。 她拉着容雪走进一家颇有声誉的玉器店。 “您好,我想麻烦您帮我把这个镯子取下来。” 她伸出手。 店员一看那镯子的水头和色泽,脸色微变,立刻将老板请了来。 老板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托起宋晚的手腕,仔细端详片刻,语气惊叹。 “小姐,恕我冒昧,您这镯子……可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这成色、这完美度,保守估计,也得千万以上。” 宋晚瞬间怔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徐外公给的镯子竟如此贵重! 她立刻婉拒了老板询问是否愿意出售的意图,小心地护住镯子。 最终,她花了几千元,在店里精心挑选了一只色泽、形状都颇为相似的高仿镯子。 那枚真正的天价翡翠,则被用柔软的绒布仔细包裹,放进盒中,妥帖地收进了包的最里层。 逛得累了,两人便选了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吃饭。 落座后,容雪终于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打探。 第136章 开启疯狂助攻模式(二) “晚晚,刚才那镯子,是徐总送的?”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跟你表白了?你答应了?” “噗——” 宋晚刚喝进口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雪雪,你别乱说。徐学长的外公天天逼着他找女朋友,学长被催得没办法,才拉我临时顶替一下,哄老人家开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心下暗想。 徐子铭学长那样温润出色的人,公司暗恋他的女同事数不胜数。 他值得一份完整而美好的感情。 他对她。 也不过是看在导师的情分上,对自己多了几分照顾罢了。 她从未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容雪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就好……” 宋晚没听清。 “雪雪,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容雪立刻笑着摇头。 她顺势拿起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出去。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看向宋晚。 “晚晚,我哥就在附近,拒说相亲又被女方放鸽子了,正一个人郁闷呢。你不介意他过来拼个桌吧?” 宋晚微愣。 “容律师那样的人……也会被放鸽子?” 在她印象里。 容谦当年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校草加校霸的双重身份。 暗恋他、给他写情书的女生都够绕操场好几圈。 如今,他更是名声在外的金牌律师。 无论家世、能力、还是那极具侵略性的英俊外貌,都堪称无可挑剔。 想来只有他挑剔别人的份,竟也会被人拒绝? 宋晚摇了摇头,甩开思绪。 “当然不介意。” 没过多久,一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餐厅门口。 容谦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随性。 却丝毫不显散漫,反而有种独特的矜贵感。 他在餐厅内略一环视,便精准地落向她们这一桌。 目光先是落在宋晚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才转向自家妹妹。 容雪立刻热情挥手。 “哥,这边!” 容谦走近,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淡淡的雪松混合着清冽烟草的气息,存在感极强。 容雪笑嘻嘻地起身,毫不客气地指挥。 “哥,你坐这儿吧,这边位置宽敞。” 她指的,正是宋晚旁边的位置。 容谦从善如流地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宋晚忍不住侧头看他。 灯光下,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紧绷,鼻梁高挺。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相亲对象拒绝的样子。 那周身的气场,反倒更像他随时会拒绝全世界。 点餐后,容雪更是开启了疯狂助攻模式。 “哥,这个芝士焗虾是晚晚最爱吃的,你帮她夹一点嘛!” “晚晚喜欢喝这个汤,有点远,哥你帮忙盛一碗。” “哇,这虾看起来好新鲜,就是壳太难剥了……哥,你剥虾最拿手了,快帮晚晚剥几个!” 第137章 宋晚,开门!(一) 容谦挑眉,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自家妹妹,却没有反驳。 他当真接过一次性手套戴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剥虾。 他那双用来翻阅卷宗、在法庭上挥斥方遒的手。 此刻处理起虾壳来竟也灵活利落。 指尖翻飞间,很快便剥出几只完整漂亮的虾肉。 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宋晚面前的骨碟里。 “谢谢容律师,真是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宋晚很是过意不去,感觉脸颊微微发热。 容谦接了个电话暂离席间,宋晚立刻压低声音,看向容雪。 “雪雪,你今天是干嘛呀?” 容雪凑近她,笑嘻嘻的小声说。 “晚晚,你别有压力嘛!我哥就是个工作狂,生活里一点情趣都没有,身边连只母蚊子都快绝迹了。我这是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学习一下怎么照顾女孩子,积累点实战经验,不然以后真遇到喜欢的姑娘,不得把人家吓跑呀?” 容谦接完电话回来,刚落座。 容雪又开始作妖。 一会儿让他给宋晚添水,一会儿让他递纸巾。 容谦从善如流地照做,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宋晚倒是被这过分的照顾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连连低声道谢,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 吃完饭。 容雪立刻抓起包,演技浮夸地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的表。 “坏了坏了!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个急件等着我处理!我得立刻回去一趟!” 她站起身,语速飞快,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哥!反正你今晚也是闲着,一定要安全把晚晚送到家啊!晚晚,我们下次再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灵巧的猫儿,迅速消失在餐厅门口。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宋晚看着那迅速消失的背影,一时哑然。 这个雪雪,还真把她当成给她哥练手的教学道具了?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 餐厅门口只剩下她和容谦。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与曖昧。 “走吧,我的车停在那边。” 容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显得格外自然。 “好,麻烦容律师了。” 宋晚点点头,跟在他身侧。 坐进车里,容谦第一时间调高了空调温度,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夜色中。 很快便抵达宋晚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容律师。” 宋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想到容雪说他相亲被拒,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安慰道。 “其实……容律师你这么优秀,一两次相亲失败真的不算什么,只是缘分还没到而已,总会遇到懂得欣赏你的人的。” 容谦正准备关车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他那古灵精怪的妹妹是这么编排他的。 他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暧昧不明的阴影。 他顺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 “谢谢安慰。不过……追求女孩子确实不是我的强项。” 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半真半假的笑意。 “如果宋小姐以后有空,能偶尔传授一两招追女孩的技巧,我会更感激不尽。” 宋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 她尴尬的弯了弯唇角。 “容律师真会说笑。” 她心里暗忖。 第137章 宋晚,开门!(二) 以容谦的条件,只怕往那儿一站,就有无数女孩儿前仆后继了,哪里还需要他费心去追求? 更何况,她这个在感情里一败涂地的人,哪有资格去指点他。 “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了。再见,容律师。” 宋晚匆匆道了别,转身上楼。 容谦没有立刻离开。 他依旧慵懒的倚在车边,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楼道深处。 想起她方才一本正经安慰自己时柔软的神情,以及最后那略带慌乱的模样。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个的弧度。 宋晚上了楼。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寂静。 她像往常一样,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那团雪白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雪球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跳着迎上来。 而是直挺挺地侧躺在地毯上,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雪球!” 宋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快步冲过去。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兔子的身体。 指尖传来的凉意却让她瞬间慌了神。 这只兔子对她来说,从来不止是宠物。 更是她对父母的一份念想。 她倾注了所有的小心与呵护,仿佛这样就能守住童年最温馨的记忆。 可现在…… 它毫无生气地躺在她手里。 怎么办?该怎么办? 极度的惊慌和无助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第一个划过的、甚至来不及思考的号码,竟是刚刚才分别的容谦。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宋晚?” 容谦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打电话给他。 “容律师……” 宋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 “你…你走到哪里了?” 听到她声音里明显的崩溃,容谦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楼底停留了片刻。 刚坐进驾驶座,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 “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告诉我。” 他的语气沉着而迅速。 边说,边毫不犹豫推开车门。 “雪球……雪球它不知道怎么了……” 宋晚语无伦次,眼泪掉得更凶。 “我一回来,它就躺在那里……不动了……怎么办啊容律师……它是不是……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泣不成声。 “别怕,深呼吸,我马上就到。” 容谦边冷静的安慰她,边大步上楼。 很快,门外边传来急促而沉稳的敲门声,以及容谦的声音。 “宋晚,开门!” 宋晚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打开门。 她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红肿,怀里抱着毫无生气的小兔子。 整个人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容谦站在门口,气息因快速奔跑而略显急促。 当他看到宋晚这副模样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第138章 别怕,有我在(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安慰。 但手臂刚抬起一寸,便克制地收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迅速侧身进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兔子身上。 “给我看看。” 他小心地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雪球,指尖迅速而专业地探了探它的颈部和鼻息。 “还有呼吸,虽然很弱。走,立刻去医院!” 他的话让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慌忙用旁边的小毯子将雪球仔细包裹好。 容谦看她慌得手脚发软,自然地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给了她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两人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容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过头安慰她。 “别担心,我知道一家很靠谱的宠物医院,医生很有经验,雪球一定会没事的。”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想让她安心。 一路上,容谦将车开得既快又稳。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就非常专业高端的宠物医院门口。 容谦显然已在路上提前联系过。 早已有医生和护士等在门口,迅速而专业地将雪球接了过去,推进了急救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 容谦始终陪在宋晚身边。 看着她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手。 轻轻地搭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宋晚此刻脆弱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没有拒绝这份支撑,顺着他的力道,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压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几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走出来,虽然面带疲惫,但语气是轻松的。 “抢救过来了,真是万幸!小家伙应该是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急性中毒和休克。已经做了洗胃和解毒治疗,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了,但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宋晚悬了几个小时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巨大的松懈感让她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幸好被容谦及时扶住。 “谢谢您,医生!真的太感谢了!” 她哽咽着,不停地道谢。 办理好雪球的住院手续后,夜已经深了。 容谦看着宋晚疲惫不堪、却又强打精神的模样,温声道。 “今晚先让雪球在这里观察,有专业的护士守着,比在家里安全。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天你下班,我陪你一起来看它,好吗?” 宋晚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在她最慌乱无措时、为她安排好一切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好……谢谢你,容律师。今天晚上,真的……多亏有你。” 容谦送宋晚回家的路上。 路过街角一个还亮着灯的夜宵摊。 昏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馄饨冒着白雾,在这清冷的夜里格外诱人。 他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眼神还有些恍惚的宋晚。 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等我一下。” 第138章 别怕,有我在(二) 他不等她回应,便推门下车,走向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摊。 没过多久。 他拿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回来,将其中一碗给她。 “趁热吃点,暖暖身子。折腾到这么晚,又受了惊吓,胃里不能空着。” 宋晚接过那温热的纸碗。 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她小口喝着汤。 鲜美的汤汁带着暖流落入胃中,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吃完宵夜,容谦将宋晚送到家门口。 门打开,屋内还残留着先前慌乱留下的痕迹。 容谦站在门外,目光扫过她依旧缺乏血色的脸颊。 “折腾了一晚上,什么都别想了,早点休息。” 宋晚点点头,正要开口。 却见容谦语气微顿,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怕,或者需要有人陪着……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你。” 宋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怔,脸颊倏地泛起一丝热意。 她连忙摆手。 “那倒不必。容律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容谦见她如此,眼底笑意更深。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正经。 “好。那你自己小心,把门锁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容谦,宋晚关上了门。 她正准备收拾一下凌乱的客厅。 目光却被地毯角落几粒不起眼的白色药片吸引。 她猛地想起。 自己前几天有些感冒,吃了一粒胶囊后似乎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后来就忘了收起来…… 所以,雪球是误食了她的感冒药才中毒的! 巨大的后怕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她捂着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再如此粗心大意。 第二天。 宋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来到公司。 徐子铭一眼就看出她的憔悴,关切的走上前。 “昨晚没休息好?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宋晚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点疲惫。 “嗯,雪球有点不舒服,送它去了一趟宠物医院,很晚才回来。” “雪球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医生说需要观察几天。” 徐子铭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有些心疼。 “二代药的难关不是一天能攻克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公司新设了休息室,里面有床,你去躺一会儿吧,实验室这边我先盯着。” 宋晚却摇了摇头。 “不了,睡不着。还有几个关键数据没出来,我放心不下。”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从包里拿出那个用软布精心包裹的翡翠镯子,递到徐子铭面前。 “对了学长,这个是徐爷爷的手镯,我给你带来了。” 徐子铭看着那镯子,愣了一下。 随即温和的笑道。 “外公既然送给你了,你就安心戴着吧。他老人家脾气倔,万一哪天看到你没戴,又该生气了。” 第139章 暗恋她的人那么多(一) 宋晚却坚持着,没有收回手。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只高仿的镯子。 “我特意买了个很像的仿品,徐爷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肯定看不出来的。学长,这个你拿回去吧。” 她语气诚恳,却又处处替他着想。 “这么贵重又有意义的东西,应该留给……你未来真正喜欢的女孩。” 徐子铭听到这话,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一时语塞。 她怎么就从来没想过…… 他喜欢的女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她呢? 他看着宋晚清澈的眼睛,决定不再隐藏。 “晚晚,其实我喜欢的女孩儿……” 就在那句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 “徐总!” 秘书的声音清晰的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酝酿到一半的表白。 “沈氏集团的沈总来了!” 徐子铭涌到嘴边的话被迫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胸腔里无声的叹息。 “请沈总到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去。” “是。” 当徐子铭步入会议室时,沈倦正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目光却不动声色越过徐子铭,落在他身后一同前来的宋晚身上。 沈倦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眉间的疲惫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宋晚姐!” 宋晚刚要落座。 林晓急匆匆的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语气焦急。 “实验室的数据出现异常,你快去看看!” 宋晚一听,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徐总,沈总,实在抱歉,实验室有紧急情况。你们慢聊。” 说完,她便跟着林晓快步离开。 沈倦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会议室内。 徐子铭和沈倦相对而坐。 话题围绕明锐生物与沈氏集团下一个阶段的合作续约。 徐子铭率先开口,语气真诚。 “沈总,基于我们双方一直以来的良好合作。特别是……感谢你上次在榕城,及时出手护住了晚晚。我们愿意在原有合同利润分配的基础上,再额外让出三个百分点给沈氏,以表达我的谢意。” 然而,沈倦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他出手救宋晚,源于他个人的情感。 与明锐生物无关,更与徐子铭无关。 徐子铭以公司名义,用利润来表示感谢。 无形中仿佛将宋晚划归成了他的人。 这是沈倦所不能接受的。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 “不必。” “我出手护她,是我个人的事,与公司合作无关。合同,就按市场规则和原先的条款来。” 从沈倦异常坚决的态度上,徐子铭也察觉到了几分端倪。 在双方合作之前,沈氏集团对利润的把控是出了名的严格。 如今有现成的利益送到嘴边,沈倦却如此坚决地推拒。 到底寓意何为? 徐子铭仍想给予补偿,沈倦却毫不松动地拒绝接收。 就在此时,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恰好听到了沈倦拒绝让利的那几句话。 她脸上保持着平静,心里却充满了不解与惊讶。 真是奇了怪了。 第139章 暗恋她的人那么多(二) 别的公司谈判都是锱铢必争,为了半个百分点都能争的面红耳赤。 怎么到了这两位总裁这里,一个主动往外送钱,另一个还死活不肯要? 这唱的是哪一出? 最终,这份续约合同还是按照原有的条款签署落定。 沈倦慢条斯理喝完杯中的咖啡。 会议室外依旧不见宋晚返回的身影。 他收起钢笔,整理了下西装起身,向徐子铭告辞后,便准备离开。 刚走出会议室。 恰巧在走廊拐角处遇见从实验室出来的宋晚。 她神色轻松,显然问题已经解决。 林晓紧跟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钦佩。 “宋晚姐,你太厉害了!那么复杂的问题,这么快就找到根源了!” 宋晚浅浅一笑,还没来得及回应。 一抬头,便与迎面走来的沈倦视线相撞。 “沈总。” 她停下脚步,礼貌的点点头。 沈倦自然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温柔恬静的脸上。 “宋小姐,从京都回来后,一直还没找到机会和你好好聊聊后续的合作细节。今晚方便吗?一起吃个饭吧,顺便沟通一下接下来的研发进度。” 他的邀请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基于工作需求。 只是宋晚想起还独自待在宠物医院的雪球,心头便软了一块。 她脸上浮现出几分歉意,委婉拒绝道。 “沈总,实在抱歉,今晚我有别的安排了。要不改天我再约你详细聊?” 沈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不迫。 他微微颔首。 “没关系,那就改天再约。” 步入电梯,下了楼。 沈倦坐进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他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只是降下车窗,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淡淡的烟雾在车厢内缓缓弥漫,模糊了他深邃眼眸中复杂的情绪。 徐子铭对宋晚的心思,他看得分明。 那份超越上下级的关怀,那种不经意的维护姿态。 同为身居高位的男人,他再清楚不过。 而潜在的竞争对手,又岂止徐子铭一人? 宋晚那样的优秀。 她不光拥有出色的容貌,还拥有过硬的科研实力。 她的温柔、倔强、聪慧…… 那份不骄不躁的才情与韧性…… 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光芒,注定会吸引更多欣赏的目光。 可他们这些人,偏偏谁都不敢贸然上前表白。 她刚刚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四年的婚姻生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与信任。 她满身伤痕,心口的痂尚未结稳。 此时若是冲动表白,非但不会成功,反而还可能会惊扰到她,被她推得更远。 感情有时也如精密的实验,讲究时机与火候。 于他而言。 当下最稳妥的方式,并非急于求成。 而是以恰到好处的距离接近她、陪伴她,让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 烟燃到尽头,烫了指尖,沈倦才猛然回神。 他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 所有外泄的情绪已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走吧,回公司。” 第140章 就这么不待见他?(一) 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后座。 只觉得向来沉稳矜贵的沈总,近来抽烟的频率似乎高了许多,像是藏着什么烦心事。 海城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 容谦将手中的卷宗合上,目光掠过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 距离宋晚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他起身,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女助理便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资料。 “容律师,光宇集团的张总刚才又打来电话,想约您今晚吃饭。” “他说,只要您愿意代理他儿子的经济犯罪案,无论最终判决结果如何,都愿意出五百万的律师费,并且暗示……还有追加空间。” 这桩案子及其高昂的佣金早已在业内传开,引得无数律师心动。 多少同行挤破头的想抢。 然而容谦却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动作丝毫未停,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推了。告诉他,我今晚已有安排,抽不出时间。” “推、推了?”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差点没拿稳。 虽然知道容律师从来不缺案源。 但面对如此数目,还能干脆拒绝,让她感到十分震惊。 她看着容谦径直朝外走去,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她跟随容律师三年,从未见他会在下班时间前离开。 更别提如此果断地推掉一个重量级的委托。 今天这么反常…… 该不会是…… 真的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明锐生物楼下。 宋晚刚走出公司,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 以及慵懒的倚在车边的容谦。 他脱去了严肃的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 少了几分法庭上的锐利逼人,多了几分闲适与优雅。 “等很久了吗?” 宋晚快步走了过去。 “刚到。” 容谦为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流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宋小姐下班很准时。” 宋晚坐进车内。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中央扶手箱上那摞厚厚的卷宗。 想起容雪经常吐槽她哥是个工作狂。 她心里愈发过意不去。 “容律师。”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你工作这么忙,还特意抽时间陪我去看雪球,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容谦熟练地启动车子。 他侧过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嗯,是有点麻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不过……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想请我吃饭当补偿,我也不介意。” 宋晚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 “好啊,等雪球出院,我请你吃饭,十顿都没问题。” 毕竟,他这次的帮助,远不是一顿饭能偿还的。 容谦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一言为定。” 宠物医院。 护士热情的领着他们来到观察室。 隔着明亮的玻璃,看到雪球正小口小口吃着草粮。 虽然动作还有些缓慢。 但相比昨晚奄奄一息的样子,已然是天壤之别。 第140章 就这么不待见他?(二) “雪球!” 宋晚惊喜的轻呼出声。 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容谦站在她身侧。 目光并未投向里面的兔子,而是静静落在她如释重负的侧脸上。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他的唇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护士看着宋晚惊喜的模样,笑着补充道。 “小家伙恢复得比预期还好,非常健康。再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明天这个时候就可以接它回家了。” 雪球似乎也听到了宋晚的声音,小小的鼻子在玻璃上蹭了蹭。 宋晚心都快化了,轻声问护士。 “我现在可以抱抱它吗?” “当然可以。” 护士打开观察室的门。 宋晚小心翼翼地将雪球抱进怀里,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轻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无比的庆幸。 “雪球,你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还好……” 容谦安静地陪在一旁,目光温和地落在这一人一兔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相信。 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宠物医院里,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只为陪一个女孩看她怀里那只…… 兔子。 但此刻,他却觉得这时间花费得莫名值得。 与此同时。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宋浅浅看着被装在航空箱里的小橘,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她轻轻拉着霍斯年的手臂,柔声道。 “斯年,我想再去给小橘买些它最爱吃的零食和罐头,让它去新家也能有点念想,好不好?” 霍斯年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并未抬头,只淡淡道。 “我会吩咐助理去办。” “我们……亲自去挑,行吗?” 宋浅浅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毕竟也养了它这么久,我真的有点舍不得。” 霍斯年抬眼,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 沉默片刻,终是合上了文件。 “走吧。” 高档宠物店。 宋晚正坐在休息区的软椅上,小心翼翼地将雪球抱在怀里,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它柔软的背毛。 容谦则站在几步之外接听着工作电话,侧影挺拔。 店门铃铛轻响,霍斯年带着宋浅浅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原本随意地扫过店内,却在下一秒骤然定格。 不远处,宋晚正低头对着怀中的兔子微笑。 那侧脸线条柔和,唇边漾开的笑意轻松又温暖。 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几乎忘了,她原来还会这样笑。 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什么?” 宋浅浅迅速选了几样昂贵的猫零食和罐头,柔声询问。 “斯年,你看这几款好不好?” “随你。” 霍斯年心不在焉地应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晚唇角的笑容顷刻消散。 她抬起头,毫无防备的撞入了霍斯年深沉的目光里。 方才的暖意瞬间被封冻,只余下清晰的疏离和冷淡。 霍斯年看着她脸上迅速消失的笑容和瞬间筑起的壁垒,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就这么不待见他? 一见他就换上一张冷脸? 第141章 你需要找个男朋友(一) 容谦结束了通话,自然地走回宋晚身边。 他察觉到她神色有异,微微俯身,低声问。 “怎么了?” 宋晚迅速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维持着平静。 “没什么。” 而容谦的目光已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门口那两位不速之客。 宋浅浅也注意到了他们。 尤其是霍斯年那死死盯着宋晚的目光,让她下意识的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 宋晚将怀里的雪球小心地交还给护士,语气温和。 “明天我再过来接它。麻烦你们了。” 然后,她转向容谦,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容律师,我们走吧。” “好。” 容谦应道。 他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姿态保护意味十足。 两人从霍斯年和宋浅浅面前径直走过。 宋晚目不斜视,仿佛他们只是空气,自始至终没有看霍斯年一眼。 霍斯年站在原地。 看着宋晚和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对自己彻底的忽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窜起,瞬间烧遍全身。 好,真他妈好。 这离婚证还没领呢,她身边的男人倒是一个接一个换得勤快。 还真是……能耐得很!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围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 宋浅浅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体的僵硬和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看着他死死盯住宋晚离去的方向、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她心里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过,泛起又酸又涩的嫉妒。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柔软,却又掺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斯年,晚晚和那个男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他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霍斯年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那原本就冷峻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生硬,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寒。 他沉默地转过身,不再看宋晚消失的方向,对着服务员开口。 “刚才选的东西,装起来,买单!” 他快速结完账,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购物袋,然后便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隐忍的怒意。 宋浅浅被他明显异常的情绪和近乎冷漠的态度惊了一下,连忙跟上。 看着他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 她清晰地意识到,霍斯年这突如其来的糟糕情绪,完全是因宋晚而起。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嫉妒得发狂。 不仅因为霍斯年的反应。 更因为,宋晚身边总有那么多气度不凡、非富即贵的男人。 从宠物店出来,宋晚状态就一直有些不对。 容谦边开车,边用余光瞥向副驾。 她偏头望着窗外,侧脸沉静。 但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眼底残留的一丝晦暗,泄露了她并表面看上去那般波澜不惊。 “心里还有他?” 容谦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随意。 “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难受了?” 宋晚闻言,缓缓转过了头。 “那倒没有。从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他从我心里挪出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车窗,投向更远的地方。 第141章 你需要找个男朋友(二) “我不爱他了。早就不爱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既然他都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一直拖着,迟迟不肯离婚?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这不仅仅是拖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折磨和掌控。 更何况…… 宋浅浅是她仇人的女儿。 霍斯年对宋浅浅的宠爱和庇护,就是在她心口上扎刀子。 恨屋及乌。 她对他自然再无半分留恋,只剩厌烦与不解。 容谦安静的听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 霍斯年今天看宋晚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对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翻滚的怒火和几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分明强烈的很。 他也一直没想明白。 霍斯年动用资源、找尽各种理由拖延开庭,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仅仅是为了恶心宋晚? 还是说,有更深沉、更复杂、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情感在作祟? 沉吟片刻,容谦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或许……有个办法,可以逼他一把,让他尽快同意离婚。” “什么办法?” 宋晚看向他。 容谦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诱导和蛊惑。 “找个男朋友。” “当他看到你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被刺激到。为了面子也好,为了自尊心也罢,或许会一怒之下,同意离婚。” 宋晚愣住了。 “男朋友?” 她下意识的反驳道。 “可是我……” 她总不能为了气霍斯年,就去开展一段并非发自真心的恋情吧? 这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太不负责,也太荒唐了。 容谦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极其自然的将话接了过去。 “未必是真的男朋友,一个挡箭牌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放缓。 “看在你和容雪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介意……临时客串一下这个角色。” 宋晚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向容谦,他表情坦然,眼神里透着解决问题的认真。 这提议太大胆,也太……冒险。 她担心这样会给容谦带来麻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宋晚才微微吸了口气,轻声道。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关系。” 容谦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慢慢考虑。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晚上,宋晚洗完热水澡,准备早点休息。 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几乎快要遗忘、却又无比熟悉的号码。 霍斯年。 她蹙了蹙眉,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霍斯年低沉的声音。 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下楼,我们聊聊。” 宋晚一愣,下意识的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那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骨果然静静停在楼下。 第142章 你的雪球回不来了(一) 她松开窗帘,语气更冷了。 “霍总,我想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早已无话可谈。如果你是想聊这个,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如果是其他事,恕我没空奉陪。”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霍斯年握着手机,愣了一瞬。 似乎不敢相信宋晚竟敢就这样挂了他的电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重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 回应他的,只有这同一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提示。 她把他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他所有的自持。 滔天怒火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 “好!宋晚,你真是好样的!” 他几乎是从齿缝了挤出这几个字。 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即使被他厌烦冷淡也依旧固执存在的女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冷漠,疏离,尖锐得像一把冰锥。 甚至对他避之如蛇蝎。 连多余的一面,都不愿再见。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彻底的失控,比单纯的愤怒更让他难以忍受,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就在那暴怒的火焰即将要吞噬一切时。。 一份冰冷的体检报告,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 半年前,她宫外孕大出血。 因为他的疏忽和冷漠。 她独自一人,两次被推进手术室,在鬼门关前徘徊。 那份被他刻意深藏的愧疚和自责,突然变得清晰而尖锐,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翻腾的怒火仿佛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熄。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车内冰冷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第二天。 临近下班时分,宋晚收到容谦发来的信息。 【抱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尽快结束。你先去接雪球,我晚点过去找你。】 她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好。】 便独自前往宠物医院。 想到很快就能接雪球回家,她的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 护士一见她,便笑着迎了上前。 “宋小姐,是来接雪球的吧?它今天特别乖,状态也好很多了。” 边说着,边领着宋晚往观察室走。 可当护士推开观察室的门时,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笼门虚掩,里面空空荡荡。 “雪球呢?” 宋晚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不自觉绷紧。 护士也慌了神,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这、这不可能啊!下午喂食的时候它还在的!怎么会不见了?” 她急忙在附近的笼子和角落里寻找,却一无所获。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冰水般浇灌而下,几乎令宋晚窒息。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监控!” 她倏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第142章 你的雪球回不来了(二) “我要看监控!” 护士也反应过来,连忙带着她前往监控室。 画面很快被调取出来。 一小时前,两个身穿黑色大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出现在店里。 当时医院正好来了几位带宠物看病的客户,护士们忙着登记,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 他们鬼鬼祟祟溜进观察区。 其中一个迅速打开雪球的笼子,将挣扎的小家伙一把抱出塞进宽大的外套里。 另一人则在门口望风。 得手后,两个人迅速低头离开。。 看着监控,护士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这样?” 来宠物医院偷兔子?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这遮得严严实实,也根本认不出是谁啊。 宋晚却死死盯着屏幕。 尽管对方遮得密不透风。 但那个女人的身形和走姿,以及男人下意识搓手的小动作。 她绝不会认错! 是苏丽娟和宋良北! 她的好叔叔、好婶婶! 还有宋浅浅这个贱人! 昨天刚在宠物店打过照面,今天她的父母就精准地跑来偷走了雪球! 若不是她背后指使,还能有谁?! 他们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报复她! 宋晚二话不说,猛地转身冲出门,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宋家别墅而去。 车内,她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们要是敢动雪球一根毛…… 她今天就掀了宋家的屋顶! 出租车停在宋家别墅门口。 宋晚几乎是跳下车,快步冲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 “开门!苏丽娟,宋良北,你们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门开了。 苏丽娟穿着一身丝绸家居服,脸上堆着假笑,眼底却满是得意和嘲讽。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晚晚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啊!” 她嗓音拔高,矫揉造作,身子故意堵在门缝处。 “五年前,你可是自己红口白牙说的,再也不踏进宋家一步,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看来宋家的大门,对你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嘛。” 宋晚没耐心听她废话,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刺骨。 “苏丽娟!少跟我来这套!把雪球给我交出来!” 苏丽娟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嘴脸。 “什么雪球?晚晚,你在说什么呀?婶婶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还装!” 宋晚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掏出手机,将监控截图狠狠怼到苏丽娟眼前。 “给我看清楚!这两个人,裹得再严实我也认得!是你们!偷走了我的雪球!把它还给我!” 苏丽娟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屏幕,耍起了无赖。 “这黑乎乎的两个影子,谁能看得出来是谁啊?晚晚,你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啊。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呢?” “我看错?” 宋晚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她猛地一把推开挡路的苏丽娟,巨大的力道让对方踉跄着差点摔倒。 “不给,那我自己找!” 她冲进这个她曾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喊着雪球的名字,找遍客厅每个角落,却连兔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苏丽娟不慌不忙跟在她后面,抱着手臂,一副轻快的语气。 “别白费力气了,找了也没用。你的雪球啊……回不来了。” 第143章 乖,把刀放下(一) 宋晚猛地转身,眼神像要活剥了她。 “你什么意思?!苏丽娟!你把它怎么了?!” 苏丽娟嗤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 “不就是只兔子么?又不值几个钱。你叔叔突然想吃红烧兔肉了,我们就……” “晚晚,不如今晚留下一起吃个晚饭吧?尝尝婶婶的手艺?” “你说……什么?” 宋晚的声音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她像是被雷击中,下一秒,疯了一样冲向厨房。 一股浓腻的肉香扑面而来,灶台上的炖锅还咕嘟冒着热气。 而旁边的垃圾桶里,那几撮沾着污秽的白色兔毛,像尖刀般捅进了她的眼睛。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疯狂涌上头顶。 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覆上一层骇人的血膜。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她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 “你们…你们杀了它…你们杀了我的雪球……” “杀了又怎样?不过是个畜生!” 苏丽娟撇撇嘴,语气轻蔑。 “再说了,就算你知道是我们干的,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吗?谁能证明监控里的人就是我们俩?谁又能证明锅里这盘肉就是你的兔子?” “呵…证据?” 宋晚缓缓抬起头,眼底已是全然的猩红。 积压多年的怨恨和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彻底吞噬了她。 她疯了。 彻底疯了。 她猛地抡起那口滚烫的炖锅,带着所有的绝望和愤怒,狠狠朝苏丽娟砸过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苏丽娟虽然躲开了大部分,但滚烫的汤汁还是溅了她一腿,烫得她龇牙咧嘴。 紧接着,宋晚像失去了枷锁的困兽,抓起手边的碗碟、锅具,拼命地、狠狠地往地上、墙上砸去! 噼里啪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爆炸般在别墅里疯狂回荡! “疯了!她疯了!” 苏丽娟拖着烫伤的腿,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良北!宋良北!死哪儿去了!快!快按住这个疯婆子!” 宋良北闻声从书房跑出来,被厨房一片狼藉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更让他胆寒的是。 宋晚直接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森寒的切骨刀,一步步从破碎的瓷片中走出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狠绝。 两人吓得肝胆俱裂,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宋晚持刀来进客厅。 “啪!”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被刀柄砸碎! “哗啦!”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被扫落在地! “咔嚓!”苏丽娟珍爱的限量款包包被一刀划开! “哐啷!”宋良北视若珍宝的紫砂茶壶被砸得粉碎! 她像一场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目光所及,无一幸免! 所过之处,只剩下破碎的狼藉和惊心的残骸。 苏丽娟和宋良北看着心血被毁,心疼得滴血。 他们不停地尖叫咒骂,却谁也不敢真的上前阻止那个手持利刃、彻底失控的宋晚。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推开。 第143章 乖,把刀放下(二) 霍斯年送宋浅浅回来,刚踏进门,就被眼前的震住了。 客厅满地狼藉,碎片四溅。 而宋晚正站在这片废墟之中,手中紧握着一把森寒的切骨刀,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 “斯年!” 宋浅浅立刻躲到霍斯年身后,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宋晚疯了!她要杀了我爸妈!” 苏丽娟和宋良北见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瞬间换上一副受害者的惊恐模样。 “斯年!浅浅!你们总算回来了!” 苏丽娟哭喊着。 “这丫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冲进来就砸东西,还要拿刀砍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啊!” 宋良北也赶紧附和,意有所指道。 “是啊斯年,她这样太危险了!她之前就犯过病,情绪极其不稳定!我看必须得联系精神病院了,不然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霍斯年的目光越过他们,牢牢锁在宋晚身上。 他看见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看见她那双曾经明亮此刻却只剩下空洞和绝望的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开口。 “宋晚,把刀放下。” 宋晚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破碎的弧度。 “怎么,霍总也要来主持公道?也要把我抓起来,关进精神病医院?” 那眼神,像钝掉的刀子,一下一下割在霍斯年心上。 疯狂的愤怒和砸毁一切的宣泄过后,巨大的空虚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宋晚彻底淹没。 她没能留住父母,如今连雪球也护不住。 沉重的无力感碾轧下来,世界仿佛变得灰暗无声。 或许,她的病真的又回来了。 她手腕微微一转,锋利的刀尖抵上了自己纤细苍白的腕脉。 “不要!” 霍斯年心脏猛地一缩,失声厉喝。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刀锋微动,一缕刺目的血珠瞬间从雪白的皮肤下沁出。 那抹红烫得霍斯年眼睛生疼。 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窒息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在乎她,他害怕失去她! “宋晚!只要你停手!我什么都答应你!” 霍斯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想离婚吗?我同意!我立刻签字!” 可宋晚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 她轻轻摇头,声音飘忽。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在那刀锋即将加深的刹那—— “宋晚!” 一道急促而熟悉的声音猛地从门口传来。 容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她,紧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我!别做傻事!” 他加完班后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直觉不妙,打电话到宠物医院得知一切后,立刻猜到她会来这里。 他通过容雪问到地址,一路疾驰赶来。 刚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宋晚目光微微动了动,缓缓转向容谦。 “乖,看着我,把刀放下。” 他声音放缓,一步步坚定而温柔地引导。 第144章 非要逼死她你才满意?(一) 宋晚涣散的目光渐渐在他脸上聚焦,紧绷的神经一丝丝松懈。 手指一松。 “哐当”一声,切骨刀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 霍斯年和容谦同时箭步冲上前! 最终,是容谦抢先一步,稳稳地将昏迷的宋晚接入怀中。 他打横抱起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霍斯年拦住去路,声音压抑着复杂的情绪。 “她是我太太!把她给我!” 容谦停住脚步,冷冷地看向霍斯年,眼神锐利如冰刃。 “帮着这一家子畜生欺负她、逼她至此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是你太太?霍斯年,你还配说这句话吗?还是说,非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你才满意?” 霍斯年如同被当头棒喝,所有话语哽在喉间。 看着宋晚苍白的面容和腕间那抹刺眼的红,他心如刀割,再也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 只能眼睁睁看着容谦抱着他名义上的妻子,一步步离开,消失在门外。 容谦小心翼翼地将宋晚抱上车,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医生为她处理了手腕上那道不深却触目惊心的伤口,又为她做了全面检查。 诊断结果是过度情绪激动导致的昏迷,并伴有重度抑郁复发。 医生特地叮嘱,必须有人时刻守在身边,防止她再伤害自己。 容谦便在病房里守了她整整一夜,又守了一整个白天。 期间只是借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事务。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病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睡颜。 第二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洒进病房时。 宋晚的长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洁净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然而下一秒,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空空如也的笼子、监控里鬼祟的身影、宋家别墅的对峙、那锅冒着热气的红烧兔肉、垃圾桶里的白色绒毛…… 碎裂声、尖叫声、还有手腕上冰冷的刺痛…… 一切混乱得如同一场噩梦。 心脏骤然缩紧,剧烈的痛苦几乎让她再次窒息。 雪球……她的雪球再也回不来了…… “醒了?” 身旁传来低沉温和的嗓音。 宋晚转过头,看见容谦合上手中的卷宗起身走来。 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望她的目光却依旧沉稳专注。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自己昨日的失控和绝望,想起最后那一刻,是容谦的声音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 若不是他…… 她不敢想象后果。 “容律师,昨天……谢谢你。” 容谦淡淡笑了笑,未多提昨天的惊险。 他只弯腰抱起安静缩在角落里的雪白小身影,轻轻放到病床边缘。 “不想抱抱它么?” 宋晚的呼吸蓦地一滞! 雪球?! 她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接,却在指尖即将触到那柔软绒毛的瞬间,猛地停滞下来。 巨大的失望和悲伤再次将她淹没。 不是雪球…… 怎么可能是雪球呢? 第144章 非要逼死她你才满意?(二) 雪球已经被苏丽娟他们…… 这一定是容律师为了安慰她,特意找来的一只一模一样的兔子吧。 可是有些失去,是任何替代都无法抚平的。 她缓缓缩回手,低下头,声音沙哑。 “容律师……谢谢你的好意。但……不必了。它不是雪球。” 容谦看着她强忍悲伤的模样,心里软得发涩。 他没有将兔子抱走,反而将它更近地递到她手边,声音沉稳而确信。 “宋晚,你好好看看。它真的是雪球。” 宋晚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她迟疑地接过兔子,仔细端详。 那熟悉的眼神、耳朵尖一点不易察觉的小斑、它蹭她掌心习惯性的动作…… 种种细节无一不在告诉她,这真的是雪球! “怎么会……” 她有些不敢相信。 容谦解释道。 “昨晚送你回去之后,我始终放心不下,担心宋家人暗中使坏,于是折返回宠物医院,想办法将雪球调了包。” “所以,苏丽娟他们害死的……是另一只兔子。你的雪球一直安然待在别的观察室,它很安全。” 刹那间,失而复得的狂喜如暖流冲垮了她所有心防。 她将雪球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感受那温热柔软的小身体依偎着自己,心脏微弱而真实的跳动透过绒毛清晰传来。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滚烫的、仿佛带着新生意味的洪流。 容谦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歉意。 “怪我。当时太晚,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本想第二天和她说,等想起来的时候却已经…… 他话还没有说完。 宋晚忽然起身,毫不犹豫地拥抱了他。 “容律师,真的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却格外清晰。 谢谢他,守护住了她最后的光亮。 柔软的身体蓦地贴近,带着淡淡馨香。 容谦身形微微一滞。 随即缓缓抬起手臂,虚虚地环在她的后背。 没有用力,也没有越界。 他低下头,唇角无声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正从走廊那头疾步而来。 容雪本来在外地出差。 接到宋晚出事住院的消息,她连家都没回就立刻赶了过来。 她满脸焦急,刚要不管不顾地推开病房门。 动作却猛地顿在半空。 透过门上的玻璃视窗,她清晰地看到病房内相拥的两人。 容雪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卧槽?! 她哥?! 和晚晚?! 这进展…… 比她预想的还要神速啊! 容雪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和八卦欲填满。 她哥平时一副禁欲系工作狂的模样,没想到下手这么快、这么准! 她猛地缩回手,敏捷地后退两步,把自己藏在门边墙壁后。 现在进去? 她哥一定会恨不得把她脑袋拧下来,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这种时候,还是假装从没来过比较明智! 第145章 终止宋氏集团合作(一) 病房内,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并未持续太久。 宋晚很快从激动和感激的情绪中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逾越,连忙松开了手。 容谦的手臂也始终只是绅士地虚环着她,并未真正用力。 感受到她的退意,便从善如流地放开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妙的静默。 容谦轻咳一声,极为自然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尴尬。 “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体贴地为她留出了整理情绪的空间。 与此同时。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特助恭敬的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霍总,这是医院那边传来的……宋小姐的病历复印件。” 霍斯年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份病历上。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纸张。 当看到“重度抑郁复发”和“情绪应激导致自伤行为”的诊断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宋晚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以及她毫不犹豫将刀锋压向腕间的画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他只知她父母早逝,寄人篱下。 却从没想过那些过往给她留下了这么严重的心理创伤。 婚后,他偶尔见过她服用一些白色药片。 当时他漠不关心,甚至以为那只是女性保养的维生素。 现在想来,那恐怕是维持她情绪稳定、对抗病魔的药物。 而他,作为她法律上最亲密的丈夫,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合上病历,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 至于苏丽娟和宋良北…… 他们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小动作,他并非全然不知。 只是念及宋浅浅,加之觉得无足轻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去碾碎她的精神寄托,将她逼至绝境! 霍斯年倏地睁开眼,眸中已淬满冰冷戾气。 “立刻终止集团与宋家的一切合作项目。之前的所有注资,以最快速度全额撤回。” 特助脸上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惊讶。 霍总一直以来都对宋浅浅小姐颇为照顾,连带着对宋家一向宽容扶持。 如今,宋浅浅有了身孕,霍总当真舍得这么做? 可他抬眸撞上霍斯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寒芒,瞬间明白了其中决绝。 他收敛所有疑虑,立即垂首应声。 “是,霍总,我立刻去办。” 医院走廊,灯光清冷。 容谦提着刚买好的清淡餐食回来。 一眼就瞥见自家妹妹正鬼鬼祟祟地扒在宋晚病房门口,探头探脑。 “偷看什么呢?”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突然出声。 “啊!” 容雪吓得差点跳起来,拍着胸口回头,脸上写满心虚。 “哥!你吓死我了!你、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还在里面……” 容谦没多解释,直接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今天晚上你留在这里陪她。” 容雪接过袋子,愣了一下。 “哥,你不进去了?” 第145章 终止宋氏集团合作(二) “不了。” 容谦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语气平静。 “晚上了,我留在这里不方便。” 他顿了顿,目光倏地沉敛下来,掠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冷厉。 “而且,我还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做。” 苏丽娟和宋良北…… 他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容雪看着哥哥瞬间变得冰冷凌厉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表情她太熟悉了。 有人要倒大霉了。 她赶紧点头。 “知道了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晚晚的!” 容谦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容雪提着饭菜推开病房门。 “晚晚!” “雪雪?” 宋晚正靠在床头,见到她来,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听说你出事,我魂都快吓没了!” 容雪快步走到床边,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餐盒布置饭菜,一边忍不住开始唠叨。 “晚晚,下次可千万别做傻事了!你要砍也应该砍那些人渣,千万别再伤害自己了!” 宋晚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头一暖,又夹杂着愧疚,轻轻点头。 “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乖顺地吃完容雪带来的饭。 过了一会儿,护士敲门进来,送来了晚上需要服用的药物。 容雪看着宋晚安静地将那一大把抗抑郁的药片逐一吞下。 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当年,宋晚的抑郁症在精心治疗下本来都快痊愈了,药量也减到了最低。 就是因为和霍斯年那段冰冷的婚姻,才又让她情绪低落,偶尔需要服药控制。 现在倒好,被宋家人这么一逼,直接变成了重度抑郁,每天都要吃这么多药。 那些人,是不是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 等宋晚吃完药,容雪收拾好餐盒,说要去外面丢垃圾。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不是霍斯年是谁? 容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立刻冲过去,毫不客气地挡在他面前,语气冲得很。 “你来干什么?!” 霍斯年看到她,皱了皱眉。 “她怎么样了?” “她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容雪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霍总不去陪着你的宋浅浅,跑到这里来假惺惺地做什么!” 霍斯年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容雪,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和我说话?” “怎么?我说错了吗?” 容雪冷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明知道宋浅浅和她爸妈看晚晚不顺眼,处处刁难她!可你哪次不是站在他们那边?哪次不是帮着他们欺负晚晚?晚晚今天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来这里?你是想看看她死了没有,好让你们继续欺负吗?!” 霍斯年被她连珠炮似的指责堵得胸口发闷。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些刺耳的话语竟句句戳中要害。 每一次冲突的画面闪过脑海,他似乎…… 真的总是习惯性地站在了宋晚的对立面,选择了维护宋浅浅和宋家。 第146章 只有你能救宋家了(一) 看着霍斯年无从辩驳的模样,容雪心中的怒火更盛,却也更替宋晚感到悲哀。 霍斯年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保温盒向前递去。 “她爱吃的,还热着。” 容雪低头瞥了一眼那精致的食盒,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掠过一丝讽刺。 “霍斯年,你还不明白吗?” 她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送来的任何东西,对她而言都不是补偿,是羞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过去那些自作多情的日子有多可悲!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迟来的、自以为是的好意!” “我求你,行行好,高抬贵手,别再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你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别再来折磨她了,算我求你,行吗?” 霍斯年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越过容雪,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他甚至能想象出宋晚苍白脆弱、不愿见他的模样。 静默只持续了很短一瞬。 他周身冷冽的气场未散,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离去。 容雪盯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迅速将垃圾扔掉,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重新推开病房门。 宋晚正抱着雪球,眼神有些空茫地望向窗外。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雪雪,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刚才遇到个护士,问了点你用药的注意事项。” 容雪笑着走过去,神色自然,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别发呆啦,快躺下休息会儿吧,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多静养。” 第二天清晨。 宋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宋良北接到电话后,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霍氏那边突然发函,说要终止所有合作项目,连之前的注资,也要求我们一周内全额返还!” “什么?” 苏丽娟手里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霍氏怎么突然要撤资?这半年来宋氏全靠霍斯年的资助才有今天的光鲜,他这一撤,公司不就成烂摊子了吗?”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宋晚的事!” 宋良北猛地捶了下桌子,有些气急败坏。 “我都说了不要做那么绝,你非得……这下可好了,连霍斯年都得罪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 苏丽娟声音发颤。 “霍斯年他……他这是疯了吗?为了宋晚那个贱丫头,竟然对我们下这种死手?!他以前不是最厌恶宋晚的吗?怎么会……怎么会为了她出头做到这个地步?!” 苏丽娟急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良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良北颓然瘫坐在沙发上。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宋浅浅从楼上走了下来。 苏丽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紧紧抓住女儿的手。 “浅浅,现在只有你能救宋家了!你快去求求霍斯年!求他不要撤资!” 第146章 只有你能救宋家了(二) 宋良北也急忙附和。 “对啊浅浅,现在全家只能指望你了!宋氏不能垮啊!” 宋浅浅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自从那晚宋晚被带走之后,霍斯年也马上离开。 随后就对她避而不见,她所有的电话和信息他都置之不理。 宋浅浅语气中带着抱怨。 “爸,妈,我当时只是让你们给她点教训,谁让你们直接把兔子给……现在斯年一定以为都是我指使的!我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他也不接,我能有什么办法?” 苏丽娟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讪讪道。 “我们哪想的到,不过就是只畜生而已,宋晚那死丫头居然能疯成那样……” “浅浅,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霍斯年那么宠你,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不可能真的对宋家见死不救的!他现在就是在气头上,你好好跟他求求情 ,说点软话,他肯定会心软的!”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好不容易靠着霍氏有点起色,又彻底跌回泥潭里去吧?” 宋浅浅想起那晚,霍斯年看宋晚时,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心里就像扎了一根毒刺一样。 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意和怨恨。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宋浅浅开车直奔霍氏集团总部。 刚进门,就被前台客气而坚决的拦在了楼下。 “宋小姐,很抱歉,霍总正在开会,今天不见客。” “让我上去!我有急事找他!他怎么可能不见我?!” 宋浅浅试图强行闯入,却被保安不动声色的拦住。 “宋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被屡屡拒之门外,霍斯年避而不见的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 宋浅浅独自站在霍氏集团一楼大厅,感受着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以前,她来霍氏集团都是畅行无阻,像女主人般被恭敬迎入。 如今,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看来,斯年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而这一切的冰冷和绝情,全都是因为宋晚! 嫉妒和怨恨再次涌上了心头。 为了逼霍斯年现身。 宋浅浅心一横,索性摆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固执地站在一楼大厅。 她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霍斯年正专注批阅文件,特助轻敲房门走进来低声汇报。 “霍总,宋浅浅小姐还在下面站着,她说……不见到您,她绝不会离开,会一直等到您愿意见她为止。” 特助稍作迟疑,询问道。 “您看,是否需要请宋小姐去休息室等候?” 霍斯年头也没抬,声音淡漠。 “她愿意等,就让她站着。” 那日,在宠物店遇见宋晚抱着兔子时,只有他和宋浅浅在场。 第二天,那只兔子就被苏丽娟和宋良北偷走,甚至残忍地炖煮…… 若说宋浅浅对此毫不知情,他绝不相信。 想起兄长临终前的托付…… 亡兄口中那个温婉善良的女孩儿,何时竟变成了这般算计、甚至隐含恶毒的模样? 第147章 未来嫂子太有福气了(一) 这次的事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他无法再对她包庇和纵容。 霍斯年敛起心神,不再多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工作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宋浅浅穿着高跟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腿脚早已酸麻不堪,却连霍斯年的影子都没见到。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心中的怨愤也累积到了顶点。 她一咬牙,把心一横,身体软软地一晃。 伴随着一声刻意加重的、虚弱的惊呼,整个人晕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顶层。 特助再次匆匆进入办公室。 “霍总,宋浅浅小姐她……晕倒了!您看,是否需要下去……” 霍斯年终于从文件中抬起眼,眸光深沉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叫救护车,送医院。后续事宜,你看着处理。” 特助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霍斯年的意思。 他垂首应道。 “是,霍总。” 随即退了出去。 此时,医院病房内。 在容雪叽叽喳喳的陪伴下,再加上雪球的失而复得,宋晚的情绪明显平稳了许多。 她打开不知何时关机的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一部分是容谦在她冲动前往宋家别墅那段时间打来的。 还有不少来自徐子铭,询问她是否出了什么事、怎么没去公司。 宋晚稍稍整理了心情,给徐子铭回了条信息。 只简单解释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手机也不小心丢了,其他只字未提。 没过多久,徐子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关切,说要陪她去医院。 宋晚不想他担心,便借口说是生理期加上有点感冒,在家休息两天就好。 徐子铭没有起疑,嘱咐她多喝水、好好休息,便结束了通话。 这时,一名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宋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营养餐,是……” 话还没说完,容雪立刻起身拦下。 她接过餐盘,笑容无懈可击。 “谢谢,交给我吧。” 她端着餐盘走出病房,转身毫不犹豫将所有食物倒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真是阴魂不散!假惺惺!” “骂谁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容雪一回头,看见自家哥哥拎着保温袋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刚下电梯。 “还能有谁!” 容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姓霍的那狗渣男呗!之前那么欺负晚晚,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又是送餐,又是送补品的,演给谁看呢!早干什么去了!” 容谦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垃圾桶。 “嗯,是该倒掉。” 他没再多说,拎着手中的袋子走进病房。 容雪也赶紧跟了进去。 容谦将保温袋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第147章 未来嫂子太有福气了(二) 里面是几个保温盒,盛着清淡却香气扑鼻的菜肴,还有一罐看起来就熬煮了很久的汤。 “哥,你从哪里买的?闻起来好香啊。” 容雪凑了过来。 容谦正细心地将汤盛到小碗里,递给宋晚。 动作之间,容雪眼尖地发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块新鲜的红痕,像是被热油溅到的。 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满脸惊讶。 “哥,你这手……等等,这些吃的,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容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将汤碗稳稳地放到宋晚手里,语气依旧淡然。 “外面的终究不如自己做的放心。味道应该还行,尝尝。” 宋晚捧着那碗温度刚好的汤,看着容谦手上那处细微的伤痕,心里轻轻一动。 “谢谢容律师。” “哥!” 容雪顿时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醋意。 “我长这么大,连你煮的泡面都没吃过一口!你居然为晚晚下厨?!我也要喝!” 容谦拿她没办法,只好又取来个碗,也给容雪盛了一些。 容雪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 “哇!真的好喝!鲜而不腻!哥,你深藏不露啊!” 她一边喝,一边意有所指地感叹。 “哎呀,真是想不到,我们堂堂的大律师,在法庭上叱咤风云,居然还能有这么好的手艺!啧,我未来的嫂子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而另一边。 医院的高级病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宋浅浅躺在病床上,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霍斯年提供了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和服务,但出面处理的,只有他的特助。 “斯年呢?” 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以前,她哪怕只是有一点不舒服,他再忙都会立刻赶来陪她。 特助站在床位,态度恭敬。 “宋小姐,霍总日理万机,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代为转达。” “我不要你转达!我只要见他!” 宋浅浅情绪有些激动,眼泪也流了下来。 特助面不改色。 “很抱歉,宋小姐,霍总的行程不是我能够安排的。请您安心休养。” 说完,他微微欠身,退出了病房。 那股被忽视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霍斯年好像真的要彻底推开她了。 就在这时,接到消息的苏丽娟和宋良北慌慌张张赶到了医院。 “浅浅,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霍斯年呢?他没来看你吗?” 一见到父母,宋浅浅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眼泪流的更凶了。 “爸!妈!怎么办……他真的不理我了!他是不是讨厌我了?他是不是再也不想要我了?” 苏丽娟赶紧上前抱住女儿,心疼地安慰。 “胡说!怎么可能!霍斯年之前那么宠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他肯定就是在气头上,拉不下面子!” 宋良北也在一旁附和。 “对啊浅浅,你别自己吓自己。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宋浅浅哭得梨花带雨。 “可是……可是他现在连见都不愿见我……我连认错道歉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让他消气?” 苏丽娟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148章 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一) 她压低声音开口道。 “浅浅,他就算生我们的气,可孩子总是无辜的吧?他总不能连孩子都不管不顾吧?” 她说着,目光落在宋浅浅平坦的小腹上。 随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片。 “反正……你肚子里怀的也不是他的种,早晚都是要舍掉的。不如……就让这孩子提前出点事,就不信他霍斯年不心疼。” 这药本来是弄来陷害宋晚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宋浅浅看着那白色的小药片,内心挣扎。 “妈……要是孩子真的没了,我以后,是不是连进霍家最后的筹码都没了?” “放心,妈有分寸,半片的量,恰到好处,不会真的流产。” 苏丽娟语气笃定,将药片递到她手里。 宋浅浅看着药片,最终咬咬牙,就着水将半片药偷偷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的很快。 没过多久,她便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虚汗。 剧烈的宫缩让她蜷缩起来,身下的床单也洇出了刺目的血迹。 “浅浅!浅浅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妈啊!” 苏丽娟立刻扑上去,声音染上哭腔。 她转头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喊叫。 “来人啊!救命啊!医生!快叫医生!” 守在门口的特助闻声立刻推门而入。 看到宋浅浅身下出血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苏丽娟一把抓住特助的胳膊,哭天抢地。 “快!快给霍斯年打电话!浅浅她突然大出血!孩子……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快让他来啊!” 特助见状,不敢怠慢。 一边安排医生急救,一边拨通了霍斯年的电话。 “霍总,宋浅浅小姐这边突发紧急状况,她突然大出血……” 话还没说完,苏丽娟就将手机抢了过去。 “斯年啊!你快来医院看看吧!浅浅她不行了!流了好多血,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她疼得意识模糊,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啊!你就来看看她吧!” “我知道你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怎么怪我们都可以!但孩子是无辜的啊!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面都不露?” “就算有天大的气,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吧?算阿姨求你了,快来看看吧……”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试图用这出苦肉计,撬开霍斯年冰冷的防线。 此时。 国外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内。 夜色深沉。 沈倦刚结束一场冗长而疲惫的跨国商业应酬回到酒店。 他扯了下领带,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难掩矜贵气度。 特助准时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亮起,对方开始一丝不苟的汇报国内公司的各项事务。 沈倦靠在沙发上,闭目凝神地听着。 工作汇报完毕,特助惯例性地停顿了一下。 沈倦并未睁眼,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她最近怎么样?” 特助立刻明白他口中这个她是指明锐公司的宋晚小姐。 跟在沈总身边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岂能不明白他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愫? “宋晚小姐她……挺好的。” 特助答道。 第148章 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二) 但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言辞间的闪烁,还是让沈倦发现了端倪。 他突然睁开眼睛,神情变得严肃。 “到底怎么了?如实说!” 特助心头一凛。 知道瞒不过,他只得硬着头皮,尽可能用最简洁客观的语言,将宋晚的兔子被宋浅浅父母偷走炖杀、她大闹宋家别墅、直至抑郁症复发甚至划伤手腕入院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沈倦静静的听着,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 但手中那支钢笔却被无意识的攥紧,微小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和在意。 特助汇报完,室内两端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后,沈倦才开口。 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愠怒和质问。 “过去好几天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沈倦平日并非严苛到不近人情。 但唯独在涉及宋晚的事情上,他的底线清晰的可怕。 特助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他谨慎的回答道。 “你在国外的这个项目谈判正处在最关键的阶段,日夜不休,我……我是怕打扰您,影响您的决策……”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敢透露更多细节。 譬如宋小姐出事的那晚,他们的人还没来得及介入,便有护花使者第一时间出现。 那位姓容的律师对她似乎极为紧张,不光送她去医院,还事无巨细的守着她。 他怕这话一出,沈总的心情会更糟。 “自作主张!下个季度奖金没了!” 特助还没来得及惋惜自己的奖金,只听沈倦毫不犹豫命令道。 “订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立刻!” 他满脸的惊愕的脱口而出。 “沈总,您亲自带队谈了这么久,马上就要签最终合同了!现在回来,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部……” 功亏一篑了啊!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沈倦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是,沈总,我立刻去办。” 特助不敢再多言,立刻应下。 视频通话结束。 沈倦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异国他乡的璀璨夜景,喉间却是一片苦涩。 他几乎无法想象。 宋晚那样坚韧又独立的女孩儿,究竟被逼到了怎样的绝境,才会抑郁症复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 霍斯年。 他死活都不肯松手,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国内,医院。 宋浅浅被推出手术室。 视线模糊间,她看到了那个伫立在不远处、身形挺拔冷峻的身影。 只这一眼,她悬着的心便落回了实处。 她赌赢了。 苏丽娟和宋良北眼见霍斯年出现,立刻识趣地完美隐身,并顺势叫走了一旁待命的特助。 特助略一迟疑,见霍斯年并未阻止,也只得默默退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高级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浅浅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霍斯年冰凉的指尖,哭得泣不成声。 “斯年……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第149章 再给她一次机会(一) 她哭得肩膀颤抖,好不可怜。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我好害怕……” 霍斯年垂眸,视线落在她紧抓着自己的手上,眼神幽深难辨。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动作间没有丝毫留恋。 看在亡兄的情份上,加上她肚子里那个属于他的骨肉,他无法做到完全置之不理。 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原谅了她和宋家人的所作所为。 宋浅浅感受到他的抽离,心里一慌,哭得更加凄楚。 “斯年,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 “那天从宠物店回来,我……我就是心里太难过了,才忍不住跟爸妈抱怨了几句……我说看到宋晚抱着兔子,看到你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我心里难受,很不开心……” “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抱怨了一下!我绝对没有让他们去做任何事!” 她急切地辩白,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因爱生妒的小女人。 “斯年……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害怕失去你,才会那么在意……可我怎么会想到……我爸妈他们……他们竟然会做出那么极端、那么可怕的事情!” 她巧妙地将所有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并表达出对父母的谴责。 “他们怎么能这样!那是晚晚视若珍宝的宠物,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斯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乱吃醋,不该去抱怨……你怪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愿意去给宋晚下跪道歉,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这一次……” 最后,她将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他。 “斯年,求你……看在宝宝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他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的疼爱……” 霍斯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责任和承诺在他心里反复拉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有条件。” 宋浅浅立刻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她连忙点头。 “你说!只要你肯原谅我,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从今以后,不许你再以任何形式去找宋晚麻烦。”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管好你的父母,更不许让他们靠近她半步。” 宋浅浅没想到他提的条件竟全然是为了维护宋晚。 一股尖锐的嫉恨瞬间刺入心口。 但她脸上不敢显露半分,反而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恳切至极。 “我知道!斯年,我答应你,我一定做到!我也会死死管住我爸妈!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霍斯年淡淡的“嗯”了一声,态度依旧疏离冷淡。 与从前那种下意识的纵容和温柔截然不同。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显然不打算久留。 宋浅浅看着他冷漠的侧脸,想到岌岌可危的宋氏,还是鼓起勇气想开口求情。 “斯年,还有公司的事……” 她刚起了个头,霍斯年冰冷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带着明显的不悦。 宋浅浅瞬间噤声,将所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再提要求,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第149章 再给她一次机会(二) 霍斯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刚一走,苏丽娟和宋良北就迫不及待地溜了进来,急切地追问。 “浅浅,怎么样?霍斯年是不是原谅咱们了?他答应不撤资了吧?” 宋浅浅脸上没了刚才的柔弱,只剩下疲惫和烦躁。 她没好气的开口。 “他是愿意理我了,但我感觉得出来,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对我冷淡了很多。我刚才想提公司的事,他那个眼神……我根本不敢开口!” 苏丽娟和宋良北一听,也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蔫儿了。 只能讪讪道。 “是是是,是不能操之过急……可是现在公司摊子铺这么大,霍斯年一撤资,资金链马上就会断掉,银行那边也催得紧,这可怎么办啊?” 宋浅浅沉吟片刻,心一横,咬牙道。 “斯年以前送过我不少名贵的珠宝,包包,应该能值不少钱。你们先找人拿去卖了,应应急。以后的事……再慢慢想办法把。” 苏丽娟和宋良北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唉声叹气点头。 “唉……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一阵沉默之后。 苏丽娟又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 “都怪宋晚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得罪霍斯年,更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她越说越恨。 “那小贱人随便发发疯,拿着刀子划一下,霍斯年就跟丢了魂似的开始护着她!照这么下去……我们家浅浅的地位岂不是……” 另一边。 霍斯年从宋浅浅的病房出来后,脚步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转向了宋晚所在的楼层。 此时,容雪正陪在宋晚身边。 她接了个电话,神色变得有些焦急,公司那边有急事催着她立刻回去。 容雪握着电话,看向宋晚的目光充满担忧和纠结。 宋晚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轻声道。 “雪雪,你去忙吧,我没事的,真的。” 容雪看着宋晚虽然脸色苍白,但情绪还算平稳。 又看了眼催促个不停的手机。 最终还是被事务的紧急说服。 她再三叮嘱道。 “晚晚,那你好好的,有事立刻按铃叫护士,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忙完马上就回来!” 送走容雪后,宋晚拿起床头的书翻看了几页。 或许是药物作用,也或许是身体依旧虚弱。 倦意很快袭来,书从指尖滑落,她沉沉睡去。 霍斯年一直站在门外,静静地注视着。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刺激到她,不敢贸然进去。 直到确认她睡着,他才极其轻微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安静、认真地端详她的睡颜。 未施粉黛,她的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天然的嫣红像初绽的蔷薇。 竟让他心弦微颤,生出一丝悸动。 第150章 不谈交情,谈交易(一)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纤细手腕上包裹的白色纱布上。 眼神骤然一沉,复杂与郁结交织在眼底。 结婚四年,他似乎从未真正地、仔细地看过她。 他忽略了她的一切。 她的坚韧,她的痛苦,以及…… 她的美丽。 就在他出神之际,病床上的宋晚秀眉微蹙,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安的梦境。 见她有转醒迹象,霍斯年心头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的起身,无声的退出了病房。 刚轻轻带上门,一转身,便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沈倦大步朝病房走来,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风尘与倦色,似乎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霍斯年眼神骤然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沈倦最近在国外谈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投入了巨大的心血,此刻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儿?” 霍斯年声音冰冷。 沈倦在他面前站定,连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他演都不演了,语气冷硬。 “自然是听说她出了事,放心不下,回来看看。”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病房的门。 自己的妻子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惦记着,而这个人还是他多年的发小。 霍斯年的脸色自然不怎么好看。 他抬手拦住了沈倦的动作,冷笑道。 “为了兄弟的老婆,几十亿的项目说扔就扔了?沈公子还真是情深义重!” 沈倦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宋晚苍白脆弱的睡颜。 他转头,直视着霍斯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个结婚四年都没能让霍总正眼相看的女人,她在你心里或许没什么分量,但在我这里,金贵无比。几十亿的项目,算得了什么?” 这赤裸裸的嘲讽,霍斯年哪能听不出来? 他脸色瞬间阴沉,咬着牙道。 “沈倦!你以什么样的立场和我说这些?” “立场?” 沈倦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点燃。 他毫不退让,言辞犀利道。 “霍斯年,我给过你时间!是你自己优柔寡断,没处理干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才会纵容别人一次次的欺负她、伤害她!既然你保护不了她,就痛快点放手,和她离婚,别再耗着她、继续伤害她!” “沈倦!” 霍斯年声音压得更低,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注意你的身份!她是我的妻子!不要越界!” “越界?” 沈倦冷笑一声,周身的矜贵气度此刻化作冰冷的锋芒。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好,既然如此,我们不谈交情,谈交易。”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霍斯年。 “你不是一直想要城东那个旧改项目?我沈氏退出,拱手相让。条件只有一个,放过她,和她离婚。” 霍斯年气笑了,眼底却结满了寒冰。 “沈少可真是大方!你以为我霍斯年缺你那点东西?” 沈倦看着霍斯年这副既不肯放手又不愿负责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决绝。 第150章 不谈交情,谈交易(二) “霍少,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一直忍着没有动宋家。但你要是执意拖着她不放,我不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对宋家出手,对宋浅浅出手。” “也让你尝尝,自己在乎的人被伤害,是什么滋味儿。”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沈倦为了宋晚,竟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甚至不惜与他彻底撕破脸! 就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到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脆而带着不满的女声插了进来。 “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容雪忙完工作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刚出电梯,就看到霍斯年和沈倦这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堵在宋晚病房门口。 她下意识的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语气顿时变得很不客气。 “宋浅浅好像不在这层吧?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根本不给两人解释的机会,挥着手臂就开始直接赶人。 “走走走!赶紧走!晚晚现在需要静养,求你们不要再来影响她了!” 霍斯年和沈倦被她这么一打岔,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碍于身份和场合,两人也不好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继续争执. 只能暂时堰旗鼓息,各自带着一肚子火气,被容雪毫不客气的轰走了 。 容雪回到病房时,宋晚刚刚转醒。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雪雪,刚才外面……好吵啊,是谁在外面吗?” “没谁,就是两个走错路的病人家属。” 容雪立刻含糊其辞地搪塞了过去。 “晚晚,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她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宋晚接过容雪递来的水杯,小口喝着。 两个人在病房待了一会儿。 宋晚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容雪便细心的扶着她,陪她一起。 她们刚走出病房,就看到走廊伫立着一道挺拔而矜贵的身影。 竟然是沈倦。 宋晚微微一愣,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沈总?你怎么在这儿?” 沈倦见她出来,脸上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神色,语气自然的仿佛只是偶然邂逅。 “来看个朋友,正好经过这里。听说了你住院的消息,就顺道过来看看。身体好些了吗?” 他一番话说的面不改色,从容无比。 一旁的容雪心里却震惊不已。 他分明一个小时前已经在这里,怎么样也不像他口中说的正好经过。 他该不会是特地来看晚晚,然后独自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吧? 容雪知道沈倦和霍斯年是发小。 刚才见他们俩人站在一起,她下意识的以为他们是一道的。 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根本不对。 再结合沈倦看宋晚时,那专注而隐忍的眼神…… 一个惊人的念头砸进容雪的脑海: 他该不会是……喜欢晚晚吧?! 面对沈倦的询问,宋晚礼貌的回答。 “谢谢沈总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 “那正好。” 沈倦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自然。 “我明天也要来医院办点事,可以顺路接你出院。” 第151章 请跟我们接受调查(一) 容雪一听,瞬间警铃大作。 她生怕自家嫂子被别人撬了墙角,赶紧抢着回答。 “不用麻烦了沈总!明天我会来接晚晚出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宋晚也轻轻点头,婉拒了沈倦的好意。 沈倦看着宋晚客气而礼貌的态度,眼神微暗,但终究没再坚持,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好,那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 容雪来接宋晚出院。 手续办理得差不多,两人刚走到医院一楼大厅,一名护士匆匆追来,说有一笔一次性耗材的费用忘了录入系统,需要补缴。 “晚晚,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容雪叮嘱了一句,便快步走向缴费处。 宋晚独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角落,安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苏丽娟和宋良北也走进了医院。 他们昨天刚忍痛变卖了宋浅浅的一批珠宝和名牌包,勉强填上了公司资金链的窟窿。 可后续的资金还没着落,他们正焦头烂额,愁云惨淡。 一抬眼,恰好看到形单影只的宋晚。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苏丽娟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咬牙切齿,当下就想冲过去撕烂宋晚那张平静的脸。 宋良北还算存有一丝理智,赶紧死死拉住她胳膊。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不是?别再节外生枝了!” 苏丽娟想起霍斯年的撤资威胁,只能强压下怒火,讪讪忍了下来。 但那怨毒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宋晚身上。 就在这时,容谦走进医院大厅。 目光在人群中精准锁定宋晚,朝她大步走去。 他身材修长,气质卓然,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容雪呢?” 他走到宋晚面前,温声问道。 “雪雪去缴费了,我在这里等她。” 宋晚轻声回答。 容谦注意到她穿着单薄。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气温骤降。 大厅门口也不时有冷风灌入。 他眉头微蹙,毫不犹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的披在宋晚肩上。 “外面风大,你刚出院,别再生病。” 眼前这一幕让苏丽娟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 她瞬间将宋良北的警告抛诸脑后,走上前来,冷嘲热讽道。 “宋晚,你可真有本事!刚给霍斯年灌了迷魂汤,逼着他撤资宋家的项目,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在这儿拉拉扯扯、卿卿我我!你这勾引男人的手段,该不会是遗传吧?” 若不是苏丽娟主动开口,宋晚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此刻见到这两人,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 第151章 请跟我们接受调查(二) 那日绝望的怒火和恨意似乎再次被点燃。 容谦反应很快。 他迅速抬手,捂住了宋晚的耳朵,将她与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开来。 苏丽娟见容谦对宋晚如此维护,更是心生不爽。 她转而对着容谦,故作好心的劝诫道。 “小伙子,瞧你长得一表人才,可千万别被她这种女人给骗了!她最会在男人面前装可怜,实际上心机深得很!我劝你啊,还是赶紧离她远点吧!” 容谦缓缓转过身。 当他面向苏丽娟和宋良北时,脸上所有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将宋晚护在身后。 目光如同审视垃圾一样扫过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开口却是极致的刻薄与侮辱。 “我当是哪家精神康复中心看管不力,让两位具备显著反社会人格障碍的患者跑出来污染环境了。怎么,是觉得医院的消毒水味更合你们胃口,所以提前过来熟悉环境?” 苏丽娟气得脸上红白交错,却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容谦慢条斯理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的冷光落在两人脸上。 他语气优雅,却字字诛心。 “不过二位倒是提醒我了。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展示你们低劣的道德底线和拙劣的表演欲,我若不回敬一份大礼,倒显得我不懂礼数了。”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容谦的话。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利落地亮出证件。 “苏丽娟、宋良北?” 苏丽娟和宋良北顿时懵了,一脸愕然。 “警察同志,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接到报案,并掌握确凿证据,你们涉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且情节严重。现在请立刻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话音未落,冰冷的手铐已经亮了出来。 苏丽娟瞬间慌了神。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没有……” 话说到一半,她马上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一定是因为那只兔子! “冤枉啊!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凭着一段模糊的录像就断定是我们干的,说不定是别人栽赃陷害我们!” 宋良北也赶紧附和着。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能乱抓人啊!” 容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丑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当然不是仅凭一段录像就给你们定罪。警方已经从宠物笼上提取到了完整指纹。经过技术对比,与你们二人的指纹完全吻合。” 苏丽娟和宋良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行动,竟然留下了这么致命的证据。 容谦继续用他那冷静的像在陈诉案情的语调,给予他们最后的重击。 “顺便告知二位,你们炖掉的那只兔子,并非普通宠物。它是拥有国际血统认证、曾获海外赛事奖项的稀有纯种,其市场估值根据最新记录,不低于五十万元。” “五十万?!” 苏丽娟的声音瞬间变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的,量刑一般在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 “当然,刑事责任之外,我还代表宋晚对你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索赔金额包括宠物本身价值、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暂定为RMB一百万元。” 第152章 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一) “不……这不可能!一只兔子?怎么会这么贵?你们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苏丽娟满脸惊慌,提高声音想倒打一耙。 容谦淡然一笑,眼神冰冷而锐利。 “所有的血统证明、市场估值报告和鉴定证书都已作为证据提交警方。这些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警方会完整的向二位出示。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这只兔子到底值不值五十万。”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苏丽娟和宋良北最后的侥幸。 二人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们无论无法接受。 自己竟会因为一只兔子面临牢狱之灾和巨额赔偿! 反应过来的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向宋晚,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晚晚!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叔叔婶婶,是一家人啊!你爸妈走得早,我们好歹也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坐牢?” “晚晚,都怪我们一时糊涂,不该动你的兔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容雪交完费回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场大戏。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哀求,她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上前,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毕登!谁跟你们一家人?少在这儿乱攀亲戚!你们欺负晚晚、把她兔子活活炖了的时候,有想过是一家人吗?现在要坐牢了知道来求情了?呸!晚了!” 宋晚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异常冷漠。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所谓的亲人,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们害死了她父母,欺凌她、羞辱她,还妄想用虚无的亲情来绑架她,求得她的原谅?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丽娟和宋良北见求情没用,瞬间变了脸。 被警察拖着往外走的时候,他们不顾一切的挣扎着,回头对宋晚破口大骂。 “宋晚!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小贱人!你竟然联合外人下套送自己的亲叔叔亲婶婶去坐牢!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恶毒!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刺耳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宋晚却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一个被忽略的疑点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容谦当时既然预见到宋浅浅可能对雪球不利,完全可以直接将雪球秘密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为什么偏偏大费周章的选择了调包? 而且,替换上去的,还恰好是一只价值如此惊人的兔子?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旁边的容谦轻声问。 “怎么了?” 宋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容谦,没有任何迂回,单刀直入的问道。 “容律师,那只价值五十万的兔子,是你特意设的套,对吗?” 容谦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晚晚。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是我自作主张了。” 第152章 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二) 他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我原本希望只是我多虑,宋家人不至于卑劣到真对一只无辜的兔子下手。但他们一旦动了手……”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我必须得确保,能借此机会,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她被欺负。 他将最终的选择权,郑重的交到了宋晚手上。 “如果你顾念亲情,不想追究到底,我现在就可以去撤案,阻止失态继续扩大。” 宋晚眼前迅速闪过父母早逝的悲恸、宋家多年的欺压、“雪球”惨死的画面以及自己腕间尚未拆解的纱布…… 她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无比坚毅,语气清晰而决绝。 “不,我不要放过他们!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容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必定竭尽全力,帮你赢到底。” 一旁的容雪恍然大悟,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哥!原来你这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在忙这些证据啊!” “干得漂亮!宋家这群人就是罪有应得!一定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容谦亲自开车将宋晚送回了家。 上楼后,容雪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紧紧拉着宋晚的手,语气担忧。 “晚晚,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我这几天搬过来陪你住几天吧,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宋晚心里暖暖的,却仍坚定的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了,雪雪。你过来住离公司太远,上下班很不方便。这段时间已经够麻烦你和容律师了,我真的过意不去。” 她稍作停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别担心,医生也说了,只要按时吃药,保持情绪稳定,不会有事。我正好也需要一点时间……自己静一静。” 见她执意如此,容雪也不好再强求,只好提出折中的方案。 “那……好吧。但你得答应我,电话必须24小时开机,我要随时查岗,确保能联系上你!要是我忙不过来,就让我哥替我来查!没问题吧?” 说着,她还特意瞥向一旁静立的容谦。 宋晚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温顺的点头应允。 “好,都听你的,我一定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得到满意的答复,容谦兄妹这才驾车离开。 与此同时。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特助下达指令。 动用沈氏资源,对宋氏进行精准打击。 特助闻言,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与迟疑。 圈子里,谁不知道宋氏抱上了霍斯年这根大腿,春风得意的很。 他小心翼翼的劝谏。 “沈总,真的要对宋氏出手吗?您要是这么做,相当于直接和霍氏集团宣战!您和霍总这么多年的情谊,沈氏和霍氏也有很多合作项目,一旦撕破脸,对双方的损失都很大。” 第153章 求你救救我爸妈(一) 沈倦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照我说的去做。” 为了宋晚,他早已做好了与霍斯年正面交锋的准备。 此次打击宋氏,既是为宋晚讨回公道。 更是要逼迫霍斯年在宋晚和宋浅浅之间做出抉择,尽快结束与宋晚的婚姻关系。 倘若他还执意拖延,他不介意将矛头直接指向霍氏集团。 特助见他态度决绝,只能照做。 然而,助理出去没多久,竟去而复返。 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快步走进来汇报。 “沈总!刚查到的消息!我们……可能不需要出手了。” 沈倦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助理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霍氏集团那边,已经单方面终止了与宋氏的所有合作项目,并且……已经强行撤回了全部投资!现在宋氏不仅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和资金来源,还因为霍氏的突然撤资,陷入了更严重的债务危机,已经完全是一个空壳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倦追问。 “就在宋晚小姐住院的第二天。” 这个消息完全出乎沈倦的意料。 霍斯年竟然抢先一步,亲自对宋家下如此狠手? 他这么做……是为了宋晚? 沈倦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挥了挥手让特助离开。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他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医院病房内。 宋浅浅一遍遍拨打着父母的电话,焦虑几乎写满了她的脸庞。 “奇怪……” 她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早上不是就说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么,怎么都快中午了,还不见人影,电话也也一直打不通……” 一股莫名的不安渐渐在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疑惑的接起,对面传来一道公事公办的声音。 “请问是宋浅浅女士吗?这里是公安局。” 警方告知她,她的父母苏丽娟和宋良北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正在接受调查,通知家属知悉。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得宋浅浅头晕目眩,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她母亲苏丽娟尖利而慌乱的哭喊声。 “浅浅!浅浅!快救救我们!去找霍斯年!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快去求他!” 电话被迅速挂断,只剩下嘟嘟的盲音。 得知父母不仅被抓,甚至可能面临重判,宋浅浅瞬间彻底崩溃。 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她不顾自己还穿着病号服,掀开被子就冲出了病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霍斯年! 只有他救她爸妈! 她一路不顾阻拦冲进霍氏集团总部。 前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闪身挤进即将关闭的电梯,直奔顶层总裁办公室。 冲进那间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斯年呢?他在哪?” 第153章 求你救救我爸妈(二) 她抓住紧随其后的秘书尖声问道。 “宋、宋小姐,霍总他现在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真的不便见客……” 秘书慌忙解释,试图让她冷静。 宋浅浅脸色惨白,不管不顾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却执拗。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等到他开完会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霍斯年会议结束回来,一眼就看到穿着病号服,坐在沙发里,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宋浅浅。 他眉头微蹙。 “怎么不好好在医院待着,跑这儿来了?” 看到霍斯年,宋浅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竟然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西装裤脚,眼泪瞬间决堤。 “斯年!斯年!求求你!救救我爸妈!救救他们!” 她哭得声嘶力竭,语无伦次。 “他们被警察抓走了!是宋晚!是宋晚做局陷害他们!他们会被判刑的!会坐牢的!斯年,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霍斯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 听到她的话,他眉头皱得更深。 他试图将她拉起来,但宋浅浅死死跪着不肯起。 “做局?” 霍斯年显然无法相信。 如果那天是宋晚做的一个局。 她不会露出那种撕心裂肺……恨不得毁灭一切的绝望。 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宋晚的风格,而是容谦的手笔。 那个男人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冷静而精准地布局,为宋晚讨回公道。 每一环都钉死在法律条款上,无可指摘。 “斯年,求你了!看在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救救我爸妈吧!他们要是出了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宋浅浅哭得涕泪交加,声音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为了逼霍斯年点头。 她情绪彻底失控。 目光瞥见茶几上的水果刀,她一把抓起来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割。 霍斯年目光骤然一凛,反应极快的抬手,精准而用力的将她手中的水果刀打落在地。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几乎崩溃的宋浅浅。 霍斯年胸口微微起伏,闭了闭眼。 他对宋家出手。 本意只是施以惩戒,让他们学会安分。 并没真正想将他们逼上绝路。 无论如何,宋浅浅是哥哥临终托付他照顾的人。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家破人亡的境地。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 “起来吧。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为他们做辩护。” 听到霍斯年终于松口答应,宋浅浅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就要扑进霍斯年的怀里。 “斯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谢谢你,斯年!” 然而,在她扑过来的瞬间,霍斯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过于亲密的拥抱,只用手臂虚扶了她一下,阻止她完全靠过来。 “先冷静点。我让人送你回医院。” 第154章 能否赏脸吃个饭(一) 说完,他不等宋浅浅再有什么反应,抬手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很快,特助便敲门而入。 “霍总,您有什么吩咐?” “送宋小姐回医院。” 霍斯年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跟医院那边打好招呼,让护士多加照看,确保她安心静养,不要再发生擅自离开病房的情况。” 特助心领神会。 “是,霍总。” 随即转向宋浅浅。 “宋小姐,请。” 宋浅浅乖顺的点点头,听从了安排。 然而,在她转身跟随特助离开的瞬间,心底却悄然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她隐隐觉得…… 斯年对她,似乎多了几分疏离和冷淡。 那份她早已习惯的纵容仿佛正在悄然褪去。 次日,明锐生物。 宋晚回到了熟悉的工作岗位。 她刻意化了淡妆,唇上涂了口红。 可微微消瘦的脸颊,还是没能逃过徐子铭的眼睛。 “晚晚,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不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晚唇角扯出一个笑容,轻描淡写的搪塞道。 “没什么,可能是前几天生病,胃口不太好,养两天就回来了。” 徐子铭担心她的身体。 “工作的事别硬撑,我找人帮你分担一部分,身体要紧。” 宋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学长。我身体没问题。前几天生病已经耽误了好几天进度。很多患者还在等着新药,我们必须得尽快。” 徐子铭站在一旁,看着宋晚专注又坚定的样子,只能点点头。 “好,那就等二代靶向药研发成功,你必须得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中午时分。 宋晚正拿出药片准备服用。 徐子铭恰好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的药。 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晚晚,你还在吃药?是哪里不舒服吗?严不严重?” 宋晚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药片合水吞下。 “没什么,就是最近体质有点差,医生给开了一些维生素和补充剂,增强免疫力的。” 说完,她迅速将药瓶收进抽屉。 不想让徐子铭知道自己抑郁症复发的事。 徐子铭见她神色如常,也便没有多问。 他转而将一个食盒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还没吃午饭吧?我让秘书去附近那家私厨订了餐,知道你喜欢清蒸鱼和菌菇汤,特意多订了一份。你快趁热吃点。” 宋晚看着食盒里几样清淡却营养丰富的菜肴。 略微一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谢谢学长,这太麻烦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徐子铭笑着打断她,语气轻松开了个玩笑。 “你要是再瘦下去,哪天被老师看见了,得以为是我这个学长苛刻你。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晚被他逗笑,只得接受了这一番好意。 下班后。 宋晚运气不错。 在公司门口很快就拦到一辆出租车。 然而,车子行驶到半途,竟在高架桥上突然熄了火。 司机捣鼓了一阵,无奈的挠挠头,带着歉意说到。 “不好意思啊姑娘,这车突然闹脾气,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要不你再换一辆车?” 宋晚只好下了车。 第154章 能否赏脸吃个饭(二) 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她微微蹙起了眉。 此时正是晚高峰期。 这个时间段的高架桥上,别说空出租车,就连网约车也几乎叫不到。 就在她暗自焦急的时候。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她前方的路边。 车窗平稳降下,露出了沈倦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矜贵气的脸。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出租车。 “车坏了?” 宋晚点了点头。 “嗯,抛锚了。” “这个位置不太好打车。” 沈倦很自然的指了指副驾驶。 “不介意的话,我捎你一程。” 看着眼前拥堵的盛况,宋晚稍作犹豫,便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沈总了。” 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氛。 车子缓缓驶下高架,融入一片热闹繁华的商业区域。 沈倦突然抬手按了按胃部,看似随意的提起。 “今天忙得连轴转,午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胃痛的老毛病有点犯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语气温和而自然。 “宋小姐,如果不着急回家的话,能不能赏脸陪我吃个饭?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眼下自然是身体更重要。 宋晚没有多想,便点头应道。 “好。沈总想吃什么?这顿我请你。” 沈倦笑了笑。 “那怎么好意思。” 他将车开到附近一家环境雅致的中餐厅门口。 车子刚停稳,宋晚无意间望向窗外。 恰好看到不远处的路边。 那辆刚才声称抛锚的出租车,竟然正在搭载新的客人,并迅速驶离。 宋晚微微一愣。 这么快就修好了? 心里不禁浮起一丝疑惑。 沈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若无其事的轻咳了一声,自然的引开她的注意。 “这家的菜还不错,我们先进去吧。” 宋晚压下心头的疑惑,跟着沈倦走进餐厅。 落座后,沈倦将菜单递给她,示意她来点。 宋晚仔细翻看了一遍,最后点了一份温养脾胃的山药薏米排骨汤,并轻声推荐道。 “沈总,你试试这个汤。我以前胃不舒服的时候,喝这个会觉得缓和很多。” 沈倦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特意微自己点这个。 看着她眼底纯粹的认真,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好,听你的。” 吃饭中途,宋晚借口去洗手间,悄悄到前台把单买了。 饭后,宋晚看了看时间,开口道。 “沈总,不好意思,我得早点回去了。我的兔子还在家等着我喂食。” 沈倦立刻起身。 “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 宋晚连忙推辞。 “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打车应该很方便了。” “不麻烦。” 沈倦语气自然,仿佛早有准备。 “正好我有个朋友生日,我在你们小区附近的甜品店订了蛋糕,顺路过去取。” 第155章 需要取得她的谅解(一) 宋晚见他理由充分,便不好再推辞,再次道谢后上了他的车。 车子行驶到宋晚家楼下,缓缓停稳。 就在宋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沈倦不小心碰倒了扶手箱里一瓶未拧紧的矿泉水。 瓶身倾倒,清水迅速洇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袖口,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湿漉漉的袖子,微微蹙了下眉。 随即抬头看向宋晚,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无奈。 “不好意思,宋小姐,看来得麻烦你一下了……不知是否方便借用一下卫生间,让我简单处理一下?” 宋晚看着他狼狈的袖口,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她领着沈倦走进家门。 刚换好鞋,一团雪白的身影就敏捷的蹦跳过来,亲昵的蹭着她的脚踝。 宋晚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柔软。 她弯腰,将兔子抱进怀里。 用脸颊蹭了蹭它柔软的绒毛,声音里带着宠溺。 “雪球,是不是等急了?想我了没有呀?”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她侧过身,指了指方向。 “沈总,卫生间在那边。” 目光再次落在他湿漉漉的袖口,她又补充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外套脱下来,我用烘干机帮你处理一下,很快就能好。”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麻烦你了。” 沈倦很自然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递到她手里。 宋晚放下雪球,接过外套,转身走向阳台放置的洗烘一体机。 沈倦则走进卫生间,处理衬衫袖口上残留的水痕。 当他整理好衬衫,从卫生间走出来时。 映入眼帘的是宋晚蹲在客厅一角,专注给雪球喂食蔬菜的画面。 她的嘴角噙着轻松而发自内心的笑意,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这宁静美好的一幕,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充满了自然而动人的温情,比任何刻意的姿态都更打动人心。 沈倦望着她的侧影,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就在他的目光流连之际,宋晚似乎感应到了那份专注的注视,下意识地抬起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沈倦迅速收敛心神。 他的视线自然滑落,停在她脚边正咀嚼菜叶的小兔子上。 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轻声赞道。 “你的兔子很可爱。” 宋晚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它叫雪球,有点挑食,不过很乖。” 她站起身,裙摆轻扬。 “别站着说话了,请坐吧。刚泡了茉莉花茶,沈总要喝一杯吗?” “谢谢。” 沈倦颔首,在客厅沙发坐下。 宋晚转身去厨房倒茶,背影纤细而利落。 不一会儿,她便端着一只白瓷杯走来,清雅的茉莉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沈倦接过茶杯。 温热的茶水氤氲着雾气,他轻啜一口,茶香清甜。 两人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融洽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不久,阳台上的烘干机发出提示音,宋晚起身去取已经烘干的西服。 她将衣服递给沈倦。 “应该已经干了。” 沈倦接过衣服,站起身。 “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不打扰你休息了。” 第155章 需要取得她的谅解(二) “没什么的,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宋晚送他到门口,语气客气而礼貌。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道的光线。 宋晚冲了个澡出来,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突然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 她起身查看,竟发现一只黑色的皮质钱包。 是沈倦落下的。 宋晚拿起手机,拨打沈倦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始终无人接听。 大约半小时后,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沈倦打来的。 她立刻接听起来。 “不好意思,宋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沈倦低沉的声音。 “手机静音了,刚才在开车。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的钱包落在我这里了。” 宋晚回答道。 那边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恍然的低音。 “哦,是。可能是不小心滑出来了。”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或者…” “不麻烦你了。” 沈倦打断她,语气自然。 “你先帮忙收着吧。改天我顺路过来拿。” 宋晚应道。 “好,到时提前打电话。” 宋晚挂了电话,将沈倦的钱包小心收进抽屉里,随后便将这段小插曲抛诸脑后。 她的生活很快被工作所填满。 每天沉浸在数据和样本中,专注推进科研项目。 这种忙碌反而让她感到充实,根本无暇再分心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容雪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 有时只是闲聊,但更多的是确认她的情绪和状态是否稳定。 得知她一切如常,容雪才稍稍放下心来。 而此时。 宋浅浅的日子却不那么好过。 苏丽娟和宋良北被警方正式羁押,案件进入调查阶段。 宋浅浅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连父母的面都见不到。 在她慌乱无措之时,唯一能找的只剩下霍斯年。 “斯年,我爸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电话里,宋浅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着脆弱和依赖。 “他们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好,在里面怎么受得了啊?我真的很担心……”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身后是垂手而立的律师团队。 “霍总,案件的形势……对我们不太乐观。” 为首的律师斟酌着用词,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对方律师容谦非常专业,准备的材料和证据链都很充分,指向性明确。如果想完全逆转判决,可能性极低。此外……我们提交的取保候审申请,也被正式驳回了。” 霍斯年没有转身,冷沉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花重金聘请你们,不是来听你们告诉我可能性极低这种废话的。” 律师紧张的擦了擦汗,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霍总,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是争取减轻刑罚。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取得受害人宋晚女士的谅解。如果能拿到她的谅解书,对最后的量刑会有非常积极的影响。” “只是……我们尝试过多种方式联系宋晚女士。但她警惕性很高,看到是陌生号码就直接挂断。我们始终无法与她建立有效的沟通。” 第156章 发现惊天秘密(一) 听到宋晚这个名字,霍斯年挺拔的背影微微一僵。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脆弱的模样……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掠过心头。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片刻后,霍斯年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必再去打扰她。想别的办法。” 律师闻言面露难色。 “霍总,如果没有谅解书,想要大幅度减刑,操作难度会非常……” “那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霍斯年不容置疑的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再给你们一周时间,我要看到结果!” 他漠然的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律师团队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敛起所有情绪,恭敬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明锐生物实验室。 宋晚带着研发团队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奋战。 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时刻。 二代药的研制取得了突破性成功,比原定计划提前了整整两周。 “宋晚姐,你太厉害了!” 林晓盯着最终的数据,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 实验室里其他成员也对宋晚满是赞许和钦佩。 整个研发过程中,她展现出来的专业才能和领导力,成为团队的核心与灵魂。 她的能力,简直是行业天花板的存在! 徐子铭闻讯赶来,眼中也难掩兴奋与激动。 “晚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剩下的收尾和申报工作交给我,你必须马上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是命令。” 宋晚长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工作上的巨大成就感和团队的确认可,像一缕温暖的阳光,逐渐驱散了积压在她心头的阴霾。 她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听着徐子铭充满关切的话语,她轻轻颔首,唇边荡起一抹笑意。 “好。” 此时,医院。 宋浅浅整日待在病房养胎,郁郁寡欢,焦虑和担忧让她人都瘦了一圈。 霍斯年偶尔会来看她,总是没待一会儿便离开。 虽然他已经动用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但父母的案件迟迟没有进展,让她心急如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宋浅浅眼中立刻燃起期待,以为是霍斯年来了,连忙坐直了身体。 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他的特助。 特助将一堆昂贵的营养品和水果放在桌上。 “宋小姐,霍总吩咐我来看您,这些都是他特意为您准备的。” 宋浅浅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斯年呢?他怎么没来?” 特助面色如常,恭敬的回答道。 “霍总最近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请您见谅。” “那我爸妈的事呢?有进展了吗?” 宋浅浅急切地追问。 “律师团队正在竭尽全力处理,霍总也一直在跟进。宋小姐,您先别急,保重身体最重要。” 特助的回答依旧官方而谨慎。 在宋浅浅的不间断的苦苦追问下。 第156章 发现惊天秘密(二) 他最终隐晦的透露,案件卡在了无法取得宋晚出具的谅解书上。 律师团队正在尝试另辟蹊径,但这需要时间。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瞬间在宋浅浅心中生根发芽。 既然律师们束手无策,那她就自己去找宋晚!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必须拼尽全力去救父母! 第二天,宋浅浅偷偷离开了医院。 她根据打听到的地址,来到了宋晚所住的小区附近。 恰好看到宋晚从一家花店出来,手里捧着两束菊花。 宋浅浅正准备上前。 却见宋晚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宋浅浅见状,立刻开车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驶向郊区的墓园。 宋浅浅一路跟踪着她。 远远看到宋晚在一个墓碑前停下,郑重地放下一束花,对着墓碑轻声低语了片刻。 随后,她走到相邻不远处的另一个墓碑前,同样放下另一束花,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姿态眷恋而哀伤。 宋浅浅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除了父母,她还在祭奠谁? 等宋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墓园门口,宋浅浅才悄悄走上前。 她先看了宋晚父母合葬的墓碑,然后怀着强烈的好奇,走向旁边那个让宋晚同样郑重祭奠的墓碑。 当看清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时,宋浅浅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墓碑上刻着:霍斯尧。 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英俊的眉眼、冷峻的气质,竟然和霍斯年长得一模一样! 霍斯年竟然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宋晚竟然认识他?! 电光火石间,宋浅浅猛地想起很久以前,霍斯年有一次醉酒后,曾无意识的在她面前喃喃自语。 说会替哥哥照顾好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可能满足她。 当时,她虽觉得疑惑却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在说醉话。 此刻,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她惊恐万分的真相。 原来,霍斯年对她所有的好、所有的宠溺与纵容,并非源于对她本身的爱意,而是因为他错将哥哥的嘱托放在了她身上! 他误以为哥哥要他照顾的人是她宋浅浅! 而那个真正被霍斯尧托付的人,竟然是宋晚!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宋浅浅。 如果…… 如果霍斯年发现了这个错误,知道他真正应该照顾和保护的人是宋晚。 那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收回现在给予她的一切,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的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对宋晚更是说不出来的嫉妒和怨恨。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 护士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 “宋医生,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浅浅猛地回神,赶紧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躺回病床上,心脏仍在狂跳,巨大的危机感笼罩着她。 不行,绝对不能让霍斯年知道真相!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利用一切手段,尽快把父母救出来。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霍斯年是因为霍斯尧的托付才对她那么好。 那么,她就利用他对亡兄的承诺,逼他尽快出手。 第157章 考虑当我嫂子怎么样(一) 第二天。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正专注批阅着文件,特助神色匆忙地敲门进来。 “霍总,医院那边刚打来电话,宋浅浅小姐……她不见了。” “不见了?” 霍斯年从文件中抬起头,眉头紧蹙。 “怎么会不见?护士没看着吗?” 特助谨慎的汇报。 “护士说早上送药时,看到被子下有人形,以为宋小姐还在休息。中午再去时,才发现床上是空的。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完全联系不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护士还提到,昨天察觉到宋小姐情绪异常低落,很担心她会想不开……”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尽管对宋良北和苏丽娟所的事感到烦躁。 但若她真的因情绪不稳定出了什么事,他无法向亡兄交代,更对不起她腹中的孩子。 “立刻派人去找!” 霍斯年当即下令。 “查所有监控,务必找到她的去向!” “是!” 特助领命后匆匆离去。 不久后,特助再次返回,表情有些微妙。 “霍总,查到了。宋小姐独自驾车去了郊区的墓园。而且……已经在那里待了将近一整天。” “墓园?” 霍斯年一怔。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复杂起来。 他立刻起身。 “备车,我现在过去。” 郊区墓园。 霍斯年下车后,缓步走近。 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浅浅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他哥哥霍斯尧的墓碑前,身形虚弱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随风隐约传来。 “斯尧,我好想你啊……” “我爸妈被警察带走了,可能会判很重的刑……” “如果你还在,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现在真的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斯年的脚步顿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他忽然明白,为何上次来祭奠哥哥时,会看到墓前摆放着新鲜的鲜花。 原来都是她放的。 他就这样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对着哥哥照片哭泣的身影。 巨大的愧疚感和对亡兄的承诺再次重重地压上他的心头。 连之前因宋家而产生的烦躁与不耐,在这一刻动摇了。 霍斯年沉默地转身,回到车里,对特助吩咐。 “去请她过来。” 特助应声而去,轻轻走到宋浅浅身边,低声道。 “宋小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霍总在车上等您。” 宋浅浅似乎这才惊觉有人,慌忙擦干眼泪,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慌乱。 “斯年…他来了?” 她顺从地跟着特助走出墓园。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 宋浅浅怯生生看向身旁的霍斯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斯年,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偷跑出来的……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不知道能去找谁,才想来和斯尧说说话……我不是存心让你担心的,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霍斯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 心里的烦躁渐渐被愧疚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沉声开口。 “我会尽快帮你父母拿到谅解书。” 宋浅浅猛地一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吗?斯年!谢谢你!” 她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 第157章 考虑当我嫂子怎么样(二) 晚上。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霍斯年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宋晚所住的公寓楼下。 车窗降下。 他指间夹着的烟明明灭灭,车载烟灰缸里已堆积了好几个烟蒂。 让宋晚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亲手签下谅解书。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残忍。 这无异于在她未愈合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烟雾缭绕中,他眉心紧锁,眸色比这夜色更深沉。 可宋浅浅立于亡兄墓前哀泣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别无选择。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用力按灭最后一支烟,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里却传来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电话无法接通。 霍斯年微微一怔,这才想起。 上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她拖入了黑名单。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窒息扼住他的呼吸。 他推开车门,大步上楼。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沉寂。 持续的敲门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位阿姨探出头来。 “哎,别敲了!吵得很!里边没人!” 霍斯年动作一顿,转过头,眉头紧蹙。 “您知道她去了哪吗?” “搬走了。” 阿姨见他衣着不凡、器宇轩昂,语气缓和了些。 “今天下午,她男朋友来,帮她把东西全都搬空啦。你是她什么人?她没和你吗?” 男朋友? 搬走了? 霍斯年蓦的一愣。 那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正从她的世界里彻底退场,再也无法参与她人生的任何章节。 “谢谢。” 他转身离去。 夜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沁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骤然涌上的巨大空落。 此时。 宋晚的新别墅里暖意融融。 餐厅里。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牛油和菌菇的混合香气。 宋晚、容雪和容谦正坐在餐桌旁。 霍老太太心疼她原来住的公寓又小又旧,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尽快搬来这里。 趁着休假,宋晚本打算自己联系搬家公司。 容雪得知后,立刻大包大揽叫来了自己哥哥容谦帮忙。 此刻,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宋晚准备了丰富的火锅食材。 容雪更是兴致勃勃带来一支红酒。 她举着酒杯开口道。 “晚晚,恭喜搬新家!必须喝点庆祝一下!” 宋晚笑着举起了杯,眼波温软。 “雪雪,容律师,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 宋晚和容雪酒量都很浅。 偏偏容雪又菜又爱喝。 宋晚今日心情舒畅,便也多陪了几杯。 几杯红酒下肚,容雪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亲昵的搂着宋晚的肩膀,语气感慨又兴奋。 “晚晚,我真是为你高兴!离开姓霍的那个狗渣男,你看你现在,事业风生水起,又住进了这么好的房子!” “人啊,就得往前看,森林那么大,绝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着,她还不忘推销自己哥哥。 “你看,眼前不就站着个黄金单身汉?考虑一下当我嫂子怎么样?我哥这人吧,脸是冷了点儿,但绝对靠谱!” 第158章 宋晚,松手(一) 宋晚早已醉意朦胧,杏眼水汪汪的。 只觉得耳边的话有趣,便顺着她的话头就应了下来。 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 “好啊。” 容谦正在帮两个酒鬼涮肉。 正夹着一片毛肚。 听到宋晚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宋晚却像被这个提议吸引了,醉醺醺地追问。 “那我做了你嫂子…我们是不是就成一家人了?就能每天住在一起了?” “那当然!” 容雪用力点头,规划着醉后的蓝图。 “以后咱俩住一个房间,让我哥和雪球睡一起!完美!” 宋晚笑的很傻。 “这主意……真不错!” 一旁的容谦满头黑线。 两个醉鬼兴奋的碰了最后一杯,随后便不胜酒力,双双趴倒在桌上。 容谦看着眼前这烂摊子,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他先将容雪安顿到客房。 随后扶起醉的更沉的宋晚,送她回二楼主卧。 他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瞬间,宋晚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拽! 容谦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衡,俊逸的脸庞骤然逼近,与她呼吸相闻。 距离近得他能清晰地看见她醉意氤氲的眼波、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脸颊上那抹诱人的绯红。 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自身清甜的气息,无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呼吸骤然一沉,眸色转深,视线落在她色泽诱人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和克制。 “宋晚,松手。” 见她依旧醉眼朦胧地望着自己,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低沉一笑,嗓音里混入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再这样……我会当成是你发出的邀请。” 他容谦,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 尤其面对心仪之人无意识的撩拨,他的自制力薄的可怜。 就在他被这暧昧的氛围彻底捕获,情不自禁地低头,即将吻上那抹绯色的瞬间。 宋晚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神迷离地嘟囔道。 “雪球…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只了?” 话音未落,她松开手,毫不留恋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陷进枕头里,沉沉睡去。 徒留容谦僵在原地,维持着方才那个近乎亲吻的姿势,高级定制的领带被拽得松散歪斜。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撩拨和更加唐突的推开弄得哑然失笑。 体内被她无意点燃的火焰仍在隐隐灼烧。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整理好领带。 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被完全收敛,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精英模样。 他俯身,仔细替她掖好被角。 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最终,无奈的低声轻嗤。 “下回再这样……可没这么轻易放过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帘幕洒满房间。 宋晚揉着宿醉后隐隐作痛的前额,脚步虚浮的走下楼梯。 一股清淡暖融的粥香悄然飘来。 她循着香味走向餐厅,看到容谦正将早餐端上餐桌。 他身上,还系着她那条卡通小熊围裙,与他的精英形象格格不入。 宋晚微微一愣,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声打招呼。 “容律师,早。” 容谦闻声抬眼,声线沉稳。 第158章 宋晚,松手(二) “早。” 昨夜不放心将两个醉鬼单独留在家中,他便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煮了醒酒汤,温度刚好。” 他示意桌上那碗热气微散的解酒汤。 “先喝点,头会舒服些。” “谢谢容律师。” 宋晚顺从的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 温热的汤液入喉,确实缓解了几分不适。 就在这时,容雪也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 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她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居然亲自下厨!天呐,我真是沾了晚晚的光才能吃到你做的早饭!” 容谦没理会妹妹的调侃,解下围裙,动作优雅利落。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接起,简短应答几句后,随即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 “律所有点急事,我先过去。你们慢慢吃。” 容谦一走,餐厅只剩下宋晚和容雪。 容雪咬着吐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晚。 “晚晚,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些什么?” 宋晚努力回想,脑中只有一片混沌。 她有些忐忑的试探。 “我……说什么了?该不会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们了吧?” “那倒没有。” 容雪噗嗤一笑,随即眨眨眼。 “不过,你可是亲口答应,要拿下我哥,给我做嫂子呢!” “噗……咳咳!” 宋晚一口粥差点呛进气管。 她赶紧拿纸巾擦嘴,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雪雪!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要是让容谦听到,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见她一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容雪遗憾的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 “唉,果然是断片了……看来我哥,昨晚白高兴了。” 宋晚没听清,疑惑的看向她。 “嗯?你刚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 容雪立刻换上笑脸,摆了摆手。 “快吃快吃,一会儿粥要凉了。” 她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为自家哥哥默默点了一根蜡。 下午。 宋晚回了趟霍家老宅。 来到客厅,却没看到霍老太太的身影。 正暗自疑惑,只见王妈端着一碗深色的汤药从厨房走出来。 “奶奶呢?” 宋晚上前轻声问道。 王妈见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老夫人在房间里歇着呢。” 宋晚的目光落在药碗上,心头莫名一紧。 “这药是……奶奶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妈面露难色。 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 “老夫人她,病了一个多月了。” 她语气里带着心疼。 “自从知道外面那位……怀了身孕之后,老太太就一病不起。她找少爷谈过,坚决不同意那位进门,可少爷……护得紧,怎么也不肯让对方打掉孩子。老太太这是心里憋着气,又没办法,生生给气病、急病的啊。” 第159章 用离婚证换谅解书(一) 宋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奶奶生病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老太太不让说。” 佣人摇摇头。 “她不想打扰您,怕这些糟心事影响您的心情……而且,老太太心里一直觉得……觉得特别对不住您,没脸见您。” 听到这话,宋晚鼻尖一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和酸楚。 霍奶奶从来都不欠她什么。 相反,在她父母离世后,是这位老人给了她毫无保留的温暖,让她感受到难得的亲情。 宋晚伸手从王妈手中接过温热的药碗。 “我来吧。” 她端着药,轻轻敲了敲老太太卧室的门,然后推门走进去。 卧室里窗帘拉了大半,光线有些暗。 老太太背对着门躺在床上,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厌烦。 “说了不想喝,天天喝这些苦汤子有什么用,端下去吧。” 宋晚放柔了声音,走到床边。 “那怎么能行呢,奶奶。您得喝了药,身子才能好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床上的身影明显一僵,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 “晚晚?……你怎么来了?” 宋晚在床边坐下,看着老人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疼地嗔怪。 “奶奶,您是不是不想见我呀?生了这么久的病,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没有……” 老太太急忙否认,挣扎着想坐起来。 宋晚放下药碗,小心地扶起她,在她背后垫好软枕。 老太太握住宋晚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愧疚。 “晚晚,奶奶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宋晚反手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奶奶,您别这么说。我从来没觉得委屈,我知道您一直在尽力对我好。” 她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一勺一勺地,耐心地喂老人喝下。 午后,她又陪着精神稍好的老太太去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晒了晒太阳,陪她说了好些话。 守在远处的王妈看着老太太脸上久违的笑容,轻声感慨道。 “晚晚小姐一来,老夫人这精神头一下子就好了很多,比吃什么药都管用呢。” 晚上,宋晚留宿在了老宅。 她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袍回到房间。 刚踏进房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 宋晚皱起了眉,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霍总,你走错房间了。” 霍斯年抬起头,深沉的目光的锁住她。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见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心中泛起复杂的涩意。 何时起,他想见她一面,竟需要这样守株待兔。 “有事?” 宋晚的语气冰冷漠然,透着一丝不愿与他多言的抗拒。 霍斯年凝视着她,径直切入正题。 “我希望你能出具对苏丽娟和宋良北的谅解书。” 宋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这个,请你立刻出去。我绝不可能签任何谅解书。” 霍斯年目光深邃,给她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第159章 用离婚证换谅解书(二) “我知道他们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只要你愿意出具谅解书,我可以给你十个亿的经济补偿。我也会让他们亲自到你面前赔罪道歉。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 宋晚听完,只是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霍总为了宋浅浅,真是煞费苦心。只是可惜,你的这些东西,我一样都不稀罕!” 她说完便想转身离开,不愿再多纠缠一秒。 霍斯年下意识的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宋晚,你冷静听我说!” 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 他突然明白,答应哥哥照顾宋浅浅,并不意味着必须娶她。 经过反复的思忖,他确信自己并不爱宋浅浅。 而真正让他情绪低落、心烦意乱的,恰恰是宋晚此刻的疏离和冷漠。 自从她走后,他一天比一天痛苦。 他唯一犯下的糊涂账,就是那次醉酒与宋浅浅发生了关系并让她怀孕。 他已下定决心,等这件事做个了结,就与宋浅浅坦诚布公。 他可以给予她除了婚姻之外的一切照顾和经济支持。 孩子是去是留,尊重她的选择。 他甚至…… 萌生了一个念头。 想试着与宋晚,重新开始。 霍斯年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只要你肯签谅解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宋晚气极反笑,猛地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清晰的回道。 “好啊,既然霍总这么有诚意,那就用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 “离婚证。” 她声音清晰冰冷。 “用我们的离婚证,换他们的谅解书。很公平,不是吗?” 霍斯年只觉得心脏像被猛地刺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痛楚。 “宋晚,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是!”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我做梦都想和你离婚!” 霍斯年沉默片刻,声音沙哑。 “除了离婚,任何条件随你提。” 宋晚讽刺的勾起唇角。 “既然你这么宠她、爱她,用一张你本就不在意的离婚证,换她父母的自由,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也很公正。” “我不爱她。” 霍斯年忽然否认,语气沉滞。 宋晚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霍斯年眼眸深不见底,重复道。 “我对宋浅浅,从来都与爱情无关。” 宋晚回过神,唇边冷笑更甚。 “怎么?难不成霍总想告诉我,你对她百般呵护、甚至让她怀了你的孩子,都是在无私奉献做慈善?” 霍斯年被噎得一时无言以对,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三言两语能解释清。 “这件事,我日后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试图靠近,语气放缓。 “晚晚,签了谅解书。再给我一个月,等我处理好宋家所有的事,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宋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反感和厌恶。 “霍斯年,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跟你重新开始?你和宋浅浅珠联璧合,天造地设,你们就该好好在一起,别再来祸害我!” 第160章 方便取下钱包吗(一) 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反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霍斯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蓦的想起昨天去公寓找她,邻居那句她“男朋友”来帮她搬家的话。 霍斯年心中顿时醋意横生。 “宋晚。” 他声音压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质问。 “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婚,是不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是徐子铭?沈倦?……还是容谦?!”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宋晚气得浑身发抖。 “霍斯年!出轨的人是你!让别的女人怀孕的也是你!现在却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简直无耻至极!” 霍斯年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泛起清晰的指印。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因盛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影,心底一片冰凉与空洞。 过往的种种疏忽与伤害,是他,对不起她。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 霍斯年忽然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看着他那紧绷的、毫无笑意的脸庞。 宋晚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脊背几乎抵住冰凉的墙沿。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未能逃过霍斯年的眼睛。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却并未用力。 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气消了吗?” 他声音低哑。 “如果还没消气,这边也给你打。打到你解气为止。” 宋晚满眼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为了替宋浅浅的父母求得谅解书,一向高傲矜贵、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此刻竟站在这里,任由她打骂? 既然为了宋浅浅,他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 那为什么还不肯离婚放她自由,还妄想用“重新开始”这样的话来恶心她? “霍斯年!” 宋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因极致的恼怒而发颤。 “你简直不可理喻!放开我!” 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愤怒和排斥。 霍斯年感到心头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刺激她。 她一直靠药物控制的抑郁症,说不定会更严重。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以解读。 “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宋晚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脱力般的靠在墙上。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噩梦纠缠不断,让她一次次惊醒。 直到天亮时分才勉强合眼,醒来后只觉得更加疲惫。 她害怕霍斯年不会死心,还会用其他方式来纠缠她,逼迫她签下那份谅解书。 为了彻底避开他,也为了让自己真正喘一口气。 她决定利用这段假期外出旅游散心。 与霍老太太道别后,她回到自己的别墅,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指纹锁的密码发给了容雪,拜托她有空来帮忙照看雪球。 临出门整理证件时,她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沈倦那个低调的黑色钱包。 她想了想,决定在离开前物归原主。 刚拿起手机准备联系沈倦,屏幕却先一步亮起,跳动的正是沈倦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嗓音。 “宋小姐,打扰了。我正好在你家附近,方便的话,想来拿一下我的钱包。” 此时。 第160章 方便取下钱包吗(二) 沈倦刚刚从明锐生物出来。 他原本是借着洽谈工作的名义,希望能见她一面。 来了却得知她最近正在休假。 原本的商业会谈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一阵,便借故提前离场。 想见她的念头挥之不去,于是他顺势找到了这个最自然的理由,拨通了她的电话。 宋晚握着手机,轻声解释道。 “我搬新家了,离原来住的地方有点远。沈总,如果不着急用的话,我找个跑腿给你送过去,这样能节省你的时间。” “不必麻烦跑腿了。” 沈倦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现在正好有空,亲自过去拿一趟就好。” 接着,他又故作不知的补充了一句。 “你把新地址发我就行。” 宋晚转念一想,钱包涉及个人隐私,确实不便经由他人转送。 她没再多想,将别墅的地址发给了他。 挂断电话。 沈倦吩咐司机。 “在附近绕几圈,过二十分钟再往那个地址开。” 司机有些不解。 “沈总,我们现在过去宋小姐那儿,最多十分钟车程,为什么要绕路?” 沈倦目光掠过窗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 “照做就是。” 他其实早已清楚宋晚新家的具体位置。 一直以来,他都派人暗中保护着她的安全,对她的一切动向都了如指掌。 从她原先住的地方到别墅,约莫三十分钟的车程。 他这么快就过去,难免会留下破绽,让她警觉。 他现在,还不想让她发现,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半小时后,沈倦的车停在了宋晚的别墅门前。 宋晚早已等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钱包。 见他下车走来,她便上前几步,将钱包递还给他。 “沈总,你的钱包。” 沈倦接过,目光却落在她身旁立着的行李箱上。 “你这是……要出门?” “嗯。” 宋晚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放松。 “徐总给我放了假,正好趁这段时间出去散散心。” “我送你。” 沈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不用麻烦了。” 宋晚婉拒。 “我叫车去机场很方便的。” “顺路。正好我也要去机场接一位国外来的合作方。” 沈倦神色自然。 听他这么说,宋晚便不再推辞,点头应道。 “那就麻烦沈总了。” 沈倦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亲自接过宋晚的行李箱,稳妥地放了进去。 去机场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加上车厢内温度适宜。 行驶没多久,宋晚便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脑袋轻轻靠着车窗,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沈倦侧过头,目光静静的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下。 光线透过车窗,柔和的勾勒出她的轮廓,也清晰的照见她眼睑下那抹淡淡的青黑色阴影。 他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的心疼。 第161章 不放心她一个人(一) 他知道她昨天去了霍家老宅。 他也听说,霍斯年昨晚……同样回去了。 是霍斯年又为难她了吗? 所以才让她如此疲惫,甚至要匆忙地逃离这座城市去散心?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无声地流连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稳在国内航站的入口处。 轻微的颠簸让宋晚从浅眠中醒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到已经抵达机场。 她下了车,接过沈倦从后备箱取出的行李箱。 “谢谢沈总。” 沈倦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他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目送着她拉着行李箱转身,纤瘦的背影很快便融入熙攘的人流中,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清晰。 “查一下宋晚小姐今天的航班信息,包括目的地、航班号和准确的到达时间。还有她那边预定的酒店情况,查到后,立刻发给我。” 宋晚的航班平稳落地后。 她又转乘大巴和公交车,辗转近三个小时,才终于抵达这座江南水乡的古镇。 这里仿佛被时光温柔遗忘,没有城市的喧嚣浮躁,只有小桥流水人家的宁静悠远。 她预定的民宿藏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白墙黛瓦,石板小路蜿蜒至门前。 推开斑驳的木门,庭院里种着几株芭蕉。 老板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笑着迎上来,帮她拎行李箱。 “宋小姐是吧?路上辛苦了,您的房间在二楼。” 宋晚来到房间。 里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洁净,一尘不染。 推开木质雕花的窗户,底下便是蜿蜒流淌的河水,偶尔还有乌篷船慢悠悠划过。 宋晚深吸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翌日。 她独自出门,沿着青石板路慢慢闲逛。 看当地居民在河边浣洗衣物,看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感受着与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慢节奏。 然而,天公不作美。 午后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毫无征兆地落下,将她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宋晚没带雨具,只得加快脚步赶回民宿。 等回到房间时,头发和衣服已被雨水打湿。 她赶紧换了干净的衣服。 但到了晚上,还是发起了烧。 额头滚烫,浑身无力,连抬手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她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浑身发冷。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委屈。 明明是来散心的,怎么反倒生病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宋晚费力地睁开眼,沙哑着嗓子问。 “谁啊?” “宋小姐,是我。” 门外传来民宿老板娘的声音。 “我给您送点药过来。” 宋晚撑着身子下床,打开门,看到老板娘手里拿着退烧药和一杯温水。 第161章 不放心她一个人(二) “您是不是淋了雨?晚上见您没下来吃饭,我就担心您身体不舒服。” 老板娘把药和水递给她,语气带着关切。 “谢谢您,多少钱?我转给您。” 宋晚接过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伸手就要拿手机。 “不用不用。” 老板娘连忙摆手。 “这药是有人让我给您送过来的,不用付钱。” “有人让送的?” 宋晚微微一愣。 她第一次来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会有谁给她送药? 老板娘见她疑惑,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笑着打着圆场。 “嗐,可能是哪位熟客心善,常让我们多关照独自出行的客人。您别多想,先好好休息,我让厨房给您做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老板娘说完,不等宋晚再问,便匆匆离开了。 不等宋晚再追问,老板娘便体贴地带上门离开了。 约莫半小时后,老板娘再次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清淡的汤底上卧着荷包蛋和几棵翠绿的小青菜。 宋晚勉强吃下后,只觉得一股暖意流入胃中,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不少,体力也似乎恢复了些许。 药效渐渐发作,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睡得安稳了许多。 而此时。 古镇另一家临水而建的客栈内。 沈倦颀长的身影静立在雕花木窗边,望着窗外潺潺的雨丝和朦胧的夜色。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是那位民宿老板娘发来的消息。 【沈先生,药和热水已经给宋小姐送过去了。她吃了药,用了一碗热汤面,现在已经睡下了。】 沈倦的目光落在信息上,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 自从知道她曾深受抑郁症的困扰。 再加上昨日送她去机场,她眼下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他心底那份担忧挥之不去,不放心她一个人远行散心。 他便暂时搁下手头的工作,乘今天的航班跟了过来,住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另一家客栈。 第二天清晨。 宋晚醒来时,明显感觉身体好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头不再昏沉,喉咙也不再干涩刺痛。 只是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索性决定就在民宿里窝上一整天。 坐在临窗的榻上,看着窗外被雨帘模糊了的水乡景致,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内心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半上午的时候,老板娘又笑吟吟地端来一个精致的托盘。 上面摆着几样造型别致的传统糕点和一壶冒着热气的桂花红茶。 “宋小姐,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点心,配这茶正好,暖暖身子。”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宋晚一看那糕点的样式和包装,便认出是网上攻略里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的本地老字号产品。 每日限量供应,价格也不菲。 她连忙道谢。 “太让您费心了,这些多少钱?我付给您。” 老板娘却连连摆手,笑容依旧。 “不用不用,这些啊,都包含在您的房费里了。是咱们民宿提供的特色服务,您就安心享用吧。” 宋晚动作一顿,心中疑窦顿生。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预订时看到的明细,房费只包含简单的早餐,绝无额外的点心和茶饮。 更何况,这些糕点和茶饮还价值不菲。 怎么可能被民宿如此大方地包含在房费里随意赠送? 第162章 小伙子,眼光不错(一)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细致地打点、照顾着她。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让她有些许的不安。 她端着茶杯走到房门口,装作不经意地向外望去。 恰巧看见老板娘正将一份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糕点套餐,送进了她隔壁的房间。 同样热情地说着。 “这是咱们民宿的特色服务,包含在房费里的,您尝尝……” 看到这一幕,宋晚微微一怔。 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原来真是民宿统一的招待,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网上攻略只是为了吸引眼球,这种糕点在本地其实并没那么稀奇和昂贵。 她安心地回到窗边,享受着这份茶点。 晚上,容雪打来了视频通话。 两人闲聊了几句。 容雪还特意把镜头对准了正在啃菜叶的雪球。 看着小家伙娇憨可爱的模样,宋晚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第二天。 持续的阴雨天终于放晴。 被雨水洗涤过的古镇更显得清新灵秀。 宋晚出门前,老板娘特意递给她一把素雅的油纸伞,笑眯眯地叮嘱。 “宋小姐,带着伞吧,这雨季的天说变就变,有备无患。” 宋晚谢过老板娘的好意,拿着伞出了门。 她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闲逛,被一家小小的陶艺店吸引了目光。 店里,一位老师傅正专注地拉坯,手法娴熟。 见门口挂着体验制作的牌子,她一时兴起,走了进去。 在老师傅的耐心指导下,她开始动手尝试。 第一个杯子因为手法生疏,做得歪歪扭扭,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不气馁,又尝试了第二次。 这一次明显熟练了许多。 不仅成功做出了一个模样周正的杯子。 还兴致勃勃地捏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碟子,打算给雪球用。 老师傅笑着夸她有天赋,让她留下地址,答应烧制好后会邮寄给她。 宋晚开心地留下地址,付了钱,道谢后离开。 她离开后不久,沈倦的身影出现在了陶艺店门口。 老师傅看到他,笑着招呼。 “小伙子,也想试试做陶艺吗?” 沈倦的目光却越过工作台,落在一旁那个被遗弃的、歪歪扭扭的陶土杯坯上。 他指着那个失败的杯子,语气平静却肯定。 “我要这个,麻烦烧好后,寄到这个地址。” 他递上一张名片,和额外的费用。 老师傅愣了一下。 看着那个丑丑的坯体,好心提醒。 “这个是刚才那位姑娘做废的,不太成功。如果你不想自己动手,告诉我要求,我可以帮你做一个完美得多的。” “不用。” 沈倦淡淡道。 “我就要这个。” 老师傅看着他认真的申请,又看了看那其貌不扬的杯子,忽然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是喜欢刚才那姑娘吧?” 第162章 小伙子,眼光不错(二) 沈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这沉默,无疑相当于是默认。 老师傅一边小心地将那个胚体放到待烧制的架子上,一边打趣道。 “那姑娘确实不错,长得漂亮,性格看着也好。小伙子,眼光不错,可得加把劲,早日追到手啊!” “谢谢。” 沈倦低声道了谢,并未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宋晚走出陶艺店一段路后,才发觉自己把老板娘给的伞忘在了店里。 她连忙折返回去取。 刚走进店里。 她一眼就瞥见,自己之前那个做废了的的丑杯子,此刻竟然被放在待烧制的架子上。 在周围规整的作品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疑惑地指着那个杯子。 “这个是我做坏的那个,我不需要烧制的。” 老师傅心里一咯噔,脸上却迅速堆起熟练的笑容,赶忙打圆场。 “哎呀,姑娘,是我瞧着这个杯子造型挺别致有趣的,想着独树一帜!烧出来当个反面教材摆在店里,让其他客人看看,第一次尝试也能这么有创意,你不介意吧?” 宋晚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觉得也无伤大雅,便摇了摇头。 “不介意,您随意就好。” 她拿起遗忘在角落的雨伞,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老师傅看着她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暗叹这年头年轻人谈情说爱的方式可真含蓄。 宋晚在古镇一待就是四五天。 她很喜欢这种远离喧嚣、不被打扰的生活。 民宿老板娘待她热情周到,就像家人一般。 这天恰逢古镇赶集。 市集上人头攒动,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宋晚也融入其中,感受着人间烟火。 然而,就在她驻足在一个卖绣品的摊前时。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神色猥琐的男子,正用一把细长的镊子,悄无声息的探入一个女游客的背包里,动作娴熟的夹出一个皮质钱包。 宋晚心头一紧。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指着那个正要溜走的男子,提高声音厉声喊。 “站住!你偷了这位女士的钱包!” 清亮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她随即走到那位不知情的女游客身边,语气认真道。 “你的钱包被那个人偷了!别怕,我已经报了警,我愿意为你作证!”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挺身而出会得到受害者的支持,至少能稳住局面等待警察。 然而,那位女游客闻言,先是翻查自己的背包。 确认钱包不见后,脸上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惊恐。 她胆怯的瞟了一眼那个被当众揭穿、此刻正用阴毒眼神死死瞪过来的地痞。 竟连连摆手,声音发颤的否认。 “没、没有!你搞错了!我的钱包没丢!” 话音未落,她竟像躲瘟疫一样,低着头匆匆钻入人群,飞快地消失了。 周围的人群虽然目睹了全过程,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宋晚愣在原地。 很快,附近的巡逻警察闻讯赶来。 然而,苦主已经离场,那个地痞又矢口否认,反而倒打一耙说宋晚污蔑他。 警察在没有证据和受害者指认的情况下,也只能对地痞教育几句后便无奈离开。 警察一走,那个地痞立刻卸下了伪装。 他几步走到宋晚面前,眼神阴鸷狠戾,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恶狠狠地威胁道。 “外乡妹,敢管老子的闲事?断我财路,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 第163章 要不要一起去清吧坐坐(一) 他凑近一步,压低的嗓音里裹挟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恶意。 “老子记住你这张脸了!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宋晚看着对方狠戾的表情,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挺身而出换来的不是正义伸张,而是孤立无援和赤裸裸的威胁。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在对方阴冷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离开了集市。 然而,刚走出不远,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再次出现。 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清晰的尾随在她身后。 宋晚心头一紧。 慌乱之下,她在古镇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试图甩掉对方。 却不幸迷失了方向。 她越走越偏,青石板路愈发狭窄寂静,两旁是高耸的防火墙。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身后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恐惧攫住了她。 她不由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情急之下拐进一条岔路口。 却绝望的发现,这竟是一条死胡同! 宋晚猛地停住脚步,颤抖着转过身。 那个地痞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巷口。 他不紧不慢地逼近,脸上带着狞笑,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有正义感的吗?” 宋晚脊背紧紧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么漂亮的脸蛋,老子可舍不得弄坏了。” 地痞淫笑着伸出手。 “老子就是想让你长个教训,别他妈什么闲事都管!” 就在他那肮脏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宋晚的瞬间。 “拿开你的脏手!” 一道冰冷彻骨的男声从巷口传来。 地痞的动作猛地一僵,骇然回头。 只见沈倦不知何时立于巷口,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矜贵的轮廓。 他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紧紧锁定在地痞身上。 地痞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色厉内荏的吼道。 “你、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沈倦大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 没等地痞反应过来,他已经精准的扣住了对方伸向宋晚的那只手腕。 力道之大,瞬间让地痞痛呼出声。 “滚!” 沈倦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地痞本就是欺软怕硬之徒。 眼见不是对手,只能撂下一句狠话,狼狈不堪的逃出巷子。 沈倦这才转身走到宋晚面前。 他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声音也放缓了一些。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惊魂未定的宋晚摇了摇头。 “谢谢,我没事。”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 “沈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小镇并未过度开发,游客本就不多,他怎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沈倦神色自若,语气自然。 “前几天在机场接的国外合作方对中国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听说附近有个传统民俗展,便陪着过来看看。刚才在附近转悠时,看到有个身影像你,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宋晚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没再好意思追问。 第163章 要不要一起去清吧坐坐(二) “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好。” 沈倦护着宋晚回到民宿。 刚进门,老板娘就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宋小姐,实在对不起!刚接到电话,家里老人生病住院了,我得立刻赶回去。这民宿得暂时关门了,还得麻烦你再找别的地方住……” 宋晚虽感到意外,却也表示理解。 “家人要紧,您快去吧。希望老人家早日康复。” 她回房收拾好行李。 沈倦适时提议。 “我住的那家客栈环境不错,也有空房,不如先搬过去?离得不远,也好有个照应。” 想到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地痞,宋晚心有余悸。 她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麻烦沈总了。” 沈倦自然的接过她的行李箱,来到了那家客栈。 办好入住手续,沈倦领着宋晚去房间。 刚走到房门口,隔壁的房门恰好打开。 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国友人走了出来。 “沈,你刚才跑去哪里了?一转眼就不见你了。” 沈倦面露恰到好处的歉意,从容应对。 “威尔先生,抱歉,刚才遇到一个熟人,聊了几句。” 被称为威尔先生的外国友人友善地笑了笑。 沈倦转向宋晚,神色自然地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的合作伙伴,威尔先生。” 宋晚见确有其人,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她和沈倦在这里相遇,真的只是巧合。 傍晚时分,沈倦轻敲宋晚的房门。 门开后,他站在门外,语气温和地邀请。 "附近有家清吧,氛围很舒服,听说驻唱水平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坐坐,放松一下?" 这家清吧宋晚确实早有耳闻,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文艺地标。 每天都有不错的驻唱歌手,甚至传闻某个音乐选秀节目的冠军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她略作思索,便点头答应。 "好啊,等我换件衣服。" 当宋晚再次出现时,已换上一袭浅杏色长袖连衣裙。 长发随意挽成慵懒的丸子头,整个人显得温柔又闲适。 沈倦正安静的靠在走廊窗边等候。 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艳。 “威尔先生不一起去吗?” 宋晚随口问道。 “他晚上有个跨洋视频会议,抽不开身。” 沈倦回答自然流畅。 清吧离客栈不远,步行约十分钟。 两人到达时,里面正流淌着悠扬的民谣吉他声。 他们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特调饮品和小食。 现场氛围松弛愉快,台下也多是年轻游客和本地文艺青年。 驻唱歌手嗓音低沉沙哑,饱含故事感。 宋晚融入其中,只觉得浑身放松。 中场互动环节是击鼓传花。 当鼓声停止时,拿到花的客人需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 好巧不巧,那朵绢花正好传到了宋晚手中。 在众人的起哄和歌手热情的邀请下。 或许是被现场轻松的氛围感染,也或许是微醺的酒意壮了胆。 宋晚没有推辞,落落大方地走上了小舞台。 第164章 宋晚和沈倦在一起(一) 她选了一首旋律舒缓的慢歌。 音乐响起时,她轻轻闭上眼,专注吟唱。 她的嗓音清澈温婉,带着一种独特的叙事感,将歌曲中的情感娓娓道来。 沈倦坐在台下暗处,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光影中的她。 此时的宋晚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真实而动人。 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让他一时移不开眼。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真诚热烈的掌声。 宋晚微微鞠躬致意,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走下舞台台阶时,沈倦早已起身,绅士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稳。 “小心台阶。”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第一次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 宋晚莞尔一笑。 “谢谢。” 就连台上的歌手也忍不住调侃。 "哇,没想到这位美女不仅人漂亮,歌也唱得这么棒!我猜台下不少男士都想要联系方式了吧?" 他幽默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沈倦。 "可惜咯,看来名花早有主,这位护花使者可是相当贴心啊。" 众人善意地笑起来,宋晚只当是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服务生还特意送来一份果盘,说是老板请的,感谢她精彩的表演。 晚上十一点多,两人才从清吧缓步返回客栈。 夜色中的古镇宁静安详,与清吧里的热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与此同时,海城。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霍斯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几乎是肌肉记忆般,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他关注许久的社交账号。 连他自己都难以解释,是从何时起养成了这种怪癖。 像个窥探者般,在她全然不知的角落,试图捕捉她生活的蛛丝马迹。 她的昵称并非本名,更新也极少。 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昨天。 是一张站在古镇石桥上的背影照。 照片里,她的裙摆被风吹起,背景是泛着微光的河水和错落的灯笼。 看起来很美,很有意境。 他无意识滑动屏幕,点开同城动态。 一条刚刚发布不久的短视频突然跳了出来。 画面中,宋晚正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手握话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放松。 清澈动人的歌声透过手机扬声器流淌出来,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霍斯年微微怔住。 结婚这么多年,他竟是第一次知道,她还会唱歌,而且唱的这样好。 一曲终了,她笑着鞠躬。 就在走下舞台台阶时,一个男人自然地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手臂。 画面切换的很快,但霍斯年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个男人的侧影,像极了沈倦! 宋晚和沈倦在一起? 他们竟然一起出去旅游? 一股震惊和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得结冰。 “进来一下。” 特助很快推门而入,立刻被里面的超低气压震慑。 “立刻去查,沈倦最近的行程。” 霍斯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特别是过去这几天,他人在哪里!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霍总。” 特助谨慎应答,不敢多问。 第164章 宋晚和沈倦在一起(二) 没过多久,特助再次进来,面色为难。 “霍总,我们只查到沈总近期确实不在海城。但他的行程保密级别很高,暂时查不到具体去向,需要更多时间……” 霍斯年烦躁的一挥手,特助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刹那。 霍斯年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暴戾情绪,猛地将手机摁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他妈的……!” 他低声咒骂,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沈倦……你小子,下手真他妈够快的!” 愤怒像毒焰,凶猛的灼烧着他的理智。 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让他情绪几乎失控。 第二天清晨。 宋晚刚打开房门,便看见沈倦也从对面房间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装。 褪去了平日西装革履的矜贵沉稳,显得随和而年轻。 “宋小姐,早。” 他微笑着颔首致意,目光温和。 “沈总早。” 宋晚也报以浅笑。 两人一同下楼到客栈的餐厅用早餐。 沈倦很自然的为她拉开座椅。 在自助餐台选取食物时,又不经意的推荐了几样符合她口味的清淡小菜。 体贴周到却丝毫不显刻意。 正当宋晚小口喝着粥时,沈倦放在桌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他的特助打来的。 沈倦微微蹙眉,特助极少在清晨来电,除非遇到紧急情况。 他拿起手机,向宋晚示意了一下,走到餐厅稍远的窗边接听。 “沈总,出事了!” 电话那头,特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 “霍氏集团突然介入了城东那块地的竞标!刚收到消息,他们的标价比我们高出 10%,还承诺将工期缩短三个月!现在招标方的态度已经开始动摇了!” “什么? 沈倦的眸色骤然一沉。 城东那块地是沈氏今年重点规划的文旅项目,前期已投入了大量资源。 霍氏主营业务根本与此无关。 这个时候来横插一脚,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知道了。” 沈倦的声音保持着冷静。 “你先尽力周旋,我下午就返回海城。” 结束通话,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这才转身回到餐桌旁。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晚察觉到他神色间细微的凝重,轻声问道。 “没什么。” 沈倦拿起餐具,语气轻松的带过。 “一点工作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能处理好。” 早餐后,两人各自回房。 一关上门,沈倦脸上的温和瞬间消散。 他不再迟疑,直接拨通了霍斯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霍斯年带着讥诮的冰冷嗓音。 “沈总,这么早,有何指教?” 沈倦无意绕弯,开门见山道。 “霍斯年,城东那块地,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霍斯年轻笑一声,语气倨傲。 “霍氏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罢了。怎么,沈总这是玩不起,兴师问罪来了?” 第165章 绿到了他头上(一) “正常的商业行为?” 沈倦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高出市场价10%,缩短工期三个月,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不像你霍总的风格。” 霍斯年的语气骤然阴寒。 “霍氏如何运作,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沈倦,我警告你,离宋晚远点!否则,你损失的绝不止这一块地!” “你想用这种手段逼我让步?” 沈倦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霍总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但让我离开宋晚,你做梦!” “好!很好!那你等着瞧!” 霍斯年咬牙切齿地摞下狠话,猛地挂断了电话。 沈倦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的盲音。 想到自己筹备了半年的文旅项目被霍斯年恶意搅局,心中便怒意翻涌。 面前的凳子不小心被他撞翻,发出一声闷响。 宋晚刚好从房间出来,听到动静,忍不住敲了敲门。 “沈总,你没事吧?” 沈倦迅速压下情绪,走过去打开门,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温和。 “没事,不小心碰倒了凳子。没吓到你吧?” 宋晚看了着他,摇摇头。 “没有。” “那就好。” 沈倦顿了顿,语气自然的转开话题。 “对了,公司那边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我订了下午的航班回海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你一起订票吗?” 宋晚沉吟片刻。 “不用了,我想到附近的城市再走走看看。你先忙去吧。” 沈倦点了点头,并未强求,只是细心叮嘱道。 “好。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当日下午,沈倦便匆匆返程。 宋晚也收拾行李,前往邻近一座海滨城市。 她选了家靠海的酒店。 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 吹着海风,看潮起潮落,真的很惬意。 傍晚,宋晚正倚着栏杆喂海鸥。 隐约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回头,竟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威尔先生! 他穿着休闲的短裤短袖,戴着一顶遮阳帽,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正好对着她的方向。 宋晚微微一愣。 威尔不是沈倦的商业合作伙伴吗?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更让她疑惑的是,威尔看到她回头,下意识的就想避开。 宋晚心下诧异,主动走了过去,礼貌的打招呼。 “威尔先生,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威尔先生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堆起笑容。 “宋小姐?真的太巧了!” 他晃了晃相机。 “我正好来这边考察项目,看到海景太美了,就过来拍几张照片。刚才你喂海鸥的样子太动人了,忍不住按了两张快门,希望你不要介意。”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 宋晚浅笑。 “这里的海景确实很漂亮,很适合拍照。” 第165章 绿到了他头上(二) 寒暄几句后,宋晚便告辞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威尔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哪是什么商业合作伙伴,分明是沈倦的故交,在附近一所大学任教。 沈倦临走前放心不下宋晚,知道他这段时间没课,特意托他暗中保护她。 方才见海鸥环绕着她的画面太过诗意,他忍不住想拍给沈倦分享。 没想到差点被抓包。 还好他反应快,临时编了个理由圆了过去。 “这个沈倦……” 威尔无奈摇头。 “追个人还要绕这么大圈子,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手?” 与此同时。 海城机场贵宾通道。 沈倦刚下飞机,早已等候在此的特助便快步迎了上来,面色凝重地边走边汇报最新情况。 “直接去公司。” 沈倦听完,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沉声吩咐。 “约招标方的负责人,就说我晚上设宴,务必请他赏光。” “是,我马上联系。” 特助立即应下。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的特助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谨慎汇报。 “霍总,机场那边确认,沈总已经返回海城。他是独自一人下的飞机,宋晚小姐并未同行。” 霍斯年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想到沈倦和宋晚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么久,整天朝夕相处,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就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特助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劝道。 “霍总,您和沈总多年来关系一直不错,甚至在很多项目上还有深度合作。这次为了……一些私人误会,将关系彻底闹僵,甚至不惜牺牲集团利益去抢那块地,是不是……有些不值当?要不要找个机会,约沈总坐下来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霍斯年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刺骨。 沈倦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 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绿到了他头上! 还有什么可谈? 他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气氛同样凝重。 沈倦的特助放下电话,面色难看地汇报。 “沈总,招标方那边……回话了,说王主任身体突感不适,医生嘱咐需要静养,晚上的饭局……只能婉拒了。” 沈倦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对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霍氏绝对优厚的条件下,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憋闷涌上心头。 他辛苦筹划多时的项目,就这么被霍斯年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截胡! 长时间的沉默后,沈倦缓缓转身,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决绝取代。 既然霍斯年执意开战,那他绝不会退缩。 尤其在关于宋晚的事情上,他是绝无让步的可能! “通知项目组,立即针对霍氏正在进行的城西科技园项目和新港口的招标,制定阻击方案!他不是仗着资本雄厚吗?我倒要看看,霍氏能同时撑住几个烧钱的无底洞!” “沈总……” 特助面露担忧,还想再劝。 “按我说的去做。” 沈倦打断,态度坚决。 第166章 商战一触即发!(一) 沈倦的命令很快被执行了下去。 沈氏集团的团队经过彻夜奋战。 次日下午,特助带着一份关键文件再次走进总裁办公室。 “沈总,有重大发现。” “我们的人设法调取了城西科技园项目地块的原始规划档案。五年前,该地块的法定用途明确为工业配套用地。但霍氏在申报时,为了加快项目落地速度,涉嫌违规操作,将其变更为商业研发用地。这是当时的档案复印件和相关流程的疑点分析。” 沈倦接过文件,目光如炬般扫过每一页关键信息。 他心知肚明,以霍氏在当地的根基,这种操作通常会在相关部门的默许下被特事特办。 只要无人深究,便可相安无事。 但若有人执意追究,就必须严格按照规章流程来处理。 沈倦将文件放在桌上,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 “立刻让法务部准备材料,以涉嫌违反城市规划法规,程序存有重大瑕疵为由,向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正式的合规审查申请。” 特助面露迟疑。 城西科技园是霍氏的战略性项目。 一旦启动审查程序,势必导致项目停工,待全部流程重新走完才能复工。 这将给霍氏造成巨额损失,也可能引发两家更激烈的冲突。 但见沈倦态度坚决,他也不敢再劝,只得领命而去。 翌日清晨。 霍斯年刚踏入办公室,便接到自然资源局的紧急电话。 对方明确要求城西科技园项目立即停工,配合全面审查。 并暗示此次是有人坚持要求按章办事,部门不得不依法处理。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这时,特助送来的当日报纸更是火上浇油。 头版上赫然刊载着《土地性质"魔术手"?某地产巨头项目涉嫌违规操作》的报道。 文章虽未直接点名霍氏,但配图中项目围挡上霍氏的LOGO若隐若现,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砰!” 霍斯年狠狠将报纸摔在办公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咖啡杯剧烈晃动,褐色的液体溅出,污了他昂贵的手工西装裤。 沈倦!这一切一定是出自他之人! 霍斯年额角青筋暴跳,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暴怒。 “立刻让法务部总监滚过来!不惜一切代价去自然资源局公关,必须把审查压下去!还有这家报社,我要让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特助躬身应命,内心却一片冰凉。 沈氏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捅到了霍氏的要害。 而且证据确凿,利用规则发起攻击,想轻易化解谈何容易? 他不禁暗自叹息: 霍总和沈总,以前关系那么好,怎么就闹到了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 霍斯年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当天下午,报复就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沈氏集团。 第166章 商战一触即发!(二) 沈倦的特助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办公室,语气焦急。 “沈总,出事了!我们旗下的明康医疗设备公司刚刚接到市药监局通知,要对我们在售的三款核心医疗设备进行飞行检查!理由是接到大量消费者投诉,怀疑设备参数与宣传不符!” 几乎同时,投资部总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声音急促。 “沈总,霍氏旗下的投资公司正在二级市场疯狂抛售我们的股票!股价已经下跌了8%!部分中小股东开始恐慌性抛售!” 特助脸色发白。 “沈总,霍氏这是疯了!药监局的检查要是被他们做了手脚,我们的设备可能面临下架风险!股价下跌更是动摇公司根基!”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沈倦面容凝重。 他走向显示屏凝视着股价曲线,目光如磐石般坚定。 “药监局那边,让明康公司质量部负责人亲自带队,把所有相关设备的完整检测报告、认证证书准备齐全,全力配合检查。我们的设备参数完全符合国家标准,霍斯年的投诉大概率是伪造的,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他们就查不出真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 “股市方面,让董秘办立刻发布一条公告,强调公司一切运营正常,重大项目进展顺利,稳定市场情绪。同时,通知我们的战略投资部,动用备用资金,立刻进场低位增持我们的股票!霍氏想靠抛售打压股价,我们就趁势回购,看谁能撑到最后!” 霍氏与沈氏这场骤然爆发的商业大战,让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股价剧烈波动,项目停滞。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各种需要处理的紧急状况层出不穷。 连续几天,沈倦与霍斯年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连轴转,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戾气 而这一切也引起了陆子吟的警觉。 他先是发现沈氏和霍氏的几个重要项目接连出事,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外来势力在搅风搅雨。 结果深入一查,震惊地发现竟是霍斯年和沈倦这两个家伙在互相往死里掐! “这两人是不是疯了?” 陆子吟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担心再闹下去,不仅多年的情分毁于一旦,还白白便宜了外人。 看不下去的他,索性找了个由头,约二人出来喝酒。 连日的疲惫与压抑确实需要出口,沈倦和霍斯年都没拒绝。 夜晚。 一家隐秘的高端酒吧包厢里,灯光昏沉,气氛凝滞。 霍斯年先到的,一言不发地灌着烈酒。 不久,沈倦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同时一怔,脸色骤然冷沉。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你怎么在这儿?” 霍斯年语气寒冽。 “这话该我问你。” 沈倦面无表情。 陆子吟赶紧起身打圆场,硬是把两人按在沙发上,自己挤在中间隔开。 “都坐下!今天谁也别走,还认我这个兄弟,就都别闹。” 沈倦一落座,也闷头喝起酒。 看看着两个发小一言不发地灌闷酒,陆子吟忍不住痛心疾首。 “我他妈刚开始还以为是谁那么大胆子同时动你们两家,一查差点没把我吓死!居然是你们自己干起来了!” “说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天大的事,要闹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第167章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一) 霍斯年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赤红地盯向沈倦,几乎是咬着牙问。 “你前些天,是不是去了青屿古镇?” 沈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坦然道。 “是。” “你是不是和宋晚在一起?” 沈倦答得干脆。 “是。” 一旁的陆子吟听得愣住。 沈倦和宋晚一起出去?这是什么情况? 霍斯年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发颤。 “你和她上床了?!” 沈倦的眼神倏地变冷,语气也结了冰。 “霍斯年,我和她之间的事,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那避而不答的态度,在霍斯年听来无异于默认。 “沈倦,你他妈混蛋!” 压抑数日的怒火轰然决堤,霍斯年猛地起身,一拳挥向沈倦! 沈倦猝不及防,脸颊被狠狠击中。 他抹了下嘴角,眼底戾气翻涌,反手揪住霍斯年的衣领打了过去。 “你现在知道装深情了?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把她伤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那是我老婆!” 霍斯年目眦欲裂,挣扎着又要动手。 “老婆?你配吗?!” 沈倦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就要彻底撕扯在一起,陆子吟急忙上前拉架。 “够了!都给我住手!” 混乱间,沈倦和霍斯年的的拳头没收住,直接挥到了陆子吟脸上。 “哎哟!” 最终,陆子吟顶着一张肿脸坐在中间,看着两旁怒气未消的男人,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打架…… 为什么受伤的是他? 包厢里一片死寂。 霍斯年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 沉重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 陆子吟揉着发胀的脸颊,迟疑片刻,还是凑到沈倦身边,压低声音。 “沈公子……你跟兄弟交个底,你真和宋晚……睡了?” 沈倦眉头紧锁,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没有。” 烟雾缓缓吐出。 陆子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长舒一口气。 “你真是吓死我了!刚才霍少问你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把实话告诉他?” 沈倦扯了扯嘴角,烟雾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宋晚原则性很强,底线分明,根本做不出那种事。” 他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可他从来不信她。” 他以工作的名义接近宋晚这么久,她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这也是因为这份疏离,让他始终不敢向前迈出那一步。 沈倦掐灭手中的烟头,站起身,也离开了包厢。 留下陆子吟独自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头疼不已。 本来是想当个和事佬。 谁知俩人关系非但没缓和,反而打了起来,局面比之前更僵。 看这情形,商战还得继续下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霍氏和沈氏斗到两败俱伤。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风波因宋晚而起,或许只有她出面才能缓和局面。 可他和宋晚没有私交,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陆子吟无奈的走出包厢,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第167章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二) 是容雪? 宋晚的那个好闺蜜? 陆子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快步跟去,想要个联系方式。 谁知,刚拐过转角,人影却不见了。 他正纳闷,突然脑后生风! 容雪从暗处闪出,一记手刀精准劈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跟踪我,想耍流氓?!” 还好陆子吟反应快,赶紧侧身躲过,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 “别动手!是我!” 容雪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 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淤青,她忍不住嗤笑。 “哟,怎么伤成这样?对小姑娘耍流氓,被揍了?” 陆子吟疼得倒吸凉气,却还要硬撑。 “胡说八道!本少爷这相貌这身家,姑娘们投怀送抱还来不及呢!” 容雪挣开他的手。 “投怀送抱的那么多,你还跟踪我?欠揍啊?” 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走!” 陆子吟赶紧拦住了她。 “我找你有正事。” “什么正事?” “能不能……把宋晚的联系方式给我?” 容雪瞬间警惕起来,眼神锐利。 “你想干嘛?骚扰晚晚?” “绝对没有!” 陆子吟连连摆手。 那位可是能让霍斯年和沈倦同时失控的主,他哪有胆子招惹。 在容雪审视的目光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交代实情。 “霍斯年和沈倦为了她,已经打起了商战,再这么斗下去,两家都得伤筋动骨。我只是想请宋晚出面劝和。” 容雪惊讶的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霍斯年?和沈倦?为了晚晚打商战?你没开玩笑吧?” 她实在想不通。 霍斯年和沈倦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发小么? 怎么会因为晚晚闹到这步田地? “沈倦喜欢上了宋晚。” 陆吟言简意赅。 “两个男人为了争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这剧情不难理解吧?” 话虽如此,他内心却在疯狂腹诽。 沈倦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是宋晚?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霍少也真是的。 从刚结婚就看宋晚不顺眼,偏偏到现在又不愿意离了。 容雪彻底震惊了。 之前,她只是猜测沈倦对晚晚有好感。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为了晚晚和霍斯年反目。 霍斯年最好的兄弟,喜欢上了晚晚? 这信息量太过爆炸,剧情发展也太狗血了! 震惊之余,她心底却不由自主地为自家哥哥默哀了一秒钟。 看来,哥哥这次遇到的情敌,实力绝非等闲。 “别发呆了,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损失。” 陆子吟急着催促。 “你就行行好,先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 容雪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能没经过晚晚允许,就把她联系方式随便给陌生人?” “陌生人?” 陆子吟指着自己,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咱俩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相过亲的关系,怎么能算陌生人?你就当帮帮忙,江湖救急!” 容雪被他这说辞逗得又想气又想笑,挥了挥手打断他。 “得了吧你,少套近乎。这样,我先问问晚晚的意思,她同意了我再给你答复。” 说完,不再给陆子吟纠缠的机会,转身利落地离开了。 第168章 背地里使绊子(一) 酒店内。 宋晚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长发,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容雪。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容雪一如既往轻快活泼的声音。 “晚晚,你这趟出去玩得怎么样?” “挺开心的。” “那就好!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订了明天上午的票。” “好嘞,那就明天见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 海城机场。 宋晚拉着行李箱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容雪。 “晚晚,这边!” 容雪正奋力朝她挥手。 回市区的路上。 容雪握着方向盘,眼神却不时瞟向副驾的宋晚,几次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犹豫。 宋晚察觉到异样,轻声问。 “雪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容雪内心正天人交战。 她本来不打算替陆子吟传话。 明知沈倦是哥哥的情敌,怎么能主动在晚晚面前提他? 可这么劲爆的消息不说出来,她又实在憋得难受。 她的八卦之魂和分享欲都在熊熊燃烧。 宋晚太了解容雪了,早就看穿她心里藏了事。 在她的一再追问下,容雪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晚晚,你那个渣男老公霍斯年,和他的好兄弟沈倦,掐起来了!最近两家公司在打商战,动静闹得挺大,听说斗的你死我活的!” 她聪明的只说了一半。 决口没提这场商战的原因是因为宋晚。 宋晚闻言,有几分意外。 霍斯年和沈倦公然死皮脸打商战? 这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她对商界这些明争暗斗本就不感兴趣。 霍斯年于她,不过是有纸婚姻关系的陌生人。 沈倦,也只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她似乎没什么立场去置喙这件事。 因此,她的反应很平淡。 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是么,商业竞争,很正常。” 容雪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神色如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晚晚对沈倦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她哥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容雪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容谦。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乖巧。 “哥!” “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容谦一贯沉稳的声音。 “刚从机场接到晚晚,正在回去的路上。” “嗯。” 容谦应道。 “我订好了位置,中午一块吃个饭吧。” 容雪暗中瞥了宋晚一眼,心下了然。 她哥也真是够闷骚的,明知她来接晚晚,特意掐着点给她打这个电话。 说白了,就是想见晚晚,找个由头一起吃饭罢了。 第168章 背地里使绊子(二) 挂断电话。 容雪对宋晚说。 “晚晚,我哥订好了餐厅,中午一起吃饭吧。” 宋晚心思微动。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正好想问问苏丽娟和宋良北的案子进展。 于是点了点头。 “好啊。” 餐厅内。 容谦已先一步到达,静坐在预定好的位置等候。 “哥!” 容雪一进门就轻快的打了个招呼,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嗯。” 容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随后走进的宋晚身上。 “容律师。” 宋晚礼貌的打招呼。 容谦起身,主动帮她拉开旁边的椅子,举止绅士。 “坐。” 落座后,容谦将菜单递给宋晚。 “看看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的。” 宋晚笑着推辞。 容谦也没多推让,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巧合的是,很多都是宋晚平时偏好的口味。 服务员离开后,宋晚主动开口问。 “容律师,苏丽娟和宋良北的案子,最近有什么进展?” 提及此事,容谦面上染上了几分凝重。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情况不太乐观,霍斯年那边,花重金聘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想将苏丽娟和宋良北解救出去。” 他语气严肃,继续开口道。 “对方手段很高明,试图将罪名变更为职务侵占。他们买通了涉事的宠物医院和相关人员,提供了新的物证和人证。目前来看,他们构建的证据链相当完善。如果这些被采纳,苏丽娟和宋良北的罪行性质会发生根本转变,刑期可能大幅减轻,甚至不排除适用缓刑的可能。” 宋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收紧。 能让容谦都感到棘手的案子,对方律师团队的强大与手段的凌厉可想而知。 她万万没想到,霍斯年对宋家的包庇竟到了如此地步。 为了宋浅浅,他竟能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甚至不惜伪造证据!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对霍斯年,不仅仅是心灰意冷,更掺杂了难以抑制的愤恨。 苏丽娟和宋良北那样肆意的伤害她。 她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将他们送进去吃牢饭,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哪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容谦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语气沉稳安慰道。 “别太担心,我最近一直在全力寻找他们证据链中的漏洞,只要能找到破绽,就能推翻他们的不实之证。” 宋晚深知,容谦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律师团队,而是整个霍氏集团。 以一己之力对抗如此庞然大物,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容谦,语气真诚。 “容律师,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饭刚吃到一半,容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律师事务所的紧急来电。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神色微凝,简短交代几句便挂断了。 “抱歉,律所有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拿起外套,到前台结了账便匆匆离开。 容谦一走,座位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容雪终于按捺不住,义愤填膺开口道。 “这霍斯年,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你好歹跟他夫妻一场,他不帮你出头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背地里使这种绊子!”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扬高。 “我看他心里压根就没有你,只有宋浅浅那个贱人!还说什么为了你和沈倦打商……” 第169章 他们被保释出去了(一) 容雪一个激动,险些把不该说的也抖出来。 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她赶紧捂住了嘴,心虚的偷瞄宋晚。 却见宋晚正低着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根本没在意她刚才说了什么。 容雪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对于霍斯年的种种行径,宋晚早已从失望过渡到麻木。 她安静的吃完碗里的饭。 放下筷子,她抬头看向容雪,语气平静。 “雪雪,吃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吃好了吃好了。” 容雪连忙应声。 “我们现在就走。” 将宋晚送到家。 一开门,雪兔就蹦蹦跳跳迎了上来,亲昵的蹭着她的脚踝。 这么久不见,宋晚也很想它。 弯腰将软乎乎的小家伙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雪雪,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雪球。” 容雪摆摆手,语气爽快。 “嗐,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 “晚晚,你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宋晚点点头。 “好。” 容雪离开后。 宋晚到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到阔别已久的床上休息。 此时,律师事务所。 容谦步履匆匆赶到时,等候已久的助理立刻迎了上来。 “容律,情况有变。检方突然批准了宋良北和苏丽娟的取保候审申请,他们……十分钟前已经被保释出去了。” “什么?!” 容谦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扫向助理。 “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们提交的反对意见呢?” 助理艰难的开口。 “对方律师团队……不知道提供了什么新的关键证据,并且有重量级人物出面担保,程序走得异常迅速,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容谦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通知所有高级合伙人,十分钟后开会!动用律所全部资源,我要找出他们新证据的破绽,必须让那两个人坐牢!” 助理心头一震。 容谦向来冷静从容。 从业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总能自如应对。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老板如此失态。 仅仅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刑事案件,他竟动用这么高级律师? 助理虽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多言,连忙点头应下。 “是,我马上去安排!” “砰”的一声,容谦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声响在走廊回荡。 他反手甩上门,胸口剧烈的起伏再也无法抑制。 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的卷宗,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猛地抬手,将满桌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 纸张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从业以来,凭借专业和能力无往不利,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而这次,面对那个他倾力想保护的人,却连最基本的公正都无法为她争取。 他头一次品尝到这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另一边,宋家别墅。 第169章 他们被保释出去了(二) 宋浅浅正坐立不安的在客厅里踱步。 虽然霍斯年的特助提前透露过,她父母今天可能会被保释出来。 但在见到人之前,她的心里始终是七上八下。 毕竟,父母被带走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期间她不知哭了多少次,求了霍斯年多少回。 因为对方律师是容谦,所以案件比想象的要棘手。 终于,门外传来汽车声和脚步声。 她猛地冲过去打开门,只见苏丽娟和宋良北在律师的陪同下,略显憔悴的站在门口。 “爸!妈!” 宋浅浅瞬间泪如雨下,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们,声音哽咽。 “你们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苏丽娟和宋良北也红了眼眶,拍着女儿的背,连声安慰。 “好了好了,宝贝女儿,没事了,爸妈回来了。” 仔细看去,两人都清瘦了不少。 脸色蜡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在看守所里吃了不少苦头。 陪同的律师没有进门,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 一进客厅,苏丽娟就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抱怨道。 “哎哟,可算是出来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每天吃的都是寡淡的白菜豆腐,晚上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硬板床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再待下去我这条老命都要交待了!” 宋良北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不是。这次多亏了霍总,要不是他肯花大力气救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受多少罪。” 他话语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霍斯年的感激。 宋浅浅赶紧擦干眼泪,强打起精神。 “爸,妈,你们先去泡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去去晦气。晚上我带你们去最好的餐厅吃大餐,给你们接风洗尘!” 苏丽娟和宋良北肚子里一点荤腥都没有。 一听说吃大餐,眼睛都亮了。 苏丽娟忙不连跌的点着头。 “还是女儿贴心!” 宋良北紧接着提议道。 “浅浅,晚上把霍总请来一起吧?我们得当面好好谢谢人家。” 苏丽娟立刻连声附和。 “对对对!你爸说的在理!斯年可是我们最大的靠山,出了事,还是得指望他。这关系一定得维系好了,千万不能怠慢。” 宋浅浅点了点头。 “好,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等苏丽娟和宋良北上楼之后。 宋浅浅拿出手机,拨通了霍斯年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宋浅浅脸上扬着笑容,声音娇柔又充满感激。 “斯年,我爸妈已经平安到家了!这次真的多亏有你……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爸妈想当面好好谢谢你。” 电话那头,霍斯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疲惫。 “不了,公司今晚有重要会议。”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便径直挂了电话。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总觉得,霍斯年近来对她异常冷淡。 他越来越少见她。 就连通话也总是很短很敷衍。 可若说他心里完全没有她,又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如此强大的关系网,把她父母解救出来? 这种矛盾的态度,让宋浅浅心里总有些患得患失。 楼上,宋良北和苏丽娟特意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换上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 苏丽娟更是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挂在身上。 瞬间从狼狈的阶下囚,变成珠光宝气的富太太。 两人容光焕发地走下楼,却见宋浅浅独自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恍惚。 第170章 挖人挖到大动脉(一) “浅浅,怎么样?霍总答应晚上一起吃饭了吗?” 苏丽娟迫不及待地问。 宋浅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迅速掩去,换上轻松的笑容。 “斯年他最近公司特别忙,晚上有个推不掉的会议。他特意让我转告,等改天他一定亲自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宋良北和苏丽娟一听,不仅没怀疑,反而喜笑颜开。 “斯年虽然之前撤了和咱们家的一些合作,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啊!看得出来,他心里终究还是看重我们浅浅,看重我们宋家的!” 别墅里。 宋晚午后小憩醒来,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门铃响起。 她收到一个快递。 拆开纸盒,里面竟是她在江南小镇陶艺坊亲手制作、烧制完成的作品。 一个造型拙朴的杯子,还有给雪球做的小食盘。 看到这些小物件,她阴郁的心情仿佛照进了一缕阳光。 她俯身抱起脚边的雪球,将小盘子递到它面前。 “雪球,你看,这是专属于你的新盘子。” 雪球凑近了嗅了嗅,耳朵轻动,似乎很喜欢。 她将盘子洗干净,添上兔粮,小家伙果然凑上前吃的津津有味。 这时,手机响起。 是徐子铭的来电。 宋晚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他一贯温和的声音。 “晚晚,从外面散心回来了吗?” “嗯,今天刚回来。” “老师刚才来电话了,约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应该是有事要谈。你晚上有时间吗?” 宋晚也很久没见到恩师,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有时间。” “好,那我来订位子,稍后发你地址。” “麻烦学长了。” 结束通话,宋晚转身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赴约。 此时,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因与霍氏的商业战,整个公司连日来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沈倦坐在办公桌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 特助敲门进来,小心翼翼的放下一份文件后,又取出一个小件快递。 “沈总,这有您一个私人快递,外包装看起来很简单,寄件人也没留什么信息。” 沈倦抬了抬下巴,示意拆开。 特助打开快递外层包装,里面是一个做工粗糙、造型歪扭的手工陶杯。 看起来很丑,几乎不具备实用功能。 特助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沈总,这杯子可能是寄错了……我帮您处理掉吧。” 他说完正准备收起来。 沈倦却忽然开口。 “不用。” 沈倦目光扫过那个杯子,原本冷峻的眉眼却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将杯子拿了过去,端详了几秒后,才将它郑重的摆在办公桌一角。 特助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暖意,心下诧异。 第170章 挖人挖到大动脉(二) 不明白沈总为什么会对一个丑杯子这么上心。 直到不经意间瞥见杯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宋”时,才恍然明白。 这杯子,该不会是那位宋晚小姐亲手做的吧? 怪不得沈总如此珍视。 晚上。 宋晚准时来到了徐子铭订好的餐厅包厢。 她刚坐下没多久,包厢门便被推开。 徐子铭陪着张教授从走了进来。 宋晚立刻站起身,恭敬的问候。 “老师。” 张教授挥了挥手,态度随和。 “坐,坐!今天这里没外人,不用这么拘谨客气。” 三人落座后,徐子铭依着张教授和宋晚的口味点了几道清淡菜肴。 宋晚也细致地为老师斟上一杯热茶。 席间氛围轻松。 张教授目光转向徐子铭,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子铭啊,今天找你们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准确的说,是想跟你借个人。” 徐子铭有些意外,笑着回应。 “老师,您这话说的,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就是了,谈什么借不借的。” 张教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 “国内最近普查发现,某种传染病的病例增长触目惊心,实际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峻。而且患者群体明显年轻化,社会影响很大。上面高度重视,决定紧急成立一个专项科研攻关小组,集中力量研发特效治疗药物和疫苗。这个小组,由我牵头负责。” 他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宋晚。 “时间紧,任务组,组内目前正缺人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晚晚。” 徐子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师是想挖晚晚进他的项目小组。 他不由失笑。 “老师,您可真会挖人,这一来就直接挖我公司的大动脉啊!” 张教授朗声一笑。 “放心,不会让你这老板吃亏。上面有政策,会对你们公司进行相应的补偿和支持。” 他语气感慨,又道。 “说实话,要不是公司需要你坐镇,我连你也想一块儿挖过去!” 毕竟,他这些年最得意的两个学生。 一个是宋晚,另一个就是徐子铭。 徐子铭虽然舍不得宋晚离开,但恩师的面子不能不给。 更何况,参与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无论对宋晚个人发展,还是对公司长远声誉都大有裨益,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支持。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老师,您言重了。既然是国家的需要,又是您亲自牵头,我这边肯定全力支持,没有意见。” 张教授欣慰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宋晚。 “晚晚,你的想法呢?愿不愿意加入这个项目组?” 宋晚心中虽感荣幸,却也涌起几分忐忑。 她当然知道,能进入这个级别的项目组,都是圈内顶尖的大佬。 自己虽然有些成绩,但资历尚浅,与那些前辈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她犹豫了一下,坦诚道。 “老师,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很感激。但是……组里肯定都是资深前辈,我担心自己能力和经验有限,会拖大家的后腿。” “哎,别妄自菲薄。” 张教授摆摆手,打断她的顾虑。 “组里也不能全是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科研更需要新鲜血液和活跃的思维!在你们这一辈年轻人里,你的专业基础、科研敏锐度和那股沉得下心做事的劲儿,都是最拔尖的,我看好你。” 第171章 这么快就傍上老男人(一) 他接着补充道。 “项目目前还在审批阶段,团队组建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式启动怎么也在一个月以后了。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过段时间再给我答复。” 宋晚看着张教授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尽快给您答复。” 饭局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一行人走到餐厅门口,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晚晚,你陪老师在大厅稍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徐子铭温声交代完,便步入细密的雨中。 宋晚陪着张教授在大厅里等候。 恰在此时。 另一边的包厢门打开,宋浅浅一家人走了出来。 宋浅浅转身去了洗手间。 苏丽娟则挽着宋良北的胳膊,慢悠悠晃到大厅。 “这家的帝王蟹,肉质又鲜又嫩,可比那白菜豆腐好吃太多!” “可不是!关了那么久,总算吃上大鱼大肉了!” 刺耳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宋晚下意识的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苏丽娟和宋良北! 他们不是应该被羁押候审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这两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 宋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呼吸瞬间窒住。 她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个让她心碎的场景。 虽然事后才知道被残害的不是雪球。 但当时,那股气血上涌、几近崩溃的情绪是真实存在的。 她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苏丽娟和宋良北显然也看到了她。 苏丽娟立刻扭着腰肢朝她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晚晚吗?” 她语气矫揉造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宋晚紧紧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丽娟嗤笑一声,得意的挺着刚刚填饱的肚子,姿态傲慢。 “我们怎么不能再这儿?托霍总的福,我们早就出来了!怎么,看到我们没事,你很失望?” 宋良北也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虚假的惋惜。 “晚晚啊,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太绝情。你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着我们呢。你费尽心思把我们送进去,死活不肯签谅解书,结果又怎么样?我们这不还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吃香喝辣?” 夫妻俩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宋晚的心口。 张教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恩怨,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来者不善,和宋晚周身瞬间迸发出的痛苦与愤怒。 宋晚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却异常冰冷。 “恶有恶报!你们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一定会受到惩罚!” “那又怎样?” 苏丽娟有恃无恐的扬起下巴。 “有霍总在,谁能动我们?我们可是霍斯年未来的岳父岳母!” 此时,张教授沉稳上前,将宋晚护在身后,目光威严的看向苏丽娟。 “权势能保一时,保不了一世。真相和公理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永远缺席。我劝你,别把一时的侥幸,当成永久的护身符!” 苏丽娟被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她上下打量着张教授,语气带着轻蔑,嘲讽道。 “宋晚,你还真是不挑啊?这么快就傍上个老男人?他都快能当你爷爷了吧?” 第171章 这么快就傍上老男人(二) “你!” 张教授气得脸色发白,捂住胸口。 他一辈子教书育人、搞科研,在业界备受尊敬,还从未有人敢这么羞辱他。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宋晚毫不犹豫扬手扇在苏丽娟的脸上,目光如冰刃般凌厉。 “你给我放尊重点!这位是我的恩师,鼎鼎大名的业界泰斗张教授!霍斯年来了也要对他毕恭毕敬!你们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羞辱张教授!” 苏丽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晚。 “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婶婶!你简直目无尊长!” 就在这时,宋浅浅从洗手间出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赶紧跑了过来。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丽娟立刻捂着脸哭诉。 “浅浅!宋晚这贱人打我!还靠着这老头耀武扬威!不就是个臭教书的,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大本事!” 宋浅浅目光触及张教授儒雅却威严的面容时,脸色瞬间煞白。 她曾在一次业界高端峰会上想结识张教授,对方却对她熟视无睹,连霍斯年的面子都不给。 她深知,这位泰斗在医药界的话语权和人脉,几乎无人能及。 “妈!你胡说什么!” 宋浅浅慌忙拽住苏丽娟,转向张教授连连鞠躬道歉。 “张教授,对不起对不起!我妈她没见过世面,言语无状,请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教授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沉肃。 “宋浅浅是吧?我记住你了。有其母必有其女,看来你们家的家教,确实不怎么样。” 宋浅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苏丽娟和宋良北也彻底懵了。 原来这老头,真的这么厉害? 两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恰在此时,徐子铭来电告知,车已停在门口。 宋晚不再多看那三人一眼,小心翼翼搀扶着张教授的手臂。 “老师,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大厅,坐上了徐子铭的车。 徐子铭先将张教授送回住处。 返程途中,车内气氛有些沉寂。 张教授忽然开口问道。 “晚晚,你跟霍家那小子……现在离婚了没有?” 宋晚摇了摇头,轻声道。 “没有。” 张教授微微蹙眉。 “还对他不肯死心?” 宋晚语气平静。 “不是不死心。我想离,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但他那边,一直拖着不肯应诉。” 张教授闻言,沉默了片刻。 良久,才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与失望。 “你们两个,眼光真是一个比一个差!” 宋晚听懂了老师的未尽之言。 即是说她当初一意孤行,错付真心。 也是在斥责霍斯年眼盲心瞎,不知道珍惜她,反倒跟宋浅浅纠缠不清。 宋晚没有辩解。 只是微微低下头,轻声道。 “老师教育的是。” 张教授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惋惜。 第172章 我可能喜欢上她了(一) 这是他最得意、最寄予厚望的学生。 专业能力出众,品性纯良,偏偏在感情上受尽挫折,没遇到一个懂得珍惜她的良人。 将张教授送至家门口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张教授下车前,还不忘叮嘱宋晚。 “科研项目的事,不用急着给答复,但离婚的事得抓紧,别让那些糟心事影响了你的心情和前途。” 宋晚点了点头。 “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送别张教授后,徐子铭驾车送宋晚回家。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她安静的靠在窗边,一直望着窗外出神。 他想开口安慰,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良久,他终于温和开口。 “晚晚,老师牵头的这个项目,确实是难得的机会。无论是对于你的专业发展,还是……换个环境调整心情,都大有裨益。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不要错过。” 宋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点了点头。 “学长,我明白。我会慎重考虑的。” 只是…… 她心底那份不甘,如同暗火灼烧。 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苏丽娟和宋良北。 深夜,霍家老宅。 霍斯年处理完公司事务,回到老宅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令他意外的是,客厅灯火通明。 他推开门,看到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的注视着他。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霍斯年脱下西装外套,走上前去。 老人家向来睡得很早,总是九点多就睡下了,怎么会这个点还在客厅。 “等你!” 老太太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我有话问你。” 霍斯年见老太太的架势,就知道她有事找他。 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揉了揉疲惫的眉头。 “什么话,您问吧。” 霍老太太深色凝重,开门见山。 “我问你,你和沈家那小子,是不是彻底闹翻了?最近那些风声,是不是真的?” 霍斯年没有回避,坦然承认。 “是。” “是为了晚晚?” 老太太目光如炬,紧追不舍。 霍斯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算是吧。” “算是?” 老太太语气陡然加重。 “霍斯年,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晚晚,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还是只是觉得她是你的所有物,见不得别人惦记,非要抢回来不可?” 这直击灵魂的质问让霍斯年微微一怔。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像过电影一般,闪现出与宋晚从初始到如今的种种画面。 他也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 第172章 我可能喜欢上她了(二) 初次见面。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老太太身边。 看到他时,她所表现出来的热烈与好感,在他看来虚伪得可笑。 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尤其对象是他。 他认定她是那种处心积虑想要攀附豪门的女人。 后来,她那些看似蓄意的接近,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再后来,就是那晚他酒后意外走错房间,和她发生关系,紧接着被奶奶撞破,被迫与她结婚。 更让他坚信,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固执的认为,如果她真想拒绝,当时完全可以呼救。 可她非但没有,反而还生涩的回应了他,配合了他。 因为这份根深蒂固的偏见,婚后他对她极尽冷淡。 而她,却始终在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想方设法的靠近他。 他必须承认,她很美,她的身体更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一直强迫自己克制。 他不想沦陷在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手里。 他一心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离婚。 可后来,当她真的决绝的提出离婚。 当她身边开始出现其他男人时。 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不甘,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抢走。 起初,他也以为这只是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但渐渐的,他发现,并非如此。 看到她伤害自己,他会心疼。 长时间见不到她,他会想念。 夜深人静时,他抽着烟,脑海里浮现的竟是以前她在家等他归来时,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 她后来对他说的每一句狠话,每一句和他断绝关系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带来清晰的痛感。 除了她,他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 他悲哀的发现,自从她离开后,他的心仿佛也跟着迷失了方向,飘荡着,找不到落脚之处。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些充满偏见与冷漠的日子里。 在连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时光缝隙里,他早已对她动了心,生了情。 甚至,在得知她可能无法生育之后。 他内心深处认真思考过的,竟是“不要孩子也罢”,或者“领养一个也可以”。 面对奶奶锐利的目光,霍斯年终于不再逃避。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艰难的自嘲。 “我可能……已经喜欢上她了。” 亲耳从孙子嘴里听到这句迟来的坦白,霍老太太非但没有欣慰,反而一股怒火直冲心头。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砸了过去。 “喜欢她?!喜欢她你还和那个宋浅浅纠缠不清!喜欢她还你还做那么多混账事来伤害他!” 霍斯年没有躲闪,接住抱枕。 他第一次说出了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哥哥生前喜欢过一个女孩儿,临终前,他托我一定要照顾好她。那个女孩儿,就是宋浅浅。我对宋浅浅没有男女之情。至于那个孩子……完全是个意外。那晚我喝得不省人事,根本……毫无印象。” 霍老太太震惊不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宋浅浅是斯尧喜欢过的女孩儿?” 她忍不住暗中嘀咕,斯尧那孩子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老太太很快从震惊中回过了神,语气斩钉截铁。 “不管怎么说,你对宋浅浅,已经仁至义尽了!斯尧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用这种方式来对线承诺,更不会希望看到你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你要真喜欢晚晚,就给我光明正大、干干净净的去追!现在这样跟沈氏斗得你死我活,让两家公司都受损失,算什么本事?幼稚!愚蠢!” 第173章 沈倦爱你爱的要死(一) 霍斯年沉默着,没有反驳。 这段时间与沈倦的激烈商战,是因为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觊觎她。 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 喜欢她的,又何止沈倦一人。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太太见他神色深沉,知道这番话已入了心,便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一直候在旁边的王妈连忙上前搀扶。 将老太太送回卧室后,王妈轻声宽慰。 “老夫人,您也别太忧心。晚晚小姐从前对少爷那样用情至深,这感情哪能说没就没了?只要少爷肯诚信认错,把宋浅浅那边彻底断干净,好好哄一哄,说不定还有挽回余地。” 老太太却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晚晚那孩子,我了解。外表看着温婉柔和,骨子里却最是执拗刚烈。这些年被伤得实在太深,恐怕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决然。 “也罢。若晚晚真不肯原谅,以后我就认她做亲孙女。至于那混小子……他从前做了那么多糊涂事,合该让他吃些苦头长长记性。” 翌日清晨。 明锐生物科技楼下。 宋晚刚下车,一个身影便拦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竟是陆吟。 他们平日几乎没有往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有事?” 她微微皱眉。 陆吟心中暗自吐槽。 容雪那个不靠谱的! 明明说好问过宋晚就给他联系方式,结果音讯全无。 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直接玩起了消失。 被逼无奈,他只能来公司门口堵人。 “宋小姐,冒昧打扰,能借一步说几句话吗?” 陆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话题比较私密,这里实在不方便。” 陆吟压低声音。 “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聊吧。” 宋晚看了眼公司大门。 正值上班高峰,人来人往,她不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终是点了点头。 “好。” 两人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刚落座,宋晚便直接开口。 “找我什么事?” 陆吟也不绕弯子,神色凝重。 “霍氏和沈氏最近的商战,你应该知道吧?” 宋晚端起咖啡,语气平淡。 “略有耳闻。” “他们简直是在烧钱!” 陆吟语气有些急切。 “一天几千万上亿的蒸发,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宋晚,算我拜托你,去劝劝他们吧!再这么斗下去,两家都要元气大伤!” 宋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陆二少太抬举了我。我算什么身份?凭什么去劝?” 她不曾忘记,从前陆吟每次见到她,严重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她在霍斯年那里毫无分量可言。 陆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知道她还记着旧事,不由语塞。 但为了自己的好兄弟,他只能放下身段。 “宋晚,他们打这场商战,归根结底是因为你,现在只有你能劝得住!” 第173章 沈倦爱你爱的要死(二) 宋晚以为他存心戏弄,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就要走。 “我公司还有事,失陪了。” “宋晚!我说的是真的!” 陆吟急忙拦住她,将真相和盘托出。 “沈倦他喜欢你,爱得快要发疯了!这事不小心被霍斯年知道了,他们关系这才彻底破烂。” “这次,霍斯年查到你和沈倦一起去了青屿古镇,当场就炸了,直接对沈氏发起了攻击。沈倦也不肯让让,这才彻底掐了起来。” 宋晚怔在原地,脚步生生钉住。 沈倦……喜欢她? 她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飞速倒带。 是了,沈倦确实对她格外照顾。 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基于重要合作伙伴的关照。 或是因为他曾跟着霍斯年误解、嘲讽过她,心中存有愧疚,故而多有补偿。 她从未往男女之情上去想。 此刻被陆吟点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顺便变得清晰起来。 在榕城,车祸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护住她,宁愿自己手臂骨折。 那些偶然出现在她家楼下,或是她下班路上的偶遇。 还是前不久在古镇,他那番看似合理的偶遇说辞。 细细想来,这一切的巧合之下,原来都藏着他蓄谋已久的用心。 宋晚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司的。 坐在办公桌前,她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然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仿佛都在跳动,她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沈倦那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像一块巨石投入她的心湖,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更让她感到沉重难安的是,霍氏和沈氏这两大商业巨头,竟因她而卷入这场代价惨烈的商战。 霍斯年和沈倦多年的兄弟情谊她而反目。 这种被置于风暴中心,如同“祸水”般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上午恰好有一份重要的合作数据需要亲自送往沈氏。 宋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独自前往。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沈氏集团。 秘书将她引进总裁办公室,告诉她,沈总正在主持一个紧急会议,请她稍作等候。 宋晚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 在井井有条、摆放着高端商务用品的桌面上,一个格格不入的物品攫住了她的视线。 那个造型歪扭、甚至有些丑陋的手工陶瓷杯。 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在陶艺坊做失败后,随手丢弃的废品。 竟被他如此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这里。 一瞬间,陆吟所说的话语都得到了最直观的证实。 沈倦他…… 似乎真的很喜欢她。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倦迈步走出,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冷冽气息。 显然,刚才的会议过程并不怎么愉快。 然而,当秘书低声告知他,明锐生物的宋晚小姐正在办公室等候时。 他眉宇间凝结的寒意竟如冰雪消融,迅速柔和了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调整了步伐,快步走向办公室。 “宋小姐,久等了。” 他推门而入,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沈总。” 宋晚起身,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两人先是高效的处理了工作事宜。 公事谈毕,办公室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宋晚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看向沈倦,终是开了口。 “沈总,今天上午,陆吟找过我。他都告诉我了,包括商战,以及……你对我的感情。”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显然没想到陆吟会把这事说出来。 第174章 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既然她已知晓,他便不再有任何遮掩。 沈倦没有回避,目光沉静的迎上她的视线,坦然承认。 “是,我喜欢你。” 他向前微倾,声音低沉而专注。 “那么你呢?对我……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好感?” 他问得如此直接,让宋晚心口微微一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真诚而清晰。 “沈倦,我很感激你,在车祸时奋不顾身的救我,在工作上一直以来的支持。但是,这份感情,我无法回应。” 她深知,自己现在正处于人生的转折点。 离婚官司还没结束,事业上又面临新的选择,此刻的她最需要的是清醒和独立。 她微微垂眸,复又抬起,眼底是一片澄澈。 “你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我实在没有余力,也不想再陷入另一段复杂的感情关系里。” “你这么优秀,值得遇见更好、更完整的人,不必将心意倾注在我身上。”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争斗的理由。你们之间的战争,只会让我感到窒息和压力。” 沈倦静静的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低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这是你的权利,但你无法阻止我的心意。” “你不必急着回应,甚至可以永远不回应。我只希望你知道,在我眼中,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值得被全心全意的珍爱。”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而坚定。 “无论你未来如何做选择,如果有一天,你愿意重新开始一段恋情……我只请求你,能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宋晚已将态度表明得清清楚楚,却没想到沈倦依然如此执着。 她微微垂眸,避开他深沉的目光。 “抱歉,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拿起包,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沈倦独自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缭绕,将他挺拔的身影衬得格外寂寥。 心口处传来隐隐的钝痛。 虽然早就预料到表露心意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当它真正来临时,那份失落依然清晰可辩。 特助敲门进来,见他指间明灭的烟火,就知道他心情不佳。 原以为是工作上的烦心事,他正有一个好消息要汇报。 “沈总,我们查到霍氏旗下最赚钱的金融板块存在几起违规操作。是否需要立即发起舆论攻势,对其发起合规性审查?” 沈倦没有转身,也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他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缓缓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暂停所有对霍氏的行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特助愣住了。 这可是重创霍氏的绝佳机会。 一旦舆论战打响,定会引起大批客户恐慌,霍氏势必会从其他战线收缩资金来回防。 此前沈总分明是打算和霍氏不死不休的,怎么会突然放弃? 他忽然想起,方才明锐生物的宋小姐来了沈总办公室。 特助心中顿时了然。 能让沈总改变主意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商战,终于要结束了。 第174章 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二) 而霍氏那边,也像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讯号,攻势同样悄然停止。 双方没有握手言和,没有公开声明。 两个商业巨头心照不宣的同时收手,就像一场暴风雨的骤然停歇。 宋家别墅,客厅。 宋浅浅慵懒的倚在真皮沙发上,将吃完燕窝的空碗递给佣人。 苏丽娟看着女儿微微隆起的小腹,忍不住忧心忡忡地追问。 “浅浅,你这肚子眼看着就要藏不住了,霍总那边到底怎么打算的?他和宋晚的离婚证,还有你们的婚事,到底什么时候才办啊?” 这话正好戳中了宋浅浅的心事。 她近来也因霍斯年的疏远而倍感不安,只能强装镇定地敷衍。 “妈,你急什么?前阵子他为了把你们从里面捞出来,动用了多少关系耗费了多少精力,哪还顾得上离婚这点小事?” 话音未落,宋浅浅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霍斯年”三个字。 她瞬间坐直身体,脸上放出光来,激动地朝苏丽娟晃了晃手机。 “妈!是斯年!他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苏丽娟也立刻喜上眉梢。 “快接!快接!” 宋浅浅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刻意放得娇柔。 “斯年?”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在哪?” “在家呢。最近身体总觉得有点虚,院长特意给我批了假,让我好好休养。” 她不忘暗示自己的身体状况。 “嗯。” 霍斯年应了一声。 “我去找你,见面聊。” “好啊!” 宋浅浅忙不迭地答应。 挂了电话,母女二人兴奋不已。 苏丽娟激动地搓着手。 “他亲自过来,肯定是要谈结婚的事!看来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宋浅浅更是雀跃,立刻冲上楼梳洗打扮。 她精心化上全妆,特意换上一件能勾勒身材曲线的紧身连衣裙,脚上还踩着一双细高跟,力求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半个小时后,霍斯年的车停在了宋家别墅门口。 宋浅浅快步上车,亲昵地唤道。 “斯年。”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瞬间扑面而来,不刺鼻,却很突兀。 霍斯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宋晚的身影。 她似乎从不使用这么浓烈的香水。 但每次靠近,总能闻到一丝清淡好闻的、属于她自身的温柔气息。 尤其在做的时候,那股气息…… 似乎也更甜腻。 想起往事,霍斯年的眸色不由深沉了几分。 但很快,被眼前浓烈的香水味冲淡。 他沉默驱车,将宋浅浅带到了一栋崭新的高档别墅前。 这别墅的档次与宋晚住的那套不相上下,只是坐落于城市完全相反的方向。 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宋浅浅心花怒放,试探着问。 “斯年,这是……?” 第175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一) “喜欢吗?” 霍斯年语气平静。 “嗯!” 宋浅浅用力点了点头。 “这栋别墅已经过户到你名下。” “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 宋浅浅故作娇羞,脸上泛起红晕,心脏怦怦直跳。 她暗自揣测这是不是他准备的婚房,满心期待着他接下来的求婚誓言。 然而,霍斯年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这栋别墅给你,另外我会安排十个亿的资金到你账户。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就此了断。”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斯……斯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和宋晚重新开始。”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宋浅浅头上。 她失控的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你以前最厌恶她的吗!是不是老太太逼你的?还是她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你?” 霍斯年不动声色抽回手臂,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我呢?” 宋浅浅的声音带着不甘。 “我们之间又算什么?” “抱歉。我对你,只是出于责任。既然你已经去过我哥的墓地,就应该明白,我是受他嘱托。”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或许他会娶她,用一生完成亡兄遗愿。 哪怕没有爱,只有责任就够了。 但,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放不下的人,他便不能再继续下去。 “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宋浅浅瞬间泪如雨下。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霍斯年的视线掠过她微隆的小腹,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孩子的出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从知道其存在的那刻起,他心中就没有半分期待。 “关于这个孩子。”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 “无论你选择生下来还是终止妊娠,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会提供相应的经济补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从今往后,不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都不准再出现在宋晚面前。” 宋浅浅终于明白,霍斯年这是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西装面料里。 “我不要别墅,不要钱,我只要你!” “斯年,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跟宋晚争了,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霍斯年坚定的推开她她的手,语气决绝。 “我还有事,先走了。待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斯年!你别走!” 宋浅浅哭着追了出去。 可刚跑到门口,他的车子就已经发动。 黑色车身像一道残影,很快消失。 她踉跄着停下脚步,瘫坐在路边,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了她身旁。 霍斯年的特助下了车,恭敬的开口。 "宋小姐,霍总吩咐我送您回去。请上车。" "为什么?" 第175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二) 宋浅浅猛地抬头,抓住特助的胳膊,近乎癫狂地追问。 "斯年他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你天天跟着他,一定知道原因!你告诉我!是不是宋晚那个贱人又在他面前说了我什么?" 特助面露难色,轻轻拨开她的手。 "宋小姐,这是霍总的私事,我方便多言。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先上车吧。" 宋浅浅看着特助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 一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霍斯年说“我决定和宋晚重新开始”时的场景,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车子最终停在宋家别墅门口。 特助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 “宋小姐,到了。” 宋浅浅刚推开家门。 正在敷面膜的苏丽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语气满是期待。 "浅浅回来了?霍总怎么说?打算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女儿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急忙扯下脸上的面膜,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这是?” 宋浅浅扑进母亲怀里,放声痛哭。 "妈,斯年说要和我结束……" "什么?" 苏丽娟震惊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这样?你们吵架了?"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宋晚,要和她重新开始……" 宋浅浅的声音支离破碎。 “还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宋晚?" 苏丽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斯年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宋晚?浅浅,你是不是听错了?他之前不是最讨厌宋晚的吗?明明他一直维护的人是你啊!" "我也不知道……可他就是这么说的……" 原本指望着女儿攀上这门亲事,自己也能稳坐霍家岳母的宝座。 眼看金龟婿就这么被撬走了,苏丽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宋晚这个小贱人,简直和她那死去的妈一个德行!都是专门勾引男人的货色!真不知道她给霍斯年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霍斯年为了她抛弃你!" 一提起林静语,苏丽娟心头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二十多年前,明明是她和宋良北先结的婚。 可当宋良南带着林静语回家见家长时,宋良北的眼睛就像长在了林静语身上,魂都快被勾走了! 后来他喝醉了酒,更是口无遮拦在她面前念叨。 "大嫂真是漂亮,真羡慕大哥……" 这些陈年旧怨如同扎在心口的刺,每每想起都让她恨得牙痒。 而宋晚那张与林静语七八分相像的脸,更像是在时刻提醒着她这段屈辱的往事。 如今,这出戏码竟以另一种方式在女儿身上重演。 怎能不叫她怒火中烧? “妈,我该怎么办啊?斯年他铁了心要跟我断,连孩子都留不住他……” 宋浅浅哭得哽咽不止。 “浅浅,你先别急。” 苏丽娟攥紧女儿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天无绝人之路,妈绝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得意太久!她想踩着咱们母女往上爬?做梦!你放心,妈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晚上。 宋晚约容雪在城中某高级酒吧见面。 容雪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还以为是宋晚出了什么事,心情不好。 因为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地方,更不会主动约她来这里。 容雪急匆匆推开包厢门,看见宋晚正安静的坐在角落喝果汁。 第176章 每天点男模(一) 容雪愣了一下。 “晚晚,你没事吧?” 宋晚晃着杯中的橙汁,唇角漾开浅笑。 “没事啊,就是想来放松一下。” 她抬眼看向好友。 “你不是最喜欢这里?今晚我请客。” 说罢,她抬手招来领班,在容雪震惊的目光中,淡定的要求。 “把你们这儿的男模都带过来看看。” 当第一批穿着修身短裤、展露着紧实上身线条的年轻男孩鱼贯而入时,容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宋晚居然真的站起身,仔细端详起每个人的身材,甚至还让其中两个转过身去看了看背肌。 “晚晚!” 容雪赶紧扯着她衣袖,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要是想看腹肌,我哥他……其实身材也很有料,胸肌腹肌一样不差。” “容律师?” 宋晚眼前浮起容谦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每次都穿着挺括的西装,实在难以想象褪去衣服后是种怎样的风景。 她轻抿了一口果汁,若有所思。 “容律师的身价,应该不菲吧?” 容雪轻咳一声。 “对别人自然不可能,但如果是你的话……” 包厢音乐声有点大,将容雪的声音盖了过去。 宋晚朝领班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挑剔。 “这批太青涩了,有没有成熟稳重些的?” 领班会意一笑,很快又换了一批年龄稍大点的男模进来。 他们个个搔首弄姿,一进来就熟练的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线条,眼神热切的投向宋晚。 毕竟来这里的多是上了年纪的富太太,像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客人实在罕见。 宋晚淡淡扫了一眼,轻轻摇头。 “这些又太过油腻了。” 她抬眼看向领班。 “你们这里最帅的是谁?” “这个……阿彻现在招待贵宾。” 领班面露难色。 毕竟,他们的头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动的。 宋晚从容的从手包里拿出两沓崭新的RMB,轻轻放在茶几上。 领班眼睛一亮,立即躬身。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阿彻少爷。” 容雪见宋晚为了点个男模,这么舍得下血本。 慌忙掏出手机,偷偷给容谦发消息。 【哥!十万火急!晚晚正在点男模,再不来你未来老婆就要被鸭子拐跑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丝质衬衫的男人缓步走进,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与其他男模不同,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干净清冽的气质。 那张脸俊美得和明星似的。 连见多识广的容雪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男模,确实帅的过分。 “姐姐好。” 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 宋晚打量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肌。 满意的点点头。 “你陪容小姐喝几杯。” 容雪受宠若惊的瞪大眼睛。 “姐妹儿,你这是给我点的?” 宋晚浅笑。 “当然,说了我请客嘛。” 既然是款待闺蜜,自然要选最好的。 容雪欣然接受了这份厚礼。 很快,她便与这位头牌相谈甚欢,甚至还饶有兴致的伸手戳了戳对方结实的胸肌。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突然推开。 第176章 每天点男模(二) 容谦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当他看见自家妹妹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谈笑风生,甚至还伸手触碰对方胸膛时,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容雪,你在做什么?” 容雪温声抬头,看到自家哥哥,立刻收敛了笑容。 “哥,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才突然想起,好像是自己把人叫来的。 心里顿时懊悔不已 早知道这男模是给自己点的,打死她都不会叫她哥来。 “在隔壁应酬,走错了包厢。” 容谦面不改色的编了一个理由。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宋晚。 见她身边没有旁人,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容谦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容雪恋恋不舍的瞥了眼旁边的帅哥,小声嘟囔。 “这才几点啊……” 宋晚也婉拒道。 “容律师不是还有应酬吗?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无妨。” 容谦神色不变。 “他们会等。” 在容家,容雪最敬畏的就是这位兄长。 见他态度坚决,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就在这时,宋晚走到那位叫阿彻的男模前,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他向来不与客人私下联系。 望着宋晚清丽的面容,漂亮的和天仙似的,他还是爽快的扫码添加。 站在门口的容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回去的路上。 容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 “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容雪从哥哥的眼神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 他该不会以为是自己带晚晚去的吧? 虽然她确实经常泡夜店,之前几次也是她拉着晚晚作陪。 可这次真的不是啊! “知道啦——” 她拖着长音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却也不敢多解释。 令人意外的是。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几乎天天晚上都往那家夜店跑。 每次都指名点阿彻作陪。 她不像容雪那么活泼,也不会玩儿夜场游戏。 不碰酒水,对那诱人的肌肉线条没什么兴趣。 每次只是安静的坐在包厢角落,喝着果汁,与阿彻单纯聊天。 起初,阿彻还以为是这位漂亮客人性格内向。 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不由心生疑惑。 能在这一行做到头牌,自然是聪明人。 这晚,趁着音乐间隙,他忍不住试探着问。 “姐姐,你每天都来找我,却只是聊天……是想要谈恋爱,还是……另有原因?” 宋晚端起果汁轻抿了一口,唇角泛起一丝浅笑。 “我找你,确实有别的原因。”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自从停止商战后,公司各项业务逐渐回归正规。 沈倦从工作中抽身出来,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上。 自从上次,宋晚在办公室明确态度后。 他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打扰她,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 “她最近……在做什么?” 第177章 看看她肚子里怀了个什么东西(一) 特助有些欲言又止。 沈倦看向他。 “说。” 特助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 “宋晚小姐最近……每天都去夜店,而且每次都点同一个男模作陪。” “点男模?” 沈倦明显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处事风格。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特助低声补充道。 沈倦微微蹙眉,眸色渐深。 他了解宋晚不是爱玩的人,这样的行为实在蹊跷。 她这么做,难道是想故意刺激霍斯年,好让他尽快同意离婚? 还是…… 另有隐情? 沈倦捏了捏眉心。 “加派两个人,暗中护好她的安全。” “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明白。” 此时。 宋家别墅,正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自那日霍斯年决绝的撇清关系后,宋浅浅便再也联系不上他。 电话永远忙音,信息石沉大海。 就连去霍氏集团也屡次被保安拦在门外。 那十亿补偿虽然解了公司的燃眉之急,剩下的钱足以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失去霍家这座靠山,他们在海城的上流社会已然寸步难行。 被抛弃的宋浅浅整日以泪洗面。 她不甘心唾手可得的豪门梦就这么破碎。 实在走投无路,她只能听苏丽娟的,去找霍老太太碰碰运气。 次日上午。 霍家老宅。 老太太用完早餐,刚走出别墅散步。 一个身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老夫人,求您帮帮我吧……” 宋浅浅泪如雨下,死死拽住老人的裤脚。 老太太脚步一顿,看清来人后脸色骤沉。 “宋小姐这是做什么?起来!我可受不起这般大礼!” 宋浅浅抚着微隆的小腹,哭诉道。 “我怀了斯年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这是霍家的血脉,是您的曾孙啊!斯年他不能这么对我们母子……” “老夫人,您一心向佛,最是心善,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劝劝斯年……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啊……” 老太太冷眼俯视着她,语气冰冷。 “斯年待你不薄!十个亿的补偿,还不够你们宋家消停?难不成你还真妄想进我霍家的大门?” “老夫人,这可是霍家唯一的血脉!” 宋浅浅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宋晚她根本生不了孩子!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霍家绝后吗?” “放肆!” 老太太猛地抽回裤脚,眼神寒光乍现。 “你是用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来威胁我?” 宋浅浅脸色瞬间惨白。 她连连摇头。 “不!他不是野种,他千真万确是斯年的……” “我霍家,不需要靠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来延续香火!” 老太太厉声打断,转身对王妈吩咐。 “王妈!送客!” “宋小姐,请吧。” 宋浅浅被王妈半扶半拽的带走。 “老夫人。” 王妈回来后轻声问道。 “您觉得……宋浅浅这胎,不是少爷的?” “我也只是猜测。” 老太太目光深远。 第177章 看看她肚子里怀了个什么东西(二) “宋家人急功近利,什么龌龊事做不出来?” “不过刚才看她那反应……” 她顿了顿,声音渐冷。 “这事恐怕确有蹊跷。” “王妈,你派人暗中查查,看看她肚子里究竟怀了个什么东西。记住,这事先别让斯年知道。” “是,老夫人。” 第二天清晨。 明锐生物科技。 宋晚刚走进公司,就被人叫住了。 一大束盛放的香槟玫瑰,几乎要将送花的人身影淹没。 随之递上的还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宋小姐,您的花和礼物,请签收一下。” 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同事们的目光。 当宋晚打开礼盒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盒中躺着一条钻石项链,主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天啊,这花也太美了!” “这项链……是T家限量款吧?宋经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了?” “这么大手笔,好浪漫啊!” 宋晚微微蹙眉,礼盒中没有卡片,她完全猜不到送礼之人。 趁着午休间隙,她走到消防通道,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沈总,公司今天的花是你送的吗?” 电话那头,沈倦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花?你喜欢什么品种,我让花店准备。” “没事了,打扰了。” 宋晚匆匆挂断电话,心中疑团愈发浓重。 既然不是沈倦?还能有谁? 傍晚下班时,宋晚刚走出大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以及车旁那道挺拔的身影。 霍斯年随意倚在车门边,俨然是在等人的姿态。 同事们纷纷停下脚步,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霍氏集团的霍总吗?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要帅!” “咱们沈总就够出众了,没想到霍总更胜一筹……” “他这是在等谁啊?” 宋晚本想装作没看见。 霍斯年的声音已清晰响起。 “宋晚。”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助理林晓小声问道。 “宋晚姐,你认识霍总?” “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她含糊其辞带过。 不想被同事看出端倪,她只得转身面对他,语气疏离。 “霍总,有事?” “上车。” 他拉开副驾车门。 “去哪?我送你。” “不必了。” 宋晚语气冷冽。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正欲转身,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宋晚蓦的抬眼,眸中满是震惊。 那些花和礼物,竟然是他送的? 为避免在同事面前与他过多纠缠,她终究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立即从包里取出礼盒放在中控台上。 “霍总,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平静,请你不要往我公司送花送礼物,不要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更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你我之间,除了办理离婚手续,还是不要再见面为好!” 说完,她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霍斯年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神情专注而认真。 “我和宋家,已经彻底做了了断。”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178章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一) 宋晚挣开他的手,唇角泛起一丝嘲讽。 "霍总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我是认真的。" 他声音低沉,语气难得放软。 "过去是我不好,伤你太深。这些错,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不必了。"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霍总所谓的弥补,还是留着给宋浅浅吧,我消受不起。" “如果是因为宋浅浅,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她绝不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看着他眼眸里的认真,宋晚突然觉得很可笑。 直到现在,他依旧以为,她是在跟他闹脾气,是在为宋浅浅争风吃醋。 她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霍斯年,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只是宋浅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是我不爱你了,也接受不了和你重新开始!” 曾经,她将他错认成记忆中那个人,一头栽进这场荒唐的婚姻里。 四年的冷落与伤害,早已将那份感情消磨殆尽。 当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她便彻底释然了。 “霍斯年,如果你还念及最后一点情分,就离婚,放我走,别让我恨你。”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刺得霍斯年心口发疼。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儿,怎会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清醒和决绝。 他心烦意乱地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指尖有些发颤的点燃。 烟雾缭绕中,传来他低哑的轻笑。 "宋晚,你在撒谎。" 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我知道你怨我。我们可以慢慢来,晚晚……” 宋晚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她看向他,语气平静,打算说出真相。 “霍斯年,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 就在这时,霍斯年的手机突然响起,将她的话打断。 王妈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少爷,老宅起火了!老太太还在里面!" 霍斯年听后脸色骤变,立即发动车子。 "我马上回去!" 宋晚听到这个消息,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顾不得继续刚才的话题,跟着霍斯年一道回了老宅。 霍家老宅外。 消防车与救护车的灯光交织闪烁。 老太太已经被安全救出,护士正为她测量血压。 宋晚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慌。 “奶奶,您没事吧?” 老太太轻拍她的手背,嗓音有些沙哑。 “不打紧,就是呛了几口烟,嗓子不太舒坦。都怪王妈小题大做,这么点小事还把你们都给惊动了。” 霍斯年站在一旁,正沉声询问火情起因。 原来,老太太供佛上香时,没有留意,火星溅到了旁边的经幡,引燃了帘幔。 幸亏发现得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他皱了皱眉,叮嘱王妈今后务必派人全程看顾香火。 医护人员为老太太做了个全面检查,确保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才离开。 晚上。 宋晚和霍斯年留在了老宅用膳。 第178章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二) 饭桌上。 霍斯年难得主动,给她夹菜,又亲手剥了好几只虾。 当着老太太的面,宋晚不想把场面闹得很难堪。 她低声道了句“谢谢”。 却始终没有触碰他夹来的菜肴。 那些雪白的虾仁在青瓷碟中渐渐蒙上凉意,如同他们之间无法回暖的关系。 饭后,老太太回房歇息。 王妈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笑道。 “老夫人,少爷今晚这般用心,怕是真的回心转意了。晚晚小姐坐少爷的车一道回来的,俩人莫不是要重归于好了?” 老太太轻轻摇头,目光清明。 “我看未必。斯年夹的菜,剥的虾,晚晚一口都没动。”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 “真心一旦被碾碎,就不是几句道歉、几顿饭能挽回的。那孩子心里,早就筑起围墙了。” 深夜,老宅渐渐安静下来。 宋晚洗完澡,回到客房,轻轻反锁了房门。 隔壁主卧里,霍斯年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闭上眼,耳边就回荡着她那些决绝的话语。 曾经的宋晚,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就像一块狗皮膏药,哪怕他冷眼相待,依旧死死缠着他不放。 一切的转折,似乎都始于宋浅浅生日那天。 他为宋浅浅高调庆生,却错过了她宫外孕大出血命悬一线…… 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令她伤心的事。 原以为,只要彻底了断与宋浅浅的纠葛,诚心弥补,她总会回心转意。 可如今他照做了,换来的却是比从前更决绝的态度。 忽然,他想起下午车上被打断的那句话。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 而是什么? 当初她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不是出于爱,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财富? 霍家少奶奶的身份? 可她后来的种种表现,分明证明她对这些毫不在意。 这个未解的谜团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烦意乱。 或许,那只是她情急之下的气话? 可她那时的眼神,分明清醒得令人心惊。 翌日清晨。 宋晚刚拉开房门,就看到门外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由吓了一跳。 霍斯年显然一夜未眠,眼下黑青在显得格外明显。 宋晚熟视无睹,侧身便要离开。 “等等。” 他伸手拦住了去路。 “把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宋晚皱了皱眉,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没这个必要。” 他盯着她,语气平静。 “既然如此,那我不介意想联系你的时候,亲自去明锐拜访。” “霍斯年,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只是确保我们能保持联系的必要手段。” 宋晚攥紧了掌心。 她生怕霍斯年真的会去明锐找她。 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将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再出现在明锐生物!” 第179章 孩子到底生不生(一) 她说完,推开了他,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身上那抹熟悉的淡香又一次掠过他的鼻尖。 霍斯年站在原地,注视着她决绝的背影,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她拉回怀中的冲动。 想要确认她的身体是否还像从前那样,会不自觉地迎合他的触碰。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此刻的任何逾越,都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早饭后。 宋晚本想请老宅的司机送她。 却得知司机一早就送老太太去医院复查身体了。 她只好独自走出别墅大门。 霍斯年拿着车钥匙跟出来。 “我送你。” “不用。” 她低头操作着叫车软件。 “我叫车了。” 他将车停在她身侧,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拉开副驾车门等着她上车。 这个地段确实偏僻,不太好打车。 她将价格抬高到平时的五倍,才终于有人接单。 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 她宁愿在风里等待二十分钟,也不愿坐上他的车。 直到网约车缓缓驶来。 宋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望着远去的车影,霍斯年终于忍不住,狠狠踹向路旁的老树。 他从来没有这样卑微的讨好过谁。 却换不来她片刻的停留。 满腔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可他最终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是他欠她的,他活该。 明锐生物。 宋晚刚走进公司,就遇到了徐子铭。 她有些诧异。 “学长?你不是要出差三天吗?” 徐子铭温和一笑,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事情提前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了。” 事实上,他是昨晚回到酒店,在工作群里看到同事无意拍下的她收花的照片。 立即推掉了后续行程,连夜改签航班赶了回来。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徐子铭犹豫了片刻,状似随意的问道。 第179章 孩子到底生不生(二) “晚晚,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晚一怔,随即摇头。 “没有啊。” “听说有人给你送花?” 提起这个,宋晚的脸色便忍不住沉了几分。 “是霍斯年。” “霍斯年?” 徐子铭难掩惊讶。 他印象中,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帮着另一个女人在欺负她。 如今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送花给她? “不知道他最近在发什么疯,说要重新开始。” 宋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怒气。 “我现在只盼着早点跟他离婚,彻底结束这段关系!” 得知送花的人是他,又见宋晚这般抵触的态度,徐子铭心底那点微妙的危机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但他深知,自己不能再等待下去。 犹豫,只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取出两张演唱会门票,递到宋晚面前。 “对了,朋友前几天送了两张演唱会门票,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一起去,放着也是浪费。” 他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邀请。 “晚晚,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宋晚的目光落在门票上。 这位歌手是她从高中起就非常喜欢的。 演唱会门票每次开售就瞬间秒空。 再加上她本身也没有追星的习惯,还从来没亲临过现场。 面对这份邀请,她很难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有空。” 徐子铭语气轻快。 “那说定了,周六晚上我去接你。” 上午十点,宋晚参加公司高层会议。 临走前把手机落在了办公桌上。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后,她刚走出会议室,助理林晓便迎了上来。 “宋晚姐,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人找你?我刚才路过你办公室,听到里面手机叮叮叮的响了好一阵,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宋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步走回办公室。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当消息内容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霍斯年。 屏幕上,整齐的排列着十几笔转账,每一笔金额都是“1314520”。 宋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再次将他拉黑的冲动。 第179章 孩子到底生不生(三) 真是可笑至极。 她扯了扯嘴角,眼中没有半分感动,只有厌烦。 他该不会以为,用这种简单粗暴的金钱攻势,发几个寓意着“一生一世我爱你”的红包,她就会心花怒放,心甘情愿跟他重新开始了吧? 她毫不犹豫的长按他的头像,将对话设置为免打扰状态,眼不见为净。 这时,林晓探头进来,关切的问。 “宋晚姐,没出什么事吧?” 宋晚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淡淡一笑。 “没事。” 宋家别墅。 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宋浅浅瘫坐在沙发上,往日精心维持的娇媚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只剩下伤心与慌乱。 宋良北满脸焦躁的在客厅里来回的踱着步。 “怎么办?看来霍斯年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跟我们家撇清关系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宋浅浅已明显隆起的小腹。 “浅浅的肚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大,这孩子……到底是生,还是不生?” “不能生!” 苏丽娟斩钉截铁的打断。 “生下来,霍斯年早晚得知道这不是他的种!到那时,他发现我们用一个野种算计他,必然大发雷霆,我们宋家就彻底完了!” “可是……如果打掉的话,会不会反而引起他的怀疑?” 宋良北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们之前一口咬定是他的,现在突然不要了,以霍斯年的精明,难道不会起疑?”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步棋,他们走得太险,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忽然,苏丽娟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一个恶毒的主意浮上心头。 她压低嗓音,阴冷的说道。 “既然这个孩子留不得,也打不得……那我们不如找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一场意外,然后嫁祸到宋晚头上!” 反正靠孩子进霍家大门已经是不可能是事。 倒不如将原来的计划提前执行。 苏丽娟咬牙切齿,对宋晚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好过!要不是因为宋晚这个贱人,我们家浅浅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这个歹毒的计谋,获得了宋家其他人一致的默许和认同。 苏丽娟看着宋浅浅苍白虚弱的脸,心疼的不得了。 “浅浅,看你这几天都瘦脱相了。别想那么多,妈去买点好菜,回来给你炖汤,好好补补身子。” 说完,苏丽娟便出了门。 从超市采购出来,苏丽娟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将嫁祸计划做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极其英俊的年轻小伙迎面走来,递给她一张宣传单。 “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我们新开的健身房,环境一流,现在有一周的免费体验课。” 第180章 姐姐,放松点(一) 苏丽娟年近五十,平日里养尊处优,对这种街头推销向来没什么兴趣,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 但眼前这小帅哥很会讨女人欢心。 他目光真诚地看向她。 “姐姐,看您的气质这么好,身材底子肯定也很棒,只要稍微练练,线条一定会更迷人,比那些年轻小姑娘还有韵味!” 一声“姐姐”,叫得苏丽娟心头一颤,竟有些飘飘然。 她不由抬头,仔细端详起对方。 小伙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确实英俊得晃眼,含笑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尤其是那身紧致的健身T恤,完美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结实的手臂线条,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年轻的荷尔蒙气息。 苏丽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久违的、属于女人的虚荣和悸动悄然滋生。 活到这么大年纪,她还是头一次被如此英俊的年轻异性这般直白地恭维。 “免费体验?” 她语气不自觉放缓,带着一丝求证。 “是的,姐姐!全程一对一指导教学,保证专业。” 小帅哥见她态度松动,侧身指引方向。 “我们健身房就在这附近,姐姐要不要先过去看看环境?” 鬼使神差地,苏丽娟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了那家健身房。 小帅哥名叫阿彻。 带她粗略参观完场地后,径直将她带到了一个相对私密的训练区域。 为了展示效果,他极为自然的撩起T恤下摆,露出了那身锻炼得极其漂亮的肌肉。 八块腹肌壁垒分明,人鱼线清晰深刻,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接着,阿彻开始一对一地指导苏丽娟使用器械。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时不时地纠正她的动作姿势,结实的胸肌似有若无地蹭着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偶尔拂过她的耳畔。 他的嗓音低沉好听,不间断的送出各种赞美。 整天对着宋良北那张老脸,苏丽娟早就看腻了。 此刻,被这样一个英俊帅气的男性如此近距离的贴身指导,感受着那灼热的、年轻的肉体触感。 她只感觉脸颊微微发热,一颗心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 一个小时的体验课很快结束。 阿彻体贴的递上毛巾和矿泉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姐姐,您这身材保养的真好,坚持练下去,一定会非常惊艳。” 苏丽娟接过水抿了一口。 她微微喘息着,额角沁着细汗,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感流遍四肢百骸,心里竟有些意犹未尽。 阿彻看着她,眼神专注。 “明天上午,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新的训练项目。” 被那双年轻炽热的眼睛望着,苏丽娟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头。 “好。”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宋良北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怎么去了这么久?买个菜要两个钟头?浅浅都饿坏了!” 苏丽娟心里发虚,面上却强作镇定。 她一边换鞋,一边编造借口。 “嗨,别提了,常去的那家超市,浅浅爱吃的牛排今天缺货。我这不是想着给她补身体嘛,特地开车跑了远一点的地方才买到。” 宋良北哼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苏丽娟提着食材经过客厅时,瞥见丈夫瘫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日渐稀疏的头发,高高隆起的肚腩和怀孕五六个月似的,满口黄牙啧啧品茶的模样让她越发嫌恶。 第180章 姐姐,放松点(二) 她敛起心思走进厨房。 做饭的时候,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健身房的画面。 阿彻结实的胸肌擦过后背的触感,耳畔低沉的指导,还有那身漂亮得夺目的肌肉…… 越想越出神,直到焦糊味窜入鼻腔,她才惊觉锅里的菜已经烧糊。 此时。 明锐生物。 宋晚和徐子铭在员工食堂共进午餐。 两人聊着工作上的趣事,气氛轻松融洽。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阿彻发来一条信息。 【上钩了。】 短短三个字,让宋晚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寒芒。 既然,法律制裁不了苏丽娟和宋良北。 既然,霍斯年一心想保他们。 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面不改色转了5万块钱过去,指尖轻点回复。 【做的不错。尾款事成后转你。】 发送完毕,她利落的删除对话记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二天。 苏丽娟精心打扮后早早就要出门买菜,整个人显得容光散发。 宋浅浅有些疑惑。 “妈,昨天买的菜不是还没吃完吗?” 苏丽娟脚步微顿,脸上挂满关切。 “浅浅,你现在是孕妇,怎么能吃昨天剩下的菜?妈去挑最新鲜的鱼,给你炖汤补身子。” 宋浅浅心生感动。 “谢谢妈。” 苏丽娟几乎是迫不及待出了门,径直走向了那家健身房。 玻璃门应声而开,阿彻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他穿着黑色无袖训练服,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愈发分明。 “姐姐,您今天这身真显气质。” 他迎上前来,目光灼灼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着比昨天又年轻了几岁。” 这般直白的赞美让苏丽娟心花怒放。 她故作矜持。 “今天安排什么训练?” 阿彻引着她,轻车熟路走向那个相对私密的健身区域。 “今天重点塑形臀部曲线。” 阿彻在瑜伽垫上摆出指定姿势,苏丽娟依言照做。 在指导过程中,阿彻的手极其自然的贴上她的大腿外侧,轻轻按压,示意发力的位置。 “对,就是这样,腰要塌下去,臀部发力……” 那带着灼热体温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传来,苏丽娟身体瞬间一僵,呼吸不受控制的变得灼热而急促。 阿彻仿佛毫无所觉,手掌依旧稳稳扶着她的大腿,低沉的声音如同蛊惑,在她耳边继续响起。 “姐姐,放松点,感受肌肉的收缩……对,就是这样。”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年轻男性充满荷尔蒙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苏丽娟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沉溺于这温柔的陷阱中,难以自拔。 第181章 以女伴身份参加晚宴(一) 苏丽娟像是上了瘾一般,天天雷打不动的往健身房跑。 与年轻健硕的阿彻在一起,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这天晚上。 苏丽娟刚躺上床,宋良北便凑了过来。 他毫无温存的扯开她的衣服,满口黄牙散发出臭烘烘的味道。 当看到他松弛的皮肤,和肥硕油腻的肚腩时,苏丽娟心底涌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她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 “别碰我。” 随后又刻薄的补充道。 “就你那三两下子,连一分钟都坚持不到,就别来烦我了!” 说完,她毫不客气的将宋良北踹下床,把他连人带枕头一起轰出了卧室。 被赶出门的宋良北气得脸色铁青,对着紧闭的房门狠狠“呸”了一口。 “臭婆娘!真当自己还是朵花呢?半老徐娘一个,老子不嫌弃你就不错了!外面多的是年轻小姑娘想给老子睡!” 卧室内,苏丽娟重新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阿彻那英俊的面容、迷人的笑容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宋良北每次都跟头死猪似的,随便蛄蛹两下就草草结束。 她几乎就没满足过。 再对比阿彻蓬勃的肉体,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一定开心上天了吧。 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烧得她浑身发烫。 周五晚上。 海城有一场顶级宴会。 这场宴会是由海外归来的名门世家叶家举办。 几乎邀请了半个城的政商名流。 叶家根基原本就在海城。 三十年前远赴海外开拓市场,如今已发展成横跨多国的商业巨头。 叶老爷子年岁渐长,思乡情切,便举家迁回故土。 这场晚宴,既是为了重续旧谊,也是叶家重新扎根海城的信号。 以宋家如今的地位,根本上不了叶家的邀请名单。 但宋良北不死心。 他盘算着,或许能在宴会上遇到霍斯年,再为浅浅争取一次机会。 哪怕侥幸能与叶家攀上一丝半缕的关系,对宋家未来的发展也是莫大的助益。 于是,他不惜血本,通过特殊渠道高价购得了一张入场券。 宋晚从阿彻那里得知宋家将要出席晚宴的消息。 阿彻告诉她,将在今晚采取行动。 宋晚唇角立刻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这场好戏,她作为幕后导演怎么能缺席? 其实前几日沈倦打过电话给她,想邀请她陪他一块儿参加宴会,被她婉言谢绝了。 明知道自己无法回应他的心意,她不想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但此刻,她必须得想办法拿到这场晚宴的入场券才行。 她拨通了好友容雪的电话。 “雪雪,叶家的晚宴,你知道哪里能弄到邀请函吗?” “叶家晚宴?晚晚,你想去?” 容雪语气轻快。 “我们容家倒是有一张。要不……你当我哥的女伴出席?” 宋晚略有迟疑。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想起容雪之前说的,容谦在被家里人安排相亲。 若是因此引起误会,反倒给人家添了麻烦。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等着,我这就去问我哥!” 容雪风风火火挂了电话,打到了容谦那里。 第181章 以女伴身份参加晚宴(二) “哥,叶家的晚宴,晚晚也想参加,她答应以你女伴身份出席,你要不要去?” 此刻,容谦正在办公室审阅案卷。 听到容雪的话,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本他已经以工作繁忙为由推掉了这场应酬,但既然是她要去…… “好。” 他言简意赅的应下,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他可不希望,他不在的情况下,她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出席。 容雪立刻兴奋的给宋晚回电。 “搞定!我哥答应了!周五晚上他准时去接你!” 容雪正发愁,他哥不去,只有她一个人了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陪她一起。 “替我谢谢容律师。” 宋晚语气轻快。 她顿了顿,又问。 “对了,雪雪,你之前那辆总是抛锚的小破车,还在吗?” “还在车库积灰呢,正准备报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送给宋家一份大礼。” 周五晚上,宋晚并没有刻意盛装打扮。 只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简约款晚礼服,略施淡妆,却更衬得她清雅脱俗。 她从别墅出来时,容谦已在外面等候。 他竟也默契的选择了一套白色西装。 挺拔的身姿被完美勾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平添了几分儒雅矜贵的气质,与平日法庭上锋芒毕露的形象截然不同。 在看到宋晚的瞬间,容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雪雪呢?” 宋晚自然的问道。 “她自己开车先过去了。” 容谦声音温和,为她打开车门。 他们很快抵达晚宴现场。 整个会场流光溢彩,名流云集。 下车时,容谦极其自然的微微屈起手臂,目光平静的看向她。 宋晚环顾四周,见其他女士都挽着身边的男伴,立刻会意。 她也轻轻将手搭在容谦的臂弯里。 两人身着同色系礼服,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宋晚正专注在人群中搜寻着宋家人的身影,并未察觉这些打量。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沈倦身着挺括的黑色西装下车,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前方,却被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攫住。 他先是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走近,确认那真的是宋晚,而她正亲密的挽着另一个陌生男人。 他眸色倏地一暗,心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原来她拒绝他的邀约,是为了另一个人。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迈步上前,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 “宋小姐,好巧。”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挽着容谦的手臂上。 “沈总。” 宋晚微微颔首打招呼。 沈倦的视线转向容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 “这位是……?” 他等着她介绍与容谦之间的关系。 不待宋晚开口,容谦已从容的伸出手,笑容温文尔雅,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容谦。” 第182章 怕他不要你吗(一)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平静之下是暗涌的较量。 沈倦伸手回握。 掌心相触的瞬间带着不动声色的力道。 “幸会,沈倦。” 这次的握手短暂而有力,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隐隐的敌意。 沈倦的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掠过宋晚挽着容谦的手,心中反复猜测着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哥!晚晚!” 就在这时,容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 她像只欢快的蝴蝶般跑来,亲昵的挽住宋晚的另一只胳膊,瞬间冲散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锋气氛。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不时有人上前与容谦、沈倦寒暄敬酒。 就在这时,叶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登场。 作为容家代表,容谦自然要上前致意。 “哥,你去吧,我和晚晚到那边吃点东西。” 容雪最不耐烦这些应酬,拉着宋晚就往甜品区走。 沈倦望着宋晚被容雪拉走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从容整理袖口的容谦,眼底的探究更浓。 他放缓脚步,与容谦并肩而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容律师和宋小姐,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容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反问。 “我们相识多年,沈总觉得呢?” 他将问题轻巧的抛回,让沈倦的心更沉了几分。 甜品区。 容雪迫不及待的将车钥匙塞进宋晚手里,既兴奋,又担忧。 “晚晚,你要的车我开来了,就停在外面不显眼的地方。你到底要送给宋家准备什么大礼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宋晚接过钥匙,简单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她。 容雪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惊叹。 “怪不得你之前请我去夜店,原来是……” 话音未落,宋家一行人也恰好入场。 宋良北和苏丽娟虽然盛装打扮,穿着价格不菲的礼服,却难掩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局促。 场内无人认识他们,更无人上前交谈。 他们像误入鹤群的鸡,无人问津地僵立在原地。 宋良北举着香槟,想要融入几个商界大佬的谈话圈,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倒是有个眼尖的,认出宋浅浅曾出现在霍斯年身边,便凑过来客套。 “宋小姐,好久不见,霍总今天没一起来?” 宋浅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对方立刻会意,知道她不是和霍斯年一道来的。 脸上的热情瞬间消退,敷衍两句便转身离开。 这鲜明的落差让宋浅浅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曾经,只要站在霍斯年身边,不管出席什么场合,她永远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苏丽娟不安地拽了拽女儿的裙摆,低声催促。 “待会儿看到霍斯年,你一定要主动点,别傻站着。”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霍斯年穿着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的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霍总来了!” 苏丽娟眼睛一亮,拉着宋浅浅就往前凑。 宋良北也赶紧跟上。 三人围堵住霍斯年。 第182章 怕他不要你吗(二) 宋良北谄媚的笑着。 “霍总,好久不见,您今天还是这么意气风发!” 宋浅浅也赶紧上前一步,扶着小腹,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 “斯年,我……” 霍斯年看到她,眉头立刻蹙起,疏离的目光掠过她。 随即定格在不远处的甜品区。 宋晚正与容雪谈笑着,侧颜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他直接绕过宋家人,大步朝着宋晚的方向走去。 留下宋浅浅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跟谁来的?” 他站定在宋晚面前。 印象中,她似乎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 听到霍斯年的声音,宋晚瞬间敛起了笑意。 抬眼时,目光清冷。 “霍总,这似乎与你无关。” 霍斯年的眉头皱得更紧,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容雪打断。 “晚晚是跟我哥一起来的,霍总有什么指教?” 她毫不客气的挡在宋晚面前,像只护崽的小兽。 不远处的宋家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苏丽娟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她凑在宋浅浅耳边,低声道。 “看见了吗?都是因为这小贱人,不知道给霍斯年下了什么蛊,让他这么快就回心转意。” “不如我们就趁今天,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宋浅浅脸色苍白,紧紧盯着宋晚。 她咬紧下唇,重重点了点头。 待霍斯年去向叶老爷子致意,容雪也暂时离开时。 她终于找到机会。 宋晚正独自站在甜品台前。 宋浅浅立刻跟了上去,假意拿起一块蛋糕,语气带着嘲讽开口。 “我的好妹妹,你该不会以为,斯年多看了你一眼,就会跟你破镜重圆吧?” 宋晚慢条斯理夹起一块马卡龙,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倒是你,这么敏感,怕他不要你?” 宋浅浅被戳到痛处,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故意搬出霍老太太来刺激她。 “你以为斯年为什么对你态度缓和?不过是老太太可怜你生不出孩子罢了!等那老家伙一死,你马上就会被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宋晚握着餐盘的手顿了顿。 她心里清楚,宋浅浅这是想激怒她,好让她做出冲动的举动。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淡然。 “我能不能生,会不会被扫地出门,都不劳你费心。倒是你,怀着霍家的孙子,却连霍家的门都进不去,是不是很着急?” 宋浅浅被说得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拉扯宋晚的胳膊。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本想制造冲突,趁宋晚挣脱时假意摔倒。 不料,宋晚却敏捷的往后退了一步,根本不让她挨边。 她轻笑一声。 “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激我动手,你好顺势演一出被我推倒的戏码,嫁祸我伤害霍家的金孙吗?” 她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另外……” 第183章 确定要撞吗(一)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天花板。 “这里也有监控,你演一个试试?看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这段录音和监控?” 宋浅浅脸色骤变,没想到心思被完全看穿。 演不下去的她只能悻悻然离开。 就在这时,苏丽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拿出手机,看到阿彻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在外面,好想见你】 附带的照片里,年轻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一览无余,紧身平角裤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看着这充满年轻气息的暧昧话语,尤其是那张暗示浓烈的照片。 苏丽娟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她匆忙借口去洗手间,心神不宁的溜出了宴会厅。 苏丽娟避开人群,来到外面。 夜色中,阿彻果然在暗处的角落里等着。 看到她出现,他立刻上前一步,自然的握住她的手。 “姐姐。” 掌心温热的触感瞬间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等?不怕被人看到吗?” 苏丽娟压低声音,眼神却不由自的黏在阿彻脸上。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比宋良北那丑男人好看一百倍。 阿彻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一天没见,实在太想姐姐了,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你。” 苏丽娟脸颊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 她带着一丝试探。 “你这么年轻帅气,身边肯定围着不少小姑娘吧?怎么会看上我这老阿姨?” 阿彻低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与偏爱。 “她们?幼稚又矫情,哪比得上姐姐?我就喜欢姐姐这样的,成熟,有风韵,懂得体贴人……” 他俯身在她耳边,气息温热。 “女人就像酒,年份久一点,才更有味道。” 这番话说得苏丽娟心花怒放,最后一丝理智也快要瓦解了。 阿彻见状,不动声色的将手探进她的衣服里。 不得不说,他这头牌绝对不是白当的。 不光嘴上会哄女人开心,手上的技巧也是娴熟老道。 苏丽娟半推半就,很快便在他熟练的撩拨下意乱情迷,气息紊乱,面泛潮红。 “姐姐……可以吗?” 阿彻喘息着,声音沙哑充满诱惑。 苏丽娟内心天人交战。 身体极度渴望眼前的年轻肉体。 却又担心离开太久引人怀疑。 “宴会还没结束……要不晚点我们再……” 阿彻似乎早有准备,柔声诱哄道。 “姐姐带车钥匙了吗?我们到车里速战速决,不会有人注意的……” 苏丽娟也迫不及待想要放纵一次。 她鬼使神差的点了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交到了阿彻手里。 任由阿彻搂着她,朝停在暗处的那辆车走去。 此时,宴会厅内。 容雪刚从洗手间回来,远远就瞧见宋浅浅从宋晚身边悻悻离开的背影。 她心头一紧,生怕好友吃亏,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她来干什么?晚晚,你没事吧?” 宋晚神色淡然。 第183章 确定要撞吗(二) “不过是来自取其辱罢了,没什么。” 不远处,容谦正被几位商界人士围住寒暄敬酒。 他虽分身乏术,却时不时留意着宋晚这边的动向。 见容雪在她身边,他也便放心了些。 就在这时,宋晚感觉到手包里的手机轻微一震。 她不动声色的取出来查看,是阿彻发来的信号。 她迅速抬眸扫视全场,果然已不见苏丽娟的身影。 她眼神一凛,和容雪低语了一句,起身就要离席。 容雪立刻会意,眼里充满兴奋,压低声音。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刚准备离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拦住了去路。 霍斯年站在灯光下,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宋晚。 “不管你今天是跟谁来的,宋晚,接下来的时间,待在我身边。” 宋晚心急如焚,根本没空跟他纠缠。 她语气冷冽如冰。 “霍斯年,你是不是有病?让开!” 然而,在霍斯年看来,她这般急切,分明是想去找别的男人。 嫉妒心泛滥,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偏执。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不介意现在就告诉在场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晚压抑的怒火。 她眼底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霍斯年,你还有完没完?!给我起开!” 话音未落,她猛地用力将他一把推开。 这一下毫无预兆,力道十足,霍斯年猝不及防,竟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趁着他身形未稳的间隙,宋晚头也不回的提着裙摆,快步朝宴会厅外跑去。 霍斯年刚稳住身形,想追过去。 叶老爷子恰在此时叫住了他。 面对叶家长辈,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直暗中关注宋晚的沈倦,将方才的冲突尽收眼底。 见她神色匆忙,担心她遇到什么麻烦。 他心头一紧,随即不动声色推辞了身边人的交谈,悄然离席,跟了出去。 宴会厅外的停车场角落。 那辆不起眼的轿车正在黑暗中晃动着。 车内,早已经凌乱不堪。 苏丽娟昂贵的礼服被胡乱脱下,从车窗上扔了出去,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面色潮红,意乱情迷中早已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彻底沉溺于年轻肉体带来的刺激中。 不远处,一辆小破车里,宋晚和容雪边录视频,边冷静的注视着前方那辆晃动的车辆。 容雪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刺激的场面。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晚晚,你确定要撞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放心。” 宋晚目光冰冷的盯着前方。 “这个距离和车速,最多只是吓他们一跳,不会有事的。”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让宋家当众把脸丢尽,她绝不可能放弃。 “雪雪,你下车找好角度,全程录像。” “明白,那你控制好车速,小心一点。” 容雪利落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拿着手机悄无声息的的隐匿在阴影中,寻找好最佳的拍摄位置。 车内,宋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凛。 她握紧方向盘,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第184章 敢给老子戴绿帽(一)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停车场炸开。 伴随着刺耳的汽车警报长鸣,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前方的黑色轿车被撞得向前窜了半米,车窗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正沉浸在温存里的苏丽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失声尖叫。 她下意识的抱住身边的阿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尽管提前控制了力度,宋晚仍被惯性震得一阵头晕目眩,指尖发麻。 她缓了两秒,刚想推开车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快步冲了过来。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到车外的沈倦,宋晚瞳孔微缩。 “沈总?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跟踪我?” “我出来抽根烟,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沈倦随便找了个借口作掩饰。 刚才,尾随而来的他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她开车撞了上去,心头猛地一紧。 震惊与担忧瞬间席卷而来。 她到底有多大的委屈,才会不惜以身犯险。 宴会门口的保安听到警报声,马上朝这边跑了过来。 沈倦迅速将宋晚从驾驶座拉出,带到旁边的阴影处。 “这里交给我处理。” 不等宋晚回应,他立刻拨通一个电话。 很快,他的司机便小跑过来,心领神会的坐进了宋晚刚才开的那辆车里。 看出了沈倦是想帮自己,宋晚心存感激。 此时,保安已经赶了过来,正在询问情况。 沈倦的司机下了车,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撞上了,我的全责。” 他说着,指向前面的车。 “但那辆车里的人一直没动静,会不会是受了重伤?” 保安担心出事,赶紧上前敲了敲车窗。 “需要帮忙吗?再不开门我们要采取行动了。” 苏丽娟在里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阿彻有些不耐烦的降下车窗。 “吵什么?没见过人在车里办事?” 保安透过缝隙,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顿时愣在原地。 宋晚则趁机跑到宴会厅门口,故意提高声音,惊讶的喊道。 “天呐!撞车了!外面出事了!车里的人没穿衣服在搞车震!” 这个消息如同病毒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宴会厅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喝酒聊天的宾客,纷纷好奇的涌了出来。 轿车里,苏丽娟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她手忙脚乱的想找衣服遮体,发现礼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出了车外。 阿彻看到不远处聚集过来的人群,竟拉开车门,趁着混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苏丽娟看着他逃跑的身影,心瞬间沉到谷底,绝望的蜷缩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见一个年轻男人光着上身从车上跑掉,好奇心更盛,纷纷围拢到车边,都想看看里面那位没穿衣服的究竟的谁。 “这也太离谱了吧?参加叶家这么高端的宴会,居然还跑出来搞车震?” 第184章 敢给老子戴绿帽(二) “看刚才跑掉的那个男的,还挺年轻的,这女的到底是谁啊?这么不知廉耻!” “啧啧,要是被她家里人看到,怕是要当场气晕过去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停车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公开处刑的大舞台。 宋浅浅和宋良北本来也是跟着人群来看热闹的。 可越看那辆黑色轿车,越觉得眼熟。 宋晚适时的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宋浅浅,这不是你们家的车吗?” 宋浅浅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的矢口否认。 “不可能!这不是我家的车!你看错了!” 然而,当她看到散落在地那件熟悉的晚礼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被外面的骚动惊动的叶老爷子,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 好好的一场回归晚宴,居然被搅成了闹剧。 他勃然大怒,对着手下厉声道。 “把门给我拉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搞这种下作事!” 手下得令,猛地拉开了车门。 苏丽娟不着寸缕、发丝凌乱,身上还带着暧昧红痕,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惊恐的用手臂遮挡身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颤抖。 “苏丽娟……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就不怕被你老公和女儿看到吗?” 她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人群中的议论。 “她竟然在老公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在车里做这种事!她老公也太窝囊了吧!” “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鲜肉搞到一起,还敢在这种场合乱来,真是没脸没皮!” 宋良北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又亲眼看到苏丽娟那不堪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怒不可遏的将苏丽娟拖出车外殴打。 “不要脸的贱货!难怪不让我碰!你竟敢给老子戴绿帽!我打死你!” 宋浅浅看到母亲被打,急忙上前阻拦。 整个停车场俨然成了鸡飞狗跳的大舞台。 叶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不堪入目的一幕,脸色铁青,怒火滔天。 他指着宋家三口,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如果我没记错,我叶家根本没邀请过你们!你们竟敢混进来,还在我的宴会闹出这等丑事,让我叶家颜面扫地!来人!” 他大手一挥,对着保镖厉声下令。 “把这一家子不知廉耻的东西,统统给我扔出去!从今往后,海城谁敢与他们合作,就是与我叶家为敌!”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相当于直接将宋家彻底踢出了海城的上流圈子,宣判了他们在商界的死刑。 “叶老!叶老您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啊!” 宋良北脸色惨白,扑上前就想求饶,却被保镖面无表情的拦住。 苏丽娟也顾不得遮体,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叶老爷子,我是被人设计的啊!”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中了圈套。 一步步坠入阿彻精心布置的陷阱。 叶老爷子根本不屑于听他们狡辩,厌恶的别开脸。 宋良北走投无路,只能拽过呆立一旁的宋浅浅,压低声音急切道。 “快!快去求求霍斯年!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了!” 第185章 我在追你,看不出来吗(一) 宋浅浅如梦初醒,踉跄的冲到霍斯年面前,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斯年……求求你帮我们说句话吧,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然而,方才那不堪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洗清的。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霍斯年身上。 叶老爷子也意味深长看向他。 “霍总,你认识他们?” 霍斯年的目光淡淡扫过宋浅浅,又掠过一脸乞求的宋良北,和衣衫不整的苏丽娟,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不认识。” 该给宋家的补偿,他早已付清。 老太太说的对,宋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今天这般难堪的场面,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不……认识?” 宋浅浅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霍斯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她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连最后的指望都化为泡影。 “听到了吗?霍总根本不认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扔出去!” 叶老爷子不耐烦地再次下令。 保镖们立刻上前,强硬地架起瘫软的苏丽娟、面如死灰的宋良北和失魂落魄的宋浅浅。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讥笑声中,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驱逐出现场。 待场面稍稍平息,叶老爷子环视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让诸位见笑了。宴席继续,请大家尽兴。" 宾客们纷纷笑着应和,三三两两的返回宴会厅。 人群中。 容谦早在看到肇事车辆时,就猜到这事与宋晚脱不了干系。 因为那辆车,是容雪的旧车。 他眸色微沉。 趁着无人注意,快步走到角落,拨通电话。 安排人清查停车场及周边的监控,将所有拍到宋晚的片段全部处理掉。 同时,安排将那辆车立即拖去报废。 他冷静的安排好一切,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宋晚的证据。 此时,停车场已经恢复宁静。 容雪举着手机兴奋的跑到宋晚身边,压低声音。 “晚晚,你这招太绝了!直接让宋家社会性死亡!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 她展示着刚才拍下的视频和照片。 “你看,我全拍下来!这个角度,真的绝了!” “干的漂亮,雪雪!” 宋晚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但这些还不够,我要让他们在海城待不下去。雪雪,你把照片和视频发我一份。” “好啊!” 容雪正要操作手机,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你们在看什么?” 两个人吓了一跳。 一抬头,才发现容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们面前。 容雪慌忙将手机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 她暗自担心,要是被哥哥知道,这场闹剧是她们策划的,少不了要挨批评。 然而,容谦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 他淡淡开口道。 第185章 我在追你,看不出来吗(二) “回头把那些东西拷给我,我来处理。你们这样贸然发出去,容易惹祸上身。” 容雪惊讶的瞪大眼睛。 “哥……你都知道了?” “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容谦无奈摇头,挥了挥手,示意容雪先行离开。 “你先回宴会厅,别让人看出异常,我和晚晚说几句话。” 容雪心想,她哥虽然严厉,但总归舍不得批评晚晚,便点点头,离开了。 待容雪走远,容谦的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破绽太多。若是细究,很容易查到你头上。” “叶家可不是好糊弄的,若被他们发现你利用他们的宴会制造这场闹剧,让他们颜面尽失,很有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 宋晚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 她向来不擅权谋,第一次策划这样的事,自认为天衣无缝,经容谦点破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容律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抬起头,眼眸中带着不安。 毕竟,她是以容谦女伴的身份出席的这场宴会。 若是叶家人追究起来,难免会牵连到他。 “如果叶家为难你,我可以去解释……” 见这个时候,她还在为别人担忧。 容谦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监控已经处理了,车子也送去销毁了。叶家大概率不会去细查,就算宋家事后想追究,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指向你。” 宋晚微微一愣,没想到容谦会悄无声息的帮她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不等她开口,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明白吗?” 顿了顿,他又道。 "虽然霍斯年动用关系给宋良北夫妇办了取保候审,但我最近一直在查那家宠物医院老板的底细。已经掌握他税务上的一些问道,可以借此施压让他说出真相。这件事,我一直都在跟进。" 宋晚震惊的望向他。 她从未想过,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案子,容谦竟在背后付出了这么多心血。 “谢谢你……容律师。” 她轻声道,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容谦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而坚定。 “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自父母离世后,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宋晚眼眶微微发热。 望着他专注的神情,忍不住问。 “容律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在追你。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容谦凝视着她,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轻声道。 “你值得。”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透,怕吓到她,也怕给她带来压力,反倒惹得她不愿麻烦他。 此时,宴会厅内。 沈倦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前来敬酒的宾客从容应酬,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宋晚会因此惹上麻烦,便暗中派了特助去处理监控。 不多时,特助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侧,俯身低语。 “沈总,停车场及周边的相关监控已经处理妥当。只是……” 特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在我们行动之前,相关的数据片段就已经被人为清除了,手法很专业。” 第186章 跟那个小白脸多久了(一) 沈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除了他,还有谁发现了这事与宋晚有关,并且动作比他还快? 恰在这时,容谦和宋晚并肩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儒雅俊逸。 女人一袭简约的白色礼服,气质清雅,美艳动人。 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样的般配。 沈倦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瞬间全明白了。 那个抢先一步,无声无息地为她扫清所有潜在风险的人,是容谦。 这个认知让沈倦心头泛起难以名状的涩意。 看来,在追求她的路上,面对的障碍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沉默的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连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一起咽了下去。 宴会厅另一侧。 霍斯年正被叶老爷子拉着聊天。 叶霍两家是世交。 叶老爷子与霍老太太更是几十年的好友,关系匪浅。 “斯年啊。” 叶老爷子目光赞许的打量着他。 “海城这一辈的年轻人里,我最看好你和沈家公子。年纪轻轻就把家族生意打理得风生水起,前途不可限量啊!” 霍斯年微微颔首,保持着晚辈的谦逊。 “叶老过奖了。” 叶老爷子话锋一转,笑着开口。 “今天一个人来的?还没女朋友吧?” “我那个小孙女,和你年龄相仿,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咱们两家也算知根知底,不妨等她回国,你们俩认识一下?” 相比沈家,叶家与霍家关系更为亲密,这番联姻的提议可谓是顺理成章。 霍斯年神色未变,语气却格外坚定。 “承蒙叶老厚爱,不过……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叶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那倒是可惜了。”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 霍斯年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流转,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酒水匆匆走过,险些撞到宋晚。 她身侧的容谦眼疾手快,手臂自然的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护在怀中。 两人姿态很是亲密。 看到这一幕,霍斯年的眼神骤然转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叶老爷子何等精明,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精准的落在了宋晚身上。 他了然的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 “让你心仪的人……是那位穿白色裙子的姑娘?” 霍斯年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叶老爷子仔细端详了宋晚片刻,颔首笑道。 “眼光不错。今晚这么多女宾,她的打扮最为低调,却也最是惊艳,气质很出众。”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玩味。 “不过,斯年,你的竞争压力可不小啊。除了陪在她身边的容律师,我瞧着,沈家公子,整晚的目光也都没离开过她。” 霍斯年闻言,下颌线不自觉的绷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他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声音低沉而笃定。 “她会是我的!” 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深爱过他,他也真切的拥有过她。 再则,他们之间还有一层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 其他人,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过,凭什么与他相争? 叶老爷子举了举杯,意味深长的笑道。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宴会厅另一边。 宋晚正与容谦并肩而立。 第186章 跟那个小白脸多久了(二) 她目光流转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独自喝酒的沈倦。 便侧头低声说了一句。 “容律师,我过去和沈总打个招呼。” 容谦视线掠过那个始终关注着她的身影。 虽然不喜欢别的男人靠近她,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似乎也没立场阻止。 他目光温和,保持着风度,微微颔首。 “好。” 宋晚来到沈倦面前,语气真诚。 “沈总,刚才的事,多谢你。” 他发现了她的行动,非但没有拆穿,反而还暗中相助。 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 见到她主动走来,沈倦眼底的阴霾顿时散去几分。 他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语气格外郑重。 “宋晚,不管以后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倾尽全力帮你。不需要你道谢,也不需要你回报,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话直白而真挚,没有丝毫掩饰。 宋晚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百感交集。 她最终只是举起酒杯,与他的轻轻相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容谦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沈倦礼貌性地颔首致意,随即自然地转向宋晚,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 “容雪身体不太舒服,想提前回去休息。我们可能需要先走一步。” 宋晚闻言,立刻看向容雪所在的方向。 “抱歉,沈总,我们先走一步。” 宋晚和沈倦道了别,便随着容谦转身离去。 容谦的手臂自然地虚扶在她腰侧,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又流露出不言而喻的亲昵。 沈倦目送二人相偕离去的背影,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 两人很快在甜品区找到了容雪。 此时,她正在专注享用着第三块提拉米苏。 “雪雪,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宋晚关切的俯身询问。 容雪嘴里还塞着蛋糕,闻言一愣,茫然的抬头。 “我?不舒服?” 话音未落,她便接收到自家哥哥递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她马上捂住肚子,皱起眉头。 “啊……对对,可能是蛋糕吃多了,胃里不太舒服。” 容谦面不改色整理着袖口,语气沉稳。 “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我送你们。” 他借着这个由头,带宋晚和容雪提前离开了宴会。 此时,宋家别墅。 已经沦为了战场。 宋良北积压了一晚的怒火就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抡起手臂,一巴掌狠狠扇在苏丽娟脸上。 “贱人!我宋家的脸面,今晚全被你这个荡妇给丢尽了!说!你跟那个小白脸到底多久了?!” 这一掌用尽全身力气,苏丽娟直接被掴倒在地。 她尖叫一声,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喊着辩解。 “良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陷害的!” “陷害?” 宋良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粗暴的揪住苏丽娟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掐住她脖子上的红痕。 “我亲眼看着那个野男人从车上跑下来!你身上还留着这些脏东西!你告诉我怎么陷害?难道有人拿刀架着你去跟小白脸搞车震?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朝着苏丽娟身上踹去。 第187章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一) “爸!别打了!” 宋浅浅挺着肚子扑上来,试图拦住暴怒的父亲。 “滚开!” 宋良北正在气头上,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推开。 “还有你这个废物!连个男人都抓不住!跟霍斯年在一起这么久了,非但没嫁进霍家,还白白大了肚子!我们宋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宋浅浅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听着父亲锥心刺骨的话,再想到霍斯年今晚那句冰冷的不认识。 她有些绝望的瘫坐在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苏丽娟见女儿也被牵连,忍着痛楚尖声反驳。 “宋良北!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们?要不是你没用,公司需要靠浅浅去攀附霍家吗?现在出了事,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净!我告诉你,我要是娼妇,你就是个靠卖女儿求荣的龟公!” “你——!我打死你个贱人!” 被戳到痛处的宋良北彻底失去理智,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着苏丽娟砸去。 “妈!小心!” 电光火石间,宋浅浅赶紧扑身上前,张开双臂护住母亲。 “砰!” 烟灰缸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肚子上,发出一道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宋浅浅惨白着脸瘫倒在地。 裙子下,刺目的红正迅速蔓延,在地毯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浅浅!” 苏丽娟哭喊着扑过去,抱住了宋浅浅。 “浅浅!你怎么样?” “血……好多血……” 宋浅浅虚弱的呻吟着,手指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袖。 “妈……我肚子好痛……孩子……我的孩子……” 宋良北僵立在原地,看着女儿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暴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嘴唇哆嗦着。 “浅浅……爸爸不是故意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救护车啊!” 苏丽娟撕心裂肺喊着。 宋良北这才如梦初醒,慌乱摸索出手机,颤抖的拨打急救电话。 医院,急诊室外。 惨白的灯光映在宋良北和苏丽娟的脸上。 两人僵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苏丽娟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穿着手术服走了出来。 苏丽娟和宋良北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惋惜。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孩子没能保住。” “孩子……没了?” 苏丽娟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追问。 “那浅浅呢?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对不对?” “大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创伤可能导致她今后很难受孕。”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苏丽娟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她踉跄的后退几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女儿还没结婚啊!,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87章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二) “这个……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们也爱莫能助。” 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苏丽娟突然发了疯般捶打着宋良北。 “都怪你,浅浅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 宋良北虽然有些恼火,却也满是懊悔。 早知道浅浅要去挡那一下,他说什么也不会用那么大力。 第二天清晨。 宋晚刚醒来,容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晚晚!快看热搜!爆了!” 宋晚打开手机,赫然看到一条刺目的标题高居榜首。 【豪门贵妇宴会丑闻,私会小鲜肉当场玩儿车震】 下面还配着几张虽然打了码,但依旧能看清人物轮廓的暧昧照片。 评论区早已沦陷,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嘲讽和谩骂。 “这年纪都能当人家妈了吧?” “听说叶家根本没邀请他们,是他们不要脸混进去的!” “混进去就为了玩儿车震?真会找刺激!” 宋晚看着屏幕上,苏丽娟狼狈的身影。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这些东西这么快就出现在热搜,是容谦的手笔。 被宋家压制、欺辱了这么多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痛快的反击成功。 她深吸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上午,宋晚打算去宠物店买点兔粮。 她刚走出别墅,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滑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霍斯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去哪?我送你。” 宋晚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她面无表情看向他,语气冷漠。 “我们很熟吗?” 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霍斯年心头泛起细密的刺痛。 昨晚在宴会上,她对沈倦浅笑,与容谦低语。 唯独在他面前,竖起满身尖刺。 霍斯年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与固执。 “我知道过去伤你太深。” “晚晚,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宋晚眸色清冷如霜。 “好啊。我要你,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能做到吗?” 霍斯年下颌线紧绷,几乎要立刻拒绝。 “除了这个。” 宋晚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她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千钧。 “那就离婚。现在,立刻,马上去办手续!” 空气骤然凝固。 霍斯年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咬着牙。 “再换一个。” 宋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他的心窝。 “霍斯年,你口口声声说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可我要的自由,你给不起,我想要的彻底了断,你又不肯。那你现在这副纠缠不放、自欺欺人的样子,是做给谁看?除了不断提醒我过去有多愚蠢可笑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的霍斯年哑口无言。 他僵坐在驾驶座上,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宋晚不再看他,径直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第188章 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一) 看着那道决绝的身影消失在车流中。 霍斯年只觉得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巨大的空虚与痛楚让他感到无比烦躁。 为什么就是不行? 昨天宴会上,他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当众与宋家划清界限。 姿态还不够明确吗? 他以为,这样的表态足以让她看见他的改变与诚意。 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恳求她原谅,可她为什么一丝机会都不肯给? 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比以前更加冷漠。 她似乎…… 压根不需要他的悔过。 也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弥补的机会。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下意识的去摸烟盒。 指尖刚触到打火机,特助的电话打了进来。 “霍总,欧洲那边的合作方突然提出要修改合同条款,对方提出……要您亲自沟通。” 他将未点燃的烟重新按回烟盒里。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知道了。” 此时,医院里。 ICU外的走廊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宋浅浅还在里面躺着,昏迷不醒。 苏丽娟和宋良北一夜都没敢合眼,眼底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缴费单走了过来。 “病人的医药费不够了,麻烦尽快缴下费,不然会影响后续治疗。” 苏丽娟接过单子,到大厅缴费。 缴费窗口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 快要轮到她的时候,旁边有人认出了她。 “诶,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热搜上那个……和小鲜肉搞车震的大妈?” “我的天,还真是!虽然视频里打了码,但这体型和发型,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哇塞,真人啊!都这年纪了玩车震,真够可以的!” 议论声如同水滴落入油锅,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道道鄙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射过来。 甚至有人明目张胆的举起了手机,对着她拍照,和热搜上的图片做对比。 苏丽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她像一只过街老鼠一般,埋头用胳膊捂着脸。 匆忙缴了费,在众人的指点和嘲笑声中,狼狈不堪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 宋良北接到一个合作方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疏离的表示要中止和宋氏的合作,并要求立刻结清款项。 宋良北陪着笑脸,试图挽回,对方态度却很坚定。 电话刚挂,另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依旧是合作方要中止合作的通知。 宋良北忙得焦头烂额。 “梁总,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批货下个月才结款,怎么突然要提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老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家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谁敢跟你合作?赶紧结款,不然我只能走法律程序。” 宋良北耐着性子恳求。 对方却毫不留情的戳他痛处。 第188章 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二) “老宋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你太太会在你眼皮子底下……咳,这你都能忍?你心可真大。实在不行,我给个推荐个老中医调理调理?” 调侃的语气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宋良北脸上。 他猛地挂掉电话,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些合作方突然变脸,与昨天的丑闻脱不了干系。 打开手机,苏丽娟车震的词条赫然挂在热搜榜首。 宋良北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苏丽娟埋着头,仓促的跑了回来。 宋良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都是你这个贱人!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海城的人都在看我宋良北的笑话!合作方全都要跟我们中止合作,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苏丽娟被打的踉跄一步,撞在墙上。 她痛哭流涕的哀求着。 “良北,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离婚!” 宋良北双目猩红,指着她的鼻子。 “等浅浅出了院,我们立马离婚!你给我净身出户,滚出宋家!” 苏丽娟听到净身出户,彻底慌了神。 她慌忙抓住他的衣袖。 “良北,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年……离了婚,我可怎么活啊?” “怎么活?” 宋良北冷笑,语气刻薄至极。 “不正合你意吗?去找你那个小白脸奸夫!让他养着你!”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击中了苏丽娟。 她想起昨天在停车场,阿彻毫不犹豫、弃她于不顾逃跑的背影。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深情款款,全都是假的。 这一切,就像是被人为设计好了一样。 从阿彻最开始的出场,到最后,就像是一个连环圈套。 是有人故意引着她上钩!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阿彻为什么会突然约她去停车场?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撞车?为什么热搜会这么快就爆了? 苏丽娟颤抖着拿出手机,慌乱的点开阿彻的联系方式。 电话关机,微信也被拉黑。 这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 阿彻的出现,果然是一场预谋。 苏丽娟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了!一定是宋晚那个贱人!是她设局害我!她故意让阿彻接近我,故意撞车,故意把事情闹大!她就是想毁了我,毁了我们宋家!她是要报复我们!” 宋良北听到宋晚的名字,也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苏丽娟借口上厕所后,宋晚也很快就离开了。 霍斯年还拦了她一下。 他当时一门心思盯着霍斯年,想找机会搭话,所以记得很清楚。 昨晚在宴会厅外大喊有人车震的那个声音,也确实很像宋晚。 包括后来,到达停车场,宋晚的表现也很活跃……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宋良北心中怒火更盛,指着苏丽娟骂道。 “蠢货!要不是你经不起诱惑,怎么会落入圈套?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宋家已经被你给毁了!” 苏丽娟瘫坐在长椅上,看着宋良北暴怒的脸。 一想到自己被宋晚那死丫头给摆了一道。 她心里就充满了怨恨。 苏丽娟咬着牙,声音里满是阴狠。 “宋晚……你这个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第189章 永久的离开海城(一)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刚结束与欧洲合作方的视频会议。 在核心利益上他寸步未让,只同意了几处对霍氏无关紧要的条款修改。 没过多久,特助拿着修订好的合同走了进来。 “霍总,修改后合同已经整理好了,您过目。” 霍斯年接过合同,快速审阅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后,递给特助。 “传给欧洲那边,让他们尽快确认,后续跟进的事交给你。” “是。” 特助应声,却并没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霍斯年抬眼,眉头微挑。 “是……关于宋家的……” 特助斟酌着开口。 “昨晚宴会上的丑闻,被人发到了网上,背后似乎有推手在运作,已经冲上了热搜。今天上午,有多家公司来电,旁敲侧击的试探我们霍氏的态度。目前已知有四家企业与宋氏终止了合作。照这个趋势下去,宋氏恐怕撑不了多久。” “撑不撑得下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霍斯年语气淡漠,摆明了不想多管闲事。 他之前已经给过他们一笔补偿,那笔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 之前与宋良北有限的合作中,他就看出这个人目光短浅,急功近利,不是做生意的料。 宋氏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 特助迟疑了片刻,又补充道。 “另外……” “昨晚宋家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宋浅浅小姐被误伤,送到医院后,孩子没保住,现在还在ICU里,昏迷不醒。” 虽然霍斯年没问。 但特助心想,宋浅浅曾经毕竟是被霍总放在心尖上宠的人,肚子里怀的又是霍总的孩子。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要汇报一下吧。 免得回头霍总知道了怪他知情不报。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霍斯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虽然他从未期待过这个孩子。 但听到宋浅浅昏迷不醒,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随即又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如释重负。 特助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 “宋家那边,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求给个说法。” “说法?” 霍斯年皱眉,语气冷了下来。 “孩子又不是我弄掉的,他们跟我要什么说法?”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荒谬。 “医院诊断……宋浅浅小姐这次创伤过重,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恐怕很难再受孕。宋家认为,这事您脱不了干系。” 这句话在霍斯年心上重重一击。 尽管他从未想过与宋浅浅有未来。 但听闻一个女人可能因此失去做母亲的资格,而这一切的起因,确实与他有关。 霍斯年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是滋味。 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青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复杂。 他承诺过宋晚,会与宋家撇清关系。 如果此刻,他又插手宋家的事,尤其是帮助宋浅浅,宋晚会怎么想? 他几乎能预见她那更加冰冷和嘲讽的眼神。 另一边,宋浅浅毕竟是兄长临终前托付他照顾的人。 肚子里的孩子又与他有关。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孩子没了,身体也毁了。 第189章 永久的离开海城(二) 若他真的完全袖手旁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霍斯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内耗中。 “霍总,您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特助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决断。 霍斯年沉默了许久。 烟灰落在了西装裤上,也浑然不觉。 最终,他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蒂,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去趟医院,见一见宋家的人,告诉他们,我可以安排他们出国,永久的离开海城。所有的安置费用由我承担。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补偿。” 这是他能在对宋晚的承诺和对宋浅浅的亏欠之间,找到的唯一平衡点。 用钱,送他们离开,让这一切尽快翻篇。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宋浅浅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她虚弱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母亲苏丽娟憔悴的面容,脸上还挂着清晰的巴掌印。 “浅浅,你总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丽娟急忙上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和紧张。 宋浅浅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得让她心慌。 "妈。.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苏丽娟强忍住泪水,握住女儿的手。 "孩子没了就没了,只要你平安就好。" 反正按照计划,这个孩子早晚都是要流掉的。 只是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医生关于不孕的诊断。 "斯年呢?" 宋浅浅环顾空荡的病房,眼中带着最后的期待。 "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苏丽娟眼神闪躲。 "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在忙,等忙完了就。." "你骗我。" 宋浅浅打断她,眼神骤然黯淡。 "他不会来了。"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现在眼里只有宋晚。昨天在宴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认识我。." 看着女儿心如死灰的模样,苏丽娟对宋晚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一切都是宋晚害的!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设局,她不会身败名裂,宋家不会垮台,浅浅也不会失去孩子…… 更不会从此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这笔血债,她一定得让宋晚加倍偿还!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霍斯年的特助推门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宋浅浅睁开眼。 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她挣扎着想坐起身。 "斯年呢?他怎么没来?是他让你来看我的对不对?他心里还有我的,是不是?" 特助轻咳一声,避开她期盼的目光,公式化的转达了霍斯年的决定。 "宋小姐,霍总的意思是,他可以安排你们全家出国,永久离开海城。所有安置费用由他承担。" “出国?” 宋浅浅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意思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特助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颔首。 “这是霍总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补偿。” 宋浅浅颓然倒回枕头上,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宋小姐,霍总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海城现在的舆论环境,对您和您的家人十分不利。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第190章 心上人以死相逼(一) “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考虑清楚后,随时打电话给我。” 说完这些,特助便礼貌的告辞,转身离开了病房。 宋浅浅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的浸湿了枕头。 霍斯年曾经明明那么宠爱她。 她有一丁点的不舒服,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绝情冷漠。 就连她流产躺在医院,他都狠心不来看她一眼。 难道除了对霍斯尧的承诺,他对她,就没有半点真心? 苏丽娟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的恨意疯狂蔓延。 她紧紧握住着宋浅浅冰凉的手,咬着牙道。 “浅浅,我们不能走!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宋晚那个贱人!她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必须得让她血债血偿!”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宋浅浅眼底的黑暗。 她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恨意。 “妈,你说的对……我不能走。我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毁了我的人生,我凭什么让她安安稳稳的留在海城享福?” 她缓缓扭回头。 “可是妈,我该怎么做?” 苏丽娟俯身贴近,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光。 “霍斯年既然肯派特助来看你,还安排我们出国,说明他心里对你还是有几分愧疚,并不是完全的铁石心肠。我们只要想办法抓住这点愧疚,就能留下来。” 她抚摸着女儿苍白的脸。 “要让他看见你最惨的样子,让他觉得亏欠你更多,这样,他就一定会心软!” 宋浅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宋晚慵懒的窝在躺椅里,抱着雪球晒太阳看书。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霍斯年发来一条微信,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继续翻动手中的书页。 五点半,徐子铭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我出发了,二十分钟后到。” “好,我在门口等你。” 为了配合演唱会的气氛,宋晚特意选了身休闲打扮。 漂亮的小脸未施粉黛,长发利落的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明媚,带着一股青春的气息,仿佛在校大学生。 刚走到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就闯入视线。 霍斯年见她出来,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置。” 宋晚瞬间皱紧眉头,心底涌起一阵厌烦。 “怎么是你?” 霍斯年一怔,声音沉了下来。 “你希望是谁?” “是谁都好,反正不能是你!” 她冷着脸侧身要走。 经过他的瞬间,他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宋晚,我们之间就非得这样?连好好吃顿饭都不行?” “谁要和你吃饭?” 宋晚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疏离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霍总,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回应就是拒绝。这么简单的道理,您该不会不懂吧?” 霍斯年被她的话噎得脸色铁青。 所以,她是在嘲讽他自作多情? 她压根就没打算和他一块儿吃饭? 就是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烦躁的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什么事?说!” 第190章 心上人以死相逼(二) 因为心情不爽,接听的时候不小心误按了免提键。 特助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霍总,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宋浅浅小姐爬上了住院部天台,要跳楼自杀!” 霍斯年神色微微一变,咬着牙道。 “我特么又不会救援,找我做什么?” “她说……见不到您就跳下去。” 霍斯年简直无语凝噎。 狠狠掐断电话。 一抬头,正对上宋晚讥诮的唇角。 “霍总,您的心上人正以死相逼,还不快去?” “心上人”这三个字,像根尖锐的刺,精准的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明明向她解释过,对宋浅浅没有过男女之情。 他心里的那个人是她。 可她偏偏要用这种话来刺他。 就在他胸膛里情绪翻涌,想要开口反驳时。 一辆车平稳的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徐子铭温和的声音传来。 “晚晚。” 刚才还对他横眉冷对的宋晚,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她应了一声“学长”,便毫不犹豫的转身,步履轻快的朝着徐子铭的车走去。 拉开车门,自然的走进了副驾驶。 霍斯年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她跟随另一个男人离去。 她跟徐子铭侧头说笑的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天之内,她连续拒绝了他两次。 嫉妒、挫败,以及深深的无力,瞬间将他包围。 就像有团火在心中灼烧,却又无处发泄。 霍斯年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头窝火的厉害。 特助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担心闹出人命,没办法向霍斯年交代。 “该死的!” 他终是咬牙低咒一声,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 另一边。 沈倦刚刚结束了旗下商场的巡查,坐进车里准备回趟公司。 他靠在后排座椅上,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宋晚。 昨天在叶家宴会上,她冷静布局,让宋家颜面尽失,可谓是闹得鸡飞狗跳。 “她今天在忙什么?” 沈倦语气平淡,状似随意的问。 前排的特助心领神会。 只有他知道,沈总心里头有多在意那位宋小姐。 不然,也不会派人暗中保护她这么久。 “霍总今天两次来找宋小姐,都被拒绝了。上午一次,傍晚又在小区门口被当面回绝。” 沈倦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霍斯年从小就是天之骄子。 想往他身上扑的女人能从海城排到京市。 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连续拒绝。 他几乎能够想象出,对方强压怒火的狼狈模样。 “另外,宋小姐现在正与明锐生物的徐总前往体育场,应该是去看今晚的演唱会。” 特助补充道。 “演唱会?” 沈倦眸色微沉。 密闭的场馆,动人的音乐,狂热的氛围…… 确实容易催生暧昧的情愫。 徐子铭对宋晚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次约宋晚去看演唱会,该不会是想借机表白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头瞬间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第191章 超级电灯泡(一) 他当即下令。 “想办法弄张演唱会的门票。现在立刻调头,去体育场。” 特助愣了一下,赶紧提醒。 “沈总,您今晚还约了何氏集团的张总吃饭……” “推掉!” 沈倦毫不犹豫。 “就说我临时有急事,把饭局约到明天中午。” 见沈倦态度如此坚定,特助只得点头应下,迅速调整行程。 医院天台,寒风猎猎。 宋浅浅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站在天台边缘。 身形在夜色中摇摇欲坠。 楼下警灯闪烁,消防气垫已经铺开。 苏丽娟的哭嚎声撕心裂肺。 “浅浅!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没了,妈也活不成了!” 宋良北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霍斯年冲破警戒线,阴沉着脸,大步走上了天台。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斯年,你终于来了!” 宋浅浅看到他,眼泪瞬间决堤。 “我们的孩子没了,连你也不要我了……一切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丽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上来,死死抓住霍斯年的胳膊,涕泪横流的哀求。 “霍总,求求你,救救浅浅吧!她不能没有你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说句好话,哄哄她行不行?” 宋良北也上前一步,语气沉重。 “霍总,这事毕竟是因你而起,你不能不管。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浅浅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两口也没法活了!” 霍斯年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绑道德架。 宋家人的做法,无疑是在向他施压。 他冷冷抽回被苏丽娟抓住的手臂,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宋浅浅以为他松了口,仿佛看到了希望。 “斯年,你和宋晚断了联系,和她离婚好不好?” 她立刻借机提出要求,语气带着疯狂的执念。 “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她根本配不上你!我们才应该在在一起。” 苏丽娟也赶紧附和。 “是啊霍总,浅浅她跟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她又……又这样了,你总得给她个名分,给她一个保障吧?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霍斯年听着这些可笑的要求,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极其冷静,甚至带着明显厌烦的语气,戳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宋浅浅,下来。” 他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她。 “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一个不爱你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宋浅浅心上。 她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斯年。 “斯年……你说什么?”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出于感情,只是不想平白背负一条人命。” 霍斯年冷漠的摊牌,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错误。现在,这场错误该结束了。” “不,不是这样的!” 宋浅浅疯狂的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第191章 超级电灯泡(二) “你明明是爱我的!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你忘了吗?” 目光冷冷扫过脸色煞白的宋家人。 霍斯年的眼神变得愈发凛冽。 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出国的安排依然有效。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离开海城,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如果你们继续纠缠,再这样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我保证,你们失去的,会远比现在多得多。” 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可能容忍宋家人一再威胁他。 这番绝情到了极点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宋浅浅所有的幻想和支撑。 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眼神瞬间黯然了下去。 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 早已做好准备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上去,将她抬上担架。 霍斯年不再多看这闹剧一眼,决绝的转身,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体育场内。 灯火璀璨,人潮涌动。 宋晚和徐子铭检票入场,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喜欢多年的歌手站在舞台上,眼角眉梢都漾着明亮的笑意。 徐子铭看着她难得雀跃的模样,目光也不自觉温柔起来。 不远处的区域,沈倦正把玩着手中的荧光棒。 这个位置正好能清晰的看到宋晚,隔得不算远。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喧闹的现场,浪费几个小时时间来看一场演唱会。 演唱会气氛热烈。 当歌手唱到那首脍炙人口的经典情歌时,全场变成了荧光棒的海洋。 大家跟着合唱,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歌声落下,正好是歌手换装休息的间隙。 现场还萦绕着浪漫的余韵。 徐子铭借着这动人的气氛,侧过身,温柔的看向身旁依然沉浸在氛围中的宋晚。 他鼓足勇气,轻唤了一声。 “晚晚……” 他的手自然的伸过去,想要握住她的手。 酝酿在心底的告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身影恰好从他们身旁挤过,撞到了徐子铭即将触碰到宋晚的手。 “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宋晚闻声抬头,有些惊讶。 “沈总?” 沈倦站定,脸上挂着从容而得体的微笑,风度翩翩的打招呼。 “宋小姐,徐总,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们,你们也喜欢这位歌手?” 他表现得很自然,就像真正的偶遇。 徐子铭勉强的笑了笑。 “沈总也喜欢?真是巧了。” “我经常会听她的歌,她的歌都有种力量感。” 沈倦自然而然的接话,谈论起这个歌手的歌曲。 他又顺势与坐在宋晚另一侧的观众低声交流了几句。 不知说了什么,对方竟然欣然同意与他交换了位置。 于是,沈倦便顺理成章的坐在了宋晚旁边。 他的存在感极强,很快就将二人的氛围,变成了三人间的社交。 有这么一个电灯泡在,徐子铭快要到嘴边的告白,只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第192章 亲手塑造了个情敌(一) 演唱会散场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走出体育场,徐子铭正要与沈倦道别,好单独送宋晚回去。 还没来得及张口,沈倦却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的提议道。 “听了两三个小时的演唱会,想必都饿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粤式茶餐厅,这个时间正好有宵夜,食材新鲜,口味也清淡,不如一起去吃点东西?” 徐子铭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沈倦的提议合情合理,他若是直接拒接,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可若是同意,又避免不了三人行的状态,还是找不到机会表白。 徐子铭看向宋晚,温声询问她的意见。 “晚晚觉得呢?” 宋晚确实有些饿了。 而且演唱会的兴奋感还未完全消退。 她点了点头。 “可以呀。” 徐子铭虽然有些不大情愿和沈倦一起。 但他暗想,没关系,等吃完饭,他再单独送宋晚回家,路上依然有机会表白。 徐子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那就一起吧,正好许久没和徐总吃饭了,这顿我请。” 三人来到餐厅。 徐子铭自然的拉开椅子,让宋晚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待她落座后,自己顺势坐在了她身旁。 随后对沈倦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总,请坐。” 沈倦看着徐子铭刻意安排的座位,眸色微深。 但面上依旧挂着淡笑,从容的在两人对面坐下。 点菜时,徐子铭将菜单递给沈倦。 沈倦象征性的问了问徐子铭的忌口。 却完全没征求宋晚的意见,便流畅的点了几道菜。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再加一份杨枝甘露。” 徐子铭看着沈倦熟稔点菜的动作,心里有些诧异。 这些菜色分明都是晚晚偏好的口味,连餐后甜点都是她爱吃的。 沈倦什么时候对晚晚这么了解了? 连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从刚才在演唱会偶遇,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现在,这种情绪反倒越来越强烈。 饭桌上,两个男人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却在偷偷较劲。 徐子铭刚为宋晚盛好汤,沈倦便适时的递上温水。 徐子铭为宋晚夹菜,沈倦则体贴的递过纸巾。 徐子铭觉得沈倦这盏电灯泡实在碍事。 但碍于合作伙伴的关系,对方又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总不能贸然撕破脸。 他只能维持着风度。 吃饭的过程中,沈倦离席接了个电话。 用餐结束,徐子铭招手示意服务员结账,却被告知。 “刚才这位沈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徐子铭微微一怔,看向沈倦。 沈倦淡然一笑,语气平常。 “习惯了,刚才接电话顺手就把账结了。” “让沈总破费了。” 徐子铭维持着礼貌。 “改天我和晚晚再回请你。” 他刻意加重了“我和晚晚”这几个字。 沈倦听在耳中,眸光微动。 走出餐厅,徐子铭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摆脱沈倦。 不料,走到停车处,却见沈倦那辆截止不菲的座驾,四个轮胎竟然全都瘪了下去,明显是被人恶意扎破了。 而紧挨着的徐子铭的车,却完好无损。 第192章 亲手塑造了个情敌(二) “这是怎么回事?” 沈倦皱着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 宋晚见状,也走上前。 “看起来有人故意的。沈总要不要问问餐厅有没有监控?” 沈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能是最近投资的项目得罪了人,被人报复了。” 他转向徐子铭,面露难色。 “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助理。徐总,不介意我搭个便车吧?” 徐子铭总觉得这事过于蹊跷。 这意外未免也太巧合、太有针对性了。 可他又没有证据。 而且沈倦的请求合情合理,他无法拒绝。 徐子铭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 “当然……不介意。沈总,上车吧。” 三人上了车。 徐子铭坐在驾驶座,宋晚坐在副驾驶,沈倦坐在后排。 车子刚启动,徐子铭就问。 “沈总,你家住在哪个方向?我先送你回去。” 他盘算着,先送沈倦,剩下的路程就能跟宋晚单独相处了。 “我不急,先送宋小姐吧。” 沈倦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语气很自然。 “时间不早了,女孩子太晚回家总归让人不放心。我住得远,晚点没关系。”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徐子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只好先朝着宋晚家的方向驶去。 这样一来,这段本该是二人独处的路程中,依然维持着三人同行的局面。 徐子铭心中的期待再次落空。 他酝酿了好几天的表白,就这么泡了汤。 车子平稳的停在宋晚家楼下。 宋晚解开安全带,真诚的道谢。 “学长,谢谢你的演唱会门票,今晚很开心。” “你喜欢就好。” 徐子铭温声回应,掩下眼底的遗憾。 宋晚又转头看向后座的沈倦,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也谢谢沈总的宵夜。” 沈倦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宋小姐不必客气。” 宋晚和两人道了别,转身进了别墅区。 车门关上的刹那,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徐子铭正要开口询问沈倦到底什么意思。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沈倦接起电话,简短应了两声便挂断。 “特助来接我了,马上就到。” 他推开车门。 “就不劳烦徐总送了。” 话音落下,人已站在车外。 徐子铭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 他几乎可以确定,今晚这一切,都是这姓沈的故意而为之。 回想合作以来,沈倦往明锐生物跑得异常勤快。 他原本还以为,沈倦这人重视和明锐的合作,凡事都亲力亲为。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什么重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晚晚来的。 徐子铭心中格外后悔。 当初,就不该让晚晚负责与沈氏的对接工作。 尤其去榕城那次,他更不应该提前离开,让她和沈倦两人在一起待那么久。 他亲手为沈倦创造了与晚晚独处的机会,亲手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强劲的情敌。 徐子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悔不当初。 第193章 为什么突然换人(一) 周一上午。 开完周例会,徐子铭特意放缓脚步,在走廊上叫住了宋晚。 “晚晚,老师上次提议的,邀请你加入他的专项研发小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考虑好了,打算去。”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对她而言,老师的亲自邀请,于情于理都不能推辞。 更何况,能加入顶尖的科研团队,与行业泰斗们共事,机会实在难得。 若能借机研发出造福人类的药品,更是意义非凡。 但在全心投入科研之前,她必须亲眼看着宋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什么私事,需要我帮忙吗?” 徐子铭关切的问。 宋晚轻轻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我自己可以处理。” 她不想徐子铭牵扯进自己与宋家的恩怨中。 徐子铭顺势提出了早已想好的安排。 “既然你决定要去研发组,就把手头与沈氏的对接工作移交给部门的其他同事吧,也好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你觉得呢?” 宋晚觉得合情合理,便点了点头。 “也好。”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徐子铭问道。 宋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勤奋的身影。 “我建议让林晓试试。她做事认真,对项目背景也熟悉,之前跟着我也跑过几次沈氏。” 徐子铭从善如流的点头。 “你带出来的人,应该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下通知人事,给她提前转正。” 当林晓收到提前转正的消息时,激动的都要跳起来。 转正后的薪资也比她预期中高出一大截,这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谢谢徐总!” 林晓找徐子铭签字的时,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徐子铭语气平和。 “你不该谢我,要谢就谢你们宋经理,是她向我举荐的你。” 林晓这才明白,自己能这么快转正,并接手这么重要的工作,全凭宋晚的提携。 从徐子铭办公室出来,她立刻找到宋晚,真诚的道谢,并执意要请她吃饭。 当初,林晓刚入职的时候,就提过要请她吃饭。 那时,宋晚念她是实习生,不忍让她破费,便婉拒了。 如今再次提起,宋晚不好意思再推辞,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再者,自己不久后可能就要离开了,就当是临别前的聚餐,顺便将工作上的要点与她交代清楚。 “好啊。” 宋晚笑着应允。 当天下午,林晓到沈氏集团进行工作对接。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前往沈氏,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和激动。 沈倦正在会议室见一位生意合作伙伴。 秘书进去送咖啡的时候,低声通报了一声,“明锐生物的人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以为来的是宋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低声吩咐。 “带她去我办公室,准备些水果和甜品,我马上到。” 于是,林晓被带到了那间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 随后,秘书端来了琳琅满目的水果和甜点。 林晓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她暗自思忖。 沈氏集团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周到了些。 第193章 为什么突然换人(二) 沈倦尽快结束了会谈,步履急促的赶回办公室。 他推开门,目光在触及到沙发上那个陌生而略显紧张的身影时,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原本因期待而微微上扬的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沈总好!我是明锐生物的林晓。” 林晓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的问候。 沈倦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状似随意的问。 “宋小姐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林晓赶紧解释。 “宋晚姐之后不负责这个项目了,徐总安排,以后由我来对接沈氏的工作,还请沈总多多指教。” 不负责了? 沈倦眸色微沉,瞬间明白了,这必然是徐子铭的手笔。 看来,前几天的演唱会偶遇,一定是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其实,这个项目,哪里需要他沈氏总裁次次亲自对接。 他不过是借着工作名义,为自己多创造几次见宋晚的机会和由头罢了。 想到这里,沈倦瞬间失去了亲自对接的兴趣。 “我临时想起还有个紧急会议,等下我会派项目负责人来与你谈。” 他打了个内线电话,很快便有一位经理进来,客气的将一头雾水的林晓请去了会议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沈倦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徐子铭的电话。 “徐总,我想请问,为什么宋晚小姐不再负责项目的对接工作了?” 电话那头,徐子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晚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项目需要负责,公司内部进行正常的工作调整而已。” 沈倦皱眉。 “之前合作不是一直很顺畅吗?为什么要突然换人?” 徐子铭从容应对。 “沈总,我记得我们签订的合同里,并没有指定必须由晚晚个人来负责对接吧?我相信我们明锐其他的同事,同样具备专业的素养,能够保障项目的顺利推进。” 沈倦被这话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合同条款确实如此。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冷冷道。 “希望如此。” 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丢在办公桌上,沈倦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徐子铭这一手,分明是想切断他与宋晚在工作上的合理联系。 看来他猜的没错。 这位看似温文如玉的学长,果然对宋晚存着别样的心思。 前有霍斯年的阴魂未散,后有容谦的体贴相伴,如今又冒出个近水楼台的徐子铭。 这个情敌不仅与宋晚朝夕相处,更利用职权之便给他设下阻碍。 想到这里,沈倦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下班后。 林晓和宋晚走进了一家格调雅致的日料店。 林晓是做了许久攻略,听说这家店环境和口碑都很不错,才下定决心带宋晚来的,以此来表达诚挚谢意。 恰在此时,容谦律师事务所的团队也抵达了附近。 他们刚打赢一场备受瞩目的大案,正兴致勃勃商量着去哪里聚餐庆祝。 一行人站在饭店门口,在日料与隔壁西餐厅之间犹豫不决。 容谦目光随意扫过,刚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日料店。 “就日料吧。” 他收回目光,随口对同事们说道。 一位同事有些讶异。 “容律师,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爱吃日料吗?” 容谦抬步便往日料店走去,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 “换口味了,不行?” 同事们虽觉得意外,但也笑着跟了上去。 第194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一) 日料店内。 林晓翻开设计精美的菜单,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价格远比她预想的还要高昂。 但她心想,毕竟是请宋晚姐吃饭,必须得拿出点诚意来,大不了后半个月她节省一些。 她谨慎的点了几道基础菜品,随后将菜单递给宋晚,语气轻快。 “宋晚姐,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宋晚接过菜单,温柔一笑。 “好啊,这家有几道招牌菜我慕名已久,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从容的加了几样价格不菲的特色菜。 日料店采用半开放式隔间布局,既保留私密性,又不完全隔绝视线。 另一边,容谦与团队落座的包间,恰好与宋晚的隔间斜向相对,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瞥见她的侧影。 席间气氛热烈。 同事们兴致高昂,纷纷举起酒杯向容谦敬酒。 “容律师,这次的官司能赢,全靠你最后补充的那个关键证据链!对方律师当场被你问得哑口无言,太厉害了!” “就是啊容律师,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那么隐蔽的漏洞都能找出来!” 容谦举起杯酒,浅酌了一口清酒,语气谦和。 “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轻松。 这场官司拖了三个多月,如今打赢了,他也终于能腾出更多精力,帮宋晚处理宋家那些棘手的事。 几杯清酒下肚,话题渐渐转向私人领域。 “容律师,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一位同事借着微醺酒意问道。 “这些年来,对你示好的优秀女性数不胜数,律所同行、政法系统的精英……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就连法院院长都想把女儿嫁给你,从没见你对谁动过心,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众人附和。 “对啊!容律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不少人还托我们打听你呢,快说说你的理想型?” 容谦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投向那个方向。 恰在此时,对面隔间的服务员正在上菜。 门帘微动,宋晚端坐的侧影清晰的映入眼帘。 她正对林晓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柔和,耳畔一缕碎发垂下,更添几分温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喜欢……皮肤白一些的,个子165左右,笑起来很动人,唇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独立聪慧,坚韧善良。” 同事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我的天!容律师,你这描述也太详细了吧?看来是早就有心上人了啊!” “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家见见?能让你看上的人,一定非常优秀吧?” 容谦收回目光,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淡淡开口道。 “时间还不成熟,再说吧。” 第194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二) 另一边。 宋晚边用餐,边将项目对接中的关键要点,细致的交代给林晓。 林晓听得格外认真。 她眼里满是感激。 “宋晚姐,谢谢你。我刚来明锐什么都不会,要不是你耐心指导,我肯定不会进步这么快。” 在其他公司,新人难免被排挤敷衍。 而她不仅没有因为她是新人而敷衍,反而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的教给她,连一些容易踩坑的细节都特意提醒。 宋晚莞尔一笑。 “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学得快,又认真,以后肯定能独当一面。” 用餐接近尾声,宋晚借口去洗手间,却悄然走向收银台。 她深知这家店价格不菲,一顿饭下来至少也要三四千。 林晓家庭情况不是很好。 她和母亲租住在公司附近的老破小,母亲身体不好,每个月还得花钱买药,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不想让林晓因为这顿饭压力太大,也不想伤了小姑娘的自尊。 宋晚主动支付了大半的费用,剩下的让店员以“店内活动”的名义,给林晓一个可观的折扣。 妥善处理完,她这才转身走向洗手间。 一直留意着她动向的容谦,见她离席,也很自然的起身,找借口暂时离座。 宋晚刚步出洗手间,便见走廊尽头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谦单手撑着墙面,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挺拔身姿此刻略显松弛,领带微斜。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几分难得的慵懒和醉意。 “容律师?” 宋晚有些意外,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声音,容器安全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他唇角维扬,嗓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酒后的沙哑。 “团队聚餐,出来透口气,顺便……醒醒酒。” 话音未落,他脚下忽地一晃,身形微倾。 宋晚下意识的扶住他的手臂。 “容律师,你没事吧?” “没什么。” 容谦借着她手臂的力道站稳,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可能是刚才那几杯酒喝得有些急了。” “你的同事在哪个包间?我扶你回去。” 容谦轻笑,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扶我回去,让他们接着灌我么?” 宋晚闻言微微一怔。 第194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三) 还没等她回应,容谦便看向她,目光诚恳。 “待会儿有空吗?不麻烦的话,送我回去?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宋晚见他这副模样,实在不放心让他独自离开。 她轻轻点头。 “好。你先去车里等我一下,我这边马上结束。” “有劳了。” 待宋晚转身离去,容谦眼中的醉意顿时消散大半。 他整理了下衣领,径直走向前台,利落的结了账。 本想连宋晚那桌的一块儿结了,得知已经结过一部分。 聪明如容谦,马上理解了她的用意,也便作罢。 宋晚和林晓很快结束了用餐。 结账时,林晓惊喜的发现店家正在做活动,她只付了很少的费用。 “宋晚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每次跟你在一起总有好事发生!” 林晓笑得眉眼弯弯。 宋晚笑着道。 “这说明你本身就是一个被好运眷顾的人。” 从日料店出来,林晓询问宋晚如何回家。 宋晚打车,林晓坐地铁,两人便在门口道了别。 林晓走后,宋晚马上到停车场寻找容谦的车。 此时,坐在车里的容谦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 “容律,你人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有点私事,先走一步。” 他语气轻描淡写。 “账我已经结过了,你们尽兴。” 恰在这时,宋晚找到了他的车。 她拉开车门,喊了声。 “容律师。” 这道清悦的女声清晰的传入话筒。 电话那头顿时炸开了锅。 “女人的声音!容律师,该不会是遇到你的那位心上人了吧?” 容谦没有否认,只是简短说了句。 “先挂了!” 便果断掐断了通话。 收起手机,转回看向宋晚时,他眼神又恢复了先前那几分迷离。 将车钥匙递给她,报出一个地址,嗓音温和。 “麻烦你了。” 第195章 留下来睡客房?(一) 宋晚缓缓启动车子。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余窗外模糊的城市光影流转。 容谦靠在副驾驶座上,眼帘轻合,看似在休憩,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流连在驾驶座那抹身影上。 她开车时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抖,如同停歇的蝶翼。 她很美,美的令人惊艳,却不带半分攻击性。 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无声无息间越陷越深。 容谦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心底泛起一片柔软。 车辆最终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车子停稳后,宋晚轻声提醒。 “容律师,到了。” 容谦低低应了一声,抬手去解安全带。 而他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按了几次卡扣都未能解开。 “我来吧。” 宋晚见状,下意识便倾身过去帮忙。 霎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至极近。 她头顶的发丝几乎要拂过他的下颌。 她身上浅淡的清香,与他身上淡淡的酒意、沉稳的木质香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难言的气息。 容谦在这一刻,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目光低垂,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长睫上。 那微微颤动的弧度像小刷子,在他心尖上轻轻挠过。 “咔哒”一声,安全带应声弹开。 她迅速退回驾驶座。 “好了。” 容谦收敛起眼中那抹留恋,嗓音低沉。 “谢谢。” 他推门下车,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扶着门看向宋晚,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醉意。 “头还有有些晕……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上楼?” 看着他不太稳健的身形,宋晚点了点头。 “好。” 她搀扶着他走进电梯,来到他位于顶层的私人公寓。 三百多米的大平层,视野开阔。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冷色调为主。 显得有些…… 过于冷清和空旷。 将容谦安顿到客厅沙发上后,见他依旧揉着额角,似乎醉意未消。 宋晚轻声问。 “容律师,厨房在哪里?我给煮点醒酒汤吧,喝完会舒服些。” 容谦指了指方向。 看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竟不自觉的唇角上扬,心底涌上久违的满足。 这是他无数次梦想中的场景。 不一会儿,宋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出来。 她将碗递给他。 “小心烫。” 容谦接过汤碗,温热的液体缓缓入喉,熨帖着微醺的肠胃。 这简简单单的醒酒汤,胜过世上所有的美味。 见他喝完,宋晚把碗收了回去。 “容律师,你早点休息。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容谦虽然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也知道,深夜将她留在男人家过于冒昧。 他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又将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塞进她手里。 “夜里凉,穿上。你开我的车回去,到家告诉我一声。” “我打车就好,很方便的。” 宋晚婉拒。 容谦摇头,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么晚,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不然……” 他顿了顿,眉头微挑。 第195章 留下来睡客房?(二) “今晚留下来睡客房?” 宋晚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那怎么能行。” 他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成什么了? 看到容谦唇角扬起的笑意,宋晚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要么开我的车回去,要么留下来。” 他声音低沉温和。 “你选一个。” 宋晚拗不过他,只能接过车钥匙。 “那……你好好休息。” “嗯。” 容谦微微颔首。 “路上小心。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取车。”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容谦眼里的醉意顷刻散去。 他打开手机,调出车辆定位界面。 目光专注地注视着代表车辆的光点在地图上平稳移动,直到确认她安全抵达,他这才放心。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宋晚发来的消息。 【容律师,我到家了。】 回应给的很及时。 容谦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了过去。 【乖女孩,早点休息。】 屏幕那头,宋晚看着“乖女孩”这三个字,心头莫名一跳,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总觉得这个称呼过于亲昵,超出了他们目前关系的界限。 但转念一想。 自己与容雪同龄,又是闺蜜。 也许,容谦只是把她当妹妹一般看待。 如此一来,心底那丝异样也便烟消云散。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宋晚刚出门,便看见容谦身姿挺拔站在那里。 “容律师,早。” 她主动开口打招呼。 “早。” 容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感谢。 “昨晚对亏有你。我喝多了,没失态吓到你吧?” 宋晚莞尔一笑。 “没有。容律师酒品很好,很安静。” 她说着,将车钥匙递还给他。 “衣服我洗干净后还你。” “不着急。” 容谦接过钥匙,随手为她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 宋晚婉拒道。 “律所和我的公司并不顺路。” “顺路。” 容谦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我正好要到附近办点事。而且,关于那个案子,最近有些新的进展,路上正好可以和你聊聊。” 一听案子的事,宋晚神色一正。 她不再推辞,弯腰坐进了车里。 路上。 容谦手握方向盘,边开车,边淡淡开口道。 “宠物医院那边,关键人物已经松了口。我重新整理并补充了证据链,前两天已经递交给检了方。如果顺利,检方大概率还是会以原罪名对苏丽娟和宋良北提起公诉。他们不会这么轻易逃脱法律的制裁。” 听到这个消息,宋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在霍斯年的干预包庇之下,苏丽娟和宋良北能全身而退。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又有了新的转机。 宋晚眼眶微微发热。 “容律师,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 第196章 鱼死网破(一) 宋浅浅出院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整日蜷缩在家里,以泪洗面。 苏丽娟端着补汤走进来,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很是心疼。 她将碗放在床头,安慰道。 “浅浅,孩子没了就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自己的身子。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怎么和宋晚斗?” “苏丽娟!给老子滚下来!” 客厅忽然传来宋良北的吼叫声。 “我去看看你爸。” 苏丽娟神色一紧,匆匆下楼。 客厅里酒气熏天,宋良北正醉醺醺的瘫坐在沙发上,领口沾着污渍。 “酒呢?赶紧给老子拿酒来!” 自从公司破产之后,他几乎抱着酒瓶度日。 稍有不顺心,便对苏丽娟破口大骂。 将生意失败、家中不顺的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她。 苏丽娟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能低眉顺眼的顺从他。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苏丽娟打开门,见是霍斯年为他们聘请的律师,心头猛地一沉。 律师开门见山,开口道。 “宋先生,苏女士,情况有变。对方律师提交了新的证据,检方已经以原罪名对二位提起了公诉,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苏丽娟脸色煞白。 “不是说已经打点妥当了吗?怎么会这样……” 就连醉醺醺的宋良北的也一下清醒了几分。 他踉跄上前,抓着律师的手臂。 “霍总动用了那么多关系才摆平的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方律师步步紧逼,硬是让宠物医院的人推翻了之前的口供,现在的情况极其不利。我们……也无能为力。” 一想到即将要面临坐牢,苏丽娟和宋良北瞬间慌了神。 宋浅浅听到动静,也从楼上下来。 苏丽娟马上抓着宋浅浅的胳膊。 “浅浅,快,联系霍总!他不是答应安排我们出国吗?快让他安排!我们马上走,绝不能坐牢!”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宋浅浅马上拿出手机拨打霍斯年的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只能转而联系他的特助。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特助恭敬的将情况汇报给了霍斯年。 他听完,面无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看着处理。” 特助心领神会,立即着手为宋家人办理出国手续。 却发现容谦早已申请了限制出镜措施,根本无法办理。 不仅如此,取保候审也变更为了监视居住。 宋家人连出门都需要报备,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特助将情况汇报给霍斯年。 霍斯年眉头微蹙,显然不想为这烂摊子再耗费精力。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既然办不了,就不用管了。” 他对宋家人,已经是仁至义尽。 第196章 鱼死网破(二) 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解决。 特助将无法出镜的消息告诉宋家人,宋家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去蹲大牢?” 苏丽娟语无伦次。 “求求你,再跟霍总说说,救救我们!” 特助公事公办的建议。 “霍总也无能为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律师充分沟通,争取最好的结果。” 宋家人只能再次找来律师商量对策。 律师沉吟片刻,语气无奈。 “对方提交的证据很充分,想要完全脱罪几乎不可能。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中的一个人把责任都揽下来,或许另一个人还能从轻处理,甚至全身而退。” 律师话音刚落,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苏丽娟猛地看向宋良北,眼神闪烁着。 “良北……浅浅还需要我照顾,她这个样子离不开人。不然……你就认下吧?你是一家之主,你扛起来,我们母女在外面也好打点关系……” “放你娘的屁!” 宋良北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让老子给你顶罪?你好在外面和小白脸厮混?苏丽娟你想得美!我告诉你,宋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要坐牢也是你去,你给老子在里面好好反省!” 宋浅浅看着父母吵做一团,心里满是绝望。 她不想父母任何一人坐牢,却求助无门。 霍斯年铁了心的对她避而不见,就连特助都只剩敷衍。 走投无路之下,宋浅浅只能找到了霍老太太那儿。 霍家老宅,佛堂内檀香袅袅。 霍老太太刚将三炷香插入佛前香炉,佣人便悄步上前,低声禀报。 “老夫人,斯年少爷外面的那位……又来了。” “宋浅浅?” 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跪在外头,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我还没找她算账,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缓缓起身。 “让她到客厅等着,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又想唱哪出!” 客厅里,霍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端坐在主位上。 宋浅浅一见到她,立马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老夫人,求您帮帮我……”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求您劝劝宋晚,请她高抬贵手放过我父母吧!她和您最亲近,只要您肯开口,她一定会听的!” “呵!” 霍老太太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们宋家人之前那般作践晚晚,如今倒有脸来求情?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如果……如果您执意不肯,那我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宋浅浅咬紧下唇,从口袋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她和霍斯年在酒店房间的暧昧合影。 “若是让媒体知道,霍斯年明明有法定妻子,却与我发生关系,导致我怀孕,事后又不愿负责……霍总的个人声誉,乃至霍氏集团的股价,恐怕都会一落千丈。” “我大不了背负一个小三的骂名,但霍斯年呢?霍氏集团呢?老夫人,您是明白人,应该懂得权衡轻重。” “啪!” 茶盏重重磕在桌上,霍老太太目光凌厉。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敢威胁您,我只是,想救我父母。” 第197章 来历不明的野种(一) 霍老太太盯着她看了片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倒是个有孝心的!” 她倏地转头,对佣人沉声吩咐。 “去,把斯年给我叫回来!” 宋浅浅跪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自从医院那次不欢而散,她就再也没能见到霍斯年。 只要他回来,说不定一心软,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半小时后,老宅的大门被推开。 霍斯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走了进来,像是刚从公司赶回来的。 “奶奶,什么事这么着急?” 目光触及跪在地上的宋浅浅,他眉头一皱。 “你怎么在这里?” “斯年!” 宋浅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再帮我爸妈一次!他们不能去坐牢啊!” 霍斯年面无表情抽回手臂,语气淡漠。 “事已至此,我无能为力。当初给过机会让他们离开,是他们自己不要。” 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宋浅浅心里一阵发凉,却还是不死心。 “斯年,看在我们死去孩子的份上,求你再帮我一次,就最后一次!” “你还敢拿孩子说事!” 霍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 “你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霍家的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浅浅浑身一颤,强装镇定。 “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孩子当然是斯年的!难道因为我流产了,你们就要不认账了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霍老太太冷笑一声,对着旁边的佣人道。 “王妈,把东西拿给她看!” 佣人将一份鉴定报告重重摔到宋浅浅面前。 “宋小姐,好好看看吧!” “这是老夫人特意让人去做的亲子鉴定报告。你流产的那个胎儿,我们已经送去检测了,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跟霍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倒是说说,那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宋浅浅目光落在报告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太太竟然早就留了这一手。 她早就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还偷偷去做亲子鉴定。 霍斯年抓起报告,越看脸色越是阴沉,锐利的目光直刺宋浅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这样的……” 宋浅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撑着最后的镇定。 “老夫人,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我,可您也不能这样污蔑我!斯年,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你的啊!” “污蔑?” 霍老太太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我霍家在海城立足几十年,还犯不着用伪造鉴定报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陷害你!” 她抬了抬下巴。 “王妈,把另一份报告也拿出来,让她看清楚,什么叫铁证如山。” 王妈将另一份报告递到宋浅浅面前,语气冰冷。 “宋小姐,这份是胎儿与您的血缘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确认亲生关系。两份报告出自同一家权威机构,你要是觉得我们作假,大可以拿着报告去其他机构复查。” 第197章 来历不明的野种(二) “哦,对了。” 王妈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 “老夫人怕你不认账,你流产那脏东西现在还留着。大不了我们再做一遍鉴定,让你心服口服。”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宋浅浅彻底绝望了。 她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也破灭了。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霍斯年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真相。 想到她之前一次次的用孩子要挟自己,一种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他面色阴沉可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锐利的目光直刺宋浅浅,几乎要把她洞穿。 “编造谎言来骗我,拿一个与霍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野种来要挟我……宋浅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假的?!” “斯年,我知道错了……” 宋浅浅泪如雨下,匍匐着想去抓他的裤脚。 “我只是太爱你了,怕失去你才会这么做……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爱?” 霍斯年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躲避什么污秽之物,语气里淬满了冰冷的嘲讽。 “你爱的不过是霍家少奶奶这个位置,是霍家的权势和财富!” 回想宋家人之前屡次拿这个孩子做文章,逼婚讨要名分,霍斯年心里就一阵恶心。 “不是这样的,斯年你听我解释……” “够了!” 霍老太太厉声打断她的哭诉,目光扫向两侧的佣人。 “把她拖出去!从今往后,不许她再踏进霍家半步!” 两名佣人立即上前,架住宋浅浅,毫不留情将她往外拖去。 宋浅浅疯狂挣扎,声嘶力竭的喊道。 “霍斯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散乱的发丝黏在泪痕斑驳的脸上。 “斯尧哥临终前让你照顾我的,你忘了吗?你答应过他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 听到亡兄名字的刹那,霍斯年的身形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他咬着牙,字字如冰。 “我哥要是知道你变成现在这副嘴脸,只会比我更失望!”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宋浅浅所有的希望。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佣人将她拖出霍宅。 霍斯年烦躁的松了松领带。 想到自己像个傻子,竟被这样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差点就认下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现在你看清楚她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霍老太太冷声开口。 “我早就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们家没一个好东西。偏你不听,上赶着要认下那个野种。” 霍斯年颓然垂首,声音低沉。 “是我糊涂。” 老太太疲惫的叹了口气。 “斯尧那孩子向来稳重,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她摇了摇头,由王妈搀扶着起身。 “我乏了,回去歇着了。” 待老太太离去后,霍斯年独自立在空旷的客厅里。 曾经对宋浅浅因流产而产生的那几分愧疚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被欺骗后的深恶痛疾。 第198章 他根本没碰过她(一) 次日。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门板被轻轻叩响,特助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资料袋。 “霍总,我们调取了您在榕城醉酒当晚的监控记录,发现了一个细节。” 霍斯年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隼。 “讲。” “在您入住酒店的次日凌晨五点零七分,宋浅浅小姐曾通过外送平台下过一个订单。” 特助将一张打印清晰的订单详情轻轻放在桌面上。 “配送物品注明……是小容量的医用血浆。” “血浆?” 霍斯年眸光骤然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清晨,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当时宋浅浅娇羞而慌乱的用被子遮掩,他以为是她的第一次,心中还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窜起,烧得他指尖发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局! 他接过特助递过来的U盘,插入电脑。 高清监控画面无声播放,清晰的捕捉到宋浅浅开门取外卖的身影。 她穿着睡袍,举止自然。 最关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上光洁如常,根本没有半点暧昧痕迹。 真相赤裸而真实的摆在眼前。 那一晚,他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所有的一切,床单上的落红,以及她身上那些看似欢爱过后的痕迹,全是这个女人自导自演的把戏! 用一瓶廉价的医用血浆,一场精湛的表演,就将他,拖入了长达数月的荒唐闹剧之中。 当这个认知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霍斯年胸膛里除了翻涌着滔天怒火,竟也感到一丝如释重负。 和宋浅浅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他而言,就像哽在喉间的一块发霉蛋糕,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每每想起都让他有些反胃。 如今证实纯属子虚乌有,那份一直压在心底的污秽感瞬间消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么,她后来怀的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查清楚了么?” 特助面露难色,微微垂首。 “我们排查了宋小姐近几个月的所有社交关系和出行记录,并没发现她与哪个异性有过密的接触。她的手机通话记录、聊天软件消息,也都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接触?” 霍斯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她难道一个人就能怀了孕?” 他站起身,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 “继续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瞒天过海,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当这接盘侠。 “是。” 特助躬身应下。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又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补充道。 “对了,霍总,宋家那桩官司的开庭时间已经确定,安排在本周五上午九点。” 听到“宋家”两个字,霍斯年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漠然转身,看向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只留给特助一个冷硬的背影。 “以后,他们的一切,都不必再向我汇报,也不必再插手。” 他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明白。” 特助不再多言,悄无声息的退出办公室。 明锐生物。 下班后,宋晚刚走出公司大楼。 一抬眼,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容谦正倚在车旁。 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衬得他身形修长,在傍晚的余晖里格外显眼。 “容律师?” 宋晚脚步微顿,有些意外的走上前。 第198章 他根本没碰过她(二) “你怎么会过来?” “正好顺路。” 容谦神色自若,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 “案子有了新进展,路上说。” 宋晚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她刚系好安全带,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什么进展?” 她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不安。 怕霍斯年为了保宋家人,又动用关系干涉案子。 容谦平稳的操控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法院的排期已经定了,这周五上午九点,正式开庭。” 终于要开庭了。 这个消息让宋晚的心揪紧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霍斯年那边……会不会再动用关系,施加压力?” 她深知霍斯年的手段。 上一次在关键时刻被翻盘的阴影至今依旧笼罩着她。 “放心。”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稳。 容谦这才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笃定。 “案件进入这个阶段,证据链已经完整确凿,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他微微停顿,语气虽淡,却重若千钧。 “这次,我会亲手把他们送进去。” 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宋晚悬着的心仿佛找到了依托,慢慢落了下来。 想象着苏丽娟和宋良北站在被告席上,接受法律审判的模样。 一股压抑许久的、混合着痛楚与释然的复杂情绪,悄然在胸膛里弥漫开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开口时,语调明显轻松了许多。 “容律师,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提前庆祝?” 容谦唇角微微上扬。 “打算请我吃什么?” “随你挑!” 宋晚答得爽快。 “喜欢哪家餐厅?我来定位子。” 容谦抬手扶了扶镜框,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前几天聚餐,酒喝得多了些,胃不太舒服。医生叮嘱要饮食清淡,不建议到外面吃饭。” “啊,这样啊……” 宋晚有些歉然。 “那就等你胃好点了再说。”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容谦目光仍看着前方,状似随意的提起。 “听小雪说,你厨艺不错?” 宋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想让我做给你吃?” 容谦转过脸看向她,眼里含笑。 “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宋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想到容谦为了她的案子奔波劳碌,耗费无数心力,自己不过是亲手做一顿饭以表谢意,实在不算什么。 她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 “不过……我最近在家也很少开火,冰箱里几乎空了,得先去一趟超市才行。” 容谦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好,我陪你去。” 方向盘一转,车子利落的拐向通往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路…… 第199章 被跟踪了(一) 超市,生鲜区。 宋晚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流连。 容谦推着购物车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容律师。”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询问。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容谦勾了勾唇角,目光温和。 “我比你的兔子好养,不挑食。你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回答让宋晚耳根微微一热。 她点点头,开始认真挑选食材。 容谦安静的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时适时递上保鲜袋,或在她拿不到高处物品时,不动声色伸手取下来。 看着她专注挑选的侧脸,他眼底不自觉的漾开温柔的笑意。 就是这样平凡的烟火气息,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和满足。 就在宋晚拿起一盒香菇,转头想询问他意见时。 容谦敏锐的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 他迅速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货架,却只看见几个正在挑选商品的普通顾客,并无任何异常。 “怎么了?” 宋晚注意到他的警觉,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 容谦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如常。 “以为看见了熟人,应该是看错了。” “哦,那香菇要吃吗?” “好。” 宋晚将香菇轻轻放进推车,转身走向肉类区。 在接下来的采购过程中,容谦的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律师的职业本能让他对任何潜在的威胁和窥探都格外敏感。 此时。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沈倦揉了揉眉心,例行公事般问道。 “她今天怎么样?” 他不敢频繁出现在她面前,生怕惹她厌烦。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远远的了解她的近况,聊解相思。 “宋小姐下班后,上了容律师的车。他们一起去了超市。” 特助顿了顿,将刚收到的照片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刚刚传回来的。” 沈倦拿起照片。 画面中,宋晚正拿着一盒食材转头对容谦说着什么,容谦推着购物车微微俯身倾听。 他们看起来那样登对,像极了每一对下班后一起采购的普通情侣。 沈倦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照片边缘微微起皱。 这种再寻常不过的生活场景,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一起下班,一起买菜,接下来是不是还要一起做饭、共进晚餐? 这些本该属于恋人之间的温馨,如今却发生在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 难道…… 她已经对容谦动了心? 沈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和痛楚。 他闭了闭眼,将照片随手放进抽屉里。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份不断蔓延的苦涩。 超市里,宋晚已经选好了所有食材。 在收银台前,当容谦自然地拿出钱包时,她急忙伸手拦住。 “说好是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付钱。” 她利落地扫码付款,正要伸手去提购物袋。容谦却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袋子拎起。 第199章 被跟踪了(二) “这种体力活就别和我争了,要不然会显得我很没用。” 宋晚被他幽默诙谐的语气逗笑。 两个人一起来到停车场。 容谦打开后备箱,借着往里放东西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果不其然,通过后视镜,清晰的看到有两个身影正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现在,他可以完全确定。 他们被跟踪了! 容谦将最后一个购物袋放进后备箱,“砰”的一声关上箱门。 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和已被锐利取代。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利落地系上安全带,侧头对宋晚说。 “系好安全带,抓稳扶手。”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的紧迫感。 宋晚依言照做,心头却泛起疑惑。 “容律师,出什么事了?” “被两只苍蝇跟上了。” 容谦发动车子,视线扫过后视镜,语气沉稳。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苍蝇?” 宋晚心下一沉,马上明白过来,他们是被人跟踪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排查可能的人选。 除了恨她入骨的宋家人,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做。 难不成,是宋家狗急跳墙,特意找人来报复她? “坐稳了。” 容谦低声提醒。 话音刚落,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中。 果然,后方一辆黑色轿车也立刻提速,紧追不舍。 容谦眼神一凛,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在几个路口灵活地变换车道。 在一个转弯后,他抓住视线盲区的瞬间,猛地将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迅速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在车上等我,锁好车门。” 容谦低声嘱咐。 不等宋晚开口,他已推门下车,身影敏捷的隐入夜色中。 后方那辆车在转弯后失去了目标,果然也缓缓停在路边。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下车四处张望,显然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就在他们背对容谦方向的刹那,他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的逼近,猛地出手,一把勒住其中一个人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反扣住其手臂,将人死死制住。 “说!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另一人见状,立刻扑上来想解救同伴。 被容谦制服住的男人也趁机挣扎,两人显然有些身手,一时间形成了僵持。 躲在车里的宋晚看得心惊胆战。 虽然知道容谦学生时代就是出了名的校霸,但从没亲眼见过他动手。 此刻见他以一敌二,对方又都是练家子,宋晚担心他受伤。 她咬咬牙,悄悄推开车门,在路边捡到一根木棍。 她屏住呼吸靠近,趁着其中一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容谦身上,她鼓起勇气,拎起棍子朝那人的后背用力挥去。 “呃!” 那人触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 容谦抓住这个机会,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原本制住的人彻底按倒在地。 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窝,迫使他跪倒在地,瞬间扭转了局势。 他迅速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手机,用对方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相册里赫然是大量宋晚的照片。 有她上下班的、甚至还有前几天她和林晓在日料店门口的…… 角度隐蔽,显然已经跟踪了不短的时间。 第200章 派人跟我多久了(一) 容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声音里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还不肯说实话?非法跟踪、偷拍、侵犯他人隐私,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在容谦凌厉的视线下冷汗涔涔。 怕把事情闹大,他们只能支支吾吾的开口。 “是、是沈总派我们来的……” “沈总?” 容谦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是那个男人? 宋晚也恰好听到这句话。 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们说的沈总……是沈倦?他派你们跟踪我?” “宋小姐千万别误会!” 保镖急忙解释。 “沈总绝对没有恶意!他只是担心您的安危,让我们暗中保护您,定期汇报您的情况,确保您不会遇到麻烦……” 宋晚沉默片刻,语气淡了下来。 "你们走吧,回去告诉沈总,我不需要保护。" 虽然照片里没有过分私密的内容,但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保镖如蒙大赦,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宋晚拉开车门做进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容谦自然知道沈倦对她的心思。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方便多开口。 车子停在宋晚的别墅门口。 容谦拎着购物袋跟她进门,将食材拎到厨房。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宋晚系上围裙,对他浅浅一笑。 "不用了,你去陪雪球玩吧,我自己来就好。" 容谦坐在客厅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雪球的毛发,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厨房的方向。 而此时。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气氛却有些压抑。 两名保镖垂首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看沈倦的脸色。 沈倦气得将手机重重摔在桌上。 "一群废物!" “我让你们暗中保护她,不是让你们被她发现!你们是傻子吗?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沈总,对不起!” 保镖急忙认错,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也没想到那个姓容的警惕心那么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堵住了……" 沈倦气得脸色铁青。 他几乎可以想象,宋晚发现他派人跟踪她时的表情。 她一定生气了。 尤其是那些照片,更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偏执的变态。 "滚出去!" 沈倦低声厉声。 保镖赶紧连滚带爬的退出办公室。 沈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满是烦躁。 他到底该如何向她解释,才能打消她对他的误会。 厨房里飘出了阵阵香气。 容谦帮着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宋晚递过筷子。 “容律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容谦挨个尝过,毫不吝啬的夸赞。 "味道不错。" 宋晚帮他盛了一小碗山药排骨汤。 容谦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 宋晚低头喝了一小口,却突然脸色微变,急忙跑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汤咸得发苦。 第200章 派人跟我多久了(二) 可能是刚刚在厨房煲汤的时候,一直在想沈倦派人跟踪自己的事,一时走神,不小心在锅里放了两次盐。 真不知道容谦刚才是怎么喝下去的。 明明那么咸,他却喝的面不改色。 “抱歉,汤太咸了。” 她红着脸要将汤碗端走。 容谦伸手拦住,就着汤又喝了一口。 "正好,我口味重。" "可医生不是让你饮食清淡一些吗?" "连续吃了几天清淡的,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他执意将每道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连那碗咸汤也没剩下 。 饭后,宋晚正要收拾碗筷,容谦已经自然的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让我来。" "这怎么行,你是客人……" 宋晚下意识的推辞。 容谦轻笑。 "和我还分这么请?" 他不由分说,端起碗碟走向厨房,背影挺拔从容。 宋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站在水槽前认真刷碗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这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大律师,竟然还有这般居家的一面。 收拾干净厨房,容谦没待多久,便起身告辞。 坐进车里,他松了松领带,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勉强压下那股齁人的滋味。 抬眸望着别墅窗口透出的暖光,心里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在夜色中静静停留片刻,他才开车离开。 翌日清晨,晨雾未散。 宋晚推开门,猝不及防的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倦静立在薄雾中,身上沾染着清晨的寒意,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 他眼底还带这些疲惫,似乎一夜没休息好。 宋晚微微一怔。 “沈总?你怎么在这儿?” 沈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 他拉开车门。 “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不会耽误你上班。” 宋晚犹豫了一下。 想起与沈倦往日的情分,最终还是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沈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一直在考虑着如何开口。 “对不起,派人跟着你,是我的错。” 他开口道歉。 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原因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之前端掉的那个假药窝点,我的人查到,有个漏网之鱼在邻市现身。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所以才安排了人暗中保护。我本意是想护你周全,绝不是要监视你。” “你派人跟了我多久?” 宋晚轻声问。 “两个多月。” 沈倦如实回答。 这个数字让宋晚呼吸一窒。 两个月来,她竟对身后的视线毫无察觉。 若不是容谦昨天发现端倪,她还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那现在……那个漏网之鱼找到了吗?” 沈倦摇了摇头。 “那次露面后就再没出现过。但我不能掉以轻心。” 宋晚沉默良久。 她相信沈倦的初衷是好的,可是…… “谢谢沈总的好意,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我很不自在,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沈倦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作主张。” “我已经让他们撤回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跟着你了。” 第201章 亲手送进监狱(一) “谢谢理解。”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很快,车子平稳的停在明锐生物大楼前。 宋晚解开安全带,指尖刚触到门把,沈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宋晚。” 她动作微顿,侧头看向他。 “沈总还有事?” 沈倦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这次的事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之前向你的表白,我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当然,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更不会再做任何逾越界限的事。” “我只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他目光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开始新的生活,能不能……不要急着拒绝我,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这番话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 宋晚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这番坦诚,像一阵和风,轻轻拂过她心头,将那点不快渐渐吹散。 她无法回应这份感情。 可想到他曾经奋不顾身的相救,想到他暗中不动声色的相助。 她终究没办法因为这一次的过错,就全盘否定他所有的好。 “沈倦。” 她轻声唤他名字,语气缓和下来。 “我真心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包括这次……虽然方式我不能认同,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微微吸了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你这个朋友,我认。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听到“朋友”两个字,沈倦心里虽有些酸涩,却也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没有被彻底推出她的世界。 这就够了。 对于他而言,只要还在她的视野里,他就永远有机会。 宋晚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自然的问。 “这个时间徐总应该在公司,要不要上去坐坐?” 沈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和徐子铭之间,不光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更是情场上的敌人。 只有她还浑然不觉罢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不了,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准备,改天再来拜访。” 宋晚点了点头。 “好。” 他目送着她下车。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靠在椅背上,沈倦闭上眼,指腹轻轻按了按眉心。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特助敲门进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 “霍总,宋浅浅小姐怀孕的真相,查清楚了。” 霍斯年从文件中抬起头。 “说。” “我们调取了苏丽娟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发现她在几个月前,有一笔两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陈浩的在校大学生。” 特助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资料和照片。 一张清晰的证件照被推到霍斯年面前。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秀,眼神干净。 第201章 亲手送进监狱(二) 最关键的是,他的眉眼轮廓,竟与霍斯年有几分相似。 霍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的收紧。 “我们找到这个学生,利用校方向他施压,他才说出了真相。” 特助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惊心。 “他承认,几个月前有人以两万元的价格,向他购买精子。当时他正好缺钱交学费,就答应了这笔交易。” “据他回忆,取精过程很私密,他全程没有与苏丽娟或宋浅浅直接接触,甚至至今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格外刺耳。 霍斯年缓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眼底却凝结着骇人的风暴。 “原来如此……难怪无迹可寻。”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不是意外,不是偷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讽刺与怒意。 “精心挑选一个与我相像的供体,用买来的精子受孕,再把这个野种栽赃到我头上……” 霍斯年的眼神越来越冷。 “宋浅浅,苏丽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倏地站起身,面朝落地窗。 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却化不开眼底的寒意。 为了攀上霍家,宋家人竟能如此处心积虑! 把他,把整个霍家,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么久! 想到自己差点就被这个精心设计的骗局蒙蔽,想到曾经因为那个不属于他的孩子而产生的愧疚。 霍斯年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翻涌。 特助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他从未见过霍斯年如此震怒,那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 特助静立在一旁,屏息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良久,霍斯年缓缓转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商人特有的冷静与决断。 "把这些证据整理归档。"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既然她们敢算计到霍家头上,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是,霍总。" 特助恭敬颔首,悄声退出办公室。 转眼就到了周五。 容谦亲自来接宋晚前往法院。 一路上,宋晚始终沉默地望着窗外,交叠的指尖微微泛白,内心有几分不安。 "别担心。" 容谦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证据链我们已经准备得很充分,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再钻任何空子。"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从容,却像一块沉稳的磐石,给了宋晚莫大的支撑。 她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车子很快抵达法院门口。 走进法庭,宋良北和苏丽娟坐在被告席上,脸色一片惨白,早已不见往日嚣张的气焰。 庭审准时开始。 容谦在法庭上展现出极强的专业素养。 他陈述条理清晰,质证步步紧逼,将对方律师的辩解一一击破。 在他凌厉的攻势下,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苏丽娟为了保全宋家,最终独自承担了主要罪责。 最终,苏丽娟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宋良北被判处了缓刑。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法庭回荡。 虽然没能将他们两个都送进去。 但看着苏丽娟被法警带走时踉跄的身影,宋晚还是感到一阵久违的释然。 至于宋良北…… 她一定会找到机会,亲手将他送进去! 走出法庭时,宋晚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刚要松一口气,一道身影就疯了般冲过来。 “宋晚!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这个白眼狼!” 第202章 霍总未免太自恋了(一) 宋浅浅双目赤红,声音尖利。 "我爸妈好歹也收养了你好几年,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你居然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活该你爸妈死得早,这都是你的报应!" “啪——” 话音未落,一记狠厉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宋晚缓缓收回手,掌心一片灼热的麻木。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不配提我父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父母的死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伤口,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宋家,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 王叔那边的调查也迟迟没有突破,她至今都没办法替父母报仇。 “真正的白眼狼是谁,你们心里最清楚!”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霸占我父母的公司,强占我家的别墅,靠着吸食我父母的心血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们宋家每一个人,都该下地狱!” “你竟敢打我?!” 宋浅浅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癫狂。 “我跟你拼了!” 她像发了疯的野兽般扑上来,指甲直取宋晚的脸。 一直静立一旁的容谦迅疾上前,一把将宋晚护在身后。 金丝眼镜后掠过一道寒光。 "宋小姐,我建议你保持冷静。"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律师特有的威慑力。 “如果你希望尽快与令堂团聚,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宋浅浅瞬间僵在原地。 她死死瞪着容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再不敢上前半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霍斯年迈步而出,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身形。 宋浅浅见到他的身影,还以为他是心软来看自己的。 她眼眶一红,梨花带雨的扑上前去。 “斯年,我妈已经进去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话音未落,霍斯年已冷着脸侧身避开,任由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他目不斜视的大步走向宋晚,深色西装在阳光下勾勒出冷硬的光泽。 宋浅浅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为什么霍斯年眼里只有宋晚? 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个都对她趋之若鹜? 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她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抢走霍斯年? 她双目赤红瞪着宋晚的方向,心底的嫉恨像毒草般疯狂蔓延。 宋晚看到霍斯年朝自己走来,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她别开视线,语气平静无波。 “容律师,我们走。” 她不愿再和霍斯年有任何牵扯,过去的恩怨情仇,她只想彻底翻篇。 两个人正要离开。 霍斯年已快步上前,拦在了两人面前。 “晚晚。” 他转而看向容谦,语气带着几分冰冷。 “容律师,官司已经结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 容谦推了推金丝眼镜,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我的当事人似乎并不愿与你交谈。作为她的代理律师,我有责任确保她的意愿得到尊重。” “我是她丈夫。” 霍斯年声音冷沉。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霍总倒是提醒我了。” 容谦从容不迫。 “我们向法院提交的离婚申请,还请霍总尽快应诉,别耽误了我当事人开启新生活。” 第202章 霍总未免太自恋了(二)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宋晚不愿让容谦因自己与霍斯年结怨。 她轻声开口。 “容律师,你先到车上等我,我很快就来。” 容谦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颔首。 “好,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待他离去,宋晚这才抬眸看向霍斯年。 “霍总有什么事,请说。” 她这般公事公办的语气,与方才对容谦的温和判若两人。 霍斯年心头刺痛,却仍维持着镇定。 他注视着她,语气诚恳。 “我和宋浅浅从来没发生过关系。那晚是她自导自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是她买精受孕。” 宋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宋浅浅为了嫁进霍家,竟然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 “那又如何?” 霍斯年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唯一碰过的女人只有你。我唯一动过心的,也只有你。” 宋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疏离。 “请你自重。” “霍斯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碰没碰过别人,心里有没有别人,都与我无关。” 指尖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看着她排斥的姿态和决绝的眼神,霍斯年心头泛起细密的疼痛。 她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霍斯年猛地拉住她的手腕。 “晚晚,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既然你曾经爱过我,现在我也爱上你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重新开始?” 宋晚甩开他的手,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霍总未免也太自恋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向容谦的车,每一步都像踩在霍斯年心上。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最后的视线。 霍斯年站在原地,死死攥紧拳头,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车内。 容谦看了眼宋晚的侧脸,温声问道。 “没事吧?” 宋晚轻轻摇头。 “没事。” “现在想去哪里?回家还是回公司?我送你。” 容谦转动方向盘,语气自然体贴。 宋晚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王叔打来的。 她心里一紧,立刻接起电话。 “大小姐,你现在方便吗?有重要的事,我们当面说。” 宋晚的心猛地一跳,声音不自觉的发紧。 “是不是……我爸妈的事有眉目了?” “见面再谈。” 王叔报出一个咖啡馆的地址。 电话挂断后,宋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容谦已体贴的说。 “地址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宋晚报出地址,容谦熟练的调转方向。 车子很快抵达咖啡馆门口。 宋晚道谢后正要下车,容谦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看你神色凝重,我今天正好没有其他安排,如果需要律师在场,我可以陪你一起进去。如果觉得冒昧,我就在外面等你。” 第203章 缺你那点律师费?(一) 看着容谦关切的目光。 宋晚略一思忖,若是真能找到宋良北害她父母的证据,后续走法律程序也少不了专业律师的帮助。 让他知晓内情也没什么不妥。 她迎上容谦真诚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进咖啡馆。 王叔立即起身相迎。 “大小姐。” 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局促的搓着手。 宋晚觉得这人眼熟极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王叔,这位是……” “大小姐,我来介绍,这位是宋氏集团曾经的副总,李振国李总。” “李伯伯?” 宋晚难以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然从前她很少关心父亲公司的事,但她记得这位李副总。 印象中,他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风范,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形象。 是她父亲最信任,也最重用的人。 可短短几年的光景,他竟像是老了二十岁。 不仅头发白了大半,连脊背都弯了,和记忆里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李伯伯,您怎么……” 看着他落魄的模样,宋晚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李振国苦涩的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大小姐,当年宋总出事不久,宋良北就找了个由头,把我们这些老臣子全都赶出了公司,重要岗位全换上了他的心腹。” 他声音愈发低沉。 “我那时候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上有老下有小,被赶出公司后,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偏偏儿子又得了重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开网约车勉强维持生计。” 宋晚听到这里,心里又酸涩又恼怒。 宋良北不仅霸占了她父母的公司,还对父亲忠心耿耿的老部下赶尽杀绝,简直是丧心病狂。 难怪公司落到他手里后就日渐衰败。 落座后,王叔看了眼容谦,谨慎的问。 “大小姐,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他是我的律师,容谦。” 宋晚坦然介绍。 “也是我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容谦礼貌的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王叔见她这般介绍,知道是自己人,也便放下心来。 李振国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缓缓开口。 “大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当年宋总出事前半个月,我偶然间听到宋良北在通电话,说事成之后要给人转一百万。我当时只以为是生意上的往来,就没太在意。直到宋总出了车祸,宋良北迅速掌权,我才觉察出蹊跷。私下问过财务部的老同事,他们说那段时间公司根本没有一百万的支出记录,这笔钱,很可能是宋良北私下转出的。” “一百万?” 宋晚的心猛地一颤。 “王叔,这条线索你查过了吗?” 王叔立刻点头。 “听李总说起这事,我马上托人去查了。银行流水显示,当年宋良北确实给一个叫张大海的修理工转了一百万,想必就是这个人给宋总的车动的手脚。” 第203章 缺你那点律师费?(二) “这人先前被宋家人送回老家去了,最近因为赌债缠身,又偷偷回到海城打工,应该就在城郊附近的汽修厂。只是那片汽修厂太多,我还没找到具体在哪一家。不过已经托人盯着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太好了!” 宋晚眼中顿时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只要能找到张大海,就能揭开当年的真相,就能拿到将宋良北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 “王叔,李伯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宋晚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们面前。 “这里有二十万,你们先拿着用。” 王叔和李振国对视一眼,连忙推辞。 “大小姐,这我们不能收。” “你们为我父母的事四处奔波,处处都需要用钱,就别跟我客气了。” 宋晚语气诚恳。 “我每个月薪资不低,手里还有些积蓄,这些钱不算什么。只要能替父母讨回公道,就是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见宋晚目光真诚,王叔不再推辞,紧紧攥着银行卡。 “大小姐放心,宋总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张大海,帮宋总讨回公道!” 和王叔、李伯伯道别后,容谦和宋晚走出了咖啡厅。 送她回去的路上,容谦握着方向盘,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只要找到张大海,后续取证和让他出庭作证的事都交给我。我有把握让他站在证人席上,说出全部真相。” 她能让他触及她心底最深的伤痛,这份信任让他心头微动。 他自然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宋晚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 “容律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容谦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是一条一百万元的转账信息。 宋晚语气坦然。 “这一百万,算作律师费的定金。我知道你的出场费很高,你为我耗费了这么多心里,等成功把宋良北送进去,我再付给你一笔尾款,绝不会让你白辛苦一场。” 她话音未落,容谦的嘴角已抿成一条直线。 恰逢红灯,他转过头来,眉头皱起,脸色不怎么好看。 “宋晚,你该不会以为,我插手你的案子,是为了这点律师费吧?” 宋晚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变脸。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 “当、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可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让你白白付出啊。” “我缺你那点律师费?” 容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宋晚被他呛得哑然,但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我知道,你是看在雪雪的面子上才这么帮我。你缺不缺是你的事,但我若是不表示心意,就是我不懂事了。”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容谦简直让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还为她敞开心扉而窃喜。 转眼就被她这番"明码标价"推到了千里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爽,利落的将钱给她退了回去。 “那笔钱,你留着给自己买几个包。”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至于律师费,等把你所有的麻烦都彻底解决干净之后再说!” 第204章 他怎么生气了(一)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容谦专注的看着前方的状况,似乎有些不高兴。 宋晚悄悄打量着他,心里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一番诚心诚意的感谢,怎么会惹得他这么大反应。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她的别墅门口,他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 “谢谢容律师,路上小心。” 宋晚轻声道别。 容谦淡淡“嗯”了一声,便驱车离开。 宋晚刚进家门,容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晚晚!听说苏丽娟被判刑了?恭喜你啊,复仇之路又近了一步!” “是啊,总算有了进展。” 宋晚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宋氏集团抢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容雪似乎有些意外。 “晚晚,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商业往来吗?” 确实。 以前的宋晚一心扑在科研上,对经营公司毫无兴趣。 可,今天见到李伯伯落魄的模样,想到他为公司付出半生心血,最后却落得如此境地,她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的心血被糟蹋,哪怕现在是个烂摊子,她也要想办法让它重焕生机。 “最近突然想通了。” 宋晚轻声道。 “不能让我爸妈的心血白费。”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 宋晚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雪雪,你哥接一个案子,律师费通常要多少钱?” “怎么突然问这个?” 容雪一愣。 “我哥找你收费了?” “那倒没有……” 宋晚斟酌着用词。 “就是容律师帮了我这么多,我心里过意不去,给他转了一百万的定金。但他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给得太少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 容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晚晚居然给她哥转钱? 那这不分明是把他当外人吗? 难怪哥哥要生气。 哪个律师会向自己未来的媳妇收律师费? 这些话在容雪心里翻涌,到底没敢说出口。 见容雪沉默,宋晚心里更加忐忑。 “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多少合适?” “晚晚,你别乱想!” 容雪急忙打断。 “他不是嫌少,是觉得跟你这么熟,谈钱太生分了。你呀,就别给他转钱了,等事情结束,多请他吃几顿饭,送点小礼物,可比给钱强多了!” 宋晚听了容雪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便暂时将律师费的事搁置一旁。 她打开电脑,查了宋氏集团最新的情况,冷静的分析现状。 如今的宋氏集团早已千疮百孔、资不抵债,核心资产几乎被抵押殆尽。 宋浅浅显然也不愿再拿霍斯年给的钱填补这个无底洞。 仔细梳理下来,除了几个被宋良北忽视的核心专利、品牌商标和一些技术资料或许还有些价值。 第204章 他怎么生气了(二) 整个集团几乎只剩一个空壳。 这样的公司她要想接手,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关掉网页,她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下午,容谦回到律师处理了一个重要的案子。 他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想起宋晚给他转账时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的不爽一点点消散,理智逐渐回笼。 他从来没真正向她表露过心意。 在她眼里,自己或许只是“闺蜜的哥哥”、“靠谱的律师”。 他又凭什么要求她洞悉他隐藏的心意,又有什么立场对她的见外生气? 想通了这一点,他几乎没有犹豫,马上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就在宋晚对着一堆繁杂的公司资料一筹莫展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起身开门,当看到站在门外的容谦时,明显愣了一下。 “容律师,你怎么来了?” 容谦站在昏黄的廊灯下,神色如常。 “正好在附近办事,想起宋氏集团的情况,想和你聊聊。方便进去谈吗?” “当然,请进。” 宋晚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里,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面正是宋氏集团的资料页面。 容谦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心里已然明了。 果然如他所料,她正在为夺回公司的事烦恼。 “喝茶还是咖啡?” 宋晚走向厨房。 “水就好,谢谢。” 容谦在沙发坐下,目光掠过屏幕。 待宋晚端着水杯回来,才淡淡开口。 “在看宋氏的资料?是打算把公司拿回来?” “是。” 宋晚在他对面坐下,坦诚的点头。 “只是现在的宋氏,实在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容谦端起水杯,语气平稳。 “宋良北前几天提交了破产申请,想通过破产清算来逃避债务。” “他知道宋氏已经救不活了,与其被债主追着要债,不如申请破产,把烂摊子交给法院。但对你来说,这反倒是个机会。破产清算时,会对宋氏的资产进行分类,你可以针对性的竞拍洁净资产。” “洁净资产?什么意思?” 宋晚有些不解。 “就是没有抵押、没有债务纠纷的资产,比如一些核心的技术资料。” 容谦放下水杯,拿起茶几上的便签纸和笔,一边画一边解释。 “而那些已经抵押的厂房、欠着债的项目,属于有毒资产,碰都不能碰,一旦接手,就会被牵扯到债务纠纷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的建议是,你先注册一家新公司,以新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拍。这样一来,既能拿到核心资产,又能完全规避宋氏的旧债务,后续运营也不会受影响。” 宋晚看着纸上清晰的图示,又听着容谦条理分明的分析,之前的迷茫渐渐消散,思路一下子明朗起来。 “这个思路太好了!” 她忍不住赞叹。 “我本来还一头雾水,听你这么一说,方向一下子就清晰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 宋晚这才意识到时间已晚。 “容律师,你饿了吗?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感谢你的指点。” 容谦看了眼腕表,神色自若。 “我九点约了人,现在出去恐怕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如果不麻烦的话,在家简单吃点就好。” 第205章 多的是人愿意护她(一) 宋晚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起身对容谦说。 “那你等我一下。”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二十分钟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简单的家常面,配上嫩绿的青菜和金黄的煎蛋,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香气。 容谦接过碗筷,眼底漾开一丝暖意。 两人安静的用着晚餐,气氛温馨融洽。 容谦竟一时有些贪恋这份寻常的烟火气。 “容律师,你约的时间快到了。” 还是在宋晚的轻声提醒下,他才恍然回神。 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起身道别。 “谢谢款待,面很好吃。回头我会让助理整理一份法律文件发给你,确保你在竞拍过程中不会被坑。” 而此时,别墅外昏暗的路灯下,霍斯年正倚在车边,指间夹着的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脚下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在这里守了快一个小时。 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他控制不住的想来看看她。 可想到她对自己冰冷决绝的态度,他又怕贸然上门会让她更加厌烦,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徘徊。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上,他的眼神骤然阴鸷。 是那个律师的车! 想起宋晚今天毫不犹豫的坐上容谦车的场景,心口便一阵刺痛。 如果是谈公事,为什么不在外面,何必要带他回家,还是这么晚的情况下? 难道她不知道晚上邀请一个男人回家意味着什么吗? 方才,他透过窗户,分明看见厨房里她忙碌的身影。 她竟然亲自为那个男人下厨? 记忆不受控制的翻涌而来。 曾经,她也曾为他守着一桌渐渐凉透的饭菜,或者是花上整个下午的时间为他煲汤。 那时的他总是对她恶言相向,把她的心意弃如敝履。 如今想来,每一个被他辜负的瞬间,都化作利刃,狠狠刺向心头。 霍斯年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逼近九点,那个男人还没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这暧昧的夜色里,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生怕他们在里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就在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制造些动静引容谦出来的时候,别墅的门开了。 容谦从容的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温和。 他瞥见不远处的霍斯年,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熟视无睹的走向自己的车。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霍斯年掐灭烟,大步上前。 手掌重重按在车门上,声音冷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官司既然已经了结,你作为律师的职责也到此为止,以后离她远一点!” 容谦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从容与嘲讽。 “霍总以什么身份要求我?是她的准前夫,还是……一个被她拒绝的追求者?” “我是她丈夫!” 霍斯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们之间还没离婚,轮不到你来她面前献殷勤!” “丈夫?” 容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精准的讽刺。 “霍总似乎忘了,她做梦都想跟你离婚。曾经摆在眼前的不懂珍惜,现在又何必摆出这副姿态?” 他微微前倾,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利刃。 “你不珍惜的,自然有人视若珍宝。这世上,多的是人愿意护她周全。” 第205章 多的是人愿意护她(二) “就凭你?” 霍斯年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你以为你能取代我?” “我从没想过取代谁。” 容谦轻笑。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伤害她,更不会辜负她的每一份好意。”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的补充。 “对了,她的厨艺确实很好,不过往后,霍总怕是没这个口福了。” 这句话精准的击中了霍斯年最痛的软肋。 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痛楚。 两个男人在夜色中对峙。 一个怒火中烧却无从发作,一个冷静自持却字字诛心。 容谦不再多言,利落的拉开车门,开车离去。 霍斯年独自站在原地,眼底满是不甘和悔恨。 望着那扇依然亮着灯的窗,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敲门。 夜深人静时,宋晚又坠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梦里还是童年那个温馨的画面。 父亲专注的握着方向盘,母亲坐在副驾驶上温柔的哼着歌,车窗外的阳光洒满车厢。 可转眼间,温馨的画面支离破碎,一切都化作漫天火光。 父母的身影在车祸爆炸声中渐渐模糊。 “不要——” 她惊叫着坐起,额间沁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拿起床头的手机,凌晨四点的微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随手刷新朋友圈,一位同事刚发了在寺庙上香祈福的照片。 城郊有座百年古寺,据说很是灵验,每个月只在初一十五对香客开放。 不少人慕名而来,甚至深夜就开始登山,只为求得头一炷香。 今天恰好是十五。 宋晚向来不信这些,此刻,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她想去上柱香。 不为别的,只为求个心安。 求父母在另一个世界能好好的。 求自己能顺利夺回父母的心血。 更求,能早日将坏人送进监狱,为父母讨回公道。 清晨五点半,她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装,素面朝天的出了门。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 直到站在山脚下,望着那蜿蜒向上、不见尽头的石阶,她才意识到自己准备的又多不充分。 寺庙在山顶,将近一千个台阶,没有缆车,只能沿着台阶一步步爬上去。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向上攀登。 起初还算轻松,可随着山势渐陡,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水,嗓子也干得发疼。 看着身边香客大多拿着登山棍,背着大水壶,甚至还有人带着折叠凳。 她更是觉得自己太草率了。 不想放弃,她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到了一段又陡又窄的台阶前,她不得不扶着山壁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几个下山的香客说笑着经过,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 宋晚本就双腿发软,被这一撞,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惊慌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际。 “小心!” 第206章 崴到了脚(一) 宋晚稳住身形,惊魂未定的回头。 “谢谢……” 道谢的话音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竟然是沈倦。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英俊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 竟会在这里遇见他,宋晚明显愣了一下。 “沈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上一次见面,并不算多愉快。 她发现他派了保镖跟踪她。 后来,他在她家门前等了一夜,只为郑重道歉。 此刻,似乎怕她再次误会,沈倦一贯从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适时的松开扶在她腰际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一个恰当的距离,解释道。 “听说这间寺庙很灵验,最近公司有个很重要项目,想来拜拜,求个心安。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你。” 沈倦的话,宋晚自然是信的。 她笑了笑。 “是好巧。” 见她神色如常,沈倦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项目不过是托词。 昨天,无意间听到公司女员工议论,说这座寺庙求姻缘特别准,好多人求了之后都得偿所愿。 他便鬼使神差就记在了心里,今天一早就驱车来了这里。 他想求的,是和她宋晚的缘分。 没想到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穿着轻便的休闲装,一个人往山上走,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看到她的那一瞬,心头的暗喜难以言喻。 好几天没有见到她,还在想找什么理由联系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 这场偶遇宛如天意,让他觉得这果然是福地。 见她什么也没带,他立刻吩咐特助去备了水喝巧克力,自己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打扰到她、又能确保她安全的距离。 直到看见那惊险一幕,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 两人在路边稍作休息,闲聊几句后,特助送来了水。 沈倦很自然地接过一瓶,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宋晚正觉口干舌燥,便没有推辞,道谢接过。 刚要拧盖,却发现瓶盖已被体贴地半拧开,毫不费力。 清水入喉,缓解了疲惫。 宋晚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走吧,一起?前面的台阶更陡,也好有个照应。” 沈倦提议。 “嗯。” 宋晚轻轻点头。 两个人并肩前行。 沈倦很有分寸,不会靠得太近,却总能在宋晚累的快要扶不住山壁的时候,适时的伸出手,稳当的扶她一把。 两个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快到了山顶。 宋晚看着寺庙的轮廓清晰可见,心里一激动,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却没注意到台阶上湿滑的青苔。 她刚踩上去,脚下一滑,就感觉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气。 “嘶——” 宋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扶着旁边的山壁,站都站不稳。 “怎么了?崴到脚了?” 沈倦连忙扶住她,语气里满是紧张。 “嗯……” 宋晚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倦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蹲下身就要去看她的脚踝。 第206章 崴到了脚(二) “我看看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宋晚下意识的将脚往后缩了缩。 “不用了沈总,应该没伤到骨头,缓一下就好。” 沈倦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 他压下担忧,尊重了她的界限,抬头看她,目光沉稳。 “这里离山顶不愿了,你这样肯定走不了。我背你上去吧,到了再好好休息。” 宋晚摇头婉拒。 “那怎么行。”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 “不过,得麻烦你待会儿扶我一把。” 见她坚持,沈倦不再多言。 待她缓过那阵锐痛,他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慢慢走,你要是疼得厉害,就跟我说,我们歇会儿再走。” 沈倦的手始终稳稳的托着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 既给了她支撑,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宋晚的脚几乎不能沾地,只能将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 “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沈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宋晚轻轻“嗯”了一声,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控制那只受伤的脚踝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疼痛细细密密的传来,让她额头渗出了薄汗。 这段不长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她能清晰感觉到沈倦刻意放缓的步伐,完全契合着她的节奏。 每当她脚下微滑踉跄,他环住她的手臂便会立刻收紧,给予最及时可靠的支持。 终于踏上山顶平台,眼前豁然开朗。 古刹的红墙黛瓦在阳光下静默矗立,香炉里青烟袅袅,钟声悠远。 宋晚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倦适时的松开了手,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脚踝。 “还能走吗?寺里应该有休息的地方。” “慢点应该可以。” 宋晚试着将重心移回受伤的脚,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抿住了唇。 沈倦见状,不再多言,沉默的的走在她身侧,将手臂递给她。 “扶着。” 宋晚依言搭上他的小臂,借力前行。 他配合着她的步伐,极慢地引着她穿过广场,走向大殿旁相对安静的廊道,那里设有供人休息的长凳。 扶着她坐下后,沈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宋晚一惊,下意识就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我看看严不严重。” 他抬起头看她,眼神专注而认真。 “只是检查一下。如果肿得厉害,需要立刻处理。” 他的态度太过坦荡正经,反而让宋晚那点不自在显得小家子气。 她不再动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隔着袜子,极其轻柔地按压在她脚踝肿胀的位置。 “这里疼吗?” “有一点。” “这里呢?” “嘶……这里更疼些。”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控制得极好,仔细检查着骨骼和韧带的情况。 宋晚垂眸,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舒展了些。 “还好,骨头应该没事,像是韧带拉伤。不过最好还是尽快冷敷一下。” 第207章 为她捐香火钱(一) 说完,他站起身,对她道。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动。” 不等宋晚回答,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柱转角,宋晚心绪有些复杂。 欠他的人情,似乎越来越多了。 过了一会儿,沈倦回来了,手里拿着几瓶冰镇的矿泉水和一条在寺里纪念品处买来的干净薄毛巾。 他在她身边坐下,用毛巾包裹住冰凉的水瓶,做了一个简易的冰敷袋。 “可能会有点冰,忍一下。” 他说着,动作轻柔地将冰敷袋覆在她肿胀的脚踝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感让宋晚瑟缩了一下。 但随即,那冰镇的效果缓解了火辣辣的胀痛,确实舒服了很多。 “沈倦,谢谢你。” 她低声道谢。 沈倦扶着冰敷袋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顿。 她之前都是喊他沈总,很少喊他的名字。 这是不是说明她潜意识里对他亲近了几分,不再仅仅局限于合作关系? 他面上不露分毫,淡淡地“嗯”了一声,心头像是被羽毛极轻的挠了一下。 冰敷了约一刻钟,脚踝的肿痛感明显消退了些。 沈倦仔细查看后,才沉声道。 “感觉好点了吗?可以试着慢慢走动,我扶你。” 他伸出手臂。 宋晚迟疑片刻,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借力站起。 脚踝处仍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他稳稳扶着她,步履缓慢地走向庄严肃穆的大殿。 殿内檀香袅袅,佛像宝相庄严,梵音低回,仿佛能涤净世间所有烦扰。 宋晚请了三炷香,双手举至眉心,虔诚的插入香炉里。 青烟缭绕中,她缓缓跪在蒲团上,闭目合十。 背脊挺直,神情专注而虔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似乎有无数心事在静默中向神佛低诉。 沈倦静立在她身侧不远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殿外,落在那棵挂满红色绸带的古老姻缘树上。 几个年轻女孩正笑着将写好心愿的红绸系上枝头。 若在往日,他一定会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 可今日的偶遇…… 让他觉得,或许冥冥之中真有缘分。 见宋晚依旧沉浸在她的祈愿中,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走向偏殿。 买了一条崭新的红绸,背过身,用她送的那支钢笔极其郑重地写下两个名字。 随后,仔细地将红绸系在最高的枝桠上。 沈倦人长得英俊,又自带几分矜贵气息,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刚出现就惹的几个小姑娘一阵激动。 “快来那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他手上那块表我在杂志上见过,至少要七位数……” “这样的男人也要求姻缘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要个微信。” 几个年轻女孩激动的交换着眼神,跃跃欲试。 沈倦却已转身离去。 当他回到大殿时,宋晚刚巧祈愿完毕,正往功德箱里放入香火钱。 她一回头,恰见他从姻缘树的方向走来。 第207章 为她捐香火钱(二) 她微微一怔,他不是求项目顺利么?怎么从那个方向走来? 也许,是等她等得时间太长,随意走走罢了。 宋晚没有多想,轻声道。 “我好了,沈总要上香吗?” 沈倦从容颔首,在她刚才跪过的蒲团上跪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闭目合掌时,心里所求的,却是希望她刚才所祈的每一个心愿,都能实现。 不远处,那几个姑娘远远的看到沈倦和宋晚轻声交谈的模样。 尤其是看到宋晚那张未施粉黛都漂亮动人的侧脸,心里瞬间泄了一口气。 “那位就是他女朋友吧?” “长得真漂亮,气质真好。两个人站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 “我们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了。” 祈愿完毕,沈倦特意找到住持,捐了一笔可观的香油钱。 他怕她刚才求的愿望太多,诸佛一时照看不过来,便想用这种方式,为她多换得几分庇佑,让她所愿的,都能成真。 住持双手合十,连声道。 “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菩萨必会保佑你心想事成。” 走出大殿,宋晚不禁莞尔。 “出手这么大方,看来沈总求的这个项目,确实非同小可。” 沈倦侧首看她,眼底漾开一片笑意,顺着她的话应道。 “是啊。”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他捐出的那笔香油钱,从来和项目无关,而是为了她。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步履轻快地走近,双手合十,声音清亮。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寺内斋饭已备好,要是不嫌弃,可以随我前往用些素斋。” 两人都是一早就空腹上山。 经过这么一提醒,确实是有些饥肠辘辘。 沈倦看向宋晚,以目光征询她的意见。 见她点头,便代为回应。 “那就麻烦小师父带路。” 此时,霍斯年也刚刚登顶,来到寺庙。 他此次来,是受霍老太太命令。 老太太是几十年的虔诚信徒。 以往,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雷打不动的来上香。 只是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不再亲自前来。 每个月就会打发人过来一趟,捐点香火钱。 昨夜,霍斯年回到老宅,老太太见他神色不好,知道他一定是在宋晚那儿吃了瘪。 老太太叹了口气,让他今早替自己来寺里一趟,捐些香油,静静心。 心诚则灵。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佛祖保不保佑他了。 霍斯年没有拒绝,一步一个台阶爬了上来。 爬的过程中,还遇到一个生意上偶有往来的合作伙伴,王总。 对方一见到他,就如同见了蜜的蜂一样,立刻殷勤的黏上来套近乎。 霍氏在海城的地位,让霍斯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只是今日,却格外觉得喧哗刺耳。 佛门净地,他敛着性子,终究没说出什么重话,只沉默的加快了脚步。 那个王总却毫无眼色,兀自聒噪不休。 他似乎经常来这里,显得熟门熟路。 上完香后便热情的引着他往斋堂方向去。 “霍总,难得来一趟,这里的斋饭可是一绝,您一定得尝尝。” 第208章 佛门清净地,莫要起争执(一) 霍斯年未置可否,默许了这份引导。 另一侧。 沈倦正小心的扶着宋晚,跟随小沙弥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斋堂。 越接近斋堂,香客越多,略显拥挤。 快到门口时,恰逢人流涌动。 沈倦下意识侧身,手臂在宋晚腰后虚扶,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保护圈,将她与拥挤的人潮隔开。 这出于本能的保护动作,从某些角度看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而不远处,王总眼尖的看见了沈倦,声音里难掩兴奋。 “霍总您看!那边不是沈总吗?”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能同时遇见您二位。” 他目光在宋晚身上一转,带着几分讨好的揣测。 “那位是沈总女朋友吧?真是郎才女貌。” 霍斯年循着王总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在触及那两道身影时骤然凝固。 沈倦护在宋晚腰侧的手,她微微倚靠的姿态,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扭曲,最终定格成一个刺目无比的、宣示主权的拥抱。 一股灼热的无名火瞬间窜起,直冲头顶,烧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王总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慑住,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些关于霍斯年和沈倦不和的传闻,甚至还一度演变成真刀真枪的商战。 虽然后来偃旗息鼓…… 如今看来,那芥蒂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冰封的火山,一触即发。 他暗自懊悔自己嘴快失言,慌忙找补。 “霍总,那…那边还有个侧门,咱们要不……” 话音未落,霍斯年已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宋晚和沈倦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昨天,她和容谦孤男寡女在家独处到深夜,她甚至还亲自下厨给他做饭。 今天,她又和沈倦同游寺庙,姿势还这般亲昵暧昧。 为什么她可以对旁人展露笑颜,甚至接受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唯独对他冷若冰霜,避之不及? 一想到曾经属于自己的温存,如今已在他人怀中,一种混合着嫉妒与不甘的恼怒便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霍斯年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冷硬的打破了眼前的和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冰冷的质问当头落下,宋晚闻声一怔,抬起头,便直直撞进霍斯年那双阴云密布的眼眸。 沈倦听到这熟悉而充满敌意的声音,护着宋晚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不着痕迹地微调姿势,让她站立得更为稳妥。 他这才缓缓抬眼,迎上霍斯年锐利的视线,神色是一贯的从容平静,仿佛只是偶遇寻常熟人。 第208章 佛门清净地,莫要起争执(二) “霍总也来上香?好巧。”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霍斯年声音阴冷,目光死死锁住沈倦。 “不要告诉我,只是巧合!” 这捉奸般的口吻让宋晚极不舒服,有种被冒犯的愠怒。 她冷冷开口。 “霍总,我们在哪里,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 我们? 你?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霍斯年的耳朵。 她轻易地用称谓划出了清晰的界限,将自己归到了沈倦的那一边。 这认知让他心头猛地一刺。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就要去抓宋晚的手腕。 “宋晚,别忘了你的身份!在这里就如此明目张胆的出轨,你就不怕……” 沈倦不动声色的侧过身,隔开了霍斯年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霍总,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宋小姐脚踝受了伤,行动不便,我扶她去用斋饭,仅此而已。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失陪了。” 他这番话,点名了情况,解释了两人同行至亲近姿态的原因,合情合理。 更将霍斯年置于一个无理取闹的位置上。 “呵,受了伤?” 霍斯年嗤笑一声,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在宋晚和沈倦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宋晚脸上。 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所以就需要沈总这样贴身照顾?宋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他刻意忽略伤势,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两人关系的暧昧,话语尖刻得连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总都瑟瑟发抖。 宋晚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不是被说中,而是被这毫不留情的恶意中伤所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沈倦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霍斯年。” 沈倦罕见地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细微的嘈杂。 “请注意你的言辞!” 沈倦那声带着警告的直呼其名,让空气中的火药味骤然升级。 霍斯年眸色阴沉,正要发作,方才引路的小沙弥已闻声快步赶来,双手合十,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安。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佛门清净地,还请平心静气,莫要起了争执。斋饭已备好,不如随小僧入内用些素食,可好?”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姿势,试图化解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沈倦不再理会霍斯年,只低声对宋晚道。 第208章 佛门清净地,莫要起争执(三) “小心脚下。” 扶着她随小沙弥向内走去。 霍斯年胸中的怒火没有平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沈倦扶着宋晚的手,像要喷出火来。 旁边的王总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心里只盼着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斋堂内布置简朴,此时已经座无虚席。 环视一圈,就剩角落里还有一张空置的四方木桌。 在小沙弥的指引下,三个人,外加一个如坐针毡的王总,不得不在这唯一的空桌落座。 座次的格局有些微妙。 宋晚默默坐在靠里的位置,霍斯年与沈倦几乎同时动作,一左一右,在她身侧坐下,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峙。 王总则小心翼翼地占据了宋晚对面的位置,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里的斋饭需自行前往一侧的长台领取。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起身。 “你坐着别动。” 沈倦对宋晚温声道。 霍斯年冷冷瞥了沈倦一眼,没说话,却也迈开了长腿。 王总见状,哪里敢独自留下面对宋晚,忙不迭地也跟着起身追了过去。 不多时,沈倦先端着两份斋饭回来。 他将其中一份轻轻放在宋晚面前,甚至还细心的将筷子并拢摆好。 “寺里的斋菜清淡,你先尝尝。” 宋晚轻声道谢,刚拿起筷子,霍斯年也回来了。 他手里同样端了两份斋饭。 王总则惴惴不安端着自己的跟在后面。 霍斯年的目光落在宋晚面前那份由沈倦打来的饭菜上,眼神一暗,竟直接伸手端起,毫不客气推给了对面的王总。 “你多吃点!” 随即,他将自己打来的那份放到宋晚面前。 “吃这个。” 宋晚看着眼前被强行替换的饭菜,又抬眼看了看霍斯年那副霸道的神情,胸中一阵郁结。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那份斋饭同样推到王总面前。 “不劳霍总费心。” 她声音清冷,随即忍着脚踝的不适,扶着桌沿站起身。 “我自己可以去打。” 说罢,她不再看身边两个男人瞬间变化的脸色,一瘸一拐地,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取餐区走去。 一时间,桌边只剩下三个男人,气氛凝固。 第209章 左拥右抱(一) 王总看着自己面前并排摆着的三份斋饭,其中两份来自海城两位最顶尖的男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只觉得这小小的四方桌如同火山口,而左右这两座大山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快要窒息。 他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主动找霍斯年搭话。 这两位祖宗斗法,倒霉的偏偏是他。 这、这就算是寺里的功德饭,也不能这么个吃法啊…… 他饭量真没这么大啊! 短短的一段路,宋晚走得异常艰难。 直到这时,霍斯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脚伤远比他想得要严重。 沈倦收回追随宋晚的视线,转而平静的看向霍斯年,声音低沉却清晰。 “霍斯年,你又何必这样为难她?” 霍斯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反唇相讥。 “沈总这趁人之危,体贴入微的手段,确实令人佩服。” 沈倦并未动怒,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王总听着这两位大佬之间杀人于无形的简短交锋,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拼命扒拉着碗里的斋饭,食不知味,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酷刑。 宋晚端着饭菜,一步步挪回座位。 王总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他声音发颤。 “霍总!沈总!我……我公司有十万火急的突发事件!必须、必须立刻回去处理!三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斋堂,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宋晚沉默的坐在那里,小口吃着碗中简单的斋饭。 这顿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随即站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刻,霍斯年也跟着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我送你回去。” 她却置若罔闻,目光看向沈倦。 “沈总,我的脚不太方便,能麻烦你现在送我下山吗?” 这句话,让霍斯年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极其难看。 她宁可求助旁人,也不愿接受他的半分好意? 沈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好。” 他起身,动作自然的扶上她的手臂。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霍斯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冲上去拦住他们。 “阿弥陀佛。” 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霍斯年猛地回头,只见一位眉目慈祥的老主持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他手中缓缓捻动着佛珠,眼神平静如水,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 “施主,稍安勿躁。” 住持的声音缓慢而沉稳。 “世间万事,皆讲求一个‘缘’字。过于执着,心生急躁,犹如握沙,攥得越紧,失去得越快。有时,放手与等待,并非退缩,而是为了来日更好的圆满。切莫因一时意气,弄巧成拙,将缘分推得更远。” 弄巧成拙…… 将缘分推得更远……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霍斯年心上。 他蓦地想起与宋晚的每一次相遇。 似乎每次,都让她眼中的疏离与厌恶更深一分。 刚才,他又在盛怒之下用最伤人的话语刺痛了她…… 一股混杂着懊悔与无力的凉意,瞬间浇灭了他胸中的熊熊怒火。 第209章 左拥右抱(二)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最终,强压下喉咙口的苦涩和所有翻涌的情绪,没有再追上去。 上山时没有缆车,只能爬台阶,下山却有缆车可以乘坐,这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沈倦陪着宋晚从山上下来,扶她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沈倦开口道。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好放心。”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了,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几天就好。” 见她态度坚决,沈倦也就没有再劝,一路细心将她送回别墅门前。 “沈总,今天真的谢谢,麻烦你了。” 宋晚真诚的道谢。 “不麻烦。” 沈倦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晚上。 宋晚刚准备到浴室洗澡,容雪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晚晚,在干嘛呢?要不要出来放松一下?” 宋晚看了眼隐隐作痛的脚踝,语气带着歉意。 “今天怕是不行,不小心崴了脚,不太方便出门。” “崴脚了?严不严重啊?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你该玩玩你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然而,宋晚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是容雪发来的微信消息,还附带着一张照片。 【卧槽!晚晚!快看!】 【你这叔叔玩得够花啊!一个人点俩?这老胳膊老腿儿吃得消吗?】 宋晚点开照片。 背景是在某个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主角正是她的好叔叔宋良北。 他左拥右抱,两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紧贴着他。 其中一个直接坐在他腿上,而宋良北的一只手,已经从女孩的衣摆下伸了进去,画面不堪入目。 宋晚微微一愣。 苏丽娟昨天刚锒铛入狱。 他这个做丈夫的,居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着实是让人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合乎逻辑。 苏丽娟和宋良北这对夫妻本就互相看不上,全靠利益才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感情淡薄得很。 上次苏丽娟还公然出轨小鲜肉,让宋良北颜面尽失,沦为笑柄,他心里怕是早就恨得牙痒痒。 如今,苏丽娟进去了,他说不定正暗自庆幸,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外头风流快活。 这对宋晚来说,恰恰是个机会。 若是让狱中的苏丽娟知道,她刚进去,丈夫就这般快活…… 说不定能引得他们狗咬牙。 宋晚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马上给容雪发去了消息。 【地址发我。】 容雪秒回了一个定位,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真的要来?你脚不是崴了吗?】 宋晚斩钉截铁的恢复 【等着,我马上到。】 发完消息,宋晚三两下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忍着痛走向玄关,换鞋出门。 第210章 难道,她绿了你?(一) 宋晚很快打车来到了容雪定位的酒吧。 在侍应生的引导下,她找到了那个隐蔽的角落卡座。 容雪一见她,立刻关心道。 “晚晚,你可算来了!脚怎么样?还疼吗?” “没事,能撑住。” 宋晚低声回应。 “喏,在那边。” 她顺着容雪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宋良北。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还特地戴了宽檐帽和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此刻的宋良北显然已经喝得半酣,满面红光,正搂着一个叫莉莉的陪酒女。 他的手极其不规矩的在对方身上游走,嘴里还含糊的说着露骨调情的话。 莉莉表面上娇笑着应付,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容雪边看,边摇头。 “做这职业也挺不容易的,每天得忍受这种老东西在身上摸来摸去,吃了屎一样也得笑眯眯咽下去。” 宋晚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悄无声息的开始录像,将宋良北这副丑态完整的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酒吧最私密的包厢内。 陆吟晃着杯中的液体,看着对面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喝酒的霍斯年,挑了挑眉。 这家酒吧他前几天刚盘下来,今天特意叫霍斯年来放松一下,顺便给他提提意见。 没想到这位爷来了就只管喝酒,别的话一句不说。 “我说霍少,我这儿新到的酒不是让你拿来解渴的。” 陆吟示意侍者又开了两瓶顶级威士忌。 “什么事让你心事这么重?是项目不顺利,还是……女人?” 霍斯年眼神晦暗,没有开口。 “听说你最近刚拿下好几个大项目,应该不是生意上的事。那就是女人咯?” 陆吟凑近了些,带着点八卦语气。 “怎么,跟宋浅浅吵架了?她电话都打到我这儿好几回了,哭哭啼啼的让我帮忙约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到宋浅浅这个名字,霍斯年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冷冷道。 “我跟她没关系。” 陆吟一愣。 谁不知道,霍斯年以前最宠的女人就是宋浅浅。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算他现在重新被宋晚吸引,也不应该对宋浅浅这么绝情吧? “她不是都怀了你的孩子……” 陆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霍斯年眼神骤然凌厉,像是被触及到了逆鳞。 陆吟何等精明,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试探着问。 “……难道,她绿了你?” “闭嘴!” 霍斯年烦躁的打断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他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卡座区。 莉莉终于借口去洗手间,暂时摆脱了宋良北的纠缠。 一走进洗手间外的走廊,她脸上职业性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恶。 她用力擦拭着脸上被宋良北亲过的地方,低声咒骂。 “老色鬼,手往哪儿摸呢!小费舍不得多给,还总想占便宜,恶心死了!” “他妈的,想睡老娘倒是给钱啊!” 一直留意着她动向的宋晚,立刻跟了过去,恰好听到她的抱怨。 “莉莉小姐。” 宋晚在她身后开口。 莉莉扭回头,看到一个戴着帽子、裹得严实的陌生的女人。 下意识还以为又是哪个客人的老婆找上门来。 第210章 难道,她绿了你?(二) 总有一些女人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来找她们撒气。 她警惕的打量着对方,语气冷淡。 “这位太太,你是来找自己男人的吗?很抱歉,我只管陪酒,对他们的私事不感兴趣。” 说完就要离开,却被宋晚拦下了。 “你误会了,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送钱?” 莉莉愣了一下。 心里闪过各种猜测。 “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做?” 莉莉开口问道。 “陪好外面那个男人,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价格,随你开。” 宋晚虽没明着说,但莉莉在这风月场合混迹了这么多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买那个老男人的黑料。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具体恩怨。 但莉莉深知,这趟浑水她蹚不得。 钱固然重要。 但在这种地方,不给自己惹麻烦才是生存之道。 “抱歉,你们的恩怨,我不参与。” 她态度坚决,绕过宋晚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陆吟正好从包厢出来透气。 他远远看到走廊尽头,一个戴着帽子、身形纤细的女人正在和莉莉交谈。 他眯了眯眼,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 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宋晚? 他心下疑惑。 宋晚怎么会认识莉莉这样的女人?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并没太在意。 目光扫过卡座区,恰好看到了角落的容雪。 他便信步走过去,摆出老板的架势过去打招呼。 还吩咐底下的人送了个果盘。 “容小姐,以后多来捧场。” 容雪看到他这副嘚瑟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气巴拉的,抠的要死,送个果盘还有脸让她再来捧场。 陆吟刚转身离开,宋晚便回来了。 两人恰好擦肩而过。 陆吟回头望去,当看到她坐在容雪旁边时,不由愣了一下。 我去,还真的是她啊。 陆吟心痒痒,越发好奇宋晚刚才找莉莉说了什么。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 “去把那个叫莉莉的陪酒女叫来。” 不一会儿,莉莉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陆吟接手这家酒吧虽然不久。 但他年轻俊朗的外形和优渥的家世,早就在这群姑娘中间传开了。 谁没做过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比起之前那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老板,眼前这位单身的花花公子才是嫁入豪门的最佳人选。 “陆总,您找我。” 莉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媚。 陆吟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 “刚才在走廊跟你说话的女人,认识?” 莉莉摇了摇头。 “不认识,从没见过。” “她跟你说什么了?” 陆吟语气平淡,带着些玩世不恭。 莉莉不敢隐瞒,将刚才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第211章 跟谁睡不是睡(一) 陆吟听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随意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去忙吧。” 莉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原本期待着能与这位新老板有更多接触,没想到只是被叫来问了几句话。 待莉莉离开,陆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侄女花钱找人收集叔叔的风流证据,这戏码可真够精彩。 他回到包厢,见霍斯年还在闷头喝酒,便故意凑过去卖关子。 “霍少,猜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霍斯年连眼皮都没抬,显然没兴趣接他的话茬。 陆吟不慌不忙地抛出一个名字。 “是宋晚。” 果然,霍斯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了反应。 他眉头微蹙,嗓音低沉。 “她不是崴了脚?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放下酒杯,作势就要起身。 “别急啊。” 陆吟伸手虚拦了一下。 “你就不好奇她刚才做什么去了?” 霍斯年不想听他绕弯子,冷冷吐出一个字。 “说。” 陆吟这才将莉莉的话转述一遍,最后摸着下巴分析。 “你说,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收集自己叔叔的这种黑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宋晚和宋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感觉她对宋家敌意很深。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霍斯年薄唇微抿。 宋晚和宋家向来势同水火,每次见面都会针锋相对。 特别是上次的兔子事件后,她更是恨惨了他们。 前几天的庭审只判了苏丽娟,让宋良北侥幸逃脱。 或许她是不甘心,想让宋良北也付出代价。 陆吟看向霍斯年,试探着问。 “要不要我助她一臂之力?莉莉是我的人,只要我开口,她肯定愿意帮忙。” 他很好奇霍斯年会如何抉择。 一边,是他法律上还没离婚的妻子,宋晚。 一边,又是他旧爱宋浅浅的父亲。 霍斯年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几乎没有犹豫,沉声道。 “把事情做的干净点,别让她察觉出异常。” 他清楚宋晚的性子。 这条路要是走不通,她一定会想其他办法。 与其让她冒险,还不如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至少这个陪酒女是陆吟的人,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掌握。 至于宋家那些人…… 既然敢算计到他头上,他自然不会再念及半分旧情。 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让陆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霍斯年至少会犹豫片刻,没想到竟如此果断地选择了宋晚。 陆吟忍不住调侃。 “你就不担心宋浅浅再哭哭啼啼的来找你?” 话音刚落,霍斯年的眼神骤然转冷,凌厉的视线如冰刃般射向陆吟,周身瞬间弥漫开一股慑人的低气压。 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陆吟立即会意。 看来,霍少和宋浅浅是彻底撇清了关系。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能让霍斯年态度转变如此决绝,宋浅浅必定是触犯了他的底线。 第211章 跟谁睡不是睡(二) 陆吟和宋浅浅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既然霍斯年都把她当陌路人,那他自然是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际。 陆吟识趣的当着霍斯年的面,干脆利落地将宋浅浅的所有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 省得她病急乱投医,再来骚扰自己。 另一边。 宋晚和容雪见今晚难有收获,稍微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门口时,莉莉追了上来。 “请留步。” 宋晚回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莉莉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燃,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 “你刚才说的事,我们可以再谈谈。做我们这一行,只要能挣钱,跟谁睡不是睡。” 她直截了当地问。 “你能出多少?” “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少一分都不干。” 宋晚点头。 “成交。把账户给我,我会先付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后付清余款。” 莉莉利落地留下联系方式,转身继续去应付宋良北。 暗处,霍斯年凝望着宋晚的身影渐行渐远。 上次苏丽娟的丑闻,她用的也是这般手段。 如今故技重施,连套路都如出一辙。 不过,宋家的脸面早在上次就已丢完了。 她这次,究竟想要什么? 看着那道纤细却倔强背影,霍斯年冷峻的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旁的陆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斯年这是。.对宋晚用情至深了? 他忽然又想起沈倦。 沈倦对宋晚同样是一往情深。 虽然自己多次劝他,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非得执着于宋晚。 可他却置若罔闻。 如今连霍斯年也。. 陆吟轻轻摇头,作为兄弟,他心底涌起深深的忧虑。 深夜,宋家别墅。 宋良北跌跌撞撞地推开家门,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椅子被撞翻在地,惊动了二楼浅眠的宋浅浅。 这段时间,她本就睡眠不好,母亲入狱后她,她更是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睡着,就被这动静彻底惊醒了。 宋浅浅穿着睡衣从二楼下来,看到父亲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忍不住皱眉。 “爸!你怎么喝成这样?” 宋良北摇晃着身子,口齿不清嘟囔着。 “公司……公司都申请破产了。我出去喝两杯……浇浇愁怎么了?” 宋浅浅走过去,想要扶他回房间休息。 刚靠近,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衬衫领口上还有一枚鲜红的口红印。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醉醺醺的宋良北突然看向她,浑浊她眼中泛着淫邪的光。 他嘿嘿笑着,伸手就朝宋浅浅的脸摸去,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莉莉……我的小宝贝儿,你怎么跟到家里来了?来,让哥哥再亲一个……” “爸!你看清楚!我是浅浅!是你女儿!” 宋浅浅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咸猪手,又惊又怒,声音都尖利起来。 宋良北被这声尖叫震得晃了晃脑袋,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悻悻地放下手。 “哦……是浅浅啊。” 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扫兴。 这股被认错的羞辱感,加上对母亲的不平,让宋浅浅的怒火瞬间爆发。 “我妈还在监狱里受苦!你不想办法救她出来,反而在外面花天酒地,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妈吗?!” 第212章 张大海找到了(一)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宋良北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浅浅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活该!” 宋良北面目狰狞。 “她先给老子戴绿帽子!让全海城的人看老子笑话!老子在外面玩几个女人怎么了?啊?!老子没跟她离婚就算对得起她了!” 他骂骂咧咧地扶着楼梯,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 宋浅浅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寒意却更甚。 她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又想起刚才他把自己错认成陪酒女的那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曾经,他们这个家,也是和乐融融。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名字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宋晚,都是因为她! 要不是她步步紧逼,揪着那只死兔子不放,妈妈就不会进去,爸爸也不会颓废堕落,这个家更不会支离破碎! 是她!宋晚!毁了她的一切! 宋浅浅眼中的委屈与无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几天后。 明锐生物会议室内。 宋晚正在例会上专注听着项目汇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王叔发来的信息。 【大小姐,张大海找到了。现在方便么?我们见面说。】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几乎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 张大海…… 父母车祸案中最关键的人物,终于找到了。 【方便,地址发我,随后就到。】 她快速回复后,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会议,宋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徐子铭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不动声色的加快节奏,调整了后续议程。 将原本三十分钟的讨论压缩到十分钟,连收尾总结都精简了大半。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后续事项我会发邮件同步。” 同事们陆续起身离开。 宋晚也收拾着东西,声音带着几分匆忙。 “学长,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徐子铭关切的走近。 “看你会议后半程状态不太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家里的一点私事。” 宋晚抿了抿唇。 父母的事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必须亲自去处理。” “需要我送你吗?” 徐子铭立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去哪,我送你能快些。” “谢谢学长,不用了。” 宋晚看向他,眼底带着些感激。 “我自己过去就好,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晚晚。” 徐子铭在身后叫住了她。 她回眸,撞进他诚恳又温暖的目光里。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的,一定要告诉我。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宋晚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头泛起一阵暖意,露出一抹真心的浅笑。 “好,我知道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又带着一丝易碎的美感,让徐子铭不由得恍神。 第212章 张大海找到了(二) 待他回过神,宋晚已经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宋晚打车赶到王叔说的茶馆。 包间门一推开,就看到王叔和李振国坐在里面,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也是刚到没多久。 “王叔,李伯伯。” 她匆匆落座,省去了寒暄。 “张大海人在哪儿?” “大小姐。” 王叔直接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刚在城郊一个修理厂偷拍到的,照片上这个人就是张大海。”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正在低头修理零件。 “王叔,你确定吗?” 宋晚的声音有些发紧,生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确定。” 王叔指着照片,语气笃定。 “听他以前的同事说,他年轻时喝醉酒干活,食指被机器轧断了一截。这个特征骗不了人。你看照片里他的右手食指,是不是短了一截?” 宋晚连忙放大照片,果然看见男人右手食指明显短了一截。 看来,这个人真的是王大海。 李振国在一旁补充道。 “他身边跟着几个工友,我们怕上前搭话会让他起疑,拍了照就赶紧走了。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做?” 宋晚沉思片刻,立即拨通了容谦的电话。 “容律师,张大海找到了。” 电话那头,容谦正在与团队讨论案件。 他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声音沉稳有力。 “你在哪儿?位置发我,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宋晚将位置发给容谦。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转头看向两位长辈,语气郑重。 “王叔,李伯伯,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宋氏集团现在虽然申请了破产,但我想把它的核心技术买回来,重新成立一家新公司。” “我想请二位回来,帮着我把公司撑起来,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宋晚的话让王叔和李振国当场愣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感慨。 他们跟着宋晚的父母打拼了那么多年,对宋氏有些深厚的感情,始终不甘心看着宋氏在宋良北手中就这么没落。 现在宋晚愿意重新振作,他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李振国声音哽咽。 “大小姐不嫌弃我们这些老骨头,我们求之不得。” "只要大小姐需要,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王叔也红着眼眶表态。 宋晚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她更加坚定了要将父母心血延续下去的信念。 容谦很快赶到了茶馆。 听完宋晚和王叔的叙述后,他当机立断。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张大海。" 他亲自开车带着宋晚来到城郊那家略显破旧的修理厂。 容谦让宋晚在车上等候,自己整了整西装,率先下车。 他径直走向修理厂老板,语气从容。 "我朋友的车在附近抛锚了,找了几拨人都没修好。听说你们这儿师傅技术不错?只要能修好,钱不是问题。" 正在一旁埋头干活的张大海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他打量着容谦,见他气质不菲,腕间的手表一看就很贵,又是开着豪车来的,立即放下扳手,在工装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老板,什么车?让我去试试?” 张大海虽然来修理厂时间不长,但是技术还不错。 修理厂老板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行啊,张师傅,那你就跟这位老板去一趟。” 容谦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大海一眼。 “那就麻烦张师傅了。” 张大海兴冲冲地跟着上了后座。 第213章 容谦,帮我(一) 副驾驶上的宋晚戴着口罩,墨镜后的目光死死盯住后视镜里那张脸。 就是这个人,在她父母的车上动了手脚,让她的世界在七年前彻底崩塌。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容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颤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车子缓缓驶离修理厂,朝着郊外越来越偏僻的方向开去。 两旁的白杨树渐渐被荒草丛取代。 眼看着越来越荒凉,张大海开始不安。 “老板,这都开出去十几公里了,您朋友的车到底在哪儿啊?” 容谦透过后视镜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别急,就在前面。”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容谦侧首对宋晚低语。 “在车上等着,我和张师傅先下去看看。” 宋晚明白他的意思。 她也担心自己会绷不住情绪成为他的拖累,于是点了点头,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容谦率先推门下车,待张大海也跟着钻出车厢后,利落地按下车锁。 他转身亮出了律师证。 “我叫容谦,是一名律师。” 张大海神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你不是来找我修车的?” “没错。” 容谦收起证件。 “若不是用这个理由,怎么能请动你单独见面?张大海?” 听到对方准确叫出自己名字,张大海顿时慌了神。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容谦不急不躁,缓缓开口。 “七年前,海城有一对企业家夫妇在车祸中不幸离世。事后调查发现,是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而事发前负责检修那辆车的,正是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大海转身欲逃,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王叔和李振国挡住了去路。 容谦不疾不徐地打开公文包。 "我知道你七年前收了宋良北一百万。现在欠了六十万赌债,被追债才躲到这里。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 第213章 容谦,帮我(二) "我说了不知道!" 张大海的额头渗出冷汗,咬死了不认。 “是么?” 容谦扶了扶金丝眼镜,取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这个孩子,你应该不陌生吧?” 照片上是个六七岁的男孩,笑容腼腆天真。 这是张大海的私生子。 当年,做了那事之后,他忐忑不安,生怕被人发现,儿子出生不敢上自己的户口,而是养在了妹妹名下。 后来他染上赌博欠了钱,更是不敢让人知道这件事。 如今从容谦手里看到这张照片,张大海瞬间面色惨白,声音发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你把他保护得很好。" 容谦的指尖轻叩照片。 "但如果你执意包庇真凶,我不介意让追债的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别动他!求你了!" 张大海几乎要跪下来。 "他还是个孩子!" "我说得很清楚。" 容谦收起照片,目光如刀。 "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指出幕后主使,我不仅可以找律师帮你辩护,减轻刑罚,还可以让你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真相大白是迟早的事。现在主动站出来是戴罪立功,若是被查出来,你就是故意杀人。到时候,这孩子就要顶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号过一辈子。不仅如此……他也会为你的过错付出惨痛代价!父债子偿!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容谦声音不高,压迫性却很强。 张大海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着座椅。 这个男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查出他的秘密,足以可见能量不小。 他虽然爱赌,却不敢拿自己儿子的生命和安全去赌。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工装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面对容谦滴水不漏的攻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退。 良久之后,他颓然垮下肩膀,声音嘶哑。 “我说……我都说……是宋良北指使我的。他给了我一百万,让我在刹车系统上做手脚……” 张大海将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U盘,双手捧到容谦面前。 “我……我留着这个……” 第213章 容谦,帮我(三) “当年我怕宋良北事后灭口,就偷偷录了音,一直随身带着……” 容谦接过U盘,利落地从车内取出笔记本电脑。 当录音中宋良北冰冷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交代着如何更换刹车片制造意外时,连见惯风雨的容谦呼吸微顿。 这段录音,加上张大海的供词,足以将宋良北送进监狱。 秘密说破的瞬间,张大海突然崩溃的蹲下身,双手捂着脸。 “宋总夫妇……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每次修车都给双倍的工钱,宋太太还总叮嘱我注意安全……可我……我竟然为了一百万就鬼迷心窍……” 他痛哭流涕,语无伦次。 “这七年我每天都做噩梦!梦到刹车失灵的声音……我喝酒赌博,就是为了逃避现实,可那些画面永远跟着我……” 车内,宋晚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她心里像刀绞一般的疼。 原来父母鲜活的生命,在这些人眼里只值一百万。 即便将真凶绳之以法,她的父母却也再回不来了。 容谦静静的看着张大海崩溃,直到哭声渐弱,才缓缓开口。 “现在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出庭作证,我承诺的一切都会兑现,你儿子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我……愿意。” 张大海哽咽着点头。 “王叔,送他回去。” 容谦说完,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陷入近乎凝滞的寂静。 宋晚怔怔的望着窗外,视线却没有焦点。 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冰凉的轨迹。 那段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刺痛着她的神经。 宋良北冷静的指示、张大海懦弱的应和…… 这些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为了利益,他们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毁掉了她整个世界。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树叶。 容谦什么也没问。 他默默取出一盒纸巾,轻轻放在她的手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接着,他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让暖意缓缓驱散车厢里的寒意。 他双手稳稳的的握着方向盘,将车开得异常平稳,给她留出消化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良久,宋晚终于抬起手,用纸巾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痕。 当她再次转过头时,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里,所有的脆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容谦,帮我。” 她的声音沙哑。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一无所有!” 第214章 自虐般的行为(一) 容谦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紧,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律师特有的专业与冷静。 “好。”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 “所有的法律程序,我会亲自跟进。” 顿了顿,他斩钉截铁地补上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铁证如山,他逃不掉的!” 他将宋晚安全送回了家。 车停稳在别墅门前,容谦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有些不放心地提议。 “我让容雪过来陪你?” 宋晚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容律师,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残余的软弱全都排出体外。 她还有新公司的筹备要推进,还有父母的冤屈要洗刷,根本没时间陷在感伤里浪费精力。 当晚,她拨通了徐子铭的电话。 “学长,我的私事还没处理完,这段时间可能需要频繁请假。” 徐子铭在那头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应允。 “好,你安心处理,公司的事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一如既往地诚恳。 “晚晚,记住我的话,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谢谢你,学长。” 挂了电话,宋晚坐在书桌前,直到深夜,面前铺满了关于成立新公司的初步构想和资料。 第二天清晨。 天色灰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 宋晚怀抱着两束鲜花,独自前往了郊外的墓园。 她心中有太多话想告诉父母。 想告诉他们,当年给刹车动手脚的张大海找到了,录音和证词都已在手,宋良北很快就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告诉他们,她要成立新公司,把宋氏的核心业务传承下去,不会让他们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然而,当她沿着熟悉的小径走近,目光触及那个熟悉的方位时,整个世界仿佛被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脚步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冻结。 远处,父母的合葬墓,本应庄严肃穆,此刻却一片狼藉。 墓碑上被泼满了刺目的红色油漆,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原本镌刻着父母名字和生平的地方,被用同样的红漆涂写了许多不堪入目的词语。 “报应”、“活该”、“死有余辜”…… 一个个扭曲的词语,如同恶毒的诅咒,狠狠灼烧着她的眼睛。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 宋晚的呼吸瞬间停滞。 花束从脱力的手中坠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下一秒,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被亵渎的净土狂奔而去。 她重重跪倒在墓碑前,颤抖着伸出双手,疯了似的想要擦掉那些污秽的字迹。 可油漆还未完全干透,黑色的碑面反而被蹭得一片狼藉。 她的指尖、手背,甚至衣服上,都沾满了暗红的油漆,看起来狼狈又绝望。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绝望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这锥心的羞辱。 “爸……妈……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哭声支离破碎。 第214章 自虐般的行为(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沾满油漆的手背上,混着颜料晕开浑浊而凄艳的痕迹。 父母一生行善,活着时被人算计,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亵渎。 这比刀子剜在她心上还要疼千倍万倍。 此时。 墓园入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缓缓停稳。 特助殷勤的打开车门,霍斯年手里拿着一束鲜花,长腿一迈,下了车。 “在外面等着。” 他薄唇轻启,吩咐一句,便独自朝墓园走去。 许久之前就想来看亡兄,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今天是来向亡兄忏悔认错的。 亡兄当年嘱托他照顾的人,他怕是无能为力了。 希望亡兄能够理解他。 然而,他还没走到兄长的墓前,就被远处那抹绝望的身影攫住了全部视线。 一个女孩正跪在地上,如同迷失的幼兽般发出悲鸣,疯狂地擦拭着墓碑。 那单薄的脊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巨大的悲伤撕裂。 当他走近,看清那张沾满泪水和油漆、写满崩溃的脸竟然是宋晚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异常低沉。 “别擦了!你这样是擦不干净的!” 宋晚已然失控,根本认不出他是谁,只是凭借本能奋力挣扎,嘶哑地哭喊。 “放开我!别动我!” 她重新扑向墓碑,指尖因过度用力而磨破,渗出的血珠混入暗红的油漆里。 霍斯年眸色一沉,再也看不下去她这自虐般的行为。 他强硬地从身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用一只手臂紧紧锁住她不断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冷冽。 “立刻上来!” “放开!你放开我!” 宋晚在他怀中拼尽全力地扭动、捶打,直到力气耗尽,最终只能瘫软在他胸前,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透出的绝望,让霍斯年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发紧。 他紧锁着眉头,审视着被亵渎的墓碑,沉声问。 “冷静点!告诉我,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劈开了宋晚被悲伤淹没的理智。 宋家!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如此恶毒!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间压过了崩溃。 她止住哭声,抬起猩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寒意。 “报警。我要报警!” 见她情绪稍稳,霍斯年才缓缓松开手臂。 宋晚颤抖着手去掏手机,却因情绪激动,几次都无法解锁屏幕。 霍斯年默然接过,沉稳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清晰冷静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没过多久,警察和墓园管理人员先后赶到了。 管理人员看着被破坏的墓碑,满脸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宋小姐,这个位置是监控盲区,附近也没拍到什么可疑人员……” “没有监控,就扩大范围去查!” 霍斯年冷声打断他,强大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调取所有周边道路监控,彻查今日所有入园记录!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结果!” 管理人员被他的气势震慑,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去办!” 警方也立刻展开行动,对现场进行勘查取证,采集油漆样本和地面脚印…… 第215章 上车,我送你(一) 等警方和管理人员离开后,特助也很快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专业的清洁工具。 在霍斯年的帮助之下,墓碑逐渐恢复了原貌。 “谢谢。” 宋晚低声道谢。 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这份刻意的疏离让霍斯年喉头发紧。 他凝视着墓碑照片上那对笑容温和的夫妇,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他的岳父岳母。 曾经,她不止一次开口,想带他来见见她的父母。 只是每次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未问过她父母的墓在哪里,更没想过要来看一眼。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站在这座墓碑前,才发现,她父母的墓,竟然与他哥哥的安息之地不过几步之遥。 而他,竟视而不见这么多年。 霍斯年的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怅然。 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她,实在是太冷漠了。 宋晚没注意到霍斯年的情绪变化。 她转头,目光落在地上的花束上,已经被踩的稀烂。 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霍斯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上一束白菊,一束向日葵。 他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之前,他似乎在哥哥墓前见过同样的向日葵。 当着霍斯年的面,那些想说给父母听的话,突然变得说不出口。 宋晚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单薄的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直线。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我改天再来看你们。不管是谁做的,我一定会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 起身时,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霍斯尧墓地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随即朝墓园外走去。 “我送你。” 霍斯年在她转身时脱口而出。 “不用了。” 她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霍斯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纤细倔强的背影一步步远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捏,酸涩难言。 他知道她还在介意过去的事,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可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匆匆将带来的白菊放在哥哥碑前,几乎来不及站定,便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第215章 上车,我送你(二) 宋晚走出墓园,站在清冷的路边等着公交车。 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至她身侧,车窗缓缓降下。 “上车,我送你。” 霍斯年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宋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空荡的来车方向,语气客气而疏离。 “不必了,我等公交。” “前方路段发生严重车祸,交通已瘫痪。公交车短时间内不会来。”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稳,却断了她等待的念想。 “现在,你想回市区,只有坐我的车。” 宋晚指尖微顿,拿出手机查看实时路况。 果然如他所说,来车方向一片深红色的拥堵带。 她咬了咬嘴唇,显然不愿意就此妥协。 她不想欠霍斯年人情,更不想和他单独待在密闭的车厢里。 忽然,她想起前方两公里外有个度假村,那里车流会多些,说不定能遇到回城的出租车。 她收起手机,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空旷的公路朝前走去。 霍斯年看着那决绝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宁愿徒步两公里,也不愿接受他的帮助。 心脏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 她对他的抗拒,如此鲜明而彻底。 他没有强行阻止,只是对司机沉声吩咐。 “开慢点,跟着她。” 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守护者,以最缓的速度,远远跟在她身后。 保持着一段既不会打扰她,又能确保她安全的距离。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着她单薄的衣角。 她走得很急,仿佛想用体力上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翻涌的情绪。 父母的离世、墓碑的污秽、过往的伤痛…… 所有的一切,几乎要将她那并不强韧的肩膀压垮。 走了约莫一公里多。 在一个上坡路段,她的脚步忽然变得虚浮踉跄。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刚才的巨大打击、加上此刻急行带来的体力透支,让她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霍斯年在车内看到她身形猛地一晃,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宋晚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像一片被风骤然折落的叶子。 “宋晚!” 霍斯年几乎是用身体撞开车门冲下去的。 在她即将摔落在地面的瞬间,他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瘫软的身体,将她牢牢接在了怀里。 第215章 上车,我送你(三) 触手是一片不正常的滚烫! 她竟然在发烧! “晚晚?!” 他轻拍她的脸颊,触感也是骇人的热度。 而她双目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吓人,唯有两颊泛着病态的潮红。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慌与心疼取代。 “去医院!快!” 霍斯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极尽小心又无比迅捷地冲回车内,对着司机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体温驱散她因高烧而产生的细微寒颤。 看着怀中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霍斯年的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早该察觉她的异常,而不是任由她如此消耗自己!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冲进市中心医院的急诊通道。 霍斯年抱着宋晚,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急诊室,素来沉稳的他此刻全然失了方寸。 “医生!快!她发烧晕倒了!” 与此同时。 宋浅浅正怀着一丝扭曲的快意回到宋家别墅。 她想象着宋晚崩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近乎神经质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在她推开家门的一刹那,便僵死在了脸上。 玄关处,一双陌生的、带着亮片的猩红色高跟鞋,刺眼地躺在那里。 宋浅浅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屋内隐约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女人的娇笑,男人的喘息,还有床垫吱呀作响的晃动声。 她的目光顺着楼梯向上,瞳孔骤然收缩。 一件女人的外套随意丢在楼梯扶手上,再往上,是一条短裙,接着是更私密的、黑色的贴身衣物…… 这些衣物像一条肮脏的路径,一路蔓延,最终指向二楼尽头。 那扇属于她父母的主卧室房门。 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的声音愈加清晰放浪。 “北哥……你好厉害……” 一个陌生女人娇媚的喘息。 “乖宝贝……哥哥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试试……” 这是她父亲宋良北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浑浊与令人作呕的得意。 宋浅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冻结。 她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第216章 我要给你生儿子(一) 不……这不可能! 她一定是听错了! 宋浅浅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希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那扇虚掩的房门前。 透过那道缝隙,她看到了让她天旋地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正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她母亲的床上翻云覆雨,画面不堪入目。 房间里弥漫着酒精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恶心气味,几乎让她窒息。 “轰——!” 宋浅浅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母亲还在监狱里受苦,她的父亲不仅没有半分悲痛,反而急不可耐的将外面的野女人带回了家,在主卧的床上行此苟且之事! 震惊、恶心、背叛、愤怒…… 无数种情绪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猛烈喷发,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撕裂而出,猛地打断了房间里的淫声浪语。 床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僵,慌乱地扯过被子遮挡。 宋良北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宋浅浅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取代。 “你……你喊什么喊!滚出去!” 他厉声呵斥,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宋浅浅死死地盯着父亲,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崩溃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宋良北!你还是不是人?!我妈还在牢里!这是她的床!这是她的家!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带这种脏东西回来!” 那个陌生女人被骂得脸色难看,不满地嘟囔。 “你说谁脏呢……” “你给我闭嘴!贱人!滚出我家!” 宋浅浅抓起门口的一个装饰花瓶,狠狠地砸了过去! 瓷器在门框上爆裂,碎片四溅。 女人吓得钻进了宋良北的怀里,语气带着哭腔的煽风点火。 “北哥……她好凶啊,人家害怕……” 宋良北立刻护住女人,对着宋浅浅不耐烦的吼道。 “你在这儿耍什么威风!以后莉莉就住家里了,你最好早点习惯!她年轻漂亮,又体贴,不比你那个黄脸婆妈强?以后她就是你的小妈,你给我放尊重点,提前跟她搞好关系!” 小妈?!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宋浅浅的耳朵。 “你做梦!我打死都不会认!她算个什么东西!宋良北,我妈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闭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宋良北被激怒了,指着门口怒吼。 "看不惯就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好!我滚!" 宋浅浅眼泪决堤,心寒彻骨。 她狠狠瞪了床上的狗男女一眼,转身哭着冲出了这个让她作呕的家。 听着楼下传来重重的摔门声,莉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柔声安慰宋良北。 "北哥,别气了,她不认你就不认呗。"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语带诱惑。 "她不给你养老,我给你生儿子,以后让儿子孝顺你。" "儿子?" 宋良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骨子里是个极其传统的人,做梦都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 只是苏丽娟生了宋浅浅后身体就不行了,一直没能如愿。 第216章 我要给你生儿子(二) “你当真愿意给我生儿子?” "当然啦。" 莉莉娇笑着,观察着他的反应。 "难道你不想要?" "想!想!宝贝,我爱死你了!" 宋良北激动地抱紧她,浑浊的呼吸喷在她颈间。 "宝贝,我们现在就生!" "等等嘛。" 莉莉用手指挡住他臭烘烘凑过来的嘴,开始谈条件。 "我可提前说好,北哥,我必须得给我们母子名分。我可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被人指指点点,说是私生子。" "放心吧!" 被"儿子"冲昏头脑的宋良北此刻什么都愿意答应。 "我一定和那个黄脸婆离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只要你给我生儿子,别说名分,就是命给你都行!" "这还差不多……" 莉莉满意地笑了,主动迎合上去。 卧室里再次弥漫起令人作呕的暧昧气息。 另一边。 宋浅浅泪痕未干,跌跌撞撞地冲出宋家别墅。 深秋的寒风像刀子般灌进她的衣领,让她止不住地浑身发颤。 她钻进车里,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母亲进了监狱,父亲有了外遇。 这一刻她才发现,天地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绝望中,她突然想起霍斯年之前送她的那套别墅。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调转车头,朝着别墅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然而,当她的指纹按在冰冷的智能锁上时,回应她的只有无情的“滴滴”声。 她不甘心的尝试密码,同样无济于事。 最终联系到物业那里,却被客套而疏远的告知。 “宋小姐,这套房产涉及产权纠纷已被收回,我们无权为您开门。” 一瞬间,宋浅浅仿佛坠入冰窖。 她知道,一定是霍斯年吩咐这样做的。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讨厌到连曾经赠送给她的别墅都要如此决绝的收回。 她失魂落魄的坐回车里,突然想起霍斯年打给她的那笔钱…… 她马上开车赶往最近的银行。 当看到那笔钱还安然存在时,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钱还在。 幸亏她当时留了个心眼,眼见投入宋氏的资金如石沉大海。 便没有将所有的钱都填进那个无底洞。 否则现在,她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就在她关掉ATM机界面时,医院人事科打来了电话。 宋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好。” “宋医生您好,您的假期已经结束了,需要您今天务必到岗。” “我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晚两天再去。” 电话那端的语气礼貌却公式化。 “这……恐怕不行。现在医院人手紧张,若不能按时返岗,恐怕要按旷工处理,这会影响您的晋升考核。” 第217章 我好想你啊(一) 这番话让宋浅浅气得浑身发抖。 曾几何时,医院上下谁不对她笑脸相迎,巴结奉承? 自从她和霍斯年分手的消息传开,连这些小鱼小虾都敢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了。 “知道了,我今天会到岗。” 她强压下怒火,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对着后视镜,仔细补好妆容,将泪痕与狼狈尽数掩盖,这才开车前往医院。 医院病房里。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宋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挂着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注入她的血管。 医生做完检查,走到霍斯年身边低声汇报。 “霍总,宋小姐这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悲伤过度,加上感染风寒引发的急性高烧。必须绝对静养,情绪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会落下病根。” “知道了。” 霍斯年挥手示意医护人员离开。 病房门轻轻合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宋晚无疑是美的,即便在病中也不减分毫。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像被雨水打湿的宣纸,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的眼角慢慢渗出泪水。 “爸……妈……” 她无意识的喃喃低语,晶莹的泪珠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的身体轻轻蜷缩起来,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霍斯年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倾身过去,温热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别怕,我在这里。” 他低声安抚,另一只手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叔叔阿姨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疼与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后悔从前没有好好爱护她,反而给她带来那么多伤害。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苍白的皮肤。 她的皮肤很细腻,即使在病中依然透着淡淡光泽,只是失了血色,格外让人怜惜。 或许是这触碰带来了熟悉的温度。 宋晚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高烧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意识混沌不清。 床边坐着的身影逆着光,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酸。 是梦吗? 就像父母刚离去时,那个总是在她最绝望时刻出现的身影。 霍斯尧,又来陪她了…… 霍斯年见她醒来,心中一紧,生怕她厌恶自己的触碰,下意识就要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掌心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宋晚微微偏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在撒娇。 “我好想你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委屈。 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依赖地望着他。 “你终于来看我了,别走好不好……” 霍斯年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想他。 她让他别走。 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心里还有他? 看着她眼底全然的依赖,感受着掌心的柔软触感,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膛。 他喉结滚动,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别怕,我不走。”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郑重承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217章 我好想你啊(二) “我会一直陪着你。” 得到这句承诺,宋晚似乎安心了。 浓密的睫毛再次缓缓垂下,抵抗不住药效和疲惫,再次沉沉睡去。 霍斯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浪潮翻涌。 这一刻,失而复得的喜悦充盈着他的胸腔,让他的心情如坐云端。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斯年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为了守在这里,他推掉了全天的工作,只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最紧急的事务。 “唔……” 一声细微的呻吟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宋晚悠悠转醒,试图撑起身子。 却因长时间的昏睡和虚弱,刚坐起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 霍斯年听到动静,立刻合上电脑,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 他自然的伸手想要扶她。 听到他的声音,宋晚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尤其在看清那张脸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她固执地自己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 看着眼前的场景,像是在医院。 她渐渐回忆起晕倒前的画面,明白是霍斯年送她来的医院。 “谢谢霍总送我来医院。”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疏离。 “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面对这明显的逐客令,霍斯年不怒反笑,唇角微扬。 “刚才不知道是谁说想我,舍不得我走。怎么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宋晚脸色一僵。 看霍斯年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她突然想起那个朦胧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霍斯尧…… 难道,她真的把他错当成了…… “霍总怕是听错了。” 她毫不犹豫的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 霍斯年只当她是嘴硬,也不计较。 直接打电话给特助,让他送病号餐进来。 不一会儿,各式精致的营养餐在桌子上一字排开,香气四溢。 "想先吃哪个?" 他温声问道。 宋晚本想拒绝,偏偏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在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霍斯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就算生我的气,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的话精准的戳中了她的软肋。 他说得对。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身体垮了,还怎么为父母报仇? 她随意指了最近的那碗粥。 霍斯年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有点烫,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来。” 宋晚伸手想要接过碗,却被他避开。 “乖,吃一口。” 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恰在此时,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要给宋晚量体温,撞见这暧昧的一幕。 她顿时羞红了脸,慌忙退出去。 “我、我待会儿再来。” 第218章 你是不是变态(一) 宋晚趁势接过碗勺,低头默默喝了小半碗粥。 随后便把碗一放,重新躺回床上,转身背对着他,用沉默的背影下达最后的逐客令。 霍斯年看着她刻意疏离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相比此刻浑身是刺的她,他更喜欢那个在半梦半醒间,会蹭着他掌心说"想你"的宋晚。 至少那时的她,很诚实。 不像现在这么口是心非。 此时,护士站。 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诶,看见没?VIP病房那位,霍总守了一整天呢!刚才我去量体温,还撞见霍总亲自喂她喝粥,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霍总对女朋友也太宠了吧!” “啊?霍总的女朋友不是宋浅浅医生吗?” “嗐,早就是过去式了!而且你说巧不巧,霍总这位新欢也姓宋。” “怪不得之前宋医生住院,霍总一次都没来……” “你们说,这两位宋小姐,谁更胜一筹?” “这还用比?当然是现在这位!光是颜值和气质就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我远远看一眼都觉得惊艳,也难怪霍总这么上心。” 宋浅浅恰好从旁边经过,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朵里。 她攥着病历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心口。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她竟连宋晚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宋晚那个贱人,凭什么处处都压她一头? 凭什么霍斯年的温柔、旁人的认可,都要给她? 她死死盯着 VIP 病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恶毒的光。 此时,病房内。 霍斯年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门外接听。 “霍总,警方那边有了新进展。” 特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他们在墓园附近找到了一个油漆桶,初步判断就是破坏宋小姐父母墓碑用的。上面提取到了完整指纹,正在与数据库比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盯紧。" 霍斯年声音冷峻。 "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是,霍总。” 病房里,宋晚听到关门声,还以为霍斯年终于离开了。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想下床去洗手间。 谁知一抬头,竟看见他推门而入。 "你怎么还没走?" 她蹙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么希望我走?" "不然呢?" "我一走,怕某人又做噩梦。" 霍斯年语气笃定。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宋晚气得想反驳,可刚动了动身子,就觉得一阵头晕,眼前还有些发黑,只能咬着牙闭上嘴。 她现在没力气和他争执,于是起身往外走去。 霍斯年立即跟上。 "去哪儿?" "洗手间。" "房间里就有。" "我就想去外面的。" "我陪你去。" 宋晚终于忍无可忍。 "霍斯年!你是不是变态?去卫生间你也跟着?你还有完没完!" 霍斯年被她吼得一愣。 便没再坚持,脚步停在原地。 从洗手间回来,她直接背对着他躺下,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第218章 你是不是变态(二) 霍斯年识趣的没再打扰她,只在沙发坐下,打开笔记本处理公务。 宋晚在药效作用下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 趁着护士交接班的空隙,一道身影闪进配药间。 宋浅浅戴着橡胶手套,熟练地调换了输液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宋晚,你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你生不如死!等你满身红疹、呼吸困难,脸肿的像猪头的时候,看霍斯年还会不会觉得你美!" 凌晨五点,宋晚醒了过来。 窗外天刚蒙蒙亮,病房里很安静。 霍斯年似乎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此时正扶着额头浅浅睡着。 宋晚轻手轻脚的起身。 额头上的烧退了,身体也轻松不少。 既然霍他不肯走,那她走便是了。 宋晚拿起手机和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没过多久,霍斯年醒了过来。 一抬眼,便见病床上空无一人。 他心里一紧,倏地起身,正要去找人。 护士正准备进来给宋晚输液。 一推门,便和霍斯年撞了个正着。 “霍……霍总。” “看到她了吗?” 霍斯年冷声问。 护士这才发现床上没人。 被霍斯年凌厉的目光慑得心惊。 护士战战兢兢开口。 “没,没看见……宋小姐是不是去洗手间了?” 霍斯年想起她昨天的执拗,宁愿去外面的洗手间也不愿用病房里的。 或许真是如此。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边耐心等待,边打电话给特助,让他准备早餐。 护士见宋晚不在,便先去了别的病房。 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看到宋晚的身影。 霍斯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让护士去洗手间找人。 结果,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床边,发现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见了。 这才恍然意识到,她一定是偷偷跑了。 该死! 他不过是眯了一小会儿,她竟然就这么跑了? 她就这么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 霍斯年说不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怒火。 他看向眼前的护士,声音冷得像冰。 “护士站这么多人,连个大活人离开都没看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护士们被他吼得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突然传来家属凄厉的呼救。 “救命啊!快来人啊!我老公他休克了!” 医护人员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病人正痛苦的抽搐着,全身布满红疹。 医生一番检查后,眉头紧锁。 “怎么会突然休克,是不是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 “不可能!他早上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 家属哭喊着。 “就是刚刚输了液才这样的,是不是你们的药有问题?” 医生立刻让人去查配药记录,护士拿着药瓶匆匆跑了过来。 “医生,药没问题啊!这个病人和宋小姐的药是一样的,刚才我去给宋小姐输药,发现她不在,想着药都是一样的,就先给这位病人输了……” 第219章 有人要害她(一) 医生取下残留液体的输液管仔细闻了闻,脸色瞬间骤变。 “这药不对劲!立刻封存送去检测!” 刚巧经过的霍斯年脚步一顿。 对话内容清晰落入耳中,他眼神骤然结冰,周身气压急剧降低。 这药,原本是输给宋晚的。 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对她下毒手。 如果不是她悄悄离开,那么此刻躺在里面痛苦抽搐、命悬一线的人,就是她! 一阵后怕与滔天怒意交织着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特助提着精心准备的早餐匆匆赶到。 “霍总,早餐准备好了。现在送进去吗?” “不必了。” 霍斯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安排可靠的人留在这里,盯紧里面的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必须知道,这究竟是意外的医疗事故,还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她的命。 吩咐完毕,霍斯年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医院。 特助连忙应下。 随后找来护士一打听才得知,宋晚早已不知在何时就悄悄离开了医院。 怪不得霍总刚才脸色那么难看。 霍斯年担心宋晚的安全。 几次打电话过去,无一例外都被拒接。 他径直将车开到宋晚的别墅外。 没过多久,便见她提着一个黑色手提袋从里面走出来。 她像是刚洗过澡,头发用鲨鱼夹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身上的衣服也已换过,米白色针织衫搭配黑色长裤,衬得人清瘦而利落。 不知是不是涂了口红的缘故,她的气色看上去比在医院时好了不少。 她步履匆忙,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完全没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霍斯年也没惊扰她,不动声色的开车跟了上去。 最终,她打车来到了政务服务中心门口,走进其中一个大厅。 霍斯年不禁蹙起了眉。 这里是办理公司注册与工商登记的地方。 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正当他疑惑之际,秘书打来电话,提醒他上午10点有个重要会议。 霍斯年挂断电话,只得暂且调转方向,驶向公司。 政务中心内。 宋晚正在窗口前办理公司注册的相关手续。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小姐?真巧,您也来办事?” 宋晚回头,认出是沈倦的助理,她客气的微微颔首回应。 “嗯,办点事情。” “宋小姐,这是您的营业执照,请收好。” 工作人员将文件递了出来,宋晚接过道谢。 一旁的助理心中暗惊。 宋小姐这是要自己开公司? 回去后,他立即将这件事汇报给了沈倦。 “沈总,我今天在政务中心碰到宋晚小姐了,她好像在……注册公司。” “注册公司?” 沈倦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件。 脸上浮起与霍斯年同出一辙的纳闷。 他倒是听说她最近很少去明锐生物上班。 却不知道她有自立门户的打算。 第219章 有人要害她(二) 以她和徐子铭的关系,在明锐生物,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何必费这个心力从头开始? 和她认识这么久,他知道她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难道是和徐子铭闹了矛盾? 还是有别的计划和考量? 他若有所思地靠向椅背,低声吩咐。 “查查她公司的股东结构,注册资本和主营业务,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注意,不要让她发现。” “是,沈总。” 一切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晚上。 宋晚独自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莉莉发来的文件,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文件夹里全是莉莉和宋良北的亲密照片与视频。 有的是在宋家别墅的卧室里,有的是在酒店的套房里。 画面不堪入目,连带着令人不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晚快速滑动鼠标,没有细看,只是确认了每段视频都清晰拍到了宋良北的脸,以及他那些信誓旦旦承诺会离婚娶莉莉的只言片语。 这些内容,足以击垮苏丽娟的心理防线。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她关掉文件夹,仿佛隔绝了什么不洁之物。 随后额外给莉莉转过去五万块钱,当做精神损失费。 虽然知道莉莉就是干这一行的。 但想到对方需要如此迎合宋良北那个老男人,心中仍不免掠过一丝复杂的怜悯。 这钱,确实挣得有些不容易。 转完账,她又给莉莉发去一条信息,下达指令。 “开始下一步。” 她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加快脚步,把宋良北送入他应去的牢笼。 几天后。 宋浅浅在下班途中,接到了宋良北打来的电话。 她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浅浅,晚上回家一趟,爸爸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宋良北的声音透着久违的兴奋。 宋浅浅微微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从那次撞破宋良北的奸情,闹得不欢而散之后,他们父女之间便便形同陌路,再没任何联系。 她独自一个人住住在酒店,刻意回避着那个曾经的家。 她无数次想过和宋良北断绝关系。 可一想到母亲还在监狱里,自己在这个城市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又忍不住心软。 或许,父亲只是恨母亲之前给他戴绿帽,一时糊涂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毕竟男人都容易被年轻漂亮的女人迷惑。 只要他愿意与那个女人彻底了断,他们父女之间,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甚至可以为了这个家,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对母亲守口如瓶。 等母亲出狱,他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 “什么好消息?” 宋浅浅轻声问。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与期待。 “回来你就知道了!爸爸还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等着你了。” 宋良北的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宋浅浅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亲情的诱惑,也想看看宋良北所谓的 “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第220章 去探监(一) 半个小时后,宋浅浅回到宋家别墅。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推开那扇门。 暖黄的灯光下,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她的脚步不由顿住了,眼眶微微发热。 自从母亲入狱、父亲和莉莉厮混在一起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家常饭了。 “浅浅回来了?快,准备吃饭!” 宋良北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着难得的笑容。 “嗯。” 宋浅浅低低应了一声,走向餐桌。 “好香啊。” 就在这时,厨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娇柔的身影端着汤碗走了出来。 是莉莉! 宋浅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 “哎哟,我的小祖宗!” 宋良北见状,立刻放下盘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从莉莉手中接过汤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宠溺。 “不是让你好好坐着别动吗?这要是烫着了可怎么办?” 莉莉娇嗔地瞥了他一眼。 “哪有那么金贵。” “爸!” 宋浅浅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尖利起来。 “这个贱人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贱人?” 宋良北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莉莉是我的人,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必须尊重她!” “尊重?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在我妈还坐牢的时候就登堂入室,她还要什么尊重?她就是不要脸的贱人!” 宋浅浅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言辞刻薄至极。 “你闭嘴!” 宋良北气得脸色铁青。 “你妈是咎由自取,坐牢是她活该!莉莉比她好一百倍,温柔懂事,她有什么资格和莉莉比!” 眼见父女俩越吵越激烈。 莉莉适时的红了眼眶。 她轻轻拉住宋良北的胳膊。 “良北,算了……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父女的感情。” 她作势要走,宋良北却一把紧紧搂住她的腰,态度强硬。 “走什么走!这里是我的家,我说了算!你今天哪儿也不准去!” 宋浅浅看到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你今天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那我现在就走!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宋浅浅说完转身就要冲出门。 “你给我站住!” 宋良北厉声喝止。 他几步走到宋浅浅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莉莉怀孕了!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宋浅浅低头一看,赫然是一张医院的早孕检查单。 “她……她怀孕了?” 宋浅浅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莉莉依旧平坦的小腹,又猛地看向宋良北。 “爸!你居然让她怀孕了?!你疯了吗!立刻、马上带她去医院打掉!这个野种不能留!”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宋浅浅脸上。 宋良北目眦欲裂,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第220章 去探监(二) “什么野种!这是你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你居然恶毒到想杀了你弟弟!” 莉莉连忙上前拉住他。 “良北!不是说好了好好跟浅浅说,不生气吗?你怎么又动手了!小心身体啊!” 宋浅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讽刺。 “宋良北……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要跟我分享的‘好消息’?” “是!” 宋良北斩钉截铁,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神色。 “我有儿子了!你也有弟弟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你以后应该多回来,跟你弟弟培养感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以后养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霍斯年之前给你的那笔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还剩多少?都拿出来,就当是给你弟弟的见面礼,也是你这个做姐姐的一份心。” 原来如此。 宋浅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所有的温情脉脉,亲自下厨,好言好语,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他态度转变,叫她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修复什么父女感情。 而是看中了她手里的钱,想让她出钱养他这个老来子和那个小三! 心,在这一刻彻底冷透,碎成了冰渣。 “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恨意。 “宋良北,你想让我拿出钱来,养你这个野种和这个贱人?” 她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宣告。 “你、做、梦!” 说完,她决绝转身,重重摔门而去。 翌日清晨。 容谦开车载着宋晚驶向城郊监狱。 宋晚望着窗外逐渐稀疏的建筑,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当那座高耸肃穆的铁门映入眼帘时,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地方。 “放轻松些。” 容谦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即便没有苏丽娟的证词,我们掌握的证据也足够给宋良北定罪。” 宋晚微微点头。 “我明白。”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今日前来,与其说是为了取证,不如说是为了亲眼见证。 她要看看那些曾经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如今落得怎样的下场。 她要让苏丽娟亲眼看看,那个她顶下罪名维护的丈夫,在她身陷囹圄时都做了些什么。 她更要让宋良北尝尝,被最亲近的人反目指控的滋味。 她精心布置这么大一场局,就是想看他们狗咬狗。 车辆停稳,宋晚推门而下。 容谦降下车窗。 “我现在去警局提交证据,稍后来接你。” “好。” 宋晚独自走进监狱接待室,安静地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等待着。 不多时,沉重的铁门开启,苏丽娟在狱警的看守下蹒跚而入。 她在狱中显然过得不好。 灰扑扑的囚服松垮地挂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不见半分血色,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惊惶。 和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宋太太判若两人。 “浅浅!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这里简直不是人待得……” 她刚迈进探视室便急切地唤着女儿的名字。 可当她看清坐在对面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第221章 让他尝尝坐牢的滋味(一) “怎么会是你?” 苏丽娟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抵触与戒备。 宋晚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看来,让你失望了。” “浅浅呢?良北呢?他们为什么不来!” 苏丽娟身体前倾,急切的追问。 “他们?” 宋晚轻轻挑眉,语气轻飘飘道。 “他们一家人正共享天伦之乐,怎么还会有空想起你?” “一家人?” 苏丽娟愣住,随即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什么一家人!宋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宋晚不再多言,不慌不忙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给她看。 屏幕上,赫然是宋良北与莉莉相拥的亲密照片。 “我的好婶婶,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你入狱的第二天,叔叔身边就有了新欢。” 宋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诛心。 “没有你在身边碍事,他这日子,过得可比以前惬意多了。” 苏丽娟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不……不可能!这照片是假的!你休想骗我!” 宋晚没有争辩,直接点开了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背景竟是苏丽娟卧室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大床! 就连床单都是她亲自选的! 宋良北与莉莉纠缠的身影清晰可见,画面不堪入目。 比画面更刺耳的是他的声音,带着油腻的笑意。 “宝贝儿,那个黄脸婆怎么能跟你比?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她蹲大牢,正好,省得我动手赶她,我恨不得她死在里面永远别出来!” 苏丽娟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她嘴唇哆嗦着,只会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可以……” “哦,对了,还有件喜事忘了告诉你。” 宋晚适时的拿出一张早孕检验单,声音平静,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宋浅浅要当姐姐了。宋良北老来得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最近正忙着清点家产,说要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给他未来宝贝儿子呢。” 这事一桩桩、一件件,完全超出了苏丽娟的承受范围。 “不!” 她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颤动。 “他怎么敢!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她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着绝望奔涌而出。 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为了保住他,将所有的罪名一个人揽了下来。 原本以为,他会想办法来救她。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如此彻底的背叛。 宋良北那个王八蛋! 这么短的时间就让小三登堂入室! 让小三怀孕不说,甚至还想将家产都给出去。 那可是她和浅浅的东西! 宋晚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冷眼看着她彻底崩溃。 第221章 让他尝尝坐牢的滋味(二) 直到她的哭声变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才缓缓开口。 “现在你看明白了?你以为你抗下所有是在保全这个家?不,实际上你不过是他迫不及待要弃丢弃的卒子,是他和新欢开始新生活的垫脚石。” “你在这里受苦受难,他们却在外面逍遥快活,甚至要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苏丽娟,你甘心吗?” 苏丽娟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宋良北这个畜生!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什么都忍了,他竟敢怎么对我!我要翻供!我要让他也尝尝这坐牢的滋味儿!” “眼下就有一条路,不仅能让他付出代价,也能让你自己获得减刑的机会。” “什么办法?” 苏丽娟急切的追问。 宋晚注视着她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父母当年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宋良北一手策划的谋杀!我要你,把你知道的所有内情,他当年是怎么害死我父母的,全部说出来!在法庭上,站出来指认他!” 埋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挖出来,苏丽娟瞬间慌了神。 她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惊雷劈中,下意识的矢口否认。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没有的事!” “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守着这个沾血的秘密吗?” 宋晚的声音如同寒冰。 “你再怎么替他掩饰,他也不会救你。他的新欢更会想方设法让你永无出头之日。你这辈子都只能烂在这监狱里,看着他们用你的钱,过着本该属于你的生活。” “苏丽娟,这是你唯一能减轻刑罚的机会,你最好考虑清楚!” 苏丽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想起宋良北绝情的嘴脸,想起自己在监狱里的煎熬……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爆炸! 再次抬起头来时,她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绝与麻木。 “我指认他。”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宋良北做的所有事,我都说。” 既然宋良北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只要能换来减刑,就算将宋良北拖下水又如何! “很好。” 宋晚的声音冷静如初。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旦我亲自将证据提交给警方,你的指认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再多言,主动结束了这场对话。 苏丽娟猛地转向门口的狱警,几乎是嘶喊着。 “报告!我有重大案情要举报!我要揭发宋良北!” 看着狱警上前带走苏丽娟,宋晚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这场精心布置的棋局,终究没有白费。 她转身走出监狱,外面阳光刺眼,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容谦的车恰好稳稳停在她面前。 他下车,贴心的为她拉开车门。 “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 宋晚坐进车里,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顺利。”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他。 “你那边呢?” “警方已经正式立案,马上会展开调查。” 容谦启动车子,语气沉稳。 “不出意外,宋良北很快就会被控制起来。”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她为父母复仇的路上,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222章 想尝尝柿子吗(一) 然而,预期的轻松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容谦将她的沉默与倦意尽收眼底。 他明白,这段时间以来,为父母报仇的执念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这场步步为营的复仇,消耗的不仅是精力,更是她的心气。 胜利在望,却也让她遍体鳞伤。 容谦侧目看她一眼,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温和。 “在回去之前,要不要先跟我去见个人?” 宋晚睁开眼,有些疑惑。 “当事人?” “嗯。” 容谦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平和。 “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案子不算复杂,或许,能让你换换心情。” 这个提议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容谦方向盘一转,驶向了与回家相反的方向。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山脚下。 一栋有些年岁的小屋静静伫立在那里。 屋前整洁的院子里,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奶奶正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脚边趴着的大黄狗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陈奶奶。” 容谦上前,语气熟稔。 “容律师来啦!” 陈奶奶见到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容。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宋晚身上,带着慈祥的好奇。 “这位姑娘是?” “宋晚。” 容谦自然的介绍道。 “陈奶奶好。” 宋晚浅浅一笑。 “好好好,宋小姐长得真标致。” 陈奶奶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手心的温暖而干燥。 宋晚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世界。 屋子虽然老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一看就是热爱生活的人。 屋后是一片整齐的菜园,几颗果树上还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母鸡带着小鸡在草丛间觅食,一切都透着生机勃勃的安宁。 “你们坐,我去摘些菜来做饭。” 陈奶奶说着就要起身。 “您歇着,我们自己来。” 容谦很自然的带着宋晚走向菜园。 摘菜对宋晚来说确实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她小心翼翼摘下了几个瓜果。 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这种质朴的生活确实让她暂且忘去了烦恼。 午餐简单却美味。 全是陈奶奶自种的几样蔬菜,再加上母鸡刚下的蛋,每道菜都很新鲜,带着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饭后,见柴火所剩无几,容谦便带着宋晚去了后山。 山林寂静,只闻鸟鸣。 他们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而行,不时俯身拾起散落的枯枝。 “容律师。” 第222章 想尝尝柿子吗(二) 宋晚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你和陈奶奶,是怎么认识的?” 在她印象中,容谦经手的都是比较大的案子。 陈奶奶看起来条件清贫,并不像是能请得起他的人。 容谦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给她讲起了陈奶奶的故事。 她这一生过得很苦。 三岁丧母,十岁丧父,稚嫩的肩膀过早的担起抚养三个弟妹的重担。 遇上饥荒年,为了不让弟妹饿死,十六岁的她将自己卖给一个老男人。 老男人那方面不行,却极其变态,险些将她折磨致死。 后来侥幸逃出来,遇到第二个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虽然家徒四壁,好在为人勤快,待她也不错。 本以为苦尽甘来,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可惜好景不长,丈夫在修水库时遇难,连尸骨都没找到。 她独自将儿子拉扯长大,儿子却早早病逝,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子。 好不容易把孙子抚养成人,谁知,却不小心得罪了镇长的儿子,被活活打死,还被伪装成了意外事故。 镇长在当地一手遮天,上面还有人撑腰,横行霸道,有恃无恐。 她一个目不识丁的老人,求告无门。 宋晚的心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揪紧。 难以想象一个老人面对这样的绝境该如何自处。 “最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容谦停顿片刻,缓缓道出那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她把孙子的手剁下来,带到了法院。” 宋晚脸色骤变,指尖瞬间冰凉。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只断手出现在庄严肃穆的法院时,会引起怎样的震动。 “那天我正好在法院办事,亲眼看见她从包裹里取出那只手。” 容谦的目光深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场景。 他做律师这么多年,再大的案子都经历过,对于一些东西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那天,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强大的毅力,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了控制影响,上面很快封锁了现场。我主动请缨,做了她的代理律师。” 这个案子,他分文未取。 经过漫长的取证,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镇长和他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案子虽然赢了,可她的孙子再也回不来了,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该如何生活? “我们帮她申请了养老院,她不肯去,说要这里守着儿子和孙子。” 他不放心,偶尔会来看看她。 老人始终保持着乐观坚强的生活态度。 宋晚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想起那个在院子里忙碌的佝偻身影,怎么也无法将这样惨痛的过往与老人脸上温暖的笑容联系在一起。 生命的重量,原来可以如此沉痛,又如此轻盈。 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在经历这般磨难后,依然选择向阳而生。 她忽然明白了容谦带她来这里的深意。 比起陈奶奶,她确实要幸运的多。 容谦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他目光落向旁边的柿子树。 “想尝尝柿子吗?” 宋晚仰头望去。 橙红的果实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轻轻点头。 “嗯。” 容谦二话不说,利落的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 “拿着。”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敏捷的攀上树干。 第223章 吊销执业资格证(一)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晚看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总是西装革履、沉稳持重的容大律师,竟有如此…… 不拘一格的一面。 “小心点!” 她站在树下,忍不住出声提醒,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他的西装外套。 “接好了。” 容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手腕一转,稳稳地摘下几个最饱满、色泽最红润的柿子,轻轻抛下来。 宋晚慌忙用兜起的衣襟接住。 柿子沉甸甸的,还带着阳光熨帖后的暖意。 那温度丝丝缕缕,仿佛能透进心里去。 下山路上,她抱着满怀的柿子,看着身旁衬衫沾了灰尘却毫不在意的容谦,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柔软。 回到小院,他们将柴火码放整齐,又陪着陈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在老人不舍的目光中驱车离开。 回程路上,车窗半开,山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车内。 宋晚连日来积压在心口的阴霾,似乎被山风吹散了不少。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渐渐清明。 是啊,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 父母的仇,她一定要报。 但她不能再让自己被仇恨和痛苦吞噬,困在无尽的悲伤和愤怒里。 她也要学着往前走,去看新的风景。 “早知如此,我们来时应该给陈奶奶带些东西的。” 她轻声道。 两手空空的来,总归是有些不妥。 “放心吧。” 容谦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平和而令人心安。 “我每个月都会派人定期送来一些生活必需品,不会让她短缺什么。” 宋晚侧头看他,心中微微一动。 此刻的容谦,打破了她对他的固有印象。 与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雷厉风行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愿意分文不取地为一位孤苦老人争取正义,并在事成之后数年如一日地默默关照。 这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善良与担当,让他精英外壳下的形象变得愈发伟岸高大。 她正沉浸在一种微妙的认知中。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霍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特助垂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低声汇报。 “霍总,警方那边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油漆桶上的指纹与宋浅浅小姐的完全匹配。我们调取的监控也显示,案发当天,她的车辆确实出现在通往墓园的方向。” 他顿了顿,才继续谨慎汇报。 “另外,医院那边的内部调查也有了结论,这瓶药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虽然没留下指纹,但所有的间接证据和时间线,都指向宋小姐。”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霍斯年坐在背光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特助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种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如同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凶兽。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震惊,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早有预感与宋浅浅脱不了干系。 却从未想过,她竟敢如此恶毒、如此肆无忌惮! 第223章 吊销执业资格证(二) 先是去惊扰宋晚安眠的父母。 紧接着,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她下这种狠手。 如果…… 如果那天宋晚没有离开医院…… 现在该是怎么样的下场。 “她现在在哪里?” 霍斯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的愤怒。 一想到宋晚差点因为那瓶被调换的药陷入危险,一想到她看到父母墓碑被破坏时的崩溃,他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涌。 “宋小姐……应该还在医院上班。” 特助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触碰到霍斯年的怒火。 “院方管理层目前不敢声张,一切……等霍总您的指示。” 霍斯年闭上眼,强压着立刻亲手掐死宋浅浅的冲动。 “按照规矩,该怎么处理?” 特助站在一旁,条理清晰地分析。 “身为医护人员,蓄意调换患者药品,往重了定性,是涉嫌投毒杀人未遂,足以追究刑事责任,判刑入狱;往轻了说,也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玩忽职守,必须立即停职,并吊销行医资格。” 空气凝滞,霍斯年始终沉默。 宋浅浅做的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她进去蹲上几年。 若是换作旁人,他早已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有生之年别想出来。 可脑海里闪过亡兄临终前的托付…… 霍斯年紧抿着唇,最终还是将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挥了挥手,嗓音低哑。 “你看着去办。” 特助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 这是要给予最严厉的惩戒,但在法律层面,终究还是留了一线余地,没有赶尽杀绝。 “是,霍总,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市中心医院。 宋浅浅刚拿起记录,准备去查房,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院方领导带着纪检部门的人直接来到了她面前。 医院很难见到这么大阵仗,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浅浅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院长,你找我?” “宋浅浅!” 院长的声音冷硬如铁。 “经查实,你在本月十五日凌晨,利用职务之便,在配药间内蓄意调换患者的输液药物,性质极其恶劣,眼中违反了医疗规范和职业道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宋浅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强作镇定。 “你们……你们有证据吗?凭什么污蔑我!” “证据?” 纪检部门的负责人冷哼一声,将一叠资料摔在桌上。 “监控时间线、药品流转记录、以及你无法自圆其说的行为轨迹,就是铁证!医院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你泄私愤、行凶作恶的地方!” 证据确凿的摆在眼前,宋浅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下一秒,院长直接宣布了结果。 “宋浅浅!现经院务会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卫生主管部门批准,正式对你做出如下处理。一、立即开除,予以除名。二、永久吊销你的医生执业资格证书!” “不……你们不能这样!” 宋浅浅尖叫起来,扑上去想抢夺那份文件,却被保安拦住。 吊销执业资格…… 这意味着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医疗行业一步! 第224章 她在憋什么大招(一) 她多年的学习和努力,顷刻间化为乌有! 四周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天啊,怪不得上次那个病人突然休克,原来是她搞的鬼!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居然这么恶毒……”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简直是拿病人的生命当儿戏!” “……” 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同事,此刻投来的目光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 病患家属们更是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么传染病毒,纷纷后退,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隔离圈。 宋浅浅苦心经营的形象、她引以为傲的职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干干净净。 院长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厌恶。 “宋浅浅,现在收拾你的个人物品,立刻离开医院!至于你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就看受害方是否继续追究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不甘。 当她抱着那个单薄的纸箱从门诊楼走出来时,刺眼的阳光让她一阵眩晕。 周围的人群对她指指点点。 这一幕与她当初在霍斯年陪同下风光入职时的场景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那时,她是众人艳羡的焦点。 现在,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你就是宋浅浅?”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厉声质问。 宋浅浅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我是谁?” 宋浅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甩在她脸上。 “我是那个差点被你害死的病人的妻子!” 女人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就是你换了我老公的药,害得他差点没命!你这个无良医生,你怎么不去死啊!” 耳光的力道很重,宋浅浅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女人的骂声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她最后的尊严里。 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 “打得好!这种无良医生就该打!” “差点害死人家老公,打一巴掌都算轻的!” 宋浅浅捂着脸,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不堪入耳的指责中,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刻,她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宋晚身上。 都是宋晚的错! 如果那天宋晚没有侥幸离开,那么躺在病床上的就该是她! 何至于连累别人? 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第224章 她在憋什么大招(二)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宋浅浅仓皇的逃离了这个曾经带给她无限风光的地方。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宋浅浅独自走进一家高档酒吧。 她要了一整瓶的威士忌,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想起宋良北和莉莉的龌龊事,那个家早已不是她的归宿。 现在连工作也丢了,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宋晚……”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眼神阴鸷,心里满是恨意。 “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霍斯年和陆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气质出众的男人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酒吧工作人员更是鞠躬喊着:“陆总好!” 陆吟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买醉的宋浅浅,用手肘碰了碰霍斯年。 “啧,你那个前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正一个人喝闷酒呢。要不要过去看看?” 霍斯年当然知道宋浅浅心情不好的原因。 她被开除之前特助就向他进行了汇报。 霍斯年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要去你去。” 说完,径直朝包房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陆吟松了松肩,快步跟上。 “你这前任都不管,我跟她非亲非故的,更管不着了。” 包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陆吟松了松领带,给自己倒了杯酒,忍不住好奇道。 “说真的,宋晚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让莉莉给她发了那么多和宋良北的亲密照,还弄了张假的怀孕报告单,现在突然告诉莉莉她的任务完成了。可这都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霍斯年晃着手中的酒杯,眸光深沉。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宋晚只是为了报复宋良北,让他身败名裂。 那现在宋家已经申请破产,宋良北的脸因为苏丽娟当众出轨车震的事也丢得差不多了,似乎已经没有更丢人的余地了。 除非…… 霍斯年的眼神忽然一凛。 除非宋晚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让宋良北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她布的局,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伴随着玻璃破裂的声响。 陆吟皱了皱眉,将手下叫了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 第224章 她在憋什么大招(三) 手下急忙汇报。 “陆总,外面有人喝多了,正在大厅闹事,拦都拦不住。” “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陆吟冷哼一声,起身整理了下西装。 “霍少,你先坐着,我去处理一下。” 他推门而出。 只见宋良北正拉着服务生的领子,醉醺醺的咆哮。 “莉莉呢?把莉莉给我叫出来!她都消失好几天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到底在哪儿?你们是不是又让她陪别的客人去了?” 服务生一脸无奈的解释。 “先生,我们跟您说了很多遍了,莉莉真的已经辞职了,不在这里工作……” “放屁!” 宋良北一把推开服务员,踉跄着就要往VIP区冲。 “她一定就藏在里面!让我自己进去找!” 眼看要撞上迎面走来的陆吟,保安连忙上前拦住。 经理赶紧上前解释。 “陆总,这位先生非要找莉莉,我们已经告诉他莉莉辞职了,他就是不信。” 宋良北眯着醉眼打量陆吟,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你是这里的老板?你一定知道莉莉在哪!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儿子,那是我宋良北的种!” 陆吟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们说的没错,莉莉确实已经辞职了,至于她去了哪里。."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 "我只是她的前老板,没必要知道员工的私事。" “不可能!你们一定在骗我!一定是你们把莉莉藏起来了!” 宋良北还要纠缠,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爸?” 宋浅浅远远的看到陆吟,原本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霍斯年。 却没料到会撞见这样难堪的一幕。 她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羞耻。 陆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故作惊讶道。 “浅浅,这位是你父亲?他喝多了,你快带他回去吧。” 宋浅浅强忍着屈辱上前搀扶,却被宋良北狠狠甩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都是你这个贱人!" 宋良北双目赤红,酒气熏天。 "天天容不下莉莉!莉莉一定是被你气走了!她带着我的儿子跑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这一巴掌打得宋浅浅踉跄后退,脸颊火辣辣地疼。 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霍斯年不知何时也站在包间门口, 第225章 叔叔一个人多寂寞(一) 宋浅浅下意识的抬头,求助般的望向霍斯年。 可他只是淡漠的站在那里,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丝毫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 那一瞬间,宋浅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曾经的霍斯年对她百般呵护,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如今却冷漠的像在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眼神里连半分动容都没有。 这份反差,比刚才那一巴掌更让她心痛难忍。 陆吟适时的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立即有服务生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宋良北。 “浅浅,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陆吟说完便转身离开,语气礼貌却疏离得恰到好处。 宋浅浅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份刻意保持的距离。 当初霍斯年宠她时,他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对她关心备至。 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融入了他们的圈子。 如今,霍斯年对她避之不及,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对她敬而远之。 原来所谓的上流社会,从来都没有真正接纳过她。 没了霍斯年,她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宋小姐,请吧,陆总让我送你回去。” 服务员的语气恭敬。 说的好听是送他们,其实不过是怕宋良北在这边继续闹事,影响酒吧生意。 宋良北被两个服务员一左一右架了出来。 宋浅浅失魂落魄的跟在他们身后。 哪知,到了门口,宋良北突然挣脱开服务员,还想往里闯。 “我不走,我要进去找莉莉!” “我的莉莉小宝贝,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带着我儿子回来……” 看着宋良北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听着他颠三倒四的醉话,宋浅浅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爸!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个莉莉根本就不是诚心跟你在一起,她不过是图你的钱!” “你胡说!” 宋良北猛地抬起头,眼神竟有片刻清明。 “莉莉不是那种人!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主动跟我要过一分钱!她看中的是我这个人!” 宋浅浅一时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莉莉接近宋良北,无非是看中宋家的财产。 可宋良北说,莉莉从来没要过钱? 那她图什么? 宋良北已经快五十岁了,又老又丑,大腹便便。 如今宋氏又破了产,莉莉年轻漂亮,为什么要跟着他? 一种莫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如藤蔓般紧紧缠上了她的心脏。 这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莉莉,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棋子。 就像…… 她母亲之前莫名出轨小鲜肉,在叶家晚宴上上演那出荒唐的车震戏码。 莉莉的出现,会不会也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而她能想到的、会如此处心积虑对付宋家的人,只有一个。 宋晚! 这个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翌日清晨。 宋晚刚起床,手机便适时响起。 容谦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容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而清晰。 “不出意外的话,警方今天会对宋良北实施抓捕行动。”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宋晚意味着什么。 所以一拿到内部消息,就第一时间打了过来,就是怕她心急。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宋晚沉默了几秒。 她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第225章 叔叔一个人多寂寞(二) 容谦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连忙叮嘱道。 “我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庭前会议,走不开。你乖乖在家待着,不要出门,等我忙完,马上陪你过去。”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宋晚一时心急,独自跑去宋家。 他怕宋家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嗯,我知道。” 宋晚轻声应道,听上去很乖巧。 挂断电话,她径直走向衣帽间,精心挑选了件衣服,对着镜子化上了淡妆。 镜子中的女人眼神清亮,带着一丝决绝的坚定。 她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 她就是要以最清醒、最体面的姿态,亲眼见证仇人落网。 宋晚拿着包,走出别墅。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抬手叫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容谦那熟悉英俊的侧脸。 “容律师?” 宋晚微微一怔。 “你不是在开会吗?” “那你呢?” 容谦的目光落在她精心搭配的衣着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不是也答应我要好好待在家里?这是要去哪儿?” 宋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容谦却推开车门。 “上车吧。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会议我已经让助理代为处理了,今天我陪你去。” 听到这句话,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谢谢。” 她轻声道谢,坐进副驾驶座。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宋家别墅外。 宋晚推门下车,打量着眼前这栋本该属于她的家。 二楼的窗帘突然被拉开。 宋浅浅透过玻璃,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她还没找宋晚算账,对方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宋浅浅不顾一切的冲下楼,一把拉开大门,声音尖利。 “宋晚!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晚不疾不徐的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轻描淡写。 “听说叔叔最近心情不太好,作为侄女,我来看看他。”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宋浅浅冷笑,语气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问你,那个莉莉,是不是你安排的?!” 宋晚故作疑惑的挑了挑眉。 “什么莉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 宋浅浅猛地上前一步。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害我们?” 空气凝滞了一瞬。 宋晚静静的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没错。” 她坦然承认。 “莉莉是我安排的。”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宋浅浅瞬间愣在原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宋晚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婶婶不是进去了么?叔叔一个人在外面多寂寞啊。为了找个人陪他,我可是下了血本,花了不少钱呢。” 第226章 举报你爸的,是你妈(一)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宋浅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巨大的愤怒让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宋晚生吞活剥。 “宋晚,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宋晚脸上那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 平静的眸子里,翻涌起压抑了多年的恨意与痛楚。 她一字一句,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我的目的,就是要看着你们一家人,一个一个,全都进去,为我惨死的父母偿命!” 宋晚眼中那嗜血般的恨意让宋浅浅感到陌生。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吵什么吵!大早上吵得我头疼!” 宋良北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揉着太阳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晚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宋晚?你来干什么?” 宋晚看着那个害死她父母的元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叔叔,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这个做侄女的,当然要亲自来见证。” “你什么意思?” 宋良北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旁边的宋浅浅声音里满是愤怒。 “爸!她刚才都承认了!那个莉莉是她安排的!我看她就是故意想来看你笑话的!” “是你把莉莉弄走的?” 宋良北猛地瞪大眼睛,眼神疯狂。 “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赶紧把她给我找回来!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儿子,那是你的亲侄子!” 宋晚看着他这执迷不悟的样子,还妄想着生儿子。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 “想不到叔叔到了这个年纪,还挺痴情。就是不知道监狱里的婶婶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当场发疯?” 宋浅浅脸色骤变,突然想明白了宋晚的用意。 她猛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把这事告诉我妈了?” 宋晚没有否认。 那默认的姿态让宋浅浅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挑拨我爸妈的关系,让我们这个家彻底散掉对不对?你自己没了爸妈,也见不得我们好过!” 宋浅浅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是,但也不全是。” 宋晚的目光冷冷扫过这对父女。 让他们家彻底散掉是必然的,但仅仅只是如此,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欠她的,远不止这点代价。 “宋晚!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宋浅浅被彻底激怒,像疯了一样朝着宋晚扑过来,指甲恨不得挠破她的脸。 宋晚早有防备,侧身轻轻一躲,紧接着反手将她推开。 宋浅浅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先别这么激动嘛。” 宋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给你们准备的大礼,马上就要到了。” 宋浅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 很快,两辆警车就停在了宋家别墅门口。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利落下车。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到宋良北面前,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你是宋良北?” “我、我是……” 第226章 举报你爸的,是你妈(二) 宋良北被这阵势吓住,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 “警官,你们这是……?”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一桩故意伤害案,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宋良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语无伦次的辩解着。 “不!我没有!警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是不是陷害,到了局里自然会调差清楚。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宋良北还想挣扎,却被牢牢按住肩膀。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他的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绝望。 宋良北被警察押着,仍不甘心的嘶吼。 “莉莉……我的儿子……” 宋晚适时开口,语气很是贴心。 “叔叔,你就放心去吧。莉莉根本就没怀孕,那张验孕单是假的。” “什么?” 宋良北原本还幻想着有个自己的儿子。 宋晚这句话,直接让他幻想破灭。 “贱人!你敢耍我!” 宋良北双眼充血,发疯般扑向宋晚想找她算账,却被警察死死按住,粗暴的拖进警车。 “爸!” 宋浅浅看着宋良北被带走,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 “请不要妨碍执法。” 警车绝尘而去。 宋浅浅追了几步,脚下一软,重重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掌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母亲已经进了监狱,父亲也被警察抓走了。 他们这个家,彻底散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不远处。 宋浅浅猛地抬头,满眼怒火的死死盯着宋晚。 “是你!是你举报的我爸!是你害他被抓!” 宋晚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不对。举报你爸的,是你妈,苏、丽、娟。” 看着宋浅浅瞬间僵住的表情,宋晚缓缓道出真相。 “她在监狱里看到了你爸和莉莉在她床上翻云覆雨的视频,听到你爸说要休了她,风风光娶莉莉进门。当她知道你爸有了老来子……更是气得快疯了。为了报复,她就把你爸以前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全都抖出来了。” 宋浅浅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举报了父亲。 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宋晚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狠毒百倍。 不仅毁了宋家的名声,还让他们夫妻反目,互相拆台! “宋晚,你这个毒妇!” 宋浅浅突然暴起,抓起旁边花坛里用来松土的小铲子,发疯般的朝宋晚扑过去。 “把我妈送进监狱还不够,还要挑唆她举报我爸!他们可是你的叔叔婶婶,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宋晚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一时没有防备。 眼看着铲子就要划到她脸上。 “小心!” 容谦迅速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同时利落的抬腿将宋浅浅踹开。 铲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宋浅浅整个人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因疼痛而脸色惨白。 容谦将宋晚护在怀中,声音冰冷。 “再敢动她一下,我不介意送你进去和家人团聚。” 第227章 我要知道她和宋家之间所有事(一) 惊魂未定的宋晚平复了下呼吸,走到宋浅浅面前。 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宋浅浅,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狠毒?你们宋家做的事,比我狠毒百倍、千倍!” 她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爸妈,可是你爸的亲哥亲嫂子!当年你们一家人在乡下过得什么日子?是我爸妈把你们接到城里,给你们安排房子、安排工作!可你们呢?为了霸占我家的公司和财产,竟然伙同外人害死他们!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越说越激动,宋晚狠狠甩了宋浅浅一个耳光。 “还有你!当年我爸说乡下有个姐姐要来,我拿出所有的玩具和零食招待你!可你呢?趁我不在,毁了我最心爱的娃娃,剪坏我所有的公主裙!宋浅浅,你们一家人骨子里就是坏种,根本配不上别人对你们的好!” “你们家光鲜亮丽的日子,是用我父母的血和命换来的!现在我不过是让你们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算什么狠毒?” 她俯视着跌坐在地的宋浅浅,眼中尽是冰冷的悔恨。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看清你们一家的真面目。要是知道你们会害我爸妈,我死也不会让你们踏进我们家的门!就不该……和你们这种人有任何来往!” 宋晚的话字字泣血。 说到最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容谦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她将积压多年的情绪尽数宣泄。 见她情绪逐渐趋于平复,他这才缓步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声而温暖。 “走吧。” 宋晚疲惫的点了点头。 刚才那番控诉,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此刻,她连再看宋浅浅一眼都觉得多余。 顺从的由着容谦护着她,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宋家别墅。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宋浅浅眼中的空洞逐渐被一种刻骨的怨毒所取代。 没错,宋晚父母的死,是她爸妈动的手脚。 宋晚的玩具和公主裙,是她亲手毁坏的。 可,那又如何? 凭什么宋晚从小就住在宽敞明亮别墅,而她只能在乡下漏雨的房子里长大? 凭什么宋晚有穿不完的公主裙、玩不完的玩具,而她却连拥有一件体面像样的衣服都是奢望? 那些疯狂滋长的嫉妒,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让她不惜一切想要夺走宋晚拥有的一切。 她本以为,自己成为宋家千金,就能得到渴望的一切。 可为什么,自己费尽心机也抓不住霍斯年的心。 而宋晚,却能轻易让容谦、沈倦这样优秀的男人都围着她转。 包括霍斯年,也因为宋晚而对她冷眼相看! 宋浅浅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刻,她的嫉妒之心比初见时更甚,又添了浓重的怨恨。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不会!” 回去的路上。 宋晚望着窗外,一路沉默。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 容谦专注的开着车,同样一路无言,给她消化情绪的空间。 当路过一家花店时,她轻声开口。 “容律师,停一下。” 容谦虽有些不解,却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 第227章 我要知道她和宋家之间所有事(二) “我想买束花,去看看我爸妈。” 她顿了顿。 “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容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边果然有一家花店。 他语气温和道。 “我没事,陪你一起。” 宋晚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好。” 他陪她精心挑选了两束花,然后驾车驶向郊外的墓园。 此时,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特助在汇报完日常工作后,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 “霍总,还有一件事……宋浅浅小姐的父亲宋良北,今天上午被警方带走了。” 霍斯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他早就料到,宋晚布了这么久的局,近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罪名是什么?” 他随口问道。 原以为顶多是一些经济纠纷,或是与莉莉相关的桃色纠纷。 不料,特助却答道。 “听说是……故意伤害案。听警方那边说,涉及到了人命,罪名不轻。” “人命?” 霍斯年略微一怔,猛地抬起头。 据陆吟所说,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已经全身而退,这人命官司又是从哪儿来的?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特助不敢怠慢,赶紧一字一句的汇报。 “根据警方透露的消息,案件与七年前……宋晚小姐父母的意外身亡有关。听说那场车祸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宋良北蓄意制造的。” 听到这个消息,霍斯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宋晚的父母是死于意外,从未想过背后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真相,而凶手,竟然是她的亲叔叔! 知道宋晚和宋家人关系不好。 他单纯的以为,只是宋家人在她寄住期间苛待了她,却没想过背后竟是这样的血海深仇。 “马上去查!” 霍斯年猛地站起身,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我要知道她和宋家之间的所有事!每一个细节!” 特助的效率极高,很快,就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霍斯年翻开资料,越看脸色越白。 宋氏集团,竟是宋晚父母一手创办的企业。 宋家人现在居住的那栋别墅,原来是宋晚家的别墅。 资料上的每一个字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除了震惊,只剩下更深的震惊。 原来,宋晚才是真正的宋家千金。 宋良北一家,不过是从乡下来的穷亲戚,在宋晚父母离世后,鸠占鹊巢,霸占了她家的一切。 霍斯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当年,亡兄临终前,只留给他一个地址,嘱托他照顾住在里面的女孩…… 第228章 错得很离谱(一) 他找到那里,看到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宋浅浅,便先入为主的认定她就是亡兄托付的女孩。 可现在…… 当得知宋晚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 那么亡兄临终前郑重托付他照顾的人…… 很有可能是宋晚!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几乎要将手中的文件捏碎。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宋晚,急切的想要求证这一切。 此时,宋晚刚刚抵达墓园门口。 看到霍斯年的来电,她蹙起眉头,毫不犹豫的挂断。 “容律师,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出来。” 容谦点了点头。 “不着急,有事随时联系我。” 宋晚独自走进墓园。 手机再次响起,依然是霍斯年。 看着闪烁个不停的屏幕,她唇角掠过一丝冷笑。 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她,难道是想兴师问罪,质问她为什么将宋良北送进监狱? 她直接关机,将手机放回口袋,朝着父母的墓碑走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霍斯年心中的焦灼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立即吩咐特助。 “马上查宋晚现在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 特助不敢怠慢,赶紧应下。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车钥匙直奔宋家别墅而去。 听到敲门声,宋浅浅顶着红肿的眼睛打开门。 看到是霍斯年,她先是一愣,随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上来。 “斯年!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爸被警察带走了,求你救救他……” 霍斯年冷漠的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险些摔到地上。 霍斯年直截了当的质问。 “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他对她爸被抓的事压根不感兴趣。 他只想知道,他哥临终前托付照顾的女人,到底是谁。 宋浅浅表情一僵。 “斯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年和我哥在一起的,到底是你,还是宋晚?”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宋浅浅脸色瞬间惨白。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的发抖。 “当、当然是我啊……斯年,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就在这时,特助打来了电话。 “霍总,查到了,宋小姐在墓园。” 挂断电话,霍斯年声音冰冷。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说完,转身离去。 只留下宋浅浅面色惨白的呆立在原地。 霍斯年刚才的眼神好陌生、好可怕…… 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她那样的问题?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仗着他霍斯尧那层关系才受他照顾这么久。 第228章 错得很离谱(二) 要是让他发现,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霍斯尧,那么她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此时,墓园里。 宋晚正轻抚着父母的墓碑。 “爸,妈,宋良北已经被抓了。所有伤害你们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生活,不会再让你们担心……” 她轻声诉说着。 随后,又走到霍斯尧的墓前,放下一束向日葵。 站在这个曾在她最黑暗的岁月里给予温暖,却英年早逝的男人墓前,她静静伫立良久。 那年情窦初开的悸动,犹如烟火一般短暂。 如今,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缅怀他。 不愿让容谦久等,她很快离开了墓园。 车子离开时,正好与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擦肩而过。 霍斯年满心想的都是尽快见到宋晚求证真相,并没有注意到那辆交错而过的车。 当他气喘吁吁赶到墓地时。 只看见宋晚父母墓碑前那束新鲜的菊花,而哥哥墓前那束熟悉的向日葵。 他颤抖的拿起向日葵。 忽然想到之前来祭拜时,看到的那束一模一样的花。 还有上次,宋晚父母墓碑被毁那次,散落在地上的菊花和向日葵……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终于确定—— 每次来这里给哥哥送花的人,是宋晚! 那么哥哥当年托付他照顾的人,也一定是她! 霍斯年缓缓跪在了墓碑前,双目猩红。 “哥……我是不是错了?” “你要我照顾的人……是宋晚,对不对?” 回想起自己对宋晚的冷酷残忍,对宋浅浅的百般维护,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错的如此离谱。 非但没有完成哥哥的嘱托,反而让那个本该被他珍视的女孩,承认了那么多委屈和痛苦。 此刻,他只剩下满心的悔恨与愧疚,在亡兄墓前无所遁形。 冰凉的墓碑无法给他答案,只有穿林而过的风,像是亡兄无声的叹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的响起,打破了墓园的寂静。 是老宅那边打来的。 “少爷,您快回来一趟吧,老夫人刚才突然头晕,差点晕倒!” 霍斯年心头一紧,立刻驱车赶回老宅。 家庭医生刚刚做完检查,正在收拾器械。 “老夫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血压有些高。已经用了降压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霍斯年松了口气,走进卧室。 霍老太太靠在床头,看上去有几分虚弱。 见到他,她轻轻叹了口气。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一点小事把你也惊动回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思念。 “斯年啊,你知不知道晚晚那丫头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她了,奶奶这心里头,怪想她的。” 霍斯年喉结滚动了,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声音有些干涩。 “您想她了,就叫她回来吃个饭。”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失落。 “算了……你之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晚晚的事,奶奶这张老脸,都不好意思总叫她回来陪我。” “她没来……可能是最近比较忙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在霍斯年心上最痛的地方。 连老太太都看得分明,他当初错得有多荒唐。 而他竟浑然不知。 待老太太睡下后,霍斯年鬼使神差的走进了哥哥霍斯尧生前的房间。 第229章 哥哥的日记(一)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从前,他总是刻意避开这里。 每次踏入,那些关于哥哥离世的悲伤记忆便会翻涌而至。 但今天,他必须亲自来寻求一个答案。 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书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盒子上落了一层薄灰,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 他轻轻取出木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霍斯年翻看日记本,里面记录着哥哥患病后最后的时光。 7月15日,阴。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身体越来越不舒服,早上起来咳得厉害,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去医院复查时,无意间听到医生的谈话。 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没有治愈的可能,最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奶奶当着我的面说没事,但转身时却在偷偷抹眼泪。 一个月…… 我还能做些什么? 7月20日,晴。 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死亡似乎并不那么可怕,只是放心不下奶奶,还有斯年。 今天去看了几家墓园,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 城西那处墓园风景倒是不错,有山有水,视野开阔,就定在那里吧。 7月25日,晴。 为了提前适应“新家”,今天又去了城西的墓园。 躺在草地上打着盹,阳光暖暖的洒在脸上,舒服得让人不想醒。 忽然被一阵哭声吵醒,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开始还只是小小的啜泣,声音细细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后来越哭越大声,整整哭了两个小时。 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哭这么久,久到让人心疼。 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从口袋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走过去递给她。 小丫头愣了一下,啜泣着接过,声音小小的说“谢谢”。 看着墓碑上那对夫妇的相片,原来是她的父母。 我绞尽脑汁的安慰她,希望她别那么难过。 7月30日 这几日,我每天都会去墓园待一会儿。 那个小丫头也几乎天天都来。 她还是对着墓碑哭泣,真是个小哭包。 有时候哭累了,就坐在膝盖坐在台阶上发呆,眼神空落落的,看得人心疼。 我没再打扰她,就在不远处静静的陪着她。 奇怪的是,我竟然开始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身影。 甚至觉得,能在这里见到她,也是件不错的事。 8月5日,雨。 今天约了复查。 刚到医院门口,天就下起了暴雨。 忽然想起那个爱哭的小姑娘,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又去了墓园?有没有带伞?会不会被雨淋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坐立难安。 算了,复查做与不做,已经没什么意义。 我直接开车,去了墓园。 果然,小丫头正狼狈的坐在地上哭,衣服被雨水打湿了。 似乎摔了跤,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像崴了脚。 我赶紧把伞撑过去,小丫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让人心疼得厉害。 将她抱到车上,她轻得像片羽毛。 问她家住在哪里,她说了个地址,又随即小小声的补充说,不想回去。 也是,父母刚逝,独自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家,确实难受。 带她去了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让她洗澡。 下楼买药回来,小丫头已经洗好了,穿着酒店的浴袍,看起来乖巧又漂亮。 给她冰敷上药时,她脸蛋红扑扑的,像苹果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清清爽爽的,竟该死的有些心动。 第一次觉得遗憾。 第229章 哥哥的日记(二) 如果我身体健康,如果我能活着,会追求她吧。 可惜,我是个将死之人,连给她一个未来的资格都没有。 8月10日,晴。 偶然间发现墓园附近有片向日葵,金灿灿的,开得正盛。 今天带小丫头同去,她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她笑起来很好看,很阳光般耀眼。 她还偷偷为我拍了张照,我很喜欢。 这大概是我此生最后一张照片了。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我却不禁有些伤感。 傻丫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她几次。 8月15日,晴。 病情再度恶化,如今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医生建议住院,但我还是强撑着去见了小丫头最后一面。 我告诉她,自己要出趟远门,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转身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是永别。 小丫头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只告诉她姓霍。 一个将逝之人,何必让她铭记。 至于她的名字,我始终未问,只知墓碑上她父亲姓宋,想来她也姓宋罢。 我强撑着回到车上,心中涌起难言的悲伤。 原本已经坦然面对死亡,如今却开始贪恋这人世。 8月18日,晴。 躺在病床上,连握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 霍氏集团有斯年接手。 虽然他之前有些不务正业,但自从知道我病重后,他一直在努力学习管理公司。 有他在,霍氏不会出事。 奶奶有斯年照顾,我可以放心。 唯独那个小丫头,始终让我放心不下。 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遇到困难了会不会有人帮她?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好想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既然不能亲自照顾,就只能托付给斯年,希望在她需要时能施以援手。 我的墓,就选在离她父母不远的地方。 这样…… 每次她来祭拜父母时,我也能远远的望见她。 日记在这一页戛然而止。 之后的故事,霍斯年再熟悉不过。 哥哥离世,他在海外苦读三年,回国执掌霍氏。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全部真相。 霍斯年捧着日记本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那些褪色的字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原来,哥哥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陪伴他的那个人,真的是宋晚。 原来,那个被哥哥珍藏在字里行间的小丫头,就是如今这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人。 “啪——” 日记本从他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霍斯年踉跄着后退,扶着冰冷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那些被忽略的画面,此刻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宋晚第一次见他时,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炙热和惊喜。 她刻意而为之的接近,让他将她当成为嫁豪门不折手段的女人。 现在想来,他才明白,原来她把他当成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包括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他记不记得七年前,城西墓园,记不记得小哭包。 她在看到哥哥照片时,流下的眼泪…… 当时他并没当回事。 现在才知,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第230章 全面封杀清算(一) 是他瞎了眼,是他被偏见蒙蔽了心智。 竟然会为了宋浅浅那个冒牌货,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仅辜负了哥哥用生命留下的最后托付,更亲手成了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 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委屈、那些他冷眼旁观的孤立无援…… 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回旋镖,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扎回他的心上。 疼,是迟来的、窒息的疼。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本皮质日记本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眼眶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潮。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哽塞。 生理性的不适阵阵涌上,胃部翻搅,让他头晕目眩。 他知道的太迟了。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些脆弱的情感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绝。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压抑着巨大情绪而显得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立即冻结、收回我名下及霍氏关联给予宋浅浅的全部资产,不留任何余地。三个小时内,让她滚出宋家别墅。另外,主动联系上次医院的受害方家属,霍氏法务部全力协助,对宋浅浅提起刑事诉讼。” 电话那头的特助心中巨震,这是要对宋小姐进行全方位的封杀! 他不敢多问,立刻应下。 “是,霍总!” 挂断电话,霍斯年沉默的站立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挺括的西装上投下切割分明的光影。 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想打电话给宋晚,但猜到一定会被挂断。 于是,他将电话打给了容谦。 这个让他充满敌意的男人。 电话接通,容谦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疏离。 “霍总?有事?” “容律师。” 霍斯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少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平静。 “是否有空见一面?有些事,想当面请教。” 容谦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猜不透霍斯年的意图,但大概率与宋晚有关。 他刚刚才将疲惫的她送回家休息,也许自己去见了,这个男人就不会再去骚扰宋晚。 “可以。” 容谦沉吟片刻后答应下来。 “地点?” “市中心,云端咖啡厅,一个小时后。” 容谦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 当他推开咖啡厅厚重的玻璃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霍斯年。 男人身姿依旧挺拔,侧影却莫名透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 沉寂。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车水马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周身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容谦缓步上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诚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霍斯年转回头,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淡淡道。 “不碍事。” 第230章 全面封杀清算(二) 容谦挑了挑眉,心里有几分诧异。 这完全不符合霍斯年平日里强势逼人的性格。 难不成,是为了给宋浅浅的父亲说情,连性格都收敛了? 容谦在对面落座,抬手看了眼腕表,姿态明确的表达着自己并不想久留。 “霍总找我什么事?我稍后还有预约,时间有限。” 霍斯年没有绕任何圈子,深邃的目光直接锁定容谦,直奔主题。 “宋晚父母被宋良北谋害的案子,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证据链是否完整?” 容谦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 “怎么?霍总是来替宋家人做说客?还是担心案子牵扯太广,影响到你那位心肝宝贝?”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的刺向霍斯年。 霍斯年的瞳孔几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但预想中的怒意并没有出现,眼底掠过的是清晰的厌恶。 他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狠绝的厉色,一字一句道。 “不,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有什么我能做的。动用霍氏全部的法律资源、人脉关系,或是资金支持,我都在所不惜。只要能确保宋良北和苏丽娟,被判处最重的刑罚,永无翻身之日。” 这截然相反的立场和眼中毫不作伪的狠意,让容谦瞬间愣住。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苏丽娟和宋良北被拘捕时,霍斯年是如何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关系、施加压力,硬生生将他们从里面保了出来。 那时的他,维护宋家人的姿态何等坚决。 可现在,同样是这个人,却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彻底送进地狱,甚至希望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翻天覆地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容谦压下心头的惊疑,语气依旧带着审慎的嘲讽。 “霍总这态度转变,未免也太戏剧性了。怎么,是玩腻了宋浅浅,所以连带着她父母也成了弃子?” 这话堪称无礼,足以点燃以往任何一个时刻的霍斯年。 然而,霍斯年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反驳容谦的讽刺,只是重复追问,带着一种偏执。 “我只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容谦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找出伪装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他收敛了嘲讽,正色道。 “案件由警方和检方主导,证据正在梳理。霍总的好意,心领。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 “在法律框架内,我们自有主张。” 话已至此,似乎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容谦站起身。 “如果霍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刚转身,迈出一步。 “容谦。” 霍斯年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压抑的情绪。 容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霍斯年看着容谦挺拔疏离的身影,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必须承认,看到这个男人与宋晚走得近,他心里如同扎着一根刺,不舒服到了极点。 但另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在提醒他—— 在宋晚最痛苦、最无助、复仇之路最艰难的时候,是容谦陪在她身边,给予了她至关重要的帮助和支持。 这份情,他霍斯年…… 得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容谦耳中。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宋晚的照顾和帮助。” 容谦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被感谢的动容,反而浮现出一丝冷峭的笑意。 第231章 物归原主(一)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霍斯年,语气斩钉截铁的划清界限。 “霍斯年,”他直呼其名,“你没有资格替她谢我。” “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是为了宋晚本人——”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砸落。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霍斯年独自坐在原地,容谦最后那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剖开了他血淋淋的内心。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一个最深最重的伤害者,有什么立场去替受害者感谢她的守护者? 桌上的咖啡早已冷却。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而霍斯年坐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弃在时光里的孤岛,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孤寂。 与此同时,宋家别墅。 宋浅浅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心。 霍斯年突如其来的质问,那双锐利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坐立难安。 她太清楚了,霍斯年对她的所有宽容和庇护,都源于把她当成了亡兄临终前托付的人。 一旦这个谎言被戳穿…… 她不敢想下去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不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叫嚣。 反正卡里还有霍斯年给她的巨额存款,足够她挥霍几辈子。 至于还在警局的宋良北? 她早就无暇顾及。 现眼下,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抓起手包,慌慌张张的出了门,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银行。 银行经理一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亲自将她迎进VIP室。 “宋小姐,您好久没来了,今天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精致的咖啡和果盘被端上茶几,宋浅浅却毫无心思品尝。 她将银行卡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颤,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要提现,全部。” 经理查询余额时,屏幕上那一长串零让她瞳孔微缩。 九位数的金额,几乎能掏空这家支行的现金储备。 她面露难色。 “宋小姐,这个数额恐怕……” 宋浅浅急切的打断她。 “能提多少提多少!我现在就要!” 第231章 物归原主(二) “好的,您请稍等,我这就为您办理。”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宋浅浅紧握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杯,目光死死盯着经理在柜台后的身影。 突然,经理接起一个内部电话,脸色骤变。 她低声交谈了几句,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再次走来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很抱歉,宋小姐。您的账户触发了风险管控,目前状态有些异常,暂时无法办理任何业务。” “什么?” 宋浅浅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 “这不可能!我昨天还在用这张卡!” “近期电信诈骗猖獗,系统会比较敏感。” 经理公式化的解释。 “这也是为了保护客户的资金安全。请您耐心等待,待调查结果后,自然会为您解冻。” “调查?你们要调查什么?这是我的钱!凭什么取不出来!” 宋浅浅气得浑身发抖。 但经理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抱歉的话术。 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风险管控?电诈?狗屁! 是霍斯年! 一定是他发现了真相,冻结了她的账户! 宋浅浅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银行。 卡里的钱取不出来,她还有那栋别墅!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只要想办法把别墅抵押出去,她就能拿钱跑路。 少说也能抵个大几百万。 宋浅浅立刻开车赶回宋家别墅。 然而,刚到门口,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血液倒流。 几个陌生工人正粗暴的将她的私人物品扔出大门,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门外的草坪上。 她精心收藏的限量版手袋滚落在泥地里,昂贵的礼服被随意践踏,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碎了一地。 不只有她的,连宋良北和苏丽娟的东西也被扔得满地狼藉。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宋浅浅尖叫着冲上前,死死抓住一个工人正要扔出的行李箱。 工人不耐烦的推开她。 “别碍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宋浅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工人的鼻子骂道。 第231章 物归原主(三) “你们这群强盗!私闯民宅,损坏他人财务!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要拨110。 就在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动作快点,霍总还等着回话。” 宋浅浅猛地回头,看到是霍斯年的特助正站在那里,催促着工人干活。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是你?是斯年让你们来的?这里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特助也看到了她。 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可那笑意里却满是冷漠。 “宋小姐,这栋别墅到底是您的家,还是宋晚小姐的家,您应该比谁都清楚。霍总也只是希望物归原主而已。”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霍斯年,他真的是一点情分都不讲。 不仅要冻结她的卡,现在还要将她从这个住了七年的家里赶出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 宋晚! 一定是她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那个贱人,故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母亲入狱、父亲被抓,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把真相捅给霍斯年。 这是要斩尽杀绝,要把她宋浅浅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滔天的恨意如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恐惧与惊慌。 她死死掐着掌心,指甲陷进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睛里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 宋晚,你够狠! 你把我逼到绝路……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霍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特助将一串钥匙和一份崭新的房产证轻轻放在霍斯年的办公桌上。 “霍总,宋家别墅已经清理完毕。宋浅浅、宋良北他们的个人物品全部处理掉了,家具也都换了新的。门锁全部更换成了最高级别的智能锁,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擅自进入。房产已经通过合规渠道,正式过户到宋晚小姐名下。” 霍斯年目光扫过那串钥匙,指尖在房产证上停留片刻。 那栋承载着太多往事的别墅,终于物归原主。 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沉甸甸的负罪感。 “起诉的事怎么样了?”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无波。 “已经联系上医院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家属。对方目前在外地,需要一周后才能返回海城。他们明确表示,愿意配合我们对宋浅浅提起诉讼。” 霍斯年微微颔首,眼神渐冷。 “很好。这一周内,派人盯紧宋浅浅,绝不能让她离开海城。” “是,霍总。” 特助恭敬地应下。 “我已经安排了最得力的人手,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第232章 离婚才是最好的补偿(一) 霍斯年凝视着桌上的钥匙和房产证,那串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沉默良久,最终伸手将它们收入掌中。 “备车。” 半小时后,车子在宋晚的别墅外无声停下。 霍斯年坐在车内,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上。 这里面装着的,是七年前就该属于宋晚的一切。 他拨通她的电话,意料之中地被挂断。 沉吟片刻,他发了条短信。 【我在门外,有东西要交给你。】 别墅里,宋晚正坐在地毯上逗雪球。 手机屏幕亮起,“霍斯年”三个字刺进眼里。 她眼神一冷,指尖一划,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上,选择性无视。 霍斯年看着毫无回应的手机,眸色渐深。 他推门下车,走到别墅门前。 看着里面透出的温暖灯光,他抬手,敲响了门。 下一秒,屋内的灯光应声而灭。 “宋晚,我知道你在家。”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里面传来她冷淡的回应。 “我睡了。” 清晰的落锁声传来,像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浇过。 霍斯年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疼。 他知道,宋晚是故意的,她连见他一面都不愿见。 霍斯年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闷得发痛。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活该。 是他伤她在先。 他没有离开,而是就那样站在门外。 夜渐深,凉意侵骨,他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支,又一支。 脚下堆积的烟蒂,如同他此刻荒芜的心境。 第二天清晨。 宋晚拉开门,准备去丢垃圾,却被门口的身影惊得蹙起眉头。 霍斯年就站在那里,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夜的狼狈。 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昂贵的西装外套肩头被晨露微微浸湿。 第232章 离婚才是最好的补偿(二)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飘出熟悉的早餐香气。 “早。” 他看见她,匆忙掐灭烟,将纸袋递过来,嗓音因熬夜与烟熏沙哑得厉害。 “记得你以前很爱吃这家的早餐。” 宋晚的目光扫过纸袋,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疏离和冷漠。 “谢谢,早就不爱吃了。” 她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向垃圾桶。 “如果霍总是来献殷勤的,现在可以走了,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丢完垃圾,宋晚转身回来,发现霍斯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缠,准备直接进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门把时,霍斯年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晚,”他几乎是带着恳求,“我们聊聊,就五分钟。” 宋晚用力甩开他的手,迅速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神冰冷如霜。 “霍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请你自重。” 霍斯年看着她戒备的姿态,眼底划过一丝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房产证和钥匙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宋家别墅,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这是钥匙和证件,你收好。” 宋晚低头,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没有立刻去接。 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霍总这是什么意思?施舍?还是补偿?” “或者说,你想用这栋房子作为交换条件,要求我放过宋良北?” 她冷笑一声。 “如果是这个目的,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的误会让他心口发涩。 “我只是想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宋晚似乎不信他会突然这样毫无缘由地帮她,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对宋浅浅,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他艰难地解释。 “是因为我哥……临终前托我照顾一个女孩儿……” “我误以为那是宋浅浅,所以才处处包庇、纵容她……”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他让我照顾的人,是你。” 宋晚脸上的愤怒与讽刺,瞬间凝固。 第232章 离婚才是最好的补偿(三) 她怔怔的看着霍斯年,瞳孔微微颤动。 斯尧……临终前……托他照顾她?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温暖如阳光,却英年早逝的男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竟然还在为她着想? 霍斯年趁着她失神的片刻,语气里满是悔恨与恳切。 “晚晚,对不起……是我蠢,是我混蛋,是我眼盲心瞎,伤透了你的心……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请你,看在斯尧哥的份上,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这位从来高高在上的霍氏总裁,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宋晚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悔恨、狼狈不堪的男人,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有对霍斯尧的怀念和感激,有对过往悲剧的痛惜…… 至于霍斯年? 从知道他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后,她就彻底放下了。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残酷的坦诚。 “霍斯年,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和斯尧曾经认识,那我不妨也告诉你一个真相。”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向他。 “我当初不顾一切嫁给你,就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我把你当成了他。” “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霍斯尧。”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她继续冷静地说道。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弥补我什么。如果你真想看在斯尧的份上,对我好……” 宋晚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那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同意离婚。”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霍斯年猛地后退半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彻底捏碎,痛得他无法呼吸。 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他所以为的那些她曾经的“爱意”和“纠缠”,不过是因为他长了一张与哥哥相似的脸。 原来他霍斯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悲的替身。 他从未真正得到过她的心。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他看着她冷漠决绝的容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离婚……” 霍斯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一片支离破碎的痛苦与绝望。 “你真的这么想?” 第233章 重签离婚协议(一) “是。” 宋晚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离婚,才是你对我最好的补偿。” 霍斯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煎熬。 宋晚几乎以为他会反悔,会用他惯有的强势将她禁锢在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里。 他喉结艰难的滚动了,像咽下所有翻涌的痛楚与哀求,最终,只化作一个轻得几乎碎裂的音节去。 “……好。” 他抬眸,眼底是一片被彻底碾碎后的荒芜。 “如你所愿。这……大概是我唯一还能为你做的事。” “我会让助理安排时间。” 宋晚明显怔了一下。 她预想了他的暴怒、他的纠缠,独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干脆的……放手。 这丝意外迅速被警惕取代。 她怕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是他以退为进的伎俩。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她语气急促而坚决,不容任何转圜。 “就现在,立刻去民政局。” 霍斯年的身躯几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连片刻的缓冲都不愿给他,急于将他的名字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剜去? 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又被狠狠碾过一遍,闷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宋晚心底那点不确定再次升腾。 她忍不住用尖锐的话语去刺探,去激他。 “怎么?霍总刚才口口声声的补偿,难道是说来哄我玩的?” 霍斯年抬眸,唇边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眼底是支离破碎的痛。 “……好。” 他再次应允,声音哑得厉害。 “我让助理准备离婚协议。” “不必!” 宋晚立刻打断。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协议越简单越好,直接去办手续。” 她怕极了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只想用最快的速度,与他斩断一切关联。 霍斯年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复杂得让宋晚心头莫名一悸,但她迅速将这点异样压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民政局见。” 她说完,决绝地转身进屋换衣服。 门关上的轻响,像在他与世界之间落下了最后一道锁。 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准备好我的证件,立刻送到民政局。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命令。 “拟一份离婚协议,将我名下的资产,分一半给宋晚。” 电话那头的特助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确认。 “霍总,您确定吗?一半资产……这数目……” “照我说的做!” 霍斯年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容丝毫质疑。 当宋晚换好衣服出来时,霍斯年依旧站在原地,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缭绕的灰白烟雾勾勒出他周身挥之不去的沉郁。 见她出来,他默默按灭烟蒂。 “车在外面,我送你。” 他拉开门。 宋晚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霍斯年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早高峰,打不到车。这是最快的方式,不是吗?你不是……只想快点结束?” 宋晚抿了抿唇。 他的话堵住了她的退路。 为了最终的自由,她妥协了,径直走向车子,拉开了后座车门。 霍斯年看着被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眸色又暗沉了几分,沉默地坐进驾驶室。 第233章 重签离婚协议(二) 一路上,车速缓慢得近乎凝滞。 窗外的街景流转,霍斯年的心却沉在谷底。 过去,无论关系如何僵持,那一纸婚书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固执地牵连着他们。 而离婚后,这根线将被彻底剪断,她将与他…… 再无瓜葛。 民政局门口,特助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他们下车,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递上文件。 “霍总,协议按您的要求拟好了。” 霍斯年接过,扫了一眼,然后平静的递给宋晚。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宋晚接过,快速浏览,当目光触及“财产分割”栏目下那串天文数字和密密麻麻的资产列表时,她蹙起了眉。 现金、全球多处房产、公司股份、基金…… 甚至还有一座私人岛屿。 她也不认为,自己四年的婚姻能值这么多。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 她重申,语气冰冷。 “我知道。” 霍斯年注视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这是我的补偿,也是……斯尧哥希望我能给你的保障。签了吧,别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保障?” 宋晚想冷笑。 可看到他眼底那不容动摇的坚持,以及想到即将到手的自由,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在那份她并未索要的天价补偿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干脆利落,如同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两个,例行公事的询问。 “双方是自愿离婚吗?” “是。” 宋晚的声音清晰,坚定,不带一丝留恋。 工作人员看向霍斯年。 他沉默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宋晚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霍斯年感受到她紧张的目光,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他迎上工作人员的视线,喉结滚动,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那个字。 “……是。”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无力感。 工作人员试图进行最后的调解。 “两位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缘分来之不易,婚姻不是儿戏……” “不用了。” 宋晚迅速打断,语气决绝。 “我们感情早已破裂,没有和好的可能。” 工作人员看向霍斯年。 “先生,您的意思呢?” 霍斯年的目光落在宋晚冷漠的侧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痛楚与绝望。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听她的。”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连最后挽留的资格,都已失去。 流程走完,工作人员告知他们需要度过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冷静期结束后,二位再来领取离婚证。这一个月里,你们可以再好好沟通,万一还有挽回的可能……” “不需要沟通。” 宋晚再次干脆的打断。 “一个月后,我们会准时来领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宋晚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了。 阳光洒在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自由。 她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眉眼间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与明媚。 而这神情,像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穿了霍斯年的心脏。 他的放手,竟能让她如此快乐。 第234章 早已情根深种(一) 霍斯年沉默的走到车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再次为她拉开车门。 “去哪儿?我送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不用了。” 宋晚宋晚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路口。 “我自己打车回去。霍总,希望你说到做到,一个月后,准时来领证。” 一声“霍总”,客气而冰冷,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彻底划清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霍斯年僵在原地,握着车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背影决绝,一步步远离他的世界。 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挽留。 挺拔的身躯像是被瞬间抽空了灵魂,化作一尊凝固的雕像,固执地目送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直到眼前只剩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陌生的面孔,他才颓然向后,重重靠在了冰冷的车门上。 心脏传来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全身,让他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特助见状,连忙小跑上前。 他看着霍斯年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下骇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霍总……您还好吗?我们现在是回公司,还是……?” 霍斯年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 “……去陆吟那儿。” 酒吧。 霍斯年独自坐在包厢里,沉默地饮着杯中烈酒。 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陆吟接到他的电话后,紧急派人来给他开门。 不多时,陆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嘴里嘟囔着。 “大哥!我这是酒吧!晚上才营业!我凌晨五点才合眼,您这大清早的就把我薅起来,是想让我猝死吗?” 霍斯年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喝着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冷与痛苦。 他眼神空洞,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颓废气息,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矜贵从容的霍氏总裁判若两人。 陆吟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抱怨也戛然而止。 他知道这段时间霍斯年心情不好,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竟然大清早跑来酒吧买醉,还喝得这么猛。 他赶紧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在霍斯年身旁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怎么了这是?公司出事了?不像啊。” 霍斯年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却压不住心口的冰冷。 他盯着空酒杯良久,才用近乎平静却让人心惊的语调说。 “我和宋晚,登记离婚了。一个月后,领证。” 陆吟倒酒的手一顿,酒液差点洒出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清楚,霍斯年一直不愿意离婚。 宋晚那边早就提起了离婚诉讼,他一直砸找各种理由拖延诉讼进程。 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同意离婚。 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样,陆吟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硬着头皮安慰道。 第234章 早已情根深种(二) “不是……离、离就离呗!哥们儿,说句不好听的,你一开始不也没看上她吗?说不定你就是后来看到有人追她,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不甘心罢了!伤心几天,喝几场,这事儿就翻篇了!来,我陪你喝!” 霍斯年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直到这杯酒再次下肚,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我没有看不上她。”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深刻痛苦的回忆着。 “第一次见面,她看我的眼神太炙热,太直接……” “我那时蠢,把她当成了别有所图、物质虚荣的女人,先入为主地戴上了有色眼镜。” “可是后来……在后来的接触相处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对她动了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 “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一直在克制,用冷漠和误解去伤害她,把她越推越远……” “直到昨天……直到我知道,她才是我哥临终前真正托付我照顾的人……我才明白,她最初的那种炙热,是因为把我当成了我哥……”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也才知道,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她。” “什、什么?!” 陆吟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震惊得舌头都打了结。 “宋晚……才是霍大哥让你照顾的人?!她当初嫁给你,是、是因为把你当成了霍大哥?!” 霍斯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这真相每被提及一次,就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是……她说,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陆吟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宋晚一厢情愿,死缠烂打,却不知早在不知不觉中,动心动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竟是霍斯年! 他暗自心惊:这可完了! 霍大哥临终托付,你不仅认错了人,没好好照顾,反而还把正主欺负得那么惨…… 这心里得愧疚自责成什么样? 再加上这迟来的、深刻却已然无处安放的爱意…… 双重折磨,足以把一个骄傲的男人彻底击垮。 而且,以宋晚那爱憎分明、决绝刚烈的性子…… 陆吟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局面简直比公司最棘手的并购案还要难解。 这哪里是哄不哄的问题,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他看着霍斯年强忍痛楚、借酒浇愁的侧影,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着他,又开了一瓶酒。 有些伤口,言语无力,唯有陪伴能稍作慰藉。 两个人从上午,一直喝到下午。 陆吟酒量本就不如霍斯年,加上凌晨才合眼,此刻早已头晕目眩,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力。 而霍斯年仍在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那架势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溺毙在这灼人的液体里。 当看到霍斯年眼神彻底涣散,却还凭着本能去摸酒瓶时,陆吟用尽最后力气按住他的手。 “霍少,真的不能再喝了!再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 霍斯年却像没听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此刻,他只想麻痹自己,让酒精暂时淹没那蚀骨的疼痛。 他挥开陆吟的手。 “别管我……” 第235章 太太大半年没回来了(一) 直到夜幕降临,酒吧开始正常营业。 陆吟看着瘫软在沙发里、几乎失去意识的霍斯年,打电话叫来了特助。 “快过来……送你们霍总回去!看好他,千万别让他再喝!” 特助很快赶到,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霍斯年坐进车里。 按照惯例,车子驶向霍斯年常住的市中心顶层公寓。 然而当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后座原本闭着眼的霍斯年却突然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调头。去浅水湾。” 特助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那是霍总和宋晚小姐的婚房。 夜色中,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那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别墅。 浅水湾别墅静得可怕。 曾经,宋晚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便很少回来。 自从她搬走后,这里只剩下定期打扫的佣人,往日那点稀薄的烟火气早已彻底消散了。 车子驶入院落,特助搀扶着脚步虚浮的霍斯年下了车。 佣人徐姨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霍斯年,脸上写满了担忧。 “少爷?您怎么喝成这样了?” 霍斯年被搀扶着走进客厅,迷蒙的目光扫过熟悉却空旷的每一个角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以前,无论多晚,只要他回来,宋晚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她会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照顾他,给他喝下她亲手熬的醒酒汤…… 那些被他轻慢以待的温柔,此刻化作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穿心脏。 醉意朦胧中,现实与记忆逐渐混淆,他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 “……晚晚呢?她怎么没下来?” 徐姨一愣,随后面露难色,低声回道。 “少爷,太太她……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翼。 霍斯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醉意仿佛更深了。 特助和徐姨合力,艰难的将他扶上二楼的主卧。 当他的身体陷入那张她曾睡了四年的大床时,枕畔依稀还残留着属于宋晚的、清甜淡雅的气息。 这熟悉的气息如同最残忍的催化剂,将他强行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引爆。 在这个充满她痕迹的空间里,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睡过的枕头,一遍遍呢喃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晚晚……晚晚……” “我错了……真的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防线,从他那双曾经倨傲无比的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昂贵的真丝枕套。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终于在无人可见的深夜,被无尽的悔恨与爱意,彻底击得粉碎。 城市另一端。 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西餐厅内。 宋晚正与闺蜜容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用餐。 容雪放下刀叉,脸上满是诧异。 “晚晚,你说的是真的?霍斯年真的和你去登记离婚了?” 宋晚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轻轻“嗯”了一声。 第235章 太太大半年没回来了(二) “可他之前不是死都不肯放手么?用尽各种手段也要拖着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容雪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宋晚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有些悠远。 “大概是……出于愧疚吧。” “愧疚?” 容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 “他那样的死渣男,竟然还会愧疚?早干嘛去了?之前把你欺负得那么惨,怎么不见他良心发现?” 宋晚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晦涩起来。 “雪雪,你还记得……我很多年前跟你提过,我遇到过一个男人吗?” 容雪怔了怔,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而且那男的不是更不靠谱吗?撩完就消失,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简直不负责任到家了!” “记得你当时还挺喜欢他的,后来他不告而别,你还难过了好久。晚晚,你该不会……现在还惦记着他吧?” 宋晚的眼神黯淡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他不是故意消失。而是……已经不在了。” 容雪瞬间瞪大了眼睛,刚刚拿起的叉子“哐当”一声轻响落在盘子上。 “不、不在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是说……他去世了?” 宋晚艰难地点了点头,喉间微微哽咽。 “他当时应该是生重病,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想让我看着他离开……所以才用那种方式告别。” 她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 “他叫霍斯尧,是霍斯年的亲哥哥。” “什么?!霍斯年的亲哥哥?!” 容雪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这个消息比霍斯年同意离婚更让她震惊。 “我最初……就是错把霍斯年当成了他,才执意要嫁给他。” 宋晚闭上眼,继续道。 “霍斯尧临终前,托付霍斯年照顾我。他不是不靠谱,直到最后……他都记挂着我。” 容雪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疑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所以……霍斯年是错把宋浅浅当成了你,才对她百般纵容?现在发现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所以才对你愧疚难当?” 宋晚没有否认,默认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容雪唏嘘不已。 “怪不得!他一边对宋浅浅好得莫名其妙,一边又抓着你不放,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他现在……打算怎么补偿你?总不能离个婚就算完了吧?” “算是补偿吧。” 宋晚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把他名下的一半财产,都给了我。” “一半财产?!” 容雪被红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好不容易顺过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那个身家……一半?!我的天,几百亿都不止吧?他这次倒是真大方!” 宋晚轻轻蹙眉。 “钱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婚,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然后,她们这番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另一个人耳中。 就在她们斜后方不远处的廊柱旁,宋浅浅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第236章 有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吗(一) 她今天是来这家高级西餐厅应聘钢琴师的。 自从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宋家别墅,银行卡也被冻结,剩下的那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曾经住惯了奢华的大别墅,如今,却连个像样的酒店都住不起,只能住在价格低廉的旅馆。 生活的骤变让她真切地尝到了从云端坠入泥潭的滋味。 走投无路之下,她看到这里的招聘启事。 想起过去为了跻身名流圈而勉强学过的两年钢琴。 虽不精湛,但也算有个一技之长,便想来碰碰运气。 然而,当她弹完那首自认最拿手的曲子,经理的脸上未见半分赞许,只是程式化地点头。 “宋小姐,请回去等通知吧,如果录用你,我们会电话联系。” 她知道希望渺茫。 失魂落魄地转身,本想借着洗手间整理自己狼狈的仪容,却意外看见了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宋晚!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 当她亲耳听到,霍斯年竟然将他那富可敌国的财产分了一半给宋晚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一股蚀骨的嫉妒和怨恨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凭什么?! 霍斯年之前给她那十个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说收回就收回了! 而对宋晚,他却能毫不犹豫地奉上半壁江山! 宋晚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得到霍斯尧的深情惦念,又能让霍斯年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去悔过和补偿?! 而她宋浅浅,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身无分文、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求职的下场! 强烈的恨意让她浑身发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 她看着宋晚那张平静姣好的侧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得不到的,宋晚也别想轻易拥有!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宋浅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着满心的怨毒,转身悄然离开了餐厅。 容雪轻轻切下一小块鹅肝送入口中,目光却落在宋晚身上。 想到她谈及霍斯尧时,眼中那抹无法完全掩藏的微光。 容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晚晚,你现在……还喜欢着霍斯尧吗?” 宋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目光仿佛透过酒杯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轻柔,像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温度。 “或许是吧。有些人,一旦住进心里,就很难再轻易搬离。他……一直在我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可他毕竟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 容雪放下了刀叉。 “晚晚,你应该往前看,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和回忆里。” 这些话似曾相识。 宋晚轻轻点了点头,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我知道,生活总要继续。” 容雪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 “那……和霍斯年彻底离婚后,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宋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眼下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我没有想那么远。”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 “如果……将来能遇到合适的人,或许会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第236章 有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吗(二) 无论是已故的父母,还是那个永远停留在最好年华的霍斯尧,他们都希望她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与快乐吧。 她不应该,也不会永远困在原地。 容雪闻言,暗中松了口气。 还好,晚晚的心门没有彻底锁死,这让她放下心来。 两人用晚餐走出餐厅,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翩跹起舞,地上覆了一层浅浅的白。 “诶?下雪了,今年的初雪啊。” 容雪有些惊喜。 她喝了酒不能开车,这样的天气也确实不好打车,她便自然地拨通了哥哥容谦的电话。 “哥,我和晚晚吃完饭了,雪天不好打车,你能来接我们一下吗?” 此时,容谦正在律所处理工作。 接到电话,他不动声色的应下。 “好,位置发我,马上到。” 助理抱着卷宗进来,见他准备外出,顺口说道。 “容律师要出去?外面下雪了!是初雪呢!都说初雪这天,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走到白头,就能永远在一起。” 容谦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沉稳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轻轻颔首,不动声色地从休息室的衣柜里取出一件备用的厚重大衣。 容谦很快驱车赶到。 宋晚和容雪坐在后排。 容雪借口还有工作要处理,让哥哥先送自己回家。 送完容雪,车内只剩容谦和宋晚两个人。 容谦说雪天视线不好,让宋晚坐到前面来,帮他看着点路。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宋晚不疑有他,依言换到了副驾驶座。 黑色的轿车在飘雪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速度不自觉的放得很慢。 仿佛想让这段独处的时光延长一些,再延长一些。 途中,宋晚想起正事。 “容律师,之前委托你提起的离婚诉讼,可以撤掉了。霍斯年那边已经同意离婚,我们登记了,一个月后领离婚证。” 容谦目视前方,沉稳地点了点头。 “好,我来处理。”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泛起涟漪。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只有她真正恢复自由身,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追求她。 在距离宋晚住处一公里处,容谦缓缓将车靠边停下。 “怎么了?” 宋晚疑惑。 “车子有点不对劲,刹车似乎有些问题,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再开了。”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剩下的路,恐怕要走回去了。” 这个借口,在他决定绕远路选择这条相对僻静、适合漫步的街道时,就已经想好。 “没关系,这里离家也不远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宋晚说着就要下车。 “我送你。” 容谦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帮她。 一瞬间,两人距离拉近,清冽的淡香与暖气的温度交织出微妙的气氛。 不知道是刚刚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车内暖气太足,宋晚感觉脸颊微微有些烫。 咔哒一声,安全带弹开,容谦自然地退回座位,率先下车。 宋晚也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237章 一个两个怎么回事(一) 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她脸上的热度稍退。 “真的不用送了,容律师,就几步路了。” 宋晚轻声推辞。 容谦却已从容地绕到她身侧,将手中那件厚实的大衣展开,轻轻披在她肩上。 “雪天路滑,我送你到楼下。” 他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度。 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落在他们的发梢与肩头。 容谦刻意放缓了步伐,与宋晚并肩走在静谧的雪路上。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飞舞的雪花在他们周围织成朦胧的帷幕,落在乌黑的发上。 恍惚间,竟真像是携手走到了白头。 短短一程路,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眨眼即至。 将宋晚送至别墅门口,容谦停下脚步,声音放得很轻。 “进去吧,别冻着了。” 宋晚抬头,见雪势不仅未停,反而愈发绵密,漫天飞舞的雪花几乎连成一片。 她迟疑片刻,出于礼貌和关切,开口道。 “雪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估计叫不到车。容律师,容律师要不要进来坐坐,等车来了再走?” 容谦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唇角牵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好,那就打扰了。” 两人前后走进温暖的别墅内。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倦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一双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他刚从公司出来,见这初雪飘洒,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宋晚的身影。 自上次寺庙一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 听说她近期都没怎么去明锐生物,他连借着工作的由头见她一面都成了奢望。 几次三番拿起手机,却始终想不出合适的由头拨出那个号码。 直到今天看到初雪,思念如藤蔓疯长,驱使他鬼使神差地来到她家附近。 期盼能有一场不期而遇的“偶遇”。 却没想到,远远地,便看见她与容谦并肩走在雪中。 她身上…… 还披着那个男人的外套。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当他看到宋晚竟邀请容谦走进那扇门时,胸口愈发闷得发慌,像是堵了一块湿冷的棉花。 他原本幻想着能与她在这初雪之夜偶遇,哪怕只是简单说上两句话也好。 如今,却已有人捷足先登。 沈倦在车里沉默地坐了许久,指间夹着的烟明明灭灭。 他了解宋晚的品性,绝不是随意的女人。 但他也清楚容谦…… 那个在律界游刃有余的男人,是个心思缜密、极善把握机会的“老狐狸”。 他这么殷勤的帮着宋晚,心思绝对不单纯。 他怕再等下去,会看到令自己心碎的画面。 最终,他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带着一身的落寞与寒意,发动引擎,调头离开。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寂寥的痕迹。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消化这满心的酸涩与无力。 于是,方向盘一转,驶向了陆吟的酒吧。 第237章 一个两个怎么回事(二) 别墅内,暖意融融。 宋晚为容谦泡了一杯热茶,白雾袅袅升起。 容谦接过茶杯,开口道。 “不出意外的话,宋氏集团的资产拍卖会近期就会启动。” 宋晚点了点头。 “嗯,该办的手续都处理好了,我明天再和王叔他们最后核对一下细节。”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只要没有人恶意抬价,以她目前手中的资金,拿下核心资产应该不成问题。 容谦慢条斯理地饮完杯中的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站起身。 “车到了。谢谢你的茶,竞拍前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路上小心。” 宋晚跟着起身,将他送到门口。 酒吧,光影摇曳。 沈倦带着一身寒意推门而入,昂贵的定制大衣肩头还落着未掸尽的雪屑。 陆吟正靠在吧台,闻声抬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哟!沈公子?稀客啊!” 他放下酒杯,热情地迎了上来,熟稔地将沈倦引向较为安静的包厢,示意服务生上酒。 很快,威士忌和酒杯被送了上来。 陆吟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前段时间三催四请你都不来捧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沈倦沉默地坐下,甚至没顾得上脱掉外套,便径自拿起刚倒好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冰冷的涩意。 他放下酒杯,声音沙哑。 “前段时间在谈几个海外项目,实在抽不开身。” 陆吟看着他异于往常的举止,挑了挑眉,在他旁边坐下,又给他满上。 “喝这么急?怎么,我们沈公子也有烦心事了?” 沈倦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回答,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默认。 陆吟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已猜到大半。 他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 “什么情况?你该不会……也是因为宋晚吧?” 沈倦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他再次将酒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沙哑地开口。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他抬眼,目光中透着不甘。 "她对那个姓容的,明显比对我亲近得多。" 陆吟闻言,有些夸张地往后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的天,你们一个两个是怎么回事?都被同一个女人搞成这副样子?霍少刚在我这儿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架着送回去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那么失态过。怎么,你也打算步他后尘?” “霍斯年?” 沈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看向陆吟,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和宋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已经登记离婚了。”陆吟言简意赅。 “上午去的民政局,就差一个月后领证了。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不可思议。 “霍少把他名下的一半身家,都分给了宋晚。” 沈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不惜与他在商场上针锋相对,也绝不肯放开宋晚的人,怎么会突然选择放手,甚至还愿意割舍如此巨额的财富?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强势的行事风格。 第238章 他未必舍得放手(一) 然而,这个对沈倦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至少,霍斯年的主动退场能让他少一个最棘手的竞争对手。 只要那一纸离婚证到手,宋晚就是自由之身。 到那时,他就再也没理由以丈夫的身份阻止他追求她了。 陆吟将沈倦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明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 “沈公子,你该不会是……真想趁这个机会……” 不等沈倦回答,他便连忙劝阻道。 “听我一句,这浑水,你还是别蹚了,真的!” “为什么不能蹚?” 沈倦抬眼反问,语气平静而坚定。 霍斯年的退出,对他来说,不正是期盼已久的机会吗? “霍少他根本不是真心想离!” 陆吟叹了口气,开口道。 “看得出来,他是彻底陷进去了。就算现在签了字,离了婚,我看他也未必真能舍得放手。” “什么意思?” 在沈倦追问下,陆吟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秘密。 “他弄错了人。霍大哥临终前托他照顾的,根本不是宋浅浅,是宋晚。他是因为愧疚,才不得不答应离婚。” “可也正因为知道了真相,看清了自己过去有多混账,他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爱宋晚,爱得无法自拔!你说,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她抢走?” “你要是这个时候下手,不等于是戳他肺管子么?他能干么?” 陆吟生怕两个发小因为一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以前,咱们都以为他对宋晚没多少感情,你争一争也就罢了。可现在……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沈少,这世界上那么多女人,怎么就非她不可?” 沈倦沉默地听着,指间的酒杯缓缓转动。 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映照着他脸上明暗交错的阴影。 良久,他嗓音低沉的开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那里面,听不出半分退意。 陆吟几乎快要抓狂。 “你说你们俩,怎么就非得吊死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搞得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现在想三个人坐下来好好喝杯酒都难!” 沈倦没有接话,只是仰头将杯中最后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即他利落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外套。 “走了。”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包厢。 第二天上午。 宋晚约了王叔和李振国在咖啡厅见面。 桌上铺满了宋氏集团的资产文件。 王叔和李伯伯都是父亲生前的得力干将,此刻正仔细为她分析着拍卖策略。 “大小姐,这几项核心技术是我们的必争之地。” 李振国指着文件上的条款。 “只要拿下这些,新公司就有了立足之本。” 宋晚专注地点头,在上面做着标记。 确定了竞拍策略和应急方案后,宋晚开口道。 “王叔,李伯伯,辛苦你们了。公司刚起步,很多事都要靠你们多费心。” 王叔和李振国干劲十足。 “大小姐放心吧,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第238章 他未必舍得放手(二) “要是宋总和宋太太还在,看到你做的这一切,一定会为你骄傲。” 宋晚和王叔他们道了别,收拾好文件起身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看到外面刚好停着一辆出租车。 她随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此时,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沈倦正准备赴约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 他刚推开车门,目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看着宋晚坐进出租车里。 就在出租车启动的瞬间,沈倦敏锐地注意到一辆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同时启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那辆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的车子,在车流中显得格外突兀。 沈倦眉头皱起,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他立刻退回车内,声音冷峻。 “开车,跟上那辆出租车!” 特助震惊地看着他。 “沈总,和德科的李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只剩下十分钟。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半年,如果迟到……” “别废话,跟上去!” 沈倦的声音不容置疑,目光紧锁着前方那两辆渐行渐远的车。 特助见他态度强硬,不敢再说什么,立即踩下油门。 此时,出租车内,宋晚忍不住微微蹙眉。 车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让人有些不舒服。 “师傅,您车上怎么这么大的香水味?” 宋晚忍不住问道。 司机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沙哑的嗓音从前面闷闷传来。 “对不住啊姑娘,刚才拉了个女乘客,不小心把香水洒车上了,这味儿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宋晚将车窗按下去一半,冷风瞬间灌入,稍稍驱散了那令人头晕的甜腻。 然而下一秒,车窗便被司机迅速升起。 “姑娘,开着暖气呢,你这么一弄,冷风全进来了。” 司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无奈。 “您就稍微忍忍吧。” 这个举动让宋晚心头一紧。 开着暖气他还戴这么厚重的口罩?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后视镜里那双不时瞥来的眼睛,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异样让她脊背发凉。 “师傅,您在车上怎么还戴口罩?” “感冒了,怕传染给乘客。” 司机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不安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缠上心头。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那被短暂驱散的甜腻气味仿佛变本加厉地涌来,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摇晃、重叠。 不对!这香味有问题! “停车!” 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已带上不受控制的虚软。 司机恍若未闻,非但没有减速,脚下油门反而猛地一踩,车辆加速向前冲去。 宋晚强撑着去拉车门,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心猛地沉到谷底! 视线越来越模糊,四肢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不听使唤。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在冰冷的屏幕上胡乱滑动,甚至看不清究竟拨向了谁。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最后的意识。 手机从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轻响,跌落在车底冰冷的踏板上。 第239章 她消失不见了(一) 此时,浅水湾别墅。 宿醉的钝痛感还未消,霍斯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不耐烦地摸过手机,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 是宋晚! 她怎么会突然主动打电话给他? 霍斯年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晚晚?” 听筒里只有模糊的杂音,像是衣物摩擦声和微弱的呼吸。 “晚晚?你怎么了?说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手机落地的闷响,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直觉告诉他,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边保持着通话,一边用备用机拨通特助的电话。 "立刻定位宋晚的手机!马上!" 此时,城中村的死胡同里。 出租车和面包车一前一后停下。 这里的墙壁上到处都写满了“拆”字,居民已经搬完,显得残破而冷清。 出租车司机和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两个彪形大汉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动作快点,这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多两个小时。”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淫笑着拉开出租车后门。 看着歪倒在后座,已然失去意识的宋晚,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 “这妞长得可真标志,这脸蛋,这身段,真是便宜我们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宋晚的那一瞬。 “嘎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胡同的寂静。 沈倦的黑色轿车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直接横堵在了狭窄的胡同口,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车门猛地打开,沈倦迈步下去。 平日里的温润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慑人的寒意。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那几个歹徒瞬间僵住。 “放开她!” 几乎是同时,霍斯年的电话再次打到了特助那里。 “定位到了吗?!” “定位到了!霍总,在城南九塘村附近,信号停在一条死胡同里!” “把位置发给我!立刻派人过去!有多少派多少!” 霍斯年抓起手边的外套就往外冲。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立刻赶到她身边! 他绝对不能再让她受任何伤害,出任何意外! 死胡同里。 歹徒们被沈倦的气势所震慑,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只有一人。 他们仗着人多,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狠色。 “妈的,多管闲事!弄他!” 三人同时扑了上去。 本以为这矜贵的公子哥论武力值肯定不如他们。 没想到沈倦的身手远超他们想象,一对三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侧身避过直击面门的拳头,动作迅如闪电,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操家伙!" 另外两人见状,慌忙冲向面包车,从里面取出铁棍和砍刀。 就在他们准备砍过来时,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第239章 她消失不见了(二) 沈倦的特助带着人及时赶到,十余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控制住场面,将歹徒死死制伏。 原来,在赶来的路上,沈倦嫌特助开车慢。 生怕宋晚出什么意外。 他提前让特助下车调集人手,自己则单枪匹马先一步赶来争取时间。 “处理干净。” 沈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混乱,径直走向出租车。 他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将昏迷的宋晚轻柔地打横抱起。 经过打斗,他的西装外套沾了尘土,额前碎发也有些凌乱,但怀抱却异常沉稳。 在抱起她的瞬间,他余光瞥见了掉落在车底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与霍斯年的通话。 沈倦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经过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刀疤脸时,他脚步微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刚才哪只手碰的她,就废了哪只。”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宋晚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他没有选择去医院,而是直接将她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并立刻召来了私人医生。 另一边,霍斯年正疯了一般驱车赶到定位地点。 “晚晚!” 他冲进去,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现场直剩下一辆出租车和面包车,四处空无一人。 他在出租车后排找到了宋晚的手机。 特助带着大队人马随后赶到。 “霍总,宋小姐呢?” 霍斯年死死攥着那部手机,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车轮印。 刚才至少有四五辆车在这里停留过。 宋晚到底去了哪里? 是被另一伙人带走了,还是……被人救走了? “查!” 他声音嘶哑,如同困兽。 “把周围所有能调动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等等!” 霍斯年猛地又叫住转身要走的特助,补充道。 “再分一队人,去查全市所有医院,有没有她的就诊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霍斯年僵立在胡同中央,刺骨的寒风卷起枯叶拍打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二十分钟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追问。 “怎么样了!” 特助面色凝重。 “霍总,这一片是待拆迁区,水电全断,完全是监控盲区……需要时间扩大范围排查。医院那边……目前没有任何宋小姐的就诊记录。” 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霍斯年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部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一丝她的气息。 这种彻底失去她踪迹的茫然,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他煎熬欲狂。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高档公寓,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大床。 宋晚安静地沉睡着,呼吸平稳。 家庭医生刚刚离开,确认她只是中了迷药,身体并无大碍。 沈倦静立在床边,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 他鲜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如此近距离地、不受打扰地注视着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在他眼底流动。 就在这时,九塘村那边也有了新进展。 特助快步走到一直僵立在胡同里的霍斯年身边,语气急促。 “霍总,查到了!” 第240章 你们吵够了吗(一) “宋小姐一个小时前在云岛咖啡厅门口上了那辆出租车。” 特助的汇报言简意赅。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们调取监控时发现,沈氏集团沈总的车,当时就跟了上去,方向完全一致……” 霍斯年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焦虑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具威胁性的情绪取代。 “沈、倦?” 是他带走了她?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铃声每响一声,他指尖的力道就收紧一分。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门见山,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低沉危险。 “宋晚是不是在你那儿?” 电话那头,沈倦刚刚从客房轻声退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然沉睡的宋晚,带上房门,才对着话筒,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霍总的消息,倒是挺灵通。” 霍斯年没心情跟他绕弯子,语气强硬。 “让她接电话,或者,我亲自过去接。” 他刻意加重了“接”这个字,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沈倦的目光再次扫过紧闭的房门,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她中了迷药,正睡着,不方便被打扰。我这里很安全,也有私人医生看护。” 他话锋一转,开口道。 “霍总如果真关心她,或许该先想想,光天化日之下,她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这话像一把精心打磨的软刀,精准的刺入霍斯年的心窝。 他的疏忽,他的失职,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中。 巨大的内疚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 霍斯年的呼吸骤然加重,指节捏得发白。 “沈倦!你把她带去了哪里,地址发给我,立刻!马上!” 一想到沈倦未经他同意,甚至没有将宋晚送往医院,而是私自带回了某个不为人知的住处,一股无名火就灼烧着他的理智。 “抱歉,我不认为现在是探视的好时机。” 沈倦的声音依旧从容,但那从容下却暗含锋芒。 “毕竟,一个让她需要靠离婚才能解脱的前夫,此刻的出现,对她来说,恐怕算不上什么安慰,更像是困扰。” “你——!” 霍斯年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然而他的话被忙音无情打断。 “嘟——嘟——嘟——” 沈倦挂断了他的电话。 霍斯年肺都要气炸了。 他赤红着眼睛扭头看向特助,声音嘶哑。 “我不是让你派人盯紧宋浅浅吗?她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伤害宋晚。 特助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狂暴吓得心里发虚,硬着头皮汇报。 “手下人汇报……宋浅浅这两天在四处求职,但似乎都不太顺利。她……她昨天刚刚通过地下渠道,变卖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名牌包和珠宝首饰。” “废物!” 霍斯年怒不可遏地打断他,思维在愤怒中却异常清晰起来。 变卖奢侈品?在这个时候?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生计那么简单! 更大的可能是—— 第240章 你们吵够了吗(二) 她需要一笔快钱,雇佣人来报复宋晚! “加派人手,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宋浅浅!查清楚,今天的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 “等我处理完这边,亲自去找她算总账!” 霍斯年说完这句话,重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朝着他心中预判的、沈倦最有可能的私人住所飞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沈倦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的门外。 急促而沉重的门铃声响起,毫不客气地打破了顶层豪宅的静谧与奢华。 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沈倦似乎刚脱下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带着几分居家的随意。 他看着门外眼底猩红、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霍斯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定他会来。 “霍总。” 沈倦的身体并未移动,依然挡在门口。 他声音平淡无波。 “私闯民宅,似乎不太体面。” 霍斯年根本不屑于回应这种场面话。 他一把挥开沈倦试图阻拦的手臂,凭借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强行挤了进去。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宽敞的客厅,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上。 “你把她藏在里面?把她还给我!” 霍斯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质问。 说话间就要绕过沈倦往客房冲去。 沈倦侧身一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客厅中央对峙着,空气里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霍总这话可就难听了。” 沈倦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惯常的温润面具彻底卸下。 “在她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 “是我把她从那些人渣手里救出来的。是我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请来最好医生,确保她无恙。你凭什么未经她的同意,就把她从这里带走?” “就凭我爱她!” 霍斯年几乎是嘶吼出来。 “就凭我们还没领离婚证!沈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趁人之危,就是你所谓的君子之道?” “爱?” 沈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的爱,就是让她一次次陷入险境?你的爱,就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永远缺席?” “你他妈……!” 霍斯年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就在他怒火攻心,几乎要控制不住动手的瞬间。 “咔嚓。” 客房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所有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客房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宋晚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她身上还穿着被带走时那身衣服,显得有些褶皱,长发微乱地披散在肩头,眼底带着刚被吵醒的迷蒙。 她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所有的喧嚣。 “你们……吵够了吗?” 第241章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 霍斯年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看着宋晚虚弱苍白的面容,心头的怒火瞬间被愧疚取代。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溢出一声沙哑得几乎破碎的低唤。 “晚晚……” 他试图上前,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然而,宋晚却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一小步。 仅仅一步,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刻意拉开的距离,让霍斯年心中泛起一阵绵密而尖锐的涩痛。 一旁的沈倦早已收敛了所有冷厉,眉宇间换上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歉意。 他声音温和,关心道。 “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目光细致的描摹过她的脸。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四肢残留的无力感,意识已完全清明。 “晚晚……” 霍斯年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接到你的电话,我很担心……” 这句话点醒了宋晚。 她恍惚记起意识涣散前,手指在屏幕上的胡乱拨了个号出去。 原来是打给了霍斯年。 “抱歉,不小心打错了。”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打错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捅进了霍斯年的心窝,然后狠狠搅动。 他眼底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骤然熄灭。 他以为,在生死关头,她本能地选择了他,这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有他一丝位置。 却原来,只是他可笑的自作多情。 那么,她想打给谁? 是容谦?还是沈倦? 他不敢深想,连喉头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紧。 沈倦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姿态从容体贴。 “你刚醒,先喝点水缓一缓。” “谢谢。” 宋晚接过水杯。 温水润过喉咙,驱散了些许不适。 环顾着眼前这装修豪华的客厅,虽然陌生,但看沈倦熟稔的样子,她猜到这里是他的住处。 刚才,也一定是他救了自己。 “沈总,感谢你救了我。” 宋晚放下水杯。 “医药费和酬劳,我随后给你。现在,麻烦你帮我叫辆车。”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失望,但立刻被完美的关切掩盖。 他眉头微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你的身体状况还需要观察,不如留下来休息……” “我没事。” 宋晚打断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叫车吧。” 沈倦凝视她片刻,知道此刻任何坚持都只会适得其反。 他不再多言,拿出手机,吩咐司机在楼下等候。 霍斯年眼睁睁看着宋晚无视他,一步步走向门口,心脏像是被凌迟。 在她经过他身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晚晚,我送你回去……” 宋晚停下脚步,缓缓的、坚定的抽回自己的手。 她终于抬眼,正视着他。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漂亮眼眸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憎恨更让霍斯年感到恐惧。 “霍斯年,我们正在离婚。” 她一字一句,清晰的宣告。 第241章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二) “从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我的事,就与你再无瓜葛。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决绝地转身,走向门口。 这句话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霍斯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轻响,像是将他与她,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空荡华丽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沈倦看着失魂落魄的霍斯年,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举起酒杯发出邀请。 “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喝两杯?” 霍斯年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暴戾,还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没有回应,而是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在宋晚心里,他都已经是那个最不堪的前夫。 但他不能就此作罢。 那些胆敢伤害她的人,必须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宋晚下了楼。 司机早已候在车旁。 见她走近,立刻恭敬的拉开车门。 “宋小姐,请。” 宋晚弯腰坐进车里,正要司机出发。 一道阴影便笼罩了车窗。 霍斯年一只手撑在车顶,另一只手轻叩窗玻璃。 宋晚微微蹙眉,压下心中的不耐,缓缓降下车窗,语气疏离。 “还有事?”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一部手机递进来。 “在出租车上找到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晚微微一怔。 她还以为自己的手机在混乱中遗失了,没想到被他找到。 她伸手接过手机,轻声道了句“谢谢”,随即按下关窗键。 “晚晚!” 霍斯年猛地抵住上升的车窗,俯身透过缝隙凝视着她。 “今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发誓!” 宋晚的眼神动了动,终究没有回应。 她对司机轻声道。 “开车吧。” 车辆平稳驶离,将他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霍斯年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猛地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查清楚没有?今天的事,是不是宋浅浅干的!” “霍总,查清楚了!” 特助语气凝重。 "确实是宋浅浅通过地下钱庄雇佣了那三个人。人已经控制住了。" “位置发我!我马上过去!” 霍斯年眼中戾气暴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内。 三名歹徒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人形。 当霍斯年带着人走进来时,他们像见到索命的阎罗,疯狂磕头求饶。 “饶命啊!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已经得到教训了!求您放过我们吧!” 这些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接了一单生意,先是被一伙人毒打,现在又落入另一批人手中。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这么多人抢着为她出头? 霍斯年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特助低声汇报。 “霍总,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这样了。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霍斯年眼神一凛。 沈倦! 动作果然够快,也够狠。 但这笔账,必须由他亲自来算! 第242章 记得把过程拍下来(一) 他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说,谁指使你们的?一字不漏地给我说清楚!” 那刀疤脸早已吓破了胆,涕泪横流地交代。 “是……是个女人……” “她让我们玷污那位小姐……拍下视频……说要让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每一个字,都像油浇在霍斯年心头的怒火上。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宋、浅、浅。”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底是毁天灭地的风暴。 “带路!去她住的地方!把这三个废物一起带上!” 快捷酒店,走廊弥漫着潮湿霉味。 前台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吓得不敢作声。 尤其是为首的男人,面容英俊无比,浑身充满戾气,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特助将一沓钞票塞进她手里。 “带我们去宋浅浅的房间,其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此时,宋浅浅正在房间里焦躁地拨打电话,听着持续的忙音,她脸上交织着不安与期待。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手了。 想到宋晚可能遭遇的屈辱,她嘴角忍不住扬起扭曲的笑意。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宋浅浅警惕地问。 “客房服务,您要的一次性用品。” 宋浅浅不疑有他,伸手打开了房门。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霍斯年如同来自地狱的煞神,冰冷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刺在她脸上。 他身后,黑压压的保镖沉默地林立。 而在他们脚下,三个血肉模糊的人被像死狗一样被拖行着、正是她花钱雇佣的那三个亡命之徒! 宋浅浅双腿一软,几乎要瘫软在地,勉强扶住门框才站稳。 “斯……斯年……” 她声音发颤,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霍斯年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进这间狭小逼仄的房间。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脏污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的保镖也跟了进来,厚重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那三个歹徒被粗暴地扔在墙角。 他们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狼狈的模样让宋浅浅的心脏骤然紧缩。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房间里的霉味,令人作呕。 “斯年……你这是做什么?” 她声音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做什么?” 霍斯年的声音平静的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宋浅浅,你策划绑架晚晚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宋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仍强撑着狡辩。 “不……不是我!斯年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霍斯年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第242章 记得把过程拍下来(二)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特助立刻将刀疤脸拖到前面,厉声道。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是她!就是她!” 刀疤脸为了活命,指着宋浅浅嘶吼道。 “就是这个女人!她在电话里说的清清楚楚,要我们毁了那个叫宋晚的小姐,还要拍下视频!钱……钱也是她通过地下钱庄给的!”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宋浅浅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她指着歹徒。 “你们这些下三滥,被人收买了就来污蔑我!斯年,你别信他们!” “够了。” 霍斯年终于开口,两个字像冰锥刺穿空气。 他一步步走到宋浅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垃圾。 “宋浅浅,我给过你机会。”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从你一次次算计我开始,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最多只是将你驱逐。我以为,你会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 “而你,非但冒充斯尧哥临终托付的人,还胆敢找人来伤害宋晚!” 他微微俯身,压低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毒。 “你动了最不该动的人,碰了我唯一的底线。我,不会放过你!” 宋浅浅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跌坐在地。 “不……斯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的腿。 “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嫉妒她!我只是想把她从你身边赶走!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伤害……” “爱?” 霍斯年猛地抽回腿,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厌恶。 “你的爱,让我恶心。”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绝望的哭喊,对特助冷声吩咐。 “既然她这么喜欢用这种下作手段,那就让她亲自尝尝这个滋味。” 特助立即会意,一个眼神示意,保镖便将墙角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歹徒粗暴地拽了起来。 宋浅浅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抖如筛糠。 “不……霍斯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爱你啊!” 霍斯年转身走向门口,对她的哭嚎置若罔闻。 “斯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跪爬着追上去,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裤脚。 “求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永远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霍斯年的脚步终于停下。 宋浅浅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仰望着他。 就在她以为,他打算放她一马的时候。 却见他侧过脸,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记得把过程拍下来。” 这一刻,宋浅浅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她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她爱而不得的男人毫不留恋地拉开房门。 “霍斯年!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所有的哀求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我诅咒你和宋晚永远不得安宁!我诅咒你们……” 第243章 剪一段,放网上(一) 房门在她面前轰然关闭,将她歇斯底里的诅咒彻底隔绝。 走廊里,霍斯年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袖口,对特助淡淡吩咐。 “派人24小时盯紧这里,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等医院那边的受害者回来,立即提起诉讼。” 特助躬身应道。 “是,霍总。” 霍斯年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他冷峻的侧影彻底吞没。 门内,一场噩梦正在上演。 保镖松开对那三个歹徒的钳制,声音冰冷。 “霍总的意思,宋小姐当初怎么吩咐你们的,现在就怎么还给她!” 刀疤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是想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惩罚这个女人。 如果他们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能肆意玩弄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对他们来说本就是桩美差。 他狰狞一笑,活动着手腕走向蜷缩在角落的宋浅浅。 “听到了吗?宋浅浅小姐?这可是霍总的吩咐。” “不,你们不能这样……” 宋浅浅惊恐的向后缩去,指甲在地毯上抓出凌乱的痕迹。 另一个歹徒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阴鸷。 “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霍总都发话了,你最好乖乖配合。” 眼看着三个歹徒形成合围之势。 “滚开!” 宋浅浅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过去,却被轻易躲开。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房门,指甲在门板上拼命抓挠。 “开门!放我出去!霍斯年,你不能这样对我!” 门锁纹丝不动。 当她绝望的转身时,三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 刀疤脸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将她掼倒在地。 “啊——!” 宋浅浅的惨叫声被捂住,粗糙的手掌几乎让她窒息。 “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歹徒撕开她的衣领,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过是被我们兄弟玩玩,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浅浅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却被死死按住。 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歹徒手上。 “贱人!”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打得她耳蜗嗡鸣,眼前发黑。 “放开我……求求你们……” 她终于崩溃大哭,妆容被眼泪晕开,在脸上留下肮脏的痕迹。 但她的哀求只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有人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另一个男人已经开始解皮带,露出令人作呕的东西。 保镖们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间各处,如同冰冷的雕塑。 一台摄像机静静运转着,记录下每一个令她屈辱的瞬间。 “不要拍!求求你们……” 宋浅浅想伸手去遮挡镜头,手腕却被狠狠踩住。 钻心的疼痛让她发出凄厉的哀嚎。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像个破败的玩偶,被反复蹂躏。 歹徒们越发放纵,用各种下流的手段折磨她。 宋浅浅的尖叫渐渐变成嘶哑的呜咽,挣扎化作无力的抽搐。 破旧的地毯上沾满污渍,她的身上布满青紫的掐痕和咬痕,某些隐秘部位更是惨不忍睹。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落。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宋浅浅像一具死尸般瘫在地上。 第243章 剪一段,放网上(二) 凌乱的长发黏在脸上,混合着血迹和浊液。 三个歹徒整理着衣物,讨好地看向保镖。 “大哥,我们都按吩咐做了,是不是该放我们走了?” 保镖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霍总的人,真以为你们能全身而退?” 保镖直接将三人送去了派出所。 手里有他们亲口承认绑架的证据,足够让他们在牢里待上几年。 沉重的关门声让宋浅浅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躺在地上,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躺了一天一夜。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晨曦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空洞的瞳孔里。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不仅被三个下三滥玷污,还被一群保镖围观。 整个过程都被摄像机事无巨细的记录。 这一刻,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那是淬了毒的恨意。 宋晚,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 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现在连我最后的尊严都要践踏! 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霍斯年,你不是爱她吗? 我要让你余生永远都活在痛苦中! 我要让你们…… 永远不得安宁! 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霍斯年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透着寒意。 特助站在他身后,恭敬的汇报。 “霍总,一切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妥当。另外,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将一个黑色U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所有拍摄的内容都在里面,请您过目。” 霍斯年缓缓转身,目光冷淡的扫过那枚小小的U盘,如同看到什么污秽之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这种东西,他怕脏了自己的眼。 “把里面能看清她脸的部分,剪一段,放到网上去。” 特助心领神会。 霍总这不仅要让宋浅浅受到惩罚,还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经历一场社会性的公开凌迟。 “明白。” 特助收起U盘,顿了顿,又请示道。 “霍总,是否还需要安排人,确保宋晚小姐那边……” 霍斯年沉默片刻,眼底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派两个人,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发现。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惊吓,哪怕一丝一毫。”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份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已然清晰。 “是。” 特助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半天时间,一段经过精心剪辑、足以引爆全网眼球的视频,悄然出现在几个流量巨大的社交平台上。 视频虽然打了薄码。 但宋浅浅那张因q欲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却被清晰的放大、定格。 她与三个男人不堪入目的画面,配上耸动劲爆的标题,瞬间在网上掀起巨大的风浪。 【一女战三男!昔日名媛私生活糜烂不堪!】 【惊爆!宋氏假千金不雅视频流出!场面极度混乱!】 热搜榜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第244章 我只是想帮你(一) 网络世界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引爆。 吃瓜群众、键盘侠、宋浅浅曾经的同事朋友、甚至她医治过的病人及家属,此刻都化身道德的审判官,用最恶毒的言语,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我的天!这么激/渴的吗?也太不要脸了!” “平时装得跟高贵公主似的,原来骨子里这么下贱!”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简直是女人的耻辱!” “她以前不是总炫耀跟霍总关系好吗?霍总看到这视频怕不是要恶心吐了!” “名声彻底臭了,海城她是待不下去了吧?” “何止海城?我看国内都混下去了,只能滚出国了!只有民风开放的海外才配得上她这般豪放!” 此时,别墅里。 宋晚正专注的对着电脑梳理资料,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容雪发来的一连串惊叹号,后面紧跟着一条视频链接。 “卧槽!晚晚!你快看!惊天大瓜!” “宋浅浅玩得可真够花的!一个人对战三个!” 宋晚指尖微顿,点开了那条链接。 当视频中那张熟悉又扭曲的脸映入眼帘时,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尽管画面不堪入目,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人的特征。 正是那天那个戴口罩的出租车司机,连额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她猛地想起霍斯年抵着车窗,那双灼热的眼睛和那句低沉而坚定的誓言。 “今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发誓!” 难道…… 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她没想到霍斯年会舍得对宋浅浅下这么狠的手。 这下,宋浅浅丢的可不光是清白,名誉和尊严也算是彻底毁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如果不是沈倦在关键时刻救了她。 恐怕现在,面临这种局面的就是她。 宋晚不愿去深思霍斯年这么做,究竟是出于为她出气的初衷,还是夹杂着其他复杂的目的。 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不会因为任何事动摇离婚的决心。 她眼下要做的,只想尽快将宋氏的核心技术拿到手。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沈倦正在审阅着文件,特助轻叩房门后走了进来。 “沈总,这是那天从出租车上清理出来的物品。” 特助将一份略显褶皱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手下人以为是废纸,差点丢弃。我检查后发现,这似乎是宋小姐遗落的私人物品。” 沈倦放下钢笔,修长的手指接过文件袋。 当他抽出里面的资料,目光扫过“宋氏集团核心技术资产明细”几个字时,眼神微微一凝。 他仔细翻阅着这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项技术专利的价值评估和竞拍策略,甚至还有几处娟秀的字迹在一旁做了批注。 那是宋晚的笔迹。 联想到前段时间调查到的信息,再结合她注册公司的举动,沈倦顿时明了。 宋氏集团是她父亲一生的心血,这些核心技术对她而言,不仅是商业资产,更是无法割舍的家族传承。 将资料仔细收好后,沈倦对特助吩咐道。 “去查清楚这次竞拍的主要对手,包括他们的背景和实力。” “是,沈总。” 待特助离开,沈倦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晚的电话。 “宋小姐,方便见面吗?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说是上次在出租车上遗留的资料,宋晚微微一怔。 虽然那份文件对自己确实重要,但以沈倦的身份,完全可以让助理送来,或是让她去取。 第244章 我只是想帮你(二) 他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 宋晚明白沈倦的心意。 不过想到他之前的救命之恩…… 她也确实该当面好好谢谢他。 “方便。沈总不忙的话,中午一起吃饭吧?” 这个邀请让沈倦有些意外,他立即应下。 “当然不忙。” 只要是和她的约见,即便有天大的事,他也可以立马推掉。 “中午想吃什么?我来……” 沈倦话还没有说完,宋晚便抢先说道。 “中餐可以么?我请你。” 沈倦听出她想要偿还人情的意图,只得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 “好。” 宋晚很快订好了餐厅,将位置发给沈倦。 中午,两个人在中餐厅见面。 沈倦将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你的东西,落在出租车上了。” “谢谢沈总。” 宋晚接过文件袋。 “手下以为是废纸,差点丢掉。” 沈倦注视着她,斟酌着用词。 “我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你……打算竞拍宋氏的核心技术?” 宋晚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是的。这对我很重要。” “我明白。” 沈倦的声音愈发温和。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开口道。 “创立一家公司不容易,从无到有更是艰难。如果你信得过我,沈氏可以和你合作竞拍。等你稳定后,我再慢慢撤出,绝不会干涉你的经营。” 不得不说,他考虑得很周全。 既提供了她最需要的资金和后盾,又最大限度地尊重了她的独立性。 宋晚沉默片刻,将文件袋收进包里。 “沈总,谢谢你的好意。” 她抬起眼眸,目光坚定。 “但,这件事,我想靠自己完成。” 她清楚沈倦对自己的心意。 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欠下这样的人情。 之前的救命之恩还没有偿还,若是再接受这样的帮助,她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沈倦看着她的眼神,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晚晚,我并不是想用恩情绑架你,更不需要你的回报。我只是……想帮你,想让你过得轻松一些。” “如果我连竞拍都要依靠沈氏,以后恐怕更难真正独立。”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沈倦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他欣赏她的骄傲,也正因如此,更想要守护这份难得的坚韧。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 “但若是有一天,遇到你搞不定的难题,希望你能想到我。” “谢谢。” 吃饭到一半,宋晚借口上洗手间,提前买了单。 分别后,沈倦坐进车内,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查的怎么样了?” “沈总,已经查清了。主要有四家竞争对手,其中三家是冲着捡漏来的,另一家是外地企业,想借此打开海城市场。” 第245章 为她扫清障碍(一) 沈倦对着电话淡淡道。 “想办法让那三家捡漏的知难而退。至于那家外地企业……” 他顿了顿,开口道。 “给他们提供另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投资方案。”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沈倦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既然她想要靠自己,那他便在暗中为她铺平道路,让她走得顺畅些。 至于这些精心安排的铺垫,她不必知道。 他不想让她觉得欠自己什么。 沈氏的动作很快。 通过让出部分利益和几项边缘业务的合作机会,那三家原本打算捡漏的公司很快便明智地选择了退出。 他们清楚自己的实力无法与沈氏抗衡,与其在拍卖会上硬碰硬,不如顺水推舟卖沈氏一个人情,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几家公司都表示会去拍卖会“走个过场”,但绝不会真正参与竞拍。 然而,来自南城的启星科技,却成了一块硬骨头。 这家在南城名列前茅的龙头企业,一向横行霸道惯了,显然不会轻易让步。 沈倦特意约了启星科技的创始人兼总裁王明远见面。 海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 沈倦拿起紫砂壶,动作优雅的为对方斟茶,举止间尽显东道主的从容。 “王总远道而来,不知在海城吃的住的可还习惯?” 王明远年约五十,眉宇间带着企业家特有的精明与务实。 他笑道。 “没什么不习惯的。早就听闻沈氏年轻掌门人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巡茶过后,沈倦直奔主题。 “听说启星科技对宋氏的核心技术很感兴趣?” 王明远也不饶弯子。 “实不相瞒,我们十年前就和宋氏有过合作,对他们那几项核心技术一直很关注。这次拍卖,启星志在必得。” 他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补充。 “拿下这项技术,将是我们布局海城的关键一步。” 沈倦微微颔首,抛出了第一个筹码。 “沈氏在城南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不知王总是否有兴趣参与?我们可以提供最优惠的合作条件。” 这个项目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不料,王明远却笑着婉拒。 “沈总的好意心领了。但启星专注主业,不涉足跨界投资。” 沈倦面不改色,继续加码。 “那么,沈氏在海港区有一块未开发的优质地皮,可以给启星预留一个战略股东的位置。” 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优厚,连王明远身后的助理都忍不住动容。 然而,王明远依然不为所动。 “沈总,恕我直言。” 他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带着笑,却暗藏锋芒。 “如果我没记错,沈氏的主业并不涉及这个领域,为何会对一个小小的宋氏这么上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意。 “不仅是您,连霍氏集团的霍总也亲自找过我。一个小小的宋氏,竟能同时惊动海城两大巨头,这倒让我更加好奇了。” 沈倦拿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霍斯年…… 果然也在暗中动作。 第245章 为她扫清障碍(二) 怪不得另外三家退得那么干脆,原来他早已清扫过战场。 “商业布局,各有考量。” 沈倦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避重就轻的没有透露原因。 王明远见状,也不再追问,但态度却愈发坚定。 “既然沈总不便明说,那我也不多问了。不过,启星是绝不会退出的。这项技术对我们的产业布局至关重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如果沈总也对这项技术感兴趣,那就竞拍场上见。” 送走王明远后,沈倦独自一个坐在那里,眉宇间染上一抹凝重。 启星科技不同于之前那几家投资者,他们是实打实的行业巨头,财力雄厚。 若是正面竞拍…… 以宋晚目前的实力,几乎毫无胜算。 他必须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确保宋晚如愿以偿,又不会让她察觉、不会让她感到被冒犯的办法。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 霍斯年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指间的烟即将燃尽,他却浑然不觉。 他都已经开出了那般丰厚的条件,王明远却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那个在南城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态度强硬得超乎预期。 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确保宋晚赢得这场至关重要的竞拍? “霍总。” 特助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说沈氏那边也接触过王明远,开出的条件同样被拒绝了。启星科技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硬。” 霍斯年缓缓摁灭烟蒂,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沈倦果然也出手了,动作真是够快。 他要保护的女人,哪里轮得到别的男人插手? “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霍斯年转过身问道。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找到一家背景干净、符合资质的空壳公司,完成了竞拍报名手续。” 特助递上一份薄薄的资料。 “这家公司表面上看是一家小型风头,资金流水、法人背景都经得起查验,绝不会与霍氏产生任何关联,应该不会引起宋小姐的怀疑。” 霍斯年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随即扔回给特助。 “很好。” 他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拍卖会当天,找个可靠的生面孔过去。” 他轻抿了一口红酒。 “如果宋晚的资金无法与启星抗衡……就让这家公司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想要的东西拍下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志在必得的锋芒。 “明白。” 特助微微点头。 “拍下之后,我们会寻找合适的时机,以技术合作或项目授权的名义,用宋小姐能够接受的价格转让给她。” 霍斯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么做有风险。 一旦被她察觉,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他的干涉和控制。 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拼搏的目标在她眼前破碎。 哪怕她厌恶他,不想要他的帮助,他也要为她扫平路上的一切障碍。 第246章 三个男人各显神通(一) 竞拍会前夜。 容谦在最终的竞拍者名单里,看到启星科技这个名字,不由眉心微蹙。 他记得这家公司。 一年前,他为他们打赢过一场跨国专利侵权的案子。 创始人王明远精明务实,又懂得适时让步。 这样的人物从南城专程赶来,恐怕是铁了心要拿下标的。 容谦立即调集团队,对宋氏那几项核心专利进行了彻夜的法律审查,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几处极其隐蔽的法律瑕疵。 一项关键专利的部分权利要求,与某个早已过期的国际专利存在潜在重叠风险。 这对启星科技来说,或许会是一个定时炸弹。 拍卖会当天,容谦亲自开车来接宋晚。 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场合,她难免有些紧张。 容谦握着方向盘,声音温和有力。 “放轻松,你和王叔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不会有问题的。” 车子很快停到了会场门口。 容谦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加油,我在外面等着给你庆功。” 宋晚深吸一口气,轻轻松开了安全带。 “谢谢容律师。” 她下了车,与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王叔、李振国会合,一同步入会场。 容谦坐在车里,并没着急离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十分钟后,当王明远的座驾缓缓停稳。 他恰在此时推门下车,像是要去办什么事。 “容律师?” 王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容谦转身,故作惊讶。 “王总?别来无恙。您这是来参加竞拍会?” “是啊。” 王明远热情得握住他的手。 “之前的案子多亏了你,我一直想找机会再好好谢谢你。” “王总客气了,分内之事。” 容谦微笑,目光不经意扫过手中的文件袋。 “说起来,今天倒是巧,我刚刚拿到一份有意思的资料……” 他自然地抽出那份《法律风险提示函》递过去。 “既然碰上了,王总不妨看看。虽然可能用不上,但多掌握些信息总没坏处。” 王明远接过文件,笑容在过程中渐渐凝固。 “这……” 他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容谦。 容谦笑了笑,开口道。 “投入巨资竞拍一项可能存在根本性瑕疵的资产,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当然,具体还要看王总您自己的判断。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王明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份文件,内心变得沉重无比。 先前,他志在必得,不论花多大价钱,也想把宋氏集团的核心技术拍回来。 而现在…… 如果花天价,买下一个可能在未来会引发无尽诉讼的问题资产。 恐怕公司的风控部门也很难通过审核。 所有人入场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轮边缘资产的竞拍波澜不惊,宋晚始终按兵不动。 当拍卖师终于念出那几项核心技术的标的编号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千万。” 宋晚率先举起号牌,声音清晰。 “三千五百万。” 王明远沉稳的声音紧随其后。 李振国循着声音看过去,脸色骤变,低声道。 “大小姐,是启星科技的王明远,南城的行业龙头,财力雄厚。他要是执意要拍,恐怕我们……” 宋晚紧抿嘴唇。 第246章 三个男人各显神通(二) 她也没料到会杀出如此强劲的对手。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触及了宋晚心理预期的红线。 她手中可动用的资金上限是一个亿。 此刻,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大不了,就是把这一个亿,全部拿来竞拍。 此时,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霍斯年通过实时传输的画面紧紧盯着现场。 他见王明远再次拿起号牌,准备举牌。 直接对着微型耳麦冷声下令。 “准备,等王明远再次出价后,立即举牌。” “明白,霍总。” 他安排的人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号牌。 与其同时,停在会场外的黑色轿车里。 沈倦也关注着场内动态,得知王明远准备再次加价。 他淡淡吩咐道。 “接通王明远的私人电话。” 拍卖会场内,王明远的手机在口袋中震动。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那个无法追踪来源的加密号码,心头莫名一紧。 他示意助理暂缓举牌,走到角落接起。 “王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 “你在M国加州尔市的儿子,今年该上小学了吧?不知道,王太太是否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王明远瞬间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在海外藏匿私生子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死穴。 启星科技原本只是一家普通公司,就是倚仗他颇有权势的岳父,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要是让他太太知道这件事,他必定会万劫不复。 “你……你想怎么样?” “放弃竞拍。现在。” 王明远原先的底价是不设上限。 在知道存在的法律风险时,心理底线是一个亿之内。 这个核心技术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但眼下,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东西,毁掉自己以后的人生。 “……好,我放弃。” 王明远失魂落魄的挂断电话,对助理无力的摆了摆手。 他甚至没有回到座位,直接步履蹒跚的提前离开了会场。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五千万,第三次!还有人出价吗?” 现场一片寂静。 那些被沈倦和霍斯年劝退的公司,自然不会再举牌。 “成交!” 槌声落定。 宋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本已经做好血战到一个亿的准备,没想到最大的竞争对手,启星科技,竟在关键时刻莫名放弃了? 喜悦过后,一丝疑惑悄然涌上心头。 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 幕后,霍斯年看着屏幕上宋晚那张因惊喜而焕发光彩的脸,缓缓松了口气。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 “不必再出手了。” 切断通话,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暗沉了几分。 刚才那个电话…… 究竟是谁打的? 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能让王明远如此果断的放弃? 第247章 竞拍成功(一) 车内。 沈倦听到宋晚竞拍成功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想让宋晚发现自己的存在,他低声吩咐司机。 “离开这里,直接回公司。” 前段时间,他频繁前往国外出差,在机场远远的见过王明远一次。 见他上了一辆车,车内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孩子。 小男孩雀跃的扑进王明远怀中。 那亲密无间的一幕,看起来倒像一家人。 原本,他对王明远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 但为了让宋晚能够如愿以偿,他还是派人去查了王明远的底细。 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果然是王明远养在国外的女人和私生子。 虽然用这种手段不够光彩,但只要她能如愿,又有什么关系? 商场的博弈,从来都不只在明面上。 与此同时,会场旁的咖啡厅内。 容谦透过落地窗,看见王明远脚步匆匆的离开,便知晓了结果。 他优雅的放下咖啡杯,预定庆功宴的位置。 他不能确定那份风险提示函能起多大作用,所以还准备了后手。 手里拿捏着启星科技近年来涉及税务的软肋,足以让王明远在关键时刻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安排都用不上了。 会场内。 “大小姐!我们成功了!” 王叔激动的声音发颤,眼眶微红。 “宋总和宋太太在天有灵,看到今天,一定会欣慰的!” 李振国同样面露喜色。 但他却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的低语。 “真是奇怪。启星科技的王明远,我早些年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了解他的为人,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若是五千万就能让他却步,又何必这么大张旗鼓的从南城跑来海城? 宋晚心中同样掠过一丝疑虑。 王明远最后时刻的仓促离场,确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王叔摆了摆手。 “说不定是人家公司内部有其他安排。不管怎么说,我们能顺顺利利的拍下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宋晚点点头,压下心头的异样感。 既然已经达成目标,确实不必过多纠结过程。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另外几家参与竞拍的公司负责人聚在一旁低声议论。 “晚曜科技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霍氏和沈氏两大巨头同时出手暗中铺路?” “你没看见那位宋总的长相?漂亮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气质绝了,难怪霍总和沈总都会为她动心。” “不管她最后选择谁,未来的霍太太或沈太太,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几个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换上热情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将宋晚团团围住。 “宋总,恭喜恭喜啊!今天真是实至名归!” “贵公司潜力无限,期待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他们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恭敬地双手递上名片,希望能在她面前混个脸熟。 将来或许能通过她这条线,攀上霍斯年或者沈倦。 宋晚从容的收下名片,得体的应对着。 直到走出会场,王叔才忍不住小声嘀咕。 “咱们公司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竞拍刚结束就有人主动寻求合作?” 李振国同样困惑。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均摇头表示与那些人并无交集。 随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宋晚。 宋晚捏着手中那叠名片,心中已经明了。 第247章 竞拍成功(二) 如果说,启星科技的突然退出,可能是出于公司内部原因。 那么,这些公司迫不及待地示好,就绝非偶然了。 这背后,不是霍斯年的手笔,就是沈倦的安排。 那些人恭敬讨好的对象,从来不是晚曜科技,而是她身后那两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她微微垂眸,随手将名片放进包里。 既然有人暗中相助,不愿让她知晓。 那她便装作不知情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握住已经到手的机会。 “晚晚,恭喜!” 容谦抱着一捧花站在出口处迎接她。 宋晚走上前,接过那束散发着香气的花。 “谢谢。容律师,这段时间,真的多亏有你。” 她由衷的表示感谢。 容谦为她拉开副驾车门,动作从容自然。 “走吧,我订了位置,为你庆功。定位已经发到了王叔手机上,他们随后就到。” 宋晚没有犹豫,弯腰坐进了车里。 这一幕清晰的落在身后那些公司负责人眼中,顿时又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位……不是鼎鼎大名的容谦容大律师吗?” “宋总竟然上了他的车……” “这位宋总,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身边围绕的怎么全是这种一等一大人物?” “……” 霍氏集团。 特助轻轻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霍总,刚接到消息,医院那起案件的受害者及家属,今天上午已经从外地返回海城。” 霍斯年眼眸微眯,寒光一闪而逝。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就按原定计划执行,一刻也不要等,立刻协助他们,向警方正式报案。” “是,霍总。” “还有。” 霍斯年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把我们之前掌握的所有关于宋浅浅作恶的证据,一并提交给警方。”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拘留或短期监禁。 而是数罪并罚,让她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把牢底坐穿,永无翻身之日。 “明白。” 特助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我们的人会全程跟进司法程序,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很好,去办吧。” 特助转身离开后,霍斯年缓缓靠向宽大的椅背。 宋浅浅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即将被彻底清除的污点,在他心中引不起半分怜悯。 他给过她太多次机会,从她最初那些拙劣的算计,到后来变本加厉的贪婪与嫉妒。 他都念着情分,一次次选择了轻拿轻放。 但自从知道她与斯尧哥的临终托付毫无关系后,他心中最后一点顾忌也烟消云散,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既然敢碰宋晚,就该料到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别怪他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以后,他绝不会允许她这条毒蛇再有丝毫机会伤害她! 此时,快捷酒店内。 宋浅浅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破败玩偶,蜷缩在凌乱不堪的床上。 房间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外卖餐盒馊掉的酸臭味、以及角落里隐约传来的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自那天被三个歹徒无情地玷污、践踏之后,她就被霍斯年派来的保镖像看守犯人一样,软禁在了房间里。 第248章 死也不会放过你(一) 一想到那天如同噩梦般令人绝望的遭遇,想到那些粗糙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那些污言秽语和那带着腥臭味的体/Y涂满她的身体,她连寻死的心都有过无数次。 可偏偏,霍斯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各种角度的截图和恶毒的嘲讽充斥着她的社交账号。 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瑟瑟发抖地躲进散发着异味的被子里。 此时,墙壁上那台老旧电视正播放着本地新闻。 当听到主持人用清晰的声音报道宋氏集团资产拍卖圆满结束,晚曜科技成功拍得核心资产,而这家新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宋晚时…… 宋浅浅浑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现在像烂泥一样陷在污秽里,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宋晚那个贱人却能如此风光无限,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轻而易举地拿回她想要的一切?! 她不甘心! 她真的好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像毒液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几乎要撑裂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宋浅浅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拉开房门,却见两名警察站在门外。 “是宋浅浅吗?” 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一起性质恶劣的投毒案件,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原来…… 原来霍斯年派人像看管畜生一样软禁她,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她去找宋晚麻烦,更是为了等待时机,亲手将她送进监狱! “不……不是我!我没有!” 宋浅浅几乎是凭借本能否认着。 她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下意识的就想将房门关上。 “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然而,回应她的是警察那毫无波动的眼神。 “咔嚓”一声脆响,一副闪着寒光的手铐被拿了出来。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妄想。 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脏污和伤痕的手。 逃不掉了。 霍斯年既然亲手布下了这个局,就绝不会给她任何逃脱的可能。 所有的挣扎、尖叫、否认,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第248章 死也不会放过你(二) 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攫住了她。 宋浅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认命般地低低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别拷我,我跟你们走。” 她没有再挣扎,就这么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带离了房间。 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怨毒。 宋浅浅被带上了警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想,这怕是她此生最后所能见到的自由光景了。 此时,某高档餐厅门口。 容谦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他侧过头,声音温和。 “你在这边稍等,我去停车。” “好。” 宋晚应了一声,随即推开车门下了车。 就在这时,那辆押送着宋浅浅的警车,恰巧从旁边经过。 车内,宋浅浅麻木空洞的目光随意一瞥,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宋晚! 此刻的她,手捧鲜花,姿态从容,看起来是那样的光鲜亮丽。 与自己的狼狈囚徒之姿形成刺目的对比。 刹那间,所有的嫉妒、屈辱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爆发。 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既然注定要下地狱,那就拉着宋晚那贱人一起下吧! 老天有眼,竟让她在最后一刻遇到了她! 宋晚,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停车!快停车!” 宋浅浅突然捂住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声音带着痛苦的颤抖。 “警察同志,我、我肚子好痛,应该是生理期到了……那边有家商场,能让我去下洗手间吗?求求你们了……” 警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考量,还是陪着她下了车。 走到一半的时,宋浅浅突然停下脚步,面露难色。 “我的外套还在车上,里面有姨妈巾,能让我回去取一下吗?” 她指向不远处的警车。 第248章 死也不会放过你(三) 这种东西,警察也不能代劳,只能放任她折返回去,催促她动作快点。 得到许可,宋浅浅立刻转身,朝着警车快步走去。 然而,在靠近驾驶室的瞬间,她眼神一厉,动作快如闪电,猛地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并一把锁死了车门! “你干什么!下来!快停下!” 警察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剧变,赶紧就往这边跑。 可一切都太迟了。 宋浅浅眼中已看不到其他,只剩下那站在不远处那她恨入骨髓的身影。 她脸上扭曲出一个癫狂而狰狞的笑容,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宋晚!你去死吧——!”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警车如同脱缰的钢铁猛兽,失控地朝着毫无防备的宋晚猛冲过去! “晚晚!” 刚刚停好车朝这边走来的容谦,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奋力朝宋晚冲去。 可距离太远,车速太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车头,极速朝那道纤细的身影逼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吞噬。 他肝胆俱碎,目眦欲裂! 宋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她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猛烈撞击声响起! 只见另一辆略显破旧的轿车如果神兵天降,从斜刺的方向狠狠撞上了警车的侧前方! 是王叔! 他刚按照定位赶过来,恰好目睹这惊魂的一幕。 当年,宋总和宋太太就是在车祸中去世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也遭遇同样的不幸!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自身的安危。 便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用自己的车,去拦截那辆疯狂的警车。 巨大的冲击力让警车瞬间偏离了原有的轨道,狠狠撞向了路边的绿化带,车头冒起阵阵白烟,终于彻底熄火。 宋晚被这撞击的气浪带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 险之又险的与死神擦肩而过,她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 容谦终于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刚才的恐惧。 直到确认她平安无事,他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才仿佛重新找回了节奏。 “容律师,我没事……” 宋晚惊魂未定,手指却急切的指向王叔那辆车。 “快去看看王叔!王叔他……” 第249章 只恨为什么没撞死你(一) 容谦立刻会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冲向王叔的车。 宋晚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叔那辆本就有些年头的轿车,此时车头已经完全凹陷下去,损毁严重,惨不忍睹。 驾驶室的车门因猛烈撞击而变形,死死卡在门框上,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 容谦用力拉了几下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向里望去,只见王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破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脸颊滑过,染红了衣领。 他靠在椅背上,呼吸显得急促而费力。 虽然尚存了一丝意识,但身体被变形的方向盘和座椅卡着,无法动弹。 “王叔!王叔你怎么样?” 宋晚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想象,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瞬间,王叔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勇气和决心,才能这样义无反顾的拼死相救…… 王叔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费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到宋晚完好无损的站在车外,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轻咳。 “大小姐……你没事……就好……我这条老命……值了……” 他声音嘶哑虚弱,却字字清晰。 这句话更是让宋晚的泪水瞬间决堤,哭得更凶了。 “王叔,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颤抖着手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打120求救电话。 此时,停在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两名保镖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魂都要没了。 他们奉霍斯年的命令,暗中保护宋晚。 为了不被她发现,他们不敢离得太近,一直保持着距离。 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现眼下,回过神来。 他们顾不得管会不会暴露身份,赶紧推开车门跑了过去,协助容谦一起撬动车门。 就在这时,李振国的车也抵达饭店门口。 他一眼就认出了王叔的车,心中大惊。 本来是参加庆功宴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常年跑滴滴的经验让他在车上备着各种应急工具。 李振国赶紧从后备箱找来了千斤顶和一根铁棍。 第249章 只恨为什么没撞死你(二) “我这边有工具!让我试试!” 几个男人围在变形的驾驶室旁,合力将车门撬开。 容谦保持着冷静,迅速判断道。 “他身上可能有内伤,让他平躺,等救护车来,避免二次伤害。”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王叔慢慢挪了出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宋晚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垫在王叔的头下。 另一边,警察也已将宋浅浅从驾驶室拖了出来。 她被安全气囊撞得头晕目眩、额角流血,虽然受了伤,但看起来远没有王叔伤得那么重。 为首的警察脸色铁青,毫不犹豫给她戴上了手铐。 两名警察押着宋浅浅走到宋晚他们面前,目光扫过受伤的王叔和惊魂未定的宋晚,脸上带着愧疚和歉意。 “真的很抱歉,这次意外,完全是我们的疏忽大意造成的。” 警察声音沉重。 “请你们尽快送伤者就医,全力救治。我们一定会此事负责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 被警察紧紧控制住的宋浅浅,一见到宋晚,立马起了应激反应。 她心里清楚,劫夺警车、危险架势、故意杀人未遂…… 这一桩桩、一件件,等待她的将会是无比重的刑罚,这辈子都别想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晚,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宋晚!宋晚你怎么不去死!我只恨!只恨刚才为什么没有撞死你!”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不顾一切的保护你!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如同困兽般疯狂挣扎着,想朝宋晚的方向扑过去! 她孤注一掷,做好了与她同归于尽的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宋晚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押着宋浅浅的警察早有防备,用更强硬的力道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看着状若癫狂的宋浅浅,听着她恶毒的言语,再看向地上为了救自己而生命垂危的王叔。 宋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一步步走到宋浅浅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宋浅浅那张扭曲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 宋浅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宋晚盯着她,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冰冷刺骨的恨意。 “宋浅浅,你给我听好了!王叔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偿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第249章 只恨为什么没撞死你(三) 宋晚不再多看宋浅浅一眼,立刻转身回到王叔身边,在医院人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将王叔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宋晚毫不犹豫跟着上了救护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冰冷的手指。 她回头,撞进了容谦深沉的目光里。 “晚晚,别害怕,王叔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开车跟在后面。我们医院见。” 宋晚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 救护车门关上,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容谦和李振国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启动车子。 救护车一路呼啸,很快抵达了市中心医院。 容谦和李振国也紧随其后赶到。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的将王叔推进了急救室。 “手术中”的灯牌倏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照在每个人心口上。 宋晚僵直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 她脸上的泪痕已干涸,只余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 交握在身前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暴露了她强压下的惊惶与恐惧。 容谦走到她身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他沉默的站在她身侧,用陪伴给予她支撑。 此时,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正直挺挺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深深低着头,不敢与办公桌后那个男人对视。 霍斯年周身弥漫着骇人的戾气。 他刚刚听完属下语无伦次的汇报,得知餐厅门口发生的一切。 胸膛里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杯子,朝着保镖狠狠砸了过去。 “我他妈让你们保护她!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他的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响。 杯子擦着其中一个保镖的额角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瞬间碎裂,玻璃碴四溅。 被击中的保镖额角立刻破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鬓角滑落。 他却如雕塑般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居然就他妈眼睁睁看着那疯女人开车撞向她?!” 霍斯年低吼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怒意。 第250章 该庆幸她没受伤(一) 那惊魂的一幕,只要稍一回想,就后怕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不敢深想,倘若当时没有那辆车不顾一切的拦截,此刻他得到的会是什么样的消息…… 另一名保镖硬着头皮,声音发颤的解释。 “霍总……我们、我们真没想到会这样……听说宋浅浅已经被警察带走,以为……以为危险已经解除,压根没想到她竟然敢、敢劫夺警车,搞出这么一出……” “没想到?!” 霍斯年猛地站起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几步跨到说话的保镖面前,眼神阴鸷骇人,抬腿狠狠踹向对方的肩窝上! 保镖闷哼一声,被这股大力直接踹翻在地。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挣扎着重新跪好。 霍斯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目光如冰刃般锋利,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该庆幸……她这次没有受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冰冷砸下。 “否则,我要你们的命!” 两名保镖早已冷汗浸透后背,双腿控制不住地筛糠般抖动。 霍斯年蓦然转身,烦躁的挥手。 “滚出去!自己去领罚!把伤口处理干净,别在这里碍眼!”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一关上,霍斯年立即抓起电话,接通警局负责人。 他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怒意。 “对于今天警方的严重失职行为,霍氏表示极度愤懑。差点命丧车轮下的,是我霍斯年的妻子!我必须得要一个说法!” 在霍斯年的强势施压之下,警局那边不敢怠慢,表示所有相关失职人员都将受到严厉处置。 至于罪魁祸首宋浅浅,必将受到法律最定格的严惩! 挂断电话,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霍斯年心里,悄然翻涌起无边的恐慌。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永远失去了她。 这个认知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想要亲眼确认她平安。 他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冲出了办公室,开着车直奔医院而去。 医院,手术室外。 宋晚依旧僵立在紧闭的手术门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第一时间知道王叔的消息。 她单薄的身影在走廊冷白色的灯光笼罩下,显得异常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霍斯年风尘仆仆的赶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下意识想要靠近。 然而,在看到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时,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她不愿意见他。 尤其是在她精神如此脆弱的时候,他的出现,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刺激。 他最终,选择停留在走廊转角处,远远的看着她。 一直默默陪在宋晚身边的容谦,敏锐的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 他淡淡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向前迈了半步,彻底挡住了霍斯年的大部分视线。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的将宋晚揽近,让她额头靠在自己的胸膛处。 “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从霍斯年的视角看过去,他们两人的身影紧密相依,构成一幅无比刺目的画面。 第250章 该庆幸她没受伤(二) 一股浓烈的醋意混合着无法靠近的无力感,瞬间化作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去。 可他不能。 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将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院长接到电话匆忙赶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霍总。” 霍斯年声音冷冽如刀。 “听着,我不管你们用过什么方法,请最好的专家,用最贵的设备,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里面的人给我救过来!” 他目光如炬,盯着院长。 “要是人在你们医院出了任何意外,霍氏之前承诺的所有投资,我会立刻全部撤回!” 院长连连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几个小时后……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门开的瞬间,宋晚第一个冲上前,嘶哑的问。 “医生,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略显疲惫。 “手术还算顺利,患者已度过了最危险的休克和出血阶段。” 宋晚紧绷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丝,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 医生的话锋紧接着一转。 “但是由于撞击力度太大,他有多处内脏受损,颅脑也有震荡,目前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并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需要立刻转入ICU进行密切监护,接下来的4时至关重要。” 刚刚落回原地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王叔还活着,但依旧在鬼门关前徘徊。 宋晚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看着医护人员将浑身插满管子的王叔推出,推向ICU的方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容谦及时扶住了她,手臂稳稳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王叔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一关,这说明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医生,也相信他。” 在容谦的安抚下,宋晚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霍斯年的特助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来到他面前。 “霍总,按您的吩咐,在思卡顿酒店订的餐送到了。都是按宋小姐的喜好准备的,口味很清淡。” 霍斯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说“送过去”。 然而,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被她知道,餐是他订的,她一定会拒绝。 他烦躁的拧紧了眉,最终抬手制止了特助。 “去找个面生的护士,以别的名义送过去,不要让她知道是我。” 特助微微一愣,立刻会意。 他恭敬的点头。 “是,霍总。” 随即转身去安排。 第251章 会会宋浅浅(一)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提着保温食盒走了过来,停在宋晚面前。 “宋小姐,这是医院为重症家属准备的营养餐。您守了这么久,需要补充体力,请慢用。” 宋晚摇了摇头。 “谢谢,我没什么胃口。” 容谦的目光在那明显看起来很高档的食盒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伸手接过,对护士礼貌颔首。 “辛苦了。” 他知道这是霍斯年假借医院名义送过来的。 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护士离开后,容谦打开食盒。 里面是精心搭配的菜肴,清淡却讲究,每一道都是用了心的。 “晚晚。” 他将筷子擦拭后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一场持久战。王叔还在里面坚持,你要是先倒下了,他知道该有多担心?” 宋晚抬眸,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又望了望ICU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终于接过筷子,机械的往嘴里送了几口食物。 虽然食不知味,但终究是咽下去一些。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冰冷,照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 宋晚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从下午的惊魂一刻到现在的高度紧张,她的体力早已透支。 李振国看着心疼,忍不住开口。 “容律师,你先送大小姐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宋晚轻轻摇头,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王叔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怎么能离开……”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若是王叔因她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容谦理解她的心情,也便没有强求,只是在旁边默默陪着,适时的给予她支撑。 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霍斯年也在通过院方持续施压,要求调动一切资源确保王叔尽快苏醒。接近凌晨时分,ICU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好消息,病人已经恢复意识,生命体征平稳,彻底脱离危险了!"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 宋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身体微微一晃,被容谦稳稳扶住。 "但病人现在还很虚弱,暂时不能接受探望。你们家属留一个就行了,剩下的回去休息吧。" 医护人员将王叔苏醒后的短暂视频拿给宋晚看。 画面中,王叔虚弱地动了动眼珠,虽然还不能说话,但那熟悉的眼神让宋晚再次流下了眼泪。 “太好了……” 她哽咽着。 所有的担忧与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李振国再次劝道。 “大小姐,这下您总该放心了吧?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老王。这里有我在,您放心。” 宋晚终于点了点头。 她知道,太多人耗在这里没什么意义,轮流休息才能坚持到底。 “李伯伯,我会请专业护工过来协助您。您年纪也大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了。” 李振国拍了拍胸脯。 “大小姐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宋晚和容谦转身离开。 她的身体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容谦虚扶着她的腰,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刚下电梯,就在大厅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徐子铭和林晓。 “晚晚姐!” 第251章 会会宋浅浅(二) 林晓第一个冲上来,紧张的抓住宋晚的手,眼眶泛红。 “你没事吧?” “我晚上刷视频看到……看到宋浅浅那个疯女人开着警车撞人,镜头里好像有你,我吓坏了,赶紧就给徐总打电话……徐总也很担心,第一时间就开车接上我赶了过来……” 徐子铭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在宋晚身上。 他原本想要上前,但看到宋晚和容谦略显亲密的动作时,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时写满了心疼与克制。 他薄唇微动,轻声开口。 “晚晚,你还好吗?” “学长,林晓,让你们担心了。” 宋晚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 “我没事。但是王叔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刚脱离危险。” “宋浅浅简直是丧心病狂!” 林晓气得声音发颤。 “她以前就那么恶毒,现在更是无法无天,居然敢当街杀人!” 提起宋浅浅这个名字,容谦便神色凝重。 他沉声道。 “我下午已经和警方联系过了。这次事件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她一定会被重判!”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即便警方那边不这么做,他也会动用一切专业手段,让宋浅浅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宋晚沉默了片刻。 当她再次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冷的决然。 她看向林晓,轻声问道。 “想不想去看看宋浅浅?” 林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没错,她心里是有些怕宋浅浅的。 那是长期被欺凌留下的本能反应。 她用力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想!我想亲眼看看,她这样恶毒的人,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好。” 宋晚的声音平静如水。 “明天,我们一起去趟警局。” 她也想最后一次,去会会宋浅浅! 第二天上午。 容谦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他沉稳温和的声音。 “晚晚,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宋晚目光平静的望向窗外。 “容律师,谢谢你。不过这次,我想自己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容谦在心底暗自思忖,宋家三人已经落网,警方也加强了戒备,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他尊重她的决定,沉声应道。 “好。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宋晚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给自己化妆。 她本就生的明艳漂亮,只是平时很少化妆。 即便偶尔上妆也都是淡妆,很少尝试这样浓烈的妆容。 此刻,精致的眼线勾勒出妩媚的弧度,饱满的红唇更添几分凌厉的美感,整个人美得极具攻击性。 她打开衣帽间,精心挑选了一条剪裁利落的连衣裙,外搭一件质感高级的风衣,最后脚踩一双细高跟鞋。 站在落地镜前,她微微扬起下巴。 此刻的她,仿佛即将踏上红毯的女明星,还有压轴出场的那种。 第252章 杀人诛心(一) 半小时后,宋晚和林晓在警局门口碰面。 林晓看到她时,眼中瞬间闪过震惊与惊艳。 昨晚那个脆弱苍白的宋晚已经消失不见。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光彩照人,气场强大,比林晓记忆中的任何时刻都要耀眼夺目。 林晓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宋晚姐,你……真好看,和仙女一样。” 她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美。 宋晚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包,确认道。 “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 “嗯,都准备好了。” 两个人走进了警局。 会见室。 宋晚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从容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房门被打开,宋浅浅戴着手铐,被女警押了进来。 她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油腻凌乱,面容憔悴不堪,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眼神浑浊不堪,充满了血丝与癫狂。 与端坐在对面、妆容完美,衣着光鲜的宋晚形成了惨烈对比。 看到宋晚的那刻,宋浅浅瞬间破防了。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来这里,分明就是故意来看她笑话! 宋浅浅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挣扎起来。 她双目赤红,失控的尖叫。 “宋晚!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没死——!” 宋晚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轻轻放下茶杯,红唇轻启。 “让你失望了,宋浅浅。我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未来,我还会把我父亲的公司发扬光大。”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刃般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倒是你,恐怕活不了几天了。不过临死前,你们一家三口倒是有机会在监狱团聚。” 这番诛心之言让宋浅浅彻底崩溃。 她嘶吼着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诅咒。 “你闭嘴!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被千人骑万人压!一身脏病发烂!发臭!” 宋晚始终冷眼旁观,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第252章 杀人诛心(二) 她从容的姿态反而更衬得宋浅浅像个跳梁小丑。 意识到所有的辱骂都无济于事后,宋浅浅颓然的垮下了肩膀。 她知道,在这场较量中,自己输的一塌涂地。 即便骂得再脏再恶毒,也奈何不了宋晚分毫。 她有事业,身边有那么多爱慕她、保护她的人。 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落魄的阶下囚,一无所有,终究难逃一死。 就在宋浅浅几乎要认输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宋晚一个致命的缺陷。 她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得意的笑容,声音变得尖利。 “宋晚!你以为你赢了?就算你现在光鲜亮丽又怎么样?!你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你失去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生育能力!哈哈哈……” 她癫狂地大笑起来。 “霍斯年!沈倦!他们就算再喜欢你又怎样?!他们那样的男人,站在那样的高位,怎么能容忍自己未来没有子嗣?!宋晚,你的结局注定是被玩腻之后像垃圾一样抛弃!我在地狱里等着看你笑话!” 面对这恶毒至极的攻击,宋晚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她等宋浅浅笑完,才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宋浅浅,我从来没想过,要依靠男人来定义我的价值。他们的态度如何,我毫不在意。” 她顿了顿,欣赏着宋浅浅脸上尚未褪去的疯狂,抛出了第一颗重磅炸弹。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份,证明我失去生育能力的体检报告……是我伪造的。” 宋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让人把你的维生素换成了那种药!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会见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晓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宋晚姐。” 她轻声唤道。 “林晓,过来坐。” 宋晚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宋浅浅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看看林晓,又看看宋晚,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她猛地看向林晓。 “林晓!你不是说宋晚天天在公司欺负你,你恨不得她去死吗?!” 林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浅浅,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闪躲,只有冰冷的恨意。 “学姐,我想你搞错了。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是你!” “你之前让我偷偷换掉宋晚姐的维生素,换成你给的那种药……我一次,也没有换过。” 林晓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第252章 杀人诛心(三) "每一瓶,我都原封不动地收着呢,这些都是你买通我害人的证据。" “你……你说什么?” 宋浅浅浑身颤抖。 “林晓!你这个贱人!你敢骗我?!” 她疯狂的想要扑过来,却被身旁的女警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之前的争吵、隔阂……全部……全部都是在演戏?!” 宋晚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一败涂地的女人,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这样,怎么能让你放松警惕,拿到你暗中收买林晓、意图伤害我的罪证?” 她微微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这些,都会成为送你上路的直接证据!” 宋浅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瞪着站在宋晚身后的林晓,眼球布满狰狞的血丝,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林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你竟敢骗我?” 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 “你忘了当年在学校里,你是怎么跪在地上哭着求我的?你就不怕我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全都发出去吗!” 她试图用最恶毒的方式唤醒林晓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就像过去无数次得手时那样。 然而,这一次,林晓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宋晚鼓励的目光中,林晓缓缓站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 曾经在宋浅浅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身子,此刻,背脊挺得笔直。 她轻轻勾唇,那笑容里带着释然,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宋浅浅,被你校园暴力了整整三年,我逃到那座城市,以为终于能重新开始,没想到再次遇见你。” “这些年,我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反复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活在永无止境的恐惧里。”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该害怕的不是我这个受害者,而是你这个罪孽深重的罪犯!” 林晓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踏碎了过去所有的阴霾与屈辱。 “宋浅浅,你看清楚了。”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坚定。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林晓。而你——” “这辈子,都只能在监狱最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烂。” “你用来威胁我的把柄,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从今往后,再也伤不到我分毫。” 她微微扬起下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因为,我、不、怕、你、了。” 这五个字狠狠击碎了宋浅浅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手铐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253章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一) 宋晚最后瞥了一眼宋浅浅,那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她带着林晓走出会见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她脊背挺直,如同一位刚刚赢得战役的女王。 只剩下宋浅浅瘫坐在阴影里,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破布娃娃。 铁门缓缓关上,将她与这个光明的世界彻底隔绝。 走出警局。 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林晓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宋晚,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感觉,我终于战胜了心里那个懦弱的自己。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用过去威胁我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不禁湿润。 “宋晚姐,谢谢你。当初我鬼迷心窍做了错事,如果不是你愿意给我改过的机会,我现在恐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 若是当初一念之差,继续帮着宋浅浅作恶,那今日宋浅浅的下场,或许就是她的明日。 宋晚温柔地注视着她,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你该感谢的,是你内心深处那份从未泯灭的良知。是你的善良拯救了你自己。” 她轻轻为林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记住,善良从来不是软弱,它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林晓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抬手拭去泪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 “宋晚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大家都特别想你,尤其是……徐总。” 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 “你很久没来公司,徐总经常一个人望着你原来的办公室发呆。” 宋晚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短期内应该不会回去了。” 她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 “徐总是一位很好的领导,你跟着他好好干。以你的学习能力和上进心,将来一定能独当一面。” “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晓郑重承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宋晚姐,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两人在警局门口道别。 宋晚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往医院驶去。 此时,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的树下。 霍斯年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盯着医院入口。 他知道宋晚今天一定会来探望王叔,特意早早等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辆骚包的跑车轰鸣着驶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 第253章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二) 陆吟推开车门,一边整理着西装外套,一边朝医院大门走去。 昨天晚上,他难得没在酒吧盯着,就出了大事。 一个醉汉闹事,拿着酒瓶见人就砸。 他手下的一名员工为了保护其他客人,挺身而出,结果被砸得头破血流。 陆吟得知后火冒三丈,当即动用关系要求严惩肇事者。 今天更是带着厚厚一沓现金前来慰问。 陆吟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他一眼认出了这是霍斯年的座驾,熟门熟路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霍少,真巧啊!” 陆吟笑嘻嘻的打招呼。 “你在这干嘛呢?” 霍斯年连眼皮都懒得抬,反问道。 “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嗐,别提了!” 陆吟夸张地叹了口气。 "昨晚酒吧出事了,有个醉鬼发疯,把我的人给开了瓢。我这当老板的,总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不是?"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晚的混乱场面,却没注意到霍斯年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宋晚从车上款款走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连衣裙,外搭米色风衣,脚踩细高跟。 精致的妆容让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添几分惊艳。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霍斯年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锁住,再也移不开分毫。 察觉到霍斯年的走神,陆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宋晚?”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我还以为是哪个女明星呢!"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霍斯年,压低声音。 "霍少,怪不得你死活都不肯放手,连沈公子也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她这稍微一打扮,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啊!" 陆吟突然觉得,自己曾经交过的那些网红、嫩模,虽然个顶个的漂亮,但在宋晚面前,简直被她秒得渣都不剩。 “闭嘴!” 霍斯年不爱听他说这种话,更不想别的男人直勾勾看着她。 他不悦的皱起眉。 “她是你该看的人吗?” “我说,霍少,你也太小气了吧?” 陆吟嬉皮笑脸的说。 “你们不是都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我连看一眼都不行啊?” 第253章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三) 霍斯年的脸色果然更阴沉了。 陆吟见状,赶紧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看总行了吧?” “不过说真的,真没想到咱们霍大少也有今天,居然要偷偷摸摸地躲在车里,就为了看准前妻一眼。" 他幸灾乐祸地说完,在霍斯年发火前迅速溜下了车。 宋晚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医院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霍斯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如今,看到她明艳动人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曾经死心塌地爱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悔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以前真是有眼无珠! 放着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老婆视而不见,不知道珍惜,甚至亲手将她推开。 白白给了别的男人可乘之机! 现在回想起来,他真是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宋晚很快来到了ICU病房区。 她轻轻走到李振国身边。 “李伯伯,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李振国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请了护工帮忙,他心里记挂着王叔,昨夜几乎没有合眼。 他见宋晚今天气色不错,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大小姐,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伯伯刚离开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走廊尽头响起。 “晚晚!” 容雪火急火燎地跑来,一把抱住宋晚。 "我听说了昨天的事,都快吓死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听我哥说起……我都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 宋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要是告诉你,也只会让你跟着担心。" 容雪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的全身,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晚晚,我请了几天假,这几天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 "真的不用。" 宋晚柔声劝道。 "我自己能行。你工作那么忙,别为了我耽误正事。" 容雪眨了眨眼。 “其实是我哥,他不放心你,想让我多陪陪你。” “当然,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254章 赏脸吃个饭(一) 容律师? 提起那个总是沉稳从容的男人,宋晚的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这段时间,要不是他始终在身边默默支持,她恐怕很难熬过来。 “晚晚,其实我哥他……” 容雪正想趁机为哥哥说几句好话,ICU的门突然开了。 主治医生面带笑容走了出来。 "宋小姐,好消息!病人已经完全清醒,生命体征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宋晚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好消息吸引。 “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医生温和地笑笑。 "稍后护士会安排转病房的事宜,你们可以准备一些流食,等病人转到普通病房后就能进食了。" 普通病房内。 王叔被妥善安置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宋晚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布满老茧的手。 “王叔,谢谢您。.” 她声音哽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简单的三个字。 王叔虚弱地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大小姐没事就好。我这一把老骨头,能护住你,就值了。” 宋晚在医院陪了王叔整整一天。 王叔慈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 “大小姐,公司刚成立,要做的事还多着呢。我这边有医生护士照看着,你别天天往这儿跑,耽误正事。” 宋晚知道自己时间紧迫。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我请了专业的护工照顾您。但一有空,我就会亲自过来看您。” 在王叔恢复期间,宋晚和李振国全力投入到新公司的筹备中。 他们在市中心租下的办公场地已经完成装修。 两人忙着招聘员工、购置设备。 尽管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宋晚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充满干劲。 这天上午,宋晚突然接到张教授打来的电话。 两人约在一间雅致的茶室见面。 宋晚娴熟地冲泡着茶汤,将一盏清茶轻推至教授面前。 “老师,请用茶。” 张教授细细品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不错,茶艺见长。” 放下茶杯,他切入正题。 “上次邀请你加入科研项目组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晚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愿意加入。”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答案。 “有个情况得提前告诉你。上面把项目地点定在了京市。到时候任务繁重,恐怕没办法经常回来。” “地点不是问题。” 毕竟,宋浅浅一家已经进了监狱,父母的大仇得报。 宋氏的核心技术也已经拍了回来,在李伯伯的执掌下,公司正一步步走入正轨。 她在海城,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张教授欣慰的笑了。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将一份聘书递到宋晚面前。 “到时候,拿着聘书,到这里报到。” 宋晚打开聘书,看到报到时间是在半个月后。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半个月,正好够她和霍斯年领完离婚证。 转眼到了王叔出院的日子。 宋晚和李振国亲自到医院接他。 车子停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 当他们走进明亮宽敞的办公区时,正在忙碌的员工们纷纷起身,整齐的喊道。 “宋总好!李总好!” 第254章 赏脸吃个饭(二) 宋晚挽着王叔的手臂,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王总,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王总好!” 员工们热情的问候。 面对这阵仗,王叔一时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宋晚领着他来到一间办公室前,轻轻推开门。 “王叔,这是您的办公室,以后您就在这儿办公。”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墙上挂着精心装裱的字画。 王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桌面,眼眶微微发红。 "大小姐,我这把老骨头。.何德何能。." “您值得。” 宋晚握住他他粗糙的手,语气温柔却笃定。 “您可是公司的大功臣。” 她转向两位长辈,神色认真道。 “不久后,我要去京市参加一个科研项目。往后公司就拜托二老了。” 王叔与李振国信誓旦旦承诺着。 “大小姐,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托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员工探头说道。 “宋总,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宋晚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台的沈倦。 他身穿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在这片崭新的办公空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沈总?” 宋晚脚步一顿,略微有些意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想找,自然就能找到。" 沈倦将花束递到她面前,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新公司开业,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宋晚的目光在花束上停留片刻,礼貌拒绝。 "沈总太客气了,心意领了。" 她太清楚收下一个男人送的花意味着什么。 特别是在他们这样微妙的关系里。 "连老朋友送束花都要推辞?" 沈倦语气略微有些无奈。 "就当……是庆祝你开启事业新篇章。" 见他坚持,宋晚不好再拒绝,只得接过花束。 "那就谢谢了。" 她随手将花放到前台。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不知不觉已接近正午。 沈倦看了眼腕表,自然的发出邀请。 “不知宋总可否赏脸吃个午饭?这栋楼的顶层新开了家法式餐厅,听说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 对方专程前来道贺,拒绝未免太过失礼。 宋晚点了点头。 “好。” “不过这顿我请,就当感谢沈总专程来访。” 餐厅位于写字楼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服务员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倦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巧的是,每一道都是宋晚偏好的口味。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道贺,还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沈倦切着盘中的鹅肝,状似随意的开口。 “我手里有个项目,正好与你们公司的业务方向很契合。” 他抬眼看向宋晚,目光专注。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宋晚轻轻晃动着水杯。 沈氏集团这样实力雄厚的企业,多少人挤破头的想要求合作,何必特地来找她这家刚刚起步的新公司? 说到底,他的心思,还是在她身上。 她怎能不知道。 “公司现在的业务由李总全权负责。” “沈总要是有意向,改天我可以引荐你们见面,具体细节你们详谈。” 第255章 暗恋的人在这里(一) 宋晚不动声色的回避了直接答复。 她没有向他透露即将离开海城的计划。 沈倦一时分不清她是在避嫌,还是真的不参与公司具体业务。 他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只是优雅的颔首。 "好,我这边随时有空。" 他太了解宋晚了。 她是个边界感很强、很重规矩的人。 在与霍斯年的婚姻关系彻底了断之前,她绝不会允许自己与任何男性有感情上的牵扯。 即便是那个总是守在她身边的容谦…… 据他暗中调查,她与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并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想到这里,沈倦眼底不由掠过一道暗芒。 用不了几天,她与霍斯年就会正式离婚。 到那时,她便恢复了自由之身,不必再顾忌那么多。 而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她展开追求。 先从稳固的商业合作开始,再一步步融入她的生活,他有的是耐心。 午餐结束后。 沈倦送宋晚回公司。 电梯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自然地开口。 “最近遇到件头疼的小事,不知可否请宋小姐帮个忙?” “什么忙?” 宋晚侧目。 “这周末,我们集团一位重要合作伙伴的女儿过生日。说来惭愧,我这个人感情经历简单,从来没给年轻女性挑选过礼物。” 沈倦的措辞十分谨慎,字里行间都在强调这份礼物对合作的重要性。 "对方很疼爱这个女儿,如果能选到让她满意的礼物,对这次合作至关重要。" 他抬眼看向宋晚,目光真诚。 “不知道宋小姐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可否帮我参谋一下?” “沈总,这个合作既然这么重要,我恐怕……难以胜任。” 宋晚担心自己搞砸了。 “宋小姐不必有压力。” 沈倦温和的解释道。 “对方和你的年龄、性格都很很近,审美喜好应该也差不多。你只需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挑选就好。” 这个请求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分亲密,又让人难以拒绝。 宋晚想到沈倦数次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自己确实欠他不少人情。 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海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偿还这份恩情。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这个小小的请求。 “好,明天下午我有时间。” 她点头道。 沈倦眼中顿时漾开笑容。 “那明天见。” 电梯很快到达宋晚公司所在的楼层。 “沈总留步,明天见。” 宋晚走出电梯,进了公司。 沈倦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关上了电梯门,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下午,宋晚和王叔李伯伯一直在公司忙碌。 临近下班时,她接到了容谦的电话。 “晚晚,在公司吗?晚上有没有空,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有空。” “好,等会儿我过去接你。” 宋晚知道容谦这段时间挺忙的。 之前为了她的事耽误了不少工作,手头积压了很多案件需要处理。 他特地抽空过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她提前几分钟下楼,果然看见容谦的车缓缓驶来。 她轻车熟路地坐上副驾驶。 容谦平稳的开着车,沉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宋浅浅死了。” 这个消息让宋晚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的事?” 第255章 暗恋的人在这里(二) “今天下午,在看守所里。” 虽然早知道宋浅浅数罪并罚,很可能被判死刑,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怎么死的?” “应该是外面有人特意交代‘关照’过。” 容谦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案件事实。 “她在里面日子不好过,遭到同监室的人的霸凌和殴打,据说是趁看守不备,用磨尖的牙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宋晚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霍斯年那双冷厉的黑眸。 能有这般手段让宋浅浅在看守所里"被特殊照顾"的,除了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 真是讽刺。 曾经被霍斯年捧在手心里纵容的女人,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他的意志之下。 不过很快,宋晚便恢复了平静。 “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当她肆意霸凌他人、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时,就应该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容谦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他欣赏的就是她这份清醒与通透,从不伪善地滥施同情。 车子不知不觉驶入了大学城区域。 容谦将车停在路边,侧头问道。 “时间还早,要不要下去走走?” 宋晚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想到不久后就要远赴京市,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眷恋。 她欣然点头。 “好啊。”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这里是宋晚的母校,她如数家珍的为容谦介绍着每一个角落。 “那栋红色砖楼,是我以前的宿舍。” “旁边那栋白色建筑,是第三食堂,再往那边走就是我们的实验楼了。” 容谦听得格外认真。 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手指的方向,仿佛要通过这些建筑,拼凑出她青春岁月里的每一个片段。 路过篮球场时,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突然朝他们挥手。 “容学长!” 那人随手将篮球抛给同伴,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还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容谦也温和笑道。 “李明,毕业这么多年,你怎么还在这里打球?” "我家就在附近。" 李明擦了把汗。 "平时没事就回来打打球,找找当年的感觉。" 他的目光转向宋晚,眼睛一亮。 "这位是……嫂子?看着有点眼熟啊。" 宋晚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窘迫。 容谦不想让她为难,从容解围。 “是我的一个……妹妹。” 李明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你是宋晚吧?我们那届的校花!" 宋晚微微一怔。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李明兴奋地说。 "你入学时年龄最小,长得又最漂亮,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当年不知道多少男生偷偷暗恋你呢!" "不过那时候你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又深得张教授器重,性格又清清冷冷的,大家都不敢轻易接近。" 宋晚从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形象。 她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好奇的问。 "你和我同届,为什么叫容律师学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李明神秘地笑了笑。 "那时候容学长经常来我们学校打球,把校队队长虐得体无完肤,学校女生迷恋他迷恋得都快疯了。大家都叫他容学长。”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当时就有人说,他暗恋的人在我们学校,所以才会来得这么勤快。" “不过遗憾的是,到最后,大家都没发现他女朋友是谁。” 第256章 浪费了可惜(一) 宋晚诧异地看向容谦,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她实在想象不出,当年能让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容律师频频造访校园的,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容谦却神色自若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别听他胡说。只是你们学校的篮球场地更好一些罢了。” 宋晚恍然间记起。 大学时每次路过篮球场,场边总是围满了兴奋的女生。 班上的女同学也时常红着脸拉她去看球赛。 只是那时她一心扑在学业上,对这些从不感兴趣。 谁能想来,当时引起轰动的竟是容谦。 "真是可惜。" 她忍不住打趣道,眼中带着几分俏皮。 "早知道容律师打球这么厉害,当年我真该少往实验室跑几次,也好一睹你的风采。" 容谦看向她的目光深邃了几分,镜片后的眼睛温柔地弯起。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其实…… 他那时候频繁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远远的看她一眼。 这个篮球场正好在她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她入学时才十五岁,年纪太小,青涩得像个初中生。 即便他早已心动,却始终无法坦然表露心意。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于是,他只能借着打球的理由,一次次来到她的学校。 表面上是与校队切磋球技,暗地里却在留意是否有男生接近她。 令他欣慰的是,她一直很乖。 整日往返于宿舍和实验室之间,即便偶尔有人鼓起勇气表白,她也总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他原本计划着,等她再长大些,再成熟些,就一点一点将她纳入自己的生命。 谁知,她家中突遭变故,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 作为她闺蜜的堂哥,那时他与她交集甚少。 他找不到合适的立场直接关心她,只能提醒妹妹容雪多陪伴她。 那些年,他在专业领域拼命打磨自己,在律政界崭露头角,只盼能早日拥有足够的力量护她周全。 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等他终于站稳脚跟,等来的却是她爱上别人、步入婚姻的消息。 时至今日,容谦仍会忍不住想。 若是当年在她情窦未开时就表明心迹,结局是否会不同? 与李明道别后,两人沿着林荫道继续漫步。 “是不是快和霍斯年领离婚证了?” 容谦轻声问道。 宋晚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嗯,下周一。” “之后有什么打算?” “领完离婚证,我可能会去京市。” 第256章 浪费了可惜(二) 她将受邀参加科研项目小组的事告诉了他。 容谦虽然有些意外,却依然支持她的选择。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值得去。” 然而,内心深处,他不免感到一丝失落。 本以为终于有机会在细水长流中追求她,没想到转眼又要面临分别。 她这一走,两人相隔异地。 他要想见她一面,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宋晚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在静谧的傍晚,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容谦却眼含笑意,体贴的解围。 “逛了这么久,确实该饿了。带你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宋晚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不如,去学校后面的美食街?” “那里有很多我上学时最爱的小吃。去了京市,就尝不到这些味道了。” “好。” 容谦从善如流。 “正好让我尝尝,是什么美味让我们的宋小姐念念不忘。” 夜幕低垂,美食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各式小吃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学生们三五成群,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宋晚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看到曾经最爱的摊位就移不开脚步。 “这家的章鱼小丸子特别好吃!” 她兴奋地拉着容谦来到一个摊位前。 “老板,要两份!” “一份就好。” 容谦温和地阻止。 宋晚以为他不喜欢,只要了一份。 刚咬了两口,外酥里嫩的小丸子还在口中留香,她又被隔壁摊位刚出炉的梅干菜烧饼吸引了目光。 “那个我也想吃!” 容谦很自然地接过她没吃完的小丸子,这样她就可以腾出手品尝新的美味。 他的动作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早已将绅士刻进了骨子里。 就这样,一条美食街还没走到一半,容谦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个纸袋。 半份梅干菜烧饼、吃了几口的章鱼小丸子、刚咬了一颗的草莓奶皮子糖葫芦…… 宋晚一回头,恰好看到容谦很自然的吃她剩下的章鱼小丸子,用的还是她刚才用过的竹签。 这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容律师,那个我吃过了……” 她窘迫地开口。 “我再去给你买一份新的。” “不必。” 容谦微微一笑。 “这么多东西,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第257章 你怎么这么拜金(一) 看着他坦然的神情,宋晚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容谦对她的好,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但转念想到,刚才他向李明介绍时,说她是他的一个“妹妹”。 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容雪最好的闺蜜,他才这般爱屋及乌。 她不好意思再让他吃自己剩下的,便指着前方说。 “前面有家小店的味道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容谦点点头:“好。” 两人来到一家装修朴素却干净整洁的小店,各点了一碗招牌云吞面。 热腾腾的汤面上桌,宋晚尝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味道。” 容谦静静地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心底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会弯成月牙,整个人显得鲜活又明亮。 晚餐后,容谦送宋晚回家。 车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他状似随意地问。 “你去京市后,雪球打算怎么安排?” 提到心爱的宠物兔,宋晚不免有些发愁。 这次去京市,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她担心顾不上照顾它。 而且路途遥远,小家伙又比较娇气,她怕它会水土不服,适应不了新环境。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我还没有想好。”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 容谦声音温和。 “真的吗?” 宋晚一脸惊喜的转头,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会不会太麻烦了?” 毕竟,照顾雪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长期以往,会成为他的负担吧。 “不会。” 容谦目视前方,唇角微扬。 “正好我最近一个人住,家里有个小宠物,也不那么孤单。” 见她还在迟疑,他半开玩笑道。 “怎么?不放心我?怕我照顾不好它?或者趁你不在,偷偷把它炖了?” “怎么可能!” 宋晚连忙否认。 “它可是你帮我赢回来的,按理说,你也算是它半个主人!” 容谦笑道:“那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见他坚持,宋晚终于松了口。 “那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下午。 宋晚刚开完会,就接到沈倦的电话。 “在公司吗?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沈总,我们直接商场见面就好。” 宋晚下意识的拒绝。 沈倦来的太频繁,她担心会被公司人看到误会。 “已经在去你公司的路上了,十分钟后到。” 事已至此,宋晚只好收拾好东西下楼。 刚到楼下,沈倦的车正好停在了路边。 见她出来,他下了车,微笑的为她打开车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浑身散发出一种矜贵气质。 两人来到海城最高档的商场。 走到珠宝专区时,沈倦停下了脚步,提议进去看看。 走进专柜,沈倦让她挑选喜欢的款式。 宋晚专注地看着展柜,让柜姐取出几款设计精美的项链。 每一条都璀璨夺目,她一时难以抉择。 “试戴一下?” 第257章 你怎么这么拜金(二) 沈倦提议。 “戴上才能看出效果。” 宋晚点头,在柜台小姐的帮助下一一试戴。 她本就肌肤白皙,锁骨线条优美,璀璨的钻石在她颈间闪耀,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试戴了几款后,宋晚手机响了,便走到一旁接电话。 柜姐忍不住对沈倦说。 “先生,您女朋友人长得漂亮,戴哪一款都特别好看!要不,您来帮她选一下?” 听到这个称呼,沈倦唇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否认,只是望着宋晚的背影,轻声道。 “没关系,让她慢慢选。” 宋晚接完电话回来后,又试戴了几款。 沈倦柔声问。 “怎么样,有你喜欢的吗?” 她指着一条款式简约却格外精致的钻石项链,开口道。 “这款很适合年轻女孩,既不会太过隆重,又很有品味。日常佩戴或出席重要场合都很合适。” “小姐真是好眼光!” 柜台小姐惊喜的说。 “这是我们新到的镇店之宝,采用最顶级的钻石镶嵌而成。” “好,就这条了,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 听到价格时,宋晚微微皱眉。 “这款是不是太贵重了?要不再看看其他……” 她不清楚沈倦挑选礼物的预算多少。 至少对她来说,花一千五百万买份礼物挺贵的。 “没关系。” 沈倦取出银行卡递给柜姐。 “就这款。” 就在这时,隔壁柜台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对方是一对情侣,正在挑选结婚钻戒。 最开始,女孩挑选了一枚喜欢的钻戒,售价十万。 男人嫌贵,让她选个便宜一点的。 女孩一再降低标准,最后选到一枚两万的。 男人还是嫌贵,让柜姐拿出一只售价只要几千的十分钻戒。 女孩气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到底什么意思?从一开始就看最便宜的,我戴出去都不好意思见人!” “不就是个形式吗?再便宜的钻戒它不也是钻戒?” 男人有些不耐烦。 女孩气得声音发抖。 “别人结婚都戴着漂亮的钻戒,你就让我戴这个?上面的钻石小得都快看不见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买个好点的吗?” “你怎么这么拜金?” 男人提高音量。 “两万块钱买个戒指,值得吗?不是纯纯大冤种吗?” “我拜金?” 女孩的声音顿时哽咽了。 “咱们结婚,我一分彩礼都没要,房子也是租的,我不过就是想要个像样的戒指,这很过分吗?”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刷卡的沈倦,声音更加委屈。 “你看看人家,上千万的项链说买就买。我只要个两万的戒指,你都舍不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男人,他口不择言地吼道。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人家女朋友长得多漂亮,你呢?你也配和人家比?” 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说。 “好,好……既然这样,戒指我不要了!这婚我也不结了!” “你爱结不结!” 男人冷笑。 “带着肚子看谁还要你!” 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第258章 作茧自缚(一) 女孩看着说走就走的男朋友,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宋晚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 刚才还高高兴兴的小情侣,转眼间因为一枚两万块钱的钻戒闹成这样。 沈倦接过柜台小姐递过来的礼袋,轻声道。 “那个男人不爱她。真心喜欢一个人,只会觉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她都不够。” 宋晚深有同感。 在刚才的争吵中,她只从那个男人脸上看到了不耐烦,却没有丝毫爱意。 见女孩哭得伤心,宋晚取出纸巾走上前。 “擦擦眼泪吧,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女孩抬起泪眼,哽咽的说。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正因为你不要求,他才觉得你廉价。” 宋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个连两万块都不愿为你花的男人,怎么值得你托付终身?” 女孩怔怔的看着她,仿佛第一次明白这个道理。 过去,她总是为对方的吝啬找借口,以为他是在为他们的未来节省。 但今天,他毫不犹豫地抛下怀孕的她,让她终于看清了真相。 “你说的对。” 女孩擦干眼泪,站起身,眼神逐渐坚定。 “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值得。” 她拿出手机,平静地预约了流产手术。 宋晚和沈倦正准备离开,女孩突然叫住了她。 “小姐姐,谢谢你。” 她看了眼站在宋晚身旁的沈倦,真诚地说。 “看得出来,你男朋友很爱你,祝你们幸福。” 宋晚微微一笑,礼貌地澄清。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说完,她便与沈倦并肩离开。 女孩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一愣。 朋友? 可她分明看得出来,那个气质矜贵的男人,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从来没离开过。 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经过男士专区时,沈倦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在一家装潢考究的精品店前停下。 “我需要买条领带,能不能麻烦等我几分钟?” 宋晚点头应允:“好。” 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各色精致的男士配饰。 沈倦试戴了几款领带,最终转向宋晚,征求她的意见。 “你觉得哪条更适合我?” 宋晚仔细端详片刻,纤细的手指轻点其中一款。 “这条深蓝色暗纹的很衬你的气质,既不会太过张扬,又显得沉稳得体。” 沈倦毫不犹豫对店员说。 “就要这条,包起来。” 他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盒,目光不经意掠过宋晚的侧脸,不禁在心里暗想。 真希望未来有一天,他能以男朋友、甚至丈夫的身份陪她逛街。 为她买喜欢的珠宝、包包、衣服。 第258章 作茧自缚(二) 而她,温柔的为他挑选领带和衬衫。 那样的日常,该有多美好。 此时,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距离领离婚证的日子越近,霍斯年心中的烦乱就越发难以抑制。 这些天,他拼命加班,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会议、文件、应酬填满了每一个时刻。 然而一旦稍有闲暇,宋晚的身影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还有三天。 只剩下三天,他们就要彻底结束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特助轻叩门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叠文件走进。 “霍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霍斯年头也不抬:“放着。” 特助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霍总,您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出去。”霍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 特助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出办公室。 直到室内重归寂静,霍斯年才放下钢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曾经,他以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了。 犹豫许久,他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脏。 他设想了无数种开场白,甚至已经想好要如何放低姿态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然而——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头而下。 他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沉默良久,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查一下,她这两天在忙什么。" 特助很快再次走进办公室,语气格外谨慎。 "霍总,宋小姐昨天和容谦在一起,去了她的母校,还在美食街用了餐。今天……" 特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斯年的神色。 "她今天和沈氏集团的沈总一起逛商场,沈总为她买了一条价值一千五百万的钻石项链,宋小姐还……还为沈总挑选了一条领带。" 霍斯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面上却依然维持着平静。 "知道了,出去吧。" 门关上的瞬间,他终于控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背瞬间红肿,可这痛楚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可以陪容谦重温校园时光,可以陪沈倦挑选昂贵的珠宝,甚至可以为他挑选贴身的领带…… 却连他的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接。 原来,她对他已经厌恶到这个地步了吗? 霍斯年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痛苦着闭上双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第259章 我后悔了(一) 周末。 宋晚提着精心准备的糕点礼盒走进霍家老宅。 霍老太太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奶奶。” 她轻声唤道,将礼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您最爱吃的桂花糕,我特意去老字号买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老太太一下子睁开了眼,脸上绽开慈爱的笑容。 “晚晚来了。” 她拉着宋晚的手在身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心疼地说。 “晚晚,你瘦了。” 祖孙二人依偎着说了好些体己话,客厅里不时传来轻声笑语。 然而当话题稍歇,宋晚握住老太太的手,轻声道。 “奶奶,明天我就要和霍斯年去领离婚证了。” 老太太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色。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泛起阵阵酸楚。 宋晚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老太太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里,分给我的那一半家产。这些本就不该属于我,我想把它还给您。” 霍老太太没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深深凝视着宋晚。 “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吗?奶奶看得出来,斯年他……是舍不得你的。你们之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奶奶,破镜难重圆。我和他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老太太长叹了一声,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是奶奶对不起你,是霍家对不起你。没能让斯年懂得珍惜你,是奶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她将文件缓缓推回宋晚面前。 “好孩子,这些东西你留着。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以后不管你到哪里。霍家永远是你的娘家,奶奶永远是你的奶奶。” 这番话让宋晚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她轻轻拥抱了这位一直待她如亲孙女的老太太。 “谢谢奶奶。” 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宋晚没有久留,起身告辞。 刚走出老宅大门,就看见霍斯年的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了她面前。 听说她来了老宅,他便推掉所有工作匆忙赶来。 “晚晚!” 霍斯年推开车门冲到她面前。 “我们谈谈。” 宋晚语气平静。 “该谈的,之前都已经谈过了。霍总要做的,就是明天准时出现到民政局领离婚证。” 宋晚说完扭头便要走。 见她转身要走,霍斯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 “晚晚,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宋晚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疏离。 “霍总这是什么意思?明天就要领证了,难不成你想反悔?” “是,我后悔了。” 霍斯年眼底布满血丝,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艰难开口。 “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我哥……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介意做我哥的替身,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这番话让宋晚瞬间变了脸色。 第259章 我后悔了(二) 她万万没想到,在即将离婚的前夕,霍斯年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她这么久以来的等待算什么? 难道在他眼里都是一场儿戏? 更让她愤怒的是,他竟敢玷污她对霍斯尧的回忆。 宋晚无法让自己保持冷静。 “啪——” 她猛地转过身,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霍斯年,你无耻!”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斯尧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温柔,他懂得尊重,他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而你——” 她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你永远不可能是他!至少斯尧言出必行,不会像你这样出尔反尔!” 宋晚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 霍斯年还想追上去。 就在这时,霍老太太拄着拐杖快步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痛心疾首地用拐杖指着孙子。 “斯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失去晚晚,不是因为你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 老太太一字一句,如当头棒喝。 “爱是成全,是放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让晚晚更看不起你,还能得到什么?放开她,是你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你霍斯年最后的体面!” 霍斯年怔怔看着宋晚决绝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奶奶失望的眼神,终于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夜深了,霍家老宅。 霍斯年独自坐在哥哥霍斯尧生前的房间里,目光静静注视着相框上那张永远年轻的笑脸。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房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草气息。 “哥……” 他对着照片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照片里的霍斯尧依然温柔地笑着,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霍斯年又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想起宋晚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次次辜负她的真心。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痛苦的闭上眼,任由烟灰落在西装裤上。 “如果换作是你……一定不会让她这么难过吧?” 与此同时,宋晚的别墅里。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就是周一,就是他们约定好要领离婚证的日子。 可是今天霍斯年的反常举动,他眼底的执念,他说的那些话…… 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个男人还没有死心。 万一他明天反悔了怎么办? 万一他明天故意缺席怎么办? 万一……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般疯长,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霍斯年明天不去民政局,离婚程序就要重新走起诉流程。 这不仅会打乱她去京市的所有计划,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她是真的不想,也不愿再在这场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里继续消耗彼此了。 就在她心烦意乱,恨不得起身打两拳发泄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第260章 恭喜离婚(一) 是霍斯年发来的信息。 【别担心,明天上午9点,我会准时和你去领离婚证。】 简单的一行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剂镇定剂,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缓缓回复了一句。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放下手机,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错过了最佳的睡眠时间,此刻的她竟异常清醒,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门口。 冬天的晨光带着沁人的凉意,宋晚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现场。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风衣,妆容淡雅,神情平静,唯有微微攥紧的手包带子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她站在台阶上,不断看向来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不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 那份不安再次在心底蔓延开来。 九点整,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期待时,一辆劳斯劳斯精准地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霍斯年迈步下车。 他依旧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仿佛是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但走近了,宋晚才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以及下巴上未经仔细打理泛出的淡青色胡茬。 这个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竟显出了几分罕见的狼狈。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即便站在寒风里,也未能完全散去。 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看似平静,内里却已是强弩之末。 “进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宋晚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走入民政局大厅。 他们选择了最早的时间段,大厅里人还不多。 流程进行得异常顺利,填表、交证件、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 霍斯年全程沉默,配合着所有步骤,只是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宋晚身上,生怕看一眼…… 便再也舍不得放手。 他的指尖在填写表格时微微发颤,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心上划下一刀。 直到最后,工作人员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他们手中。 “手续办完了,从法律上讲,你们夫妻关系就此解除。” 宋晚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霍斯年拿起那本属于自己的离婚证,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缓缓收紧,几乎要将那硬质封面捏碎。 他终于抬眸,看向了宋晚。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痛楚,有不甘,有悔恨,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沉的疲惫。 “宋晚。” 他喊了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多想告诉她,他后悔了,他不想放手,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谢谢霍总,我会的。” 宋晚礼貌而疏离的回应。 “你也多保重。”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第260章 恭喜离婚(二) 那道决绝的背影,成了刻在霍斯年心口最深的伤痕。 霍斯年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这么久了,她再次和他心平气和地讲话,竟然是在他们领取离婚证之后。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呼呼的。 宋晚刚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晚晚!” 容雪站在不远处朝她用力挥手,旁边是捧着花束的容谦。 宋晚快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此时,不远处,沈倦的车也停在外面。 他手中拿着那个装着钻石项链的丝绒礼盒。 看到她出来,他推开车门正想下车,作为礼物送给她,祝贺她恢复单身。 谁知,还没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便见她朝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宋晚刚一走近,容雪立刻挽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样?离婚还顺利吗?” 她点点头,从包里取出那本离婚证。 容雪开心地抱住了她。 “太好了!晚晚,恭喜你终于摆脱那段不愉快的婚姻,从今以后,一定都是好日子!” 容谦也将手中那一捧花束递到她面前,目光温柔。 “恭喜,重获新生。” “谢谢。” 宋晚接过花束,清香扑鼻。 花很美,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宋晚很快上了容谦的车,和他们兄妹二人一道离开。 而另一边,沈倦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指节微微发白。 前排的特助低声询问。 “沈总,要追上去吗?” 沈倦淡淡开口道。 “不必了,再找机会吧。” 他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眼神深邃。 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让容谦捷足先登抢了先。 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她的。 很快,沈倦的车子也离开了。 此时,霍斯年正站在民政局门口,将刚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容谦为宋晚送花,也看到了不远处沈倦的车。 她离个婚,这么多男人都赶了过来。 这么多男人都在等着这一天。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一阵剧烈抽痛,痛得他几乎要站不直。 他颤抖着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离婚证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怎么舍得放手? 可是不放手,他又能如何? 强行的捆绑,只会让她越来越恨他。 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曾经盛满权势与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楚与绝望。 第261章 我们不合适(一) 中午简单庆祝了一番后,容谦送宋晚回到了别墅。 她开始着手准备前往京市的事宜。 先是将雪球的玩具、零食和日常用品仔细打包,装进一个大箱子。 看着正在脚边打转的小家伙,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雪球似乎察觉到离别在即,不安地用鼻子蹭着她的掌心,圆溜溜的红眼睛里盛满了依恋。 “雪球。” 她将它抱起,脸颊贴在它温热的毛发上,声音轻柔。 “妈咪要离开一段时间,以后要乖乖听容叔叔的话。” 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抱进宠物箱时,宋晚的眼眶微微发酸。 “容律师,以后雪球就拜托你了。” 容谦接过箱子,目光温和。 “放心,我会每天给你发它的视频。” 送走容谦和雪球后,宋晚开始整理行李。 京市气候更冷,她特意多带了几件厚衣物,两只行李箱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整理完行李,她又将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等一切收拾妥当,时间已经不早了。 傍晚时分,宋晚穿上外套,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 刚走到店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边。 "沈总?"宋晚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倦推门下车,没有提及上午在民政局外等待的事,只是淡淡一笑。 “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冬天的晚风带着凉意,两人便走进便利店。 暖黄的灯光下,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热饮和关东煮、寿司便当。 沈倦本想带她去更高档的餐厅,但宋晚觉得没必要。 "沈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她将一份便当推到他面前。 "这家的便当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沈倦接过便当,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身上。 窗外寒风凛冽,店内却很温暖,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多了几分温馨。 堂堂集团总裁坐在便利店里用餐,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沈倦突然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哪怕两个人只是很安静的坐在一起,只要她在身边,内心就说不出来的愉悦。 "听说你离婚了。"沈倦终于开口。 "恭喜你,正式恢复单身。" 宋晚举起手中的热饮,浅浅一笑。 "谢谢。" 这时,沈倦取出那个熟悉的丝绒礼盒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送你的离婚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宋晚打开盒子,微微一怔。 里面正是她那天帮他挑选的钻石项链。 “这不是要送给你合作方的女儿吗?” 宋晚有些不解。 第261章 我们不合适(二) “那只是个借口。” 沈倦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一直想送你一份礼物,又怕自己选的你不喜欢,所以才出此下策。” 宋晚合上礼盒,轻轻推了回去。 “谢谢沈总的好意,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晚晚。” 沈倦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你知道的,真心喜欢一个人,送再贵的礼物也只觉得不够。” 宋晚没想到沈倦的追求来得这么猛烈。 她离婚当天,他就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沉吟片刻,诚恳地说。 “我刚恢复自由,现在只想以工作为重,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晚晚,我只想让你开心。感情的事,我可以慢慢等。不管未来会如何,我都不想因为自己当初不够主动而后悔。”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沈倦没有追求女孩子的经验。 唯一的几招还是之前从陆吟那儿学来的。 听说,追女孩是需要送鲜花、送礼物的。 礼物越贵重,说明越重视这个女孩子。 他也想把最好的给宋晚,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可是…… 宋晚和别的女孩儿不一样。 她不是那么容易被这些物质的东西所打动的。 沈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强求不得,只好收回礼盒。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这份礼物,我会一直为你留着。” 简单的晚餐后,沈倦执意要送她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沈倦只想着让时间再慢一点,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终于到了宋晚家门口。 沈倦开口道。 “外面冷,进去吧。” 宋晚点了点头,朝别墅走去。 没走几步,她突然转过了身,很郑重的开口道。 “沈总,再见。” 这个特意转身的道别让沈倦心中一暖,仿佛恋人之间依依惜别的眷恋。 “嗯,再见。” 他目送她走进家门,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后。 晚上,宋晚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接到了徐子铭打来的电话。 “晚晚,是不是马上就要去京市了?” “嗯,明天下午的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第二天上午,咖啡厅。 第261章 我们不合适(三) 徐子铭早早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 当宋晚推门进来时,他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学长。” 宋晚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两人先是聊了聊近况,徐子铭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去京市是个很好的选择,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大有作为。” "这还要多谢学长。"宋晚真诚地说。 "当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 想起刚从浅水湾别墅搬出来时的迷茫。 她工作履历一片空白,是徐子铭给了她机会,重用她,让她一步步在工作中实现自己的价值,变得越来越自信,也越来越有底气。 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在心。 “那是因为你值得。” 徐子铭深深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徐子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晚晚,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之前很多次想开口跟她表白,却因为各种原因而不了了之。 他怕再不开口,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宋晚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学长这么好的人,我也很喜欢你啊。” “不是那种喜欢。” 徐子铭急切地解释。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也不是师兄妹之间,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宋晚沉默了片刻。 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始终装作不知。 她以为只要不挑明,他们就能永远维持着这份温馨的师兄妹情谊。 “学长,”她轻声开口,“你值得更好的人。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宋晚的拒绝很委婉。 “我不在乎!” 徐子铭的目光炽热而真诚。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我只怕自己配不上你。离婚只能说明你曾经遇人不淑,这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晚晚,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照顾你。” 宋晚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她不想伤害他。 但既然今天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她就必须给出明确的答复。 “对不起,学长。”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尊敬的师兄。但是……我们不适合。” 第262章 前往京市(一) 徐子铭的脸色渐渐苍白,他苦笑着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 “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不是的……”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非有意隐瞒,此刻的她,只想好好搞事业,暂时没有为任何人预留位置。 徐子铭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晚几乎能听到他内心希望碎裂的细微声响。 当她开始不安,以为自己的拒绝伤害了他,他终于抬起头。 脸上已然换上了往日那般温和儒雅的笑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抹难掩的失落。 “没关系。”他轻声说,语气释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小师妹。” “到了京市,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和后盾。” “谢谢学长。” 宋晚心中满是感激与淡淡的怅惘。 离开咖啡馆时,徐子铭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场持续多年的暗恋,终于在这个冬日,温柔而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下午的机场,人流如织。 容谦和容雪站在安检入口外给宋晚送行。 “晚晚!” 容雪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宋晚,声音带着鼻音。 “落地一定要报个平安!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别光顾着泡实验室。” 宋晚回抱住她,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离别的酸涩。 她轻轻拍着容雪的背。 “放心吧,容大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倒是你,别总在外面玩到太晚,让人担心。” “我知道啦。” 容雪松开她,眼圈有点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空常联系,记得想我!” 广播响起,催促着前往京市的旅客登机。 宋晚转向容谦,伸出手,准备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 “容律师,谢谢你们特地来送我,我该进去了。” 容谦却没有立刻松开,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在宋晚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他缓缓松开拉杆,随即张开双臂,用一种沉稳而不容拒绝的姿态,轻轻拥住了她。 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没有丝毫逾越,只有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调笼罩下来。 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按了一下,随即松开,仿佛只是一个纯粹的、告别式的拥抱。 “一切顺利。”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在她耳边响起。 第262章 前往京市(二) 宋晚的心微微一颤,点了点头。 “谢谢。” 她接过行李箱,朝他们挥挥手。 “我走了,你们也多保重。”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拖着行李箱,汇入前往安检的人流。 容雪踮着脚,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沉默得像尊雕像的哥哥。 “哥,你说晚晚他们那个项目,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她这一去,得多久才能回来?” 容谦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宋晚消失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国家级重点项目,周期说不准。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甚至更久。” “那么久?” 容雪瞪大了眼睛。 “晚晚好不容易才跳出火坑,恢复自由身,现在又一下子跑那么远!哥,你这温水煮青蛙,要煮到什么时候去?再等下去,晚晚又要被别人拐跑了!” 容谦终于收回目光,侧头淡淡瞥了妹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回答容雪的问题,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上指针显示的时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理性。 “该走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庭要开。” 他率先转身,迈开长腿,朝着机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当然不舍。 但他更清楚,宋晚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要追求的东西,并非可以圈养的金丝雀。 他不能,也不会以爱为名束缚她。 更何况,她刚刚结束一段婚姻,需要时间与空间去疗愈和成长。 他若是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即便她去了京市,他也有的是耐心,徐徐图之。 容雪看着哥哥的背影,又扭头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安检通道,只得无奈的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霍氏集团。 霍斯年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特助手里拿着一份急需签署的文件,急得团团转。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联系上霍斯年的方式,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这极不寻常。 霍总的行程向来安排缜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彻底失联的情况。 特助焦躁的在地板上来回踱步,脑子中猛地闪过一个日期。 昨天,正是霍总与宋晚小姐领离婚证的日子。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 以霍总近期近乎自虐的工作状态,加之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第262章 前往京市(三) 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陆吟的号码。 “陆少,霍总昨天去过您那儿吗?” “没有啊。” 陆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我昨天还约他来着,他挂我电话。” 连陆吟那里都没有踪迹! 特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作为霍斯年最亲近的助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板对宋晚小姐用情至深。 这段婚姻的终结,对霍总而言无异于剜心之痛。 不敢再耽搁,他立刻驱车赶往霍斯年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霍总之前让他来取过紧急文件,他还记得公寓的密码。 在外面按了半天门铃无人回应,他便输了密码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冷的空气,看样子很多天没人回来过了。 对了,浅水湾别墅! 那是霍总与宋晚小姐结婚后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相当于是他们的婚房。 上一次霍总酩酊大醉,便是执意要他送去了那里。 特助赶紧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浅水湾。 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就静静的停在门口。 他快步冲上前,用力拍打着门板。 “霍总!霍总您在吗?” 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特助心急如焚,几乎要立刻掏出手机呼叫开锁公司。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 “周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特助猛地回头,看到保姆徐姨正提着购物袋站在不远处。 “徐姨!你回来得正好!霍总是不是在里面?我联系不上他,怕他出事!” 特助语速极快。 “少爷回来了?” 徐姨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啊。老家有点急事,我前两天请假回去了,这才刚到……” “他的车在!人肯定在里面!快!快开门!” 特助几乎是吼出来的。 徐姨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 大门刚一开启,周特助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二楼,径直推开主卧的房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烟酒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周特助瞳孔骤缩,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第263章 霍总出事了(一)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酒瓶,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霍斯年就那样和衣倒在凌乱的大床上,脸色是骇人的苍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而他紧握成拳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被他亲手撕毁,又勉强用透明胶拼贴起来的离婚证。 “霍总!霍总!” 周特助扑到床边,试图唤醒他,却发现他身体滚烫,呼吸微弱。 “快!叫救护车!” 周特助朝楼下惊慌失措的徐姨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变调。 他立刻蹲下身,检查霍斯年的生命体征,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担忧。 他早该想到的,以霍总那样骄傲的性子,怎会轻易显露脆弱? 他将所有痛苦都压抑在心里,最终在这座充满了回忆的空荡别墅里,被彻底反噬、击垮。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浅水湾往日的宁静。 霍斯年被紧急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周特助紧跟在旁边,看着老板毫无生气的脸,眉头死死拧紧。 那位结婚四年都鲜少被人知道的霍太太…… 没想到一纸离婚,竟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医院走廊,日光灯散发着冰冷的光。 周特助盯着手术室上方刺目的“手术中”三个字,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霍斯年被推进去时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张曾令无数人敬畏的脸上毫无血色,紧抿的薄唇干裂脱皮,唯有眉心死死拧成一个川字,仿佛即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想起在别墅里看到的,被霍总紧紧攥在手里,甚至因用力过度而边缘卷曲的离婚证。 那样一个矜贵倨傲、从不示弱的男人,何曾如此狼狈过? “都是因为舍不得宋晚小姐啊……” 周特助低声喟叹。 他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 如果宋小姐知道霍总为她痛到这个地步,会不会…… 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心软? 万一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找到宋晚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女声像一盆冷水浇下。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重拨,回应他的始终是那句机械的提示。 京市国际机场,巨大的廊桥连接着飞机与航站楼。 宋晚随着人流走出,开机,瞬间涌入的讯息让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她首先给容雪发了条报平安的微信,然后目光落在那一长串未接来电上。 号码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担心是有什么重要事务,她略一沉吟,还是回拨了过去。 第263章 霍总出事了(二)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宋小姐!您终于接电话了!” 那头传来周特助急促沙哑的声音。 宋晚微怔,随即辨认出声音的主人。 “周特助?”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疑惑。 “你找我有事?” “宋小姐,霍总他……他出事了!急性酒精中毒,引发胃出血,现在在手术室抢救!情况很危险!”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担忧。 “他是因为……是因为和您离婚,心里太痛苦,才会这样折磨自己!” “宋小姐,拜托您,来医院看看霍总吧!就看在……过去四年的情分上……” 听筒里陷入一片沉寂。 宋晚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抵达大厅,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确实没想到。 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高高在上、冷漠矜贵的霍斯年,竟会用这样的方式作践自己。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然而,短暂的惊愕过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周特助。”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冷静,没有半分波澜。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但我想,我对此无能为力。” 周特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小姐,您就……这么冷漠吗?您和霍总好歹也做了四年夫妻,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宋晚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事实。 “我和霍斯年先生已经离婚,法律上和情感上,我们都结束了。他的健康问题,理应由医生和他个人负责。” 她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我现在人不在海城。” 周特助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在海城?那您……” 宋晚没有透露自己的具体位置,只是礼貌而坚定地划清界限。 “周特助,我理解你对老板的关心和忠诚。但我和他之间的事,已经彻底过去了。请你好好照顾他。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宋小姐!您至少……” “嘟……嘟……嘟……” 忙音传来,切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恳求。 周特助举着手机,僵立在原地。 就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他分明从听筒里捕捉到了清晰的广播提示音,还有那属于机场特有的、空旷而嘈杂的背景音。 这一切都印证了她的话。 她真的走了,离开了海城。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和霍总划清界限。 第264章 最年轻的副研究员(一) 正式报道是在第二天。 从机场出来,宋晚打了一辆车,到离科研中心不远的地方找了家酒店入住。 医院里。 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对周特助沉声道。 “霍总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 “他的胃部损伤非常严重,这次是捡回一条命,如果再不爱惜,未来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病房内,一片死寂。 霍斯年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双眼紧闭,深陷在昏迷的沼泽里。 短短几日,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已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更添几分颓唐。 那个曾在商界翻云覆雨、矜贵倨傲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周特助站在床边,看着老板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难言。 此时,唯有生理检测仪发出的滴答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然而,病床上的人似乎并不安稳。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被困在无法醒来的梦魇里苦苦挣扎。 他梦见了宋晚。 梦到她刚嫁给他时,眼里的光像是盛满了星辰,满是希冀与爱恋。 梦到无数个他晚归的深夜,客厅里总固执地亮着一盏孤灯,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直到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梦到餐桌上那些她精心准备、却一次次被他忽略的菜肴,从热气氤氲放到冰冷失色,最终只换来他一句漠然的“忙”,和一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画面到最后,定格在她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 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 “晚晚……” 干裂惨白的唇瓣微弱地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带着无尽的痛苦。 周特助听着这声缠绕着无尽悔恨的轻唤,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京市的清晨,空气凛冽而干净,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 第二天一早。 宋晚在酒店简单用过早餐,便拖着行李箱,前往那个代表着全新起点的国家科研中心。 园区比想象中更加宏伟肃穆,高耸的建筑群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她在门岗处停下,按照指示办理繁琐的临时通行证。 “请出示身份证和录用通知书。” 安保人员一丝不苟。 宋晚从包里拿出证件和那份沉甸甸的聘书,内心一片平静。 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她终于踏入了这片无数科研工作者心驰神往的圣地。 行政楼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的地点有两个。 一侧是为正式研究员开设的通道。 第264章 最年轻的副研究员(二) 另一侧则是在读研究生和博士,他们参与项目,从事基础辅助工作。 宋晚走进大厅,工作人员见她容貌年轻昳丽,气质沉静,自然而然地将她归为学生行列。 “同学,报到请到那边排队。” 宋晚没有多想,很自然的走了过去。 身前两个排队的女生正激动地低声交谈,目光崇拜地望向一个方向。 “快看!是陈静学姐!天呐,她比学术论坛视频里看到的还要有气质!” 一个女生捂着嘴,语气里难掩兴奋。 “她可是我的偶像!”另一个女生两眼放光。 “25岁就在顶刊发了好几篇论文,28岁就以副研究员的身份加入这个项目组!听说她家世也特别厉害,是正儿八经的京圈……” 话音未落,被称为陈静的女子恰好从不远处走过。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步伐从容,自带一种优越环境下浸润出的气场。 她似乎听到了议论,目光淡淡扫过,带着些许习以为常的疏离。 宋晚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轮到她时,平静地将自己的材料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习惯性地低头翻看,当目光落到那份聘书上的职称一栏时,动作猛地顿住。 他愕然抬头,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过分年轻漂亮的女子,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客气。 “啊,实在抱歉。副研究员报到在隔壁区域,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麻烦,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好。” 宋晚接过材料,礼貌颔首。 身后顿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议论陈静的那两个女生瞪大了眼睛,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宋晚身上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是副研究员?” 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压低声音确认。 宋晚回以浅浅一笑,算是默认。 “我的天!你看起来比我们还小!这么年轻就是副研了……这、这怎么可能?!” 另一个女生惊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拔高,看向宋晚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平淡转为炽热的崇拜,仿佛发现了隐藏的宝藏。 这番不大不小的动静,清晰地传到了正准备离开的陈静耳中。 她脚步倏然一顿,侧过头,清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宋晚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衡量,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项目组里那个传闻中比她更年轻、被张教授亲自点名引进的“空降”副研,原来就是她。 陈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 宋晚并未过多留意这个小插曲,她顺利地办完了所有手续,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公寓钥匙。 “宋小姐,您的公寓在园区西区生活苑3栋502。这是门禁卡和相关资料,请收好。” “谢谢。” 拖着行李找到分配的宿舍,是一个小巧但干净整洁的单间。 她关上门,将行李箱放好,站在房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新起点了。 第265章 为了她把命搭上值得吗(一) 稍作安顿后,宋晚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教授的电话。 "老师,我是宋晚,已经到科研园区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温和的声音。 "来我办公室吧,在科研中心主楼顶层。" 宋晚推开办公室的门,张教授正在伏案工作。 见到爱徒,这位素来严厉又古板的小老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坐。” 他起身为宋晚倒了杯水。 “路上还顺利吗?京市的天气可比海城干燥得多,还适应吗?” “谢谢老师关心,一切都好。” 宋晚双手接过水杯,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生活上、工作上的任何困难,我都会尽力协调。” 这份关怀让宋晚心头一暖。 “让老师费心了。” 寒暄过后,张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这个阶段要负责的子课题。这是项目的核心难点,也是最有希望取得突破的方向。” 接着,他又从书架上搬来厚厚一摞资料。 “这些是前期的实验数据和相关文献,你拿回去好好研究。课题组会给你配备两名研究生,实验室和经费都会全力保障。” 宋晚郑重地接过这些材料。 “我一定全力以赴。” 谈话尾声,张教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补充道。 “对了,陈静博士是你这个课题的下游验证负责人。她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你们一定要多沟通。” 陈静? 宋晚立刻想起报到时听到的那个名字。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离开办公室后,张教授安排研究生王娟带着宋晚熟悉园区环境。 她们依次参观了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设施先进的健身中心、宽敞明亮的食堂…… 王娟热情地介绍着每个区域的功能。 最后,她们来到实验楼。 王娟正在介绍公共仪器平台时,一行人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为首的正是陈静,她身着熨帖的白大褂,步履从容,身后跟着几名手持记录本的学生。 "那位就是陈静博士。"王娟小声对宋晚说。 第265章 为了她把命搭上值得吗(二) "她是项目里的明星研究员,年轻漂亮,能力又强,就是要求特别严格。" 随着陈静一行人走近,王娟连忙打招呼,宋晚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陈静停下脚步,目光在宋晚身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你就是宋晚吧?"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 "听说你是张教授特批进来的?" 她微微侧头,继续道。 "我们这个项目组,向来以严谨著称。张教授破例邀请你加入,想必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她的话听起来是赞赏,实则每个字都暗藏机锋。 "大家都对你的到来抱有很大期望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王娟和周围的学生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宋晚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唇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陈博士过誉了。我资历尚浅,今后还要向您这样的前辈多学习。"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坚定。 "我会全力以赴,不辜负张教授的信任,也不辜负项目组的期望。" 陈静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随即展露出得体的笑容。 “期待你的表现。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 "我们这个级别的科研工作,光有热情是远远不够的。" "我明白。"宋晚从容回应。 "科研需要的是扎实的工作和可靠的成果。" 两人对视片刻,陈静率先移开目光,对身后的学生说。 "我们走吧。"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有节奏地回响,渐行渐远。 王娟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对宋晚说。 "陈老师平时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宋晚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沉静。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 陈静看她的眼神有些轻蔑,还对她有一种隐隐的敌意。 此时,海城市中心医院。 病房里。 霍斯年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一点点挣扎上浮,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第265章 为了她把命搭上值得吗(三) 身体的感知逐渐回归,是难以言喻的虚弱,仿佛每一寸肌肉都不再属于自己,甚至连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腹部隐隐作痛。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像是被掏去了所有灵魂。 昔日的锋芒与锐气,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霍总!您醒了!” 周特助几乎是立即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您感觉怎么样?医生!医生!” 霍斯年沉默着,对他的呼唤和激动毫无反应。 看着他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周特助咬了咬牙,哽着嗓子开口。 “霍总……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我……试着联系过宋小姐了……但是她……人已经离开了海城……”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某个闸门。 霍斯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几个破碎的、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别去找她。” 这是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不是询问病情,不是关心公司,而是想在她面前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他宁愿在这深渊里独自沉沦,也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周特助僵在原地,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陆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当他看到病床上那个消瘦、苍白、眼神失去所有锋芒的霍斯年时,先是一怔,随即怒火中烧。 “霍斯年!” 他几个大步跨到床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痛。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啊?为了一个……一个已经离开你的女人,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差点把命都搭上!值得吗?!” 他指着霍斯年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不停闪烁的监护仪,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在这要死要活的,人家在乎吗?!她要是有一丁点在乎,会走得这么干脆,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你他妈可是霍斯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面对陆吟劈头盖脸的痛斥,霍斯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陆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执意沉沦的模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霍斯年的骄傲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最极端的自我惩罚。 “咚”的一声闷响,陆吟的拳头狠狠砸在雪白的墙壁上。 他死死盯着霍斯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霍斯年,你就继续作吧。最好真的把自己折磨死,好亲眼看着她以后嫁给别人。”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满身的怒火和无力,摔门而去。 第266章 走后门进来的(一) 参观完科研园区,便已经到了中午。 王娟带着宋晚来到食堂。 她热情的介绍着各个窗口的特色美食。 但京市偏咸厚重的菜肴,让习惯清淡海派风味的宋晚有些无从下手。 最终,她只选了几样看起来最清爽的菜,只要了很少的分量。 “宋晚姐,你就吃这么一点啊?” 王娟看着自己餐盘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再看看宋晚那份,忍不住咋舌。 “能饱吗?” “今天不太饿。”宋晚温和地笑笑。 王娟一脸羡慕。 “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鸟胃吧?难怪你身材这么好,气质也特别。” 作为张教授分配给宋晚的两名研究生之一,王娟性格单纯直率。 短短半日相处,她对这位新来的副研究员好感倍增。 别的研究员或多或少带着师长的威严。 但宋晚不仅毫无架子,气质沉静温和,加之两人年龄相近,让王娟在她面前感到难得的松弛,不像面对其他老师时那般局促。 两人在靠窗位置坐下。 宋晚默默吃着盘中的饭菜,滋味陌生,她吃得缓慢而仔细。 刚放下筷子,手机屏幕亮起,是项目组的群通知。 【下午两点,A座一楼大会议室,召开项目启动暨首次全体会议,请全体成员准时参加。】 宋晚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王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听师兄师姐们说过,种规格的启动会,除了咱们项目组的人,还会有科技部、卫健委那边的重量级领导,还有顶尖的学术和产业顾问出席!没想到我也能有幸参加。” 饭后,宋晚回公寓短暂休整。 下午一点四十五,她提前十五分钟抵达A座一楼大会议室。 室内已到了不少人,后几排坐得较满,前排则空出两排,显然是留给重要人物的。 宋晚自认资历尚浅,无意往前凑,目光扫视后,落在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收得干净分明。 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出一种清冷矜贵、不容靠近的强大气场。 或许正是因为这过于迫人的气息,他身旁及内侧的位置竟都空着,无人敢坐。 宋晚猜测,这大概是组里哪位极其出色的年轻研究员或博士后。 第266章 走后门进来的(二) 她走过去,礼貌地轻声开口。 “你好,麻烦借过。” 男人闻声,目光从手中的材料上抬起,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眸光锐利却无波。 他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只是利落地站起身,侧身让出空间。 动作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宋晚姐!” 王娟这时也急匆匆赶到,很自然地跟着宋晚,坐进了里侧的空位。 她们刚落座不久,斜前方不远处,上午跟在陈静身后的那几个学生也注意到了她们。 窃窃私语声随之飘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排听清。 “啧,看那位新来的副研,怎么缩在最后面?” 一个短发女生朝宋晚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微妙。 “还能有什么,心虚呗。”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口,带着一种知晓内情的优越感。 “她也就是长得漂亮,听说只是硕士学历。咱们这儿,连技术员都至少得是博士起步吧?” “何止学历,”短发女生语含轻蔑。 “我打听过了,她毕业后的经历也模糊得很,好像就没在正经学术圈待过。跟陈老师那种世界TOP3名校出来的博士,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那她凭什么能空降成副研,跟陈老师平起平坐?”第三个女生加入,声音尖细。 “还不是因为她是张教授的学生?这不明摆着走导师后门嘛!张教授也是,为了自己学生,破坏项目组的招人规矩。” “就是,我们陈老师那可是实打实一篇篇顶级论文拼出来的。她有什么?就凭一张漂亮脸蛋和导师的偏爱?” 短发女生嗤笑一声。 “要真论资排辈,她可能还不如咱们呢。坐在后面,算她有自知之明。” 王娟听得脸颊涨红,气血上涌,“腾”地一下站起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宋晚迅速伸手,轻轻却坚定地按住了王娟的手腕,对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挡住了眸中的波澜。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她们说得没错,学历确实是她的硬伤。 当年,那个全球顶尖学府的全额奖学金博士offer,是她亲手放弃的。 为了嫁给霍斯年,为了那场她以为会是幸福的婚姻,她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 虽然这些年,她从未停止学习,看过的文献、自学补上的理论,未必比某些博士生少。 可是,没有那一纸镀金的文凭,没有那段系统的科研训练经历,所有的努力在这些人眼里,似乎就成了可以轻易抹杀的空谈。 第266章 走后门进来的(三) “宋姐,她们太过分了!”王娟压低声音,气得声音发颤。 “她们说的,部分是事实。” 宋晚抬起眼,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的学历,确实只有硕士。张教授破格推荐我,也是事实。” “可张教授既然肯推荐,就说明他认可你的能力……” “能力,不是靠嘴说的。” 宋晚目光扫过斜对面那几张年轻而充满优越感的脸。 “在这里,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只有实验台上的数据和产出的成果。现在争吵,除了让张教授难堪,让我们显得可笑,没有任何意义。” 委屈吗?如鲠在喉。不甘吗?深入骨髓。 但愤怒和争吵是最无用的武器。 她必须将这口气死死咽下,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气,都积蓄起来,灌注到那个即将开启的、必须征服的课题中去。 她要证明,张教授的眼光没有错,她宋晚,配得上这个位置,也担得起这份信任。 王娟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满腔怒火慢慢化成了钦佩和心疼,默默坐了回去。 而坐在宋晚外侧的那个年轻男人,目光原本落在手中的材料上,此刻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些刻意压着却清晰可辨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入他耳中。 他并未转头,只是借着视线的余角,淡漠地打量了一眼身旁这个背脊挺直、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的女子。 她很年轻,甚至比那些议论她的学生看起来还要小些。 面对如此直白且充满恶意的质疑,她竟能维持住表面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份远超年龄的定力与隐忍,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他记得项目人员名单,也看过她那份在众多光鲜简历中显得格外“简朴”的履历。 当时他心中确有一丝疑问。 张教授是业内出了名的学术严谨、爱惜羽毛,为何会力排众议,将如此核心的子课题交给这样背景的人? 但他最终选择尊重张教授的专业判断,并未就此提出质疑。 只是此刻,亲耳听到这些非议,他心中的审视不免又多了几分。 这个项目资源宝贵,不养闲人,更不容许关系户浑水摸鱼。 希望张教授这次,没有看走眼。 两点差五分,会议室前方侧门开启,领导们陆续入场。 张教授陪着几位气质沉稳的司局级领导走进来,在前排主位落座。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宋晚旁边,那个气质清贵逼人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手中的材料,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因其主人周身无法忽视的气场,瞬间吸引了附近许多道目光。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修竹,步履平稳地穿过会议室侧边的通道,径直走向最前方那排最重要的座位。 他所过之处,仿佛带着无形的气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更令人瞩目的是,原本坐在主位旁的一位领导,见他走来,竟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第267章 年轻的实权领导(一) 男人泰然自若地在那象征着项目最高决策的座位上落座,随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 动作随意,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仪。 刹那间,会议室内响起一片极其细微的吸气声和骚动。 许多原本未曾留意后排的学生,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我的天……那位、那位就是陆司辰陆司长?也太年轻了吧!” “他可是部里最年轻的实权司级领导!背景深刻不可测,本人能力更是强得离谱!是咱们这个项目在政/府层面的核心对接人和政策掌舵者!别看他年轻,他一句话,能直接影响到项目的资源配置和后续方向!” 刚才还在肆意议论宋晚的几个女生,此刻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羞窘的赤红。 一个个僵在座位上,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些充满优越感和刻薄的私语,竟然一字不落,全被这位年轻却手握重权的“陆司长”听了个清楚。 这种后知后觉的恐惧,比任何当面斥责都更让她们无地自容。 宋晚也怔住了。 她望着前方那个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身影,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 他根本不是自己所以为的普通研究员。 那般年轻,竟然已经身居如此高位! 京市,这片她刚刚踏足的土地,果然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这里的等级与规则,远非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认知,伴随着细微的紧张感,悄然爬上心头。 会议在肃穆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项目介绍与各方领导致辞按部就班地进行,直到陆司辰作为主管单位代表起身发言。 他起身时,室内灯光仿佛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裁剪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仅仅是往台上一站,那张过分英俊、轮廓分明的脸便已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是那种低沉悦耳的质感。 咬字清晰,语速平稳,措辞精准,没有一句多余的官话套话。 整个发言过程中,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独特气质。 坐在前排的陈静,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注视着台上的陆司辰,眼底深处的爱慕和欣赏难以掩饰。 她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看他从容不迫的举止,听他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的论述,心跳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个男人,真的太让人着迷了! 他不仅拥有令人过目难忘的英俊外貌,更拥有与之匹配的、深不可测的头脑与手腕。 他是她自幼仰望的背影,是她奋力追赶的目标,也是她内心深处早已默认为最理想伴侣的不二人选。 这份倾慕,经年累月,早已深入骨髓。 会议结束后。 人群开始松动,大家收拾东西,陆续离席。 陆司辰与张教授及另一位领导低声交谈着从侧门走出。 “司辰哥。” 一道清越柔和、带着欣喜的女声响起,打破了领导们交谈的小圈子。 陈静从一旁走近,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陆司辰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她,微微颔首。 第267章 年轻的实权领导(二) “刚进组,各方面还适应吗?” 他语气平常,算不上过分亲近。 但在陈静听来,无疑理解为了关心。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上前小半步,仰起脸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挺适应的,挑战不小,但也很有意思。” “刚才听你最后总结的那几句,我觉得特别切中要害,深受启发。” 她极其自然地将话锋转向更私人的领域,语气亲昵而随意。 “对了,上周末我去看望陆伯伯和伯母,陪伯母喝茶聊天时她还念叨你呢,说你最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周末家里安排了家宴,问你回不回去?” 她这番话语调轻松,信息量却十足。 不光点明了两人家族世交、更昭示着两人之间非比寻常。 陆司辰听罢,神色未动。 他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息怒。 “周末的安排还要看工作进度,现在还定不了。” 说完,他对张教授示意了一下,“张教授,我们边走边说?” “好,陆司长请。” 陈静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通道,笑容依旧得体。 “那你们先忙正事。司辰哥,工作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并肩离开,姿态优雅从容,目光中流露出熟稔与关切。 这短暂的一幕,被一些没离场的研究员和学生看在眼里。 人群中立即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的天……陈静学姐居然认识陆司长?他们看起来好熟!” “何止是认识!你没听她对陆司长的称呼吗?还有家宴!两家肯定是世交!” “我早就听到过一些风声,说陈老师家世显赫,还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没想到竟然是陆司长!” “两人都这么优秀,一个在政界前途无量,一个在学术界冉冉升起,简直是最完美的组合!” “可不是嘛,家世、学历、能力、外貌,样样匹配,简直是现实版的强强联合,太般配了!” 议论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赞叹。 在这种顶尖圈层里,强强联合似乎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陈静与陆司辰,在许多人眼中,已然是被默认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晚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脚步微微一顿。 陈静与陆司辰,竟然是这种关系。 一股凉意,悄无声息地顺着脊椎爬升。 她能感觉到陈静对自己隐晦的敌意和排斥。 如果…… 如果日后在课题资源、学术观点上产生不可避免的碰撞。 如果陈静真的视自己为碍眼的存在…… 以陆司辰的地位和影响力,恐怕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滚出这个项目。 即便老师是这个项目的学术负责人,面对陆司辰这样级别的实权人物,也未必能护得住自己。 宋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指尖微微用力。 看来,她以后得更加谨慎一些了。 第268章 他的心病是你(一) 会议结束后,宋晚径直去了图书馆。 她需要尽快消化张教授给的那些资料,才能更好的投入到接下来的科研工作中。 就在她沉浸在学习中的时候,搁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海城。 宋晚眉心微蹙。 海城…… 除了容谦容雪和王叔他们,几乎不会有人联系她。 她本不想理会,但震动固执地持续着。 犹豫片刻,她拿起手机,走到阅览室外的走廊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宋晚,我是陆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完全褪去了往日那股玩世不恭的少爷腔调。 宋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陆吟,霍斯年最好的朋友。 他打来电话,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陆先生,有事吗?”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陆吟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宋晚,斯年他……可能熬不过去了。” 宋晚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昨天周特助的电话已经让她有所预料,但亲耳从陆吟口中听到如此严重的措辞,心还是被揪了一下。 陆吟没等她回应,语速加快,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焦虑和无力。 “我没吓你!急性酒精中毒引发胃出血,人是抢救回来了,可魂没了!他现在……跟废了没什么两样!医生说,他完全没有求生意志,身体机能恢复得极慢,再这么下去,就算这次挺过来,人也彻底垮了!宋晚,他这是在慢性自杀,你明白吗?”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宋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细微的波澜已被强行抚平。 “陆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疏离。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而不是打电话给我。我不是医生,也治不了他的病。” “他这是心病!这心病的根子就是你!” 陆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透出浓浓的挫败。 “宋晚,我知道你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也知道他以前混账,对不起你,那些破事我都知道!我不替他辩解,他活该!他今天遭的罪都是报应!可是——” 第268章 他的心病是你(二)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语气变得近乎恳求。 “可是……能不能看在他……看在他好歹真心实意爱过你一场的份上?看在他离婚的时候,至少还没混蛋到底,拿出一半身家分给你的份上?哪怕……哪怕就说几句好听的,骗骗他也行!给他一个理由,让他觉得这命还有点值得留恋的东西,让他先撑过这一关!就当……就当是发发善心,救一条命,行吗?” “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看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他妈心里真的太痛了!” 说到最后,陆吟的声音变得无比酸涩,甚至有些哽咽。 宋晚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 陆吟的话像石头,在她心里激起复杂的涟漪。 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四年的婚姻,纵然千疮百孔,也无法完全抹去所有痕迹。 或许她之前恨过霍斯年,但她从未想过要他死。 “我……”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我需要考虑一下。” “宋晚……”陆吟还想说什么。 “我先挂了。”宋晚打断他,结束了通话。 她走回座位,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没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陆吟发来的几张照片。 她指尖停顿片刻,点了进去。 照片明显是在病房拍的。 霍斯年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上胡茬凌乱,脸色是纸一样的苍白。 他整个人瘦脱了形,与宋晚记忆中那个永远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冷傲逼人的霍氏总裁,判若两人。 宋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离婚对他的打击,竟真的如此毁灭性。 这又是何必? 他之前明明可以对她做到极尽冷漠,又为何会…… 她不懂,也无法完全理解这种迟来的、近乎自毁的“深情”。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霍老太太慈祥却苍老的面容。 她是世上少有的给予她温暖和关怀的人。 如果老太太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变成这般模样,该有多心痛、多担忧? 这个念头,动摇了宋晚的心。 她握紧手机,起身再次走到走廊。 第268章 他的心病是你(三) 这一次,她没有太多犹豫,翻出了那个早已被她设置为免打扰的号码。 海城,市中心医院顶级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不散的颓靡气息。 霍斯年半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 他配合着治疗、检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机器,所有的动作都透着一种冰冷的麻木。 心已经死了,这副躯壳是完好还是残破,他无所谓。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霍总,有电话。” 周特助轻声提醒。 “挂掉。” 霍斯年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干涩嘶哑的音节,眼神未曾移动分毫。 周特助瞥了一眼屏幕,眼睛猛地睁大,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霍、霍总!是宋晚小姐打来的!” 霍斯年空洞的眼神骤然一颤。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几乎令他心脏骤停的名字,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霍总……还、还挂吗?” 周特助举着嗡嗡作响的手机,小心翼翼的询问。 霍斯年心绪很复杂。 强烈的自尊心带着尖锐的刺痛疯狂叫嚣。 挂掉!不能接!不能让她听到你这副半死不活、连声音都破碎不堪的鬼样子!不能让她看到你的狼狈与不堪!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卑微、更炽热、几乎源于本能的渴望,却如野火般焚烧着他的理智。 接!快接!这是她的电话!是她主动打来的!万一……万一她有什么话要说呢? 两种情绪将他撕扯,几乎窒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了两秒,三秒…… 霍斯年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最终,他还是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接。” 周特助如蒙大赦,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并迅速打开了免提。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递到霍斯年面前。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一道清晰平静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霍斯年,是我。” 第269章 没有你,生命毫无意义(一) 霍斯年接过手机。 当那道无比熟悉、却异常遥远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电流贯穿,猛地一僵。 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压抑的气音。 短暂的静默后。 他终于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和虚弱。 他想多说几个字,想问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可所有的言语都堵在胸口,化作一阵抑制不住的低咳。 电话那头的宋晚听到了咳嗽声,停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乎放轻了些许。 “你还好吗?” 这简单的问候,让霍斯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慢而钝痛地收紧。 好?他怎么可能好? 但这细微的语气变化,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微光,让他濒临枯竭的心底,竟又生出一丝可悲的希冀。 她是在关心他吗? “死不了。” 他哑声回答,带着惯有的、却在此时显得尤为脆弱的倔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想说的。 他想说“不好,一点也不好,没有你,我哪里都不会好”,可他没资格。 宋晚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微弱,却精准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陆吟联系我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理性,直接切入核心。 “照片,我也看到了。” 霍斯年心脏骤然一紧,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难堪。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一丝暴戾的烦躁涌起,却又在下一刻被更深的无力感吞噬。 他有什么资格烦躁?这一切不都是他自作自受吗? “……吓到你了?”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连做出这个表情都很费力。 “有点意外。” 宋晚没有回避,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 “处理”二字,冰冷而疏离,像一根细针,扎得霍斯年生疼。 “不然呢?”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和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宋晚,我还能怎么处理?恭喜你恢复自由之身?庆祝我终于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霍斯年。” 宋晚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听你宣泄情绪,或者重温我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霍斯年刚刚燃起的一点失控的火苗。 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两人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陆吟说,你没有求生意志。” 第269章 没有你,生命毫无意义(二) 她继续道,语调平稳而冷静。 “这很愚蠢,也很不负责任。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个人。霍氏上下那么多人指望你,还有奶奶……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她提到了奶奶。 霍斯年的眼眶瞬间酸涩发红。 是啊,他还有奶奶…… 奶奶已经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他如何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副不成器的样子? “所以呢?”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你打电话来,是替陆吟当说客,还是……可怜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自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短暂的几秒,对霍斯年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都不是。” 宋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的波动。 “我只是觉得,为一个已经结束的过去,搭上自己,甚至让关心你的人痛苦,这买卖,太不划算了。霍斯年,你以前不是最会算计得失的吗?” 她用他过去的“优点”来反问他。 霍斯年愣住了。 “我离开,是因为那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它让我不快乐,让我失去了自我。我选择开始新的生活,做我想要做的事。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 宋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霍斯年心上。 “而你的路,你的选择,不应该、也不能系在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身上。那是懦弱,不是深情。” “如果……如果我觉得,没有你,这条路走下去毫无意义呢?” 他嘶哑着声音,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绝望和执着。 “那就去找意义。” 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意义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来的。你曾经一手打造了霍氏的商业帝国,那份魄力和能力,不该浪费在自我毁灭上。好好活着,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哪怕只是为了证明,离开我,你霍斯年照样能活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烂在病床上。” 烂在病床上…… 如此直白的言语,尖锐的近乎有些残忍。 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脓疮,露出了血淋淋的、却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我……” 霍斯年张了张嘴,万千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我要说的就这些。” 宋晚似乎不打算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医生和药物能治疗你的身体,但能让你站起来的,只有你自己。别再让陆吟他们联系我了,我很忙。就这样,保重。” “晚晚!” 在她挂断的前一秒,霍斯年用尽力气喊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恐慌与哀求。 “嘟……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手机从他无力的掌心滑落,跌在雪白的被单上。 霍斯年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胸腔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被无尽的空虚和剧痛包裹。 周特助紧张地看着他,生怕这通电话带来的是更坏的结果。 许久,霍斯年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溢出。 她的话,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情。 可奇怪的是,这近乎残酷的理性,这带着刺痛的激励,却像一道强光,劈开了他沉沦多日的、混沌绝望的黑暗。 第270章 工作被排挤(一) “好好活着……哪怕只是为了证明,离开我,你霍斯年照样能活得很好。” 这句话,在他空旷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撞击着每一根麻木的神经。 他搭在床单上的手指,缓缓地、一点点地用力收紧…… 沉默在病房中持续蔓延。 周特助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霍斯年终于有了动作。 “周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清晰。 “霍总!”周特助立刻上前。 “叫医生过来。” 霍斯年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重新评估我的治疗方案。营养支持的部分,调整到最积极的方案。另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联系我的康复师,明天开始,制定恢复计划。” 周特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霍总!我马上安排!” “还有。” 霍斯年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公司……最近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 周特助愣了一下,连忙道。 “有几份比较急的,杨副总一直在请示,还有海外那个并购案的补充协议,法务部等着您的最终意见……” “拿来吧。”霍斯年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现在看不了太多,先看最紧要的。” “好,好!我这就去拿!” 周特助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他知道,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霍总,或许还没有完全回来,但至少,求死的念头,被暂时按下了。 能让他放下执念的,没有别人,只有宋晚小姐。 京市,国家科研中心。 宋晚的生活迅速被繁忙的科研工作填满。 张教授分配给她的两名研究生,除了王娟,还有一个叫李文的男生。 因为家中有事,他晚到了两天,不过人还算踏实。 她很快理清了思路,将庞大的课题分解成数个可操作的阶段性任务。 然而,现实的困难却接踵而至。 最大的障碍来自资源分配。 每个研究员都拥有自己的工作台,但申请使用共享设备的时候,陈静作为资深副研,拥有天然的优势和话语权。 宋晚的申请常常被以各种理由延后或压缩,甚至直接驳回。 这天下午,宋晚团队好不容易申请到下午4点到7点的使用时间。 这对她们观察一批转染后细胞的特定蛋白定位至关重要。 王娟提前半小时就去等候交接。 然而,到了四点二十分,陈静团队的几个学生还在里面忙碌,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王娟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敲了敲玻璃门。 第270章 工作被排挤(二) 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神色倨傲的女生抬起头,皱了皱眉,打开门,语气不耐烦。 “什么事?没看到我们正在关键阶段吗?” “学姐,不好意思。”王娟指着墙上的预约表。 “这个时段是我们团队预约的,已经超时三十多分钟了。” 那女生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预约表,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哦,这个啊。陈老师这边有个重要样本刚出结果,需要紧急补拍几张高分辨率图片,比较急。你们再等等吧。” 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王娟急了,一把抵住门。 “我们也是卡着实验节点来的,等了很久了!预约制度不就是让大家都有序使用吗?”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另一个女生从里面走过来,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 “也得看是谁用,用来做什么吧?陈老师的实验正在关键节点,数据要赶在下周汇报。你们那边……” 她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宋老师刚来,水平和能力有限,有些实验流程可能还在摸索,晚一点做,或者换个方法,也没什么影响吧?别浪费这么宝贵的机时了。” “你……你什么意思?”王娟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叫浪费?我们的实验也很重要!” “重不重要,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那女生冷笑一声。 “行了,别在这儿吵,影响我们实验。去外面等着吧,好了自然会叫你们。”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反锁了。 王娟站在紧闭的门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回到实验室,对着正在整理数据的宋晚和李文,声音都带着哭腔。 “宋晚姐!她们太欺负人了!明明是我们的时间,陈静老师的学生霸着不给,还说……还说我们水平不行,用这个也是浪费,让她们先用,我们等着!凭什么啊!公共资源凭什么她们想占就占!” 李文也皱紧了眉头,显然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排挤感到愤慨。 宋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她看着王娟通红的眼眶,心中了然。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好了,王娟,别哭了。” 宋晚的声音很温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仪器在那里,不会跑。她们要用,就让她们先用完。” “可是宋晚姐!”王娟不甘心。 “我们就这么让着她们?每次都这样,我们还怎么按时完成实验?” “正面冲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也浪费我们自己的时间和情绪。” 宋晚语气很平稳。 她不愿与陈静团队起冲突,除了忌惮她背后的陆司辰,更深层的是,她不想让推荐自己的张教授难堪,不想让自己团队的精力消耗在无谓的人际摩擦上。 “我们的目标是做出可靠的数据,推进课题,而不是在资源争夺上消耗精力。既然白天的高峰时段我们抢不过,那就换条路走。” “从今天起,我们调整节奏。需要长时间占用大型设备、或者对连续性要求极高的实验,尽量安排在晚上八点以后,或者周末。白天她们占用的时间,我们用来进行样本前处理、数据分析和文献。虽然辛苦一点,但能保证我们的实验进程不受太大干扰。” 王娟和李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但也有一丝被宋晚的坚韧和冷静所感染。 “宋老师,我们不怕辛苦!”李文率先表态。 “对!晚上就晚上,周末就周末!咱们用数据说话!” 王娟抹了把眼睛,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271章 陆司长,我好了(一) 调整策略后,宋晚团队的作息悄然改变。 夜幕降临,当大部分实验室陆续熄灯锁门,她们那一角的灯光却依旧明亮。 王娟和李文虽然年轻有干劲,但宋晚心疼学生,到了晚上十点便会催促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完成最后的收尾和数据记录。 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加上京市干燥寒冷的气候与截然不同的饮食,让她的身体很快亮起了红灯。 起初只是喉咙干痒,接着便是持续的鼻塞和隐隐的头痛。 她只当是普通感冒,去药店买了些药,就着温水吞下,继续埋首于实验台前。 宽松的白大褂罩在她本就纤细的身上,更显得有些空荡。 这天晚上。 一个关键的抑制剂筛选实验需要连续观测反应终点,预计要到十一点才能出最终结果。 宋晚看着面露疲色的王娟和李文,态度坚决地让他们先回去。 空旷的实验区,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 她裹紧了白大褂,仍觉得有寒意从脚底升起,头也一阵阵发沉。 吞下两粒药片后,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是陆司辰。 他白天来这边视察,临时在这个区域的会议室开了个短会。 离开时,将一份并不紧急却颇为重要的文件遗落在了座椅上。 晚上想起,便顺路过来取。 看到其中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只当是有人离开时疏忽忘了关。 便朝这边走了来。 走近,才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在试验台前忙碌着。 他脚步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竟然还有人在。 宋晚工作很认真,对陆司辰的出现浑然未觉。 直至一份数据核对完毕,她下意识转身想取记录本,眼角余光蓦地撞入一道矗立在门口的高大暗影,她登时被吓了一跳。 “啊!” 惊悸的低呼脱口而出。 持续低烧带来的眩晕,在此刻被恐惧放大,她脚下猛地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侧歪倒。 慌乱中伸手想扶住实验台边缘,却不小心碰倒了台面上一个闲置的样品架。 “哐啷——!” 架子不大,但倒下时碰翻了几个玻璃小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眼看其中一个皿子就要滚落摔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它。 第271章 陆司长,我好了(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已虚扶住她失衡的手臂,稳住了她摇晃的身形。 他的动作快且准,带着一种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利落。 “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很近。 宋晚惊魂未定,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清冽又略带冷感的气息。 她猛地后退半步,仓促拉开距离,垂下眼帘,低声道:“陆司长。” 声音因为感冒和受惊,比平时更哑一些。 陆司辰将接住的器皿放回台面。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明显缺乏血色的脸,以及方才慌乱中从椅边滑落的那板白色药片。 视线在她过于空荡的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的身躯,单薄得近乎脆弱。 “这么晚还在工作?” 他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例行询问。 “有一个连续性观测实验,刚结束数据采集,在等最后一批结果。” 宋晚避开他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简明扼要地回答。 陆司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转向还在运行的仪器屏幕。 “张教授知道你们这个时间还在实验室吗?” 这个问题让宋晚心头一紧。 她不确定他是否意有所指,还是单纯出于安全或管理层面的询问。 “实验计划是提前报备过的。学生们已经先回去了,我做完收尾就走。” 她谨慎地回答。 “嗯。” 陆司辰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宋副研,科研是场持久战,不是百米冲刺。保障研究员的身心健康,是项目得以稳健推进的基础。”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这里不是血汗工厂,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研究员因过度劳累影响健康,甚至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消息。这对个人、对项目,都是损失。” 他的话,冷静、客观,完全是从项目管理和领导责任的角度出发,挑不出任何错处,也听不出丝毫个人关切。 但恰恰是这种绝对的公事公办,让宋晚感受到了一种更大的压力。 “谢谢陆司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宋晚低声应道。 除了这句,她不知还能说什么。 第271章 陆司长,我好了(三) 难道要解释说是因为白天抢不到设备? 她说不出口。 陆司辰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还在运行的设备。 “还要多久?” 宋晚看了下时间。 “大概……十几分钟。” 陆司辰沉默了几秒。 这十几分钟的等待,在空旷寂静的深夜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但他没有。 “我等你结束。” 他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走向旁边一张空闲的实验椅,坐了下来。 他甚至拿出手机,似乎开始处理信息,完全是一副“顺便等一等”的自然姿态。 宋晚愣住了。 陆司辰等她?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也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紧张。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忙你的。” 陆司辰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宋晚只好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实验数据上。 然而,身后不远处坐着的那位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让她根本无法忽略。 她能感觉到那无形中弥散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沉稳,内敛,却无处不在。 实验室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了几分。 她盯着屏幕,努力集中精神检查数据曲线,但感冒带来的昏沉感和身后的压力让她效率低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运行结束。 宋晚立刻起身,开始熟练地保存数据、备份文件、关闭仪器电源、整理实验台面。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即便身体不适,那份严谨和专注已经刻入了本能。 陆司辰在她开始收拾时便收起了手机,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 看着她微微蹙眉检查数据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头晕而稍微放缓却依旧坚持的动作,看着她将台面上一切归位,连用过的笔都放回笔筒特定的位置。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与此刻虚弱身体不太相称的、倔强的专业感。 整个过程,两人再无交流。 直到宋晚关掉最后一盏辅助灯,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包,转向他。 “陆司长,我好了。” 第272章 怎么瘦了这么多(一) “嗯。” 陆司辰站起身,率先朝门外走去。 宋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深夜的走廊,空旷得近乎萧瑟。 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 来到电梯间,陆司辰按下下行键。 电梯很快到来,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陆司辰走了进去,转身,目光自然落在门外的宋晚身上。 宋晚迟疑了一瞬,迈步走进,自觉站在了电梯的另一侧,尽量拉开距离。 金属门无声闭合,将两人封入这狭小的空间。 明亮的顶灯下,一切无所遁形。 宋晚能清晰地闻到那缕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高级织物的洁净味道。 她垂眸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背脊挺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太过强烈,身高带来的压迫,久居上位形成的气场,还有他与陈静之间被众人默认的亲密关系…… 种种因素叠加,让她在这密闭空间里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感,甚至比刚才在实验室更加紧张。 陆司辰的目光落在不断减少的楼层数字上,侧脸的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似乎并未在意身旁人的紧绷,只是在电梯即将到达一楼时,忽然开口。 “如果实验安排存在困难,可以形成书面说明,通过张教授提交上来。合理的资源需求,项目组会协调解决。” 他的话依然不带任何个人色彩,严格遵循着程序和层级。 但在这个深夜,在她刚刚遭遇了资源挤兑、并且被他撞见抱病加班之后,这句话的含义,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宋晚心头一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依旧看着前方,神色平静无波。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泛泛而谈。 如果这个时间提出问题……倒像是在给他未婚妻告状。 “谢谢陆司长,目前……还可以应对。” 她谨慎地回答,不愿显得像是在诉苦或抱怨。 陆司辰没再说话。 “叮”一声,一楼到了。 门打开,深夜的寒意扑面而来。 陆司辰长腿一迈,率先而出,宋晚暗暗舒气,紧随其后。 到了大楼门口,外面是浓重的夜色和清冷的路灯。 “早点回去休息。” 陆司辰停下脚步,侧头对她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如常。 “陆司长再见。” 第272章 怎么瘦了这么多(二) 宋晚礼貌地道别,看着他走向停在楼前阴影处的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下车等候,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司辰弯腰上车,没有再看她这边。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宋晚站在台阶上,看着尾灯消失的方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才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 夜风很冷,吹在发烫的额头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而车内,陆司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脑海中,短暂掠过实验室里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强撑清醒的眼睛,还有那板感冒药。 效率不俗,韧性惊人。 但……过于拼命了。 张教授这次找来的人,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水平如何。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二点了。 宋晚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喉咙也更加干痛。 她倒了杯热水,正要喝,忽然注意到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 是容谦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几小时前。 点开,雪球毛茸茸的大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它正努力嗅着镜头,圆溜溜的红眼睛湿漉漉的。 看着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模样,宋晚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被治愈了。 她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雪球好像圆润了些,辛苦你了,容律师。】 消息几乎是秒回。 【还没休息?】 宋晚看了眼时间,已近凌晨。 她回:【刚回宿舍。今天实验收尾晚了点。】 容谦:【最近似乎越来越晚,项目推进不顺利?】 他的敏锐,一如既往。 宋晚不想让他担心,避重就轻道。 【还好,刚接手,需要理顺的地方比较多。】 从她日益延迟的回复和简短的字句里,容谦已然拼凑出她此刻的状态。 忙碌、疲惫,或许还有些不便言说的压力。 他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 【雪球今晚格外黏人,大概是想你了。想看看它么?】 第272章 怎么瘦了这么多(三) 这个提议难以拒绝。 宋晚犹豫一瞬,还是回了个:【好。】 视频邀请很快响起。 她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碎发,又下意识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这才按下接通。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雪球。 小家伙正安稳地蜷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一角,身后是暖黄台灯光晕笼罩下的满壁书架,以及容谦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半个身影。 他显然还在书房处理工作,却将雪球带在身边,让它趴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镜头里的雪球毛发蓬松洁净,眼神安稳,显然被照顾得极好。 “雪球,”宋晚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隔着屏幕唤它。 “有没有乖乖的?” 雪球似乎听出了熟悉的声音,耳朵动了动,小巧的鼻尖凑近镜头好奇地嗅探。 然而,比雪球反应更快的,是容谦。 几乎在视频接通的瞬间,他镜片后的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屏幕那端的她,似乎比离开海城时清瘦了许多。 本就小巧的脸颊线条更清晰了,下巴尖了些许,这使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愈发大而分明,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倦色。 而她开口时那无法掩饰的鼻音与沙哑,更是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容谦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泛起一丝心疼。 “京市的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怎么瘦了这么多?” 宋晚下意识想否认。 可刚一开口,喉咙的干痒就引发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 她连忙偏过头,掩住口鼻,咳得眼尾都泛起了细微的红。 “咳咳……没事。” 待咳喘稍平,她努力稳住声音。 “就是这边气候有些干燥,嗓子有点不舒服。喝点水就好。” 容谦看着她强忍不适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的拧起。 “北方的秋冬是这样,空气干冷,对呼吸道的刺激大。你刚去,不适应也正常。身边备着润喉的东西吗?” “有的,喝了水。” 宋晚简短地回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光是喝水可能不够。” 容谦的视线掠过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声音放缓了些。 “你刚才咳嗽的声音,听着不太像单纯的干燥。如果是着凉引发了炎症,拖久了会难受。明天请假,去医院看看。你一个人在那儿,自己要多在意些。” 宋晚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细致与迂回的关切,心中微暖。 但想到明日排满的实验安排,还是轻轻摇头。 “真的没事,容律师,你别担心。” 第273章 别让我担心(一) “我已经吃过药了。” 见宋晚坚持,容谦不再多劝,只在电话里温声嘱咐她早些休息。 电话挂断,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屏幕里她强撑的倦容与压抑的咳嗽,挥之不去。 他太了解她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若不是难受得厉害,绝不会泄露半分脆弱。 京市与海城,气候、饮食都截然不同。 她孤身一人,扎进高压的科研环境,病了,怕也只是默默硬扛。 想到这里,容谦心中已有了决断。 有些关切,隔着冰冷的屏幕与千山万水,终究太过苍白无力。 翌日上午,京市。 宋晚的状态比昨天还要糟糕。 低烧未退,头重脚轻,喉咙的肿痛加剧,吞咽都有些困难。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开完组会,面色平静地汇报进展。 散会后,她婉拒了王娟一起去食堂的邀请,只想回宿舍躺一会儿。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阵凛冽的寒风猛地呛入肺管。 刺激得她弓下身,掩住口剧烈地呛咳起来,单薄的身子咳得不住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看来,某位小朋友昨晚在电话里撒了谎。” 宋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逆着午后的阳光,容谦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风尘仆仆,却依旧从容沉静。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稳稳地落在她写满惊愕的脸上,其中深藏的担忧远多于责备。 “容……容律师?” 宋晚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出差,顺路。” 他言简意赅,上前两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资料袋。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手背,温度灼人。 他眉头微蹙。 “烧得这么厉害。先上去,这里风大。” 直到走进宿舍,坐在椅子上,看着容谦熟练地打开保温食盒,将冒着热气的菜肴一一摆在她面前时,宋晚还有些回不过神。 那熟悉的、属于海城家常菜的清淡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瞬间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最近瘦了不少,是不是这边的饭菜不合胃口。” 容谦将勺子塞进她手里。 “先喝点热粥,暖暖胃。” 宋晚握着勺子,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和家乡味道的饭菜,再看向对面这个跨越千里忽然出现的男人。 或许,生病真的会让人意志薄弱。 又或许,只有在足够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卸下所有强撑的伪装。 面对容谦的关心,她竟猝不及防地鼻尖一酸。 她慌忙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软黏稠的米粥滑过灼痛的喉咙,是记忆里海城那家老字号的滋味。 他竟然连这样细微的喜好都记得。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微哽,带着浓重的鼻音。 第273章 别让我担心(二) “先吃饭。” 容谦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她用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待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将一杯温水与一支电子体温计推过去。 “量一下体温。” 宋晚意外地乖顺,接过体温计。 片刻后,屏幕显示:38.9℃。 容谦看着那个数字,眼神沉了沉,语气却依旧温和平稳。 “穿厚点,我们走,带你去医院。” 这一次,宋晚没再拒绝。 去医院的路上,宋晚裹着容谦带来的厚围巾,靠在副驾驶座上。 高烧带来的昏沉感阵阵袭来,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陷入半睡半醒的混沌之中。 容谦将车开得极稳,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向她不安稳的睡颜,目光复杂。 抵达医院时,他轻轻唤醒她。 见她眼神迷蒙,脚步虚浮,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 宋晚怔了一下,竟没有挣开。 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和沉稳的力量,奇异地驱散了些许不安,让她凭空生出了几分依赖感。 医院流程繁琐。 挂号、问诊、检查、抽血、等待结果…… 容谦全程处理得井井有条。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重感冒引发急性支气管炎,需按时服药,充分休息。 取完药回到车上,天色已经不早。 容谦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看向闭目靠在椅背上的宋晚。 “宋晚。”他连名带姓的叫她,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知道你重视工作,想证明自己,这没有错。但证明的方式,不该是透支健康。” 他支持她的一切选择,追逐理想,远走他乡。 可亲眼看到她这样近乎自我苛待地硬撑,他无法不心疼。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沉静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偶尔示弱,停下来好好休息,这不代表你不够强大。明白吗?” 宋晚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睁眼,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这句话,比任何药都更能触动她心底紧绷的那根弦。 送她回到宿舍楼下,车子停稳。 宋晚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容律师。” “不麻烦。” 他不太喜欢她这样客气的疏离。 下了车,他目光在她泛红的鼻尖和憔悴的眉眼间停留片刻,忽然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 “药按时吃,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响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别让我担心。” “我在这边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会停留两天。有任何事,随时打给我。”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并不突兀。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一个临时避风港,接纳了她所有的脆弱与疲惫。 或许真是高烧模糊了理智。 宋晚在短暂的僵硬后,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带着清冽气息的大衣前襟。 她这微小的、主动的回应,让容谦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第274章 两幅面孔(一)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喜悦和暖流,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等待了这么久,守候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给予他如此清晰的回应。 拥抱并没有持续很久。 宋晚仿佛被这短暂的失控惊醒,很快松开了手。 容谦心底掠过一丝不舍,但手臂已从容收回。 他顺势抬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安抚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 “乖,上去吧,记得按时吃药。”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克制着翻涌的情愫。 宋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容谦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 与此同时,宿舍区外的路口。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 后座车窗半降,陆司辰刚结束这边的巡查,正准备离开。 他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宿舍楼前那幅画面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是宋晚。 她正被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男人拥在怀中。 她纤细的手臂回搂着对方,带着些小女人的依赖与柔软。 这近乎撒娇的姿态,与昨夜实验室里那个面色苍白、却独自硬扛的形象判若两人。 甚至可以说反差强烈。 而那男人垂眸看她的眼神,专注,沉静,透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庇护与宠溺。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景象与声响彻底隔绝。 车内光线昏暗,陆司辰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清晰冷硬,神色是一贯的疏淡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唯有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地叩击了一下。 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宋晚的两幅面孔。 呵。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浅。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无半分暖意。 昨夜才在他面前表现出“带病坚守”的敬业,转头就能娇气地把男朋友叫来身边温存安慰。 示弱与逞强,拿捏得倒是熟练。 连他都差点被骗。 第274章 两幅面孔(二) 怪不得张教授那般极力举荐,恐怕也是被她拼命的表象给糊弄住了。 老人家终归是眼神不太好。 但他不是张教授。 他要的,是真正有实力的研究员。 不是她做做表面功夫、演演苦情戏,就能让她留在这里镀金。 “小陈。” 陆司辰并未睁眼,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清晰而冷淡。 “联系园区安保部门,从明天起,所有访客进入科研核心区及附属生活区,必须提前报备、核实身份、严格登记,明确记录被访人、事由及预计停留时间。非必要的私人探访,尤其是非公务关系的长时间逗留,原则上不予放行。” 他略作停顿,语气平直地补充。 “这里是国家级科研重地,不是谈情说爱、消磨闲暇的场所。纪律是底线。” “是,陆司长。” 前排秘书迅速应下,笔尖快速记录。 “另外。” 陆司辰缓缓睁开眼,语气公事公办。 “通知张教授,鉴于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从下周开始,每周五下午增设一次全员工作进度汇报会。我会亲自到场。项目进度、实验瓶颈、个人贡献,必须清晰量化。”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科研经费和资源宝贵,容不得半点浪费在效率低下或能力不足的人身上。对于明显跟不上团队节奏、缺乏相应贡献的成员,无论背景如何,评估后该清退的及时清退。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更不需要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明白。我会尽快与张教授那沟通,落实您的指示。” 陆司辰不再言语,重新阖上眼帘。 然而,宿舍楼下那一幕,却如同被定格,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娇柔依赖,与带病硬撑的坚韧,哪一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在绝对的实力标准和严格的规则审视之下,那些小心思、小把戏,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被张教授寄予厚望的“人才”,在剥去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表象之后,究竟剩下几分真材实料。 接下来的几天,容谦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宋晚,督促她按时吃药。 他甚至联系上京市一家口味相对正宗的海城菜馆,每日将饭菜送到她宿舍。 在容谦细致入微的关心和监督下,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压榨自己,而是合理规划时间,保证休息。 很快,她的身体便恢复了健康。 转眼便是周五下午,项目组第一次全员周进度汇报会。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有种无形的压力。 陆司辰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深色封皮的笔记本,神色是一贯的疏淡,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研究员。 第274章 两幅面孔(三) 张教授坐在他左手边,眉头微锁。 显然对这次陆司辰亲自坐镇、规格陡然拔高的汇报感到些许压力。 各团队依序汇报。 轮到陈静时,她准备充分,数据详实,更在言语间将自己团队的勤奋与不易刻画得淋漓尽致。 陆司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面上看不出喜怒。 很快便到了宋晚。 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其中一道平静却极具存在感,来自主位。 她站起身,走到台前。 病后初愈的脸庞仍有些清瘦。 她穿着合体的浅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亮的眼眸。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漂亮。 她的汇报简洁、客观,没有任何修饰与渲染。 如实陈述了本周完成的两项前期验证工作,也坦然说出了原计划中的关键步骤因故延迟,导致整体进度确实落后于预定节点。 “所以。” 在她话音落下后的短暂寂静里,陆司辰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更加安静。 “按目前进度,你负责的子课题,与原定计划偏差超过20%。你认为,主要瓶颈在哪里?” 宋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主要瓶颈在于对关键设备连续机时的需求与实际情况存在缺口,影响了实验的连贯性和效率。” “哦?” 陆司辰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我记得,上次会议已经明确要求课题组内部,乃至跨组协调资源。张教授,这个问题没有落实吗?” 张教授刚要开口,宋晚却接过了话头。 “陆司长,协调工作一直在进行。只是核心设备资源紧张是客观事实,各团队都有紧要需求。我们正在积极调整实验方案,尝试用分步实验结合模拟计算来弥补。” 她将问题归结于客观限制和自身的技术调整,没有提及任何团队或个人。 “调整需要时间,而项目周期是固定的。” 陆司辰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话语却如出鞘的薄刃。 “宋副研究员,你的团队,现在已经拖了后腿。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我会考虑这究竟是外部困难,还是你个人能力无法胜任的问题。” 这句话,冷静而苛刻,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甚至将“拖后腿”、“能力不足”的标签钉在了她身上。 第275章 主动请退(一)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冻结。 坐在下面的王娟又气又急,忍不住举起了手,想解释一下原因。 “陆司长,其实我们进度慢还有原因……” “王娟。” 宋晚及时出声,打断了她。 她随即转向陆司辰,微微颔首。 “抱歉,陆司长。进度滞后,责任完全在我。我向您保证,如果下周汇报时,我们团队的进展仍然无法达到预期,我会主动向张教授和项目组提交申请,退出这个课题。” 主动请退。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在这个顶尖平台上,“退出”二字重若千钧,几乎意味着自断前路。 陆司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 他没再追问,只淡淡道:“希望你能兑现承诺。散会。”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离去。 低语声中夹杂着各种复杂的目光,甚至有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坐等她被打脸。 宋晚面色如常整理好资料,和王娟一起走出会议室。 到了相对僻静的走廊转角,王娟再也憋不住,一把拉住宋晚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宋晚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啊?” “明明就是因为陈静学姐她们总是变着法子占着设备,我们白天根本排不上队!只能等晚上、甚至半夜去抢那一点机时!你又生了那么重的病,高烧快四十度还差点晕倒在实验室里!进度慢……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错!” 宋晚停下脚步,转过身,安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因不平而情绪激动的女孩。 “王娟,说这些,没有意义。” 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在结果面前,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是借口。事实就是,我们目前的进展是最慢的。把原因归咎于资源被挤占或生病,并不能让数据凭空产生,也不能让延误的进度自动追回。” 她略微停顿,声音低了几分。 “更何况,陈副研究员与陆司长关系匪浅。如果你当众把事情挑明,不仅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也可能……会影响你今后的发展。” 王娟愣了一下。 关于陈静和陆司辰之间的传闻,她确实听到不少。 此刻她才恍然明白,宋晚刚才的制止,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团队表面上的体面。 更深一层,是在保护她。 避免她因一时意气而卷入更高层级的人际纠葛,断送自己的前程。 见王娟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宋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 “抱歉,是我这个组长没做好,让你们跟着受质疑。” “宋晚姐,我不是怪你,我是心疼你!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背后付出了多少……” 王娟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好了,”宋晚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重新变得干脆。 “不说这些了。明后天周末,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落下的进度抢回来一些。” 两人正准备离开,旁边男洗手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陆司辰拿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灰色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水渍,缓步而出。 显然,走廊里这段并未刻意压低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第275章 主动请退(二)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 王娟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噤声,脸色煞白。 宋晚也怔了一瞬,但随即,面上便恢复了平静。 她转向陆司辰的方向,礼节性地微微颔首,声音疏淡而客气。 “陆司长。” 陆司辰擦拭手指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目光落在宋晚脸上。 她那双漂亮眼眸里,澄澈见底,没有半分慌乱和躲闪,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陆司辰大学时曾选修过心理学。 这些年在权力场中行走,身居高位,更是练就了通过细微表情、语气和肢体语言洞察人心的能力。 此刻,他看得分明。 王娟那未加掩饰的惊慌和委屈是真的,宋晚语气里那份不欲多言的淡然也是真的。 她们刚才说的话,恐怕…… 也是真的。 她深夜独自留在实验室,不是故作姿态的“表演”,而是她的团队在白天根本无法获得必要设备的使用权。 她那天苍白如纸、近乎虚脱的病容,也并非刻意示弱博取同情,而是真的被高烧和疲惫逼到了晕厥的边缘。 而更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微妙涟漪的,是她选择沉默的理由。 在他问起她是否有困难需要协调时,她避而不答。 在刚才会议上,她明明有机会让王娟说出部分实情,却果断制止。 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因为她担心会因此得罪陈静。 甚至…… 担心他陆司辰会为了维护与陈静的关系,而有所偏袒,乃至迁怒? 是,陆家与陈家是世交,他与陈静自幼相识。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枉顾原则,滥用职权去包庇谁,或是毫无缘由地去打压谁。 他承认,自己先前的判断,有些武断和浅薄。 而她,显然也对他产生了一种先入为主的误解。 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对称感,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陆司辰没有立刻回应宋晚的招呼,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王娟,只是将手帕缓缓收起,目光在宋晚沉静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比方才在会议室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少了几分冰冷的审视。 最终,他也只是近乎矜持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便迈开步伐,从她们身边径直走过。 背影挺拔如松,步履从容依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娟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一只手颤抖地抚上心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陆司长的气场也太强大了,他刚才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呼吸都快停了。” 紧接着,更大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一把抓住宋晚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慌乱。 “宋晚姐,他……他是不是全都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陈静学姐抢占资源的话……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 第276章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一) 宋晚的目光从陆司辰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王娟写满不安的脸上。 她轻轻拍了拍王娟紧抓着自己的手,示意她放松。 “应该不会。” 宋晚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经过思虑的淡然。 “我们说的,是事实,不是凭空捏造。而且,我们只是在私下场合,谈及工作中遇到的客观困难,并非在大庭广众之下刻意指控,意图让谁难堪。” “陆司长能坐到现在的位置,想必不是凭个人好恶和小心眼行事。只要我们所言属实,即便他听到了,最多也只是了解实际情况。想来,应该不至于因为听到几句真话,就动怒或针对谁。” 这番话,既是安抚王娟,也是宋晚对陆司辰性格的初步判断。 他严厉,甚至苛刻,但那份威严似乎更多建立在对责任和效率的追求上。 王娟听了,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那……宋晚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完,再商量周末怎么安排。” 宋晚转身,率先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楼下,黑色轿车内,气氛安静。 秘书从前排侧身,恭敬询问:“陆司,回部里还是直接回家?” 陆司辰靠在后座,车窗外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暗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那份刚结束的会议文件边缘摩挲了一下。 “联系信息中心。”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调取过去一周,核心实验区所有大型共享设备的详细预约记录和实际使用详情。” “是。” 秘书立刻领命,拿起电话低声安排。 不到十分钟,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详细报告便送到了陆司辰手中。 他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段和课题组编号。 数据不会说谎。 报表上清晰显示,在某些关键设备的高峰使用时段,陈静团队的实际占用时长和频率,显著高于宋晚团队。 宋晚团队的预约记录旁,常常跟着“预约未生效”、“时段被调整”之类的备注。 陆司辰的目光在其中几处被标红的地方停留。 那是宋晚团队预约成功,却被临时协调给他人的记录。 他的眸色沉了沉。 果然,走廊里听到的低声抱怨,并非空穴来风。 第276章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二) 连最基本的实验设备使用时间都无法保障,又何谈产出预期的数据与进度? 他正准备合上报告,吩咐下一步行程,车窗被轻轻叩响。 陈静不知何时站在车外。 “司辰哥!”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米白色的大衣衬得她气质出众。 陆司辰降下车窗。 陈静眼眸亮晶晶地望进来,语气自然,带着世家妹妹的熟稔。 “我刚忙完,正要回去。陆伯母刚才打电话,说晚上家里准备了便饭,让我一定过去。我想着,不如搭你的车一起?” 话音未落,她已经十分自然地拉开了另一侧后车门,带着一缕清雅的香水气息坐了进来,位置紧挨着陆司辰。 陆司辰神色未动,只是将手中那份报告不露痕迹地合拢,放到身侧。 “我晚上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赶不上家里的晚饭。”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司机先送你过去。替我向母亲致歉,我会晚些回去。” 陈静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瞬。 “什么事这么要紧?连吃顿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与关切。 “伯母可是特意叮嘱让我叫你一起的呢。” “工作上的事。” 陆司辰的回应简洁依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转向司机。 “先送陈小姐回陆宅。务必安全送到。” “是,陆司。” 司机立刻应声。 陆司辰随即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下了车。 陈秘书也迅速跟上,朝车内的陈静礼貌地点了点头,顺手关好了车门。 陈静独自坐在宽敞的后座,看着窗外陆司辰挺拔却疏离的背影,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他那份礼貌性的冷漠,比京市冬日的寒风,还要让她感到刺痛。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原地。 陈静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指尖的冰凉渐渐蔓延到了心里。 第276章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三) 这么多年了。 无论她如何卯足劲头,在学业上一路攀登至顶尖,在事业上奋力成为同龄人中的翘楚,甚至精心经营与陆家长辈的关系,努力成为他们眼中乖巧、优秀、门当户对的理想人选。 陆司辰对待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在他眼里,她只是世交家的妹妹,仅此而已。 那道无形的界限,他从未允许她逾越半分。 难道…… 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好,不够耀眼,不足以匹配他吗? 这个念头如同细小的冰刺,扎得她心尖微痛。 她从小拼命争取第一,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吗? 一股强烈的不甘,混着愈发强烈的好胜心涌上心头。 陆司辰这样的男人,无论家世、能力、相貌都是顶尖,正是她陈静从小到大目标里最该匹配的对象。 她看中了,就一定要得到。 无论需要耗费多少心力,用上多少手段! 设备管理中心办公室。 负责人老吴正端着保温杯,惬意的呷着热茶。 办公室门被推开,看到走进来的人时,他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险些带倒椅子。 “陆、陆司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哪敢劳您亲自过来…………” 陆司辰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平静的扫过墙上贴着的设备使用规定。 身后的陈秘书适时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压力。 “吴主任,陆司长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实地了解一下近期核心设备的使用管理情况。尤其是预约制度的执行,是否完全做到了公平、公正、透明?” 老吴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瞬间冒出细汗。 他当然知道最近某些团队之间有些资源拉扯。 他之所以对陈静团队时常超时占用、临时插队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稍稍行个方便,无非是两点考量。 一来,是陈静背景硬,又与陆司长家是世交,讨好她总没坏处。 二来,那个宋晚据说是破格引进,学历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挂,看起来没什么根基,压一压似乎也无伤大雅。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点不上台面的心思和操作,竟然直接捅到了陆司长本人面前! 还引来了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莅临检查! “公、公正!绝对公正!” 老吴忙不迭地保证,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我们都是严格、严格按照系统预约排队来的,每一步都有记录可查,绝对不敢乱来……” 第277章 相信你的能力(一) “记录我看了。” 陆司辰打断他,目光如炬。 “系统记录显示,某些课题组的预约与实际使用情况严重不符,频繁超时、挤占他人预约时段的现象并非孤例。” “这不仅打乱了其他团队的正常科研节奏,更损害了项目整体的推进效率和最基本的公平原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 “我不管使用者是谁,有什么背景。在这里,只有项目和规则。从今天起,所有设备使用,必须严格依规。预约后超时未释放,系统自动记录并扣减该团队后续预约优先级。人为干预、偏袒塞责的情况,一旦查实,严肃处理。” 老吴听得后背衣衫几乎被冷汗浸湿,连连躬身点头。 “是是是!陆司长您放心!我们一定立刻整改,严格执行规定!保证对所有课题组一视同仁!之前……之前如果我们工作中有任何疏忽不到位的地方,我们深刻检讨,马上纠正!” 陆司辰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留下老吴一个人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陈静不是和陆司长关系匪浅吗? 他之前行方便,多半也是想间接讨好陆司长。 可如今看来,陆司长非但不领情,反而为了那个看似没什么背景的宋晚,亲自来敲打他,态度如此明确而强硬! 这风向……变得实在太快,太出乎意料了。 看来,以后这设备管理,再也不能看人下菜碟了。 张教授那边,没用多久便弄清了宋晚团队进度滞后的原因。 隔天上午,他将宋晚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张教授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们前阵子遇到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设备使用的问题,我已经跟相关方面协调过,后续会严格按照预约制度执行,类似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 宋晚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低声开口道。 “谢谢老师。” 张教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得意门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责备与心疼。 “你这孩子,遇到这种明摆着的刁难,怎么一个字也不跟我提?” 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她来京市报到第一天起,他就郑重叮嘱过,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他说。 可她倒好,生生把所有东西都闷在心里,独自扛到了现在。 “抱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宋晚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清晰的歉意。 她何尝不知道张教授的好意。 可她更清楚他的忙碌。 身为这个国家级项目的牵头人,同时还是海城医科大学的王牌教授。 他每周都得在海城与京市之间往返奔波,在这里的时间本就宝贵。 她不想因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资源争夺去打扰他,更不愿落人口实,让那些本就对她破格引进心存不满的人,背后嚼舌根,损了老师一辈子的清誉。 张教授看着她,目光深邃。 第277章 相信你的能力(二) 自己学生那点顾虑和傲骨,他岂会看不明白? 这孩子,宁愿自己吃亏受累,也把别人的名声和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没再追问过去,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到正轨。 “不要有思想负担,陆司长那个人,对事不对人。他对项目要求一向严格,眼里只有效率和结果。但这也未必是坏事。” “记住,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是我亲自看中、力排众议邀请来的。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更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潜力。” 听到这番话,宋晚抿紧了嘴唇,鼻腔涌起一阵细微的酸涩,又被她强行压下。 自从来到这个全新的环境,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她。 只有张教授毫无保留的相信她。 她迎上老师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 “谢谢老师。是我没做好,让您为难了。”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张教授摆摆手。 “当务之急,是把落后的进度抢回来。你团队现在人手够吗?如果紧张,我可以从其他课题组借调一名博士生过去帮你,哪怕只是打.打下手,处理些基础工作,也能分担一些压力。” 宋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 “谢谢老师,暂时不用。王娟和李文虽然年轻,但都非常努力,也熟悉现在的实验体系。临时加人,还需要磨合,反而可能影响效率。”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请您放心,也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赶上进度,绝不会再拖项目的后腿,更不会……给您老丢脸。” 张教授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强和不肯轻易求助的骄傲,又是欣慰,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骨子里要强到了极点。 即便受了委屈,遭遇了不公,也宁愿自己咬牙消化,默默承担,不想给旁人、尤其是给他这个老师增添一丝麻烦。 正是这份心性,让她能沉下心来做出扎实的工作,但也让她独自承受了太多。 “好。” “你放手去做。需要任何课题组内部的资源支持,直接跟我提。遇到技术难题,随时来找我讨论。” 张教授的语气斩钉截铁。 “老师相信,以你的品行和能力,假以时日,必定能在这个领域大有作为。眼前的困难,只是磨刀石。” “我明白,老师。” 宋晚面向张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张教授办公室出来,宋晚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王娟和李文开了个小会,三人很快投入到了争分夺秒的工作中。 新的一周伊始,变化悄然发生。 当王娟像往常一样,带着几分忐忑去预约本周的核心设备机时,她惊讶地发现,流程异常顺利。 黄金时段竟然真的按照排队顺序,分配到了她们课题组的名下。 她反复确认了几遍,才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跑着回到实验室。 “宋晚姐!批了!我们的预约全都通过了!时间段还给得挺不错!” 王娟脸上是连日来罕见的明亮笑容,声音里满是雀跃。 “太好了!以后我们终于不用总是等到半夜三更才能摸到机器了!” 第278章 新增海城窗口(一) 宋晚正在核对一组数据,闻言抬起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她自然地以为,这是张教授出面协调的结果。 却全然不知,这背后,除了张教授,还有一道来自更高处的指令。 这天下午,共享实验室外。 宋晚带着团队提前十分钟到达,准备进行设备交接。 不巧,上一个使用时段正是陈静团队。 透过玻璃门,能清晰看见里面几个学生仍在操作台前忙碌,仪器屏幕闪烁,丝毫没有结束整理的迹象。 王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低声道:“他们不会又……” 宋晚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墙上电子屏显示的预约时间。 属于她们团队的时段,已经开始。 她没有犹豫,上前两步,轻轻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陈静团队的一名研究生。 对方见到宋晚,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耐烦,语气敷衍。 “稍等一下啊,我们还有个收尾,马上就好。”说着就要关门。 “同学。”宋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 她抬手指了指门口的电子屏。 “按照系统预约,现在这个时段的使用权属于我们。如果你们确有未完成的紧急操作,我可以等待五分钟。但按照管理规定,需要先完成使用权的正式交接和记录。” 那研究生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宋晚会如此直接地提出交接。 在过去,她们只需含糊地拖上一阵,对方要么忍气吞声等着,要么自行放弃,最终总是不了了之。 就在这时,旁边设备管理室的门开了,负责人老吴闻声走了出来。 他一副公事公办地口吻。 “该设备预约时段已更替,请上一使用团队尽快结束操作,退出实验室,进行规范交接。超时将按规定记录,影响后续预约。” 那研究生被他这副一反常态的铁面无私给镇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又狼狈地嘟囔着。 “知道了知道了,催这么急干什么……” 她不情不愿地转身,招呼同伴赶紧收拾。 很快,实验室里便传来刻意压低声音的讥讽。 “哟,今儿可真是稀奇了。他们组居然也能排到这个点?挺神通广大啊。” 另一个声音随即附和,语气更加尖酸刻薄。 “那可不,人家可是张教授眼前的红人,嫡系门生。之前进度拉胯成那样,转头就能拿到好时段,谁知道背后使了什么劲,跟老师哭诉了多久。” “哎,抢到了好时段又怎么样?有些团队啊,天生底子薄,就算把最好的设备摆面前,也是浪费资源,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王娟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握紧,胸膛剧烈起伏。 宋晚却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径直拿着门禁卡进去,打开仪器旁的控制电脑,开始熟练地输入自己的实验参数和样本信息。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陈静微微蹙眉,对自己那两个学生轻斥道。 “行了,工作时间,少说些没用的闲话。预约系统怎么安排,就怎么执行,做好你们自己的事。” 她的呵斥并不严厉,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待几个学生悻悻地抱着东西鱼贯而出,陈静才缓步走到门口,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宋老师,现在资源协调顺畅了,你们可要抓紧时间,把进度提上来。” 她的语气听起来客气周到,却隐隐透着锋芒。 “我们组后续好几个关键的验证实验,可都指望着你们这边能尽快给出可靠数据。千万别再出现之前那种延误了。耽误了你们自己组是小事,若是影响了项目整体的关键节点,这责任可不轻。” 宋晚迎上陈静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第278章 新增海城窗口(二) “陈老师提醒的是,我们会尽力。” 这句平淡的回应之后,宋晚便不再多言,转身投入工作。 有了稳定的设备使用时间,宋晚团队的效率明显提升。 她本人对实验节奏的精准把控、对数据异常的敏锐直觉,以及那份近乎忘我的勤奋,很快带动了整个小组的士气。 王娟和李文也在高压下飞速成长,执行力极强。 某天中午。 王娟和李文结伴去食堂解决午餐。 宋晚以手头还有一组数据需要紧急处理为由留了下来。 她确实需要赶进度,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吃不惯京市的菜饭。 口味浓烈的京市菜系,她的肠胃始终难以适应,总是勉强吃几口便兴致缺缺。 几乎掐着饭点,一份包装精良的外送餐食准时送达楼下。 是容谦在京市寻得的一家海城私房菜馆,为她预订的调理餐,已经持续送了一个礼拜。 宋晚下楼签收,提着还冒着温热气息的食盒转身,准备返回实验室。 就在她走向电梯厅的转角,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恰好从另一侧的专用通道走出来。 黑色西装挺括,步伐沉稳,正是陆司辰。 两人在空旷明亮的大厅里迎面遇上。 宋晚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朝陆司辰的方向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陆司长。” 陆司辰闻声抬眼,目光扫过她,自然也落在了她手中那个精致食盒上。 他的视线在印着logo的食盒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下步伐未停。 宋晚也没再多言,径直朝电梯走去。 就在她等待电梯的短暂间隙,手机在口袋中振动起来。 是容谦打来的。 “饭菜送到了吗?” 听筒里传来他温润依旧的嗓音。 “嗯,刚拿到。” 宋晚按下上行键,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声音不自觉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不过……容律师,以后真的不用再这么麻烦,特意从那么远订餐送过来了……” 电梯厅很安静,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让尚未走远的陆司辰隐约捕捉到些许字句。 “我总得学着慢慢适应这边的饮食,总能一直依赖外送……” “嗯,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雪球最近还乖吧……好,晚点我再和你视频。” 电话挂断,电梯门也恰好打开。 宋晚收起手机,走了进去。 而走廊另一端,陆司辰的脚步似乎放缓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但刚才那几句随风飘入耳中的对话,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简单的事实。 这位来自海城的宋副研究员,对京市的饮食很不适应,以至于几乎不去食堂。 他面上毫无波澜,迈步离开了大厅。 几天后。 王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跑回实验室。 “宋晚姐!你知道吗?食堂今天新开了一个窗口,专门做海城风味的菜!闻着可香了!我们中午去尝尝吧?” 第279章 大小姐去了京市(一) 宋晚愣了一下:“海城菜?食堂怎么会突然……” “听说是领导体恤大家口味多样,特意让后勤增设的!” 中午,宋晚被王娟拉进了食堂。 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新设的窗口。 不远处,陈静正和团队的几个研究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用餐。 她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新窗口。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研究生察觉到了陈静目光中的一丝探询,立刻开口道。 “静姐,我听说,这个窗口是陆司长前两天视察后勤时,特意下令让增设的。” 陆司辰亲自下令? 陈静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她状似随意的问了句。 “咱们项目组里,海城籍的同事很多吗?还是最近有海城来的领导?” “咱们大组里,海城籍的屈指可数。张教授是海城人,但他平时忙,也不常在食堂用餐……倒是那个副研究员宋晚,听说她是正儿八经的海城人。” 陈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在新窗口前排队的清秀身影,眸色瞬间沉了沉。 从她见到宋晚的第一眼起,便对她没什么好感。 这厌恶来得直接而尖锐。 首先便因为她那张过于出色的脸。 皮肤瓷白,眉眼如画,即便素颜朝天,也有种清新脱俗的美。 陈静向来对自己外貌气质颇为自信,却也不得不承认,宋晚的漂亮,是一种更难得、更高级的漂亮。 这本身就让她心生不悦。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如此年轻,资历看似平平,却能与她一样,成为副研究员。 这让从小到大都是顶尖、习惯了被瞩目与仰望的陈静,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得知她学历不高,很可能是凭张教授的关系破格引进时。 陈静心中除了厌恶,更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可现在,陆司辰竟然亲自过问,还这么快就落实增设了这个海城菜系窗口。 真的是为了张教授吗? 还是说…… 这其中,也有那么一丝一毫,是因为宋晚?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坐在对面的研究生见陈静脸色不太好,撇了撇嘴,用一种讨好与不屑的语气说道。 “静姐,您别多想。宋晚算什么呀?陆司长肯定是看在张教授的面子上才增设的这个窗口。张教授是项目负责人,又是海城籍的院士,陆司长关照一下他的家乡口味,再正常不过。宋晚不过是沾了张教授的光罢了。”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着。 “就是!她也配让陆司长费心?上次汇报会上,陆司长对她可是相当不满。说不定哪天觉得她实在不堪大用,就直接清退了。” 陈静听着手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似乎也被压下去了一些。 是啊,自己是不是有点…… 太把她当回事了? 陆司辰是什么人?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 他一向严谨、克制,公私分明到近乎冷漠。 第279章 大小姐去了京市(二) 这些年来,围绕在他身边、试图以各种方式引起他注意的女人难道还少吗? 家世显赫的,才华横溢的,容貌出众的…… 他不近女色,从来不给任何人靠近他的机会。 陆司辰…… 绝不是那种肤浅到会被一张漂亮脸蛋所吸引的男人。 想到这里,陈静心底那丝因猜测而生的细微刺痛和不安,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 此时,海城。 宋晚离开后,晚曜科技便全权交给了王叔和李伯伯共同打理。 为了隔绝过往,避免不必要的纠缠,上次与霍斯年通话结束后,她便更换了电话号码。 沈倦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与李振国接触,洽谈合作。 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这完全得益于沈氏集团的诚意,合作协议条款明显向晚曜科技倾斜。 沈倦本想借着合作为由,创造更多与宋晚见面相处的机会。 半个月内,他往晚曜科技跑了四五趟,亲自处理一些对接细节。 然而,却始终没看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起初,他并未多想,只以为她是离婚后出去散心,调整状态。 这天下午,当他再次踏入晚曜科技,看到宋晚的办公室门依旧紧闭时。 他终于忍不住,在谈完正事后,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李总,你们宋总……最近是去度假了吗?” 李振国正在整理资料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身世不俗、气度矜贵的年轻总裁。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位沈总对大小姐有想法。 若不然,以沈氏集团的体量,何至于找他们这刚成立的小公司合作,还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以沈倦的身份,又何至于亲自过问这个项目。 这位沈总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次次前来,为的是谁,不言而喻。 平心而论,李振国对沈倦的印象不错。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位年轻的商界翘楚不仅能力出众、眼光独到,待人接物更是谦和周到,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 他甚至会以合作方的名义,时不时请公司员工喝下午茶。 公司上上下下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李振国能感觉到,他对大小姐的用心是真诚的,并非一时兴起。 想到宋晚如今远在京市孤身奋斗,李振国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让这位看起来可靠且真心的沈总知道她的去向,也并非坏事。 至少,多一个人记挂着她。 于是,李振国放下手中的文件。 “沈总,大小姐没跟您提过吗?她接受了一个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邀请,去了京市,在那边开展科研工作。” “京市?科研项目?”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确实不知道,她竟不声不响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第280章 将棋盘扩展到京市(一) 自从她离婚后,他便刻意放缓了节奏,不敢把她逼得太紧,生怕一时急切会引起她的反感和躲避。 所以才迂回地选择了商业合作这种方式,想不落痕迹地融入她的生活圈。 最后一次见面,他送她回家的时候。 她特意转过身,很郑重的和他说“再见”。 那一瞬,他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甚至自作多情地将那份郑重解读为眷恋不舍的信号。 直到此刻,结合李振国透露的信息,他才骤然惊觉。 哪里是什么依依惜别,那分明是她即将远行的告别。 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美化了那个场景。 沈倦一时无言。 一种混杂着失落与愕然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口。 原来,他一心想要靠近的那个人,早已离开了这里。 短暂的失态后,他马上恢复了平静。 离开晚曜科技,坐进车里,沈倦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椅背上,眸色深沉。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让他去查宋晚所参与项目的详细信息。 挂断电话,他目光望向窗外,投向遥远的北方。 既然她选择了更广阔的平台,那么,他便想办法将棋盘扩展到那里去。 另一边,国家科研中心。 宋晚将全部心力投入到工作中,带领王娟和李文日夜奋战。 短短几天,她们不仅追回了延误的进度,更在一个核心参数上,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 新一周的汇报会上。 陈静团队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表现优异。 轮到宋晚时,她起身走向台前。 深色针织裙衬得她肤色皎洁,长发松松绾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与纤细修长的脖颈。 她用清晰冷静的语调,汇报着团队这周的工作进展。 当展示关键突破时,台下几位资深研究员不约而同的向前倾身,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赞许。 她们组的表现已经不止是优异,而是令人惊艳。 陆司辰坐在主位,手中的钢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 他的目光,也随着她的陈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汇报者本人身上。 她侧影沉静,眼眸明亮。 未施粉黛,却因全神贯注而自带光华。 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来的从容与自信,更是有种无形的吸引力。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惯常的冷峻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些。 他对她的负面印象,正在此刻悄然间发生着改变。 或许,张教授力排众议邀请她,并非全然出于私心。 她看起来,倒像是有点真本事。 汇报结束,宋晚礼貌地微微鞠躬,台下掌声响起。 陆司辰也随着众人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这一切,都被陈静看在眼里。 宋晚团队取得的进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轻易夺走了本属于她的关注。 更让她心头发堵的是,陆司辰那几秒的凝视,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认可。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陈静身边的研究生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不服。 “不过是碰巧走运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 在她看来,宋晚那普通的学历背景,怎么可能与陈静这样的顶尖名校博士相提并论。 王娟听得心头火起。 这些天,宋晚带着她们如何殚精竭虑、如何一点点攻克难关,她都看在眼里。 第280章 将棋盘扩展到京市(二) 如今成果初显,却被人如此轻飘飘地否定。 她正要反驳,却被宋晚轻轻按住了手臂。 “不必理会。” 她淡淡开口道。 “明后天周末,大家按计划正常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王娟眼睛一亮,瞬间将不快抛到脑后。 “宋晚姐,周末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市吧?你来这儿半个月,还没出去看过呢!” 宋晚微怔。 想起天气预报说要降温,自己带来的衣服不一定能抵御京市的严寒。 她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好啊。” 第二天。 王娟带着宋晚去了市中心的顶级商圈。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搭配浅灰色长裤,外罩一件浅燕麦色羊绒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为了配合出门,脸上略施淡妆,唇上点了温柔的豆沙色,整个人褪去了实验室里的清冷,显得明媚动人。 王娟兴致勃勃,拉着她走进高档商场。 里面有一家以先锋设计闻名的专柜,衣架上挂着的服饰大多款式大胆,剪裁别致。 王娟一眼就看中一条颇有设计感的裙子。 裙身是白色的,上面精巧的点缀着珍珠和羽毛做装饰,腰线处收得极高,并做了镂空处理,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线肌肤,裙摆则是不规则的流线型。 “宋晚姐,试试这个!” 王娟拿起裙子,眼里放光。 “这裙子太挑人了,但我感觉你一定能驾驭!” 宋晚一看那设计,尤其是腰部的细节,立刻摇头。 “太夸张了,不适合日常。” “试试嘛!就当是挑战一下,看看效果!” 王娟不由分说地把裙子塞进她手里,推着她往试衣间去。 宋晚拗不过她的热情,只得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奢侈品牌店内。 陆司辰一身挺括的墨色大衣,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陪在一位衣着优雅、气质不俗的中年妇人身边。 正是他的母亲陆夫人。 陈静亲昵的挽着陆夫人的手臂,笑语嫣然。 陆母对陈静这个家世、学历、样貌样样出色的世交女孩儿十分满意。 只可惜自己的儿子和个冰块似的,每天眼里只有工作,对人家不冷不淡。 为了撮合二人,陆母特意约了陈静逛街,并强硬要求陆司辰必须作陪。 陆司辰向来尊重长辈,虽不情愿,也只能陪同。 只是周身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司辰哥,你看这件怎么样?” 陈静从试衣间出来,身上是一件藕粉色的新款连衣裙,柔美的颜色衬得她温婉大方。 她走到陆司辰面前,眼里含着期待。 陆司辰目光扫过,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他走向柜台,示意店员结账。 陆夫人满意的看着着一幕,对陈静低笑道。 “这小子,总算还有点眼力见。” 陈静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这毕竟是陆司辰第一次为她买衣服,意义不同。 就在陆司辰等待刷卡的时候,隔壁店铺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晚姐!我的天啊!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这腰线,这气质……太好看了!我都要看呆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陆司辰不由自主侧首望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第281章 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一) 宋晚正站在试衣镜前,身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 珍珠与羽毛的点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对称的肩部设计凸显了她漂亮的锁骨,极高的腰线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截白皙柔韧的肌肤若隐若现,成了最勾人的点缀。 不规则的裙摆随着她微微转身的动作自然流淌,勾勒出窈窕而动人的曲线。 她脸上化着淡妆,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生动明媚,周身散发着一种纯净而夺目的光华。 “司辰哥。” 陈静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他身侧。 “伯母说想去那边看看首饰……” 她伸手,姿态自然地想去挽他的臂弯,陆司辰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收回目光,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走吧。” 他率先转身,朝着陆夫人的方向走去。 陈静顺着他刚才视线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隔壁店内晃动的人影和华丽的衣架,并没看清楚具体是谁。 然而,女人敏锐的直觉,加上陆司辰那罕见的短暂失神,让她心底莫名地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与不安。 试衣间内,宋晚对着镜子又仔细看了看。 裙子确实很美,实用性却不高,日常生活根本穿不出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换了下来,挂回原处。 两人又逛了几家专柜,添置了些必需的冬衣。 走出商场时,已经快中午了。 王娟揉着发酸的小腿提议。 “宋晚姐,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都快饿扁了。” 宋晚笑着应道:“好。”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男声便在几步外响起。 “晚晚?” 宋晚闻声回头,竟是沈倦。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气质清贵卓然。 身侧还站着几位同样衣着体面、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士,似乎正在商谈。 “沈总?”宋晚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京市处理一些业务,顺便考察一下这边的市场。” 沈倦侧首对身旁几人低声交代了一句,那几人便礼貌颔首先行离去。 他则大步朝宋晚走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远远看着像你,没想到真的是。这位是?” 他看向王娟。 “这是我同事,王娟。”宋晚介绍。 “你好,王小姐。” 沈倦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 随即,他自然的发出邀请。 “正好到了饭点,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个饭?” “好啊好啊,我们也正准备找地方吃饭!” 王娟抢先应下,看向沈倦的眼神满是好奇与赞叹。 这男人不仅长相出众,举手投足间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物。 宋晚看了王娟一眼,又看向沈倦含笑的眼眸。 他乡遇故知,确实没有推拒的道理。 她点了点头:“好。” 沈倦唇角的笑意加深,很自然的接过宋晚手中的购物袋。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味道清淡,应该合你的口味。” 路上,他细心的为她挡开迎面的人流。 王娟跟在一旁,悄悄打量着沈倦。 第281章 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二) 他腕间那枚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对这家顶级商场周边了如指掌的熟稔。 还有他不经意流露的、对宋晚细致入微的体贴…… 都让王娟暗中好奇他的身份,以及他与宋晚之间的关系。 沈倦带她们去的是一家实行会员预约制的餐厅。 环境清雅静谧,装修低调奢华。 落座后,他熟稔的点了几道招牌菜,又将菜单轻轻推至宋晚面前。 “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宋晚垂眸扫过,发现沈倦点的几道菜,恰好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她将菜单递给王娟:“你看看。” 王娟接过菜单,目光扫过那动辄三四位数的价格,心里暗暗咋舌。 她面上却强作镇定,只象征性地点了一道最便宜的素菜,便将菜单合上。 好在沈倦点的菜色很丰富,三人用餐绰绰有余。 席间,他会体贴的帮宋晚盛汤,给她布菜。 不多时,一个工作电话打来,他便起身到一旁低声处理。 趁这间隙,王娟立刻凑到宋晚耳边,按捺不住兴奋,压着嗓子道。 “宋晚姐!这位沈总……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我的天,长得这么帅,有钱又有品,关键是对你这么用心!这简直就是顶配啊!” 宋晚失笑,轻轻摇头。 “别瞎猜。他是我在海城的朋友。” “朋友?” 王娟眨了眨眼,一脸“你骗不了我”的表情。 “我看可不像普通朋友。他看你的眼神,还有这无微不至的劲儿……明明就是在追求你嘛!宋晚姐,这么优质的男人,你可千万要把握住机会啊!” 宋晚正要让她别再乱说,沈倦已结束通话回来了。 王娟不敢当着沈倦的面说这些有的没的,立刻正襟危坐,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 很快,王娟便吃的差不多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肚子,面露难色。 “哎呀,我好像有点吃撑了,得去下洗手间,顺便透透气。沈总,宋晚姐,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哈!”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便抓起自己的包包,飞快得溜走,临走前还不忘对沈倦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桌上顿时只剩下沈倦和宋晚两个人。 宋晚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解释道。 “她性格比较活泼,有时候有点跳脱。” 沈倦却觉得挺好,挺有眼色。 他自然地为她续上半杯温水,语气温和。 “来京市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还好,正在慢慢适应。”宋晚答道。 她顿了顿,还是认真的说。 “听李伯伯说,沈总很照顾晚曜科技,我替公司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沈倦看着她,目光深邃而真诚。 “李总能力出众,与晚曜合作是互利共赢。倒是你,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告诉我。” 他的话语保持着恰当的分寸,关怀而不越界。 两人随意聊了些近况,气氛倒也松弛融洽。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隐约的谈笑声。 服务生正引领几位客人入内。 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夫人,她侧头对身旁的年轻女子笑道。 “这家主厨手艺顶好,我特意订了位子,你肯定喜欢。” 那温婉应和的女声,正是陈静。 她挽着陆夫人的手臂,目光随意扫过餐厅,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宋晚。 而她对面,正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 男人眼神专注看着她,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自然而轻松的氛围。 第282章 这张脸……太像了(一)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汤品走了过来。 或许是地面微滑,他踉跄了一下,手中滚烫的汤碗一倾,眼看就要泼洒到宋晚身侧。 “小心!” 沈倦几乎是本能地反应。 他迅速倾身向前,伸出手臂,将她护在安全区域,动作快而利落。 服务员稳住身形,连声道歉。 沈倦这才收回手臂,目光落回宋晚身上,眉头微蹙,声音里是未散的关切。 “有没有事?烫着没有?” 宋晚也被这突发状况惊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轻轻摇头。 “没事,多亏你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谢。 然而,从陈静的角度看去,他们之间的动作近乎暧昧。 她有些惊讶的开口道。 “司辰哥,你看那边……好像是我们项目组的宋副研究员。真巧,旁边那位……应该是她男朋友吧?看起来感情真好。” 陆司辰的视线早已定格在那桌。 坐在宋晚身侧的男人,年轻,英俊,气度不凡。 他几乎将人半揽入怀的动作,显然超越了一般的社交距离。 但,几乎同时,另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撞入他的脑海。 几天前,在研究院宿舍楼下,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卓然的男人将她拥在怀中。 那分明是两张不同的面孔。 却都与她,有过近在咫尺的亲密。 如果眼前这位是她的男朋友,那上次的那一位,又是谁。 还是说…… 她同时与多名异性,维持着某种暧昧不清、超越寻常的关系。 一股陌生的、极其细微的躁意,毫无征兆地窜过陆司辰的心口。 这情绪来得猛烈且突兀,甚至让他自己都为之一怔。 他立刻将其归结为对下属私德有亏、可能影响工作的极度不悦。 他下颌线无声地绷紧,眼神比平日更显幽深冷冽。 陆夫人顺着陈静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个清丽的侧影,并没看清她的长相。 “既然是同事,遇见了,去打个招呼也是应有的礼节。” 她语气平常地说道。 陈静自然乐得如此。 她正需要这样一个场合,向某些人微妙地展示她与陆司辰、以及与陆家非同一般的关系。 她含笑抬眼看陆司辰。 “司辰哥,我们过去一下吧?” 陈静挽着陆夫人,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笑容,步履优雅地走向宋晚那桌。 “宋副研,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她声音温婉开口道。 宋晚闻声抬头,看到并肩而来的陈静、陆司辰,以及一位面生的高贵妇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从容起身,礼貌地问候。 “陈副研,陆司长。” 目光转向那位夫人,虽不相识,仍礼节性微微颔首致意。 “这位是陆伯母,司辰哥的母亲。” 陈静微笑着主动介绍,语气亲昵。 “陆夫人,您好。” 第282章 这张脸……太像了(二) 宋晚的态度不卑不亢。 然而,当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毫无遮挡地映入陆夫人眼帘时,这位一直保持着雍容仪态的贵妇人,脸色骤然剧变! 她脸上的浅笑瞬间冻结,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令人憎恶的东西。 震惊、错愕,迅速取代了她所有的表情。 这张脸…… 太像了! 像极了那个许多年前,让她恨之入骨、至今不愿提及的女人! 那相似的眉眼和轮廓,几乎瞬间掀开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和怨愤。 她握着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了一层冰碴子般的寒意,甚至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哼!” 这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充满鄙夷的冷哼,以及她脸上那冰冷刺骨、仿佛多看宋晚一眼都嫌脏的神情,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气氛尴尬而紧绷。 陆司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母亲一向注重体面,即便面对不喜之人,也极少如此失态。 宋晚……究竟何处触怒了她? 这反常的态度,令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与担忧。 陈静将陆夫人这激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惊喜。 她万万没想到,宋晚竟能引起陆伯母如此强烈的厌恶。 看来,不光自己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就连陆夫人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陈静压下心头的雀跃,适时地将目光转向沈倦。 “这位先生是……宋副研,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她笑容温婉,眼神却在沈倦与宋晚之间微妙流转。 宋晚神色如常,仿佛并未受到陆夫人态度的影响。 高高在上的官太太,有些架子与脾气实属寻常。 对方毕竟是陆司辰的母亲,而她还要在研究院工作,没必要因此得罪他。 “这位是沈倦沈总,我以前在海城的朋友。” 她声音清晰平稳介绍道,随即转向沈倦。 “沈总,这位是我的同事陈静副研,这位是我们项目组的领导,陆司辰司长。” 沈倦对陆夫人那毫无缘由的恶劣态度心生不悦,但见宋晚如此从容,他也不愿再节外生枝。 他维持着风度,从容起身。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俱是沉稳深邃,却又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不容小觑的气场。 沈倦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 “陆司长,幸会。晚晚初来京市,承蒙关照。” 陆司辰与他握手,力度不轻不重,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总客气,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宋晚,那眼神却比方才更加复杂难言。 陈静则笑意盈盈地看向沈倦,话中有话。 “沈总一表人才,和我们宋副研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则刻意将两人关系往暧昧处引。 沈倦怕这暧昧的揣测给宋晚带来困扰。 他笑容不变,应对自如。 “陈副研过奖了。我和晚晚是多年好友,她的才华与能力,我一直非常欣赏。” 陆夫人似乎已忍耐到了极限,那股发自内心的厌恶让她甚至懒得维持表面客套。 她语气生硬。 “小静,我们位置订好了,别耽误别人用餐。” 第283章 无法抽身(一) 说罢,她没再看任何人,径直往包厢方向走去。 “好的,伯母。” 陈静温顺应道,又对宋晚和沈倦笑了笑。 “那你们慢用,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快步跟上陆夫人,姿态亲昵地再次挽住对方的手臂,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地位。 陆司辰站在最后。 他没有立刻跟随上去,而是看向宋晚。 “我母亲今日身体略有不适,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一贯的平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虽是表达歉意,姿态却依旧挺拔孤直,那份上位者特有的气场未曾削弱分毫。 “不碍事。” 宋晚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淡。 既没有惶恐,也不见愠怒,仿佛方才那场单方面的敌意交锋。 她的平静,有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陆司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包厢区的转角。 沈倦看着宋晚平静的侧脸,她正垂眸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水,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眉宇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方才那短暂交锋中暗藏的机锋与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了些许不适。 “晚晚。”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在这边的处境……是不是不太好?” 他看得分明。 那个笑语嫣然的女同事,字字句句藏着无形的针。 那位雍容的贵妇,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敌意。 还有那位陆司长,深沉难测,态度不明。 至少那两个女人对宋晚的排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绝非一个轻松的工作环境。 宋晚知道沈倦在担心什么。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亮而透彻。 “沈总,谢谢你的关心。” 她放下杯子,语气平和而坚定。 “我来京市,加入这个项目,唯一的目标就是把研究做好,做出有价值的成果。我的精力有限,只能聚焦于此。” 她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从来都不是我的重点。” 她这番话,专注又清醒。 让沈倦在担忧之余,也不由生出一丝钦佩。 他凝视着她。 她外表无疑是美丽的,世间少有的美,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柔弱易碎的花瓶。 可他知道,在那看似纤细的躯壳之下,蕴藏着何等坚韧的内核。 她一向如此清醒。 无论是在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中,还是工作中。 她始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有自己的风骨和坚持,从不将命运寄托于他人的青睐或怜惜。 美貌于她,或许是最初吸引目光的标签,却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附属。 真正令人折服的,是她那份不随波逐流的清醒头脑,是她在专业领域的才华锋芒,是她坚韧专注的品质…… 一旦见识过这样的灵魂,目光便再难轻易移开。 第283章 无法抽身(二) 这,或许就是他为何始终无法抽身,愈加深陷的原因。 “我明白了。” 沈倦微微颔首。 他不再试图用世俗的权衡去打扰她的境界。 “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记得告诉我。” 用过餐后,沈倦看着宋晚,语气自然而温和地提议。 “时间还早,最近上映的几部片子评价不错,一起去看一场?或者……就在附近随意走走,消消食?” 他目光含着期待,却也留足了余地。 宋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谢谢沈总好意。我还有些数据需要回去处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觉得这个理由过于工作狂,接着又体贴地补充道,将关注点引向他。 “而且,你这次来京市是处理正事的吧?刚才那几位先生应该还在等你,别耽误了你的要紧事。” 孤男寡女单独看电影,确实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她在情感上的矜持与清醒,他一向知晓,也预料到拒绝的可能性极大,却仍忍不住尝试。 沈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 此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我送你回去。这个总不能再推辞了,让女士独自回去,不是我的作风。” 这次,宋晚没有拒绝。 她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车内,沈倦知道她怕冷,特意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路程不算太远。 很快,便到了国家科研中心。 车子停稳后,沈倦熄火下车,绕到另一侧,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 “注意身体,别太拼。” 他看着她,声音温和道。 “嗯,你也是。” 宋晚下了车,接过他递来的购物袋。 “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 沈倦站在车边,看着她转身,背影清瘦挺直,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 他的眸色在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或许,他是应该加快在京市的投资布局了。 至少,离她近一些,在她需要的时候,他能够及时的伸出手。 宋晚刚走进宿舍楼大厅,就撞见了王娟。 她拎着一袋子零食,似乎刚从便利店回来。 王娟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马上小跑了过来。 “宋晚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那位沈总呢?你们……没约着去看个电影什么的吗?” 宋晚有些无奈。 她一边按电梯,一边再次澄清。 “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王娟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语气夸张道。 “宋晚姐,你这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好不好!” “那位沈总,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一看就超级有钱,关键还对你那么温柔体贴。这种配置的男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限量版!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心动?” 宋晚没说话。 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王娟歪着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宋晚姐,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快告诉我是谁!我可太好奇了,到底是谁那么大魅力,能比这位沈总还厉害,把我们宋晚姐的心给牢牢占住!” 第284章 被她吸引(一) 宋晚被她一连串的追问弄得哭笑不得。 电梯到达楼层,她率先走了出去。 见王娟仍亦步亦趋跟着后面,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宋晚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故意板起了脸,拿出平日里在实验室的架势。 “看来你是没事干了,精力这么旺盛?正好,我那边还有两组数据需要交叉验证,你现在就来帮我?争取今天把它搞定?” 王娟一听工作,立刻像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后退。 “别别别!宋晚姐我错了!连着两周泡在实验室,我感觉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这周末好不容易喘口气,您就饶了我吧!我这就消失,立刻马上!” 说完,她不敢再停留一秒,赶紧火速溜走了。 周末过后,宋晚便迅速沉浸在繁忙的工作节奏中。 实验室里,她总是最早来,也总是最晚走。 陆司辰因为工作事务来过科研中心几次。 两次路过实验区,都不由自主地被玻璃墙后那道纤细的身影攫住目光。 她或是凝神观察着显微镜下的变化,或是站在仪器前记录数据。 侧脸沉静,长睫低垂,姿态投入。 那种心无旁骛的投入,有种纯粹自然的美,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还有一次是在食堂。 他远远看见她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放着简单的餐食。 她右手拿着勺子,左手压着一篇密密麻麻的英文论文。 吃得慢,看得也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那过分简单的餐食和少得可怜的分量,陆司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每天摄入这么少,却要支撑如此高强度、高精度的脑力消耗,她的身体如何承受? 况且,他自认并非苛求下属到需要侵占用餐时间工作的领导,她何必对自己严苛至此? 最初对她的审视与质疑,在这日复一日的画面前,早已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她用认真的态度,和每一次汇报时扎实递进的成果,向整个团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真正的转折是在一场内部技术研讨会上。 议题涉及一个卡住项目的技术难点。 几位资深研究员讨论许久,提出了几种构想,但都存在明显缺陷或风险。 会议室内的气氛逐渐凝重,陷入僵局。 宋晚起身,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前几种方案的逻辑与潜在问题,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思路。 那思路并非天马行空,而是建立在大量的文献调研和她们团队近期实验数据的交叉分析之上。 她逻辑清晰,层层递进,从原理可行性、到实验模拟结果、再到可能的风险规避措施,娓娓道来。 其他几位资深研究员听完,彼此交换着眼神,低声交谈了几句。 紧接着,一位向来以挑剔著称的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提出一个极其专业且刁钻的问题。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宋晚,包括主位上的陆司辰。 宋晚脸上丝毫没有出现丝毫慌乱。 她略作沉吟,思考不超过三秒,便从容不迫的引用另一篇边缘领域但原理相通的文献进行类比解释。 “吴教授指出的这一点非常关键,也是我们目前方案中理论推演尚待进一步强化的部分,后续需要设计专项实验进行验证。” 她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指教的尊重,也有对自己思路的坚持。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更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吴教授率先点了点头,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近乎赞许的神色。 第284章 被她吸引(二) “嗯……这个类比有点意思,逻辑上能自洽。” 其他几位资深研究员也纷纷颔首,眼中流露出欣赏。 “后生可畏啊。” 一位项目顾问忍不住轻叹。 “思路清晰,基础扎实,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见解。张教授这次还真是挖到宝了。” 这句话,等于在专业层面给了宋晚极高的认可。 陆司辰全程一言未发,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宋晚身上。 看着她冷静陈诉,从容应对质疑。 又在获得重量级赞誉时仅微微躬身致谢,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甚至掺杂着一丝对自己当初狭隘判断的自省。 她并非倚仗谁的关系,而是凭借自身的才华与努力,在这里赢得了立足之地。 张教授的眼光,确实独到。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个项目最终能因她的加入,结出怎样的果实。 这一切,陈静自然也看在眼里。 最初的不屑与敌意,在宋晚接连展现出的实力面前,不得不转变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她意识到,宋晚不仅在争取资源上成了对手,在专业能力和未来发展潜力上,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劲敌。 那种被后来者步步紧逼的感觉,让她心绪难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近元旦。 项目组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组织了一次集体聚餐。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 偌大的包间里热闹非凡,好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宋晚被性急的王娟早早拉来,她们选了靠近门口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坐下。 很快,项目组成员陆续到场,空位迅速被填满。 陆司辰因一场临时穿插的跨部门会议,来得稍迟。 他步入包厢,沉稳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掠过主桌那边流出来的空位,最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门边那一桌。 宋晚正微微侧身,听着王娟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她唇角噙着一抹轻松的笑意,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而她身旁,恰好还有一个空着的座位。 陆司辰的脚步微微一顿,便要朝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李文!这儿!给你留着座呢!” 王娟眼尖,瞥见刚进门的李文正张望找位置,立刻提高声音招呼,还指了指宋晚旁边那把空椅子。 李文闻声,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来,十分自然地坐下,还朝宋晚点了点头。 “差点来晚了。” “陆司长,您可算到了!快请上座!” 负责张罗的副研究员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手臂一展,恭敬地指向主位方向。 陈静早已端坐在主位一侧,见他目光扫来,立刻扬起明媚得体的笑容。 “司辰哥,坐这里吧。” 陆司辰面上沉静无波,朝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迈开长腿,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个唯一且理所应当属于他的中心位置。 只是在落座的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又往门口那个角落掠去一眼。 第285章 你是怕我,还是厌恶我(一) 聚餐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宋晚和其他人不算不熟络。 但好在王娟是个话匣子,李文也配合,三个聊着实验室的趣事和最近的八卦,倒也轻松自在。 宋晚时不时会被王娟夸张的形容逗得低笑出声。 主桌那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司辰作为在场级别最高的领导,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环绕的中心。 他在工作中要求严苛,但私下的饭局却并不为难下属,保持着一种恰当的得体。 面对络绎不绝举起的酒杯,他来者不拒,杯杯见底,举止始终沉稳从容,偶尔回应一两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席间,有人多点了几道餐厅的招牌硬菜和价格不菲的酒水。 负责张罗的人一看超出了预算,正打算与服务员商量替换掉一两样。 陆司辰察觉到,便淡声开口。 “不必麻烦。大家辛苦这么久,难得放松,尽兴就好。超出的部分,记在我个人账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担当与从容。 话音刚落,自然又引来一片恰到好处的奉承与感谢之声。 王娟看着主桌那边觥筹交错,压低声音问。 “宋晚姐,咱们……要不要也过去给陆司长敬杯酒?好像大家都去了,就咱们仨没动静。” 宋晚正小口品尝着一块清蒸鲈鱼,闻言抬眼,看见陆司辰正被三四个人围着。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和。 “那么多人围着,不差我们这三个。我们安静吃饭就好,他应该注意不到。” 王娟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嘟囔。 “那就好,其实我最怕给领导敬酒了,尤其陆司长,往他跟前一站,我就觉得压力山大,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宋晚微微笑了笑,给她也夹了块鱼肉。 “那就别想了,吃菜。” 她们这桌的低语谈笑,轻松自在,却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某人的感知范围。 陆司辰虽然面上应付着各方敬酒与寒暄,维持着领导的仪态,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这边。 他看到宋晚听王娟说话时眼中闪过的笑意,看到她安静品尝菜肴时细微的满足表情,看到她那份置身事外的淡然…… 而她自始至终,没有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一眼。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想利用这个非正式场合,试图与他拉近一丝距离。 唯独她,安然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彻底无视了他这个领导的存在。 一股莫名的、极其细微的滞涩感悄然攀上心头。 他并不喜欢应酬,但此刻被她如此彻底地忽略,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 不爽!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王娟起身盛汤时,手肘不小心带倒了手边的小蘸料碟,几滴深色的酱油汁飞溅出来,恰好落在宋晚浅色毛衣的袖口上。 “啊!对不起宋晚姐!” 王娟连忙放下汤勺,抽了纸巾道歉。 “没事。” 宋晚低头看了看袖口。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放下筷子,对同桌的李文和王娟轻声示意,随即起身离席。 宋晚离开后不久,包厢内混杂的气味和持续不断的嘈杂声让陆司辰感到有些气闷。 他今晚喝得不少,虽神智依旧清明,举止未见失态,但额角太阳穴处隐隐传来的胀痛提醒着他需要缓一缓。 他放下酒杯,对身旁人略一颔首。 “我出去透口气。” 说罢便站起身。 陈静见状,立刻跟着起身。 第285章 你是怕我,还是厌恶我(二) 她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关切道。 “司辰哥,是不是喝多了?我陪你出去吧?” 说话间,手臂便自然而然地想要挽上他的胳膊。 陆司辰不着痕迹地避开。 “不用,我没事。里面还需要人照应,你留步。” 说完,不再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迈开长腿,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陈静看着那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追出去。 宋晚站在洗手台前,就着水流小心地清洗袖口那点酱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擦了擦手,拿出来一看,是容雪。 手上还有些湿漉漉的,不方便拿,她便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干燥的台面上。 “晚晚,在干嘛呢?” 容雪清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在吃饭,项目组聚餐。” 宋晚一边继续处理污渍,一边回答,语气放松。 “哦对,快元旦了。你们放假吗?”容雪问。 “嗯,通知放三天。” “回不回来海城?我去机场接你。” 容雪的声音带着期待。 “不回了。” 宋晚答得干脆,沾了点洗手液轻轻揉搓袖口。 “三天都不回?” 容雪的语气转为惊讶与调侃。 “你该不会打算把那三天也贡献给实验室,一个人在显微镜前跨年吧?” 宋晚失笑,水声淅沥中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觉得天冷,来回一趟挺折腾的。” 她说的是实话。 连续一段时间的高强度科研节奏后,这短暂的假期,她更想用来彻底放空,恢复精力,而非耗费在旅途奔波上。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容雪照例叮嘱她注意身体、按时吃饭,这才挂了电话。 宋晚仔细检查袖口,污渍基本看不出来了,她用纸巾吸干水分。 做完这些,她并不想立刻回到那嘈杂的包厢便她顺着走廊往另一侧安静的方向走了几步,想找个窗边透透气。 走廊拐角处连接着一个不大的观景露台,玻璃门半开着,夜风徐徐。 宋晚刚走近,却意外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倚在栏杆边。 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淡淡的烟草味随着夜风飘散。 是陆司辰。 他显然也听到了身后轻微的脚步声,转过头来。 廊灯和窗外霓虹交织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他眼神比在包厢里时似乎清明了些,却更深邃难辨。 宋晚脚步一顿,没料到会在这里单独遇见他。 一丝窘迫迅速掠过心头,她很快收敛神色,礼貌的打招呼。 “陆司长。” 话音落下,她便想顺势转身,沿原路返回。 身后,却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混合着夜风的微凉,钻进耳膜。 “宋副研。”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显松弛,或许是那未散的酒意柔化了某些边界。 “你这是怕我,还是……厌恶我?” 刚才在包厢里,躲得远远的,恨不得隐形。 现在偶然遇见,招呼一声就要走,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第286章 陆司长,我不冷(一)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仿佛能轻易看穿她礼貌疏离下的那点不自在。 这问题问得过于直白,甚至有些突兀,与他平日克制严谨、惜字如金的作风相去甚远。 宋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稳住心神,慢慢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 “陆司长说笑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我既没有怕您的理由,更谈不上厌恶。只是觉得,您或许更需要安静。” 陆司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意。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重新投向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立体。 “这里视野不错。” 他开口,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既然不是怕,也不是厌恶,那就站一会儿。” 他略作停顿,声音融进微凉的夜风里。 “里面,确实有点吵。” 宋晚闻言,只得走了过去。 与他隔开一段恰当而安全的社交距离。 陆司辰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指间那支燃了半截的烟,他抬手,随意将其按熄在一旁的灭烟器里。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阑珊处,并未再看她,只是沉默着。 仿佛在消化体内未散的酒意,又仿佛在享受这片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安静。 宋晚站在另一侧,同样望着远方,心跳却尚未完全平复。 她不清楚他为何会有此一问,更拿不准此刻该如何应对。 保持沉默似乎最安全,但就这样并肩站着,什么也不说,又显得古怪。 她并非害怕他,但那种无形的、属于上下级之间天然的屏障,以及他那深沉难测的性情,始终让她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最终,打破这片微妙寂静的,是陆司辰。 “上次的研讨会,你的思路,很大胆。” 他的声音比夜风更淡,听不出褒贬。 宋晚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工作。 她迅速进入状态,谨慎地回答。 “那个思路是基于前期大量的交叉实验数据支撑。吴教授指出的那个薄弱点,我们后续会尽快设计实验验证。” “嗯。”陆司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停顿后,他才继续开口,语气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张教授当初举荐你加入这个项目,顶着不小的压力。” 这话让宋晚心头一紧。 她摸不准他此刻提及此事的用意,是肯定,还是暗示她仍需证明自己? 她选择最稳妥的回应。 “张教授是我的恩师,给了我宝贵的机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他的期望,尽全力把研究做好。” “仅仅是不辜负期望?” 陆司辰终于侧过头,视线再次落到她脸上。 夜色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只余一片沉静的深黑。 “我看你投入的,远不止‘尽力’二字。” 这话里似乎有探究,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宋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她想起实验室里无数个专注的日夜,想起那些微小的突破带来的喜悦和成就感…… 第286章 陆司长,我不冷(二) 这些,确实不只是为了不辜负谁的期望。 “科研本身,有它独特的吸引力。解决问题的过程,发现未知线索的可能性……这些,都值得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也更真切。 夜风卷起她颊边一缕碎发,她清澈的眼中映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热爱这个事业。 “值得投入,也需要张弛有度。”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上级的口吻,多了一丝提醒的意味。 “食堂里边吃饭边看文献,三餐潦草应付,这都不是长久之计。” 宋晚蓦然一怔。 他……连这些都注意到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有点意外,有点窘迫,还有一丝被关注的异样感。 她下意识想解释。 “只是偶尔……时间比较紧的时候。” “身体是科研的本钱。效率从来不是靠压榨休息时间换来的。照顾好自己才是更重要的。” 这话说得毫不委婉,甚至有些冷硬。 但在这疏离的夜色背景下,从他口中平静道出,奇异地削弱了公事公办的冰冷感,听上去更像是一种理性的提醒。 宋晚抿了抿唇,无法反驳。他说的是事实。 “谢谢陆司长提醒,我会注意。”她低声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风似乎凛冽了些,穿透她单薄的毛衣,带来一阵明显的寒意。 宋晚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手臂轻轻环抱住自己。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陆司辰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将原本随意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取了下来。 “穿上。” 平静的将外套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多余的物品。 宋晚看着那件质感精良的深色西装,愣住了,没有立刻去接。 “不用了,陆司长,我不冷……”她下意识拒绝。 穿领导的外套? 这太逾越了。 “拿着。” 陆司辰的语气不容置喙,手臂依旧平稳地伸着,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落在她身上。 那姿态,与其说是关怀,不如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指令。 宋晚在他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触手是精纺羊毛的细腻温润质感,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以及一股极淡的清冽气息,隐隐混合着一点未散的烟草味。 “谢谢。” 她低声道谢,将外套披在肩上,虚虚拢着。 这陌生的气息与温度瞬间将她包裹,带来一阵暖意,也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片刻。 就在这时,宋晚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王娟发来的信息。 【宋晚姐,你跑去哪里啦?去个洗手间这么久?该不会偷偷溜了吧?】 宋晚心头微微一紧。 她确实出来得有些久了,独自与领导待在僻静的露台,若被同事看见,难免惹来不必要的揣测和闲话。 她正思忖着如何回复,身侧的陆司辰却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动静,目光从夜景收回,语气平淡地开口:“回去吧。” 第287章 头晕,让我靠一下(一) “好。”宋晚如蒙大赦,立刻应道。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肩上的外套取了下来,双手递还给他。 “陆司长,谢谢您的外套。” 陆司辰瞥见她略显急切的动作,眸光微动,却并未多言。 他接过外套,随意的搭回臂弯,率先转身,朝包厢方向走去。 宋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廊灯光柔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 或许是真喝了不少,刚才被风一吹,便有了醉意。 陆司辰没走出多远,脚下竟微微一绊,身形晃动了一下。 宋晚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陆司长,没事吧?” 她靠得很近,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混着她身上的清甜气息,悄然萦绕过来,丝丝缕缕地钻入陆司辰的鼻端。 那味道很淡,却很干净,带着一种柔软的暖意,与他周身惯常的冷冽气息截然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清甜与柔软,让他酒意微醺的头脑里,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甚至…… 在酒精的催化下,竟生出一丝贪恋和恍惚。 他垂下眼帘,能看到她纤长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而扶在他手臂上那只手,白皙,纤细,每个指甲都修剪的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光泽。 “头晕。”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带着酒后的微醺。 或许是那抹气息的蛊惑,他竟顺着这份搀扶,将些许身体的重量交付过去,微微阖眼,喉结难以自控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低语几乎逸出唇畔。 “……让我靠一下。” 这话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放任。 温热的呼吸随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近乎暧昧。 宋晚浑身一僵,扶着他的手瞬间绷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量和微微不稳的气息,那混合着酒意的清冽男性气息将她笼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这份异常的贴近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 几乎是在本能贪恋那抹馨香的下一刻,陆司辰强大的自制力便重新接管了身体。 他眉头微微一蹙,仿佛对自己刚才刹那的失态感到不悦。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手臂也从宋晚的搀扶中轻轻抽离,重新拉开了礼貌而安全的社交距离。 “……没事了。” 再开口时,他声音已恢复了大半的平稳与清醒。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朦胧。 “走吧。” 他说完,不再停留,继续朝包厢方向走去。 宋晚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待他走出几步,才抬步跟上。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了一些。 快到包厢门口时,里面热闹的谈笑声已清晰可闻。 陆司辰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宋晚却在距离门口几步之遥处停住了脚步。 她不能立刻跟着进去,尤其是他们刚刚单独离开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万一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揣测。 她在外面静静站了两三分钟,这才推开包厢门,回到了喧嚣明亮之中。 她那一桌,王娟正百无聊赖的用筷子尖拨弄盘子里最后几根菜叶。 见她回来,眼睛立刻一亮,压着嗓子道。 第287章 头晕,让我靠一下(二) “宋晚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人生地不熟的,真被哪个坏人拐跑了呢!” 宋晚面色平静的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些的茶水,缓缓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接了个电话,海城打来的,多聊了几句。” “哦哦,这样啊。” 王娟不疑有他,点点头。 只是在无意中靠近她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寒意。 她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宋晚的手背,顿时轻呼出声。 “呀!宋晚姐,你手怎么这么冰?跟冰块似的!” 宋晚的手指确实冰凉。 一部分是因为刚才在露台吹了风,另一部分,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短暂的近距离接触带来的紧张与不适。 她蜷了蜷冰凉的手指,将它们自然地收回到桌下,语气依旧淡淡。 “没事,刚才洗手的水有点凉。” “那你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王娟立刻热心地给她添上热茶,又起身盛了小半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轻轻推到她面前。 “赶紧吃点热的。你这体质一看就不抗冻,可得注意保暖。” 宋晚低声道了谢,埋头小口小口喝着热汤。 聚餐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朝餐厅外走去。 大家在门口等车,结伴离开。 冬夜的风毫无遮拦的席卷过来,宋晚将身上的羊绒大衣裹得紧紧的,却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很快被同事们的谈笑声淹没。 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掩住口鼻,心头掠过一丝懊恼与担忧。 她该不会又要生病了吧? 几步之遥,陆司辰正微微侧身,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压抑着的喷嚏声很快传入他的耳中。 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轻易地捕捉到了那个裹在宽大衣衫里的身影。 她正低头用纸巾擦拭鼻尖,大半张脸被竖起的衣领和围巾遮挡,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为不适而眼角微红的眼睛。 她整个人缩在大衣里,骨架纤细,在寒风中透着一股易碎的伶仃感。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 她的体质,确实弱的离谱,稍受风寒便有反应。 几乎同时,另一个更隐晦的念头悄然滑入脑海。 刚才,在露台,她穿着那样单薄。 是他又没思虑周全,让她陪着站了一会儿…… 深邃的眼底沉淀成一片复杂的晦暗,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略长了一些。 一直关注着他的陈静,很快捕捉到了这一幕。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很敏感。 刚才,他们两人先后离席,又间隔返回。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陆司辰的目光收得太快,神情也毫无破绽,让她无从确认。 “司辰哥。” 她压下心头那点疑虑,脸上重新漾开温婉得体的笑容。 “一会儿方便搭你的顺风车吗?” 陈家与陆家相距不远。 陆司辰载她,不过是顺路。 陆司辰闻声,只简短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另一边,王娟叫的车已经闪着灯停在了路边。 第288章 跨年夜(一) 她拉开车门,朝宋晚和李文招手。 “宋晚姐,李文,车到啦!快上来,外面冷死了!” 宋晚朝其他同事礼貌地点点头,最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弯腰坐进了开着暖风的车厢。 次日,元旦假期正式开始。 研究中心的同事陆续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寂寥的松弛感。 王娟拖着小小的行李箱,临行前又跑到宋晚宿舍敲门。 “宋晚姐,你真不跟我回家呀?我爸妈听说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特意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家里热闹,饭菜也香,总比你自己在这儿冷冷清清强。” 王娟家在京市下辖的一个县城,车程约莫两小时。 宋晚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数据。 她闻言抬头,笑着摇了摇头。 “替我谢谢叔叔阿姨,真的不用了。我手头还有点东西,想趁这几天清净整理完。而且……” 她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个人待着,我也习惯了。” 王娟见她眼神清明坚定,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好叹口气。 “那好吧……不过食堂好像就开了一个窗口,还限时,你吃饭怎么办?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点零食?” “别操心我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宋晚起身,将她送到门口。 王娟离开后,整层楼似乎更安静了。 宋晚走回书桌旁,抬手摸了摸还有些发闷的鼻尖。 她默默烧了壶热水,冲了杯感冒冲剂,重新坐回电脑前,试图用工作驱散那点孤寂和身体的不适。 傍晚,陆家宅邸。 陆家今夜设宴款待陈家。 既是世交间的节日小聚,也带着些许心照不宣的意味。 陆父与陈父是多年同僚,私交甚笃。 只是陆家家世也更为显赫,陆父也位高一筹。 陈家虽然也颇有根基,但面对陆家,总不免存着亲近,甚至带着几分攀附的微妙心态。 而陈静,更是从小就被两家长辈默认为“陆家未来儿媳”不二人选。 容貌出众,学业优秀,举止得体,家世匹配,几乎无可挑剔。 餐厅里灯火通明,菜肴精致。 陆夫人笑容得体,不断招呼陈静吃菜。 陈静坐在陆司辰旁边,时不时为他布菜,低声细语,扮演着温柔体贴的角色。 陈母笑容满面地看着并排而坐的陆司辰和陈静,语气满是赞赏。 “看看这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多般配。司辰年轻有为,小静乖巧懂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父端着酒杯,面容虽一贯严肃,眼神却透着温和。 “司辰这孩子,心思全扑在工作上,生活上多亏小静时常关心。” 这话算是默认了两家的关系。 陆夫人更是笑逐颜开,亲热地拉着陈静的手。 “可不是嘛!小静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又懂事又贴心。司辰啊。” 她转向儿子,目光意有所指。 “你可得懂得珍惜,这么好的姑娘,哪里去找?” 陈静适时地垂下眼帘,脸颊飞起两抹娇羞的红晕,眼角余光却期盼地飘向身旁的男人。 陆司辰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在双方父母期待的目光中,这才抬了抬眼,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我目前的重心在事业上,个人问题暂不考虑。陈静很好,值得更合适的人。” 第288章 跨年夜(二)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态度明确如一。 然而,在长辈听来,往往被解读为“年轻人面皮薄”的推托之辞。 果然,陆夫人立刻嗔怪道。 “事业重要,家庭难道就不要紧啦?成家立业,成了家,心定了,更有利于你驰骋事业!小静这么懂事,肯定会是你的贤内助,绝不会拖你后腿。” 陈父也笑着打圆场。 “司辰有事业心,志向远大,这是好事。不过终身大事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你们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陆父放下酒杯,语气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司辰,你今年三十二了,小静也二十八了,女孩子的青春耽误不起。我看,明年找个合适的时间,就把事情办了吧。” 陆司辰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 那份无声的疏离与抗拒,虽然含蓄,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隔开了周遭暖融的氛围。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很快,陆夫人和陈母又寻了别的话题,笑语晏晏地重新炒热了气氛。 只是那关于“婚事”的试探,到底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 晚餐结束,已近九点。 陈静鼓起勇气,在陆司辰起身准备去书房时,轻声叫住他。 “司辰哥,今晚跨年,外面很热闹,听说中心广场有灯光秀……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她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希望人生中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都有他并肩的身影。 陆司辰脚步未停,只是略侧过头。 “不了,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想去看的话,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语气平淡,拒绝得干脆利落。 陈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 “那……算了吧。” 她声音低了下去。 不是和他一起,再绚烂的灯光秀,于她而言,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陆司辰走向书房,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宽阔的落地窗前。 望着窗外点缀着节日彩灯的城市夜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的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昨晚餐厅露台,她靠近时那股极淡的茉莉香气和清甜气息,隐隐约约似乎还萦绕在鼻翼。 她用纸巾擦鼻子的动作,微微泛红的眼尾,在灯光下显得脆弱而真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再次隐隐升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昨晚或许确实欠考虑。 让她那么单薄的身子骨,在露台陪自己站着吹风,让她很可能已经感冒。 昨天,他无意间听到她在洗手间打电话说自己元旦留在京市。 新年夜,生病,独自一人,连食堂都没什么吃的…… 他隐隐有些不忍。 毕竟,是他让人在冷风里逗留,间接导致了她的不适。 那么,作为领导,关心一下生病独自留守的下属,也……说得过去。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他自己。 他不再犹豫,拿起车钥匙和大衣,拉开书房的门。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正在客厅与陈母闲聊的陆夫人惊讶地转过头。 “嗯,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陆司辰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语气平静得像真的。 “跨年夜的,还有什么急事……” 陆夫人不满地低声嘀咕,但知道儿子工作性质特殊,也没法强留。 第289章 来陪你跨年(一) 陈静独自陷在沙发里,望着那个匆匆离开的挺拔背影,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工作?什么样的紧急事务,非得在跨年夜亲自赶去处理? 联想到晚餐时他心不在焉的样子…… 女人那根敏锐的神经被狠狠扯动。 可她最终一个字也没能问出口,连追问的立场和勇气都没有。 陆司辰的车驶离高档住宅区。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时,他靠边停了车。 推开玻璃门,按记忆拿了几种感冒药。 目光掠过货架时,旁边粉红色包装的暖宝宝贴闯入视线。 他动作顿了一下,顺手拿了一包。 结账时,看着收银台上这堆东西,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关心范畴。 他眉心微蹙,自己也觉得这举动有些越界。 但既然已经做了,便不再多想。 他利落付款,将袋子放入副驾。 车子重新朝着科研中心的方向驶去。 夜晚的道路畅通了许多,窗外不时掠过绚烂的节日灯光和欢声笑语的人群,更衬得他此行目的地的一片寂静。 到达科研中心时,大门紧闭,只有侧门供留守人员出入。 门卫认识他的车,对他深夜造访难掩惊讶,却仍迅速行礼放行。 生活区空旷无人,只有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晕。 他并不知道宋晚具体住在哪一间,只记得大致方位。 正犹豫是否要打电话询问,却看见不远处那栋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 直觉告诉他,可能就是那里。 此时,宋晚刚关掉电脑,结束长达数小时的数据梳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胃里传来一阵空虚的叫声。 瞥了眼时间,早已过了食堂的供应饭点。 她认命的叹气,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桶泡面。 撕开包装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正要烧水,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 是容谦。 “喂,容律师?” 她接起,声音带着工作后的沙哑。 “晚晚,在忙么?” 容谦温和的嗓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刚忙完。新年快乐啊,容律师。” 她放松了些,靠向椅背。 “新年快乐。” 他轻笑,“吃饭了吗?” 宋晚看了眼手边的泡面桶,下意识地将它往旁边推了推。 “正准备吃呢。” “让我猜猜。”容谦的声线里带着笑意。 “该不会又是随便凑合一下吧?泡面?还是面包?” “哪有……” 不想让他多心,她下意识的反驳。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凭空描绘起来。 “食堂今天有加餐,我点了……嗯,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菌菇汤,挺丰盛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顺着电流传来,竟让她耳根莫名一热。 他难道能隔空透视不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声音不疾不徐,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宋晚以为是值班人员登记信息。 “容律师,稍等,有人敲门。”她对着话筒说。 “好。”他声音平静。 宋晚放下手机,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只看到模糊的身影。 她拉开门—— 走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黑色大衣,温润儒雅的面庞上含着浅笑,不是容谦是谁? 第289章 来陪你跨年(二) 宋晚瞬间愣住,眼睛睁得极大,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容律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海城吗? 容谦眼里的笑意加深,他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来陪你跨年。”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惊讶、暖意、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冲垮了她原本预备独自承受冷清的防线。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这份跨越距离的突然出现,带来的冲击力远超想象。 “发什么呆?” 容谦看着她怔忡的模样,唇角微扬。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宋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 “容律师,请进。” 容谦踏入这间不大却简洁整齐的宿舍,目光扫过堆满文献的书桌和电脑屏幕,最后定格在那桶包装已撕开的泡面上。 他挑眉,看向她,眼里是无奈的神色。 “这就是你说的,很丰盛?” 宋晚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刚才的信口胡诌被抓了现行,只剩羞窘。 “我……”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只能老实承认。 “食堂今天关门早……但我平时真的不怎么吃泡面!” 她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你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容谦摇了摇头,叹息声里裹着纵容。 “幸好我来了。” 这话语里的亲昵和潜藏的宠溺,让宋晚心跳又漏了一拍,耳后热度攀升。 他走近,自然地取下挂在衣架上的羊绒大衣,示意她穿上。 紧接着,又把围巾和帽子递给她。 “走吧,带你去吃点像样的东西。跨年夜吃泡面,像什么话。” 宋晚乖乖接过他递来的大衣、围巾、帽子,将自己裹严实。 关灯,锁门,跟他步入走廊。 电梯下行,狭小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就在门开的瞬间,容谦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宋晚身体一僵。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一股陌生的暖流顺着相贴的皮肤瞬间窜遍全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没有挣脱。 任由他牵着,走出电梯。 此时,宿舍楼下。 陆司辰的车已经熄火停了好一会儿。 他坐在驾驶座,看着楼上那扇始终亮着灯的窗户,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塑料袋放在副驾座位上,里面药盒的棱角隐约可见。 他最终推开车门,长腿迈出,打算上去。 无论如何,东西买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至于以什么理由…… 就说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蹩脚,但勉强能用。 快走到楼门口,却看见那扇窗户的灯光,倏然灭了。 他脚步一顿,眉心蹙起。 睡了?还是要出门? 迟疑间,楼道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夹杂着渐近的脚步声。 陆司辰抬头看去。 电梯打开,那个曾被他撞见在楼下拥抱她的男人,正牵着宋晚的手走出来。 她微微垂着头,脸颊染着薄红,被他妥帖地裹在大衣和围巾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娇羞与依赖。 陆司辰站在阴影里,清晰的看到了那两只交握的手。 一盆冰水毫无预兆地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 第290章 她是懂补刀的(一) 愕然,刺眼,不悦…… 复杂情绪翻涌而上,几乎将他吞没。 握着塑料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袋子里那些他亲自挑选的药品和暖宝宝,此刻显得如此多余和可笑。 原来,她并不孤单。 原来,在这跨年之夜,早有心上人陪她一起。 他那点基于责任生出的关心,在此情此景下,多余的像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准备悄然退场。 “陆司长?” 宋晚恰好看到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您怎么在这儿?” 今天放假,研究中心几乎没什么人。 他没道理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才对。 陆司辰脚步顿住,缓缓抬眸。 目光极快地从他们依旧交握的手上扫过,眸色沉静如寒潭。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语气是惯常的平淡,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冷意。 “路过。” 两个字,简洁,生硬。 宋晚总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疏离的气场下也没再多问。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容谦身上,抿了抿唇,介绍道。 “这位是容谦,容律师,我的……朋友。容律师,这是陆司辰司长,我们项目组的领导。” 朋友? 陆司辰的视线落回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什么样的朋友,能如此自然而亲密地…… 牵着她的手? 宋晚被他唇角那抹近乎讥诮的淡笑刺了一下,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容谦温暖地握在掌中。 在领导面前,与一位异性朋友这样手牵手,无论怎么看,透着一股难以解释的亲昵。 可她不知道,除了朋友,应该用什么词去介绍她与容谦之间的关系。 一丝尴尬混杂着羞赧,悄悄爬上她的脸颊。 她指尖微动,试图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容谦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细微动作,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 随即,他看向陆司辰,姿态温文从容。 “陆司长,久仰。” 陆司辰几不可察地颔首回应,视线与他短暂相接,幽深的眸子里辨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道。 “容律师。”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 三人之间横亘着一种无声的静默。 这诡异的气氛让宋晚觉得有些尴尬。 她抿了抿唇,对着陆司辰匆忙道。 “陆司长,那……我们先走了。您忙。” 话音刚落,她便下意识的轻拉着容谦的衣袖,示意离开。 容谦从善如流,对陆司辰礼貌地再次颔首,便顺势护着宋晚,走向不远处停着的车。 陆司辰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有点被气到了。 她是懂如何补刀的。 人都已经走了,却留下这么一句客套话,让他留在这里忙? 忙什么?欣赏自己的多余和可笑么? 他垂眸,目光落在手中那个孤零零的塑料袋上。 第290章 她是懂补刀的(二) 他抬手,没有半分犹豫,将袋子干脆利落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她生出那些超出职责的关心与不必要的同情。 更不该在察觉她身体不适时,任由那点莫名的情愫,驱使自己在这样的夜晚来到这里。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克制的、冰冷的疏离。 车内,暖气徐徐。 容谦平稳地启动车子,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后视镜。 镜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将手中的袋子抛入垃圾桶,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容谦眼神微凝。 他刚才看得分明,陆司辰手中的塑料袋印着药店的名字,里面隐约透出药盒的棱角。 结合他深夜突兀的出现在这里。 以及在看到自己和宋晚牵着手时,对方眼底飞快掠过的那丝锐利与沉黯…… 宋晚心思单纯,对感情之事略显迟钝,或许只将陆司辰视为上司。 但同为男人,容谦敏锐的洞察和直觉,却清晰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位陆司长,极有可能…… 就是专程为宋晚而来。 能让这样一个身处高位的男人,在跨年夜这个特殊时刻,亲自驾车来到冷清的科研中心宿舍楼下…… 这绝非一句轻飘飘的“路过”可以解释。 他伪装得极好,情绪控制堪称滴水不漏。 但那刹那的眼神,骗不了人。 这个男人,对宋晚的关注,恐怕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一种无声的警醒,在容谦心底悄然升起。 去吃饭的路上。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咕噜”声,从宋晚腹部传来,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她瞬间身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中午在食堂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之后便一头扎进数据里,直到此刻,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饿了?” 容谦温和的嗓音在一旁响起。 “前面储物格里有零食,你先随便吃点垫垫,餐厅不远,马上就到。” “啊……好。” 宋晚窘迫地低应一声,伸手打开了副驾驶前的储物格。 里面的景象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各式各样的零食塞的满满当当。 她一直偏爱的那个品牌的海苔脆片,两小袋烘烤坚果,一盒包装精美的柠檬糖,黑巧克力,甚至还有她最近爱吃的一个小众品牌的手工饼干…… 林林总总,几乎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喜好上。 宋晚微微一愣,惊讶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容谦似乎能感知到她目光中的疑问。 他依旧目视前方,边开着车,边随口道。 “听小雪提过你爱吃这些小东西,今天路过超市,顺便买了一些。”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宋晚心里,却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 她撕开海苔包装,咸鲜的香气立刻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她小口吃着,酥脆的口感在齿间化开,一点点驱散胃里的空虚,那暖意也随之蔓延。 吃了两片,她忽然觉得独自享用有些过意不去,便侧过头,将盒子递向容谦。 “容律师,你要不要也尝尝?味道很好。” 容谦侧目瞥了一眼,眼里含笑。 “好啊。” 他顿了顿,示意了一下自己握着方向盘的双手。 “不过,我在开车,可能不太方便自己拿。” 第291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一) 宋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确实有点不方便。 她下意识的捏起一片薄脆的海苔,递了过去。 “给。” 容谦脸上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 他很自然的微微偏过头,就着她的手,张口含住了那片海苔。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完,喉结微动,评价道。 “嗯,味道确实不错。” 宋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行为似乎过于亲昵。 她心脏猛地一跳。 不知是不是车里暖气开得太足,她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好在,车子很快停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将她从这微妙的氛围中暂时解救了出来。 下了车,容谦带着她走进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家格调高雅、视野极佳的餐厅。 穿着得体的服务员躬身引路。 “容先生,宋小姐,这边请。” 令人惊讶的是,如此绝佳的位置、正值跨年夜,本该一座难求的餐厅里,却安静得出奇。 除了轻柔的背景音乐,竟看不到其他客人。 全景落地窗外,可以毫无遮挡的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容谦极其自然地为她拉开临窗的座椅,动作流畅体贴。 “看看想吃什么?” 他将菜单轻轻推到她面前。 宋晚低头看菜单,随意点了几样。 容谦接过,又从容地补充了两道她偏爱的菜式,还有一份甜品。 很快,菜肴陆续呈上。 那道她撒谎提到的糖醋排骨此时就摆在她面前。 色泽红亮,入口酸甜适中,肉质很鲜嫩。 接着是暖胃的汤,清爽的时蔬,每一道都精致可口,显然用了心。 宋晚小口吃着,目光不时被窗外的夜景吸引。 用餐接近尾声的时候,远处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欢呼声。 随即,第一束璀璨夺目的光芒划破深蓝的夜幕,瞬间点亮了半边天空。 “容律师!快看!烟花!” 宋晚惊喜地指向窗外。 盛大的跨年烟花秀如期上演。 姹紫嫣红的光束在城市上空陆续绽放,美得令人窒息。 近在咫尺的落地窗,成了绝佳的观景框。 容谦示意服务员将桌上的主灯调暗。 顷刻间,室内沉浸入一片昏暗中,只剩下窗外烟火明明灭灭、变幻无穷。 第291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二) 餐桌上的水晶折射着绚丽的光彩,营造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浪漫氛围。 “真美啊……” 宋晚目不转睛地看着。 脸上被不断变幻的烟火镀上柔和的色彩,眼底倒映着整个璀璨的世界。 “嗯,很美。”容谦应道。 他的目光,却更多地流连于她的侧脸。 比起漫天烟火,此刻,她眼中被惊喜点亮的星光,于他而言,才是今夜最珍贵的风景。 远处隐约传来新年的钟声,容谦轻轻举起红酒杯。 “晚晚,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低沉,带着一丝温柔。 宋晚蓦然回神,连忙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的轻轻相碰。 “新年快乐,容律师。” 她笑着,眼底光彩流转,比窗外烟花更生动。 “谢谢你……带我看这么美的烟花,让我度过这么美好的跨年夜。”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独自吃泡面跨年的准备。 是他,给她带来了温暖与意料之外的绚烂。 在又一簇特别盛大的烟花照亮整个餐厅时。 容谦放下酒杯,看向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认真。 “晚晚。” 他温润的嗓音比平时更低缓了些,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宋晚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愣住了,举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曾经,她以为容谦对她的好,是看在好友容雪的份上,是一种兄长式的关照。 后来,他无微不至的体贴,那些远超普通朋友的呵护与亲近,让她心中隐约有了模糊的预感。 容谦,可能对她有好感。 然而,当他如此正式的提出让她做他“女朋友”时,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的静默在空气中蔓延。 容谦的目光始终锁着她,那里面除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原想徐徐图之,等一切都水到渠成,再向她表白。 但今晚,陆司辰的突兀出现,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担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会生出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他怕再不抓紧,会再次错过她。 见她久未回应,容谦的心缓缓下沉。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 “晚晚,你愿意吗?” 宋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91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三)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容谦是有好感的。 与他相处时,那种从内而外的松弛与安心,是她过去许多年里都未曾有过的。 在他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甚至可以坦然暴露自己的脆弱与窘迫。 这份全然的信任与舒适,对她而言很珍贵。 但,她不确定…… 这究竟是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悸动的喜欢。 她对他的情谊,似乎掺杂了太多的感激、信任与依赖,让她看不清楚本质。 更现实的考量,来自她自身。 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那段失败的婚姻,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这些过往都如同烙印,刻在她的身上。 而容谦…… 他是业内声誉卓著的金牌律师,才华横溢,前途无量。 他出身优渥,家世清白,品行端正……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何会是她?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宋晚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迷茫逐渐被清醒取代。 她鼓起勇气,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涩的开口。 “容律师……我,真的很感谢你长久以来的关照,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和你相处的时光,确实让我感到很温暖、很安心。但是……”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划过。 “我的个人情况你了解。我离过婚,甚至还……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那个人,不应该是我。” 容谦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半分被拒绝的难堪或意外。 他早就料到她会以理性防御。 “晚晚。”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带着律师特有的条理与说服力。 “首先,请允许我纠正一点。我的的表白,绝非今夜一时兴起或被某种情境催化的冲动。它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望进她灵魂深处。 “我喜欢你,这份心意萌发的时间,或许比你想象中要早得多。这些年,你始终在我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宋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半年多以前,她准备离婚的时候,容雪把他介绍给她做律师,他们之间才正式有了交集。 何来“这些年”一说? 回想更早之前的唯一相见,是她放暑假去容家找容雪玩…… 那时的容谦还是被冠以“校霸”“校草”双名号的叛逆高中生。 难道…… 是那时候? 容谦捕捉到了她的疑惑。 他没过多解释,只是继续沉稳道。 “至于你的过去,晚晚,那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经历,它塑造了现在的你,但绝不是你的污点。它从来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因为我爱的是完整的你,包括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第292章 想吃糖葫芦吗(一)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 “我明白你的顾虑远不止于此。关于家庭,我父母一向开明,尊重我个人的选择。婚姻问题我也早已与他们坦诚沟通过。他们会百分之百的接纳你,视你如家人。像我一样,爱护你、疼惜你。”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至于工作和未来规划……如果你倾向于在京市发展,我的事业根基可以向这边倾斜,重新布局。如果你觉得累了,想换个环境生活,或者暂时停下脚步,我这些年的积累也足够支撑我们从容选择。” “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尝试怎样的生活节奏,我都有能力,并愿意陪伴在你身边。这些现实层面的问题,我已经反复考量过,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和空间去解决,它们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宋晚彻底怔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没有想到,在她还困于自我质疑时,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未来所能预见的问题,都一一标记,并找到解决方案。 他思虑的如此周全,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撼与动容。 这份深情,厚重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容律师,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你的心意和安排,让我非常……感激,也深受震动。” 然而,过去那段仓促婚姻带来的创伤性记忆依旧如影随形。 以及随之而来的自我保护机制,依旧在她理智上空盘旋。 “可是,我……” 她垂眸,避开他过于明亮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 “我离婚才不到两个月。上一段感情的失败,让我不得不以加倍谨慎的态度看待新的开始。我担心,在内心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贸然开始,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可能是一种不负责任。” “我明白。” 容谦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我完全明白你的谨慎和犹豫。所以,晚晚,不必感到任何压力,更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你拥有所有你需要的时间,可以慢慢去思考,去做这个对你而言至关重要的决定。”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语气郑重如同誓言。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无论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会在这里,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的心意不会因时间推移而改变,它会始终如一。” 他特意停顿,给了她消化这些话的空间,然后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当然,如果到了最后,你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那也绝不是你的问题。那只会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未能完全消除你的顾虑,给你迈出这一步的勇气。你永远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歉意。” 宋晚抬起眼眸,望进他深邃而包容的眼底。 那份厚重的情意与极致的尊重,像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既托住了她飘摇不定的心,又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喘息。 她心头的坚冰,在他的耐心与真诚面前,正在不可抑制地融化。 理性与情感在她心中反复拉锯、权衡。 第292章 想吃糖葫芦吗(二)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决定。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容律师,谢谢你给我时间和空间。” “我目前无法立刻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不仅是因为过去经历带来的影响,也源于我现阶段的客观情况。” “科研项目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我的精力和时间非常有限,实在无法在这样的状态下,全身心的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看到他眼中掠过一丝理解,于是继续说道。 “但是,正因如此,我不想让你产生误解,以为我是在用拖延来变相地拒绝。我想拿出我的诚意。”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会认真梳理自己的内心,也会努力调整工作和生活的节奏。三个月后的今天,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经过深思熟虑的答复。” “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然的相处,我可以试着……更主动地去了解‘作为追求者’的容谦。” 这番话,理智、诚恳,又带着清晰的规划。 她没有轻易许诺,却给出了具体的时间和积极的行动意向。 容谦听完,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紧绷终于彻底松融,化作一片粼粼的暖光。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舒展的弧度。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蕴含着千言万语。 “三个月,或者更久,都没有关系。” 他目光柔和地笼罩着她,温声道。 “你能这样认真对待,并愿意拿出诚意与我共同面对这个过程,对我来说,已经是此刻最好的回应。” 从餐厅出来,已将近凌晨一点。 坐进车内,暖气重新包裹上来,宋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脸上染上了一丝困倦。 “困了?” 容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将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现在送你回去,路上可以闭着眼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还好。” 宋晚摇摇头,声音却带着一丝柔软的含糊,身体已诚实地放松,靠向柔软的真皮椅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 路过一个略显冷清的街角时,宋晚看着窗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裹着厚厚的棉衣,正守着一个糖葫芦的小摊。 第292章 想吃糖葫芦吗(三) 路边还有几个没打烊的小店,有便利店,有花店。 “想吃糖葫芦吗?” 容谦放缓了车速,侧头问她。 宋晚点了点头。 “嗯,有点想。” “等我一下。” 容谦利落地将车靠边停稳,解开安全带。 “外面冷,你别下来。” 他叮嘱完,便长腿一迈,下了车,径直朝着那个小摊走去。 宋晚坐在温暖的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到小摊前,似乎正和老太太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容雪发来的消息。 【晚晚!新年快乐!(撒花)】 宋晚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轻点回复。 【新年快乐!雪雪!(拥抱)】 容雪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她一贯活泼的语气。 【今天和谁过的节呀?该不会又是一个人在实验室度过的吧?(怀疑脸)】 【当然没有!我有那么工作狂么?(叉腰)】 宋晚笑着打字反驳。 【哦?那跟谁?这么晚没睡,有情况?快快从实招来!(八卦之魂燃烧)】 两个女孩就这样隔着一方屏幕,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容雪兴奋地分享着自己在跨年派对上的见闻,顺便吐槽在酒吧遇到的几个自恋又奇葩的搭讪者,语言生动,让宋晚看得忍俊不禁。 沉浸在闺蜜间轻松无拘的对话里,她暂时忘了时间。 直到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股清冽的寒气混合着一种甜丝丝的果香,猛地涌入车间。 宋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容谦手里,捧着一大束,用透明包装纸精心包裹起来的花束。 花朵部分,竟然全部是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串、饱满的草莓串、圆润的葡萄串…… 各色水果被晶莹的冰糖完好地包裹着,像一颗颗被封存在琥珀里的宝石。 它们被错落有致地固定着,中间穿插着银叶菊和尤加利叶作为点缀,星星点点的小彩灯缠绕其间,此刻正发出暖黄色的光。 第293章 远远的看她一眼(一) “……怎么买了这么多?” 宋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容谦将那捧沉甸甸的花束递到她怀中,这才坐回驾驶座,重新系上安全带。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么冷的天,这么晚还在外面守着,想来生活不易。我把剩下的都包圆了,她也能早点收摊回家休息。” 他语气平静,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刻意的怜悯,但那份隐在行动里的善意,却让宋晚有些被触动。 她怀里抱着这束独一无二的花束,鼻尖萦绕着糖的甜香与尤加利的清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大概是她收到过最特别、也最“好吃”的礼物了。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将这美好的花束定格下来。 随后发到了朋友圈,没有任何配文。 几乎是照片刚发出几秒,容雪的消息就轰炸了过来。 【这花!这糖葫芦!一看就是有情况!!】 【晚晚,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跟我哥在一起呢?!快说!是不是他?!】 宋晚还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顿在屏幕上。 她下意识侧头,飞快的瞥了一眼身旁正专注开车的容谦,昏暗光线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轮廓。 她指尖有些发紧,回复道。 【你怎么知道?】 容雪的回复快得惊人,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兴奋。 【嘿嘿,看来是咯!】 【快说快说!我哥是不是终于忍不住,跟你表白啦?晚晚,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我嫂子呀?(搓手手期待)】 容雪的反应让宋晚很意外。 她似乎早就料到容谦会向她表白。 宋晚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过去的某些细节像珠子一样串联起来…… 容雪似乎总在有意无意中把他们往一起凑,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什么。 难道…… 容雪早就知道容谦对她的心意? 甚至,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 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情绪悄然攀上心头。 原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最信任的闺蜜“算计”了这么久? 她正准备打字,让容雪“坦白从宽”,问个清楚—— “晚晚,到了。” 容谦温润的嗓音恰在此时响起,车子已然停在了她宿舍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先行下车,绕到副驾驶这一侧,替她拉开了车门。 第293章 远远的看她一眼(二) 冬夜的寒气随之涌入,但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门边,无声地挡住了大部分冷风。 宋晚抱着那束依旧闪着暖黄微光的糖葫芦花束下了车,站在他面前。 彩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映亮了她清澈的眼眸。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容律师,谢谢你。谢谢今晚的晚餐,还有……这束特别的花。” 容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夜色仿佛为他深邃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晚晚,我作为你代理律师的身份,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在工作场合之外,这个称呼,听上去……总让人觉得有些生分和距离。” “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宋晚微微一怔,对上他专注的、含着某种期待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片刻后又抬起。 再开口时,声音轻软了许多。 “谢谢你……容谦。” 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唤出,平添了一抹独属于私人领域的亲近与温度。 容谦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 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她的代理律师,也不再只是她闺蜜的哥哥。 此刻,在她面前,他只是容谦,一个对她心怀爱慕、并正在认真追求她的男人。 至于更亲昵的称呼…… 他并不着急。 水滴石穿,他有的是耐心。 他轻轻颔首,无比珍重地接纳了这个新身份。 “晚晚,上去吧。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话音落下,他极其自然的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暖干燥,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嗯。” 宋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抱着花转身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容谦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纤细的身影穿过空旷的大厅,步入电梯。 直到楼上属于她房间的那扇窗户灯光亮起,显示她已安全回到房间。 他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此时,在宿舍楼斜对面。 一排高大常青树投下的阴影里,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如同蛰伏的兽,静默无声。 车窗无声无息地降下了一半。 第293章 远远的看她一眼(三) 霍斯年指间夹着一支早已燃尽却忘了弹掉的烟,修长的手指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死死钉在刚才楼前那短暂却刺眼的一幕上。 他看着她下车,怀中抱着那束夸张的糖葫芦的花束,脸上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放松,甚至带着些许柔软的笑意。 他看着那个气质儒雅温润的男人,细致地为她拉开车门,姿态呵护备至。 他看着她对那个男人扬起笑脸,用轻柔的语调喊他名字。 最后,是那个男人抬手,自然而熟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而她,竟是默许,一点也不排斥。 亲密,自然,刺目。 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冰的刀片,凌迟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窒息的闷痛。 离婚快两个月了。 他每一天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不想活成她嘴里、眼里最看不起的那种懦弱无能、只会逃避痛苦的人。 他积极配合着医生做令人烦躁的治疗,咬着牙完成枯燥的复健。 出院后,他更是如同自虐般将全部精力砸进工作里,近乎疯狂地拓展版图。 他逼自己变得更强、更无懈可击,心底深处藏着一丝卑微到不敢承认的奢望。 或许有一天,她的目光能再次为他停留片刻。 他如此拼命,一半是为了那个渺茫的“或许”,另一半,则是为了麻痹自己。 只有被繁重的事务淹没时,那蚀骨的思念才会暂时退潮。 而每当夜深人静,那股被他强行压抑的洪流便会反扑,将他彻底吞噬。 他需要依赖药物,才能勉强获得几个小时的浅眠,而梦里,也全是她离开的背影。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决绝地将他驱逐出她的世界。 他窥探不到她丝毫动态,听不到她半点声音。 今天,在这跨年之夜,那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和无处安放的悔恨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终于忍不住,千里迢迢从海城赶到这陌生的京市。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真的只是卑微地希望,能远远地看她一眼,缓解相思之情。 他在寒风中死守在她的宿舍楼下,等了又等。 最终等来的,却是她坐着另一个男人的车回来。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无法企及的专注与温柔。 这个原本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正在被另一个男人,如此妥帖的珍视着。 一股混合着嫉妒与悔恨的火焰窜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绞痛。 他想将那个男人从她身边拽开,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冻僵了一般,钉在原处,动弹不得。 他有什么资格? 第294章 离她近一点(一) 驾驶座上,一直沉默陪伴的特助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观察着老板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看到霍斯年死死盯着那扇已空无一人的楼门,锋利的下颌线绷紧如刀削斧凿,在阴影中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而他眼眶周围,竟隐隐泛起一层压抑的、不正常的赤红。 特助心中涌出一阵不忍。 他跟随霍斯年多年,见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酷,也目睹过他意气风发时的张扬,何曾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痛苦隐忍的模样?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谨慎地开口。 “霍总,宋小姐已经上去了。您要是……想见宋小姐一面,或许……我可以上去,试着传达一声?” “不必了。” 霍斯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不会想见我。” 突如其来的打扰,只会让她更厌烦,更恨他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温暖光晕的窗户,缓缓将车窗升了上去。 “走吧。” 他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与猩红。 “是,霍总。” 特助不敢再多言,立刻发动了车子。 后座上,霍斯年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向后,深深陷入座椅里。 特助专注地开着车,心头却沉甸甸的。 为了见宋小姐一面,霍总不惜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海城千里迢迢赶来,又在寒风中苦守到凌晨,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亲昵温馨的画面。 然后,带着这一身看不见的伤痕,再连夜赶回去。 这一番折腾,身心俱疲,看到的却全是扎心刺骨的画面。 霍总对宋小姐这份用情,怕是早已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深到…… 连骄傲和尊严都可以彻底碾碎,明知是饮鸩止渴,也控制不住要飞蛾扑火。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 摩天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内,空气近乎凝滞。 长桌两侧,气氛泾渭分明。 沈倦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独自坐在一侧,背脊挺直如松,与对面几位神色各异的 外籍高管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他一口流利的英语,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每句话都直切要害,逻辑清晰到了极点。 最终,在他强大的气场与深不可测的底牌压力下,对方首席代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与折服,缓缓点了点头。 签字笔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这场为期三天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双方签订了最终协议。 回到办公室。 沈倦靠在椅背上,抬手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集中与精神博弈,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神经末梢传来的疲惫。 今年上半年,沈氏集团战略重心向海外倾斜,扩张之势如火如荼。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在董事会上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提出要同步开辟国内市场,将京市作为重要发展城市。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遭到几位元老的强烈反对。 他们认为,海外市场正值开拓关键期,根基未稳,双线发展风险巨大。 而且京市势力盘根错节,水深难测,贸然闯入恐怕会深陷泥潭,拖累整个公司。 第294章 离她近一点(二) 尽管沈倦手中握有绝对的控股权,完全可以力排众议,强行推进。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强压之下必有隐患,这样不利于集团长远的发展与管理。 为了彻底服众,他亲手拟定了一份堪称苛刻的对赌协议。 春节之前,将海外核心区域的业务规模与利润提升一倍。 若成功,则证明他沈倦完全具备多线并行、开疆拓土的能力,股东们不再反对他在京市发展。 若失败,他则需主动让出部分核心决策,自缚手脚。 协议签下后,他几乎化身为工作机器,在全球各地连轴飞,行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 谈判、并购、整合资源,一刻也不敢停歇。 此刻,刚刚打下这场硬仗,他却已无法允许自己真正松懈。 指尖在太阳穴又按压了几圈,待那尖锐的刺痛稍缓,他便重新坐直身体,翻开了下一份待处理的紧急文件。 特助推门进来,将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黑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看着老板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血丝,他忍不住再次劝道。 “沈总,您这三天加起来休息的时间,恐怕连十个小时都不够。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啊。您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沈倦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他挥了一下手,示意特助将咖啡放下。 “先出去吧,处理完这些。” 他必须快,更快。 尽早赢下这场赌局,拿到往京市发展的通行证。 为了能早日见到她,离她再近一点。 他必须拼尽全力。 特助看着老板执着的眼神,终究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的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当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毕。 沈倦这才将手中的钢笔搁下,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短暂休息了片刻,他伸手,拿起安静躺在桌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涌入数十条未读信息,大多是新年的祝福与恭贺。 他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惊觉,此刻,已经是国内的跨年夜。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点开了微信,找到那个被他置顶许久、却极少打扰的名字,宋晚。 编辑框打开,他斟酌着措辞。 正准备将新年祝福发过去,指尖无意中一滑,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那是一束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花束。 背景显然是私密的车内空间。 虽然没有任何配文,可那份惊喜,那份欢愉,几乎要冲破屏幕溢出来。 沈倦的目光瞬间凝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传来一阵沉钝的闷痛。 那痛感并不尖锐,却缓慢地弥漫开来,渗入四肢百骸。 在他远在万里之外,在谈判桌与文件堆中拼命厮杀时。 在他压缩所有睡眠与闲暇,只为了将那个期限尽可能提前时…… 已经有人,陪伴在她身边,送上这样一份别出心裁、甚至堪称浪漫的礼物。 他维持着那个僵直的姿势,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张照片。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办公室内只剩下他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第295章 一定要等我(一) 良久之后,他缓缓将手机屏幕按熄,反扣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空旷的办公室,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明灭不定,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晚晚。” 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等等我,好吗?” “最多……再给我一个月。” “等我亲手把这边的障碍扫清,就立刻动身,去京市,去找你。” “先别答应任何人。” “一定……要等我。” 他清楚她有多美好。 但凡真正了解过她的人,很难不被她所吸引。 他等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她离婚,才终于等到一个可以与其他男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生怕自己动作不够快。 还没来得及铺平去往她身边的路,她便被别的男人牵走…… 翌日,京市。 宋晚醒来时,冬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伸手摸过床头柜上静音了一夜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容谦发来的早安问候。 【起床了吗,小丫头?】 【猜你昨晚肯定睡得晚,让人给你送了份早餐,放在门口,记得取。】 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体贴与周全,让宋晚心头一暖。 她回复了句“谢谢,刚醒”,这才起身下床。 打开房门,果然看到门口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袋。 拎进来打开,里面是香气扑鼻的海鲜粥,水晶虾饺,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都还温热着。 她小口吃着,暖流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容谦的细心,让她真切体会到一种被珍视的温暖。 吃完早餐,她起身收拾。 往冰箱里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束糖葫芦花束。 北方的室内暖气很充足,这么多糖葫芦实在无法久存,她一个人也消灭不了。 想了想,她干脆将糖葫芦一一取下,装进了袋子里。 出门分给了宿管阿姨、保安大哥、食堂大姐这些还留守在科研中心值班的人。 第295章 一定要等我(二) 她将糖葫芦递到每个人手中,还笑着送上一句元旦祝福。 大家收到这样一份甜滋滋的心意和祝福,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谢谢宋老师!” “宋老师,您怎么买这么多糖葫芦呀?” 宋晚弯着眼睛,坦然笑道。 “朋友送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屋里暖气足也放不住,正好分给大家一起甜甜嘴,沾沾新年的喜气。” 这些后勤人员大多四五十岁,性格朴实热情。 见宋晚年纪轻轻,容貌清丽,却没有半点科研人员的架子,待人亲切随和,他们很快便熟络起来。 “宋老师,这该不会是你男朋友送的吧?” 宋晚脸颊微热。 “呃……现在还不是男朋友。” “那就是还在考察期了!” 旁边的宿管阿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笑眯眯道。 “宋老师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学问又高,年纪轻轻就能进咱们这儿搞研究,性格还这么好。能让你愿意考察的男同志,那肯定差不了,一定也是个顶顶优秀的人才!” 宋晚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容谦温润谦和的模样。 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柔软。 她抬起眼帘,眼底泛起一丝柔光,轻声应道。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也很优秀的人。” 和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宋晚便告别离开。 来京市这么久了,除了和王娟逛过一次街,她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 趁着假期手头工作告一段落,她也想随意出去走走。 元旦正是出游高峰,热门景点想必人潮汹涌。 宋晚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按着之前偶然收藏的一篇游记攻略,寻到了一处名声不显、游人稀少的旧园。 据说这里曾经也是王府别苑,虽规模不及那些赫赫有名的皇家园林。 但里面的亭台楼阁,参天大树,也都颇有些年份。 冬日的园林,人迹稀少,略显萧瑟,却也别有一份清幽静谧的意境。 她放慢脚步,沿着蜿蜒小路慢悠悠走着。 偶尔举起手机,将眼前的美景定格下来。 不知不觉,越走越偏,来到园林深处一片开阔的湖边。 湖面已经封冻,在阳光下泛着清白的光。 宋晚正欣赏着这片美景,忽然,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 第295章 一定要等我(三) 她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冰面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冰面上嬉戏打闹。 其中一个小男孩脚下的冰层“咔嚓”一声裂开,整个人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其他孩子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岸边。 他们望着在水里扑腾的同伴,吓得大哭起来,却没一个人敢再靠近冰面。 看到这一幕,宋晚想也没想,赶紧冲了过去。 “姐姐!姐姐救命啊!小磊掉下去了!” 孩子们看到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指向湖里。 “别慌!” 宋晚强迫自己镇定,语速飞快地吩咐。 “你们几个,立刻分开,去最近的地方找大人!快去!大声喊人!” 她指了指不同的方向。 孩子们被她的指令唤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头哭喊着跑开。 与此同时,宋晚的目光迅速扫过湖岸,看到不远处立着“紧急救生设备”的指示牌。 她冲过去,用力拽下救生圈和绳索。 救生圈比她想象的要沉,她不敢耽搁,赶紧抱着它们跑到离落水孩子最近的岸边。 冰窟窿离岸边约有七八米,小男孩还在扑腾,但动作已经有些乱了。 每一次挣扎似乎都让他离冰窟边缘更远了一点。 宋晚用尽全身力气将救生圈抛掷过去! “看这里!抓住它!抱住!” 然而,救生圈落在冰水边缘,小男孩在惊恐和寒冷中早已失了方寸,胡乱扑腾着手臂,不仅没能抓住救生圈,反而因为动作将救生圈推得更开了一些。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他一张稚嫩的小脸很快冻得青白,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宋晚急得浑身冒汗,心脏狂跳。 时间每一秒都在流逝,孩子的体力正在被冰冷的湖水迅速剥夺。 怎么办? 她不会游泳!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就这么在她眼前消逝! 或许,她可以把救生圈绑在自己身上,试着挪过去,想办法拉住他。 眼看着冰窟中的小男孩挣扎越来越弱,脑袋一次次没入水中,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宋晚狠狠一咬下唇,以最快的速度脱掉厚重的羽绒外套和靴子,只穿着贴身的毛衣和长裤。 她将救生圈的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树干上,另一头套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瞬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激得她猛吸一口冷气,肌肉都在打颤。 第296章 抓紧!等我!(一) 她咬紧牙关,靠着救生圈的浮力,用僵硬的手臂划着冰水,一点点朝那个已经快要看不见头顶的孩子挪去…… 与此同时,园林另一侧。 陆司辰正陪同母亲来到一处不显山露水的院落前。 这里隐居着一位精研易理的居士,断事方面颇有几分玄妙。 京市上流圈层很多都是他的座上宾,而他轻易不见外客。 陆母对此深信不疑,每年总会来拜访一两次,指点一下迷津。 这次更是特意为儿子而来,想问问事业前程,更想问问那迟迟没有动静的姻缘。 陆司辰是无神论者,并不信这些, 拗不过母亲坚持,他作为儿子,只能陪同一起来。 将母亲送至门口,目送她与那位清矍的居士熟稔寒暄着转入室内,他便停下脚步,与随行的秘书在不远处闲步等候。 忽然,一阵隐约的呼救声从远处传来。 秘书侧着耳朵听着,辨认着方位。 “陆司长,您听,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陆司辰脚步一顿。 他眉头蹙起,没有半分犹豫。 “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循声而去,越靠近湖边,声音越清晰。 赶到现场时,岸边已零星聚集了几个被孩子叫来的游人,正焦急的指指点点,却没人敢轻易下水。 冰湖中央,触目惊心。 一个落水的孩子正在湖中无助的沉浮。 不远处,一道纤瘦的身影正死死抱着救生圈,在水中艰难扑腾,试图靠近孩子。 而她显然有些力不从心,每一次划水都带着挣扎的滞涩,自己都岌岌可危。 待看清水中人的脸时,陆司辰瞳孔猛地收缩。 宋晚? 怎么会是她! 宋晚下水不过几分钟,腿部肌肉便在极寒刺激下开始剧烈痉挛。 冰水如无数细针,冻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可她看着那孩子越来越微弱的身影,一股执拗的劲头撑着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徒劳的划着水。 看到宋晚的那一刻,陆司辰下意识的想法竟然是救她! “拿着。” 他声音冷沉,动作却快得惊人,一把扯下身上的羊绒大衣塞给身边的秘书,手指已开始解西装扣子。 秘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大变,急急上前一步挡住。 “司长!冰水刺骨,您不能下去!太危险了!我马上联系园方和急救……” “等他们到就晚了!” 陆司辰冷声打断。 话音未落,他便在秘书惊骇的目光和周围人的低呼中,毫不犹豫纵身跃入了那泛着寒气的冰湖里。 甚至连腕上名贵的腕表都没顾上脱掉。 “噗通!” 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温差让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紧。 但他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和良好的身体素质,迅速适应,朝宋晚的方向奋力游去。 宋晚的意识在极寒中正一点点涣散,模糊的视野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破开水面向她急速靠近。 是…… 陆司辰? 第296章 抓紧!等我!(二)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濒临昏迷的幻觉。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托住了她下沉的身体,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量。 “还能坚持吗?”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依旧带着惯常的冷肃,却似乎多了一丝紧绷。 “我……有救生圈……先……先救孩子!快!” 离得近了,陆司辰才真切的看到她惨淡的脸色,和眼中的摇摇欲坠。 简直胡闹! 自身难保还敢逞强下水救人!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难以言喻的震动,有对她不顾自身安危的薄怒。 “抓紧!等我!” 他没有废话,只快速说了一句。 随即,便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已经停止挣扎、正在缓缓下沉的孩子游去。 他几下便来到孩子身边,一把将他从水中捞起,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岸边。 早已赶到的公园救援人员和热心游人立刻接手,七手八脚的将孩子抱上去,裹上衣物,进行初步急救。 孩子一脱手,陆司辰毫不停歇,立刻反身,再次扎进冰冷的水中,全力游向宋晚。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宋晚的体力已然耗尽。 极度的寒冷和腿部的痉挛彻底剥夺了她的意识。 抱着救生圈的手指一根根僵硬地松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水下沉去,黑沉冰冷的湖水没过她的下巴、口鼻…… “宋晚!” 陆司辰低喝一声,猛地加速前冲,在她完全没顶的那一刹那,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人用力带入怀中,紧紧箍住。 触手所及,是她冰冷、僵硬、几乎感觉不到生命温度的躯体。 他的心狠狠一沉。 一手牢牢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配合双腿奋力划水,朝着岸边游去。 怀中的重量异常沉重,她的头无力的靠在他肩颈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在秘书和救援人员的协助下,两人终于被拖上岸。 陆司辰浑身湿透,昂贵的衬衫紧贴身躯,不断淌下冰冷的水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面色因寒冷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而异常苍白。 但他顾不上自己。 刚上岸,甚至没来得及缓一口气,便单膝跪在昏迷不醒的宋晚身边,迅速检查她的情况。 她双目紧闭,那张素日里漂亮的脸庞此刻血色尽失,白得几乎透明。 “宋晚!宋晚!” 陆司辰拍打着她的脸颊,触手冰冷滑腻,没有丝毫反应。 他眉头拧紧,毫不犹豫的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咳……” 宋晚的胸腔微弱地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小口水。 但眼睫却依然合拢着,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时,一名经验丰富的救援队员快速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 “没有明显的呛水,呼吸微弱但气道通畅。更像是严重失温导致的昏迷,必须立刻送医治疗,拖延不得!” 秘书找来两条厚实干燥的毛毯,递了过去。 本想将其中一条给浑身湿透、面色发青的陆司辰。 他却看也没看,一把接过,将两条毛毯全盖在了宋晚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头都没抬,声音冷沉吩咐道。 “马上备车!” 秘书见陆司辰眼里只有宋晚,完全顾不上自己。 虽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第297章 谁给你的勇气下水救人(一) 秘书将车内暖气开到最大,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陆司辰打横抱起被毛毯裹成一团的宋晚。 他迈开长腿,步履又稳又急,径直走向那扇敞开着的车门。 就在他俯身准备将宋晚安置进车内的刹那。 “司辰?” 一道带着诧异与困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母正与那位居士叙别完毕,缓步走出清雅小院。 她目光随意一扫,竟看到一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 她的儿子,向来一丝不苟、沉稳持重的儿子,此刻浑身湿透,发丝凌乱,正以一个近乎保护的姿态,抱着一个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急切的要坐进车里。 那画面冲击力太强,陆母一时怔住,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又唤了一声,并向前急走几步。 秘书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的提醒。 “司长,是陆夫人……” 陆司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和犹豫。 他小心地将宋晚放稳在后座,自己随即坐入。 湿冷的衣物瞬间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洇开深色水渍。 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对前座的秘书只吐出几个字。 “不必理会。去医院,最快速度。” 人命悬于一线,他来不及向母亲解释。 任何耽搁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只能等事后再向母亲赔罪。 秘书闻言,深知轻重,立刻敛声,将油门一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驶离。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车影和满脸愕然、心绪瞬间翻腾的陆母。 医院急诊部。 一番迅疾而有序的交接后,昏迷的宋晚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急救室。 直到此刻,陆司辰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的松弛了半分,但眉头依旧深锁,目光沉沉的落在那紧闭的门上。 “司长。” 秘书匆忙上前,递上一个纸袋,里面是刚买来的干净衣物。 第297章 谁给你的勇气下水救人(二) “您先换身衣服吧,一直穿着湿的,会生病的。” 陆司辰像是这才真正意识到自身的状态。 他没有推拒,沉默地接过纸袋,走向附近的洗手间。 冰冷湿重的衣物褪下,换上干燥温暖的便服。 刚走出洗手间,守候在外的秘书便递上水和两片药。 “司长,预防感冒的,您先服下。” 陆司辰接过,仰头和水吞下。 药片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滋味。 终于,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脱离危险。”医生言简意赅。 “检查发现,她落水前很可能已有感冒症状,身体处于抵抗力较低的状态。骤然浸入冰水导致核心体温急剧下降,引发急性失温和应激性昏迷。” “幸亏救援非常及时,没有造成严重的心肺或神经系统损伤。但目前身体非常虚弱,需要住院观察,好好休养几天。” 陆司辰闻言,心头那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下大半。 但“感冒”、“虚弱”这些字眼,又让他眉头未展。 宋晚很快被转入单人病房。 陆司辰跟了进去。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宋晚躺在病床上,身上已换上干净的条纹病服。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唇瓣干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露在被子外,手背上扎着点滴针,透明的药滴正一滴滴汇入她的血管。 陆司辰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沉默的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到人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目光有些涣散迷茫,适应了光线后,慢慢聚焦,落在了床边的陆司辰身上。 陆司辰见她醒来,脸上却并无多少舒缓之色,反而眉头蹙得更紧。 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后的严肃。 “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有多危险?” 宋晚嘴唇微动,喉咙干涩,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自己本身就病着,抵抗力低下,还敢往冰水里跳?” 第297章 谁给你的勇气下水救人(三) 他的语速加快,质问的意味越来越浓。 “连游泳都不会,也敢下去救人?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认为绑个救生圈就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语气愈发凌厉。 “宋晚,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身为重点项目的核心科研人员,你的健康和安全,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推进,关系到团队所有人的努力和投入!这种不计后果、逞匹夫之勇的冒险,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项目组、对肩上职责的严重失职!” 宋晚安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细密的睫毛轻轻垂下。 她确实没料到自己的身体会这么弱。 当时情况危急,孩子的身影在水中沉浮,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拉他回来。 她以为自己有所准备,以为能撑到救援到来……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在极端环境下的承受力。 自知理亏,也无力争辩,她只是抿紧了干燥的唇,选择了沉默。 然而,她的沉默在陆司辰看来,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抵抗,甚至是对他权威的漠视。 本就因后怕而翻涌的怒意,仿佛被这沉默浇上了一勺油。 他的语气更加严厉,措辞也越发直接,带上了明显的上位者训斥口吻,字字如冰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事,项目关键数据断层,实验进度受阻,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你的一时冲动,头脑发热,可能让整个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这就是你所谓的救人?简直是胡闹!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看你也不必留在项目组了,自己主动请辞!” “那么,陆司长您呢?” 一道平静却清晰的打断了他尖锐的指责。 宋晚一直低垂的眼帘终于抬起。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清透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 她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缓缓问道。 “您位高权重,肩负的责任,应该远比我要重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当时的情况,您完全可以等待专业的救援人员赶到现场,或者指派其他更合适的人下水施救。为什么……您要亲自跳下去呢?” “万一……您在水下发生任何意外,这难道不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吗?您所肩负的职责,对您所领导的领域,甚至……对您的家人。” 话音落下,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彻底凝固。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陆司辰所有未尽的训斥,所有严苛的责备,全都哽在了喉头。 他为什么跳下去? 在秘书急切阻拦的那一刻,在冰冷刺骨的湖水包裹全身的那一刻,甚至在他不顾一切向她游去的那一刻…… 他根本没有思考过“为什么”。 没有利弊的权衡,没有风险的评估,没有身份的顾忌。 行动,先于一切理智,只想尽快把她救上岸。 第298章 赶往医院(一) 在宋晚平静的注视下。 陆司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僵硬。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只是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你好好休息。” 他蓦地站起身。 “我会让人送些清淡的饭菜过来。” 丢下这句话,他没有再看她,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病房门轻轻合拢。 一直守在外面的秘书见他出来,立刻上前,递上他的私人手机,低声提醒。 “司长,陆夫人刚刚又来电话了……” 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陆司辰捏了捏发紧的眉心,接过手机,先对秘书吩咐。 “去准备适合病人的清淡午餐,尽快送来。” 待秘书领命匆匆离去,他才走到走廊尽头,回拨了电话。 电话几乎被立刻接起。 陆母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惊疑与关切。 “司辰?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弄得那么狼狈?匆匆忙忙抱着个人上车,喊你都听不见!你现在在哪儿?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妈。” 陆司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在湖边遇到个落水的,情况紧急,就直接送医院了。我现在在医院。” “落水?” 陆母的疑虑并未打消。 “那你也用不着亲自下水吧?救人让救援队或者别人去不行吗?你什么身份,万一有点闪失……” “当时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 陆司辰平淡地打断。 “人已经没事了,观察两天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转换了话题,带着语重心长的意味。 “司辰,不是妈要说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和陈静的事,家里都看着呢。小静那孩子,家世、样貌、学历,哪样不出挑?对你更是没得说,我们两家都乐见其成。”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刘居士还提起,说你近期红鸾星动,提醒你要注意把握正缘。你得多跟小静接触接触,培养感情才是正理。” 陆司辰的眉头不易察觉的蹙起。 “妈,我说过很多次,我一直只把陈静当妹妹看待。” “妹妹?” 陆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静对你的心思,这么多年了,你真看不出来?还是装作看不见?” 她的语气转为施压。 “你要是真不喜欢小静,在外面有了别的能让你上心的人,行,妈也不是不通情理。你把人带回来,光明正大地让我们看看。样貌、家世、能力,品行,总得能让我们陆家看得上眼吧?你要是随便找个不知根底、上不得台面的,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第一个不同意她进陆家的门!” 最后,她抛出了最后通牒。 “马上要过年了。年前,你要是领不回一个让我和你爸都认可的人,那就乖乖听家里安排,年后就跟小静把订婚的事定下来。你总得为家里、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 第298章 赶往医院(二) 不等陆司辰再开口,陆母便以不容反驳的语气结束了通话。 “人既然送到医院了,你也尽到责任了,早点回来,别着凉。”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陆司辰缓缓放下手机。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映着他眼底深沉的郁色。 家庭的压力、母亲的逼婚,与陈静那摊撇不清的关系…… 所有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沉甸甸的烦躁,堵在胸口。 他下意识的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烟盒,抽出支,衔在唇间,正要点燃,动作却顿住。 这里是医院。 他烦躁地将烟塞回烟盒,指尖用力收紧。 另一边,冰湖现场。 被救的小男孩也已脱离危险,送往医院。 后续清理的救援队员发现了宋晚遗落的羽绒外套和单肩包。 检查物品时,包里的手机恰好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容谦”。 上午,容谦刚在京市会见了一位案子的当事人。 自宋晚来京市后,他有意识地将工作重心向这边倾斜,接洽更多京市及周边的法律事务,只为能有更多时间留在她所在的城市。 忙完手头的事,时间已近午后。 他第一时间想到宋晚,不知她是否吃了午饭,便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声。 “你好,你是机主的朋友吗?” 容谦温润的神色瞬间凝住,职业敏感让他立刻警觉。 “我是。请问她在哪里?为什么是您接电话?” 救援队员将宋晚落水、送医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听到这个消息,容谦温和的眼眸骤然收紧。 来不及询问更多细节,只快速确认了最近的医院名称,便立刻抓起车钥匙急匆匆的往那边赶去,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担忧。 医院病房外。 秘书办事效率极高,没一会儿就带着准备好的病号餐返回。 陆司辰压下心头翻涌的纷乱,接过食盒,示意秘书在外等候,自己再次推开了病房的门。 宋晚正靠坐在病床上,望着点滴管里缓慢坠落的药液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陆司辰,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她以为,以他的身份,平时公务那么繁忙,能将她送到医院已是仁至义尽。 最多派秘书安排后续,没想到他会亲自折返。 陆司辰对她的惊讶视而不见,神色如常地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里面是熬得软糯的鸡丝粥、清淡的小菜和炖汤,热气伴着香气袅袅升起。 “吃点东西。”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动手盛了一小碗粥,自然而然地递到她面前。 宋晚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她低声道:“谢谢陆司长。” 陆司辰没有立刻离开,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的看着她小口喝粥。 第298章 赶往医院(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她细微的进食声。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苍白的脸颊因热粥的蒸汽而晕开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 她安静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漂亮瓷器。 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又有种不顾一切的执拗与坚韧。 陆司辰的存在让宋晚倍感压力。 没有人会愿意与一位位高权重,且素来严厉的上司单独相处,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凝滞。 她没吃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我吃饱了。”她轻声说。 同时身体微微向下滑了些,拉高了被子,用一个清晰的肢体语言无声地传递着“我想休息”的讯息。 这下,他总该走了吧? 陆司辰的目光落在几乎没动多少的粥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容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来得很匆忙,深色大衣敞开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略有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焦灼, 当他目光触及到病床上的宋晚时,那份焦灼瞬间化为了心疼。 “晚晚!” 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快步走进来。 宋晚闻声抬头,看到容谦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就想坐直些,声音也柔软了几分。 “容谦,你怎么来了……” 这声亲昵的称呼,与她称呼“陆司长”时那份礼貌而疏远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司辰握着椅子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容谦疾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宋晚,低声道。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接到电话说你落水进了医院,我这一路心都提着。” 宋晚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容谦的注意力全然在宋晚身上,过了两秒,才仿佛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转过身,面向陆司辰,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温文尔雅,礼貌道。 “陆司长,多谢您及时伸出援手,救了晚晚,还劳烦您费心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姿态客气而周全,言辞恳切,却又分明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既然他来了,那么照顾她的责任,自然由他接手。 陆司辰的目光掠过宋晚。 她正仰头看着容谦,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与依赖。 方才面对他时的局促与沉默消散无踪。 呵,这个男人一来,她倒是立刻“精神”了。 一股极其陌生、又极其清晰的滞闷感,毫无预兆地堵在了陆司辰的心口。 他站起身,面容是惯有的冷峻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分内之事。”他言简意赅。 “既然容律师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第299章 喜欢上了她(一)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宋晚脸上,用的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宋副研究员,好好休养。”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回应,他便已干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如常。 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继续留在这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陆司辰沿着走廊向外走,脚步依旧平稳,但心底那片方才被强行压下去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搅动下,扩散成更深的窒闷。 坐进专车后座,吩咐秘书回陆宅。 陆司辰靠向柔软的皮质座椅,闭上眼,试图整理有些紊乱的思绪。 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反复浮现病房里的画面。 宋晚见到容谦时瞬间亮起的眼眸,那声柔软亲昵的“容谦”。 还有她望向那人时,亲近与放松的姿态…… 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酸涩感,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脏。 他竟然……在介意。 介意她对别人展露他不曾见过的笑颜与柔软,介意那个男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占据她身边最被需要的位置…… 车厢内一片寂静。 秘书专注前方路况,开着车。 良久,陆司辰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李秘书,听说你和你女朋友,好事将近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秘书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向来极少过问下属私事的司长会突然提及这个。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不由露出些腼腆又幸福的笑意。 “是的,司长。打算明年春天订婚。” “家里催的?” 陆司辰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语气平淡。 “那倒不是。” 李秘书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 “我和我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好些年了,感情一直挺好。我是真心喜欢她,想娶她,给她一个家。” “喜欢……” 陆司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词对他而言,实在有些陌生。 他生性冷淡。 因为家世显赫,相貌能力皆属顶尖,从小便是众星拱月般的焦点。 围绕在他身边、试图表达好感的人从未间断。 但他性子太冷,边界感太强,近乎本能的将所有情感都隔绝在外。 即便是自幼相识的陈静,他对她也从未有过半分亲近之意。 心动、喜欢、爱慕……这些词汇,从来没有在他人生的字典中出现过。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陆司辰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了一个让李秘书更加意外的问题。 第299章 喜欢上了她(二) “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感觉?” 李秘书又是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的瞥了一眼后座。 陆司辰靠在椅背上,侧脸轮廓深邃而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岩定了定神,努力组织着语言。 回想起和女友在一起的甜蜜瞬间,他脸上不自觉漾开温暖的笑意,语气也放松了些。 “这个感觉……确实挺微妙。大概就是,每时每刻都想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知道她在身边就觉得很踏实。见不着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她。看到有趣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分享给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 “她高兴,你就跟着高兴。她要是难受了,生病了,你会比她还着急,心疼得不行,恨不能替她受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有啊,看到她跟别的异性稍微走得近些,就会忍不住吃醋,希望她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陆司辰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车子很快在陆宅门前停下。 下车前,陆司辰像是忽然想起,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提前给你的订婚贺礼。” 李秘书接过一看,是京市某知名商场的购物卡,且面值不菲。 他受宠若惊。 “这……太贵重了,司长……” 本能地想要推拒。 “收着。” 陆司辰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淡。 “订婚是喜事。给女朋友选些喜欢的。”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下车。 回到家,陆司辰径直上楼,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似乎冲不散那层萦绕在心头的滞闷。 换上家居服,他走进书房,为自己斟了半杯红酒。 身体靠在宽大的沙发里,浅酌一口,任由那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李秘书的话,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每时每刻都想在一起……见不着会想……心疼……吃醋……” 这些简单直白的词语,像一把钥匙,尝试着开启他内心某个被刻意忽略的锁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脑海里,总会不期然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段时间,他往科研中心去的更频繁了些,似乎也是心底一种想见她的念头和冲动在作祟。 看到她生病,他会不由自主买药给她。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心底会无端升起一股滞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不畅。 这些情绪波动,这些不受控制的行为,是他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出现过的。 他一向自诩理智至上,任何人与事都难以扰动他分毫。 可如今……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 难道他……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她? 第300章 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一) 陆司辰离开后,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容谦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碗几乎未动的鸡丝粥,又看向宋晚苍白的面容。 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在床边坐下,端起瓷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 “再吃一点,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哄慰。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补充点能量。” 宋晚有些不自在。 她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人喂。 “我自己来。” 她伸手想去接碗。 “你手上有针。”容谦轻声提醒,“别乱动。” 见他坚持,宋晚迟疑片刻,还是顺从地张开嘴。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些许暖意。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着,动作温柔专注,仿佛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喂了小半碗,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容谦也不勉强,放下碗,拿起纸巾,极自然地替她拭了拭嘴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两位穿着救援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宋晚的羽绒外套和帆布包。 “宋小姐,你的物品。” 年长的队员将东西放在床尾。 “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 宋晚大致看了一眼:“都在的,谢谢。” 那位队员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小姑娘,你真勇敢。那种情况敢下水,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宽慰。 “落水的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冻着了,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真是多亏了你。” 听到孩子平安,宋晚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他没事就好。” “不过……救他的不是我,是陆司辰陆司长。” 说起来,她心中有些惭愧。 自己折腾一番,非但没救成人,反而险些把自己搭进去,连她都是被陆司辰捞上来的。 “那也很了不起。” 队员认真道。 “要不是你第一时间让其他孩子去喊人,又以身犯险下去救人,情况可能更糟。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宋晚勉强收下了这份夸奖。 救援队员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养,便告辞离开。 房门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而这一次,容谦脸上强撑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 刚才听着救援队员描述的细节,他才真正意识到当时的凶险远超他的想象。 他伸手,握住宋晚放在被子外的手,那手依旧冰凉。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眼底翻涌的后怕与心疼再也无法掩饰。 “晚晚。”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第300章 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二) “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或者报警,找专业人员。绝对、绝对不要再这样不顾自己地冲上去了,好吗?” 他的语气里,恳求甚至多过了责备。 宋晚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恐慌,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吓坏他了。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微颤的手指,低声道。 “对不起,容谦,让你担心了。当时……情况太急了,我看着那孩子往下沉,周围又没有大人,脑子一热,就……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救人。” 容谦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你是个善良勇敢的好姑娘。但是晚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希望你也能明白,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敢想象,如果陆司辰晚到一步,如果救援再迟片刻…… 会是怎样的结果。 宋晚第一次在容谦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后怕与脆弱。 她明白自己这次的行为,对在乎她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是我的错。” 她诚恳地低头,声音带着愧疚。 “是我考虑不周,太冲动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我保证。” 听到她的保证,容谦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这个带着宠溺意味的动作,终于让凝滞的气氛回暖些许。 他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我得想办法把工作重心尽快转移到京市来。不然,我真不知道你下次又会做出什么让我心惊胆战的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宋晚知道,他是认真的。 第二天上午。 容谦恰好出去接一通紧要的工作电话,病房里只余宋晚一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病房门口。 短暂的静默后,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门开处,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姿笔挺如松,面容肃穆,眉宇间凝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身旁的妇人挽着他的臂弯,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容颜温婉秀丽,皮肤保养得极好,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跟随着三四位身穿便装却身姿板正的随行人员,手里拿着花束、果篮等各式各样的礼品。 这阵仗让宋晚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她怔怔地看着这群陌生来客,除了觉得那位美丽妇人眉眼间有种似曾相识的飘渺熟悉感,其余几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你们……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疑惑。 那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请问,是宋晚小姐吗?” 宋晚点了点头。 “我是。你们是……” “那就没有找错。” 男人确认后,神情愈发郑重。 “宋小姐,冒昧打扰。我们是昨天落水孩子的父母。鄙姓林,这位是我夫人。” 他话音未落,那位美丽的妇人已松开挽着丈夫的手,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宋晚放在被子上的手,眼眶微红。 “宋小姐,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了!也实在是抱歉,我们昨天一直守在孩子身边,没能第一时间过来谢谢你。医生说他情况稳定了,我们这心才稍微放下一点,立刻就打听着过来了。” 第301章 大人物(一) 随着她的话语,身后一位随行人员立刻上前,将手中的鲜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其他人也将各式礼品有序的放置于房间。 宋晚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无措,连忙想撑坐起来。 “林先生,林太太,你们太客气了。真的不必如此,其实最终救小磊上来的是……” “是陆司辰。” 林先生沉稳的接过话头。 “事情的详细经过,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 “我与司辰的父亲是旧识,改日我会亲自登门道谢。” 他话锋一转,再次开口。 “但是宋小姐,在当时那样凶险的情况下,你能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冒险施救,这份勇气和善良,我们林家,会铭记于心。” 林太太紧紧握着宋晚的手,连连点头,眼中水光潋滟。 “司辰跟我们简单提了一句,说你在国家科研中心工作,不是京市本地人。好孩子,你一个人在这边,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千万别跟我们见外,一定要开口。” 林先生从身侧一位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私人号码。 他郑重的递到宋晚面前。 “这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也是一个承诺。这个号码,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只要你需要,可以直接打给我。” 他们言辞恳切,态度真诚。 宋晚推辞不过,只得双手接过。 “宋小姐请好生休养,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林先生微微颔首,一行人安静有序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宋晚捏着那张看似简单的名片,目光再次落在林太太离去的方向,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她蹙眉思索片刻,蓦地,一道灵光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小时候,某跨年联欢晚会上。 一位年轻女歌唱家正在演唱一首脍炙人口的经典曲目…… 那张充满时代风华的脸,与方才妇人温婉从容的面容逐渐重叠。 宋晚心下一惊,立刻抓过手机,凭着记忆输入几个关键词进行搜索。 页面迅速跳转,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位林太太年轻时的官方照片。 资料显示,她曾是总政歌舞团著名的民族歌唱家,艺术成就斐然,后来逐渐退居幕后。 而关于林先生的公开信息却少之又少,只有寥寥数语提及所属系统与职务范畴。 可正是那极其精简、措辞谨慎的描述,以及隐约透露出的级别与权限信息,让宋晚瞬间明白了这位林先生的分量。 他恐怕比林夫人显赫的文艺地位,更加深沉厚重,是真正居于这座权力之城核心圈层的人物。 容谦推门回到病房时,宋晚正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注意到了床头柜上那束价值不菲的蝴蝶兰,以及墙角那堆昂贵的礼品。 容谦眉头微微一蹙,快步走到床边。 “晚晚,刚才有人来过?”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第301章 大人物(二) “你没事吧?” 宋晚回过神,抬眸对上他略显担忧的眼神。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机和名片一起递了过去。 “是昨天落水那个孩子的父母,过来道谢的。” “容谦,我好像……不小心救了一个大人物的孩子。他们还给了我张名片,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们。” 听清了事情原委,容谦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眼神深邃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将名片轻轻放回到宋晚掌心。 “给你,你就安心收着。” “林家老来得子,全家就这么一个宝贝。你冒死相救,对他们来说,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他们表达谢意,是情理之中,你受之无愧,不必有压力。” 宋晚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老来得子?” 她记得,无论是林氏夫妇的言语间,还是网络上那些公开信息里,都没提及这个如此私人的细节。 容谦神色如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猜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那孩子不过十岁出头,而他的父母看上去至少四十多岁。这般年龄差距,多半是千盼万盼得来的珍宝,自然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他的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宋晚也便没有多想。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容雪”的名字。 宋晚刚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容雪那焦急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晚晚!你怎么样?人在哪家医院?伤得重不重?你是不是疯了!那种冰天雪地的你也敢往下跳!你知不知道我魂都要吓没了!” 一连串的追问让宋晚有些发懵,她连忙安抚。 “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冻着了,在医院观察一下就好。” 她有些疑惑。 “小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网上都传遍了!” 容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气呼呼地甩过来一个短视频链接。 “你自己看!” 宋晚点开链接。 画面有些晃动,拍摄距离也远。 应该是在场的游客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虽看不太清人脸,但还是能看清楚的看到,她下水,去救那个孩子,包括后来她被陆司辰救起。 “我的天,看得我心脏都快停了!晚晚,你把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订最近的机票飞过去!不亲眼看着你我不放心!” 宋晚知道容雪是担心自己,她心头一暖,赶紧劝阻。 “我真的没事,小雪,你别担心,也别折腾了。” 第301章 大人物(三) “容谦……他也在这里照顾我。”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一瞬。 容雪敏锐地捕捉到了称呼的变化,已经从以往客气的“容律师”,变成了“容谦”。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调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打趣。 “我哥这效率……行,有他在我就放心一半了。那就让他好好表现,我这个电灯泡,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宋晚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画面,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评论里都是正向的,各种夸她“小姐姐好勇敢”、“人美心善”之类。 但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 然而,当她再次刷新页面时,发现那条视频已经被删除了。 相关的讨论热度似乎也被迅速压制了下去。 她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无论是陆家,还是今日到访的林家夫妇,身份都非同一般。 他们必然不会希望与自身相关的影像和讨论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不管出手的是哪一方,都可算解了她的心头大患。 此时,国外已是深夜。 沈倦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跨国并购谈判,回到顶层的酒店套房。 他扯开领带,习惯性的拿起平板,看了几条国内热门新闻。 忽然,一个带有#京市冰湖救人#标签的视频推送了过来,让他滑动的手指骤然僵住。 即便封面画质模糊、距离遥远,那道刻在他心上的纤细身影,他绝不会错认。 他立刻点开视频。 当看到宋晚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试图救人,看到她体力不支在湖水中差点沉没,看到另一个男人将她从水中捞起…… 每一个画面,都深深扎进了他的瞳孔。 视频很短,很快播放完毕。 奢华宽敞的套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想她,想到骨头发疼。 而此刻,目睹她深陷险境、自己却远在千里之外…… 那种无力感和担心,更是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他猛地起身,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特助的号码。 “安排一下,立刻回京市。” 电话那头的特助明显一愣,迅速查看行程。 “沈总,最近一班直飞京市的航班在明天凌晨六点,而且票况……” “动用我的私人飞机。” 沈倦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现在就联系机组,申请航线,越快越好。” “是,沈总!我马上去办。” 第302章 情敌见面(一) 私人飞机穿透云层,在漫长的航程后,终于抵达京市。 此时,京市已近傍晚。 飞机刚一落地,沈倦来不及休整,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直奔医院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她所在的病房。 他甚至没来得及敲门,骨节分明、戴着矜贵腕表的手便直接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光线柔和。 宋晚躺在床上,似乎刚刚沉入睡眠。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一只纤细的手搁在被面上,手背上的留置针和胶布格外刺眼,裹在被子下的身躯显得异常单薄。 看到这个样子的她,沈倦眼底翻涌的心疼和后怕,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出现太过突兀,气场也太具侵略性,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容谦几乎是本能的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着痕迹的上前半步,挡在病床与门口之间,隔断了沈倦直射向病床的视线,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 他脸上是惯有的温润,镜片后的目光却沉静地迎向来者,带着清晰的主权意味,率先开口。 “沈总?稀客。晚晚刚睡着,医生特别嘱咐需要静养,现在恐怕不太方便探视。” 沈倦的视线这才极不情愿地从宋晚脸上移开,落到容谦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没关系,我不出声。就在这儿等着,等她醒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意图绕过容谦去拿床尾的另一把椅子。 容谦脚下纹丝不动,透出明显的拒绝意味。 “沈总长途劳顿,也该休息。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你这样等着,恐怕不合适。探病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 “不合适?” 沈倦停下动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身姿挺拔,与容谦静静对峙。 病房空间不小,此刻却因两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而显得逼仄,空气里弥漫开无形的压力。 “容律师,你我都是晚晚的追求者,我们不过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你能在这里守着,我为什么不能?我的那份心意,就不劳烦容律师费心转达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锋利,几乎是在公开宣战。 什么风度、什么迂回,都已变得无关紧要。 容谦清楚沈倦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与宋晚的关系,好不容易更近一步,正处在微妙而关键的升温期。 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这时横插一脚,扰乱他们。 而沈倦也敏锐的察觉到,他忙于开疆扩土的这段时间,容谦正慢慢渗透宋晚的生活,占据了近水楼台的优势。 他也不能允许自己尚未全力出击,就已然出局。 两个男人一见面,空气中便自然弥漫出敌意。 容谦的面色沉了下来,下颌线微微绷紧,压低声音道。 “沈倦,请注意你的言辞!也请你尊重她的身体情况!” 沈倦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暖意。 “我跨越半个地球飞回来,只为亲眼确认她平安。这份心情,凭什么要经过你的审查和批准?” 两人之间的对峙,激烈而克制。 他们都下意识地控制着音量,怕吵醒宋晚,目光却死死锁住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最终,这场无声的较量以僵持告终。 沈倦直接拉过床尾那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宋晚沉睡的侧脸。 第302章 情敌见面(二) 容谦眼神晦暗地盯了他片刻,终是顾及会吵醒宋晚,也沉默地坐回了原位。 于是,病房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宋晚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安睡,而她的两侧,一边坐着温润儒雅却面覆寒霜的容谦,一边坐着风尘仆仆且气势逼人的沈倦。 两人如同两位沉默的骑士,守卫着同一座城池。 目光偶尔在空中相撞,仿佛无声的电闪雷鸣。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想动,却看到了分坐两侧、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的两个男人。 她彻底愣住,残余的睡意瞬间被惊飞,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 “晚晚,醒了?饿不饿?我让人送些餐点来。” 容谦立刻倾身,语气切换至极致的温柔。 几乎是同时,沈倦的声音也响起。 “晚晚,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再检查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涌入耳朵,宋晚的大脑一片混乱。 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沈倦身上,有些难以置信。 “沈总?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叔不是说,你去国外了吗……” “看到你出事的视频,就回来了。” 沈倦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目光牢牢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让宋晚几乎无法直视。 “不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在哪里都不可能安心。” 他的直接和炽热让宋晚心头发慌。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语气带上了客套和疏离。 “谢谢沈总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 沈倦仿佛没听出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目光依旧灼灼,继续找话题和她聊天。 容谦坐在对面,看着沈倦几乎主导了对话,镜片后的眸光越来越沉。 终于,在沈倦又一次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领域时,容谦毫不犹豫的开口打断。 “沈总,晚晚刚醒,精神不济,体力也虚。这个时候过多交谈只会消耗她的精力。沈总还是改天再来吧。” 沈倦缓缓转向容谦,眉梢微挑。 “是不是消耗精力,容律师,是不是该由晚晚自己来判断?我来看我的老朋友,说几句话的资格,总还是有的吧?还是说,容律师已经觉得自己有立场,可以替她决定一切?” 两个男人再次针锋相对起来。 宋晚终于听不下去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了一眼面色微沉却维持风度的容谦,又看了一眼毫不退让的沈倦,深吸一口气。 “容谦。” 她转向容谦,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请求。 “我……有点想喝楼下那家粥铺的百合粥了。能麻烦你去帮我买一份吗?顺便……帮我问问医生,明天能不能出院。” 话已至此,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想支开他,单独和沈倦谈谈。 容谦身体微微一僵,看向宋晚的眼睛。 沉默在三人间蔓延了几秒…… 第303章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一) 容谦最终缓缓站起身,拿起外套,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他对着宋晚轻轻点头。 “好,我去买。你好好休息,别聊太久。” 最后,他深深看了沈倦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沈倦渐渐冷静下来。 方才与容谦对峙时的锋芒悄然敛去。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鲁莽。 他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抱歉,晚晚。刚才……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宋晚轻轻摇头。 “没有。沈倦,谢谢你……这么远赶回来看我。” 她的语气温和,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 “正好,我有些话,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你谈谈。” 沈倦的心猛地一沉。 她这种郑重其事的开启谈话姿态,让他清晰的预感到,接下来的话,绝不会是他想听的。 他没有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到桌边,动作略显僵硬的倒了半杯温水。 他仔细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转身递到她手边。 “说了不少话,先喝点水。” 他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甚至称得上体贴。 但那递过水杯时指尖的微顿,泄露了平静下的暗流。 宋晚接过,温顺的抿了一小口。 她刚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沈倦又立刻开口。 “要不要吃点水果?” 他目光扫向果篮。 “苹果?或者……” “沈倦。” 宋晚轻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柔和的坚持。 “你先坐下。” 她知道,他在回避。 但有些话,迟早都是要说的。 沈倦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再次与她相接,仿佛终于做好了承受某种结果的准备。 “好,你说。我听着。”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宋晚深吸一口气,迎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语调清晰而坦诚。 “沈倦,首先,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无论是在海城,还是现在……这些心意,我都记在心里。” 她的开场白礼貌而周全,却让沈倦的心越发冰凉。 这…… 通常是发“好人卡”的前奏。 第303章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二) “但是……” 果然,她略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慎重。 “也正式因为如此,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的接受你的好意。沈倦,你很好,真的。你值得更好、更适合你的人。没有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她的话语委婉,但拒绝的意味清晰明确。 沈倦低头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寂静里仿佛有无数情绪在激烈冲撞。 再抬头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受伤。 但他仍固执的追问。 “你和容谦……已经确定关系了?” 宋晚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 “还没有。” 然而,没等沈倦眼中那簇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她便轻声补充道。 “但我的确在考虑,试着……和他相处看看。” “既然还没有,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不是吗?” 沈倦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急切。 “晚晚,感情不是先来后到。容谦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更多。你也可以试着了解我,给我一个机会,看看另一种可能。说不定……说不定会发现我比他更合适!” 宋晚却再次摇了摇头。 她看着沈倦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火焰。 虽然知道有些残忍,但她知道,必须把话说得更明白,才能让他死心。 “沈倦,我们不合适。”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为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追问。 “哪里不合适?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只要你指出来,任何地方!你说,我改。” 宋晚迎着他执拗的目光,知道不给出具体的理由,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她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 “容谦……他帮我处理最糟糕的婚姻官司,帮我父母讨回公道。在我最孤立无援、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是他伸出手,给了我实实在在的支撑和保护。” “当然,我知道你也暗中帮了我很多。但,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信任他、依赖他。” 沈倦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他听懂了,这不是简单的“谁更好”的比较。 容谦在低谷时期对她的帮助,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难以再短时间内撼动或替代的。 宋晚看着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但话已至此,她必须说完。 “还有……沈倦,你是霍斯年最好的兄弟。我和他的过去已经结束,我真的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毁掉你们几十年的情分。” 沈倦抬眼看她,眼底翻涌着受伤和痛楚,声音沙哑得厉害。 “晚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是因为最开始……你和霍斯年在一起的时候,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你,对你存有偏见?” “是,我承认,那时候我蠢。可我后来知道了,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一直想弥补,我……” “沈倦。” 宋晚轻声打断了他愈发急促的话语。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没有怪你。真的。那些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我没办法……接受和前夫的兄弟,在一起。” 第304章 对她好一点(一) 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倦所有的急切、辩解、不甘,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话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布满猩红的血丝。 “晚晚。”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希望……你仅仅把我当成沈倦,一个独立的、爱你的男人。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标签。” “我知道,海城对你来说有很多不美好的回忆,过去的那段婚姻也让你受到很深的伤害。没关系……我们都可以把它留在过去。未来,我的事业、生活重心都可以放在京市。至于霍斯年……我可以和他断绝一切来往……” 从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宋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感到,与霍斯年二十多年的情谊必然会走到尽头。 只要有一线机会可以站在她身边,事业、人脉,他都可以牺牲。 宋晚的指尖微微蜷缩,没想到他如此执着。 她摇头,劝阻道。 “沈倦,别这样……如果是为了我,真的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你这么优秀,这么好,喜欢你的女孩子有很多。未来,你会遇到彼此相爱的那个人,和她结婚、生子……” “有必要!” 沈倦打断她,眼眶红得吓人,声音里压抑的痛苦终于决堤,带着一丝哽咽的颤音。 “比起失去那些……我更怕的,是永远失去……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绝望的爱意。 “晚晚,我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我没为谁这么失控过。我这个人,轻易不动心,一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拔不出来,也……放不下。” “如果我的后半生,不能和真心所爱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又有什么意义?我宁愿永远一个人。” 看着眼前这个向来矜贵骄傲、仿佛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 宋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沈倦……”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湿意,眼眶发热。 “对不起……我……” “不,不要道歉。” 他急声阻止。 “晚晚,你没有任何错,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他不想让她有压力,更不屑用自己的痛苦作为道德绑架的筹码。 那太卑劣,也配不上他对她的感情。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几乎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 良久,沈倦终于抬起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与尊严,问出了一个卑微到极致的请求。 “如果……追求者的身份让你困扰,那么,朋友呢?” 他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极其小心。 “我能不能,只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就像……最普通的那种朋友。我保证,不会越界,不会让你不舒服。这样……可以吗?” 他把自己所有的骄傲和锋芒尽数收起。 放低姿态,只求能在她的世界里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而不是彻底退出。 宋晚望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祈求与隐藏的痛楚,再硬的心肠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终究,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 沈倦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那你……好好休息。” 他低声说完,目光匆匆掠过她的脸,不敢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酷刑。 他转身,走向门口。 第304章 对她好一点(二) 脚步不算踉跄,却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令他心碎的空气。 沈倦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闭上眼,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搅的钝痛与空茫。 他还没来得及将这口郁结的浊气慢慢吐出,一道平静的视线便落在他身上。 沈倦倏然睁眼。 走廊不远处,容谦静静的立在窗边。 他手里拎着买好的粥,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身姿笔挺,目光平静地望向他这边。 看那姿态,倒像是站在那儿等了有一会儿了。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最终,是容谦先动了。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停在与沈倦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沈倦不怎么好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先前那种防御和排斥似乎淡去了些。 “沈总谈完了?” 沈倦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冰凉,未达眼底。 “容律师倒是会掐时间。” “粥凉了伤胃。” 容谦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沈总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他说着,便要从沈倦身边越过,走向病房。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方才勉强压下的烦躁与刺痛再次翻涌。 他侧身一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挡在了容谦面前。 他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容谦,我不管她现在怎么选,你最好给我记住,对她好一点。但凡让我知道,你让她受一点委屈,让她有一点不开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容谦迎着他逼人的目光,面容平静。 “这一点,不劳沈总费心。她是我最心爱的姑娘,我自然会百般呵护,不让她有半分难过。” 沈倦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 “容谦,你也别得意的太早。晚晚只是暂时倾向于你,我不会就这么放弃。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她抢回来。” 容谦勾了勾唇,沉稳应对。 “很遗憾,我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容谦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沈总留步。” 沈倦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他侧过脸,线条冷硬。 “怎么?容律师这是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 容谦的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和。 “你多心了。我只是想说……谢谢。” 沈倦终于转过身,眉头蹙起,看向他。 他不明白,他这句“谢谢”从何而来。 容谦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还是谢谢你曾经对晚晚的照顾和保护,让她在那段最糟糕的日子里,少受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罪。” 他的话语很客观,目光也很坦然。 “这份情,我替晚晚谢谢你。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第305章 别去打扰她(一) 沈倦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被感谢的动容,反而扯出一个冰冷的、讽刺的弧度。 他目光看向容谦,声音里的讥诮再明显不过。 “容谦,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现在,充其量不过是进入考察期,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替她来谢我?” 他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容谦站在原地,看着沈倦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他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因为那番尖锐的驳斥而动怒。 平心而论,沈倦这个人…… 并不算太讨厌。 如果不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或许,他们可以成为彼此欣赏的朋友,或者是合作伙伴。 可惜,没有如果。 容谦提着粥,轻轻推开病房门。 室内,宋晚正倚在床头发呆。 她眉心微蹙,白皙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回想沈倦那双骤然通红、盛满痛楚的眼睛,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曾多次不顾自身安危将她从险境中拉回。 但她,不得不亲口拒绝他。 因为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要明确态度。 看到他眼中光芒碎裂的瞬间,心里那份愧疚与不忍,终究是搅得她心绪难平。 宋晚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情绪里,连容谦什么时候进来都没能察觉。 沈倦出来的那一刻,容谦心中便已经了然。 她一定是和他摊牌了,彻底拒绝了他。 他爱的这个姑娘,看似清冷自持,实则柔软善良。 即便做出最理智的选择,也会为对方的伤痛而暗自神伤。 容谦没有出声惊扰她,只是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将粥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混合着百合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宋晚这才回过神。 “容谦,你回来了。” “嗯,粥还热着。” 容谦温声道。 他细致地将粥盛入小碗,又试了试碗边的温度,这才将碗和勺子妥帖地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趁热吃一点。” 他没有问她过多的问题,只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关心着她。 他的体贴,就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托住了她有些纷乱的心。 “谢谢。” 她低声应道,接过勺子,小口的喝起粥来。 容谦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安静的陪伴。 他不说话,只是在她需要,适时的递上纸巾。 第305章 别去打扰她(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城。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霍斯年待在重症监护室外,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线绷紧,担忧与疲惫刻在他的眉宇间。 那天,从京市回来路途中,他接到老宅佣人打来的电话。 说老太太突发昏迷,已送到医院抢救。 他几乎是飙车赶到,经历了几小时煎熬的等待,才等来医生一句。 “命保住了,但人未醒,需在ICU观察。” 病因并不复杂。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逐渐老化,衰退到某个临界点,一场小小的风寒便足以引发连锁反应。 霍斯年在ICU外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寸步不离。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下楼缴费的时候,偶然听见两个护士在休息区低声交谈。 “你看昨天京市那个救落水小孩的视频了吗?那个小姐姐我看着好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到过……” “我也觉得眼熟……这个视频不是很快就被下架了吗?你手机里怎么还能看到?” “我当时觉得眼熟,就手快保存下来了。她以前是不是来过我们医院啊……” 霍斯年恰巧从旁边经过。 他本无意驻足。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方手机屏幕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 即使画面有些模糊,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宋晚! 他几乎是失态地一步上前,从护士手中拿过手机。 护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霍、霍总?” 回过神来的霍斯年把手机塞回护士手中,声音沙哑地道了句“抱歉”。 他转身便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立刻去查!宋晚昨天在京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好在很快,特助匆匆赶来,压低声音汇报。 “霍总,查清楚了。宋晚小姐昨天确实在京市救援一名落水儿童,她自己……也下了水。好在被人救了,送去医院治疗。目前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容谦律师……一直在医院照顾她。” 前半段让霍斯年的心狠狠揪起。 他清楚她有多怕水。 那么冷的天气,她竟然还敢下水去救人! 而后半段,却让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蔓延。 她原本,是他的妻子。 可如今,守在她身边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那种迟来的悔恨与无力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恰在这时,ICU的门打开,护士快步走出。 “霍先生,老太太醒了,生命体征稳定,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第305章 别去打扰她(三) 霍斯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立刻跟了过去。 高级病房内。 霍老太太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刚刚恢复意识,眼神还有些涣散。 霍斯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紧握着老人枯瘦的手,声音放得极轻。 “奶奶,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脸上。 “奶奶老了,不中用了……又让你担心了。” 她的视线习惯性地向霍斯年身后望去,声音轻飘飘的问。 “晚晚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混账!你是不是又欺负她,惹她生气了?” 在老人长久形成的认知里,每次她身体有恙,那个温柔孝顺的孙媳妇总会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比亲孙女儿还亲。 此刻不见那抹熟悉的声音,她第一反应竟是担心她被欺负。 这话这一出,霍斯年的表情瞬间僵硬,喉咙发紧,像是被硬物堵住了。 老太太看着孙子的反应,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 记忆回笼,她终于想起,宋晚和霍斯年已经离婚了。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化为沉沉的叹息。 “瞧我……老糊涂了。” 老太太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平静了许多。 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深深的惋惜与落寞。 “晚晚那孩子,已经跟咱们霍家……没有关系了。” 祖孙二人相对无言,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霍斯年望着奶奶日益衰老的面容,心脏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 他比谁都清楚,奶奶有多喜欢宋晚,有多满意她这个孙媳妇。 是他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奶奶。” 他声音干哑的开口。 “如果您想晚晚了……等您身体养好些,我……去请她回海城来看看您,好不好?” 老太太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怜惜又悲哀的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 “晚晚那孩子心善,念旧情。我要是开了口,她哪怕手里有天大的事,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苍凉。 “但是斯年,你们已经离婚了。奶奶这张老脸,不能再仗着过去那点情分,去打扰她。只要知道她在外头平平安安,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她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孙子的手。 “我这次住院的事,你千万别告诉她。那孩子知道了,准又得白白担上一场。别让她……再为霍家的事儿操心了。” 霍斯年怔怔地听着,心脏那处空洞的疼痛愈发剧烈。 是啊,离婚了。 那一纸证书划开的,不仅仅是法律关系,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天堑。 现在的他,连拨通电话,听听她声音,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306章 阴魂不散的贱人(一) 夜色浓稠如墨,陆司辰独自驾车离开单位。 昨天下水救人后,刺骨的寒意仿佛蛰伏在骨缝里,带来些许感冒,但并不碍事。 今天在单位值了一整天的班。 从单位出来,他没让秘书跟,没让司机送,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宋晚所在医院不远的路边。 本想上去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 却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夜深人静,他以什么身份上去? 领导?救命恩人?抑或是其他? 在驾驶座静默了片刻,车窗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最终,他发动引擎,悄无声息的离开,没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陆家宅邸,已是半小时后。 客厅灯火通明,陆母与陈静坐在沙发上,正在聊着什么。 见陆司辰进来,陈静立刻起身,笑容温婉得体。 “司辰哥,你回来了。” “嗯。” 陆司辰淡淡应了一声,随手脱下外套递给佣人。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陈静适时地转向陆母,语气柔顺。 “伯母,您也早点休息。” 陆母出言挽留道。 “急什么,厨房炖了燕窝,吃过再走也不迟。” “不了伯母,太麻烦您了。” 陈静婉拒道。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陆司辰,见他并无其他表示,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 “您和司辰哥好好休息。” 陆母递了个眼色给儿子,示意他去送送。 陆司辰却恍若未见,径自走向楼梯。 陈静抿了抿唇,自行拿起手包,礼貌地道别后离开了。 门刚合上,陆母脸上的笑容便沉了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司辰,你站住。” 陆司辰停在楼梯前,没有回头。 “你对小静是什么态度?” 陆母走到他面前,眉头紧蹙。 “她知道你昨天冒险救人,担心得不行,特意熬了姜汤送来,等了你大半天!这样贴心懂事的姑娘,对你这么上心,你倒好,面冷得像块冰,连送一步都不肯?陆家的教养是这样待客的?你让小静心里怎么想?” 陆司辰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我没有要求她这么做。” 他语调平稳,陈述事实。 “她回家有司机接送,很安全。” “你……!” 陆母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住,气结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小静哪点配不上你?家世、品貌、性情,都是万里挑一!两家又是世交,知根知底!你就不能试着相处看看?” “妈。” 陆司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坚定。 “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再次抬步。 “陆司辰!” 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盯着儿子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压在心里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 第306章 阴魂不散的贱人(二) “你昨天拼了命也要救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们单位新来的,那个叫宋晚的副研究员?” 陆司辰背脊绷直了一瞬。 这细微的反应未能逃过陆母的眼睛。 她心下一沉,语气更添三分锐利,步步紧逼。 “你亲自把她从冰湖里捞起来,又一路抱着送进医院?司辰,你从来不是个热心过头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宋晚,到底是什么关系?” 客厅霎时寂静无声。 陆司辰缓缓转过身。 面对母亲审视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没什么特殊关系。她是科研中心的副研究员,是我的下属。昨天那种情况,任何同事遇险,我都会救。” “下属?” 陆母显然不信。 她走近几步,目光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流动。 “别拿这套官话搪塞我!司辰,你是我儿子,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什么时候对哪个下属这么上心过?冰天雪地往湖里跳,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去救她,众目睽睽下抱着人不撒手!你告诉我,这只是普通上级对下属的关怀?”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令她寝食难安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空气骤然绷紧。 陆司辰不喜欢私事被干涉,更厌恶婚姻被安排。 此刻,面对母亲直白的逼问,他忽然不想再迂回。 他抬眸,迎上母亲的视线,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是。” 陆母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她一向冷静自持、情感内敛到近乎淡漠的儿子,竟然如此干脆地承认喜欢一个女人? 这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地震。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激烈反对。 “不行!”陆母立刻失声否决。 “绝对不行!司辰,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我绝不会同意!那个女人,她休想进陆家的门!” 陆司辰的眉头终于蹙起,眸色转深。 “理由?” 论容貌,她清丽出众。 论能力,她是业内佼佼者。 论品性,她聪慧坚韧,心怀良善。 有什么不行? “不需要理由!” 陆母的态度强硬到近乎专横。 “我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陆家的儿媳,绝不能是她!” 陆司辰敏锐的捕捉到母亲话语中那不同寻常的抵触。 “您和她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为什么对她有如此深的成见?您并不了解她,凭什么断定她不行?” “就凭我是你母亲!” 陆母被他罕见的连续质问激得怒火攻心。 尤其是儿子话语间对那个女人的维护,如此鲜明,如此刺眼! “司辰,你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就这样顶撞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陆司辰看着母亲因愤怒而有些失态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妈,正是因为我过去,在许多事情上都尊重并听从您的安排。所以,在婚姻这件事上,我希望,能由我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母亲瞬间煞白的脸,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级级踏上楼梯。 “陆司辰!你……逆子!” 陆母指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的脸色说不出来的难堪。 良久之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而充满恨意的话。 “林、静、语……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年轻的时候勾引我丈夫不够,现在……还想让你的女儿来祸害我儿子?” 第307章 气氛暧昧(一) “你休想!”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绝对不会!” 宋晚住院的这几日,容谦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所有能推的工作一律推后。 实在避不开的重要事务,便趁着她休息的间隙,在病房外低调处理。 他做得周全细致,尽量不让她察觉分毫。 然而,他起身去接听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即便刻意压低声音,那份忙碌与紧迫感依旧透过门缝隐约传来。 宋晚看在眼里,明白他为自己耽搁了多少要紧事。 她不愿影响他的工作,也不想耽误科研中心的进度。 身体刚有些起色,她便向容谦和医生提出了出院的想法。 容谦想让她在医院多休养几日,但见她态度坚定,医生也评估已无大碍,终是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出院当天。 容谦到楼下办理最后的手续,宋晚在病房里收拾所剩无几的私人物品。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她以为是护士来做最后的检查。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陆司辰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峻挺,脸上是惯常的疏淡神情,手中拿着一个朴素的牛皮纸文件袋。 “陆司长?您怎么来了?” 宋晚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直了身体。 “来探望一位退休的老领导,顺路。” 陆司辰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见她脱下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淡淡开口问。 “这是要出院了?” 宋晚点了点头。 “嗯,已经没事了,总待在医院反而闷得慌。” 陆司辰见她气色尚可,便没有说什么。 宋晚看向他,语气真诚道。 “陆司长,那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 “分内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陆司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 “整理资料时偶然看到的,或许对你的研究有些参考价值。” 宋晚略带疑惑地接过,打开封口,里面是一本厚重的外文精装专著。 只看了一眼书名和出版社,她的眼睛便倏然亮了。 这正是她当前课题最权威、也最难获取的国际参考文献之一。 她曾经托了很多关系都没找到。 第307章 气氛暧昧(二) “这是……” “陆司长,这太珍贵了!我找了很久的……” 她的声音因惊喜而微微上扬,指尖珍惜地抚过光洁的封面。 “别人送的,放着也是落灰,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宋晚将书抱在胸前,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看着她抱着书时那毫不设防的开心模样。 陆司辰沉寂的心漾开一丝涟漪。 一种陌生的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他鬼使神差般的说出了原本不在计划内的话。 “既然想谢,不如请我吃顿饭。地方你定,简单即可。” 宋晚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这位向来高远严谨、令人敬畏的司长,竟会提出如此……接地气的要求? 这与他平日形象颇有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拿不准其中的意味。 但对方刚救了她,又送了她这么珍贵的礼物,这个要求实在合情合理。 宋晚迅速收敛讶异,爽快应承。 “当然好。等您有空时,我一定好好安排。”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容谦拿着办好的手续走了进来。 见到陆司辰,他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便扬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 “陆司长。” 陆司辰微微点头,神情疏淡有礼。 “容律师。” 容谦的目光转向宋晚,语气自然亲昵。 “晚晚,手续都办妥了,车就在楼下,我们走吧。”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围巾,走到宋晚身边,动作轻柔地替她围上,细致地将她的长发从围巾中理出。 宋晚下意识地微微低头配合,耳根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围巾系好,她抬眸看向陆司辰,再次道别。 “陆司长,那我们先走了。书的事,再次谢谢您。” 陆司辰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容谦一手拎起宋晚不多的私人物品,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陆司辰胸口的位置,毫无预兆地漫起一阵沉闷的滞涩。 那感觉并不尖锐,却沉重而绵密,仿佛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送宋晚回科研中心的路上,车厢内暖意融融。 宋晚抱着那本珍贵的外文专著,主动开口道。 “刚才陆司长来医院,说是探望一位退休的老领导,顺路过来看看。” “他送了我这本书,对我现在的课题特别有帮助。我不知道怎么谢他好,就答应了改天请他吃饭。” 她侧过脸,看向驾驶座的容谦,眼神干净坦荡。 第307章 气氛暧昧(三) “到时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容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男人的直觉让他对陆司辰的出现抱有警惕。 他对晚晚,目的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什么顺路探望,不过是借口罢了。 宋晚此刻的坦诚询问,像一捧温泉水,瞬间浇融了他心底悄然滋生的那点不安。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 或许在感情上不够敏锐,甚至有些迟钝。 但她给予的信任和尊重,是如此直接而珍贵。 她答应了试着了解他,便用最坦荡的方式,将自己与其他异性的往来,摊开在他面前。 这份笨拙却真诚的边界感,比任何刻意的保证都更让他心安。 他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暖意。 “好。” 他顿了顿,自然的开口道。 “不过,晚晚,我这两天需要回海城一趟。有几个积压的案子必须亲自处理。等我回来,再陪你一起好好谢谢陆司长,可以吗?” 宋晚点了点头。 “嗯,工作要紧,路上注意安全。” 容谦将车稳稳停在科研中心的宿舍楼下,又坚持陪她上楼。 将简单的行李提进她的宿舍,他细细叮嘱着。 “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晚上别熬太晚,注意休息。” 宋晚有些无奈,又觉得心里暖暖的,轻声嘟囔。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 容谦看着她漂亮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抬手,轻轻拂开她额角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慢的像是在对待稀释珍宝。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而专注。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小丫头。”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粘稠而温热。 他眼底的温柔浓的化不开,像一张无形却细密的网,将她缓缓包裹。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宋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脸颊也迅速升温,染上绯红。 她看着他缓缓俯低的脸,看着他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沉如海,仿佛带着磁力,吸引着她一点的沉溺…… 就在她越来越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就在这情愫涌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刹那…… “宋晚姐!你回来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虚掩的宿舍门忽然被推开。 王娟拎着袋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满室旖旎。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王娟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屋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第308章 什么神仙体质啊(一) “呃……那、那个……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哈……” 王娟舌头像打了结,尴尬的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宋晚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容谦反应很快。 他脸上那抹情动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儒雅谦和。 停留在宋晚颊边的手顺势滑下,仿佛只是为了替她拢好耳边的碎发。 他转向门口呆若木鸡的王娟,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容谦。幸会。” “你、你好……我、我就是给宋晚姐送点东西……你们聊!你们继续……” 王娟将手中的袋子往门边一放,转身飞快的离开,还顺便带上了门。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挥之不去的尴尬。 宋晚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容谦看着她鸵鸟般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和笑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记得我说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宋晚从指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容谦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发红的耳尖和纤细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是一片温柔的沉静。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次日,宋晚带领王娟和李文迅速投身于科研工作中。 休息间隙,王娟凑到正在核对数据的宋晚身边,一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载玻片,一边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按捺不住的光芒。 “宋晚姐,嘿嘿……昨天那位,容先生,是你男朋友吧?我的天!真的好帅好有气质!” 她满脸的羡慕与兴奋。 “难怪之前,沈总追你追的那么明显,你都没什么反应,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容先生跟沈总,虽然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但都是一样的极品!” “宋晚姐,你到底是什么神仙体质啊?这种万里挑一的男人,别人遇到一个都已经是烧高香,你身边居然围着两个!到底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啊?” 宋晚被她连珠炮似的八卦问得耳根发热。 索性将手边一沓厚厚的实验数据报表塞进了她怀里。 “看来是任务太轻了,还有精力关心这些。这些数据抽空整理出来,下班前给我结果。” “啊……宋晚姐,你这是打击报复!” 王娟抱着一摞资料哀嚎。 在宋晚“严厉”的目光下,她不得不照做。 下午。 宋晚团队预约了核心试验区的使用。 由于中途出现了一点故障,稍微耽误了点时间。 眼看就要到下一个团队的使用时间。 第308章 什么神仙体质啊(二) 她匆匆指挥组员清理实验台、归置好重要样品和私人物品,便带队撤离。 下一个团队正好是陈静她们。 宋晚回到自己的工作台,整理物品时,才忽然发现,陆司辰送的那本外文专著不见了,应该是落在了实验室。 她立即起身,快步返回刚刚离开的实验室。 此时,陈静已带着她的团队成员进入实验室做准备工作。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本书。 作为同行,她太清楚这本书在业内的分量,以及难获得程度。 她曾经在陆家,借口送汤进了陆司辰的书房,看到过这本书。 陆司辰一向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 没待片刻,就被他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这本书,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宋晚返回了实验室。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陈静手中那本显眼的书,脚步微顿,随即上前,礼貌的开口。 “陈副研,抱歉打扰。这本书是我刚才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陈静闻声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宋晚,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惊讶。 她敛去异色,将书递还,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闲聊。 “这本书是业内很难得的权威著作,我记得国内渠道很难拿到最新版,宋副研居然能弄到手?” 宋晚接过书,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朋友帮忙找到的。” “朋友?那你这位朋友,可真是有心了。” 陈静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容依旧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 面对陈静,尤其联想到那些关于她和陆司辰的家世、联姻的传言。 宋晚忽然觉得,接受这本书或许是个欠妥的决定,平白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敏感。 “陈副研如果对这本书感兴趣,等我手头急用的部分看完,可以把书送给你。” “哦?那太好了,先谢谢宋副研了。” 陈静笑着应下,语气轻快。 宋晚微微颔首,拿着书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陈静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本书就是她在陆司辰书房见过的那本。 前几天,她在网上看到陆司辰不顾冰水刺骨,亲自跳湖救起宋晚,并紧紧抱在怀里送去医院的视频画面。 那股憋闷与酸涩一直堵在她的心口,挥之不去。 如今,这本书竟然如此轻易地出现在宋晚手中,而她还能“大方”地说出转赠的话。 陈静心里更是不舒服的厉害。 陆司辰那样一个对距离感把控到极致、私人物品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却对宋晚一再破例。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他却轻而易举给了她。 嫉妒如同藤蔓,缠绕着陈静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危机感。 第309章 加个好友(一)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心无旁骛地扑在工作上中。 很快,项目进入一个关键节点。 需要在超净工作台内,完成一次长达十余小时的细胞培养和观察。 宋晚团队预约了周四晚上到周五清晨的使用时段。 这台精密设备对环境、温度稳定性要求极高,任何细微的波动都可能影响实验结果。 周四夜晚,实验室灯火通明。 宋晚带着王娟和李文开始了漫长而精密的操作。 初始的几小时,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到了后半夜,样本细胞的状态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们迅速检查了培养基、操作流程,都没发现纰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后一批数据终于导出,却带着难以解释的偏差。 宋晚盯着明显异常的数据分布模式,眉头紧锁。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眼前的困境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重新做一次完整实验? 时间明显不够,下午的项目阶段汇报会已近在眼前…… 下午的汇报会。 宋晚顶着压力,如实汇报了实验进程。 当展示到那几组刺眼的异常数据时,她坦诚道。 “……这组核心数据出现了我们暂时无法解释的偏差。初步排查,未发现明确的操作失误或设备报警。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分析。我们会尽快着手设计对照实验,查明问题所在。” 话音刚落,陈静便从容地站了起来。 “宋副研,作为你们下游课题的负责人,我必须表达我的担忧。” “我们团队的后续验证实验,全部建立在你们提供的初始数据和细胞状态基础上。现在核心数据出现异常,意味着我们既定的实验计划、时间节点都可能面临风险。” “这不单单是你们团队内部进度延误的问题,已经影响到整个项目的衔接与推进。” 她的话句句在理。 巧妙地将一个实验数据问题,上升到了影响项目全局的高度。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许多质疑的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宋晚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面上保持着冷静。 “陈副研的担忧我理解。我们会以最快速度查明原因,全力将延误和风险控制到最小。” 这时,坐在主位的陆司辰抬起了眼。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宋晚身上。 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是一贯的沉稳。 “数据出现问题,首要任务是找到原因,纠正错误。宋副研团队既然已经意识到问题,当前最紧要的是拿出补救方案,在最短时间内拿到可用的结果。” 他略一停顿,给出明确指令。 “我给你三天时间,下周一早上,我要看到补救后的有效数据。有没有问题?” 这番话,看似在施压,实则给了她一个喘息的空间。 宋晚迎着他的目光,应了下来。 “没有问题,陆司长。” “好。” 陆司辰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那就周一。我等你的进展报告。散会。”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王娟跟在宋晚身边,翻看着手机里昨晚拍下的几张仪器照片,小声嘟囔。 “真是活见鬼了……我们每一步都是按规程来的,培养基也是新配的,怎么会出现这种幺蛾子……” 宋晚随意瞥了一眼照片,发现有哪里不对。 她接过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大了细看,心头猛地一凛。 仪器上,有个极其隐蔽的阻尼阀调节螺丝,与她记忆中的状态存在细微的差别。 第309章 加个好友(二) 这种螺丝,日常操作根本不会触碰,通常只在专业保养时才会调整! “这个螺丝被动过!” 宋晚压低声音,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 她猛地看向王娟,“昨晚实验前,你们做设备点检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这个位置?” 王娟脸色也变了,努力回想。 “我……我当时主要看了控制面板的参数,都是设定好的标准值。这种隐蔽的机械部件,日常点检表上不要求检查啊!谁会去动它……” “走!马上去实验室!” 宋晚当机立断,朝实验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们刚走出会议室没多远,便遇到了陆司辰。 他独自一人,似乎在等人。 宋晚和王娟停下脚步。 “陆司长。” 陆司辰的目光落在宋晚的脸上,语气比刚才在会议室里稍缓。 “三天时间很紧,需要协调任何设备或资源,可以直接打报告,我特批。目标是解决问题,挽回进度,明白吗?” “明白,谢谢陆司长。”宋晚点头。 他这话,算是给了她一道“尚方宝剑”,在资源调用上会顺利很多。 “周一上午,带上完整报告,来我办公室单独汇报。” “是。” 陆司辰侧身让开道路。 宋晚点头致意,与王娟继续快步奔向实验室。 赶到实验室,宋晚戴上专用手套,小心翼翼观察着那个不起眼的阻尼阀调节螺丝。 果然,看到上面有被工具拧动过的细微痕迹。 而且当前的位置,与设备标准维护记录卡上的图示位置确实存在偏差! 正是这个微小的改动,破坏了内部气流的稳定组织,导致了长时间培养环境的失衡。 “真的有人搞鬼!”王娟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怒。 “是谁这么阴险!这是要毁了我们整个实验啊!” 宋晚摘下手套,脸色冰冷。 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没有任何证据。 她看向义愤填膺的王娟,声音沉静。 “现在追究是谁做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次是我们疏忽,给了别人可乘之机。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整所有参数,重新开始实验!” 她冷静的语气感染了王娟。 王娟用力点头。 “对!宋晚姐,我们重新开始!这次,一定把每个角落都检查得清清楚楚!” 周末,宋晚带领团队进入争分夺秒的工作状态。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周一上午。 宋晚拿着整理好的报告来到了陆司辰办公室门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叩响了门。 “进。” 陆司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清冷。 推门进去时,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一位下属正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工作。 见宋晚进来,他抬手,对下属做了个中止的手势,语气果断干脆。 “先到这里。通知下去,九点半的会议推迟半小时。” “是,司长。” 下属迅速收好文件,快步退了出去。 宋晚正准备说,如果他有工作要忙,自己可以等会议结束再来。 第309章 加个好友(三) 还没来得及开口,室内便已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司辰抬眸看向她。 “过来吧。” 宋晚拿着报告走了过去,双手递给他。 陆司辰接过。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目光示意她对面的椅子。 “坐。” 宋晚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陆司辰这才翻开报告,目光快速掠过核心内容和数据。 “开始吧。”他并未抬头。 宋晚立即进入状态,她声音平稳,且高效的进行汇报。 陆司辰安静的听着,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报告上。 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办公室陷入了安静中。 这几秒的沉默,对宋晚来说有些漫长。 她有点拿不准,他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终于,陆司辰合上报告,将它平放在桌面。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这才完全落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开口。 “报告电子版发我一份。” “好的,我稍后发到您的工作邮箱。” 宋晚应道,下意识去摸手机。 陆司辰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拿出的手机上。 继而,他自然地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内部工作群的通讯录里,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文件直接传过来,后续如果有工作需要沟通,也方便些。” 宋晚手指微顿。 工作群里的联系方式通常是办公电话和邮箱。 他说的“加一下”,显然指的是更私人的通讯软件…… 她抬眼,对上陆司辰的视线。 他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等待,看不出任何其他意味。 “好。” 她没有犹豫,很快找到内部工作群,在成员列表里找到“陆司辰”的名字,发送了好友申请。 几乎在发送请求的下一秒,手机轻轻一震。 系统提示: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陆司长,我这就把报告发您。” 宋晚低头操作手机。 “嗯。” 陆司辰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已落回电脑屏幕。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了几下,看似在处理工作,对她这边的操作毫不在意。 文件传输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响起。 宋晚收起手机,站起身。 “陆司长,报告已经发送。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先回去继续后续工作了。” “去吧。” 陆司辰的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只微微颔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清晰而冷峻。 宋晚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陆司辰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停留在新打开的聊天对话框。 最上方,是刚刚添加的联系人姓名:宋晚。 头像是她的照片。 第310章 单独吃饭(一) 那是一张在山巅拍摄的照片。 晨光堪堪刺破翻涌的云海,一个纤细的背影面向磅礴的日出,发丝被山风撩起,画面唯美而静谧。 陆司辰的目光在那小小的头像上停留了许久。 唇角,似乎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几天后,容谦终于处理完海城堆积的事务,订了下午飞京市的机票。 宋晚想起还欠陆司辰一顿饭的事。 在电话里征询容谦的意见,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容谦在电话那头温声笑道。 “我下午两点半的飞机,落地到你那边,时间正好。不如就定今晚?” 他知道陆司辰那家伙对她心思不单纯。 不如早点把这份人情还上,也免得她总是记挂。 宋晚想了想,应了下来。 “好,那我问问陆司长今晚是否方便。” 她在社交软件里找到陆司辰的头像。 斟酌着措辞,发了条信息过去。 【陆司长您好,我是宋晚。之前说好请您吃饭,不知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此时的陆司辰,正在办公室听秘书汇报下周的行程安排。 手机在桌面轻轻一震,屏幕亮起。 他目光扫过,看到那个名字和简短的语句,原本冷峻的唇角线条,竟不自觉的柔和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复。 直到秘书汇报完毕,离开之后,他才拿起手机,言简意赅的回了一个字。 【有。】 宋晚看到回复,继续询问。 【您喜欢什么口味?有什么忌口吗?】 这次回复很快,依旧简短。 【随意。】 宋晚用手机认真查阅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家在网上评价很高的高档餐厅。 她把餐厅名字和地址发了过去。 【这家餐厅可以吗?】 这次,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才回复过来。 【嗯。】 约定就此达成,时间定在晚上六点半。 下午,宋晚在实验室忙得忘了时间,手机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 临近下班,她才拿出来,看到容谦两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晚晚,这边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大约一小时。我尽量赶,你先过去,别让陆司长久等。我一定到。】 字里行间都是为她考虑,不愿她为难。 宋晚心里一暖,回复道。 【好的,不急,你路上注意安全。】 刚收起手机,旁边正在穿外套的王娟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晚晚姐,咱们研究中心附近新开了家过桥米线,听说特正宗,一起去尝尝?” 宋晚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委婉拒绝。 第310章 单独吃饭(二) “今天不行,有别的事。” 王娟眼睛一亮,立刻八卦起来。 “该不会是去约会吧?” “是你的那位容律师?他回来了?” 宋晚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有些事,越解释越复杂。 下班后,她独自打车前往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边,门面并不张扬,内里却别有洞天,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报上预订信息后,服务员将她引至一处靠窗的雅座。 她原本是想订个包间以示郑重,可惜被告知已经订满。 落座后,她先点了一壶清茶,边慢慢喝着,边等。 没过多久,餐厅的门被推开,陆司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她。 她侧身坐着,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线条。 宽大的卡座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她独自应约,陆司辰心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他步履沉稳地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宋晚抬起头,看到是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貌而得体的笑容。 “陆司长,您来了。” “嗯。” 陆司辰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浅色长裤,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松松地挽起,颊边垂下几缕柔软的碎发。 过分漂亮的脸蛋未施粉黛,却有种清水出芙蓉般的恬静与干净。 服务员适时递上菜单。 宋晚将厚重的菜单推到他面前。 “陆司长,您看看喜欢吃什么。” 陆司辰并未翻开菜单,只淡淡道。 “客随主便,你决定就好。” 宋晚也不再推辞,重新拿起菜单。 仔细向服务员询问了几道招牌菜的特点和口味后,又确认了陆司辰可能不喜的食材,随后利落的点了几道荤素搭配、口味适中的菜肴。 陆司辰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与服务员交谈。 目光偶尔扫过她微微蹙起认真思索的眉心,和那截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天鹅颈。 她这样用心安排,让他心底那丝愉悦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陈静挽着一位女性好友的手臂说笑着走了进来。 她们约好了来这里给另一位朋友庆生。 陈静目光随意一扫,瞥见窗边一抹熟悉的身影。 而她对面,那个男人的背影无论如何她也绝不会认错。 陈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是宋晚和陆司辰! 他们竟然真的在这里…… 单独吃饭? 第310章 单独吃饭(三) “静静,发什么呆呢?看什么呢?” 好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对容貌气质皆很出众的男女。 男人背影挺拔,女人侧颜清丽。 还以为是小情侣在一块吃饭,她不由小声赞叹。 “哇,那对颜值好高!看着就养眼。那女人素颜都这么好看,打扮起来得美成什么样子啊……” 好友无心的话语像一根细针,扎在陈静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她声音有些干涩。 “突然想起我手机好像落车里了。小娜,你先进包间,我马上就来。” 打发走好友,陈静却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绕到了餐厅另一侧的大型绿植后面。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陆司辰的正面。 那张脸,英俊且权威。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宋晚身上,那种专注而平静的注视,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酸楚、嫉妒、不甘…… 各种情绪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 上次汇报会,她本想借题发挥让宋晚难堪。 结果陆司辰明面上公事公办,实则轻描淡写就护住了她,还让她单独去办公室汇报…… 现在,又私下一起吃饭…… 自己约过他那么多次,哪次不是被他以工作为由婉拒? 怒火与嫉恨烧灼着她的理智。 她迅速掏出手机,调至静音,借着绿植的遮挡,对准那个让她刺眼的画面,连续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陆司辰的侧脸清晰,宋晚的正面也依稀可辨。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好表情,走向朋友订好的包间。 宋晚这边,菜肴陆续上桌。 她却有些心神不宁。 单独面对陆司辰,即使他态度平和,那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仍让她感到些许拘谨和不自在。 陆司辰仿佛没察觉到她的不安,拿起公筷,很自然的地夹了一块清蒸的鲜嫩鱼腩,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这道不错,尝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寻常关照。 宋晚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一向高高在上的陆司辰会主动给人夹菜。 她连忙道谢。 “谢谢陆司长。” 好在,这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餐厅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姿颀长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迅速在厅内扫过,随即精准地锁定了宋晚的方向。 “晚晚。” 他先唤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然后快步走到桌边,对着陆司辰微微欠身,姿态谦和恭敬。 “陆司长,实在抱歉。本应陪同晚晚一起早些到场,没想到航班延误,来迟了,还请您见谅。” 宋晚看到他,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下意识流露的依赖和放松,虽然很快被她掩饰下去,但没能逃过陆司辰的眼睛。 陆司辰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看着容谦,又看了一眼宋晚瞬间放松下来的眉眼,心里那点愉悦泡泡,“啪”地一声,彻底破灭了。 第311章 一整晚没回来(一) 原来,她并不是单独邀请他。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陆司辰面上丝毫不显,维持着沉稳持重的模样。 “容律师客气,工作繁忙,理解。” 容谦极其自然地在宋晚身旁坐下。 落座后,他顺手盛了半碗热汤,轻轻推到她的手边。 “喝点热汤,暖暖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熟稔自然的体贴。 接着,他又转向陆司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姿态诚恳。 “陆司长,多谢您对晚晚的帮助和提点。这杯酒,我敬你。” 他的话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感谢,又在无形中宣示着某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陆司辰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悄然弥漫上来的凉意与失落…… 接下来的饭局,因为容谦的到场,宋晚明显自在了许多。 容谦谈吐从容,既能与陆司辰聊几句时政要闻,保持对话不冷场。 又能体贴地照顾到她。 宋晚在他身边,神情舒展,脸上露出浅浅的、放松的笑意。 这一切,落在陆司辰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饭局接近尾声,陆司辰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随即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抱歉,有点紧急公事需要处理,我先失陪了。”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 宋晚和容谦也随之起身。 “陆司长,需要帮您叫车吗?” 宋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不必,司机就在外面。” 陆司辰抬手制止了她。 目光最后掠过宋晚,她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礼貌的送别之意。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走向门口,而是脚步一转,走向前台。 “06号桌,结账。” 这顿饭,他本就没打算让她来付。 第311章 一整晚没回来(二) 不过是借着由头和她一起吃个饭罢了。 收银员低头查询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头。 “先生您好,刚才有一位姓容的先生已经结过了。” 陆司辰伸向西装内袋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沉默了一瞬,指尖微微蜷起,然后缓缓收回,插进了大衣口袋。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司辰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的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见他闭目靠在椅背上,脸色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中显得晦暗不明,便识趣地没有出声询问目的地,只将车稳稳驶入主路。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陆司辰没有睁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宋晚的脸。 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礼貌周全,却始终带着距离感的拘谨模样。 在容谦面前,却眼含笑意,连肩颈线条都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 心口那处,传来一阵阵空落落的钝痛。 带着一种他极为陌生的、近乎无力的滞涩。 他陆司辰,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总能稳稳握在手中。 学业、事业、地位,甚至旁人眼中难以企及的资源与尊重…… 于他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 唯独感情。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 而她身边,却已经有别的男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得到她。 这种全然失控、无从下手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甚至生出一丝罕见的烦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流逝。 良久,久到司机几乎以为后座的人已经睡着时,陆司辰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暗沉沉的,不见波澜。 “回星河湾。” 那是他的一处私宅。 此刻,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独自消化这陌生而汹涌的情绪。 翌日,陆司辰因为一项跨省调研协作项目,动身前往邻省出差。 其实,这项目本不必他亲自出面。 只是心头那团乱麻,让他想找点事情做。 就在他离开京市的当天傍晚,陈静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来到了陆家。 第311章 一整晚没回来(三) 开门的佣人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 “陈小姐来了,快请进,夫人刚才还念叨着您呢。” 客厅里,陆母正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拍卖行的画册,见她进来,脸上漾开了笑意。 “小静来了,快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陈静将礼盒轻轻放在茶几上,姿态优雅。 “伯母,前几天陪我母亲去逛一个私人收藏展,看到这对羊脂白玉的镇纸,质地温润,雕工也雅致,想着您书房里正用得上,就自作主张请回来了。一点小心意,您别嫌弃。” 陆母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素面无双、莹白如凝脂的玉镇纸,触手生温,确实雅致难得。 她眼中露出喜爱之色,拉着陈静的手拍了拍。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心。眼光也好,这东西正合我心意。不像司辰,眼里除了工作,哪还想得到这些。” “伯母喜欢就好。” 陈静顺势在陆母身边坐下,接过佣人递上的茶,话语熨帖得体。 “司辰哥是做大事的人,这些琐事难免顾不过来。这些小事,我帮着您留意也是应该的。” 几句话哄得陆母眉开眼笑,看着陈静的眼神越发满意。 闲话片刻家常后,陈静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空荡的客厅,声音放得更柔。 “伯母,司辰哥……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陆母闻言,脸上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 “说是临时有紧急公务,出差去了。昨晚上就没回来,今天一早就飞走了,电话里匆匆忙忙的也没说几句。” “一整晚……都没回来?” 陈静重复着,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凝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刺痛。 虽然她迅速低头掩饰,但那短暂的失态还是落入了陆母眼中。 陆母察觉不对,眉头微蹙。 “小静,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静抬起头,眼眶已微微泛红,她咬了咬下唇,睫毛轻颤,一副欲言又止、万分纠结的模样。 “伯母,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 陆母心下一紧,神色严肃起来。 “跟伯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司辰他……欺负你了?” “不是的,伯母。” 陈静连忙摇头,眼圈更红了些,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地划开屏幕,点开一张照片,递到陆母面前。 “是……是这个。昨天,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碰巧在一家餐厅吃饭,看到司辰哥……和科研中心的宋晚副研究员,在一起吃饭。她……她觉得有些意外,就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我。” 陆母接过手机,定睛看去。 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出陆司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叫宋晚的女人。 暖黄的灯光,相对而坐的两人,桌上精致的菜肴…… 这氛围,绝非普通的公务应酬。 第312章 我对他没兴趣(一) 陆母的瞳孔猛地一缩,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性子冷清,不喜交际,尤其是对异性,向来保持着极远的距离。 除了必要的公务场合,她从未见过他单独和哪个年轻女性在外面餐厅吃饭。 看来,他上次说喜欢那个宋晚,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 “这……这个女人!” 陆母登时又惊又怒,气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司辰他……简直是昏了头!” 陈静的眼泪适时地滑落下来,她抽泣着,声音破碎不堪。 “伯母……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所以司辰哥他……根本就看不上我?” “胡说!” 陆母见她这般,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将她揽到身边安抚。 “你怎么会差?在伯母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儿媳人选!懂事,孝顺,家世好,样样都配得上司辰!那个宋晚算什么东西?还不知道背地里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迷惑了司辰!” 她拍着陈静的背,语气斩钉截铁。 “小静,你放心,伯母认定的儿媳只有你。那个女人,休想踏进陆家大门半步!她想都别想!” 安抚好陈静,送她离开后,陆母独自坐在客厅里,面色阴沉如水。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胸口的怒火与焦虑交织翻腾。 儿子的脾气她清楚,执拗,有主见,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连她这个当妈的也未必劝得动。 硬碰硬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将他推得更远。 既然不能从儿子这边强行突破……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了。 陆母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攀附陆家的宋晚,清清楚楚地认识到,陆家的门槛有多高。 她这样的人,是绝对迈不过去的。 翌日上午,科研中心实验室。 宋晚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显微镜的参数,记录着一组关键数据。 门口传来同事的声音。 “宋副研,外面有人找,在一楼会客区。” 她应了一声,摘下手套,仔细洗净双手,脱下白大褂,走向一楼。 当看清小会客区沙发上坐着的那位,仪态雍容的中年妇人时,宋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司辰的母亲,陆太太。 她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但她,似乎对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敌意。 第312章 我对他没兴趣(二) 如今她主动找来,又是为何? 宋晚心中有些疑虑和警惕。 但她还是稳步走了过去,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语气平静。 “陆太太,您找我?” 陆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手中的茶水,目光从宋晚的头发丝扫到脚尖。 那是一种毫不客气、充满挑剔的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 “宋晚是吧?倒是生了张不错的脸蛋。” 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刻薄的弧度。 “也难怪……心气儿这么高。” 宋晚眉心微蹙,不解其意,但对方话语中的轻慢让她感到不适。 “陆太太,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陆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讥诮。 “听说,你在海城有过一段婚姻?嫁的还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商界名流霍家?结婚四年就离了,想必分了不少家产吧?” 她顿了顿,语言犀利讽刺道。 “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不错。用四年婚姻换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这笔账,算得挺精。” 宋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微微发凉。 自从来到京市,她便不愿再去提那段刻意尘封的过去。 她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段婚姻。 陆母不仅查了她,还用如此恶意揣测的口吻评判她。 一股寒意夹杂着被冒犯的怒意,从心底窜起。 “陆太太。” 宋晚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是我的私事,似乎与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工作了。”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命令般的口吻。 “我允许你走了吗?一点礼貌和教养都没有!果然是……” “陆太太!” 宋晚猛地转身,打断了她的话。 第312章 我对他没兴趣(三) 她胸口微微起伏,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两簇压着的火苗,直直迎上陆母的目光。 “我的教养告诉我,要尊重长辈,但也告诉我,无需忍受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请问您今天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与工作无关、且冒犯我隐私的闲话吗?” 陆母显然没料到宋晚会如此直接地顶撞回来,脸色沉了沉。 她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好,既然你要听明白话,那我就直说。我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迷惑了我儿子,也不管你接近他究竟图谋什么。你给我听清楚——” “你和司辰之间,绝无可能。我,作为他的母亲,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女人进我陆家的门。你想都别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施压道。 “识相的话,自己主动离开科研中心,离开京市,找个安分地方待着。别等到最后,面子里子都丢干净,得不偿失!” 宋晚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原来如此。 她看着陆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防范,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按捺下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陆太太,我想,您真的想多了。” 陆母蹙紧眉头。 “你什么意思?” 宋晚看着她,目光坦然,清晰而缓慢的开口道。 “我对陆司长,除了对上级领导的尊重,以及工作上的配合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我留在科研中心,是因为我的专业能力通过了层层考核。这里有我热爱的研究方向,有我愿意奉献心血的事业。我没有任何理由,因为您毫无根据的臆测和警告,就放弃我的职业追求和人生规划。” “你!” 陆母被她这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反驳意味的话激怒了。 “空口白话,我凭什么相信你?像你这种有过前科的女人,最擅长玩弄心机,利用男人!” “你既然能用一次婚姻换取荣华富贵,难保不会再故技重施,从司辰这里换取资源、地位这些更高级的东西!” “陆太太!” 宋晚的耐心似乎终于被耗尽,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首先,我的过去,轮不到任何人,尤其是您,一位与我毫无瓜葛的长辈,来妄加评判、肆意污蔑。那段婚姻的始末,您一无所知,请不要用您高高在上的臆想来玷污它。” “其次,我的人生价值,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无需通过攀附谁来获取所谓的资源与社会地位。我有我的事业,我的追求,我的尊严。” “最后……”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请您听清楚,陆司长在您眼里或许是千好万好、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但在我这里,他只是我的上级领导,仅此而已。我对他,没有任何工作关系以外的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您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您的警告,我收到了,但它对我无效。如果没有其他事,失陪了,我的实验还在等着我。” 说完,她不再看陆母瞬间铁青的脸色,决然转身。 陆母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精心保养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第313章 同居(一)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清冷的女人,骨子里竟然这么强硬。 如此干脆利落的反击,让她所有居高临下的敲打和威胁,都成了可笑的独角戏。 简直和她那个妈一样难对付! 陆母突如其来的到访让宋晚心情很受影响。 但回到实验室,她还是强行将负面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投身于工作中。 下班后,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大楼。 傍晚的冷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衣领。 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上是容谦的名字。 宋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温润低沉的声音。 “下班了?” “嗯,刚出来。”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沙哑,不如往日清亮。 容谦很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听上去有点不太开心,今天工作不顺心?” 宋晚下意识的弯了弯唇角,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没什么,可能就是连续实验,有点乏了。” 她不想提及那场无谓的冲突。 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随即,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再度响起,这次却带着奇异的清晰感,不像完全从听筒传来。 “累了的话……抬头看看。” 宋晚依言抬眸,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几步之外。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臂弯里,竟稳稳托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 竟然是雪球! 宋晚瞬间睁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从他臂弯里接过了小家伙。 “雪球,你怎么来了?” 惊喜如同欢快的气泡,咕嘟咕嘟涌上心头,将所有的烦闷和疲惫一扫而空。 她把脸埋进兔子柔软蓬松的毛发里,感受着那熟悉的小身体传来的温度。 小家伙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一刻,喜悦和治愈感包裹了她。 容谦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和唇角不自觉漾开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怕你一个人在这边想它,就把接过来陪你。”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邀请她上车。 车子只行驶了十多分钟,便停在一处品质不俗的高档公寓楼下。 容谦带着她上了楼,打开其中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约而温馨的客厅。 更让宋晚惊讶的是,房间里不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摆放着崭新的兔笼、食盆、玩具,甚至还有一小块铺着软垫的宠物活动区,俨然是精心为雪球准备的。 “这是……” 宋晚站在原地,有些诧异。 “一个朋友出国发展,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接手了。” 容谦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好,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里离你单位近,环境和设施也比宿舍好很多。雪球接过来,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安置。” 第313章 同居(二)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脸上。 “晚晚,搬过来住吧。” 宋晚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这是在邀请她…… 同居? 这个词语带来的联想让她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的有些犹豫和抵触。 尽管他们相处愉快,关系也在稳步推进,但这一步…… 似乎还是太快了,快得超乎她目前的心理准备。 容谦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 他没有逼近,只是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保持着令人安心的距离,声音低沉而郑重。 “别有任何负担。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绝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这里房间足够,你有完全独立和私密的空间。”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 “再者,你也知道,我现在京市和海城两边的工作都需要兼顾,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会太多。这里,更多是为你和雪球准备的。” 他的话,成功打消了她的顾虑。 看着怀中安然窝着的小兔子,再看向这个明显花了心思布置的家,宋晚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 她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 抬眸看他,真心道。 “容谦,谢谢你。” 谢谢他的周全,谢谢他总是事事为她考虑。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纷纷扬扬,静谧无声。 这个氛围,真的很适合在家吃火锅。 宋晚打开双开门冰箱,再次被惊讶到。 里面竟然塞满了各类新鲜优质的食材,许多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温暖明亮的厨房里,两人默契配合,一人洗菜,一人切菜。 不久后,热腾腾的鸳鸯锅在餐桌中央沸腾起来,香气四溢。 他们相对而坐,雪花在窗外静静飘落,雪球在脚边活泼地蹦跳。 氤氲的热气中,宋晚感到一种久违的、扎实而温暖的安宁。 与此同时,邻省某高档餐厅的包间内。 陆司辰坐在主宾位,面容是一贯的沉稳疏淡,听着席间的交谈,偶尔应和,心思却似乎比平日更沉静几分。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些。 斜对面一位身居要职、素来以严肃冷峻著称的领导,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冷硬的脸上竟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嗯,快了快了……没喝多少,遵命……给你带那家新出的栗子蛋糕,待会儿就回去……” 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外人难以想象的耐心与宠溺,与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同桌一位与其相熟的同僚见状,低声笑着对陆司辰解释道。 “让陆司长见笑了,我们这位领导,是出了名的疼老婆。” “他夫人当年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美人,追求者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差点就嫁给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结果硬是被我们领导后来居上,锲而不舍地追到了手。” 另一人带着酒意感慨附和。 “所以说啊,男人真遇上了想共度一生的人,面子算得了什么?该争取时就得果断。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总比随波逐流、找个不痛不痒的人将就强。” 第314章 你在躲我(一)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在陆司辰耳中,却骤然解开了他连日来的沉郁。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即便她身边有别的追求者,那又如何? 她尚未婚嫁,一切便尚未尘埃落定,他陆司辰,为何不能去争取? 面子?骄傲? 在真正渴望的人与未来面前,一文不值。 他缓缓垂下眼睫,掩住了眸底燃起的那一抹幽深而炽烈的光芒。 轻轻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翌日,京市。 宋晚从房间出来,容谦已贴心的准备好了早餐。 用过早餐,出门前又揉了揉在脚边撒娇的雪球,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容谦开车,将她送到科研中心。 他甚至还体贴的陪她回了一趟宿舍,帮着整理个人物品。 宋晚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妥当。 “你先去忙,这些交给我。” 容谦将行李放入后备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宋晚点头,目送他车子驶离,才转身走向实验楼。 上午,陆司辰的航班落地。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想见她,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直接去实验室找她?似乎太过于突兀。 他略一思忖,吩咐秘书。 “联系宋晚副研究员,就说上个月有部分数据存疑,需要她将原始备份送一份到我办公室复核。” 理由严谨,无可指摘。 宋晚接到电话时,正在校准一台精密仪器。 听到“陆司长”三个字,她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陆母尖锐的警告与鄙夷的眼神在脑海中浮现,此时此刻,她不想再生任何事端。 避而不见,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她干脆以身体不适为由,让王娟帮忙去送一趟。 陆司辰在办公室审阅文件。 听到敲门声响起,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宋晚,心中竟有几分期待。 “进。” 他开口,声线平稳。 门开,脚步声略显迟疑。 抬眸间,映入眼帘的是抱着文件夹、神情拘谨的王娟。 “陆司长,宋副研让我把资料送过来。” 王娟恭敬的递上文件。 “她人呢?” 陆司辰接过,眉头微蹙。 “宋副研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怕您着急,就让我先送来了。” 不舒服? 陆司辰心下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 “严重吗?” “啊?” 王娟没想到领导会追问这个,愣了一下。 “应、应该不严重吧,她现在还在实验室……” 话出口才觉不妥,连忙噤声。 “知道了,去吧。” 陆司辰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抽屉里,还放着他特意从邻省带回来的当地特产。 听说对女性尤为滋养,特别是她这种体寒体弱的人,大有裨益。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送给她,哪知来的却不是她。 不舒服? 第314章 你在躲我(二) 是托辞,还是真的病了? 以她的性子,小病小痛恐怕只会硬扛。 放心不下,陆司辰索性起身,以常规巡视之名,去了科研中心。 实验楼走廊里,他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宋晚微垂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就在她抬眼的刹那,目光与他撞个正着。 她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脚步骤停,瞳孔里闪过一丝愕然。 随即,她竟毫不犹豫的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刻意绕开了他所在的路径。 那回避的姿态,生硬明显的不加掩饰。 陆司辰站在原地,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果然是在躲他。 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 不想见他。 一种复杂的情绪情绪悄然滋生。 他按计划完成其他区域的巡视,最后,才步入宋晚所在的实验室区域。 宋晚见陆司辰走远,本没再当回事,重新投入工作。 谁知,就在她专心工作的时候,王娟和李文却被人找理由叫离,实验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晚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某种萃取设备,背对着门口。 需要更换器皿时,她习惯性的伸手。 “王娟,递一下B。3号皿。”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将她所需的器皿稳稳递到她手边。 宋晚下意识的接过,道了声“谢谢”。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顿住。 那只手,大小、轮廓,都不像一个女人的手,绝不是王娟!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陆司辰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神色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潭,正静静地看着她。 “啊!” 惊吓之下,宋晚低呼一声,本能地往后退去,却忘了身后是稍高的设备台阶。 脚下踩空,身体瞬间失衡向后倒去! 电光石火间,陆司辰手臂迅疾伸出,想要扶住她。 然而,宋晚竟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猛地将手臂一缩,宁可任由自己向后摔去,也要避开他的触碰。 “砰”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台阶下的地面上,虽然不高,但也足够狼狈和疼痛。 陆司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错愕与沉郁交织。 他看着她吃痛地蹙眉,看着她飞快地挣扎站起,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抗拒。 宋晚站起身,与他拉开至少两米的距离,才抬起脸,努力让声音平稳。 “陆司长,您怎么在这里?王娟他们呢?” 陆司辰收回手,目光锁住她。 “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而是是陈述。 “没有,只是刚才突然被吓到而已。” 宋晚侧过脸,避开他的直视,轻描淡写否认。 只是那话没什么信服力。 “是吗?” 陆司辰向前逼近一步,气息无形中带来压迫。 “如果不是躲我,刚才在走廊为什么转身就走?又为什么,宁愿摔下去,也不让我扶你?” 宋晚被他步步紧逼,退至实验台边,脊背抵上冰凉的金属边缘。 她本想将陆母的警告和威胁咽下去,维持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但此刻,他迫人的姿态,让她有些忍无可忍。 既如此…… 她也不想再逃避。 宋晚倏然抬眸,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清晰决绝地开口。 “是,我是在躲你。” “陆司长,我对您,只有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尊敬和配合,并无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想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做我的研究,不想卷入任何复杂的情感纷争中。” “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第315章 她没有勾引我(一) 她的话,像冰冷的细针,猝然刺入陆司辰的心口。 他眸色骤然沉暗下去,立刻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意味。 “宋晚,把话说清楚。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他总觉得,她急于划清界限的背后,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宋晚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侧过脸,语气清冷。 “我还有一组对照实验必须马上处理,失陪了。” 赶人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快步走向实验室另一端的操作台,背对着他,重新戴上了手套。 陆司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拒人千里的背影,胸口那股沉郁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甸甸地坠入心底。 一定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他必须要尽快弄清楚。 而知道他对宋晚动了心思的人,只有他的母亲。 陆司辰一个电话打给了陆家的司机。 几句看似随意的询问,便印证了他的猜测。 在他出差期间,母亲果然去过科研中心,且停留的时间不短。 陆司辰面沉如水,一下班就直接驱车回了陆宅。 推门而入时,陆母正好从厨房出来。 “司辰,今天回来这么早?正好,妈亲自下厨给你炖了汤,出差辛苦,好好补补。” “妈,”陆司辰换下鞋,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谈谈。” 陆母在沙发上坐下,屏退佣人,客厅只剩母子二人。 陆司辰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直视着母亲。 “你是不是去找宋晚了?” 陆母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染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你才刚回来,她就迫不及待找你告状了?我就知道,这种女人心思不纯……” “她没找我。” 陆司辰打断她,声音冷硬。 “是我找的她。” “结果如您所愿,她现在避我如蛇蝎,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陆母闻言一怔,随即换上苦口婆心的神态。 “司辰,妈这都是为了你好!那个宋晚,不过空有几分姿色罢了。论家世、论教养、论清白,她哪一点比得上小静?妈是怕你一时被她迷惑,越陷越深!” “为我好?” 陆司辰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您所谓的为我好,就是强塞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给我?” 陆母被儿子的眼神刺到。 见他如此袒护宋晚,声音忍不住拔高。 “司辰!你知不知道,那女人在海城结过婚!才四年就离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纠缠不清?” 宋晚离过婚? 这个消息确实让陆司辰有瞬间的意外。 他与她的交集仅限于工作,从未探听过她的私事。 确实不知道,她年纪轻轻竟然有过一段婚姻。 这短暂的错愕落在陆母眼里,却成了她笃定的证据。 “看吧!她果然瞒着你!” 陆母的语气带着揭露真相的鄙夷。 第315章 她没有勾引我(二) “就她那样的女人,一看就心术不正,无非是想利用你,攀附高枝,所以才处心积虑勾引你……” “够了!” 陆司辰出言喝止,眉宇间凝起寒霜。 他十分不喜母亲对她的评价。 她的过去,与他此刻的心动,根本就是两回事。 “是我一厢情愿喜欢她,她没有勾引我,更谈不上隐瞒。” 他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我喜欢她,与她是否离过婚,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她的过去,我尊重,也接受。” 陆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 “司辰!你是陆家独子!是京圈最年轻的司级领导!是多少人仰望的天之骄子!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自降身份到这种地步?连她是个离婚女人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陆司辰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请不要再插手我的感情,更不许以任何形式去打扰宋晚。” 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 “你……你这是在警告我?为了那么个女人,你居然这样跟你妈说话?” 陆司辰静静地看着她,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如果您还想认我这个儿子,就请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怎么?你还想为了她,跟我断绝关系不成?!” 陆母失声叫道,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与愤怒。 陆司辰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母亲一眼。 那眼神里的冷静与疏离,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陆母心寒。 他不再多说,转身,径直上楼。 陆母跌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色的灰败与震怒。 她苦心栽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 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她完全看不上的女人,如此顶撞她,甚至不惜以母子关系相威胁! 而此时,虚掩的门外。 陈静面色苍白的僵立着,手里还拎着一盒顶级血燕。 听说陆司辰今天出差回来,她本来是想借着看陆母的由头来见他的。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耳膜,烙进她的心脏。 陆司辰亲口承认,他喜欢宋晚。 他说,喜欢她,与是否离过婚无关。 他甚至…… 为了维护宋晚,用那样冰冷决绝的态度,警告自己的母亲。 她倚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瞬间被抽空力气的身体。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又猛地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与刺痛。 她一直以为,陆司辰对宋晚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男人对漂亮下属在所难免的注意。 她从未想过,那个向来冷静自持、高不可攀的男人,竟然会如此认真,如此…… 深情到近乎卑微地去维护一个人,甚至不惜与家庭正面对抗。 那她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靠近,门当户对的优越,温柔体贴的付出…… 又算得了什么? 一种天崩地裂般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门外昏暗的光线里,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第316章 我喜欢你(一) 下班后,宋晚独自打车回到容谦准备的平层公寓。 他提前发了信息给她,海城律师事务所有急事要处理,他紧急飞了回去。 推开门,毛茸茸的小家伙便蹦跳到脚边,亲昵地蹭着她。 宋晚弯腰抱起雪球,将脸埋进它温暖柔软的皮毛里。 比起在冰冷狭小的宿舍,一回到家就有个小身影在等着她,真的让她有种温暖又治愈的感觉。 宋晚回到房间,她的物品已被容谦妥帖安置。 打开衣柜,里面除了她自己的衣服,还整齐挂着许多崭新的女装,完全是她的尺寸,连吊牌都未曾拆下。 浴室里,梳妆台上,从护肤品,到卫生用品,一应俱全,而且全是她平常惯用的品牌。 这份渗透至细节的呵护,让她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翌日。 陆司辰坐在办公室里,心思却很难集中。 母亲那番自作主张的警告,彻底堵上了他的情感之路。 他迫切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她道歉并澄清一切。 但如何开口才能不显唐突,却让他罕见的踌躇。 就在这时,下属敲门进来,汇报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陆司长,科研项目耗费巨大,目前财政方面拨款吃紧,我们必须得想其他办法解决资金问题。否则……科研项目可能面临停滞风险。” 项目进展到这个阶段,很多地方都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陆司辰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停摆。 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指示。 “启动应急预案,以公开招标的形式,向社会资本寻求合作。条件可以优厚,但核心技术与项目主导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是,陆司长。” 一整天,他都在为此事主持会议,与各方协调,力求在规则框架内最快破局。 高强度的工作暂时压下了心底那份焦灼。 傍晚,陆司辰驱车回到自己的私人住宅。 车库直通电梯,他按下楼层,电梯平稳上行至一楼时,“叮”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外,站着刚下班回来、正准备上楼的宋晚。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宋晚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脚步钉在原地,没有往里走。 感应不到进入,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不上来吗?” 陆司辰伸手挡了一下即将合拢的门,目光看向她。 宋晚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平淡。 “不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东西要买。” 借口生硬,躲避的意图很明显。 陆司辰看穿却未点破,收回了手。 电梯门在她面前彻底合拢,继续上行。 第316章 我喜欢你(二) 宋晚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看着它最终停在了她家楼下那一层。 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住这里! 她微微吐了口气,重新按了上行键。 片刻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她迈步进入,按下自己的楼层,下意识地往角落站了站。 直到电梯门开始闭合,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侧后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并未看清他的脸,只以为是从楼上下来的人,也便没当回事。 见他迟迟没有下电梯,她迟疑着侧过头,瞬间撞进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 陆司辰! 他根本没在刚才那层下去! “你……” 宋晚喉间一紧,震惊的说不出话。 电梯门彻底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 陆司辰开门见山,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晚指甲暗暗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 “陆司长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 陆司辰重复这个词,向前踏了半步,将她笼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如果我说,我对你的所有关注,都不是误会呢?” 宋晚蹙眉,不解中带着警惕。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陆司辰深深看着她,决定不再有任何迂回。 “宋晚。” 他叫她的名字,褪去了所有职务头衔,只剩下一个男人对心仪之人的认真。 “我喜欢你。” 这短短四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宋晚耳边。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身体本能地向后靠去,直到脊背贴上冰凉的金厲厢壁。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声音发紧,带着细微的颤音。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陆司辰语气沉静,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他稍作停顿,目光更加诚恳。 “我母亲之前的冒犯,我替她向你道歉。那完全是我的疏忽和责任。我保证,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他的坦诚和直接,让宋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原来他母亲并非无端猜忌,而是…… 第316章 我喜欢你(三) 确有其事? 这认知让她觉得既荒谬又慌乱。 宋晚连忙摇头拒绝。 “我们之间不合适!” 她迫切的像是要甩掉什么。 “陆司长,今天的我就当没听到,请你以后不要再……” “为什么不合适?” 他追问,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余地。 他毕竟是领导,若是撕破脸,难保不会影响日后工作。 宋晚心一横,索性将最不堪的理由抛出,想让他知难而退。 “你母亲说得对!我离过婚,不仅离过婚,还……流过产,医生说我以后无法再生育。我这样的过去和残缺,根本配不上您这样的身份和家庭!”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漠甚至自鄙。 然而,预想中的退缩并没有出现。 陆司辰只是沉默地凝视了她几秒。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后沉淀下来的,竟是一抹心疼。 不知道她在上一段婚姻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身体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想来,应该很痛楚吧。 “你的过去,我不在意。只要你愿意,我会好好爱护你,那些都不是障碍。”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宋晚的意料。 她以为这些硬伤足以击退任何理智的追求者,尤其是他这样地位的人。 可他竟然说…… 不在意? 慌乱之下,她祭出最后的盾牌。 “可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中了陆司辰。 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掠过一丝受伤的痕迹。 生平第一次主动表白,竟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但很快,那抹受伤便被执拗所取代。 他下颌线绷紧,声音却放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可以试着……给我一个机会,了解我,或许……会改变想法。”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容谦,你见过的!” 宋晚急于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我了解过。”他似乎是早有准备。 “你们目前只是相处阶段,并没正式确立关系。这意味着,我仍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而直接。 “论个人条件、能调动的资源、以及对你事业的理解与支持,我相信我并不逊色,甚至可能比他做的更好。” 宋晚简直无语至极。 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平日看起来清冷自持、高不可攀的男人,固执起来如此难以招架。 她都已经如此明确拒绝他了,他竟然还不肯罢休。 第317章 连夜来见她(一) “陆司长!” 宋晚拔高了声音,带着被逼到角落的恼怒。 “我们不合适!年龄就不合适!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太多的!” 陆司辰显然被这个直接而肤浅的理由噎住了,眉头紧紧蹙起。 “你是嫌我老?”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宋晚豁出去了,点头:“是。” 陆司辰下颌线绷紧,额角青筋微跳,显然在极力克制情绪。 她二十四岁,他三十二岁。 八岁的差距,竟被她…… 嫌老。 “……年纪大些,意味着更成熟,更稳重,更懂得如何照顾人、珍惜人。” 他强压着情绪,从理智的角度为自己辩白。 电梯缓缓靠近她所在的楼层。 宋晚急于摆脱他,口不择言地扔出更尖锐、更伤人的话。 “可我还年轻,我需要的是活力和激情!都说男人过了三十身体就走下坡路,我们还是别彼此耽误了!” 这句话的侮辱性极强,让陆司辰的男性自尊受到羞辱。 他一直维持的冷静表象终于有了崩塌的迹象。 他自诩是个自律的人。 平日里除了工作,每周至少运动两次,让身材和体能都保持最佳的状态。 怎么在她口中,竟被贬低至此?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征服欲在他眼底翻涌。 他猛地向前一步,低下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灼热的气息压迫下来,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他压低的声音喑哑而危险,带着滚烫的挑衅,一字一句砸进她耳中。 “我行不行……这种事,你不亲自试试,怎么有资格下定论?” “叮——” 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音,宛如救赎的号角。 宋晚脸颊爆红。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电梯。 陆司辰没有追出去。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仓惶远去的脚步声,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梢淡淡的清香,以及刚才激烈交锋后的微妙气息。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缓缓吐出一口灼热而悠长的气息。 他陆司辰认定的目标,从来没有轻易放弃的先例。 宋晚几乎是逃回公寓的。 关上门,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又急又重。 陆司辰的表白,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位身居高位、严谨自持的陆司长,怎么会对她产生工作之外的情愫? 除了荒谬,更有一种被冒犯的恼意。 他究竟看上她什么? 是她这张还算不错的脸蛋? 还是一时兴起的征服欲? 比这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陆母那尖锐的警告。 陆司辰的喜欢,如果流传出去,反而会坐实她狐媚惑人、心术不正的祸水罪名。 一想到他就住在她楼下…… 这种物理上的近距离,更是让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不安。 晚上,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拨通了容谦的电话。 “晚晚?” 容谦接得很快,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润如常,带着一丝讶异。 她性子清冷,即便亲近的人,也很少会主动打电话。 “容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 随即,他的声音放得更柔。 “想我了?” 第317章 连夜来见她(二) 宋晚没有否认,低低“嗯”了一声。 今天在电梯里的那一幕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至少,有容谦在身边,陆司辰总会有所顾忌吧?。 她罕见的主动,让容谦感到无比惊喜。 他心尖发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乖,先睡觉。我尽快处理完工作,早点回去陪你。” 挂了电话,宋晚抱着毛茸茸的雪球蜷在床边,心绪依旧纷乱如麻。 但容谦的声音多少带来些许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夜很深了。 意识朦胧中,她感觉有人俯身轻轻拥住了自己。 宋晚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 黑暗中,隐约看到容谦近在咫尺的轮廓。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下意识伸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质感真实的衣料。 “啪”一声轻响,床头暖黄的小夜灯亮了。 柔和的光晕里,容谦清晰的面容映入眼帘,带着长途奔波的淡淡倦色,眼底却映着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彻底清醒,撑起身子,惊讶地睁大眼。 “容谦?你不是在海城?怎么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怕某个说想我的小丫头,等得太心急。” “那你的工作……” 他回海城,才一天多的时间。 容谦抬手,指尖轻柔的抚了抚她睡得微乱的长发,语气轻描淡写。 “重要的部分处理完了,剩下的,合伙人能搞定。” 宋晚下意识瞥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四点多。 从海城到京市…… 心口猛地一酸,她瞬间明白了。 他恐怕是挂了她的电话,片刻未停就上了路,披星戴月,连夜开车回来的。 一股滚烫的热流混杂着心疼,狠狠撞进她心窝。 “你是不是……一整晚没合眼,就为了赶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容谦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他喉结微动,轻声问。 “晚晚……我有点冷,可以……上来吗?” 宋晚心尖一颤。 她和容谦最亲近的接触不过牵手、拥抱。 同床共枕…… 这超出了他们目前的界限。 她的迟疑落入了容谦眼中。 他眼底那点微光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体贴与克制,甚至带上一点安抚的笑意。 他抚了抚她的发梢。 “是我唐突了。没关系,晚晚,你继续睡。” 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宋晚又觉得于心不忍。 “容谦!” 她几乎未经思考,脱口叫住了他。 他顿住,回头看她。 宋晚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默默地向床的内侧挪了挪身体,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这个无声的邀请,胜过千言万语。 容谦的喉结再次滚动。 他脱下还带着夜寒的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动作很轻地滑进了带着她体温的被窝。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夹杂着淡淡的车载香氛的味道。 宋晚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朝另一边微微转身,背对着他。 然而,下一秒,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 第318章 求而不得(一) 宋晚身体微微一僵。 “别动,晚晚。” 容谦低沉喑哑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拥抱并不紧迫,却存在感十足,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宋晚最初的僵硬,在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包裹中,一点点软化、放松。 没过多久,耳畔便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然而,那条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依然圈着,维持着一个既珍重又全然放松的姿态。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室内。 宋晚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后温暖紧贴的胸膛,和腰间沉稳的重量。 记忆涌入脑海,她心头微软,又带着一丝初醒的羞赧。 她极轻、极缓慢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起身。 然而刚有动作,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拢了些。 “晚晚?” 容谦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在她发顶响起,显然也被惊动了。 “吵醒你了?” 她停住,微微偏头,声音放得轻软。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容谦闭着眼,下颌在她发间依恋地轻轻蹭了蹭,手臂却没松开,声音含混却带着坚持。 “不睡了,送你上班。” “我自己可以……” 想到他连夜奔波,拢共只睡了三个小时,她于心不忍。 “我想送。” 他轻声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随即,他终于松开手臂,率先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驱散最后一点睡意。 “我去做点简单的早餐,很快。” 三十分钟后,两人一同出门,步入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规律地跳动。 宋晚站在容谦身侧,看似平静,心底那根弦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当电梯“叮”一声轻响,停在下一层时,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门缓缓滑开。 门外,陆司辰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正站在那里。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陆司辰的目光先是掠过容谦,似乎有几分意外。 随即,视线稳稳地落在了宋晚身上,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容谦在看到陆司辰的刹那,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么巧? 他竟住在楼下? 电光石火间,宋晚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容谦的手臂,身体也向他那边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半分。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宣示意味。 容谦立刻感受到了臂弯里微微的力度和她的靠近。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维持着平静,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和…… 第318章 求而不得(二) 那抹刻意而为之的痕迹。 他心下顿时了然,她的主动,恐怕不是巧合。 必定是陆司辰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感到了压力或困扰,才会有如此动作。 于是,他从容地反手,将她挽着自己的手轻轻握住,转为十指相扣,用一种更亲密、更具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回应了她,也面向电梯外的男人。 陆司辰的视线,落在他们十指交缠的手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画面平静,却像一根细针,猝然刺入眼底,带来一阵尖锐的不适。 他原本以为宋晚独自居住楼上,此刻她却与容谦一同从电梯下行……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已经同居?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某种情绪猛地一沉。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容谦率先颔首,露出得体微笑,客气而疏离。 “陆司长,早。” 陆司辰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神态,略一点头,声音平稳。 “容律师,早。宋副研。” 他迈步走进电梯,站在了另一侧。 本就有限的空间因他的加入而显得愈发逼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电梯继续下行,狭小的空间内一片寂静。 宋晚能感觉到身侧容谦掌心传来的温度,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尽管陆司辰目视前方,并未看她。 “叮。” 电梯到达负一楼车库,门再次打开。 更巧的是,容谦的车和陆司辰那辆座驾,竟停在相邻车位。 陆司辰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容谦,最终落在宋晚脸上。 “宋副研,我正好要去趟科研中心,顺路。容律师想必事务繁忙,可以不必特意绕路。” 容谦握着宋晚的手并未松开,闻言,唇角弧度未变,声音温和却坚定地接过话头。 “陆司长客气了。工作再忙,也没有接送女朋友重要。” 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目光平静地迎向陆司辰,姿态从容,宣告主权。 宋晚立刻接口,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远。 “谢谢陆司长好意,我坐我男朋友的车就好。” 说完,她主动拉着容谦,朝他的车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陆司辰一眼。 陆司辰站在原地,看着宋晚毫无留恋地上了另一辆车。 直到那辆车离开…… 陆司辰心里,第一次体会到“求而不得”是一种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国外。 沈倦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眼底满是倦意。 他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精力,在海外市场开疆扩土,将公司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差最后一个,也是最难啃的合作,他的对赌协议便能提前完成。 对方背景深厚、条件苛刻,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博弈和极少的睡眠,让他眉眼间染上挥之不去的疲惫,下颌线也愈发清晰冷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特助走进来,神色罕见的有些欲言又止。 “沈总。” 特助斟酌着用词,声音放得很轻。 “国内传来一个消息……或许您会比较关注。” 沈倦靠在椅背上,闭目揉着眉心,只从喉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说。” “京市那边,宋晚小姐所在的科研项目,因资金问题,正在面向社会公开招标,寻求战略资本合作。” 第319章 鸿门宴(一) 话音刚落,沈倦揉捏眉心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紧闭的眼睫猛地掀起,方才还弥漫周身的浓重倦意,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驱散。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斩钉截铁地命令。 “立刻组建专项团队,给我盯死这个标。” “条件,放到最宽。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计任何代价,必须中标!” “是,沈总!我马上去办!” 特助恭敬应道,准备离开。 转身前,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男人。 见他已重新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 特助心头微微一涩。 自从上次从京市回来,沈总的心情很不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虽然也工作拼命,但总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而现在,他更像是在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燃烧精力去填满某种空洞。 短短时日,他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底时常带着血丝。 特助张了张嘴,想劝他休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多的劝说都是徒劳。 这个男人所有的动力与执念,似乎都系于千里之外的宋小姐。 或许,只有离她近一些,他的心情才会好一点。 见特助久久没有动身,沈倦抬眸。 “还有事?” 特助猛地回神,摇了摇头。 “没有了,沈总。” 他不再停留,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京市,科研中心。 自那日电梯里的惊心对峙后,宋晚便在想方设法的避开陆司辰。 在工作场合,她会尽一切可能避免与他单独接触。 必要的汇报工作,也尽量采用书面形式,或让王娟代为转达。 即便偶尔相遇,她也总是目不斜视,步履匆匆的离开。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她甚至开始刻意在陆司辰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与容谦秀恩爱。 另一边,陈静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知道陆司辰对宋晚的心思后,她的嫉妒与不甘就日夜滋长。 她尝试过几次主动邀约他,都被他以工作为由,拒绝的毫不留情。 而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间落在宋晚身上。 那份专注,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凭什么?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步步为营都难以靠近的男人。 却在短短几个月之间,就喜欢上了宋晚?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的在长辈的撮合下和陆司辰订婚,结婚。 宋晚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她的计划。 第319章 鸿门宴(二) 这天,宋晚刚结束实验,在走廊与陈静迎面相遇。 “宋副研。” 陈静停下脚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主动开口。 她的语气自然,眼神温和,仿佛只是同事间最平常的问候。 “陈副研。” 宋晚也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离开,陈静却仿佛刚想起什么,语气轻快。 “对了,宋副研。” “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和组里几个要好的姐妹小聚一下,不知你方不方便一起来?人多热闹些。” 她眼神诚恳,笑意盈盈,让人难以拒绝。 宋晚有些意外。 她自认为和陈静关系不算亲近,她过生日怎么会邀请她? 再加上有陆司辰这层微妙关系横亘其间,她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她下意识的婉拒道。 “实在抱歉,陈副研,我晚上有别的安排……” “陈老师难得生日邀请,宋副研一起来吧!” 陈静身边的一位女研究生插话道。 另一人也帮腔,半开玩笑的调侃。 “大家都在一个项目组里待了这么久,宋副研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陈静笑容不变,目光依旧落在宋晚脸上,再次发出邀请。 “宋晚,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没有旁人,就是姐妹们简单吃个饭。说起来,你来项目组也一段时间了,咱们私下还没好好聊过呢。就当给我个面子,嗯?” 话已递到这一步,再执意推拒,反而显得她不近人情。 宋晚压下心底那丝隐约的不安,只得点头应下。 “……好,那就叨扰了。祝陈副研生日快乐。” 下班后,她特意挑选了一条品质上乘的羊绒围巾作为礼物,这才前往陈静发来的地址。 聚会地点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餐厅,里面消费不菲。 陈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小礼服,拎着当季限量款手袋,颈间钻石项链流光溢彩,将她衬得愈发矜贵。 她一出现,立刻引得在场几位女生轻声赞叹。 “陈老师今晚太美了!这包包是刚上市的那款吧?真好看!” “项链才是点睛之笔,和您的气质太配了!” 陈静唇角含笑,轻抚了一下项链,语气随意。 “都是陆阿姨送的,非说这些东西配我,不收都不行。” “陆阿姨?难道是……陆司长的母亲?” 有人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好奇追问。 陈静但笑不语,默认的姿态里写满了优越与矜持。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宋晚,语气格外关切。 “宋副研,尝尝这道蟹粉豆腐,我记得你是海城人?特意帮你点的,看合不合口味。还有这道清蒸黄鱼,也是你们那边的做法。” 她言语周到,仿佛真的在细心关照同事。 宋晚却听出了她刚才话里话外的炫耀之意,似乎是在针对自己。 看来,今天这场生日会,果然是场鸿门宴。 第319章 鸿门宴(三) 宋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微笑致谢。 “谢谢陈副研费心,味道很好。” 她正思忖着如何体面地提前离场,意外发生了。 一个年轻女服务员斟酒时不慎手滑,将些许红酒溅到了陈静搁在桌沿的昂贵手袋上。 “哎呀!你怎么回事?” 陈静身旁的女研究生立刻蹙眉。 “陈老师这包很贵的!弄坏了你赔的起吗?” 餐厅经理闻声赶来,连连道歉,转向服务员时面沉如水,厉声训斥。 陈静抬眼看向那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忽然轻“咦”一声,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欢欢?是你?” 她随即转向经理,笑容温婉大度。 “张经理,一点小事,别太苛责。她也不是故意的,清理一下就好,没事。” 经理见状,连忙赔笑应下,让那服务员道谢后离开。 桌上有人好奇。 “陈老师,你认识她?” 陈静执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闲话家常。 “算是吧。以前一个世交家的哥哥……交往过的女孩。” 她顿了顿,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说是交往,其实也就是年轻人贪玩。那姑娘家境普通,长得倒有几分颜色,心气就高了,总想着借梯登天。” “可惜啊,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男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玩玩和认真,分得清楚。后来那哥哥家里安排了门当户对的联姻,自然而然也就断了。” 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席间,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 “所以说,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硬挤进去,到头来不过一场空,徒惹人笑话罢了。” 其他人只当是听了个故事,并没在意。 宋晚却听出了她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她这分明是在含沙射影,警告自己。 不得不说,陈静的手段,远比陆母要精明许多。 宋晚知道,这时候不论说什么,都只会显得自己心虚、对号入座。 她垂下眼睫,静静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对那番含沙射影充耳不闻。 待那番话的余音散尽,她才抬起眼,拿起手边包装精美的礼袋,起身走向陈静。 “陈副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生日快乐。” 她将礼物递过去,声音平稳。 “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不过我有点事,恐怕得先失陪了。” 陈静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她原本以为,宋晚听到那番话会失态、会难堪。 哪知,她却表现的这么平静。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让她胸口堵了一口气。 但她迅速调整回来,语气依旧关切。 “宋副研这么着急?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我哪里招待不周?” “陈副研言重了,一切都很好。” 宋晚笑容得体。 “是我自己的安排问题。” 陈静旁边那位女研究生却不依不饶,带着玩笑的口吻,将一杯刚满上的高度白酒推了过来。 “宋副研,陈老师生日,你这么早走可不够意思哦。按咱们的规矩,提前离席,至少得表示表示吧?一杯,不过分吧?” 第320章 晚晚,你喝酒了(一) 宋晚静静看了那杯酒两秒。 她没有争辩,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为难或愤怒。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稳稳端起了那杯分量不轻的白酒。 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辛辣的灼烧感瞬间撕裂喉咙,滚入胃中,像点燃了一团火。 她放下空杯,脸颊因酒精迅速浮起一层薄红,但眼神却依旧清明冷静。 “抱歉,扫大家兴了。再次祝陈副研生日快乐,各位玩得尽兴。”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体面离去。 直到身后的门彻底关上,那杯烈酒的后劲才猛地窜上头顶,胃部也传来不适的痉挛。 她脚下踉跄,不得不扶住冰凉墙壁,才勉强压下那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挣扎。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微颤地拨通了容谦的电话。 “容谦……”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虚软。 “你忙完了么?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早上出门前,容谦说今晚有个紧急案子需要处理,会回来得晚一些。 容谦敏锐的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常。 “晚晚?你喝酒了?”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那声音闷在喉咙里,被醉意浸染得软糯模糊。 甚至…… 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容谦的心瞬间揪紧。 下班时,她发消息说要去参加同事的生日会。 他并未多想,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结束后给自己打电话。 她不是贪杯的人。 显然这场生日会,让她并不开心。 他不敢想,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个人醉醺醺地待在外面,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晚晚,听我说。” 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现在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别乱走,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最后那点支撑的力气仿佛也随之被抽走。 醉意如同潮水,一层层漫上来,淹没了理智。 宋晚勉强辨认着方向,脚步虚浮地朝着大厅休息区的方向挪动。 灯光在眼前晃成模糊的光晕,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重叠。 就在她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的瞬间,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宋晚?” 低沉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怎么了?” 宋晚费力地抬起头,眼前重重叠叠好几个身影,模糊得辨不清面目。 酒精彻底搅乱了她的神经,也混淆了所有感官。 此刻,这及时的援手,这沉稳的声线,让她在混沌的意识里,把他认成了容谦。 她身体一软,全然依赖的靠进了来人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 “容谦……你终于来接我了……” 第320章 晚晚,你喝酒了(二) 那声音娇软得不像话,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陆司辰整个人骤然一僵。 怀中的温软身躯毫无防备地贴着他,发间清淡的香气混合着酒气钻入鼻息。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攥住了陆司辰的心脏。 虽然他不喜欢被当作他人的替身,但此时此刻,他却格外贪恋她靠在怀里的感觉。 这些天,她像只警惕的猫,处处躲着他。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机会靠近她,近到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此刻,这份因错认而得到的短暂依赖,竟让他生出一种近乎卑劣的留恋。 大庭广众之下,他陆司辰的身份,与一个明显醉酒的女下属这般姿态亲近,实在不妥。 理智迅速回笼。 所有的私心被强行压下,他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话音未落,他已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头发紧,安静地蜷缩在他臂弯里,仿佛找到了归宿。 陆司辰恰好在这里参加一个非正式的公务应酬,中途离席接听一个重要电话。 秘书见他迟迟未归,便从包厢出来寻他。 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得脚步一顿,但迅速恢复了专业素养,垂首静立一旁。 陆司辰面不改色,低声吩咐。 “进去说一声,我有急事必须先行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怀中人昏睡的侧脸,掠过一丝冷意。 “另外,去查清楚,宋副研晚上和谁一起吃饭,发生了什么。” 他了解宋晚。 她自律,克制,绝不是会放纵自己喝到不省人事的人。 这背后,必有其他原因。 秘书肃然应下。 “是,陆司长。” 陆司辰不再多言,抱着宋晚,步履沉稳地离开了餐厅。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怀里的人似乎被冷风激得睫毛颤了颤,但终究还是抵不过醉意,在他怀里寻了个更安稳的位置,沉沉睡去。 二十分钟后。 车子无声地滑入公寓楼下的车库,停稳。 陆司辰没有立刻动作。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酒精染红的脸颊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显得格外柔软无害,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几缕乌黑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种陌生的、近乎着迷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间弥漫开来。 他从未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心动,牵挂,患得患失…… 甚至此刻,连她认错人的依赖都让他甘之如饴。 这些日子,她刻意的躲避非但没有让他死心,反而像在干燥柴堆上添了一把火,将那份想见她的渴望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难以按捺。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在她毫无意识、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他才能如此贪婪地、近距离地看着她…… 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瞬,蓦地停住。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挣扎。 最终,那只手只是克制地收紧了拳,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再次将她小心地抱了出来,走向电梯。 第321章 带她离开(一) 门开,陆司辰抱着宋晚走进自己冷色调的公寓,将她轻轻安置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动作间,宋晚似乎被颠簸惊扰,眉头难受地蹙起,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 陆司辰立刻半跪在沙发边,一手轻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迅速将一旁的垃圾桶拉近,声音低沉安抚。 “想吐就吐出来。” 她只是干呕了几下,并未真的吐出来。 但那张漂亮的小脸已皱成一团,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似乎并不好受。 他眉头微拧,起身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到她身边,小心地擦拭她额角和脖颈的汗。 随后又去卧室取来一张质地柔软的羊绒薄毯,仔细盖在她身上。 安顿好她,他才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冰箱里有常备的蜂蜜,他动作利落地烧水,切姜丝,准备煮一碗简单的醒酒汤。 灯光下,他挺拔的背影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专注。 因为有她的存在,一向冰冷的公寓里似乎多了一丝柔软的温度。 与此同时,餐厅。 容谦几乎是飙车赶到。 他冲进宋晚发来定位的餐厅,却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电话拨过去,一声接一声,始终无人接听。 他问遍了前台和服务生,都说没注意到一位独自离开的醉酒女士。 就在容谦急得差点报警的时候,一名路过的服务生迟疑着开口。 “您是说……那位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姐?之前……好像有一位先生抱着她离开了。那位先生看起来……挺有气势的。” 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 容谦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脑海中闪现。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再次一遍遍重拨那个号码,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绝望边缘,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 容谦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紧。 “你是谁?晚晚在哪里?” 陆司辰公寓。 厨房的醒酒汤在小火上微微翻滚着。 陆司辰擦干手走出厨房,看到沙发上,宋晚的手机屏幕正执着地亮起,嗡嗡振动着。 屏幕上“容谦”两个字清晰刺目,下方已是一串未接来电的记录。 他静默了两秒,走过去,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我是陆司辰。”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到容谦耳中。 “她喝多了,不太舒服。我正好遇到,带她回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尽管不喜欢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把她带走,但至少证明,她人是安全的。 他迅速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陆司辰将手机放到茶几上,转身回到厨房,将煮好的醒酒汤盛入碗中。 刚把碗端到客厅没多久,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陆司辰走去开门。 门外,容谦气息微乱,显然是跑着上来的,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眸却径直看向屋内。 第321章 带她离开(二)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沙发上蜷缩在毯子下、安然昏睡的宋晚时,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他走进客厅,自然的俯身,伸手探了探宋晚的额头温度,动作熟稔亲昵。 随后才转向陆司辰,开口道谢。 “陆司长,多谢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他便准备带人离开。 陆司辰站在一旁。 “她醉得不轻,刚才难受的差点吐了。醒酒汤刚煮好,让她喝一点,胃里能舒服些。” 容谦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礼貌拒绝。 “陆司长费心了。不过时间太晚了,就不继续打扰了。我带她回去,家里有备用的解酒药,我会照顾好她。” 话音落下,他已弯腰,动作轻柔的将宋晚连人带毯稳稳抱起。 他一手托住她,另一只手还俯身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随即转身,抱着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经过陆司辰身侧时,他再次简短致意。 “今晚多谢。” 陆司辰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容谦抱着宋晚走出大门,走进电梯。 一瞬间,刚才还因她的存在而浮动着些许暖意的客厅,仿佛被骤然抽空了所有温度,恢复了惯有的空旷与冷寂。 茶几上,那碗无人问津的醒酒汤,热气正一丝丝消散。 他走到窗边,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孤寂。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打来的。 他接起,声音是一贯的沉稳。 “说。” 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汇报着刚刚查到的信息。 “陆司长,查到了。宋副研晚上是和项目组的陈静副研究员,以及组里其他几位女同事一起吃的饭。今天……是陈副研的生日,她特意邀请了宋副研。” 陆司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陈静的生日? 他记得很清楚,陈静的生日是明天。 母亲早就打电话提过,甚至还暗示他准备礼物。 她提前一天组局,特意邀请宋晚…… 到底安的什么心,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知道了。” 陆司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寒意。 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眸色深沉如墨。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 宋晚在一阵头痛和喉咙火烧般的干涩中醒来。 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点了! “糟了!” 她心里一慌,猛地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下床。 然而,宿醉带来的头晕和乏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狼狈地从床边滚落,“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撞得手肘生疼。 几乎就在下一秒,卧室门被大力推开,容谦的身影冲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俯身,将她重新抱回床上。 “摔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心疼。 仔细检查她的手肘,那里已经红了一片。 第322章 别再去找她麻烦(一) 宋晚缓过那阵天旋地转,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轻轻摇头。 “没、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挣扎着还想起身,容谦却按住了她。 “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没办法工作。” 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温声道。 “既然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空着胃,会更难受。” 说着,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身体骤然悬空,宋晚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随即,她耳根发热,小声道。 “容谦,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乖,抱稳,别乱动。” 容谦没理会她微弱的抗议,步伐沉稳地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温热的牛奶,金灿灿的煎鸡蛋、烤得金黄的全麦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 宋晚被安顿在椅子上。 她看向对面同样坐下的容谦。 “你……不用去上班吗?” “今天线上处理,在家陪你。” 容谦将涂好果酱的吐司片递到她手边,语气自然。 “你昨天那样,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 宋晚接过吐司,心里泛起复杂的暖流。 她努力回想昨晚,记忆却只停留在自己喝完那杯酒,体面的离开包厢,在走廊里给容谦打电话。 之后的一切…… 就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我昨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有没有给你添很多麻烦?” 她有些忐忑地问。 容谦切着盘中的煎蛋,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显然对被陆司辰带走的小插曲毫无印象。 他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才温声开口。 “没有。你后来很安静,只是睡了一觉。” 他将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 “别想那么多,先吃东西,暖暖胃。” 科研中心。 陈静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陆司辰。 她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迅速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司辰哥?”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陆司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陈静的心跳得更快了,意外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好啊!” 她几乎立刻应下,生怕他反悔。 中午,餐厅。 陈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精心补了妆,换上一条最能凸显气质与身材的藕粉色连衣裙,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坐在预定的靠窗位置,她反复检查妆容,指尖因为期待而微微发烫。 陆司辰准时出现,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面容冷峻如常。 陈静立刻绽开笑容,起身相迎。 “司辰哥,这边。” 陆司辰略一颔首,算是回应,在她对面落座。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精心准备的装扮上多停留一秒。 陈静早已习惯他这副冷淡模样,并不气馁,反而因为这次难得的邀约而心潮暗涌。 点完菜,短暂的沉默在餐桌间弥漫。 第322章 别再去找她麻烦(二) 陈静正想找个话题,却见陆司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推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 他言简意赅。 陈静愣住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仅记得她生日,还准备了礼物!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心里并非完全没有她? “谢谢司辰哥!” 她声音都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 小心翼翼的拆开丝带,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铂金镶钻手链。 “好漂亮!” 她眸中光彩更盛,爱不释手地取出,立刻就戴在了手腕上。 白皙的手腕与钻石交相辉映,她抬着手臂,反复欣赏,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谢谢你,司辰哥!” 陆司辰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很平淡,甚至有些疏离。 这份礼物,不过是来之前吩咐秘书临时准备的,他甚至没打开看过。 就在陈静满心欢喜,以为这是一个美好开端时,陆司辰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以后,不要再去找宋晚的麻烦。” 空气瞬间凝固。 陈静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僵住了,戴着手链的手腕悬在半空,钻石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昨天的事…… 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今天来…… 是为了宋晚? “……司辰哥,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她强迫自己镇定,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委屈。 “都是同事,我邀请她一起吃饭,也是看她一个人在京市,想让她多交些朋友。昨天我很照顾她,还特意点了她家乡的菜……” “陈静。” 他打断她,叫了她的全名,语气严肃,不带任何温度。 不知为何,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陈静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和胆怯。 陆司辰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昨天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陈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所以,司辰哥,你约我吃饭,送我礼物……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陆司辰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迂回。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陈静的心窝。 原来如此。 所有的欣喜、期待、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原来他约她吃饭,送她礼物,都是次要的。 他真正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叫宋晚的女人。 陈静瞬间有些破防。 委屈、不甘、嫉妒、羞辱…… 种种情绪交织爆发,冲垮了她苦苦维持的体面和教养。 “为什么?” 她猛地抬眼,泪腺再也无法控制,泪水迅速盈满眼眶,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 “司辰哥,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哪一点比不上她?我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你从来都对我视而不见,却对那个才来了几个月的女人那么上心?” 她近乎失控的质问,引来邻桌些许侧目。 陆司辰却依旧坐得笔直,神色未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很好。但,你不是她。”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残忍。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 “但有一点我希望你清楚,如果我在意的人,受到打扰或伤害,那么,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坐视不理。”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股平静话语下蕴含的决绝与冰冷,却让陈静不寒而栗。 第323章 小宋老师(一) 她太了解陆司辰了,他说到,就一定做得到。 为了宋晚,他真的会不惜一切。 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熄灭。 陈静呆坐在那里,妆容精致的脸上泪水涟涟。 她看着对面那个她爱慕了多年、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像从来没认识过。 她终于清晰地知道,自己从未走进过他的世界。 餐厅悠扬的背景音乐依旧流淌,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 但陈静的世界,已然天崩地裂,只剩下一片冰冷彻骨的绝望…… 与此同时,公寓。 用过早餐后,宋晚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卧室外静悄悄的。 她起身走出,客厅空无一人,唯有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缓步走近,透过门缝,看到容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他身体微微后靠,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电脑屏幕上,神情是罕见的凝重,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细致地磨好豆子,煮了一杯他惯常喝的黑咖啡,端着杯子,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温热的咖啡杯被放在他手边。 容谦这才恍然回神,抬眼看到她,眼神立刻柔和起来。 “醒了?” 他看了眼时间,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起身。 “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 宋晚摇了摇头,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 “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看你好像有心事。” 容谦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轻轻拉到身边,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团队里一个律师,接了个离婚案。” 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 “男方白手起家,妻子当年不顾一切远嫁,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社交圈,全心扑在家庭上,照顾孩子、老人。现在男人功成名就,公司上了正轨,却在外面有了人,对方已经怀孕。” “他找到我们时,声称公司经营不善,负债累累。他说不想连累妻子,只想尽快离婚,但妻子不同意,只能诉讼。他只有一个要求,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他。” 宋晚的心微微下沉,预感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从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我们的律师完全有能力帮他达成所愿,在抚养权争夺中占据优势。”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明显的郁结。 “今天上午,那位妻子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律所,跪在了负责这个案子的女律师面前,哭着哀求不要把她的孩子抢走。” 第323章 小宋老师(二)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律师才知道,男方公司经营状况很好,所谓的负债,是精心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侵吞婚内财产,让妻子净身出户。” “那个接案的律师很年轻,也是女性。看到那个场景,心里非常不好受。她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从职业角度上讲,我们接受了委托,就有责任在法律框架内为客户争取最大权益。而且,这个案子,我们有把握能赢得很漂亮。” 容谦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扣在宋晚的腰侧。 “可是,晚晚,如果明知客户是利用我们的专业,去完成一场对弱势一方极为不公、甚至充满欺骗与掠夺的围剿,我们的胜利,意义何在?” 宋晚静静地听着,心里翻涌起强烈的震撼。 虽然知道很多夫妻走到离婚这一步,都会露出丑陋自私的一面。 但如此赤裸裸的算计,将陪自己吃过苦的发妻逼入绝境,还是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相比之下,霍斯年当初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体面,甚至还很慷慨的分给她一半家产。 是她自己心灰意冷,不愿过多纠缠。 而这个案子里丈夫的狠绝,让她觉得齿冷。 “孩子多大了?” 她轻声问。 “六岁,一直由妈妈亲自带大。男方忙于事业,几乎没管过。” 宋晚虽然没学过法律,但她理解人性。 设身处地的站在那位妻子的角度想想,该是怎样的绝望。 “孩子,可能是那位妻子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连这点念想都被夺走,她怕是连活下去的信仰都没了。”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很可能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事。到那时,就算男方赢了官司,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也必定会遭到反噬。”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孩子,就算将抚养权抢到手……在他有了新家庭、新子女后,又能对这个孩子有几分关心?倒不如跟着妈妈,至少还能拥有毫无保留的爱。” 容谦的想法,与宋晚不谋而合。 法律,更应该服务于公义与良善。 而不是被当做武器去对付弱势的一方。 他当下做了决定,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负责律师的电话。 “关于这个离婚案,我需要你以律所的名义,与当事人进行一次沟通,建议他重新考虑一个更公平的离婚方案。” “如果他坚持目前的诉求,试图在财产和抚养权上对女方进行彻底剥夺,我们律所将考虑终止代理。” “另外,我们还会为那位妻子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挂掉电话,容谦将她纤细的手拢在掌心,送至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多谢小宋老师,一语点醒,没让我走上歪路。” 宋晚轻轻摇头。 “不用谢我,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善良、恨有底线的人。如果你真的是那种只认钱、只图赢的律师,根本不会为这种事犹豫发愁。” 容谦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他承认,在她开口之前,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 但他,还是更喜欢她在他身边,理智而清醒的帮他分析案情。 这样会让他有种,她也在努力积极参与他生活的幸福感。 他收紧手指,与她十指交缠。 “走,我们出去吃饭。今天必须好好犒劳一下我的小宋老师。” 第324章 让她在京市待不下去(一) 下午,陆司辰办公室。 秘书送进来两份文件。 “陆司长,关于项目招标,目前筛选出两家最具竞争力的合作方,方案和背景都很优质,难以决断,需要您最终定夺。” 陆司辰刚接过文件正要翻阅,私人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父亲”二字赫然显示。 陆父是部级领导,身居要职,平日公务极其繁忙,父子联络并不多。 他主动来电,一定是有什么要事。 陆司辰眸色微凝,将未及翻阅的文件递回给秘书。 “先拿去找李副司长研提意见。” 秘书会意,接过文件迅速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陆司辰按下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陆父的声音沉稳如常。 “现在回家一趟。” 没有寒暄,没有缘由,言简意赅,说罢便结束了通话。 陆司辰眉头微蹙,看了眼腕表,仍利落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驱车驶向陆家老宅。 踏入客厅,一股凝滞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父端坐于主位沙发,面色沉肃,不怒自威。 陆母陪坐一旁,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爸,妈。” 陆司辰换过鞋,步履沉稳地走近。 陆父抬眼,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司辰,你今天中午,是不是欺负小静了?” 陆司辰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您专程叫我回来,就为了问这件事?” “司辰!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陆母忍不住了,声音带着急切和埋怨。 “你陈伯母下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你约小静吃饭,结果小静回去就锁在房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肿了!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司辰目光平静地看向母亲,语气淡漠。 “我没对她做什么。只是把一些早就该说清楚的话,说清楚了而已。” “说清楚?你就是这么说清的?” 陆母气得声音发颤。 “不就是因为昨晚,宋晚在小静组织的饭局上喝了杯酒吗?你就这么不依不饶,给她那么大的难堪?小静是你陈伯父陈伯母心尖上的肉,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你……你这个混小子,怎么能这么对她!” 陆父抬手,示意陆母稍安勿躁。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儿子脸上,目光锐利。 “听你母亲讲,你现在执意交往的那个女同志,是离过婚的?” 陆司辰下颌线微微绷紧,却毫无闪避地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坦然道。 “是。” “胡闹!” 第324章 让她在京市待不下去(二) 陆父的声音陡然加重,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久居高位,轻易不动怒,一旦严肃起来,威势迫人。 “陆司辰,你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了!你的身份、你的位置,允许你这样感情用事吗?一个离婚的女人,背景能简单到哪里去?你知道会引来多少非议?对你个人的前途,对陆家的声誉,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考虑过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决断。 “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必须立刻断了这个念头。” 陆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附和。 “就是!司辰,你爸说得对!那个宋晚哪点配得上你?小静才是跟你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好孩子!你现在就去陈家,给小静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道歉?” 陆司辰站得笔直,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到母亲脸上。 “我没有任何需要向陈静道歉的地方。我从未给过她任何超越普通朋友关系的暗示或承诺,把话说清楚,是对她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他重新看向父亲,语气放缓,字句却更加沉重。 “爸,我的感情和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至于非议和影响……我相信,我陆司辰的前途,还不至于脆弱到需要靠牺牲个人感情来维系。”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陆母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陆父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紧紧盯着儿子,目光如炬。 “陆司辰,你想清楚,这不是儿戏。如果你一意孤行,家里不会给你任何支持,甚至……你需要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这是明确的警告,甚至带着一丝断绝的意味。 陆司辰静静地与父亲对视了几秒,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决然。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却透着一股坚定。 “爸,妈,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回单位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 直到儿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陆母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回沙发。 她猛地转向丈夫。 “老陆!你看见了吧?真不知道那个小贱人给司辰灌了什么迷魂汤!咱们儿子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明理懂事、顾全大局?偏偏在这件事上,像中了邪一样,油盐不进!”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老陆,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的前程毁在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手里,还跟陈家交恶?我看……不如让你底下的人,想想办法,让那个女人在京市待不下去,从司辰眼前彻底消失!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就忘了。”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小心地观察着陆父的神色,暗藏私心。 陆父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以他的能量和手腕,若真想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科研人员,让她悄然离开甚至遇到些麻烦,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用手中的公权,去倾轧、算计一个平民百姓? 这触及了他为官数十年的底线。 “这事不宜操之过急。” 陆父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深思后的凝重。 “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适得其反,伤了父子情分。你待会儿先去一趟陈家,带些礼物,代为致歉,缓和一下关系。至于司辰这边……再从长计议,另想办法。” 陆母见丈夫态度如此,虽心有不甘,也只好暂时按下。 “……好吧。” 陆母离开后,陆父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自己这个儿子,在很多方面,确实颇有他年轻时的影子。 如今,竟为了一个女人,不惜顶撞父母,无视潜在的风险与代价……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个向来对男女之情淡漠、眼高于顶的儿子,如此反常,甚至不惜对抗来自家庭的压力? 第325章 为什么要和我争(一) 海城,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斯年立在整面落地窗前,背影透着惯有的冷硬。 特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霍总,这几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放桌上。” 霍斯年没有回头。 特助依言放置妥当。 “京市科研中心的项目招标,情况如何?” “评审已进入最终环节。进入最后角逐的,只有我们霍氏,以及……沈氏。最终的结果,目前还没定论。” 霍斯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沈氏集团,沈倦。 他原以为沈倦突然到海外发展,是对宋晚已经死心。 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杀了个回马枪,不惜代价的想要介入这个有宋晚在的项目。 特助察言观色,适时提醒。 “霍总,今晚七点,商协主办的年度行业领军人物晚宴,在海天酒店顶层。各界名流和媒体都会到场。” “知道了。” 霍斯年抬手示意,特助会意退下。 晚上,海天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霍斯年的出现,一如既往地吸引着全场的目光。 他身着高定西装,神色疏冷,在一众恭维与问候中穿行,举手投足间是久居上位的威仪与距离感。 不知从何时起,这位本就以冷峻著称的霍总,周身的气场更添了几分难以靠近的寒意,让人不敢轻易与他对视攀谈。 没过一会儿,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沈倦到了。 他同样身姿挺拔出众,气质却与霍斯年的冷冽截然不同,更偏向于矜贵内敛。 他的出现,同样引来了另一波热情的问候与关注。 霍氏与沈氏,霍斯年与沈倦,是海城商界公认的、年轻一代中最具实力与影响力的双子星。 尤其两人还是关系匪浅的发小,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昔日挚友关系似乎疏离了不少。 甚至数次在商场上短兵相接,关系微妙至紧绷。 众人揣测纷纷,却无人敢轻易试探,更不敢站队。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喧闹的人群,在空中短暂相接。 没有寒暄,没有示意,只有无声的审视与抗衡。 视线一触即分,各自转向他处,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沈倦周旋几轮,寻了个由头脱身,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露台透气。 夜风带着凉意,城市灯火如星河铺陈脚下。 他倚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刚衔在唇间,尚未点燃,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由远及近。 霍斯年也走了出来,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同样沉默地望着夜景。 沈倦动作未停,点燃了烟,然后很自然地,将烟盒递向霍斯年。 霍斯年瞥了一眼,没有拒绝,抽出一支,就着沈倦递来的火,点燃。 两个同样立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并肩而立,面朝阑珊夜色,沉默地吞云吐雾。 昂贵的烟草气息弥散开来,却压不住那弥漫在彼此之间的暗流。 良久,霍斯年将燃尽的烟蒂按熄。 第325章 为什么要和我争(二) 他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冷。 “京市那个项目,退出吧。” 沈倦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雾气。 他侧过头,目光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理由?” “条件随你开。” 霍斯年避而不答,抛出商人的筹码。 “你看上的任何替代项目,或者直接要价。我绝不还价。” 沈倦极淡地牵了下嘴角,弧度冰冷。 “听起来很慷慨。不如换一换,你退出,我给你的条件翻倍。如何?” 霍斯年脸色一沉,断然拒绝。 “我不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沈倦也将烟按熄,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目光平静却坚定。 “巧了,我的答案,和你的一样。” 霍斯年的下颌线绷紧,他盯着沈倦,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动摇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决绝。 “沈倦。” 他压低了声音,字句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压抑的火星与涩意。 “你又不是非她不可,为什么要和我争?” 他放不下,是因为宋晚曾是他的妻子,他们之间有过真实而痛彻的过去。 那份迟来的愧悔与未曾熄灭的执念,如同跗骨之蛆。 而沈倦呢? 不过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连开始都未曾有过。 他完全可以忘掉她,另择佳偶,何必在此纠缠不休? 沈倦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 “霍斯年。”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 “我在无数个日夜,用工作填满时间,才能勉强压下飞回来见她的冲动。这段日子,我过得并不比你好。” “现在,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靠近她的机会。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放弃?我凭什么要放弃?” 霍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预想过沈倦的坚持或许源于不甘。 却从未料到,这份感情在对方心中竟埋藏得这么深,这么重。 他看着沈倦眼中那片毫无掩饰的决绝,终于意识到,他不会轻易放弃。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比夜色更浓稠。 良久,霍斯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好。沈倦,既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那我们就——” “各凭本事。” 话音落,他不再看沈倦一眼,转身,先行离开。 沈倦独自留在原地,望着霍斯年离去的背影,又缓缓转回头,俯瞰脚下那片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他重新抽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各凭本事? 那就各凭本事。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第326章 我们在很认真交往(一) 翌日,容谦亲自开车送宋晚上班。 临近午时,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午的庭前会议提前结束了。晚晚,我在去你单位的路上,带你去尝尝新开的苏帮菜馆,就在你单位附近。” 宋晚看了眼时间,微微蹙眉。 “你下午两点半不是还要开庭?从那边赶过来太折腾了,午饭随便吃点就好,我们改天再去。” 容谦开庭的地方离这边有点远,往返车程就要近两个小时。 他跨越半个京市,只为了陪她吃一顿午饭,实在让人心疼他的奔波。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听筒里传来容谦低低的笑声,声音温柔却不容动摇。 “只要能早点见到你,路上这点时间算什么。看不到你,我吃什么都没胃口。” 宋晚心底那点坚持瞬间软化,妥协道。 “那……你别绕路过来接我了,那家店我知道位置,我们直接店里见。” “好,一会儿见。”容谦含笑应允。 下班后,宋晚步行前往约定的餐馆 刚到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稳稳停入车位。 容谦推门下车,快步朝她走来,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 “总算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滋味了。才半天,就想得不行。” 宋晚耳根微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小声嗔道。 “想不到容律师也这么油嘴滑舌。”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举止间的亲昵与默契,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陈静的眼里。 闺蜜约了她来这里吃饭。 她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堪堪遮住昨天痛哭后残留的浮肿与憔悴。 远远看到宋晚与一个气质卓然、容貌俊朗的男人拥抱在一起,她脚步不由一顿。 宋晚这是…… 一边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一边还吊着陆司辰?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混杂着诧异与讥讽的冷意。 手段倒真是不简单。 正在这时,闺蜜的电话打了进来。 “静静,到哪儿了?” 陈静迅速收敛心神,调整了一下墨镜。 “马上就到。” 她避开宋晚那桌的视线范围,朝闺蜜走去。 饭至中途,陈静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她摘下墨镜,镜子中映出一双明显红肿的眼睛。 她心烦意乱地打开粉饼。 恰在此时,身后一间格挡的门轻轻打开,宋晚走了出来。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猝然交汇,俱是一愣。 看到陈静那双明显痛哭过的眼睛,宋晚心中隐约有种预感,一定和陆司辰有关。 陈静补妆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被窥见狼狈的难堪与恼怒。 她迅速抓起墨镜重新戴上,试图遮掩,转身就想离开。 “陈静。” 宋晚鬼使神差般的开口喊住了她。 第326章 我们在很认真交往(二) 陈静脚步微顿,背对着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凉的刺。 “宋副研,有事?” 宋晚看向她,目光坦然。 “我们聊聊。” “聊什么?” 陈静终于转过身。 “聊你怎么做到一边和外面的男人如胶似漆,一边还能让陆司辰对你神魂颠倒?宋副研,我真是小看你了,手段高明得令人佩服。” 宋晚并没有被她的尖刻激怒,神色反而更显沉静。 她猜到了,陈静看见了容谦。 “如你所见,外面那位容谦先生,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很认真的交往。” 虽然他们之间还未正式确立关系。 但宋晚心中,已经悄然接受了他做自己男朋友。 “我对陆司长,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不可能,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陈静,你的重点,不应该放在我身上。你喜欢陆司辰,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并非你的敌人,也没有兴趣成为任何人的假想敌。” “别让无端的迁怒和仇恨蒙蔽了你的判断,这样不仅会伤害无辜,也会影响到你自己。”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陈静被嫉妒和愤怒烧灼的心上。 她猛地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则原配当街厮打小三的社会新闻。 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男人。 他一边背叛原配,一边隐瞒婚史欺骗另一个女人。 到头来,他却全身而退,徒留两个女人在仇恨中互相伤害,背负骂名。 当时,她也曾鄙夷地想,最该被打的明明是那个男人。 如今,听着宋晚冷静的言辞,她忽然有种荒谬的、被点醒的感觉。 是啊,宋晚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只是…… 恰好被陆司辰喜欢上了而已。 陆司辰不喜欢自己,这份苦涩与挫败,难道真能理所当然怪到她头上?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那股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以及被对比之下显得更可笑的单恋,让她心口堵得发慌。 她隔着墨镜,死死盯着宋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强撑的倔强。 “你……你现在是在向我炫耀?炫耀即使你不要,他也巴巴地追着你?” 宋晚轻轻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得意或轻蔑。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的话说到这里,至于如何理解,在于你。” 说罢,她不再多言,对陈静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她和陈静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她也不想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之前实验室里的小手脚,生日宴上那杯不得不喝的酒,她都选择了默然承受,未予计较。 如今,态度已然表明。 倘若此后,陈静依旧执意将所有的怨怼与手段对准她,那么,她也绝不会再是无原则退让的软柿子。 用过午饭,容谦将宋晚送回科研中心。 两人在车边短暂温存。 他细细叮嘱几句,看着她走进去,随即调转车头,赶去开庭。 下午,会议室。 陆司辰坐在主位,目光落在负责招标事宜的李副司长身上。 “李副,招标评审最终结果,定下来了吗?” 李副司长闻言,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汇报道。 “陆司长,目前进入最终环节的两家企业,实力都非常雄厚,承诺的合作条件也极具吸引力,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第327章 冲她来的(一) 他略作停顿,观察着陆司辰脸上并无波澜的表情,才继续说出盘桓已久的提议。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两家都展现出顶尖的实力与诚意,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将两家同时引入,作为共同合作方?” “这样,不仅能形成资金上的双重保险,降低依赖单一资方的风险。更重要的是,能构建一种良性的竞争与制衡机制,反而对项目的长远推进和风险管控更为有利。” 陆司辰沉默着。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极缓地叩击了两下。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断。 “可以。就按这个思路,着手拟定‘双合作方’的实施方案。” 会议临近尾声,陆司辰转向身侧的秘书,沉声吩咐。 “把最终入围的两家企业的详细资料,所有附件与背景信息,整理一份完整版,下班前放我桌上。” “好的,陆司长。” 傍晚,办公室。 忙完一天冗杂的公务,陆司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桌角那两本厚重的文件上。 他伸手取过,随手翻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海城沈氏集团的详细资料。 海城。 这个地名让他目光微凝。 宋晚的故乡。 巧合? 他未作深想,继续向后翻阅。 视线快速扫过财务数据与项目规划,落在负责人介绍页。 沈倦。 旁边附着一张标准的商务半身照。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容貌英俊,气质矜贵。 记忆的闸门被某个细节骤然撞开。 陆司辰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住。 他想起来了。 数月前,他曾撞见宋晚和一个男人在餐厅单独吃饭。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深情而专注,唇角带着温和的笑,似乎对她非同寻常。 此刻,照片上沈倦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侧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原来是他。 陆司辰眸色沉了沉,但并未停留太久。 紧接着,翻开第二份资料。 海城,霍氏集团。 当看到负责人那栏时,陆司辰猝不及防的一怔。 霍斯年。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在得知宋晚有过一段婚姻,前夫是海城霍家人后,他便私下查过这个男人。 他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曾让她全心托付,又最终让她伤痕累累的离开。 资料上的照片,与当初他调查时看到的影像完全吻合。 五官英俊,带着商场沉浮磨砺出的冷硬。 没错,就是他。 宋晚的前夫。 海城,沈氏集团,沈倦。 海城,霍氏集团,霍斯年。 两大集团,横跨千里,不惜代价,近乎偏执地竞逐京市这一个并非他们势力范围的科研项目。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不是为项目来的。 至少,不全是。 他们,是奔着她来的。 一个,是她法律上曾最亲密的前夫。 第327章 冲她来的(二) 另一个,是曾在海城与她有过交集、甚至抱有特殊情感的旧识。 而他,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亲自拍板,将这两个男人,名正言顺的安置在她身边。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躲他,身边又有容谦细致周全的守护,密不透风。 他正苦于如何破开僵局。 如今倒好,两个竞争对手的加入,只会让他更加头疼。 然而,通知已正式下发,决议已成定局。 身为项目最高决策者,他不能朝令夕改,更不能折损项目与单位的威信。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枷锁。 办公室里没有开顶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洒下昏黄而局限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出几分罕见的孤寂与沉重。 他静坐许久,终是伸手,从抽屉深处摸出许久未动的烟盒与打火机。 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灼热的烟雾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升腾,模糊了他线条紧绷的冷峻面容。 晚上,公寓地下车库。 陆司辰将车停入自己的车位,看到旁边的车位还空着。 下了车,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缓慢地攥紧。 他皱着眉,按住上腹,径直走向电梯。 回到家,才发现药箱里的胃药已经空了。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出门、上楼。 此时,宋晚刚将煲好的汤端上桌。 今天下班比较早,她特意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做了几道拿手菜。 厨房里飘散着温暖的香气,餐桌上摆好了两幅碗筷,处处透着温馨。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宋晚眼睛一亮,欢快的跑去开门。 “容谦,你终于回来啦?我做了你最爱吃的……” 门开了。 话音在看到门外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宋晚带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笑意褪去,换上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平静。 “陆司长?有事吗?” 陆司辰将她瞬间的表情变换尽收眼底。 前一秒,她整个人像被阳光笼罩,眉眼生动,语气带着不自觉的亲昵。 下一秒,却像是迅速披上了一层冰甲,礼貌而遥远。 她身后,温暖的灯光和隐隐飘来的饭菜香气,更是刺入他此刻因疼痛而格外敏感的神经。 他突然羡慕死了那个叫容谦的男人。 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拥有她毫不设防的等待和满心欢喜的迎接。 剧痛就在这时猛地加剧,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无法控制地苍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发抖。 “抱歉打扰。家里有没有胃药?我的用完了。” 宋晚这才注意到他异样的脸色。 他一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但身体姿态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眉心微蹙,唇色淡白,显然在忍受着不适。 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冷峻被病弱削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他毕竟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 此情此景下,她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她松开了门把,侧身让开。 “有。先进来坐吧,我去找。” 陆司辰没有客气,脚步略显滞重地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暖色调的布置,随处可见的绿植,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柔软毛毯,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温馨。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以及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雅香气。 这里处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温馨、安宁,与他房里的冰冷截然不同。 一种更深的落寞,伴随着胃痛,沉沉地压下来。 第328章 你是不是生气了(一) 宋晚很快从医药箱里找到胃药,走回来递给他。 “谢谢。” 陆司辰接过,指尖冰凉。 他垂眸看了眼药片,又抬眼看向她,声音依旧有些低哑。 “可以……麻烦再帮我倒杯温水吗?” “稍等。” 宋晚转身走向厨房。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暖光下忙碌,听着水流注入玻璃杯的清澈声响,这一刻的宁静与寻常,竟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宋晚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陆司辰就着温水服下药片,似乎暂时压下了些许灼痛。 他将水杯放回原处,想要起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迅速用手撑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身形,但那个瞬间的踉跄已然落入宋晚眼中。 “你……” 宋晚下意识上前了半步,又停住。 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强自镇定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 “用帮你叫医生吗?” 陆司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老毛病,不碍事。” 胃痛多半是饿出来的。 工作太忙,三餐不定,就很容易胃痛。 理智告诉她应该送客,但看着他这副难受却硬撑的模样,想起他曾经毫不犹豫跳下冰湖救她的情景…… 那点硬起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个决心,目光避开他的直视,语气尽量平淡地说。 “我晚饭做多了些。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吃完再走。空腹吃药,胃会更难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司辰看着她微微侧开的脸,有一丝意外,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没有犹豫,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应道。 “好。” 以往,陆司辰最不喜给人添麻烦,更不会留在别人家用餐。 可这次,他竟默许自己厚着脸皮,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宋晚转身进了厨房,拿出副干净碗筷。 瓷碗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容谦带着一身室外微凉气息了走进来。 几乎在踏进玄关的瞬间,他就敏锐的觉察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目光触及到客厅里那个身影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家里会有客人,还是陆司辰。 “容谦,你回来了。” 宋晚迎了上去,低声道。 “陆司长胃不太舒服,来借药。我看他没吃饭,就留他一起。” 容谦将公文包和外套挂好,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宋晚的肩,轻轻拥了一下。 随后,他转向陆司辰,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容。 “陆司长,这边请坐。怪我今天回来晚了,招待不周。” 他引着陆司辰走向餐桌,姿态从容。 洗手回来,他很自然地坐在宋晚身旁那个仿佛为他预留的位置上。 先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宋晚手边。 接着,他又盛了一碗,递给陆司辰。 “陆司长,喝点热的,对胃好。” 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礼貌而周到的无可挑剔。 陆司辰接过汤碗。 “谢谢。” 饭桌上,容谦与宋晚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密。 陆司辰看在眼里,只觉得胸口有种沉郁的闷涩。 第328章 你是不是生气了(二)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她的手艺。 味道很好,清淡却鲜美,保留了食材的本味。 就像她的人,干净,不张扬,却让人上瘾。 饭后,陆司辰没有再久留的理由。 他适时起身。 “今晚多有打扰,谢谢款待。菜很好。” 他的道谢真诚而克制。 “陆司长客气了。” 容谦微笑颔首,将他送至门口,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门轻轻合拢,将那一片温暖的灯光隔绝开来。 陆司辰独自站了片刻,才缓缓走向电梯。 胃药似乎起了作用,疼痛已然消退。 但另一种空旷的钝感,却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门内,宋晚正要收拾碗筷,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 “我来。” 容谦将她往客厅方向带了带,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柔。 “去歇着,陪雪球看会儿电视,这里交给我。” 宋晚拗不过他,便抱着雪球在沙发坐下。 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节目,她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容谦挽起袖子的挺拔背影。 他微低着头,在水流声哗哗声中清洗碗碟。 暖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显得格外居家。 宋晚心中一暖。 容谦,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在外,独当一面,冷静锋利。 回到家,却又能放下所有身份,细致地打理着这些琐碎的家常。 这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心。 夜深。 宋晚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出浴室。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探头望去,容谦仍坐在书桌后,眉心微蹙,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她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容谦,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走到他身侧。 容谦闻声抬头,在看见她的瞬间,眼底的沉郁瞬间被温和取代。 他伸手,将她轻轻一带,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 “那你说说,做了什么惹我生气的事?” 宋晚没听出他在故意逗他,犹豫片刻,很认真的开口。 “我不该……留陆司辰在家吃饭。” 事后想想,她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明明打定主意要保持距离的,可当时看到他那样子…… 她就有些没忍住。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宋晚扭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有些困惑。 “笑什么?” “笑我的晚晚,怎么这么好骗,又这么……可爱。”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我没那么小气。” 他叹息,那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畔。 “虽然,我确实不喜欢和任何人分享你,哪怕只是一顿饭。但心软、善良,会为旁人处境着想的你,才是我认识的晚晚。” “如果他当时那副样子来找你,你却硬着心肠关上门,我反而会觉得陌生。” 他拉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很轻的一个吻,像安抚,又像烙印。 “所以,别为这个不安。你做的是你该做的事。” 第329章 您认识我妈妈?(一) 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宋晚轻轻靠进他怀里,这才有心思问。 “那你刚才……是在烦工作的事?” “嗯,一点小麻烦。” 容谦轻描淡写,不愿意多提。 他话锋一转,语气复又轻松起来。 “对了,前几天那个离婚案,有了新进展。” “男方松口了,同意抚养权归女方,并且愿意每月支付一笔可观的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 宋晚眼睛一亮,由衷地高兴。 “真的?那太好了!” 虽然知道在那场婚姻里,远嫁而来的妻子终究是赌输了。 但至少,孩子还能留在母亲身边,未来的生活也有了基本保障,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容谦看着她眼中亮起的光,自己眉宇间那点郁结也悄然消散。 他抬手,指尖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低沉的嗓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温存。 “不早了,该去睡了。” 顿了顿,那声音又压低了些,含着若有似无的诱哄。 “还是……想让我陪你?讲个故事哄你睡?” 宋晚耳尖倏地染上薄红,忙从他膝上起身。 “……不用。” 她眼神飘向别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我先去睡了。你也别忙太晚。”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容谦靠在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虽然他们之间,还没突破实质性的亲密界限,至今仍停留在拥抱与牵手的范畴。 但她不排斥他的靠近,已经让他满心欢喜。 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心爱的女人坐在怀中,温香软玉,气息交融,他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比起一时的冲动,他更珍惜她此刻的放松与信任。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他不在乎再多一些时间。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全身心交付。 翌日,科研中心。 上午的实验告一段落,宋晚正在整理数据。 王娟一边擦拭操作台,一边凑过来。 “宋晚姐,今天中午,你家那位英俊又贴心的容大律师,不会又顺路来陪你吃饭吧?” 她撇撇嘴,故作哀怨。 “自从容律师来了,我就失宠了,你都没多久没陪我吃食堂了。” 宋晚被她逗笑,合上记录本。 “他工作忙,哪能天天来。” 她自然地挽起王娟的胳膊。 “走,今天专程陪你,想吃什么我请。” “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笑着走向食堂。 此时,几辆黑色轿车正低调地驶入园区。 第329章 您认识我妈妈?(二) 陆父此行是视察附近一片规划用地。 临近中午,他谢绝了安排好的宴请,提出就近来科研中心的食堂简单解决。 他虽身着常服,但久居上位养成的沉稳气度,以及身后陪同人员不自觉流露的恭谨,依然让经过的人不禁侧目。 食堂里,正值用餐高峰。 宋晚刚端好餐盘,就听见王娟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 “宋晚姐,这边!” 她笑着点头,快步朝那边走去。 陆父恰在此时步入食堂大门。 宋晚…… 司辰执意要交往的那个女人,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女孩正侧首对同伴浅笑。 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龄,眉眼柔和,鼻梁挺秀,唇角微微弯起。 陆父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静语?” 一个尘封数十年的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逸出唇边。 陪同的秘书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趋前半步,低声询问。 “陆部长?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陆父倏然回神。 迅速收敛了失态的情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肃,只是脸色仍有些不易察觉的苍白。 “没事。” 他声音平稳,似乎比往常低沉几分。 随手一指远离窗户的方向。 “就坐那边吧。” 落座后,他拿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像。 太像了。 那个女孩儿,长得太像静语。 那惊鸿一瞥的神韵,那份温婉清澈的气质,尤其是侧脸微笑时的模样…… 几乎与他记忆深处珍藏了数十年的那个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可静语如果还在,也该是四十余岁的年纪了。 她怎么会是静语。 傍晚。 宋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走出实验楼。 一位身着深色夹克、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 “宋晚小姐,打扰了。我们领导想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宋晚停下脚步,目光掠过这张陌生的面孔,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领导?请问是哪位领导?” 男子略一颔首,措辞谨慎。 第329章 您认识我妈妈?(三) “您到了自然知道。请放心,就在行政办公楼,几步路而已。只是简单谈话,没有其他安排。” 听到是去办公楼,宋晚紧绷的神经稍松。 她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好。” 男子引着她穿过园区,走入那栋肃静的行政大楼,直达最高层。 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男子恭敬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才推开门,侧身让宋晚进入。 “陆部长,宋小姐到了。” 男子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沙发上,一位身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缓缓起身。 宋晚的目光与他相接的瞬间,只觉得分外眼熟。 这张脸,有着与陆司辰相似的轮廓。 尤其那份沉静威严的气度,一看就久居高位。 再加上“陆部长”这个称呼。 宋晚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心中微凛,但并未慌乱,只是迎向对方的目光,语气平静而清晰。 “陆部长,您好。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父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随后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宋小姐,请坐。” 宋晚没有动。 她与这位位高权重的陆部长素无交集,唯一的可能,只关乎陆司辰。 既然如此,不如开门见山。 “陆部长。” 她直视着他,态度不卑不亢。 “如果您和陆夫人一样,是为陆司长而来,希望我主动离开,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从未对陆司长有过任何想法,也从未有意介入他的生活。我留在这里,凭的是专业能力,不会因为任何人就轻易离开。” 她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当然,如果您想用别的……方式,我确实无力抗衡。但我相信,以您的身份和格局,未必会用那样不入流的手段。” 陆父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原来,妻子早已私下行动,来警告过这个女孩。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掠过心头。 “宋小姐,你误会了。” 陆父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为低沉。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司辰,也绝无任何以势压人的意思。放轻松些。” 说完,他沏了壶茶,将一盏色泽清亮的茶汤轻轻放在宋晚面前的茶几上。 “坐吧,喝杯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试试看。” 宋晚看着他平和的神态,那流露出的近乎长辈的温和,似乎并无伪饰。 她迟疑几秒,终于走到沙发前,端正地坐下。 陆父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这一次,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在仔细寻觅着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再度开口,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宋晚的预料。 “宋小姐……冒昧问一句,你的母亲,是不是……名叫林静语?” 宋晚猛地抬眸,瞳孔骤然收紧,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诧。 “您……认识我妈妈?” 第330章 他为难你了?(一) 这简单的反问,瞬间打开了陆父尘封多年的心门。 震惊、恍然、怀念、悸动……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激烈翻涌。 他低语,嗓音喑哑。 “原来……你真的是静语的女儿。” 他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 当年音讯全无,漫长的等待与搜寻无果后,他只能向现实低头,接受了家族安排的婚姻。 多年来,那份遗憾被深埋心底。 如今,得知她不仅在世,还留下了血脉…… 巨大的震惊过后,更复杂的酸楚漫上心头。 他错过了她的一生。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宋晚脸上,带着一丝迫切,以及几乎无法自抑的颤抖。 “你妈妈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吗?” 宋晚沉默了片刻。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凉意。 “我妈妈……她七年前,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 “轰”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陆父脑海中炸开,又瞬间死寂。 他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僵住了,那刻意维持的沉稳从容寸寸碎裂。 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方才眼中所有翻涌的激烈情绪,此刻被一种钝痛彻底吞噬。 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一丝她的痕迹,还来不及感受失而复得的悸动,便被这冰冷的事实,彻底的推入深渊。 良久,陆父才将那股痛楚艰难的压回心底。 他脸色灰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求证。 “你母亲……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宋晚从他的反应,以及那深藏痛楚的眼神里,已然明白了大半。 这位位高权重的陆部长,应该是母亲年轻时候的追求者。 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肯定。 “没有。我父亲和母亲感情一直很好,他们很恩爱。”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入陆父早已麻木的心口。 他闭了闭眼,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所有的追问与不甘,都被这句话轻轻挡了回来。 就在这时,宋晚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容谦发来的信息,说他在门口等她。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 “陆部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陆父也随之起身。 “我让司机送你。” “不必了,我男朋友在等我。” 她转身走向门口。 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司辰出现在门口,气息微促,额发稍显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宋晚,上下快速扫视,确认她无恙后,紧绷的肩线才松了一瞬,但眉头依然紧锁。 “你没事吧?”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得知父亲私下约见宋晚,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丢下工作赶了过来,生怕她受到半点为难。 宋晚摇了摇头,姿态礼貌而疏远。 “谢谢陆司长关心,我没事。” 说完,她不再看他,侧身从他旁边走过,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重归寂静,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陆司辰转向父亲,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紧张和清晰的质问。 “爸,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陆父将儿子这副全然戒备、全心维护的姿态尽收眼底。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第330章 他为难你了?(二) 陆司辰的眉头蹙得更紧,语气硬了几分。 “所以,您也要像妈一样,来找她麻烦吗?” 陆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 “她是个不错的女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自言自语。 “也难怪,你这般上心。” 起初,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自己向来冷静自持、眼高于顶的儿子如此执著。 直到亲眼见到宋晚,那相似的眉眼轮廓,那份沉静中带着韧性的气质,甚至那一闪而过的神态…… 都与记忆深处的“她”如此神似。 她是静语的女儿。 一个让他牵挂遗憾了数十年的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脉。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陆司辰明显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会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 甚至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您……不反对了?” 陆父目光深邃地看进儿子眼里,那里面有太多陆司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之前反对,现在不了。” “但是,司辰,她似乎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司辰下颌线绷紧,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我知道。” 陆父沉默了片刻,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追,就去追。” 她是静语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如果她能嫁入陆家,成为他的儿媳…… 那么,他必将倾尽全力护她周全,保她安稳顺遂。 这或许,是他对静语所能做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补偿与守护。 当年,他深爱林静语,却最终与她失之交臂,遗憾半生。 如今,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再重蹈他的覆辙,错过真正心爱的人。 陆父说完,不再多言,拿起外套,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陆司辰独自站在原地,眉心紧锁,对父亲态度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困惑与不解。 与此同时,科研中心门口。 宋晚刚走出,一眼就看到容谦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他正倚在车门边,目光一直注视着出口。 见到她的身影,他快步绕到副驾驶一侧,为她拉开车门。 “等久了?” 宋晚坐进车里,带着一丝歉然。 “刚到。” 容谦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很自然地侧过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眉头微蹙。 “手怎么这么冰?”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包裹、揉搓着,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暖意顺着手臂蔓延。 让宋晚因方才那场意外会面而有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容谦抬眼看她,敏锐地捕捉到她眉眼间一丝残留的怔忡和若有所思。 他暖手的动作未停,声音放得更柔。 “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宋晚抬眼,对上他关切的眸子。 在他面前,她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刚才……”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陆司长的父亲,陆部长,约我见面了。” 容谦眼神微凝,暖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静。 “他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 宋晚摇头,回想起陆父最后那失魂落魄的神情,心里有些复杂的感慨。 第331章 陈年旧事(一) “恰恰相反……他说,认识我妈妈。” 她斟酌了一下。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我妈妈……感情似乎很深。” 她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 “可是,我妈妈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有过怎样的过去。”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感情也很好。 可是…… 她又会忍不住去想…… 那会不会是妈妈为了她,刻意伪装出来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岂不是无形中,成了妈妈的负担? 容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地包裹着她微凉的手。 直到她说完,又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晚晚,那些都不重要。” “既然你妈妈最终选择了你爸爸,和他组建了家庭,拥有了你。这就足以说明,你爸爸才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挚爱和归宿。” “你感受到的幸福,是真实存在的,没办法靠伪装和隐忍维持几十年。” “至于其他的,没必要再去纠结。它影响不了你妈妈已经做出的选择,更定义不了你们的家庭。” 他的话语理性而清晰,慢慢化开了宋晚心头那点因未知往事而泛起的迷雾。 宋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容谦的话让她豁然开朗。 是啊,她怎么会怀疑爸爸妈妈的感情呢? 他们相濡以沫这么多年,这是她从小到大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 妈妈爱爸爸,爱她,爱他们的家。 至于那位陆部长…… 或许,只是他单方面的执念罢了。 “你说的对。” 她舒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是我钻牛角尖了。妈妈选择了爸爸,选择了我,这就是答案。至于其他的……只是别人的人生遗憾。” 容谦看着她眉眼重新舒展开,唇角也勾起温和的弧度。 “想通了就好。” 他语气轻松下来,带着惯常的宠溺。 “那么,现在可以想想,我们的小宋老师今晚想吃什么?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宅,书房。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只余一片死寂。 陆父独自坐在阴影里,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盘旋,模糊了他沉郁的眉眼。 另一只手中,捏着一张边角已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第331章 陈年旧事(二) 扎着简单的马尾,一袭干净的白裙。 她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唱歌。 微微仰着脸,眼眸清澈得像蓄着星光。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那份未经雕琢的纯粹与美丽,依旧有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那年,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城最好的音乐学院。 彼时,二十六岁的他,已是部里最年轻的处长。 元旦晚会,他受邀出席。 台上,那个歌声清越、眼神干净的少女,像一束毫无预兆的光,骤然照进他按部就班、略显沉闷的人生。 他对她一见钟情。 费了些心思,制造了几次偶遇,才终于结识她。 她那样年轻,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让他小心翼翼,不敢唐突。 每一次短暂的见面,都让他甘之若饴。 他暗下决心,等她再长大些,等她毕业,便向她袒露心意,许她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然而,陆家长辈很快察觉了他与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学生往来过密。 狂风骤雨般的压力接踵而至。 家族迅速为他选定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也就是如今的陆母。 就在他焦头烂额、试图周旋抵抗之际,噩耗猝然降临。 她学校的练歌房深夜起火,据说有学生未能及时逃出…… 他疯了般赶去,只看到一片刺目的焦黑废墟。 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当时就在里面。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碾碎了他所有心气。 此后近半年,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最终,在心如死灰的麻木中,他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娶了陆母。 如今想来,才知那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安排。 如果他当时没有被击垮,如果他再执着一点去寻求真相,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她?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母端着一盅炖品走了进来。 浓郁的烟味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照片上时,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愤与嫉妒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啪!” 炖盅被重重搁在书桌边缘,汤汁溅出。 “陆正渊!” 她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火。 “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是只有这个死人!一张破照片,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她早就化成灰了!” 陆父像是被这刺耳的声音从回忆中拽回。 第331章 陈年旧事(三) 他极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弥漫的烟雾,直直看向对面情绪失控的妻子。 “宋晚那个孩子,你早就见过,是不是?” “你也早就认出,她是静语的孩子,是不是?” 陆母呼吸一窒。 短暂的慌乱后,她挺直了背脊,语气强硬。 “是,那又怎么样?就因为她是林静语的孩子,我才更不能让她跟司辰在一起!” 当年,她嫁给陆父,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他从来都没碰过她。 就连怀孕,也是她趁着他醉酒,打扮成林静语的模样去勾引他。 人人都羡慕她是风光无限的陆夫人,可谁知道她心里的憋屈和难堪? 一直到司辰出生之后,他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他主动承担起了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 但他心里,从来都没爱过她。 林静语这个名字就像扎在她心口上的一根刺,拔不掉,碰不得。 她怎么可能容许与她有关的任何东西出现在陆家,日夜提醒着她这场婚姻有多可笑,来戳她心窝子? 陆父的脸色沉了下去,像覆了一层寒冰。 “当年那场火……静语根本没死在里面,是不是?” “那份说她葬身火海的死亡证明,是不是你伪造的?”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陆母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怀疑,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难道你现在想为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跟我离婚吗?!” 亲耳听到这个答案,陆父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失望与冰寒。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自私狠毒、不择手段的人!” “自私?狠毒?” 陆母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正渊,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林静语真的不愿意配合,仅凭我,这出金蝉脱壳的戏,怎么可能演得天衣无缝,让你几十年都找不到半点破绽?” 陆父瞳孔骤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陆母的笑容加深,却混杂着无尽的悲凉。 “我的意思是,你爱了半辈子、想了半辈子的那个女人,林静语,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的偶遇,你的关心,在她看来只是困扰和负担。” “她怕你,怕你的身份,怕你的权势,怕拒绝你会引来麻烦!所以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不敢得罪你……而这,竟被你自作多情地解读成了羞涩和好感?” 她看着陆父瞬间煞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夹杂着痛楚的快意。 “后来,当她得知你的家族正在施压,甚至可能牵连她的家人时……她害怕得只想立刻逃离!离你越远越好!所以,当我找到她,提出那个可以让她消失的计划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第332章 合作方登场(一) “不……不可能……” 陆父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打翻了烟灰缸。 灰白的烟灰洒落一地,如同他此刻碎裂的信念。 他扶着桌沿,手指用力到泛白,却止不住那股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颤抖。 陆母看着他那副天塌地陷的模样,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 “陆正渊,你现在知道了?你小心翼翼爱了几十年的女人,其实一丁点都不爱你。她怕你,烦你,宁愿配合一场假死也要逃离你。” “这种被自己深爱的人背刺的滋味……好不好受啊?” 。 宋晚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 她已经慢慢开始适应有容谦在身边的生活。 陆司辰依旧会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但她态度明确而坚定,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不给他任何逾越界限的机会。 自从那次洗手间开诚布公的聊过之后,陈静偶尔投来的眼神依旧复杂难辨,却没再来找她麻烦。 宋晚以为,日子大抵会这样平静,直到项目完成的那一天。 直到又一个项目进展汇报日到来。 她整理好资料,和王娟一起走向会议厅。 王娟挽着她的胳膊,按捺不住的八卦道。 “宋晚姐,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个科研项目,招进来两位金主爸爸!以后的周会,他们都会列席参与!” “是吗?” 宋晚的思绪还缠绕在刚才没理清的一组数据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呀,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有实验和数据。” 王娟晃了晃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 “听说这两家公司来头都不小,财力雄厚,而且负责人都很年轻!组里不少单身姐妹都翘首以盼呢,就希望来个偶像剧里那种又帅又多金的总裁。宋晚姐,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宋晚被她晃得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跟项目进度有关系吗?” “哎哟,我的好姐姐!” 王娟夸张地扶额。 “你是有容大律师那样极品又专一的男人天天嘘寒问暖,当然对别的男人免疫啦!我懂,我懂!” 两人说笑着步入会议室,找位置坐下。 参会人员陆续到齐。 今天陆司辰因有其他重要公务没能出席,会议由李副司长主持。 简短开场后,李副司长清了清嗓子。 第332章 合作方登场(二) “下面,隆重介绍我们项目的两位重要战略合作伙伴代表。” “首先,是海城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沈倦先生。” 侧门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步入会场。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西装,步履从容,气质内敛而矜贵。 “我的天……” 王娟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宋晚姐!是沈总!之前请你吃饭的那个沈总!” 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的妈呀,我知道他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能从那么多巨头里杀出来抢到这个项目,这也太……太牛了吧!” 宋晚看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微微一怔。 沈倦? 沈氏的核心业务和战略重心一直在海城及海外,他前阵子不也主要在拓展海外市场吗? 怎么会突然耗费如此巨大的精力与资源,千里迢迢来竞标京市这样一个科研项目? 直觉告诉她,与她有关。 她握着笔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 李副司长继续介绍。 “另一位,是海城霍氏集团的总裁,霍斯年先生。” 另一个身影随之走入。 深黑色西装,身形比沈倦更显冷硬挺拔,步伐沉稳,五官深刻英俊,气场凛然。 “哇……” 王娟这下更震惊了,凑在宋晚耳边,声音里满是惊叹。 “这个……这个更帅!更有型!我的天,现在总裁界都开始卷颜值和气质了吗?今天陆司长要是也在,这三个男人往那一坐,那画面……简直绝了!跟顶级男团出道似的!我此生无憾了!” 然而,当听到“霍斯年”三个字时,宋晚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离婚后,她毅然离开海城来到京市,除了追求事业,何尝不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往、不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他此刻披着合作方的光环出现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宋晚姐?” 王娟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宋晚姐,你怎么了?” 王娟疑惑地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试探。 “你……你该不会也对这位霍总犯花痴了吧?” 宋晚回过神,浓密的眼睫迅速垂下。 “没有,你想多了。” 第332章 合作方登场(三) “可是……” 王娟悄悄瞥了一眼霍斯年的方向,语气里有些困惑。 “他好像……从进来,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你这边。宋晚姐,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宋晚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道。 “他是我前夫。” “什、什么?前夫?” 王娟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她压根不知道宋晚离过婚。 更没想到,她前夫,竟然是眼前这位气势迫人、英俊得仿佛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霍氏集团总裁! 会议正式进入主题。 宋晚全程面色沉静,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轮到她时,她起身,步履平稳地走上台。 用最专业的状态汇报工作进展,声音清晰冷静,姿态落落大方。 霍斯年的目光近乎贪婪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离婚后的她,似乎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更夺目的光彩。 美丽依旧,却增添了由内而外的从容与自信。 她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都让他心口发紧,几乎移不开视线。 与他而言,离婚后的日子仿若烈狱般痛苦难言。 唯一支撑他没有彻底沉沦的,就是那近乎偏执的念头。 他想再见到她。 这份渴望日夜灼烧,几乎成疯。 如今,终于能坐在这里,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他珍惜她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宋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如影随形,落在自己身上。 她挺直背脊,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汇报内容上,不让它影响自己分毫。 汇报结束后。 李副司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开口。 “哦,对了,宋副研究员,我记得你个人档案上,籍贯写的是海城?” 宋晚心头蓦地一紧,抬起眼,迎上李副司长笑呵呵的脸,声音维持着平静。 “是的,李司。” “那正好嘛!” 李副司长笑容更盛。 “沈总和霍总都是初来乍到,对咱们中心还不熟悉。今天汇报会结束后,就辛苦宋副研究员代表咱们项目组,带两位老总参观一下科研中心的主要实验区域吧,也方便日后深入合作。” 第333章 商务宴请(一) 宋晚呼吸一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拒绝。 “李司,我下午原计划还有一组关键实验需要跟进,时间上恐怕……” “哎,实验嘛,不差这一时半刻。” 李副司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接待好合作方,让他们深入了解我们的实力,也是重要工作嘛。好了,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地,他不再给宋晚任何辩驳的机会,径直转向会议助理,示意下一位汇报者上场。 宋晚的话被堵在喉间,只能沉默地坐在原位。 会议终于结束,人群开始松动。 王娟收拾东西准备开溜,却被宋晚轻轻拉住了手腕。 “王娟,你待会儿没什么事吧?能不能陪我一起……” 沈倦还好说。 霍斯年,她实在是不想看到他。 需要有个人在场,帮她分担压力。 王娟回头,对上宋晚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她脸上迅速堆起爱莫能助的表情,动作敏捷的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宋晚姐,我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是也不傻。”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个身影,那两人周身散发的无形气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你前夫,一个是你追求者……这局面,一会儿指不定多修罗场呢!我可不想被误伤。” 她拍了拍宋晚的手背,眼神充满同情。 “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她就脚下抹油般,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宋晚看着那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一时无语。 沈倦和霍斯年很快来到了她身边。 沈倦率先开口,语气熟稔而自然。 “晚晚,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不辛苦。” 宋晚公式化的回应。 随即侧身,做出一个引导的手势。 “沈总,霍总,这边请。” 参观正式开始。 宋晚迅速将自己调整为专业讲解员模式。 她语速平稳、措辞严谨,从实验室分区到核心功能设备,介绍得条理分明,绝不多说一句与介绍无关的话。 偶尔,她会和沈倦有眼神上的短暂接触。 对于霍斯年,她完全视若无睹,仿佛当他不存在。 霍斯年岂会甘心于此。 为了有机会和她搭话,他提前做足了功课。 他以合作方的身份,频频向她提出问题。 每个问题都紧扣参观内容,显得专业而认真,迫使宋晚不得不停下脚步,花费更多时间进行解释和回应。 他提问的节奏恰到好处。 几乎在她回答完上一个问题的尾音时,下一个问题便接踵而至。 就为了不那么快结束参观,有多一点的时间与她相处。 就在宋晚被这连续的问题弄得烦不胜烦,眉心微微蹙起时,一旁的沈倦自然而然的开口,结束了这场单向提问。 “这台设备我在欧洲顶尖实验室也见过,操作界面极其复杂,对使用者要求很高。” “晚晚,你能如此熟练驾驭它,真是厉害。” 参观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 第333章 商务宴请(二) 晚上,李副司长还安排了宴请。 按惯例,这种场合出席的多是领导及资深研究员。 但李副司长却特意点名。 “宋副研究员,今晚的饭局你也务必参加。张教授最近出国学术交流不在,咱们项目组里就你一个海城人,和沈总、霍总都是老乡,正好多聊聊,增进了解,方便后续开展工作。” 宋晚心头一紧,立刻想找借口推辞。 但李副司长笑容满面,轻松堵死了她的退路。 “工作交流也是重要工作组成部分,就当加班了。” 晚餐定在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包间。 除了李副司长,还有项目组另外两名领导,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资深研究员作陪。 宋晚无疑是其中最年轻、资历最浅的一位。 落座时,无形的暗流再次涌动。 霍斯年与沈倦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落在宋晚身上。 李副司长虽然没看出这三人之间的暗潮。 但出于老乡之间更好沟通的考虑,他热情的朝宋晚招手。 “小宋,别站那么远,来来来,坐这边!挨着霍总和沈总坐,你们都是海城来的,共同话题多!”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是霍斯年与沈倦之间的位置。 众目睽睽之下,宋晚顿觉骑虎难下。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沉郁灼热,一道温和却隐含期待。 纵然满心都是抗拒与不情愿,但在领导明确安排下,在同僚注视之下,她又不能当众拒绝。 宋晚只能暗暗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朝这那个位置走去。 在霍斯年与沈倦无声的注视中,缓缓坐了下去。 “海城真是块宝地,人杰地灵啊!不仅孕育了沈总、霍总这样年轻有为的商业翘楚,还培养出小宋这样出类拔萃的年轻科研骨干!都是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材!” 李副司长率先举起了杯。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沈总和霍总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众人纷纷附和举杯。 宋晚面前,透明的玻璃酒杯里斟着少许白酒,旁边则是一杯鲜榨橙汁。 她看着旁人几乎都端起了酒杯。 在这种半官方半商务的场合,自己若执意只喝果汁,未免显得过于特立独行,不够有诚意。 她犹豫了一瞬,指尖微微伸向那杯白酒。 本想浅抿一口,略作表示。 然而,她的手还没触及杯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更快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 霍斯年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他将那杯酒放到自己手边不远的位置,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桌上的人听清。 “李司,我这边没有让女士喝酒的习惯。宋副研究员以果汁代酒就好。” 李副司长先是一愣,随即从善如流地哈哈一笑。 “霍总真是体贴周到!说得对,说得对!小宋,你就喝果汁,喝果汁好!” 宋晚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缓缓收回,握住了那杯橙汁。 她垂着眼,没有看霍斯年,也没道谢。 放下杯子后。 宋晚正低头小口吃着面前的菜,一双公筷夹着一块清蒸鱼,稳稳的落在了她手边的小蝶里。 来自她右侧的沈倦。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双公筷也从左侧探来,放的是一小撮清爽的西芹百合。 宋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伸出自己的筷子,默不作声的将西芹百合拨到了一旁的空处,仿佛当它不存在。 接着,她夹起一小块鱼,象征性的吃了一小口。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动作,像一根针,刺入霍斯年的心口。 第334章 一巴掌换一个拥抱(一)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松弛下来。 话题也从工作逐渐蔓延到私人生活。 李副司长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目光在沈倦与霍斯年之间逡巡。 “沈总,霍总,二位都是青年才俊,事业做得这么大,不知道个人生活方面……有没有着落啊?” “我们系统里有位老领导的千金,才貌双全,就是眼光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要是见到二位这样的,肯定满意。” 这牵线搭桥的意图已颇为明显。 沈倦闻言,从容的放下筷子。 “多谢李司关心。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位置被她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 李副司长先是一愣,随后会心一笑。 “沈总一看就是长情之人!” 他顺势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霍总呢?想必也是众多名媛淑女心仪的对象吧?” 众人的视线随之聚焦在霍斯年身上。 霍斯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后,抬起眼,眸色沉黯。 “我已有妻子。” 虽然已经离婚,但在他心目中,她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她的位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以前……太混账,不懂珍惜,惹她生气了。” “现在,只想尽我所能去弥补,盼着她有一天……能原谅我。” 这话里的悔恨与执念太过赤裸,几乎灼人。 李副司长干咳两声,赶紧举起酒杯打圆场。 “哎呀,没想到霍总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夫妻嘛,哪有隔夜仇!霍太太要知道您这份心,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来,喝酒,喝酒!” “借李司吉言。” 霍斯年举杯,一饮而尽。 或许是因为心绪沉郁,他之后又喝了不少,眼底渐渐染上猩红。 宋晚自始至终微垂着头。 她知道,霍斯年刚才那番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可她心里非但没有半分触动,反而升起一股愈演愈烈的烦躁与窒息。 他们早已离婚,一别两宽。 过去的种种,她已经放下,准备好迎接新的生活和感情。 可他,为何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开? 还要出现在她面前,试图介入她的生活? 这顿饭的气氛让她如坐针毡。 她终于放下筷子,轻声道。 第334章 一巴掌换一个拥抱(二)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便起身离席。 走到无人的走廊,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恰在这时,容谦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我这边忙完了。在哪家饭店?我过去接你。” 宋晚来之前只简单告知他有饭局。 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心下稍安,报出地址,又低声嘱咐。 “饭局还没结束,你路上慢点,不着急。” 简短几句后挂断电话,她舒了口气。 正打算回去再应付片刻便找借口离开,一转身,却猛地僵住。 霍斯年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就站在不远处。 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寂,他正看着她,目光沉沉。 宋晚心头一紧,立刻垂下眼帘,装作没看见,侧身加快脚步,只想迅速从他身旁走过。 她的视而不见让他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 “晚晚。”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微颤。 见她非但不停,反而走得更急,某种即将失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霍斯年再也按捺不住,跨前两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宋晚像被火燎到一样,猛地甩手,声音冷硬。 霍斯年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她的挣扎力道,顺势将她整个人拽入怀中,双臂紧紧箍住。 他低下头,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颈侧那熟悉又陌生的清甜气息。 那些在商场上的冷硬与强势此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眼底翻涌的近乎卑微的痛楚与恳求。 “晚晚,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碎裂的胸腔里硬挤出来,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你怎么恨我、怎么对我……都是我活该。我只求你,别当我不存在……” 他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试图用悔恨和软化来敲开她紧闭的心门。 “霍斯年,你是不是疯了?放手!” 被他强行拥住的瞬间,巨大的反感和被侵犯的怒意冲上头顶。 宋晚用尽全力挣扎,趁着他手臂微松的间隙,猛地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斯年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 他顿了顿,抬手缓缓抚上迅速泛红的脸颊,指尖触到那片火辣。 这一巴掌,换来了刚才那个短暂却真实的拥抱…… 他竟荒谬地觉得,是自己赚了。 第334章 一巴掌换一个拥抱(三) 宋晚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痕,呼吸微促,本以为他会动怒。 谁料,霍斯年只是慢慢转回脸,眼神幽深得不见底,竟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低哑。 “晚晚,只要你肯回来,别说打几巴掌……我这条命,给你都可以。” 看着这个向来高傲矜贵、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如此卑微软语。 宋晚又是震惊,又是恼怒。 他越是如此,就越让她觉得窒息。 “霍斯年,你真是病得不轻!”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有病就去找医生治!你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除了让我觉得更烦、更讨厌,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陌生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灰败的脸色,毫不犹豫地转身。 此时,包厢里,气氛依旧热烈。 沈倦正被李副司长拉着,聊着京市与海城两地的产业格局。 他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不时瞥向门口,心中隐约的不安在扩大。 宋晚离席太久,霍斯年也迟迟没回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两人一定是在外面遇到了。 他怕她遇到麻烦,奈何李副司长谈兴正浓,他一时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宋晚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极力保持着平静,但那紧抿的唇角,眉眼间尚未完全敛去的紧绷感,还是没能逃过沈倦的眼睛。 她沉默的回到座位。 沈倦趁着李副司长与旁人说话的间隙,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 “晚晚,没事吧?”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面前的橙汁,小口啜饮,指尖却有些凉。 不多时,霍斯年也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深沉、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是脸颊上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隐隐透出淡红指印的痕迹,难以完全遮掩。 “霍总,你这脸……?” 李副司长眼尖,疑惑地问。 霍斯年闻声抬手,状似随意地碰了碰那处痕迹,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 “刚才出去透气,酒劲有点上头,没留神,在走廊拐角轻轻磕碰了一下。让李司见笑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李副司长不疑有他,笑着叮嘱了几句“小心”。 宋晚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她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先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场合。 就在这时,沈倦适时地开口。 “李司,各位领导,今天非常感谢诸位的盛情款待。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 第335章 主动亲吻(一) 他这话说得体面周到。 李副司长虽然意犹未尽,但沈倦和霍斯年身份特殊,他也不好强留,便顺势笑着应允。 接着,又热情的要安排车辆送二人回下榻酒店。 沈倦温言婉拒。 “不必麻烦,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很方便。” 一行人终于走出餐厅。 寒冬的夜风带着料峭寒意扑面而来,瞬间卷走了包厢内的沉闷与酒气。 刚踏出门,霍斯年低沉的声音便响起,他的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宋副研究员住哪里?我送你。”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沈倦也向她发出邀请。 “正好我有几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一下,宋副研不如坐我的车,我们路上聊?” 还有其他未散尽的同僚在场,宋晚无法将拒绝说得太生硬。 她对两人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谢谢霍总、沈总的好意,真的不麻烦了,我男朋友已经在等着我。” 她稍作停顿,看向沈倦。 “至于工作上的问题,我们改日再聊。” 说完,她不再给两人任何接话的机会,径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容谦穿着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地立在车旁。 夜色与灯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沉静的轮廓。 见她走来,他自然地迎上两步,取下搭在臂弯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她的脖颈上。 “晚上风大,当心着凉。” 宋晚安静的站着,任由他动作。 随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谢谢你,容谦。” 这主动的亲昵让容谦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她,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又掠过她身后不远处那两个沉默伫立的身影,心中顿时有几分了然。 他没有多问,只是顺势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大衣裹住她,声音低柔的在她耳边。 “冷吗?我们回家。” “嗯。” 宋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不远处,霍斯年僵立在寒风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着宋晚主动亲吻那个男人,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依偎在对方怀里。 两人就像一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每一个画面都是那样的刺眼。 心脏传来尖锐的绞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沈倦静静站在另一侧,望着那相拥的两人,眼底亦是复杂的暗流。 尽管早已被她明确拒绝。 但亲眼目睹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胸口仍像被重物猝然击中,闷痛无声蔓延。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向大衣口袋里的烟盒,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停顿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放下。 其他人已陆续乘车离去,路边渐渐空旷。 不知过了多久,霍斯年嘶哑破碎的声音才艰难的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挣扎。 “她……和容谦,已经在一起了?” 沈倦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或许吧。”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站在寒夜里,身影被路灯拉长,心中各自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与空茫。 他们明争暗斗了这么久。 她谁都没选。 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人。 这一夜,某种冰冷的共识悄然达成。 第335章 主动亲吻(二) 他们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彼此。 眼前真正的障碍,是那个将她拥在怀里的男人。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容谦专注的开着车,并没询问饭局细节,只是温声开口。 “晚晚,累了就闭上眼休息会儿。” 宋晚含糊应着,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到家后,她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烟酒气,却冲不散心头的烦闷。 换上睡衣,她抱着雪球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兔子柔软的毛,眼神有些空。 容谦见她门缝渗出一丝暖光,知道她还没睡,轻轻叩响了房门。 得到应允后,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喝点牛奶,助眠。” “谢谢。” 宋晚接过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 她捧着杯子沉默片刻,终于抬起眼。 “容谦。” “嗯,我在。” “晚上的饭局……李副司长让我陪同的两位项目合作方,是沈倦,和霍斯年。” 容谦在她身侧坐下,脸上并无惊讶。 他了解她。 若仅仅是沈倦在场,她不至于流露出如此明显的烦躁之色。 能让她情绪产生如此波动的,多半还是霍斯年。 “他为难你了?” 他语气平和。 宋晚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似乎自己也理不清那复杂的感受。 她抿了抿唇,眼神里充满困惑。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好像永远都摆不脱一样。” 怕他会误会。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他。 “容谦,既然我选择了开始新的生活,就绝不会走回头路。你别多想。”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郑重,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容谦静静听完,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晚晚,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低沉而平稳,透着全然的信赖。 “我信你。你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只要你心意坚定,没有人能强迫你回头。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抚了抚她的长发,动作轻柔而珍重。 宋晚靠在他胸前,鼻尖充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些盘踞心头的烦躁与郁结,仿佛被这温暖的力量一点点化开。 过了好一会儿,容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柔了几分,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晚晚,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嗯?” 她从他怀中微微仰起脸。 暖黄的灯光下,他眉眼沉静,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随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能不能,正式成为你的男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醇,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认真。 “今年春节,我想以男朋友的身份,带你回家,见见我的家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宋晚望着他深邃而诚挚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第336章 确定关系(一) 容谦,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爱人。 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时光。 他的体贴、他的温暖、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都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也在尝试着,将自己的情感,一点点交付到他手里。 只是,“见家长”这个提议,太过郑重,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惶惑。 心绪在辗转中起伏,她终于抬眸,望进他眼里。 “容谦,我们可以先确定关系。但是见家长……能不能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她答应与他确定关系,已足够让他感到惊喜。 他立刻握紧她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 “当然。晚晚,我们慢慢来,不急。等你完全准备好那天,告诉我。” 他的包容与体谅,像温水漫过心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牛奶杯抿了一口。 唇角不慎沾上一点乳白的痕迹。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抚过她唇角,拭去那抹湿痕。 指尖温热的触感,像带着细小的电流。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她微微湿润、色泽诱人的唇瓣上,那抹嫣红在灯光下仿佛沾着晨露的花蕾,无声地散发着邀请。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容谦的视线幽深了几分,缓缓靠近。 宋晚呼吸微窒,长睫轻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情不自禁、饱含珍惜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 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后,这个吻渐渐加深。 她唇齿间清甜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奶香,成了最诱人的催化剂,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暧昧的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弥漫,温度悄然攀升。 不知何时,她已被轻柔地带着倒向柔软的床褥。 他的吻从唇上移开,沿着下颌优美的弧线,流连到纤细白皙的颈侧。 温热的唇瓣贴着她敏感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近乎本能地抚上她腰际柔滑的肌肤,指尖若有似无地勾勒着腰线的弧度,甚至轻轻将睡衣下摆推高了些许时。 骤然接触空气的微凉感让宋晚猛地从迷蒙中惊醒。 她还……没有准备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按住了他游移的手腕。 掌心下,他的肌肤滚烫,脉搏跳动得飞快。 第336章 确定关系(二) 这触感让她心尖一颤。 容谦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粗重而灼热,像是用尽全力将自己从失控的边缘抽离。 他闭上眼,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 几秒后,他再睁开眼,眸中翻涌的情潮已被强行压下,换上了竭力维持的清明,以及一丝歉意。 “……抱歉,晚晚。”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是我……失了分寸。”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随即,他果断松开她,迅速翻身下床,大步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宋晚躺在原处,脸上热意未退。 刚才贴近的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那炽热的渴望。 可就在她流露退缩的刹那,他便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种极致的克制与尊重,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尖发软,涌起一阵复杂的动容。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响着。 然而,被他随手搁在床边柜上的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执拗地响了起来。 宋晚本不想打扰,但那铃声一遍接着一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急促。 担心有紧要事务,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到浴室门外,轻轻叩了叩门。 “容谦,你电话在响,好像很急。” 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只带着冰冷湿气的手伸了出来,拿走了手机。 宋晚隐约听见他接起电话,起初是惯常的低沉回应,但很快,他的语气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知道了,立刻订最快一班回海城的机票。那边先稳住,等我回去处理。” 电话挂断。 容谦很快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凝。 他甚至来不及擦干,便匆匆开始收拾行李。 预感不对的宋晚跟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容谦手下动作不停,将必需品利落地塞进包里,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律所那边有点突发状况,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为了不让她过度担忧,他刻意简化了事态。 实情是,自从他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京市后,海城律所内部早有异心的合伙人开始蠢蠢欲动。 第336章 确定关系(三) 那人利欲熏心,竟胆大包天,玩起了“吃完原告吃被告”的把戏。 如今被人抓住把柄,实名举报到了行业监管和司法部门,事情闹得颇大,不仅涉事合伙人自身难保,更严重危及了整个律所多年来积累的声誉与根基。 “很严重吗?” 宋晚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容谦利落地拉上行李拉链。 他转身,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深深的看进她眼里,随即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乖,别瞎想。相信你男朋友的能力,一点小事,能处理好。你安心在家,好好睡觉,不许熬夜。” 时间紧迫,他没再多说,只用力将她往怀里按了按,感受了片刻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便松开手,匆匆拉开门离去。 门关上后,房间陡然空寂下来。 宋晚站在原地,心里因他突如其来的离去而隐隐不安。 可这份不安很快又被对他能力的信任压下。 他一向可靠,总能将事情处理妥帖,这次一定也一样。 她甩甩头,正打算收拾心情,睡觉。 目光却瞥见玄关柜子上,容谦的平板电脑和文件袋。 他刚才心思全在突发事件上,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宋晚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他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电梯里的缘故,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她抓过外套,披在单薄的睡衣外,拿起遗漏的物品便追了出去。 电梯下行,数字一下下跳动。 她在地下停车库追到了容谦。 他正走到车边,也察觉遗漏,准备折返。 看到她小跑而来的身影,容谦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目光落在她手中熟悉的物品上,他立刻明了。 “怎么跑下来了?” 他快步迎上,接过东西,手指触到她微凉的手背。 他眉头微蹙,抬手将她的领口仔细拢紧,裹严实了些,动作自然熟稔。 “外面凉,快上去。我到了给你消息。” “嗯,路上小心。” 宋晚点点头,目送他上车,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轿厢门正准备关闭。 有人在外面按了一下,门随即开启。 宋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一道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 竟然是陆司辰。 他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眉宇间有些许倦色,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依旧不减。 第337章 气大伤身(一) 电梯门合拢,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人的气息填满,又因无声的隔阂显得格外逼仄。 “陆司长。” 宋晚出于礼节,低声打了招呼,随即迅速移开视线,目光专注的投向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陆司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视线却并未收回,反而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当她纤细的脖颈侧面,那抹暧昧的红色吻痕猝然撞入眼帘时,他眸底瞬间掠过一丝沉郁,下颌线几不可察的绷紧。 宋晚起初并未察觉到异样。 直到感觉那道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让她后颈的肌肤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她疑惑地抬眼,透过光洁如镜的电梯壁,对上了陆司辰深暗如渊的眼眸。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显冷硬,唇线抿得笔直,视线紧紧盯着她脖颈那处。 宋晚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微微偏头,看向电梯壁中自己的倒影。 下一秒,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那枚吻痕……她自己都未曾留意! 想必是刚才留下的。 此刻在明亮的顶灯下,鲜艳的像是一道无声却嚣张的宣告。 她几乎是本能的抬手,用力将领口向上拽了拽,试图将那刺目的痕迹掩藏。 浓密的睫毛慌乱垂下,却掩不住侧脸一路蔓延至颈项的绯红。 她的欲盖弥彰,很容易让人联想,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旖旎亲密的画面。 陆司辰看着她的动作,一股酸涩混合着沉闷的钝痛,狠狠碾过胸膛。 他的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一下。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 “宋副研究员,项目已进入关键阶段,你是技术核心人员,责任重大。注意……劳逸结合。私人事务,最好不要影响到工作状态。”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上级对下属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提醒。 但结合此刻的情景,他的每一字,仿佛都被赋予了双重含义。 宋晚除了有种被撞破私密的尴尬,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悄然升起。 她攥着衣领的手指更用力了些,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却写满审视与不悦的眼眸。 “谢谢陆司长提醒,我会注意分寸。工作与生活,我一向分得很清。” 她停顿了一瞬,看着他眼中那片沉郁的墨色,心中那点逆反的火苗忽然蹿高。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光、这种语气来评判她的私事? 于是,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保持着下属的礼节,但话里的意味却悄然变了。 “倒是陆司长,您日理万机,才更该注意劳逸结合,适当放松才好。毕竟……弦绷得太紧,容易断。人也一样,火气太大了伤身。” 陆司辰的瞳孔几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气压陡然更低,眼底的墨色几乎要凝结成冰。 她竟敢…… 如此隐晦又直白地回敬他? 暗示他多管闲事,甚至……火气大,需要泄火? 他盯着她那张明明带着窘迫却偏要强装镇定的脸,一时竟觉肝部隐隐作痛,是真真切切被气到了。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在下一层提前打开。 宋晚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侧身闪了出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她竟溜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继续上行。 陆司辰独自立在电梯里,镜面映出他冷硬而紧绷的面容。 他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中那股郁结强行镇压。 是,他不爽那枚刺眼的印记。 更不爽,她面对自己总是这副全身戒备的模样。 他想靠近,却屡屡碰壁,反将她推得更远。 她没说错…… 他刚才,确实有些失态,越了界。 楼梯间里,宋晚疾步而上。 第337章 气大伤身(二) 她微微喘着气,推开安全门。 抬眼的瞬间,呼吸骤停。 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静立在她公寓门前。 不是陆司辰还能是谁?! 宋晚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 他竟追到了这里? 至于吗? 就因为她刚才那句话,他就记仇到要追到家门口来理论? 她当即转身,想退回楼梯间暂时躲避。 可他似乎已经发现了她。 “宋晚。”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不重,却像无形的网。 她脚步一顿,转身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语气硬邦邦的。 “陆司长这是什么意思?” 陆司辰稳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脸上已经看不出电梯里的冷硬,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沉着让人看不透的暗色。 他未答话,递过来两张入场券。 “周末,全球顶尖的医药学专家埃文斯博士在希尔顿会议中心有一场非公开的学术讲座,内容涉及其团队最新的跨学科突破,与项目的前沿方向有潜在交叉。” 宋晚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两张入场券吸引。 埃文斯博士! 那是站在行业金字塔尖的名字,他的非公开讲座,一票难求,根本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这对任何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她确实心动了。 但……是陆司辰给的。 理智瞬间拉起警报。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找理由推拒。 “谢谢陆司长的好意,不过这么珍贵的名额,还是应该留给项目组里更资深的研究员……” “这是工作安排。” 陆司辰打断她,将入场券又往前递了半分。 “你是项目组里最年轻的研究员,前沿学术动态是你必须了解的内容之一。这次讲座具有很高的专业价值和潜在启发性,要求你务必到场,并在一周后提交一份详细的听讲报告和分析,作为项目技术储备。” 他看着她愕然睁大的眼睛,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补充道。 “另一张票,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带项目组内同事,还是其他有助于你理解讲座内容的人员。报告需要独立完成。”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宋晚哑口无言。 她看着那两张入场券,又看向他平静无波的脸。 接受,等于承了他的情。 拒绝,就是违抗合理的工作安排。 他这是…… 阳谋。 赤裸裸的,让人无法反驳的阳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最终,宋晚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两张入场券。 “知道了。”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会按时参加并提交报告。” “嗯。” 陆司辰几不可察的点下了头。 “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电梯间。 仿佛真的只是顺道下达了一项临时的工作通知。 宋晚捏着那两张烫手的入场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338章 战况太激烈(一) 她努力说服自己,只当是一场无法推拒的工作任务。 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科研,与其他无关。 回到公寓。 宋晚脱下外套,抱着雪球蜷进被窝,却毫无睡意。 没过多久,手机振动,容谦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我到机场了,马上登机。” 话筒里,传来他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和机场特有的广播背景音。 想到他为了律所危机大半夜还如此奔波,宋晚心尖就泛起一丝心疼。 她知道,他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京市,是为了她。 如果他还在海城,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 她下意识的放柔了声音。 “容谦,路上小心。到了海城,先好好休息,别急着处理事情。” 听出她话语里的关心,容谦在那头低低的笑了,嗓音里透出一丝被抚慰的松弛。 “好,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诱哄。 “不过……连夜赶航班确实有点累。晚晚……要不要亲我一下,给我充充电?” 宋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黑暗中,仿佛又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唇上、颈间,那份暧昧气息瞬间席卷而来。 她咬着下唇,静默了几秒,终究抵不过心底那份牵挂和柔软。 她凑近话筒,极轻、极快地隔空亲了一下。 “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那一声隔空的亲吻,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容谦的心尖。 分开不过片刻,他竟然开始想她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红着脸、眼神闪烁的模样,恨不得立刻穿透电波,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晚晚……”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喑哑得不像话,裹着浓稠的情意和一丝极力压制的渴望。 “这个吻,我先记着。等我回来……亲自来取。” 宋晚耳根发烫。 这时,广播催促登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要登机了。” 容谦强行收敛了那些翻滚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语调。 “乖,早点睡。手机调成静音,别等我的消息,我落地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 “嗯。” 宋晚乖顺的应下。 挂了电话,房间重归寂静。 她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摸过手机看了好几次。 直到凌晨两点时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简洁的信息跃入眼帘。 【平安落地,一切安好。晚安,我的晚晚。】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然落回原地。 宋晚已经困得抬不开眼皮。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住语音键,含糊地回应。 “容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声音软糯得像融化了的糖。 话音未落,意识已沉入黑暗。 海城机场,容谦点开这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她那毫无防备、依赖满满的睡意呢喃,让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小傻瓜,明明让她别等。 她硬是等他落地才放心。 第338章 战况太激烈(二) 再抬眼时,他眸底残余的柔情已被冷静果决取代。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事。 他的晚晚还在等着他,他得尽早回去陪她。 第二天。 宋晚到科研中心上班。 为了遮掩脖颈上那枚吻痕,她出门前特意选了一条浅米色的羊绒围巾,将脖子围的严严实实。 走进实验室,王娟一眼看到了她眼下淡淡的黑青。 “宋晚姐,昨天没休息好?黑眼圈有点明显哦。” 宋晚淡淡点了点头。 “嗯,有点失眠。” 换上洁白的实验服,她投入工作。 进行一组精细操作时,总觉得颈间的围巾有些碍事,就随手摘了下来,完全忘了吻痕这回事。 王娟恰好拿着样品过来交接,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脖颈。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凑过来,八卦兮兮的问道。 “宋晚姐,你这……嘿嘿,怪不得失眠呢!昨天晚上跟容律师……是不是战况太激烈了,没顾上睡觉呀?” 听到这几句虎狼之词,宋晚的脸颊一下子烧的通红,又羞又急。 她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捂王娟的嘴,让她别胡说八道。 还没来得及开口,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实验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正是霍斯年。 他正在实验室主任的陪同下视察设备,评估更新需求。 主任的声音在一旁介绍。 “霍总,这几台是去年新购入的,性能目前最稳定。那边几台使用年限较长,数据吞吐有时会出现延迟,建议纳入本次更换清单……” 然而,霍斯年的目光自进门起,就像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了宋晚身上。 王娟刚才那番调侃,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扎进他的耳膜。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瞬间拼凑出无比清晰又残忍的画面。 她和容谦……已经亲密至此? 宋晚也看到了霍斯年。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积蓄的震惊与痛楚,以及一丝濒临失控的疯狂。 她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厌烦,随即升起一个念头。 与其让他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纠缠不休,不如借此机会,彻底斩断他的妄想。 她迅速收敛了羞窘,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而为之的甜蜜和无奈。 她没有再看霍斯年,而是转向王娟,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他听到的音量,语气里带着嗔怪。 “好了,别闹了。他……有时候是有点不知轻重。” 她抬手,状似无意地轻轻拢了拢衣领,指尖拂过那处痕迹。 “我已经说过他了。” 这话说得含糊,却极易引人遐想。 她不仅默许了王娟的猜测,更在话语间流露出一种亲密的、略带纵容的抱怨。 这对于霍斯年而言,无异于一场凌迟。 她就…… 那么喜欢那个容谦? 这么快就和他发展到了这一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绞痛伴随着冰冷的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霍总?霍总?” 旁边的主任见他神色不对,目光发直,连唤了两声。 霍斯年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宋晚身上移开。 他喉结滚动,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僵硬破碎。 “需要更换的设备,列个清单,做好预算,尽快汇总给我。” 他再也无法多待一秒,甚至没有听完主任的回答,便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第339章 顶配版人间理想型(一) 直到那道僵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实验室里那股无形的的低气压才骤然散去。 宋晚几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 她转过身,继续专注于手边的工作。 王娟却还没从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里回过神。 她蹭到宋晚身边,眼睛里带着些压不住的好奇,和后知后觉的惊疑。 “宋晚姐……刚才霍总那脸色,好吓人啊。你该不会是……故意说那些话给他听的吧?” 宋晚头也没抬,清冷的侧颜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知道还问?今天的样品处理完了?数据录入核对了吗?” 王娟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可八卦之火实在难灭,她忍不住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这不是好奇嘛……宋晚姐,你和霍总,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婚啊?他条件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帅,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明明还在乎得要命。” 她顿了顿,脑补出一场大戏。 “他这回砸钱挤进京市当咱们合作方,是不是……就为了追你回来?” 宋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旁边一摞厚重的文献和待处理数据单,平静的放到王娟面前。 “看来工作量还是不饱和。这些,加上之前积压的两组对比实验数据深度分析,今天下班前整理好发我初稿。” 王娟看着陡然增加的工作量,瞬间苦了脸,双手合十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宋晚姐,我这就闭嘴干活!保证心无旁骛!” 说完抱起资料,一溜烟逃回自己工位。 实验室重归安静,宋晚将自己彻底沉入工作中。 午间在食堂草草吃了几口,便又回到实验室。 下午,当一段复杂的模拟运算终于跑出预期结果,宋晚停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年轻女孩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天!这哪是合作方,简直是金主爸爸!” “什么金主爸爸,多俗气!沈总和霍总那长相气质,明明是偶像剧里的总裁照进现实好吗?” “听说两位都还单身哎……这已经不是钻石王老五,得叫顶配版人间理想型吧?” “……就是不知道他们眼光有多高,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没过多久,王娟抱着一大堆东西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喜。 “外面怎么了?” 宋晚随口问。 王娟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空闲的桌上,语气里满是惊叹。 “是沈总!他派人给咱们整个项目组送了下午茶!说是大家科研辛苦,一点心意。” 她指着桌上那琳琅满目的食物。 “宋晚姐你看,这些水果是空运来的进口货,甜品是京市那家超贵的法式甜点店的,连咖啡和奶茶都是顶级牌子……这一顿下午茶,怕是能抵我好几天生活费!沈总不愧是商业大佬,出手也太阔绰了!” 宋晚的目光随着王娟的介绍,淡淡扫过那些精致的食物。 色泽饱满的蓝莓和车厘子,清新的抹茶挞和莓果慕斯,还有那杯无糖的冷萃咖啡……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凝滞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东西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样。 水果恰好是她偏爱的几样,甜品的口味也多是清爽不腻的,就连咖啡,也吻合她偶尔提神时的习惯。 她平静地移开眼,只伸手取走了那杯咖啡。 “我喝这个就好,剩下的留给你。” “宋晚姐,水果和甜品都特别好吃,你不尝尝吗?” 王娟极力推荐。 第339章 顶配版人间理想型(二) “不用。” 宋晚喝了几口冰咖啡,提了提神,又继续工作。 然而,临近下班时,一股熟悉的坠痛毫无征兆的从小腹传来。 宋晚指尖一颤,扶住桌沿,眉心微蹙,起身去了洗手间。 生理期竟然提前了,且来势汹汹。 幸好她习惯在包里备有必需品。 或许是喝了冰咖啡的缘故,这一次的腹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从洗手间出来时,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站不住。 她不得不扶着墙面,脚步虚浮,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宋晚姐!你怎么了?” 王娟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急忙冲过来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脸怎么这么白?还出这么多冷汗!” “……没事。” 宋晚勉力吐出两个字,声音虚浮,却仍试图维持平稳。 “生理期,有点不舒服。” “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王娟看着她痛得腰都直不起来,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抽气声,又急又心疼。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宋晚摇头,气息不稳。 “送我回去……休息一晚就好。” 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 每次生理期的第一天都会不舒服,之后便会好很多。 即便去医院,也无非是类似的缓解方式。 王娟拗不过,匆匆帮她收拾了东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楼。 从实验楼走到能打车的地方,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宋晚几乎将大半重量倚在王娟身上,每一步都牵动着腹部的绞痛,走得缓慢而艰难。 就在王娟焦急之际,一辆线条冷峻的黑色轿车缓缓在她们身侧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沈倦矜贵英俊的侧脸。 他目光扫过宋晚苍白的脸,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怎么回事?” 王娟如同见到了救星,脱口而出。 “沈总!宋晚姐生理期,肚子疼得特别厉害!” 宋晚闭了闭眼,一阵更深的无力感涌上,不知是痛还是窘。 这个王娟…… 怎么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沈倦推门下车,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便稳稳扶住宋晚另一侧的手臂。 “上车,去医院。” 宋晚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一阵更剧烈的绞痛夺去了力气,身体晃了晃。 “不去医院。” 她借着王娟的搀扶勉强站稳,忍着痛楚,声音虽弱却清晰坚决。 “麻烦沈总……送我回家就行。” 她不需要多余的诊疗,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第340章 不必告诉她我来过(一) 沈倦动作顿住,深邃的目光在她因疼痛而轻颤的眼睫和死死抵住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再坚持,只简短道。 “好。” 随即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示意王娟扶宋晚坐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足,沈倦专注驾驶。 到了公寓楼下,车刚停稳,沈倦便下了车,准备扶她。 宋晚却已借着王娟的力站稳,忍着不适向他道谢。 “今天麻烦沈总了,多谢。” 沈倦伸出的手在半空中不着痕迹地收回,插进大衣口袋。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贸然跟上去,有些不妥。 “不必客气。” 他声音平稳,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走进单元门,直至上了电梯。 王娟将宋晚安顿在床上时,她已疼得意识涣散,蜷缩着沉入半昏半睡的境地。 约莫二十分钟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王娟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去而复返的沈倦。 他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购物袋,递了过来。 “里面有止痛药、不同牌子的暖宫贴,红糖姜茶,还有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给她备着。” 王娟愣愣的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沈倦继续道。 “今晚恐怕要辛苦你留下照看她,你需要任何个人物品,可以直接在网上下单,找人送来,费用我负责。”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拿出手机。 “方便的话,支付码给我。” “啊?不用不用,沈总!” 王娟连忙摆手。 “我照顾宋晚姐是应该的,真不用您破费……” 沈倦却似没听见她的推拒,只是问。 “手机号多少?” 王娟下意识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沈倦垂眸,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一点心意,转过去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王娟握在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声清晰的入账提示音。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的银行通知赫然显示着入账一万元的记录。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沈总!这、这太多了!” 王娟声音都变了调,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我就算买点东西也用不了这么多……我、我退给您!” 她慌忙想操作手机,沈倦却淡淡打断她。 “照顾好她。” 他目光掠过王娟,似乎想看向卧室方向,又克制的收了回来。 “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最后,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必告诉她我来过。” 说完,他没再给王娟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第340章 不必告诉她我来过(二) 脚步声沉稳从容,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王娟抱着那沉甸甸的袋子,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信息量巨大的一幕。 沈总对宋晚姐,也太上心了吧! 她关上门,轻手轻脚地取出暖宫贴帮宋晚贴上,又找出红糖姜茶冲调。 宋晚被王娟轻声唤醒,喝下温热的姜糖水后,一股暖意蔓延开来,腹部的绞痛总算缓解了些许。 她恢复了些精神,看着忙前忙后的王娟,过意不去。 “我好多了,王娟,今天真的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怎么行。” 王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想起沈倦的嘱托,她语气更坚决了几分。 “我今晚就在这儿陪你,万一后半夜又不舒服呢?宋晚姐你别操心我,赶紧好好休息!” 宋晚见她坚持,自己确实也乏得厉害,便不再推辞,只轻声交代。 “隔壁有间客房,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浴室柜子里有未拆封的牙刷毛巾。冰箱里也有吃的,你自便,千万别客气。” 说完,浓重的困意再度涌来,将她拖入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 宋晚醒来,腹部的疼痛已大为缓解,只是身体还有些虚软。 她摸索到手机,看到上面好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容谦。 心口一紧,怕他远在海城担心,她连忙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 “晚晚?” 容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紧绷。 背景音有些嘈杂,他那边似乎正在忙。 “怎么一直没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 宋晚连忙解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 “昨天有点累,睡得太沉,没听见。” “没事就好。” 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宋晚将担忧放回他身上。 实际情况,远比预想的棘手。 声誉危机的公关也步履维艰。 但容谦只是顿了顿,语气轻松地答道。 “还好,有点小麻烦,但都在掌控中。最多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处理干净。” 他不想让她徒增烦恼。 宋晚听出他言语间的轻描淡写,知道他定然是报喜不报忧,却也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柔声叮嘱。 “那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嗯。” 容谦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后怕。 “晚晚,昨天联系不上你,我这边……心都慌了。脑子里什么坏念头都过了一遍,恨不得立刻扔下所有事飞回去找你。” 宋晚心尖一颤,又暖又涩,声音也更软了些。 “抱歉,容谦,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又简单说了几句,因他那头有人催促,两人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第340章 不必告诉她我来过(三) 放下手机,宋晚起身走出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王娟正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笑。 “宋晚姐,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辛苦你。” 宋晚走到桌边,目光掠过那些精致得不像是家常出品的早餐,微微讶异。 “这些……都是你做的?” 王娟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堆起笑容。 “嗯……是啊,随便弄了点,你快尝尝。” 宋晚坐下,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米粒开花,火候恰到好处,鸡丝细嫩,调味鲜美。 这绝不是随便弄点能达到的水平。 这味道她很熟悉。 之前,容谦怕她吃不惯食堂的饭,特意为她订过一段时间外送。 那家颇负盛名早茶店,便是这个滋味。 她放下勺子,抬起眼,平静地望向对面目光躲闪的王娟。 “跟我说实话。这些早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王娟本就心虚,被她这么一问,防线瞬间溃散。 “……是、是沈总早上送来的。他……他特意交代,不想让你知道。” 这个答案,并没让宋晚感到太多意外。 她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那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里面的女性用品琳琅满目,多得近乎笨拙,不像女生采买。 倒像是个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恨不能将药店超市都搬来。 “还有呢?” 宋晚的声音依旧平稳。 “昨晚,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是我不知道的?” 王娟昨晚收了那一万块钱,本就心虚得一夜没睡踏实,总觉得像是做了亏心事。 拿钱照顾宋晚姐,这算什么呢? 她干脆咬了咬唇,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说完,她急忙补充。 “宋晚姐,那钱我觉得不该拿,怕沈总不肯收,早上我已经打给他们公司公户了。” 宋晚安静地听着。 心底某个角落,却漾开了复杂的涟漪。 沈倦…… 他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 细致到为她准备暖宫贴和红糖姜茶,周到的连王娟的留宿开销问题都考虑周全。 她明明已经明确拒绝过他。 他也亲眼见过她与容谦之间的亲密。 为什么…… 还要为她做这么多? “宋晚姐。” 王娟看着沉默的宋晚,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的感慨说了出来。 “我觉得……沈总对你,是真的挺好、挺上心的。你对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想起昨晚沈倦站在门外,明明担忧却克制着不越雷池半步,最后独自转身离开的背影,低声道。 “昨天看他一个人走,忽然觉得……他有点让人心疼。那么厉害一个人……” 第341章 热心的好领导(一) 人心都是肉长的。 沈倦的用心,她岂会毫无知觉? 更何况,他还有过舍身相救的情分。 宋晚收回飘远的思绪,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很好。但,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既然选择了容谦,决定和他好好相处,那么其他人,无论再好,也只能是其他人。 王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她只是隐约觉得,宋晚姐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人,都很优秀,各有各的光芒。 这道选择题,换做是她,恐怕连题目都看不懂。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宋晚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包里取出陆司辰给的入场券,抽出其中一张,递给王娟。 “周末,希尔顿会议中心,有一场学术讲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王娟接过,目光扫过券面,当看清上面的主讲人名和议题后,眼睛瞬间瞪大。 “埃文斯博士的非公开讲座?!宋晚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种级别的入场券,听说业内大佬都抢破头了!我爱死你了!” 宋晚没有解释券的来历,只淡淡叮嘱。 “收好。周末别迟到。” “保证不会!” 王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入场券收进自己包里。 到了科研中心,一天的忙碌照常展开。 下午茶时间,精致的餐点依旧准时送达。 只是内容悄然变了。 冰凉的咖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润滋养的炖汤。 王娟捧着一盅热乎乎的炖汤,忍不住低声感慨。 “沈总……也太细心了吧。” 知道宋晚姐生理期不能吃凉,就临时做了调整。 他虽没有露面,心意全藏在细节里。 但这心意对宋晚来说,显得太过沉重。 她的目光在那盅汤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她不想接受他任何方式的示好。 下班后,宋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住处附近那家大型综合超市。 她需要补充一些食材和日常用品。 推着购物车穿梭于货架之间,她专注于挑选,没注意到其他。 直到转过一个拐角,视线不经意扫过,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猝然映入眼帘。 是陆司辰。 第341章 热心的好领导(二) 他的侧脸在超市明亮的顶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那股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即便在这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也未曾消减。 宋晚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调转车头,朝着相反方向走去,只想装作没看见。 他们同住一栋楼,这家超市是周边品质最好、距离最近的,相遇本不足为奇。 只是她不想与他有任何非必要的交集。 陆司辰的余光,早已透过冷柜的玻璃反光,将那道仓促逃离的纤细身影尽收眼底。 他神色未动,只眼底墨色深了一分。 宋晚逛着逛着,来到了宠物区。 顺便给雪球挑了新口粮和玩具,这才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结账。 东西着实不少,装满了两个大号购物袋,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拎起……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从旁伸来,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宋晚愕然抬头,直直撞入陆司辰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里。 他……? 他是刚才还在那边吗? 怎么会跟在自己身后结账? “陆司长,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她连忙伸手,想要拿回袋子。 陆司辰却已拎着袋子转身,步履沉稳地朝出口走去,只留下两个字。 “顺路。” 这简单的理由,堵回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推拒。 宋晚两手空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轻松提着对她而言颇为费力的重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在心头蔓延。 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与塑料袋细微的窸窣作响。 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让这份沉默更显逼仄。 数字跳动,抵达她的楼层。 陆司辰随她走出电梯,径直将袋子提到了她公寓门口才放下。 “谢谢陆司长。” 宋晚赶忙道谢,语气是刻意的客气与周全。 “您真是位……热心体贴的好领导!” 陆司辰闻言,目光落在她些许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没有给下属拎购物袋的习惯。” 这话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不是什么热心领导。 仅仅因为对象是她,他才破例伸了这次手。 第341章 热心的好领导(三) 宋晚心头一跳,生怕他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让她难以招架的话。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手忙脚乱从购物袋里摸出一个蜜柑,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 “这个……很甜的。今天,真的谢谢你。” 她语速很快。 说完,不等他反应,她迅速按开指纹锁,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没入屋内。 陆司辰独自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颗犹带凉意的蜜柑。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一抹橙黄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过表皮。 清浅的柑橘香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开来。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悄然漫过心间。 周末,希尔顿会议中心。 入口处,身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仔细核查着每一位入场者的证件与入场券。 宋晚和王娟随着人流有序入场。 王娟忽然轻轻碰了碰宋晚的手臂,低声问。 “宋晚姐,那边那个保安……你认识吗?我怎么觉得,他刚才好像……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 宋晚闻言,顺着王娟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人头攒动,身着相同制服的身影来回走动,维持着秩序。 她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或熟悉的面孔。 “没看到特别的,是不是人太多,你看错了?” 王娟再定睛看去,那个位置此刻已换了另一位保安在疏导人群。 她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吧……这气氛搞得我有点紧张。” 她们收回视线,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两个多小时的讲座,内容前沿而深入。 宋晚全神贯注沉浸其中,边听边做笔记,收获颇丰。 散场时,她与王娟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回味刚才的内容。 走到大厅相对空旷处,王娟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宋晚姐,我去下洗手间,你等我一下。” “好。” 宋晚点了点头,站在一根巨大的廊柱旁。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会议中心工作人员制服、戴着工作牌的男子径直朝她走来。 “请问是宋晚小姐吗?” 宋晚抬眼,略有疑惑。 “我是,请问什么事?” 工作人员态度恭敬且礼貌。 “是这样的,宋小姐。刚才讲座自由提问环节,您提出的见解,埃文斯博士听后非常感兴趣。博士现在在贵宾休息室有一点短暂的空隙,特意让我来问问,不知宋小姐是否方便移步,进行一个简短的私下交流?” 能与埃文斯博士面对面私下交流? 这对任何科研工作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堪称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342章 不好,中计了(一) 宋晚的心跳因这突如其来的殊荣瞬间快了几拍。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担心王娟出来找不到人着急,她迅速解锁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埃文斯博士邀我过去简短交流!你在原地或门口咖啡厅等我,很快回来!】 发送成功后,她便收起手机,对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露出礼貌的微笑。 “麻烦带路。” “请跟我来,宋小姐。” 工作人员侧身,姿态恭谨,引着她转向与主出口背道而驰的另一条路。 与此同时,海外。 沈倦来这边签署一个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 忙完正事,他揉着眉心靠进沙发。 习惯性地划开手机,一条推送的行业短讯跳了出来。 关于埃文斯博士京市讲座的报道。 此时,画面里正在直播,记者对散场的人进行随机采访。 他本没太当回事。 镜头扫过人流,背景里,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正对一位女性说着什么,并做出邀请的手势。 那位女性的侧影…… 沈倦倏地坐直身体,将画面放大。 是宋晚。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穿制服的男人。 画面不算清晰,但当那人抬起手臂示意方向时,袖口微微上移,手腕内侧,一块深色、形状不甚规则的印记一闪而过。 沈倦的呼吸在那一刹那瞬间停滞。 半年前,他们联合榕城警方端掉的那个大型假药窝点,行动收网时,一个重要的头目,侥幸成了漏网之鱼。 他的人曾经在邻市发现过他的踪迹。 他们获得的最清晰特征之一,就是此人右手腕内侧,有一块独特的深色胎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沈倦的脊背,激得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不可能这么巧合! 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宋晚有危险! 他立刻找出宋晚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无人接听。 再打。 依旧是无人接听。 讲座现场…… 她一定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第342章 不好,中计了(二) 沈倦眼睁睁的看着直播画面里,她跟着那个男人离开。 他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底翻涌着罕见的惊慌与暴怒。 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海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京市,能最快调动资源、并且有足够动机和能力去救她的人…… 他猛地抓起手机,迅速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霍斯年那标志性的、带着冷硬与疏离的嗓音。 “沈倦?什么事?” 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与疑问。 自从两人因宋晚闹僵之后,私下便很少往来。 沈倦没有任何废话,声音紧绷。 “霍斯年,你在不在京市?宋晚遇到危险了!马上去救她!” 电话那头,霍斯年似乎顿了一瞬,随即褪去了所有冷硬,语气马上变得严肃凌厉起来。 “她在哪儿?!到底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希尔顿会议中心!她被一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逃犯骗走了!我联系不上她!” 沈倦语速飞快。 “砰——!” 听筒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正在应酬的霍斯年马上冲出去,近乎失控开着车,往希尔顿的方向赶。 “你继续想办法联系她!我马上到!” 电话被仓促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助理端着咖啡推门进来,看到沈倦的脸色时,惊得几乎端不稳杯子。 那张向来沉稳矜贵、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眼底翻涌着骇人的赤红与近乎狂暴的惊慌。 他从来没见到过沈总露出这样的表情。 难道…… 沈氏要垮了? 沈倦对助理的惊愕视若无睹。 他一边重拨着宋晚无人接听的号码,一边声音嘶哑的厉声吩咐道。 “立刻安排最快一班回京市的飞机!任何航线,任何方式,现在!马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宋晚跟随那人离开的画面。 霍斯年…… 你最好来得及! 另一边,宋晚跟着那位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好几分钟。 眼看拐了好几个弯,越走越偏,四周的装潢都变得简洁,甚至有些陈旧。 “请问……还要走多远?” 宋晚忍不住开口询问。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未停。 第342章 不好,中计了(三) “埃文斯博士喜欢绝对的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安排在比较靠里的备用休息室。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宋小姐请稍安勿躁。”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一些顶尖学者确实有古怪的癖好和极高的隐私要求。 宋晚按捺住心头渐起的不安,学术崇拜和对这次机会的珍视暂时压过了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偶像了。 终于,男人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方没有任何标识。 “埃文斯博士就在里面,宋小姐,请进。” 男人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只是眼神在廊顶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幽深了一些。 宋晚不疑有他,怀着最后一丝期待,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让她的呼吸和心跳在刹那间同时停滞!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贵宾休息室,而是一间堆满清洁工具、废弃桌椅和杂物的储物间!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陈旧抹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宋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好!中计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向后转身,想要夺路而逃!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个一直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狰狞的神色。 他动作快如鬼魅,在宋晚转身的刹那,一步上前,一条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掏出一块浸透了刺鼻气味的白色手帕,狠狠捂上了她的口鼻! “唔——!” 宋晚的惊呼被闷在帕子里,她瞳孔骤缩,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腿也用力踢蹬,试图挣脱这可怕的桎梏。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凭她如何反抗都纹丝不动。 他低下头,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别来无恙啊,宋晚小姐。” “省点力气吧,这里……是专门为你挑的好地方,不会有人会来救你的。” 在极度惊恐和混乱的挣扎中,宋晚胡乱挥舞的手猛地抓到了男人靠近耳侧的脖颈皮肤。 触感不对! 那不是正常皮肤应有的弹性和温度,而是一种略带橡胶质感的的薄膜! 人皮面具?!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根本没有埃文斯博士!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针对她个人的骗局! 这个人伪装成工作人员,利用她对学术的渴望,将她骗到这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他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疑问和绝望将她彻底吞没。 第343章 你该拿命护着她(一) 手帕上那刺鼻的气味随着她剧烈的喘息,无可阻挡地侵入肺腑。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旋转,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确认宋晚昏迷后,男人迅速将她拖进杂物间里侧。 他利落地脱掉身上的工作人员制服,换上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清洁工服装。 接着,从角落推出一个带盖的轮式垃圾桶,将昏迷不醒的宋晚塞了进去,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谨慎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后,推着这个沉重的垃圾桶,沿着一条内部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会议中心后侧一处偏僻的货运出口。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银灰色面包车。 四下无人,男人迅速拉开车门,将垃圾桶里的宋晚拖拽上车,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希尔顿会议中心正门前。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空气,数辆黑色轿车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急刹停下。 霍斯年率先踹开车门。 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十几名手下紧随其后,同样的面色冷峻。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批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也迅速抵达现场。 沈倦在知道宋晚出事的第一时间,便派了可靠的人手过来,听从霍斯年调配。 “封锁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调查一切可疑车辆和人员!” 霍斯年厉声吩咐,声音因极力压抑的焦灼而嘶哑。 他抬手一挥,便有一队人自行散开封锁外围。 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人,如同飓风过境,径直卷入会议中心大厅。 一部分人就地展开地毯式搜索,寻找宋晚的下落。 他本人则目标明确,裹挟着一身骇人的戾气,冲向安保监控室。 与此同时,容谦也已抵达希尔顿会议中心门外。 海城律所的危机被他以凌厉手段暂时压下,硬生生挤出了这短暂的喘息之机。 接连几日不见,对她的想念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只有短短半天时间,他也毫不犹豫的飞了过来,只为见她一面,给她一个惊喜。 他在散场的人潮外围等待,目光逡巡,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拨打她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听。 渐渐感觉到不对的他,立刻联系了王娟。 第343章 你该拿命护着她(二) 电话那头,王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容律师!宋晚姐被埃文斯博士的人叫走了,去了好久都没回来!现在……现在好多不明身份的人堵住了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气氛很吓人……” 容谦的心猛地一沉。 埃文斯博士的人? 他曾经在国外打过一个跨国专利的官司,与埃文斯的助理有过短暂的交情。 那点微末的交情,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找出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却得到一个令人心生寒意的消息。 埃文斯博士早在讲座结束便从VIP通道匆匆离开,行程紧密,绝无任何私下邀约。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诱拐! 容谦的眼神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温度。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绞。 他的晚晚……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连工作间隙都忍不住惦念,生怕有一丝冷落的人,此刻正被不知名的恶意挟持,去向不明,安危未卜! 想象她可能面临的恐惧与伤害,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但下一秒,更深沉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乱! 现在的每一秒,都可能是救她的关键! 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惊涛骇浪都被强行镇压。 他从通讯录里调出一个极少联络的号码,拨了过去。 “林叔,是我,容谦,我需要您帮个忙。” 挂断电话后,他收起手机,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种冷硬和决绝。 他无视出入口的封锁警告,强行闯了进去,直奔安保室走去。 此时,监控室内,气氛降到冰点。 巨大的屏幕墙上,画面被快速切换、放大。 霍斯年猩红着眼,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着宋晚满怀期待的跟着那个工作人员离开主会场,走过一个个拐角,最终消失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 紧接着,另一个角度的监控捕捉到,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服、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推着一个巨大的带盖垃圾桶,从员工通道现身,走向后门。 第343章 你该拿命护着她(三) 后门监控画面,只有模糊的一角。 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被搬上一辆面包车,但车牌完全隐藏在阴影中,车型也是最常见的款式,无从辨认。 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和心脏上。 “霍总,各出口没有发现符合描述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内部区域已搜索完毕,没有找到宋小姐的踪迹!” 手下陆续回报的消息,每一条都像在霍斯年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又添一把火。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却浑然不觉。 她被带走了。 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一个精心伪装的家伙,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带走了。 现在,她会在哪里? 正在遭受什么? 无能为力的暴怒和濒临失控的恐慌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容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相撞。 霍斯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里面翻涌的暴戾、痛苦,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容谦的衣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她选择了你,你他妈的就该拿命护着她!你为什么不在她生病?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后悔这辈子认识她!” 衣领被紧紧攥住,呼吸微窒,但容谦的身体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他直视着霍斯年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那里面同样有着深不见底的痛楚。 如果他能预见到,怎么会离开她半步? 他宁愿此刻身处险境的是自己! 容谦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霍斯年话里那些尖锐的指责。 “霍斯年,松手。”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在这里掐死我,也换不回她的安全。你的愤怒,除了消耗救她的黄金时间,毫无意义。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救回她。” 就在这时,霍斯年扔在操控台上的手机里响起了沈倦的声音。 “他说的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必须联动起来,想尽一切办法,救出晚晚。” 第344章 被绑架(一) 沈倦的面容出现在屏幕里。 此时的他,正坐在万米高空的私人飞机里。 宋晚出事后,他便与霍斯年保持着紧急联络。 此刻,容谦的加入,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分找到她的希望。 霍斯年胸膛剧烈起伏,那攥着容谦衣领的手指,终于还是一根根地松开。 三个男人,隔着屏幕和空气,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女人的安危,结成了一个怪异的临时联盟。 不知过了多久。 宋晚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高耸的屋顶裸露着锈蚀的钢架,四处堆满了废弃机械和满地狼藉的瓦砾。 周围充斥着浓重的灰尘、铁锈,和陈年机油的气味。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粗糙绳索深深勒入皮肉的刺痛。 她整个人被结结实实的捆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 孤零零地置身于这片废墟中央,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物品。 她这是,被绑架了? 恐惧瞬间攫紧了她的心脏。 “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侧前方突兀的响起。 宋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猛地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服的男人正缓缓从一堆废弃轮胎后踱步而出。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反射出寒冷的光。 他停在几步开外,像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般,上下打量着她,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宋晚强迫自己迎上那道令人遍体生寒的视线。 她平日里一心科研,鲜少与人争执。 她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遭此祸端。 就算陆母看她不爽,也没必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 这种亡命之徒,无非是求财罢了。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想维持平静,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战栗。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我?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价格我们可以谈。” “钱?” 男人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却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 “钱,老子当然要。不过宋小姐……”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中迸发出赤裸裸的杀意。 第344章 被绑架(二) “你的命,也得留在这儿。” 那浓烈的杀意,让宋晚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为什么?” 她声音发紧,不解与恐惧交织。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 男人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手指粗鲁的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狠狠怼到宋晚眼前。 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新闻视频片段。 身穿制服的警察冲进一个昏暗的作坊,查封堆积如山的假药和原料。 “眼熟吗?宋大研究员?” 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晚猛地想起,半年前,她和沈倦曾在榕城追查仿制药的线索,最终配合警方将窝点捣毁。 其中有一条漏网之鱼…… 宋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你?” 轻不可闻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没错!就是老子!” 男人低吼着,抬手猛地抠向自己耳后与脖颈的交接处。 在宋晚的注视下,将那层与肤色相近的人皮面具剥离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约莫四十多岁男人的脸。 皮肤粗糙黝黑,左脸颧骨到下颌有一道狰狞的疤。 比那伤疤更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充斥着近乎癫狂的怨毒。 “就是你和沈倦那个多管闲事的杂种!断了老子的财路,毁了老子的根基!害得老子像条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他胸膛剧烈起伏,唾沫几乎喷到宋晚脸上,声音因激动而撕裂。 “跟着老子从老家出来的亲弟弟,为了掩护老子,被抓进监狱,在里面跟人打架,被生生废了条腿!” “老子本想在海城了结了你,到处都是沈倦的眼线,老子差点折在那儿!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逃到京市,为了口饭吃,去给人当看门的狗!” 他盯着宋晚,眼中是一种疯狂与扭曲的快意。 “没想到啊……真是老天爷开眼!让老子在这里遇到你!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你欠老子的血债,今天是不是该还了?” 看着他扭曲而残忍的笑,宋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过往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 原来,沈倦说的是真的。 他曾暗中派人跟踪过她。 第344章 被绑架(三) 只是她不喜隐私被过度侵犯,以为他在小题大做。 包括今天入场时,王娟那不安的低语…… 原来,真的有人在暗中处心积虑的想要她的命。 极致的寒冷反而催生出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压抑下心中的恐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为敌,更无意伤害任何人。” “那批药品的出现,对患者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阻止伤害发生,是我的工作,也是责任。” “伤害?责任?哈哈哈哈!” 男人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朝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啐了一口。 “那些穷鬼,自己贪便宜买不起好药,吃出问题死了残了,那是他们命贱!活该!” “说不定他们家里人还巴不得他们早点咽气,好省下药钱呢!老子的药便宜,是给他们一份希望!是你们,断了他们的希望,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恶心样子!” 他的逻辑彻底扭曲,将唯利是图包装成恩赐,将受害者贬低为贱民。 宋晚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寒意。 她知道,与一个灵魂早已被仇恨和贪婪腐蚀的人,根本不可能正常沟通。 但她必须拖延,必须寻找可能出现的破绽和转机。 她不再试图辩驳对错,而是将话题转向更实际的方向。 “我明白……你蒙受了损失,心里有恨。” 她开口,声音因干涸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但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拿不到钱,还会背上一条人命。警方,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的脸色,试图放置筹码。 “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这笔钱,隐姓埋名,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何必……一定要走这条没有回头路的绝路?” 男人听完,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诮的冷哼,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 “放了你?还给老子钱?宋大研究员,你这是把老子当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耍着玩呢?” 他手腕一翻,亮出掌中那把弹簧刀。 “就凭你一个拿死工资的,能掏出几个钱?够老子塞牙缝吗?值得老子冒这么大险,就为这点仨瓜俩枣?” 他话锋一转,眼中凶光毕露。 “沈倦……老子是暂时动不了他本人,但老子能动他心尖上的人。老子要用你的命,来撬开他的金库!等钱落进老子的口袋,老子再送你上路,岂不是痛快?” 宋晚心下一凛,知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她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你弄错了!我和沈倦,仅仅是合作关系!你抓我,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更别指望能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你打错算盘了!” “合作关系?哈哈哈……” 男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仅仅是合作?他会在出车祸的时候第一时间护着你?仅仅是合作?他会像条护食的狗一样,在海城派人天天盯着你?你当老子是瞎的吗?” 第345章 你可比老子想象中值钱多了(一) 宋晚的心再次沉到谷底。 看来,对方早已预谋很久,将她与沈倦之间的牵连窥探得一清二楚。 男人突然止住刺耳的笑声,从怀里掏出手机,粗鲁的解锁,调出通讯界面怼到她面前。 “给你个机会,亲自跟你的合作伙伴说两句,让他乖乖听话。” 宋晚心头一紧。 他既布下这盘棋,这手机定然层层加密、无从追踪。 他不过的想拿她当筹码,逼沈倦就范。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想让沈倦因为自己,卷入这场深渊。 她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辨得是间废弃工厂。 即便真的拨通电话,她又能如何隐晦地传递消息? 稍有不慎,反而会让沈倦乱了阵脚。 这份迟疑与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索,终究没逃过男人的眼睛。 “哼,还想跟老子玩花样?传递暗号?”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的戾气,猛地收回手机。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想跟老子玩心眼?”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肮脏的工具包扯出一团破布,不由分说,狠狠塞进宋晚嘴里。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口腔内壁,瞬间堵塞了她所有声音,连呼吸都添了几分滞涩。 男人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 直接举起那部特制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冰冷的镜头对准她。 他刻意调整角度,将她被绑的狼狈、凌乱的发丝,一同拍摄入镜,还特意将手中的弹簧刀在镜头前晃了晃。 十几秒的视频录制完毕,他飞快的将这段视频,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到了沈倦手机上。 【你喜欢的女人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就乖乖照做。敢报警,或耍任何花样,立刻撕票!】 几乎在发送成功的瞬间,沈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点开视频只看了一眼,握着手机的手指便猛地收紧,连指腹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痕。 画面里,宋晚被粗绳捆缚,嘴被肮脏的破布堵死,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满是无助,还有那晃过的刀光…… 每一寸画面都像钝刀,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半分迟疑,指尖颤抖却迅速回复。 【别动她!只要你不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 发送完毕,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痛,挤出一丝理智,立刻将情况同步给霍斯年与容谦。 此刻,霍斯年正动用所有商业网络、私人关系,甚至不惜触及灰色地带,在京市全域地毯式搜寻那辆掳走宋晚的面包车。 容谦也在林叔的协助下,调动军方力量铺开天罗地网。 只是始终未能锁定目标。 第345章 你可比老子想象中值钱多了(二) 而绑匪主动发来视频,至少证明宋晚尚且安全。 他肯联系,便意味着还有谈判的余地。 容谦和霍斯年看完视频,脸色皆沉如墨,抑制不住的心痛。 霍斯年紧握双拳,双目猩红。 “王八蛋!抓到他,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容谦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却沉稳。 “我已经将视频交给军方做技术分析,林叔那边也调动特殊资源,对符合特征的区域做热源与异常信号扫描。沈倦,务必拖住他,为我们争取时间。” 沈倦闭了闭眼。 “明白。我会配合他的一切要求。你们尽快。” 电话很快再次打来。 绑匪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又诡异,一开口便抛出一个极具侮辱性与毁灭性的要求。 “沈总,既然你为她什么都肯做,那现在,我要你通过沈氏集团官方渠道,发一条公开声明,承认你们旗下那款明星产品,成分造假,存在欺诈客户的行为。” 宋晚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太清楚这条声明可能带来的后果。 一旦发布,沈氏集团的声誉会瞬间崩塌,股价必然闪崩,更会引来监管机构的全面调查,将沈倦个人与整个集团拖入万劫不复的法律与财务深渊。 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急促的“唔唔”声,眼底满是哀求与抗拒,恨不得冲过去阻止沈倦,可被捆绑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失控。 通讯那头的沈倦,也未料到绑匪会剑走偏锋。 但他几乎是立刻稳住心神,语气平静地应下。 “好,给我十五分钟准备声明文案。我会照做。” “痛快!老子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绑匪得意地狂笑两声,挂断了通讯。 接下来的时间,对宋晚而言,堪比凌迟。 她不敢想象,声明发布后,对沈氏集团将是什么样的打击。 私人飞机上。 特助捧着拟好的声明,脸色凝重地递到沈倦面前,声音带着迟疑。 “沈总……真的要发吗?” 这声明一旦发出,就算后续澄清,沈氏的公信力也很难挽回了。 对沈氏这样的巨头而言,主动承认造假,无异于自毁长城。 沈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发!” 比起宋晚的安全,这些身外之物、所谓的声誉与基业,又算得了什么? 不照做,绑匪绝不会信任他,宋晚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第345章 你可比老子想象中值钱多了(三) 特助见他态度坚决,只能咬了咬牙,按下发送键。 沈氏集团的公开声明一经发布,瞬间在财经圈与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质疑声、谴责声铺天盖地,股价应声闪崩,相关话题以雷霆之势冲上热搜榜首,全网一片哗然。 绑匪用手机外放着新闻播报,刺耳的声音在废弃工厂里回荡。 宋晚听着那些关于沈氏的负面消息,无比绝望。 沈倦真的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个明摆着的陷阱,甚至不惜动摇事业根基,亲手碾碎了自己多年的心血。 宋晚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样。 痛苦与愧疚交织缠绕,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绑匪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再次拨通沈倦的电话,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沈总倒是爽快。现在,把十个亿现金通过加密渠道,汇入这个海外账户。” 沈倦心头微松,知道宋晚暂时安全了。 但他清楚,若一次性满足对方,让其得偿所愿,反而会再次让她陷入危险中。 他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商议的口吻。 “十个亿数额太大,短时间内通过安全渠道筹措如此巨额的离岸现金,很容易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我可以先给你打一千万,证明我的诚意和支付能力。剩下的款项给我点时间安排。在此期间,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每半小时发一张她的照片,我要确认她没事。” 绑匪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 “好,老子就信你一次。一千万,二十分钟内到账。三小时内剩下的钱没到位,或者让我发现任何不对劲……”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通讯中断后,沈倦立刻安排转账,一千万很快便汇入了指定账户。 绑匪心情大好,踱步走到宋晚面前,一把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 新鲜空气涌入喉咙,带着刺骨的凉意,宋晚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火辣辣地疼。 男人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里混杂着欣赏与嘲弄。 “看到了?你的沈总,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啊。公司声誉不要了,股价崩了不管了,一千万说打就打……啧啧,宋小姐,你可比老子想象中值钱多了。” 宋晚缓过劲来,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要钱……我理解。可你为什么要逼他做那些事?那会毁了他,毁了整个沈氏集团!” 男人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愉悦与残忍。 “为什么?因为老子高兴啊!” 他龇牙笑道。 “看着他明明心如刀绞,却不得不亲手撕碎自己的心血,看着他从高高在上的沈总,变成一条听我号令的狗……这比拿到钱痛快百倍!这才叫报仇,懂吗?” 宋晚闭上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除了滔天的气愤,更有一种沉重到窒息的负罪感将她包裹。 如果只是钱,她或许还能在得救后想尽办法偿还。 可沈倦为她付出的这些、毁掉的这些…… 她要拿什么去还? 第346章 低血糖(一) 此时,陆司辰正在办公室加班处理公文。 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陆司长,突发情况。沈氏集团……出了重大舆情。” “沈氏?” 陆司辰抬眼,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秘书立刻将平板递上,屏幕上正是沈氏集团那份自我毁灭般的声明,下方紧跟着飘绿崩盘的股市行情,以及全网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谴责。 陆司辰快速扫过内容,眉头越拧越紧。 国家级官方科研项目的企业合作方,都是经过多轮严苛背调,确认无任何污点、实力过硬才会入选。 沈氏能跻身其中,足以证明其过往根基干净稳固。 这般突然自爆式的声明,完全不符合逻辑。 “陆司长,要不要立刻组织会议,商议取消与沈氏的合作关系?” 秘书低声请示。 “沈氏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陆司辰的声音沉了几分。 “沈总私人电话无法接通,特助接听了电话,语气非常匆忙,只说沈总在处理紧急私人事务,所有商业事务暂由副总裁代理,还恳请我方理解,暂缓一切询问。” 紧急私人事务?暂停所有商业对接? 陆司辰心头一沉,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沈氏从海城远赴京市竞标合作,目的究竟为谁,彼此都心照不宣。 难道…… 是她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出,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宋晚的号码。 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声。 他一面吩咐秘书去查下午的讲座是否有异常,一面又打电话给王娟,询问宋晚的去向。 电话那头的王娟早已急得语带哭腔,如实说道。 “陆司长,宋晚姐给我发了条消息就失联了,容律师他们也在到处找她……” 讲座、失联、沈倦的紧急事务、不合常理的自毁声明…… 碎片瞬间串联。 片刻后,秘书匆匆回报。 “司长,查到了,下午讲座结束后有一名女子失踪,相关人员正在秘密搜寻,为防意外暂时封锁了消息。”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明朗了。 宋晚出事了。 大概率是被人绑架了。 所以沈倦才会受限于人,发布那则声明。 一股冷意从陆司辰脊椎升起。 他霍然起身。 第346章 低血糖(二) “立刻备车。” “陆司长,我们去哪里?” “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陆司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威严的身影。 身为部级领导,陆父在特殊领域与部门手握重权,影响力不容小觑。 他必须借助最强大的力量,尽快解救宋晚。 陆父听闻宋晚被绑架的消息,脸色瞬间凝重。 即便知晓宋晚母亲从未爱过自己,让他深受痛苦与打击。 可宋晚终究是他深爱之人唯一的骨血。 逝者已矣,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落难。 没有半分犹豫,陆父立刻动用了毕生积累的人脉与权力。 当陆父见到林上将时才知晓,军方早已投入到搜寻行动中。 “老陆?你也得到风声了?” 两个老友见面,同样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样都在寻找同一个女人。 “看来这姑娘,牵动的人不少。” 随着陆家父子的正式介入,本就庞大的搜救网络,获得了更上层的资源协调通道。 废弃仓库。 宋晚的手腕与脚腕被绳索勒得生疼,四面破窗灌进刺骨寒风,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她始终强撑着清醒,暗中观察周遭动静。 她发现,绑匪每隔几分钟便会烦躁地踱步到东侧角落,那里的信号似乎稍好。 不远处偶尔传来火车鸣笛声,次数极少,说明附近有铁路,却不常通车。 私人飞机上,沈倦在巨大的精神煎熬中强装镇定,与绑匪周旋。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往指定账户汇入一笔款项,数额不多不少。 既不一次性喂饱绑匪让其失去牵制,也不因数额太少激怒对方。 每一次汇款后,他都强硬要求绑匪发送宋晚的实时照片,确认她安然无恙。 绑匪在贪婪与残暴间反复摇摆,但终究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巨款,每次都不耐地举手机拍照。 又一次,绑匪骂骂咧咧地举起手机。 “妈的,看好了!还活着!” 就在他按下快门前的刹那,宋晚故意身形一晃,本就不稳的破椅子随之倾倒,她连人带椅摔在地上,手腕恰好蹭过地面一块碎玻璃。 “嘶——” 锐痛瞬间蔓延,鲜血顺着纤细的手腕涌出,在灰扑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目。 “操!你他妈又在耍什么花样?” 绑匪又惊又怒,冲上前粗暴地将她连人带椅扶起,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流血的手腕。 宋晚抬起苍白的脸,额角沁出冷汗,声音虚弱。 “我……我有低血糖,头晕。被绑了这么久,又饿又冷。能不能……给我点水和吃的?” 第346章 低血糖(三) 绑匪盯着那处伤口,又瞥了眼手机。 他绝不能让这死丫头在此刻出事,更不能让沈倦以此为由中断付款,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 他烦躁地啐了一口。 “真他妈麻烦!等着!” 绑匪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脏背包,翻找食物与水,背影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晚强忍手腕剧痛,飞快地用指尖蘸取鲜血,在衣服下摆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T”字。 很快,绑匪拿回半瓶水和一块干瘪的面包,语气恶劣。 “快吃!” 宋晚看着他,眼神里努力挤出一点哀求和无害。 “我的手被绑着,没办法吃。反正我也跑不了,能不能……暂时解开一下?” 绑匪衡量了一下,一个流着血、饿得发昏的女人,在这荒郊野外的废弃仓库,能跑到哪里去? 他冷哼一声,用刀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但脚踝上的绳索依旧牢固。 “快点吃,别耍花招!” 双手获得短暂自由,宋晚心中稍定。 她缓慢地吞咽着难以下咽的面包。 没过多久,绑匪再次举起手机。 “笑一个,给你的沈总报平安!” 宋晚没有躲闪,微微抬起了受伤的那只手臂,让血迹和袖口下方那抹暗红色的“T”字痕迹,若有若无地进入镜头范围。 几乎是照片发送的瞬间,沈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筒里立刻传来他带着怒意的声音。 “她手腕怎么了?为什么有血?我要确保她没事,我要确认她没事,现在立刻开视频,我要亲眼看到她!” 绑匪被这气势慑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 “妈的,受点小伤怎么了?是她自己摔的!” “开视频。” 沈倦只有三个字,不容置疑。 绑匪瞥了眼宋晚苍白虚弱的模样,权衡后,不情不愿地接通了视频,将摄像头对准她。 宋晚对着镜头,语气平稳开口道。 “沈倦,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和他没关系。” 说话间,她的另一只手看似无意识地按住伤口,指尖却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 随后又隐晦比出一个“1”字。 沈倦紧盯着屏幕,捕捉到她所有细微动作,瞬间领悟。 她是在向他传递信号。 她刚才衣服上那歪歪扭扭的T,应该是指火车,敲击的节奏正好对应火车的声音。 绑匪对此一无所觉,只看到宋晚在老实的澄清受伤原因。 “看够了没有?钱呢!下一笔赶紧打过来!” 第347章 好多血(一) 绑匪骂骂咧咧地切断了视频。 沈倦在最后一秒,深深地看了宋晚一眼,眼神里翻涌着无法言喻的心疼与沉痛。 “钱马上到。” 视频暗下的瞬间,他立刻将关键信息同步给了营救小组。 “晚晚给出了信号。她所在的位置大概率靠近铁路,但通车不频繁,重点排查这类区域。” 指挥大厅。 一位被紧急请来的老专家正对着新旧叠合的地图与卫星影像进行分析。 “京市近二十年因环保升级、产业迁徙关停的工业园区有十七处。其中,毗邻铁路专线的有九处。再排除掉已经彻底拆除改建的,最终符合条件的只有三处。” 他的指尖在地图画了三个圈。 三处地点,呈三角状散落在北郊,彼此相隔十余公里。 方位恰好与天网此前捕捉到的、掳走宋晚的面包车行驶方向完全吻合。 这个发现,瞬间将搜查范围缩小了大半。 容谦、霍斯年、陆司辰各自领了一队人手,迅速驱车奔赴目标区域。 北郊,红星农机厂附近。 霍斯年的车队在距厂区一公里外便悄然熄火。 他推门下车,抬手示意,身后训练有素的手下无声散开,两人一组,迅速渗入废墟外围,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入口。 而他本人,则借着杂草与废弃设备的掩护,一步步摸向厂区深处,搜寻着宋晚的踪迹。 此时,废弃仓库内。 光线随着太阳下山渐渐变得有些昏暗。 绑匪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底的不耐烦与焦躁愈发强烈。 这里不通电,他连一盏灯都不敢开,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无边的黑暗与未知,更让他浑身发紧。 他再也按捺不住,拨通沈倦的电话,语气暴戾,满是威胁。 “沈倦!你他妈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一千万一千万地磨蹭,到现在才几千万!赶紧把剩下的钱打过来,再玩花样,老子现在就剁了她的手,听见没有?!” 听筒里,沈倦的声音传来。 带着明显的沙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别动她!跨境大额资金流动有多道风控,我已经在催,最快的一个亿马上到你指定账户。剩下的正在处理,需要时间!你保证她安全,我保证钱到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绑匪的手机震了一下,一笔巨额进账提示弹出。 他盯着那串零,脸上的狰狞稍缓,但眼底的恶意却更加浓郁。 这一个亿,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股莫名的不安,随着渐暗的天色啃噬着他。 夜长梦多,他不想再耗下去。 他决定,提前收网,并加上一份赠品。 厂区深处,霍斯年正摸索到一栋废弃的厂房外,忽然瞥见二楼窗边一闪而过的身影。 第347章 好多血(二) 他身形一顿,屏住呼吸,借着掩护,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透过破旧的窗户,他看到宋晚被绑在椅子上。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手腕脚腕处满是勒痕,身影单薄得让人心头发颤。 看到她狼狈的模样,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但他不得不强行按压下去。 他清楚,任何莽撞,都可能让宋晚万劫不复。 霍斯年快速向营救小组同步信息。 “晚晚在北郊废弃农机厂二楼仓库,绑匪一人,暂时未发现其他同伙。” 指挥大厅内,林上将的声音沉稳有力。 “军方支援队伍马上就到,切勿轻举妄动!” 霍斯年隐在暗处,目光死死锁着仓库内的身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绑匪千刀万剐。 仓库内。 绑匪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从背包深处摸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注射器和几个贴着诡异标签的小玻璃瓶。 他熟练的拿起一支注射器,缓缓抽取瓶中的液体,针尖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拿着注射器,一步一步朝宋晚走近,脚步缓慢,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宋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寒意从脊椎窜遍全身。 她眼底满是恐惧,声音沙哑的质问。 “你……你要做什么?” 绑匪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残忍,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兴奋。 “我决定,提前结束游戏。宋大研究员,本想拿到钱就撕票,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一门心思研发药品救死扶伤吗?” 他弯下身,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语气阴恻恻的。 “这里面的东西,一旦打进你的身体,你就会彻底离不开它。” “你说,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宋研究员是个瘾君子,还有人会用你的研究成果吗?要是沈倦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你不顾一切吗?” 绑匪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刺耳又恶毒。 “哈哈哈,我真是太期待了,期待看到你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样子!” 宋晚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那是毒品。 他不想杀她,他想彻底毁了她。 毁了她的尊严、她的事业、她的一切。 这比死亡更让她绝望。 绑匪步步紧逼,宋晚拼命向后缩,脚踝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疼得钻心,却丝毫不敢停下。 “你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来,乖,很快的……” 第347章 好多血(三) 绑匪狞笑着,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臂。 “不……不要!你滚开!” 宋晚歇斯底里地挣扎,胡乱挥舞着手臂。 “啪!” 一记凶狠的耳光抽在她脸上,打得她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绑匪趁机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握着注射器,对准了她颈侧脆弱的血管。 那里血管清晰,注射最快。 宋晚被按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冰凉的针尖抵上自己的皮肤,满脸绝望。 她眼底泛起泪光,恨不得立刻结束这一切。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仓库侧面一扇早已松动的锈蚀铁皮通风口,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踹开。 绑匪骇然转头,手一抖,注射器差点脱手。 宋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和狠劲,猛地仰头,狠狠撞向绑匪的脑袋。 绑匪被磕的一个踉跄,后退几步。 宋晚更是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 绑匪见状,彻底暴怒,立刻松开注射器,反手去摸腰间的匕首,疯了一般扑向宋晚,想要抓她当人质! 霍斯年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立刻飞身扑过去,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噗嗤——” 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了霍斯年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霍斯年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绑匪胸腹之间! 绑匪被砸得剧痛难忍,踉跄着后退,匕首也脱手落地。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 军方的支援队伍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绑匪,迅速将他按倒制服。 仓库内,尘埃落定,只剩急促的呼吸声与霍斯年压抑的喘息。 他踉跄了一下,后背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顾不上自己背上鲜血汩汩涌出的伤口,第一时间将瑟瑟发抖、几乎虚脱的宋晚紧紧搂进怀里。 “没事了……晚晚,没事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冰凉的额发上,不知是汗,是血,还是泪。 宋晚被他抱在怀里,头晕目眩,视线模糊,影子层层叠叠。 “霍……斯……年?” 她气若游丝,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触碰到他湿透的后背。 粘稠,温热,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是血。好多血。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 她眼睫颤动了两下,彻底陷入无边的昏厥。 第348章 她对你很重要吧(一) “晚晚?!宋晚!” 霍斯年心脏骤停,嘶声呼喊。 后背的伤口被剧烈动作牵扯,撕裂般的剧痛袭来,他却浑然不觉,颤抖着手指去解她脚踝上的绳索,想要抱她离开。 “别动!你受伤严重,乱动会要你的命!” 随着队伍冲进来的救援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霍斯年。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已提着担架和设备飞奔上前。 一拨人迅速将霍斯年强行拉到一旁的便携担架上,剪开他浸透鲜血的上衣,露出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开始紧急清创、加压止血。 另一拨人则迅速围拢到宋晚身边,清理伤口,评估生命体征。 霍斯年的目光死死黏在宋晚毫无血色的脸上,背上清创药水带来的灼痛,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后怕与绞痛。 “晚晚……” 他挣扎着,想要靠近她,却被医护人员牢牢制住肩膀。 “先生,冷静!你失血过多,必须马上处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仓库入口光影晃动。 容谦冲了进来。 容谦的目光在触及担架上那个身影的瞬间,骤然凝固。 宋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凌乱发丝沾着污迹和血迹,纤细的手腕脚踝上尽是刺目的磨伤与血痕…… 他脚步钉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 惯常沉静儒雅的面容,此刻却露出猩红的眼眸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担架旁。 可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手中的动作变得极轻、极缓。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所有的伤口,将昏迷不醒的宋晚轻轻搂起,拥入怀中。 她的体温低得让他心颤。 容谦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额发。 压抑着所有的恐惧,与失而复得的战栗,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温柔的落在她的眉心。 “对不起,晚晚……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破碎,压抑着滔天的痛楚和自责,眼角难以控制地泛起湿红。 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回担架,如同安置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仔细为她盖好保温毯。 然后,他站起身。 转身的刹那,周身气息骤变。 所有的温柔、痛楚、自责,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戾气。 他容谦,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儒雅君子。 少年时,他是名声在外的校霸。 拳头硬、下手狠,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不服就干的野性与不羁。 直到容雪第一次带着怯生生的宋晚来到容家做客…… 那时的她,漂亮娇软的像个小蛋糕,让他恨不得想咬一口。 可当她的目光无意中与他的眼神相撞时,他从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畏惧。 她在害怕他。 他不喜欢那个眼神。 从那时起,他便开始收敛锋芒,潜心向学。 硬生生将一身反骨与棱角,打磨成法庭上言辞犀利却风度翩翩的儒雅律师。 这些年,他几乎以为以前的自己已经消失。 而此刻,地上这个杂碎,成功将他另一面激发了出来。 容谦的视线落在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绑匪身上。 他一步步朝他走去,步伐稳定的可怕。 第348章 她对你很重要吧(二) 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与压迫感,与平日判若两人。 “你……你想干什么?!” 绑匪被他的眼神慑住,声音发颤。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拳。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绑匪的腹部! “呃啊——!” 绑匪眼珠暴凸,身体虾米般蜷缩起来。 容谦拎起他的衣领,又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骨头与皮肉碰撞的闷响,在仓库里清晰回荡。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心痛。 紧随其后赶来的陆司辰,看到宋晚,心头同样狠狠一揪。 但当他目光扫过,看到眼前这两个男人为了她彻底失控、近乎疯狂。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深情,在她面前,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她身边的男人,包括沈倦在内,个个都可以为她做到不顾一切。 自己的竞争力,又在哪里? 陆司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 他迅速联系医院,协调各部门,要求最好的医生必须全部到位。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到容谦打得越来越凶,地上的绑匪已面目全非。 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陆司辰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别冲动。为这种人搭上你自己,不值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失控的容谦。 他挥拳的动作僵在半空,粗重地喘息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绑匪。 他是律师。 他比谁都清楚,当众将嫌疑人殴打致死,意味着什么。 虽然滔天的怒意让他恨不得杀了他。 但往长远了想…… 那样,他不仅会面临牢狱之灾,更会彻底失去站在她身边、光明正大保护她的资格。 容谦终于还是咬牙松开了手。 另一边,霍斯年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 尽管伤口已被紧急处理,但体力严重透支,虚弱得连站起都困难。 医护人员不敢耽搁,迅速将昏迷的宋晚和虚弱的霍斯年分别抬上救护车,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容谦和陆司辰紧随其后,一路跟着去了医院。 车子刚在医院急诊通道停稳,院长已亲自带着神经外科、创伤外科等多位主任医师和训练有素的护士团队守候在侧。 移动病床被迅速接驳,火速推向手术室。 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无声的紧迫。 手术室外的等候区,气氛凝重。 除了容谦和陆司辰,陆父和林上校也在接到消息后赶了过来。 容谦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袖口卷起,上面沾染着灰尘与早已干涸变暗的血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林上校,径直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叔,这次……多谢您。” 林上校的目光落在略显狼狈的容谦身上,声音沉稳开口道。 “阿谦,你从小到大,性子倔,从没开口求我办过什么事。这次破例,火急火燎地找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手术室方向。 “里面躺着的那姑娘,对你很重要吧?” 第349章 爱而不得太苦(一) 容谦没有回避,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是。” 林上校的手落在容谦紧绷的肩头,沉缓地拍了两下。 “人找到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不用跟我客气,随时开口。” “谢谢林叔。” 容谦再次颔首,姿态依旧恭敬。 林上校摆了摆手,语气略带感慨。 “跟我不必这么见外,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说完,他与一旁的陆父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匆匆离去。 另一边,霍斯年的手术先一步结束。 刀伤虽然很深,但万幸,没伤及到要害。 因为失血过多,此时他的脸上毫无血色。 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尚未完全消退,他却凭着一股执念,挣扎着清醒过来。 “晚晚呢?她怎么样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看去宋晚。 护士连忙上前按住他,语气急切又无奈。 “霍先生,您的伤口刚缝合好,不能乱动!放心,宋小姐没有生命危险,还在手术室。” 即便得到安抚,霍斯年依旧不肯安心休养。 他执拗的让医护人员将他推到宋晚所在的手术室外。 他要这里等她,亲眼看到她平安出来,确认她真的没事。 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与后怕,让他寸步也不肯离开。 没过多久,宋晚的手术室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各位放心,宋小姐已无大碍。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手腕切割伤已经做了处理,还伴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静养观察,但没有生命危险。” 宋晚很快被推了出来。 她双目紧闭,睫毛纤长,脸色苍白得像易碎的瓷娃娃,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宛如沉睡的美人。 从手术室出来,她就被径直转入了VIP病房。 容谦、霍斯年、陆司辰三人同时围了过去。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 “她现在意识还有些模糊,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醒。” 医生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她遭遇了绑架,受了不小的惊吓,我们担心她醒来后会出现应激反应,需要留下一个人在病房陪护。但人不宜过多,免得吵到她,影响恢复。” “我留下!”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里各有执着。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三个气质出众的男人脸上缓缓扫过,疑惑的问道。 “你们是病人的……” 霍斯年不顾后背剧痛,咬牙抢先开口。 “我的她老公!” 容谦在一旁淡淡开口。 “前夫,他们已经离婚了。” 一句话,将霍斯年的宣称打回原形。 医生皱了皱眉,看向霍斯年,语气无奈。 “这位先生,你自身伤势也很严重,需要卧床静养。” 陆司辰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度。 “我是她的上级领导。这次学术讲座的入场券是我给的,她遭遇意外,于公于私,我都有责任照顾她。” “不麻烦陆司长了。” 容谦微微侧身,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 第349章 爱而不得太苦(二) “我是她现在的男朋友,我留下照顾她,最合适不过。” 医生看了看身受重伤却眼神执拗的霍斯年,又看了看神色沉稳但终究隔了一层的陆司辰,最终对容谦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男朋友留下吧,其他人请先回去,让病人好好休息,改日再过来探望。” 霍斯年满脸不舍,眼底满是不甘。 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向她赎罪、认错,寻得一丝冰释前嫌的机会。 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无力照顾她。 他不肯死心,执意让人将病房安排在她隔壁,这样,也方便随时来看她。 陆司辰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晚,眼底满是牵挂。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徒增尴尬,于是压下心底的酸涩,转身默默离开了病房。 走廊尽头,陆父并未离去,正等着他。 “司辰。” 看到他走来,陆父轻轻开口。 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我们谈谈。” 父子二人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 陆父看着儿子冷峻的侧脸,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不容易。她很好,值得。”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洞察世情的犀利与沉重。 “可你也看到了,她身边已经有多少人?霍斯年可以为她挡刀,容谦能为她拼命,沈倦能为她不计一切代价……他们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陆父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悠远,仿佛透过沉沉夜色,看到了自己尘封多年的过往。 “以前,我总鼓励你去争取,觉得我陆家的儿子,想要什么就该全力以赴去夺。可自从……” 自从他知道,自己念了一辈子的女人,心里从来没有过他之后…… 陆父闭了闭眼,语气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自从想明白了一些事,我才忽然懂得,有时候,人得学会释怀,学会放手。” 他缓缓转回视线,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司辰,眼中是父亲对儿子的担忧与疼惜。 “我怕你一头钻进去,便再也拔不出来,一辈子都困在这份执念里……爱而不得。那太苦了,司辰。” 他从不后悔爱过林静语。 可那些年深埋心底的苦涩与遗憾,只有他自己清楚。 即便身居高位,在感情里,他终究是个落魄者。 这份遗憾,他不想儿子再经历一次。 陆司辰静静地听着。 父亲的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他的心上,泛起阵阵痛楚。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的竞争者个个强大。 而他,不过是个后来者,想要走进她的心里,难如登天。 他的靠近,他的守护,只会让她避之不及。 他的感情对她而言,已经成了叨扰,甚至是负担。 陆司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挣扎。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爸。”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竭力压制后的沙哑。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还不想就这么放弃。 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做最后的争取。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和自己谈判。 到底是执着,还是放手? 陆父看着一向沉稳优秀的儿子,此刻眼底的疲惫与脆弱,心中满是疼惜。 第350章 不要,走开!(一)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却郑重。 “好,爸给你时间。无论你最后决定怎么做,爸都支持你。只一样,别太为难自己,更别……去为难她。” 陆司辰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默然点头。 病房内,容谦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生怕身上的戾气与血迹会吓到醒来的宋晚,他特地让人送来了干净衣物,洗去了一身狼狈,重新变回了往日那个儒雅温润的模样。 可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终究泄露了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宋晚苍白的睡颜上。 看着她白净脸颊上未消的红肿、手腕上厚重的纱布,还有眉宇间未散的惊惧。 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满是心疼,恨不得替她扛下所有伤痛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儿眼睫开始剧烈颤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 “不……不要……走开!” 一声模糊而惊悸的呓语从她唇间逸出,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脆弱得让人心疼。 下一秒,她猛地挥舞起手臂,仿佛在拼命抵挡什么致命侵害,动作牵扯到腕间的伤口,尖锐的痛楚让她在昏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容谦心头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痛。 他立刻伸手,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手腕,将她颤抖不止的身体稳稳揽入怀中。 一只手轻轻按住她挥舞的手臂,另一只手温柔的顺着她的后背,一遍遍的安抚。 “晚晚,别怕,我是容谦,我在这里。” “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那个混蛋已经被抓住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或许是熟悉的声音钻入了混乱的意识,宋晚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缓。 她缓缓睁开模糊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看清眼前人真的是容谦时,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紧紧攥住容谦的衣角,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哽咽破碎,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后怕。 “容谦……那个人……他拿着针……要给我注射……他想毁了我……我好怕……” 她素来清冷坚韧,极少这般放声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将所有的脆弱与恐惧都倾泻而出。 容谦的心被她的眼泪和颤抖碾得生疼,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却始终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处。 他一遍遍轻抚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坚定。 “乖,不哭,不哭,他没能得逞,一点都没有。” “晚晚,你现在好好的,完好无损,别害怕,有我在。” 第350章 不要,走开!(二) 在他沉稳温柔的抚慰下,宋晚的情绪渐渐平复。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 她记得,就在冰冷的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霍斯年突然冲了进来。 他不顾一切地将她护在身下,那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霍斯年……” 她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事吧?”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那个她拼了命想要撇清关系、彻底划清界限的前夫,竟会在那样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此不要命地扑上来保护她,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无措的负担。 从领了离婚证那天起,她便决心与他两清,不愿再有任何瓜葛,更不想亏欠他分毫。 可这份近乎以命相抵的恩情,太过沉重。 倘若他真的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她不知道,自己的余生该如何面对这份无法偿还的债。 容谦将她眼底的沉重与复杂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微微一动,语气温和安抚道。 “别担心,他没事。只是失血有点多,没伤及到要害,医生已经给他做了缝合手术。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听到霍斯年没事的消息,宋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万米高空,私人飞机上。 沈倦闭着眼,靠坐在真皮座椅里,眉头微拧,满是疲惫。 特助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沈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宋小姐没什么大碍,已经醒过来了。” 闻言,沈倦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了几分,紧握扶手的手指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特助觑着他的神色,谨慎的继续汇报道。 “另外……海城总部那边,几位董事的电话已经快打爆了,个个态度强硬,坚持要您立刻回去,当面解释声明的事。” “还有,您父亲也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这件事,语气很是严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您看,是否先回海城处理这些事?宋小姐那边,有容律师陪着,不会有事的。” 机舱内空气似乎又沉了一分。 沈倦何尝不知,那则声明,会让自己陷入怎样的困境,会让沈氏集团陷入多大的危机? 第350章 不要,走开!(三) 此刻海城总部,定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回去谢罪、给个说法。 连早已不问公司琐事的父亲都亲自过问,这份压力,更是空前绝后。 可比起沈氏的危机、旁人的质疑、父亲的施压,宋晚的平安,才是重中之重,是他唯一的执念。 沈倦没有半分犹豫,薄唇轻启,语气坚定。 “直飞京市,其他的事,随后再处理。” “沈总……” 特助还想再劝。 毕竟海城的局势已然失控,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 “照做。” 沈倦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冷了几分,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特助见状,再不敢多言,连忙应声。 “是,沈总。” 医院。 沈倦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似乎还裹挟着外间的寒意。 VIP病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缝,内里的光线柔和地溢出来。 病房内静谧安然。 容谦正坐在病床边,一手轻轻托着宋晚的后背,一手拿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幕太过和谐,带着一种不容外人惊扰的暖意。 沈倦的脚步下意识地在门口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透过门缝,落在宋晚苍白却安稳的脸上。 病房内的容谦似有所感,抬眸望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言语交锋。 容谦清晰的看到了沈倦眼中的红血丝与深藏的焦灼,知道他定是弃了海城的烂摊子,一路直奔医院而来。 容谦缓缓收回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宋晚,温声道。 “我出去帮你买点清淡的饭菜,很快就回来。” 他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细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 与门口的沈倦擦肩而过时,容谦脚步微顿,轻声留下一句。 “她刚醒不久,精神还不济,别说太久。” 话音落,门被轻轻带上,将空间留给了病房内的两人。 第351章 她的偏爱(一) 沈倦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宋晚身上,将她每一处刺目的伤痕都纳入眼底。 他喉结微动,声音放得极低。 “晚晚,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伤口还疼不疼?” 宋晚轻轻摇头,努力想扯出一点让他安心的弧度。 “我没事,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养养就好了。” 沈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近距离下,那些伤痕更加触目惊心,比照片里看到更具冲击力。 心底的疼惜翻涌而上,密密麻麻,比自己受伤更痛千百倍。 宋晚望着他眼底的疼惜与难掩的疲惫,想起他为了救自己,不惜发布自毁声明,让沈氏陷入空前危机,满心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对不起,沈倦……是我连累了你,让沈氏遭受了那么大的损失。” 沈倦立刻摇头。 “晚晚,别说对不起。” 他指尖下意识抬起,想去拉她未受伤的手,又怕太过突兀,惊扰了她,终是沉默着缓缓收回。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把尾巴处理干净,害你落到这般险境。” 他垂眸,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懊悔。 当初,在隔壁市,底下人就发现过那绑匪的踪迹。 是他一时大意,没能加派人手追查到底、将其绳之以法,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端掉那个假药窝点,是他和宋晚共同参与。 绑匪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她,还有他。 只是对方伤不了他,便退而求其次,拿更弱小的她开刀,发泄恨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所承受的一切伤害,有一半都是替他扛的。 光是想想,他的五脏六腑便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恨意与悔恨在心底交织,沈倦眼底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周身的气压也骤然低沉下来。 宋晚看穿了他的煎熬,急忙开口。 “沈倦,别自责,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拼命周旋、拖着绑匪,我可能早就没命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拼尽全力救我。” 就在这时,沈倦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父亲”两个字格外刺眼。 他眉峰微蹙,没有丝毫犹豫,便按下了挂断键。 可寂静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 那催命般的铃声又一次固执地响起。 宋晚心里微微一紧。 她当然知道,沈氏集团那则自毁声明会掀起怎样的海啸。 沈父亲自来电,还如此执着,恐怕海城的压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轻声问道。 第351章 她的偏爱(二) “海城那边……是不是很难处理?” 沈倦缓缓抬眸,眼底的自责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从容的模样。 “没什么难处理的。商场上,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的,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重塑的机会,我能应付得来。”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唯一让我害怕的,就是接到绑匪电话的那一刻。看到你被折磨,我恨不得……” “至于公司的损失,那些都不值一提。” 宋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情复杂难言。 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明知道她不愿给他机会,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不顾一切,为她付出所有。 这样的付出,于他而言,真的值得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特助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沈总。” 他快步走到沈倦身边,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迅速低语了几句。 沈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抬眸看向宋晚。 “我先回趟海城。晚晚,你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我改天再来看你。” 宋晚点了点头。 “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一定要告诉我。” 沈倦深深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与不舍,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从进门到离开,不过短短十分钟。 回海城的路上。 沈倦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周身萦绕着低气压。 刚才特助说,父亲已经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他若是再不回海城,便要亲自来京市找他。 沈倦心底一沉,暗自思忖,父亲向来不管公司琐事,如今这般强硬,定是查到了什么。 倘若让父亲知晓,他此次近乎疯狂的举动,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怕父亲的斥责与惩罚,只怕会牵连到宋晚,所以只能先行回去,挡下所有风雨。 容谦回到病房时,里面只剩宋晚一人。 “饿了吧?吃点东西。” 他神色温润的走到床边,熟练的将小桌板架好,打开食盒,舀起一勺粥,细心吹至温热,才轻轻递到她唇边。 宋晚顺从的张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他的手。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几处破皮的红肿和细微的伤口格外刺目,与他此刻温柔细致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第351章 她的偏爱(三) 她吞咽的动作微微一顿,下一秒,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容谦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的手……” 宋晚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伤痕,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担忧。 “怎么回事?怎么伤的?” 容谦眼神微闪,快得让人抓不住,旋即恢复平静,想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语气故作轻松。 “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他不敢说实话。 这些伤,是将那个绑匪揍的面目全非造成的。 知道她胆小,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 更怕她知道后会担心,便索性瞒了下来。 宋晚却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红肿,随即低下头,对着他受伤的指节,轻轻吹了两口气。 温热的气息软软落在伤口上,带着她独有的清甜。 “疼么?”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认真又心疼。 那气息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直抵心脏最深处。 容谦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消融。 他凝视着她眼底的心疼,缓缓摇头,声音低哑得发颤,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不疼。” 这一刻,纵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当真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病房外。 霍斯年刚输完液,不顾医生劝阻,执意让特助推着轮椅来到宋晚的病房外。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顾,眼神执拗的望向那扇门,想要见她一面。 透过玻璃,室内的一幕清晰地撞进眼底。 宋晚半靠在床头,紧紧拉着容谦的手,低头为他吹着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看到这一幕,霍斯年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曾几何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曾满满地映着他的影子,盛满爱意与牵挂。 可如今,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他半分位置。 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另一个男人。 而他,终究成了那个多余的旁观者。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尖锐的酸涩瞬间涌上鼻腔,霍斯年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指尖死死攥住轮椅扶手,用力到骨节发白,却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自己会不甘心、会失控。 良久之后,他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语气低沉而沙哑,对着身边的特助低声道。 “推我回去。” 特助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却也只能轻轻应了一声,无声的调转轮椅方向,回到隔壁病房。 第352章 男小三(一) 接下来的日子,容谦推掉了所有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隔壁病房里。 霍斯年的伤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时常心绪不宁、无意牵扯,愈发严重。 后背的纱布反复渗出血迹,脸色也愈发苍白。 可比起身体的痛楚,心底的不甘与悔恨更加强烈。 他终于幡然醒悟,从前那般态度强硬、步步紧逼的纠缠,只会让宋晚更加抵触、更加疏远他。 想要留在她身边,唯有放低姿态,收起所有的霸道与偏执。 从那以后,他换了策略,不再贸然打扰。 只是时不时的会悄悄来到宋晚的病房门口,隔着玻璃,静静望着她的身影。 看够了,便悄无声息地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宋晚总能察觉到那道目光。 那道带着灼热与落寞的目光,太过浓烈,太过执着,她终究无法视而不见。 这天下午,容谦下楼取医生开的药,病房里只剩宋晚一人。 护士进来为她扎针输液,刚消完毒,那道熟悉的目光便又如期而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温柔又卑微。 她抬眸望去,透过玻璃,果然看到了霍斯年的身影。 他目光死死锁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渴望,有克制,有深不见底的痛楚,还有一丝…… 小心翼翼的祈求。 宋晚沉默片刻,对着身边的护士轻声道。 “麻烦你,把门口那位先生请进来吧。”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轻声说了几句。 霍斯年听到这话,浑身一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强压着心底的激动,努力克制着颤抖的指尖,缓缓走进病房,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晚晚……” 刚进门,霍斯年便轻声开口。 声音因紧绷而沙哑,目光贪婪地锁住她,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宋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还有后背纱布上隐隐渗出的淡红血迹,心底终究软了几分,轻声问道。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还疼吗?” 霍斯年连忙摇头,语气故作轻松,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她还在关心他。 “小意思,没伤到骨头,不疼。”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 “你呢?这两天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 宋晚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霍斯年,谢谢你……救了我。” “别说谢。” 霍斯年打断她,眼底满是真挚与急切。 “为你挡刀,是我心甘情愿。别说一刀,就算十刀百刀又如何?晚晚,只要你能平安,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情难自禁,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搭在床边的手。 那手指纤细,腕上还缠着纱布,看着就让他心尖发疼。 第352章 男小三(二)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前一刹那,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疏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霍斯年的心底。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缓缓收回手,眼底翻涌着受伤与懊恼。 “对不起,晚晚。” 他声音沙哑,带着认错般的诚恳。 “是我冒失了。我只是……太担心你。” 宋晚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那个杀伐果断、强势霸道的霍斯年,何时有过这样卑微的姿态? 一副生怕惊了她的模样? 可有些话,终究要说明白,有些界限,终究要划清楚。 “霍斯年,你没必要这样。”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四年婚姻里,我是受到过伤害。宫外孕大出血,险些没命……那是我永远忘不掉的痛。” 霍斯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是。” 宋晚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冷静。 “你这次替我挡了一刀,这份救命之恩,足以抵消过往所有的亏欠。我们两清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 “离婚时你分给我的那些财产,我一分没动。当初签字,是因为你想用钱弥补,而我只想尽快结束,离开那段让我窒息的婚姻关系。那些钱,我本来就想找机会还给你。现在,正好。” 两清。还钱。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霍斯年的心脏,瞬间血流如注。 他只觉得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晚晚……”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通红的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水光,拼尽全力才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伤你至深。这一刀,就算要了我的命,也根本不足以弥补你曾经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抬起猩红的眼,死死望着她,眼底是一片绝望,还有孤注一掷的祈求。 “我知道你对我已经死心,知道我再也没资格让你回头。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更不敢奢望你能重新爱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颤抖的唇齿间,挤出一句颠覆他所有骄傲与底线的话。 “但是,晚晚,能不能在你身边给我留个小小的位置?我不打扰你,不纠缠你……你可以有容谦,可以有任何人……我只求,你能偶尔想起我就好。” 宋晚浑身一震,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她从未想过,一向强势霸道、高高在上的霍斯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竟然愿意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小三。 这简直比听到他替她挡刀更让她感到冲击和荒谬。 她很快回过神,眼底的震惊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语气坚定地否决。 “不行,霍斯年,我接受不了这样。我想要的,是干净、纯粹的关系,我不会给你这样的位置,也请你不要再再委屈自己,更别再说这种荒唐的话。” 看到宋晚冷下来的脸色,听到她决绝的拒绝,霍斯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怕再说下去,会彻底惹恼她。 终究,他还是妥协了,语气低沉而沙哑,满是无力与不舍。 “好,我不逼你。” 他深深望着她,将所有的执念都藏进眼底,轻声道。 “我就在隔壁病房,晚晚,无论你有任何需要,我随叫随到。” 第353章 请林上校帮忙(一) 霍斯年离开后,宋晚独自坐在床头,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霍斯年,他真的是疯了! 为了留在她身边,竟能放下所有骄傲,说出那样荒唐卑微的话。 这份偏执,让她既无力招架,又有些心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容谦提着药袋率先走进,身后还跟着一对气度不凡的夫妇。 正是林上校与他的夫人。 林上校身着便服,身姿依旧挺拔,眉眼间藏着军人特有的凌厉与沉稳。 林夫人一袭雅致旗袍,气质温婉,举止优雅。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便装的随行人员,提着鲜花果篮与各式礼品。 “晚晚。” 容谦快步走到病床边,将药袋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解释。 “刚才在楼下取药,正好碰到了林叔夫妇,他们特地来医院看你,我就陪着一起上来了。” 话音刚落,林夫人便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宋晚的手,指尖温润,语气里满是关切。 “好孩子,可算见到你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气色怎么这么差?” 宋晚回握她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谢。 “谢谢林太太关心,我好多了,不怎么疼了,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来看我,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一旁的林上校开口,语气郑重又温和。 “你是阿谦最重要的人,自然也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人。你受了伤,我们理应过来看看。” “阿谦?” 宋晚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侧的容谦。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她瞬间意识到,他们关系似乎不一般。 容谦迎上她的目光,低声补充。 “这次能顺利找到你,林叔动用了不少关系,帮了很大的忙。” 宋晚闻言,连忙看向林上校,神色郑重地道谢。 “林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这次真的多亏您出手相助。” 第353章 请林上校帮忙(二) 林上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长辈的温和。 “阿谦叫我林叔,你要是不嫌弃,也跟着叫林叔就好。这次的事,是阿谦找到了我,我帮的是他。”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 “你上次救了我儿子,我还欠你一个人情。这话现在依然算数,以后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宋晚心头一动。 想起沈倦为了救她,发布声明导致沈氏陷入绝境,心底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林叔,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林上校毫不犹豫的颔首。 “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宋晚深吸一口气,简要说明沈氏的困境,语气恳切。 “我知道这件事涉及商业和舆论,非常棘手。但如果有官方出面,对这次事件的特殊性质进行说明,或许……能为沈氏争取一线转机,挽回部分声誉。” 林上校听罢,沉吟片刻。 他久居高位,自然明白其中关节。 沈倦那份声明的决绝与背后的代价,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人也暗自心惊。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牵扯到一些流程,但道理说得通,我来出面协调,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沈倦那年轻人,倒是个重情重义的,那种情况下,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集团,实在难得。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会尽快安排。” 宋晚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谢。 “太谢谢您了,林叔!” 林夫人拉着宋晚的手,又和她聊了几句家常,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忽然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好孩子,一看到你,我就觉得格外亲切,总让我想起一个故人来。只是,她命苦,红颜薄命,去得太早了……” 话音里的伤感,让宋晚心头一动,下意识追问。 “您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林夫人擦了擦眼角的微光,轻声说道。 第353章 请林上校帮忙(三) “她叫林静语,是我的大学室友。” 宋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语。 “我妈妈?” 这下轮到林夫人震惊了。 她猛地握紧宋晚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说什么?她是你妈妈?可所有人都说,她当年死于一场火灾啊!” 宋晚点点头,眼眶也有些发酸。 “是,她是我母亲。” 得知故友并非如传闻中那般离世,还留下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林夫人的情绪瞬间翻涌,又是落泪又是微笑,语气哽咽。 “好,真好……静语她还有女儿,还留下了你这么好的女儿……” “林姨,您能讲讲我妈妈以前的事吗?” 宋晚轻声恳求。 林太太擦了擦眼泪,缓缓回忆。 “我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那时候,你妈妈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又漂亮又优秀,唱歌还好听,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我那时候从乡下过来,普通话不标准,总被同学嘲笑,是你妈妈一直帮着我,耐心教我发音,帮我纠正,有什么演出机会也总想着推荐我……” “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带走了她的消息,所有人都说她死在了那场火灾里,我伤心了很久。这些年,我慢慢唱出了点名堂。可我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你妈妈,就没有今天的我。如果她还在,以她的天赋和努力,成就一定远在我之上,她本就该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宋晚怔怔地听着,心底翻涌不已。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从不轻易唱歌,也绝口不提过往,总是安安静静的,眉眼间偶尔会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此刻听林夫人一说,她忽然心头一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母亲当年不是真的死于火灾,她是假死,是在逃避什么。 而她放弃自己最爱的唱歌,大概也是怕被那个人发现,怕牵连到身边的人。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问道。 “林姨,我想问您,我妈妈当年在大学里,有没有人追求她?” 林夫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 “有啊,当年追求你妈妈的人可多了,其中最执着的,就是陆部长。那时候,陆部长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对你妈妈一往情深,追了她很久。后来听说你妈妈出事的消息,他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很久才缓过来。” “陆部长?” 宋晚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 难怪陆司辰的父亲第一次见到她时,会那么震惊,眼神里满是复杂与难以置信。 原来,母亲当年假死,想要逃避的人,就是陆司辰的父亲。 第354章 逼他退位(一) 林夫人看着宋晚失神恍惚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与疼惜。 “晚晚,我和你妈妈当年约定好,以后要当彼此的伴娘,还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妈。现在,你妈妈不在了,如果你不嫌弃,就认我当干妈吧。以后,我和你林叔那儿,就是你的第二个家,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我们一定护着你。” 林夫人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宋晚心底。 自母亲离世后,她便很少感受过来自长辈的疼爱与牵挂。 这份久违的温暖,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沉默了片刻,酝酿着心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喊出了一声。 “干妈。” “哎!好孩子,好孩子!” 林夫人喜极而泣,连忙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抱住宋晚。 “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有干女儿了,静语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开心的。” 宋晚靠在林夫人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极了记忆里母亲的味道。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干妈,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关于我妈妈的事,让我看到了她鲜活动人的另一面。” 容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温情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此时,海城沈氏集团总部,正在召开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长桌两侧,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与股东。 一众老顽固本就看沈倦不顺眼,嫌他年纪轻、资历浅,对他心存不服。 只是奈何他手握最多的股份,掌管公司这些年,成绩也有目共睹,那些老家伙始终没机会挑出毛病。 而这次的自毁声明事件,恰好给了他们借题发挥、夺权上位的绝佳理由。 以沈倦二叔沈怀山为首的反对方,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沈怀山将一沓厚厚的、显示着沈氏股价断崖式下跌,和合作伙伴发来质询函的文件推向桌中,语气沉痛而锐利。 “沈总,你因一己私欲发布自毁声明,导致沈氏股价暴跌、声誉扫地,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这是严重的决策失误,是对所有股东极度的不负责!你难辞其咎!我们认为,你已不再适合继续领导沈氏。为了集团的未来,请你立刻交出决策权!” 话音刚落,几个早已被拉拢的董事纷纷附和,言辞激烈地指责沈倦,轮番施压,要求他引咎辞职。 而几名拥护沈倦的维新派董事也不甘示弱,当场细数他上任以来的亮眼成绩。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争执声。 第354章 逼他退位(二) 沈倦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全程沉默不语。 待众人争执稍缓,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怀山,淡淡开口。 “那么二叔认为,谁更适合掌舵?” 沈怀山的拥护者立刻心领神会,立刻接话。 “论资历、论股份,自然是沈副董事长!我们推举沈副董事长暂代总裁职务!” 沈怀山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领,故作沉稳地开口。 “既然各位同仁信得过,为了集团大局,我责无旁贷。”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沈倦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特助立刻将一份文件投影至大屏幕。 “二叔,您通过空壳公司,在过去三年里转移集团资产、伪造交易、中饱私囊的每一笔账,都在这儿。您确定,您坐得上这个位置,担得起责无旁贷这四个字?” 沈怀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手指发抖地指着屏幕。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沈倦往后靠向椅背,姿态甚至透出一丝慵懒,唯独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对方。 “污蔑?些流水皆有银行底单,通讯记录经得起技术验证。二叔若坚持,我不介意现在就申请司法审计介入,当众验个分明。”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我可以退位,但按照程序,我卸任的同时,会立刻提请对公司进行全面审计。二叔,您觉得,以这些材料的完整度,审计结果会如何?如果您不介意身败名裂、牢底坐穿,那我自然……也没问题。” 一句话,将领头作乱的沈怀山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其他董事见状,纷纷沉默噤声,没人再敢轻易附和,生怕被牵扯进转移资产的浑水。 争执不下,董事会只能暂时结束,约定择日重新召开,以投票决定沈倦的去留。 会议结束后,沈倦刚回到家,就被沈父径直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沈父面色阴沉,坐在沙发上,沉声呵斥。 “为了一个女人,赌上整个沈氏的根基,置集团上下数万员工于不顾,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倦站在书房中央,身形未动,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抬眼,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语气异常平静。 “父亲,您当年为了母亲,不也曾力排众议,放弃了进军北美市场的最佳时机?您能为自己心爱的人妥协,我为什么不能?” 沈父一怔,随即怒意更甚。 第354章 逼他退位(三) “我当年的情况,与你如今截然不同!如果你有能力解决董事会那帮老顽固,稳住沈氏的局面,我以后绝不插手你的事。可若是你没这个本事,需要我来替你擦屁股,那你的事,我自然要插手!” 沈倦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连累沈氏,也不会让您费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倦褪去笔挺的西装,扯松领带,却并未感到丝毫放松。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与迷茫。 其实,他此刻也是一头乱麻,根本还没理清思路,不知道该如何彻底摆平董事会的风波,如何挽回沈氏的损失。 次日,董事会再次召开。 气氛比昨日更加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沈怀山似乎缓过劲来,联合另外几位仍有异议的股东,再次轮番发难,语气嚣张,步步紧逼,势必要逼沈倦退位让权。 就在沈倦准备开口反击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急匆匆敲响,特助神色激动地闯了进来,快步走到沈倦身边,低声道。 “沈总,官媒发声了!” 沈倦皱了皱眉,接过特助递来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官方媒体平台刚刚发布的消息,特地@了沈氏集团,明确说明沈氏集团此前发布的自毁声明,是为了配合营救国家级科研人员而采取的紧急措施,沈氏为此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与牺牲,言辞间满是肯定。 紧接着,另一家监管机构旗下的官媒也同步发声,澄清沈氏集团的产品经全面检测,无任何质量问题,还附上了详细的检测报告。 官方亲自下场,定性、澄清、背书,一气呵成!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全网,舆论彻底反转。 网友们纷纷道歉,夸赞沈氏集团有大义、有担当,冤枉了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的股价开始疯狂上涨,一路飙升。 其旗下主力产品的线上销售平台,更是被网友抢购一空。 这场危机,竟意外成了沈氏最好的宣传。 会议室里,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老顽固,看着网上的消息,看着实时上涨的股价,彻底傻了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逼沈倦退位的话。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惊天逆转。 原本的死局,竟被硬生生盘活。 沈倦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冷淡的语气里带着威严。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不配继续担任沈氏的总裁吗?” 第355章 拥她入怀(一) 众人纷纷垂眸,无人敢应声。 连沈怀山也面色惨白,垂着头,没了往日的嚣张。 沈倦趁机发难,拿出之前掌握的证据,一举收拾了几个暗中搞事的顽固派,彻底稳固了自己在沈氏的地位。 风波平息后,总裁办公室,沈倦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有些孤峭。 特助站在一旁,难掩兴奋地汇报最新情况。 “沈总,股价还在持续上涨,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最高值。公关部和市场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要求采访和寻求合作的……” 沈倦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半分喜色。 官媒发声需层层审批,还要联动监管部门同步澄清,流程繁琐,绝非偶然。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促成这一切,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个人,会是谁? 无论那人是谁,目的恐怕只有一个,便是不想让宋晚欠他太多人情。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宋晚与容谦在一起的画面,举止亲密从容,不禁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次日,医院。 容谦整理着西装袖口,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淡淡的忧色。 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庭审,他无法缺席。 可他心底,半点也放不下病床上的宋晚。 为了护她周全,他特地请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工,反复叮嘱她们寸步不离地陪着。 甚至去找了主任医生和护士站,再三拜托他们多额外巡视几次,生怕有半点疏漏。 宋晚靠在床头,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柔。 “容谦,你太夸张了。真有什么事,我按下呼叫铃就好,根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你该忙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不夸张。” 容谦握住她的手,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后怕。 “上次你失踪,我快吓死了。那种找不到你的煎熬,我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晚晚,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我也要彻底杜绝。” 宋晚看出他平静表象下紧绷的神经。 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珍视,她心底一暖,将所有的反驳都咽了回去。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温声道。 “好吧,我听你的。不过……我不习惯陌生人一直待在房间,会觉得不自在。” 容谦沉吟片刻,做出妥协,眼底满是迁就。 “好,那让她们守在病房门外。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能进来。这样行吗?” 宋晚点了点头。 “好。” 容谦又细细叮嘱了护工几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宋晚有些无聊,便拿出平板,开始整理那天讲座的相关内容。 她渐渐沉浸在工作里,不知不觉间,便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宋晚抬眸,便见陆司辰身着干练的深色正装,身姿挺拔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简约的水果礼盒。 “陆司长?” 宋晚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陆司辰轻轻颔首,将水果礼盒放在床头柜上,刻意放缓了语气,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第355章 拥她入怀(二)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陆司长关心。” 宋晚轻声回应,态度温和,却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陆司辰以领导看望下属的身份前来,就是不想让她觉得突兀。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她的身体情况,他始终克制有礼,没有半句逾矩的话。 宋晚想起此前的约定,神色微微有些局促,主动开口, “陆司长,关于上次讲座的报告,我还在整理,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尽快完成交给你。” 听到这话,陆司辰微微一怔。 当初,他给她讲座入场券的时候,他不肯平白接受,他才顺势提了一句,让她一周内提交听讲报告与分析。 如今,她都受伤住院,满脑子想的还是工作的事。 难不成,在她眼里,他竟是个不近人情、苛待下属的周扒皮? 他缓了缓语气。 “没关系,不用着急。我已经和科研中心协调好了,为你争取了更长的带薪恢复期,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好身体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报告的事,什么时候做好都可以,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宋晚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谢。 “谢谢陆司长。” 陆司辰没待多久,便礼貌的告辞离开了,他全程表现得都很克制。 中午,护工体贴的送来了精心搭配的营养餐。 宋晚简单吃了几口,便又靠回床头。 下午,她握着平板继续整理讲座报告,一忙便是几个小时,指尖酸涩,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疲惫。 半下午时,倦意彻底席卷而来。 宋晚放下平板,躺回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 病房内没有开灯,渐渐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在睡梦中猛地转醒,双眼骤然睁开,眼前的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笼罩。 被绑架时的记忆瞬间汹涌而来,她整个人陷入了恐慌之中。 “不要——!”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病房的寂静。 宋晚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守在门外的护工听到尖叫声,心头一紧,连忙推门冲进病房,语气慌张。 “宋小姐!您怎么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道身影也从隔壁病房冲了进来。 霍斯年听到宋晚的叫声,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顾不得管后背的伤,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整齐,踉跄的冲进她的房间。 “啪”的一声,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看清床上捂着脑袋、浑身发抖的宋晚,确认她没有危险后,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后背伤口火烧火燎的痛楚和,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到床边,生怕动作稍快再次惊吓到她。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将她冰冷汗湿的身体,轻轻拢入自己怀中,一遍遍地轻声安慰。 “晚晚,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第356章 礼物(一) 在他低沉持续的安抚声中,怀中那具紧绷颤抖的身体,渐渐抖得不再那么厉害。 那令人心碎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下来。 半晌,她在他怀里极轻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低语。 “容谦……我没事了……” 霍斯年全身猛地一僵,环抱着她的手臂仿佛瞬间被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宋晚察觉到怀抱的僵硬,心头一凛,猛地抬头,撞进霍斯年那双盛满苦涩与复杂的眼眸里。 她这才惊觉,自己认错人了。 宋晚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疏离与戒备。 她身体明显向后一缩,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急切的想脱离他的怀抱,与他保持距离。 霍斯年将她每一丝神态变化都收入眼底。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他只能松开手臂,甚至主动向后退开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到喉咙口的苦涩,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语气满是克制与卑微。 “容谦还没回来。我听到你房里有动静,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我……就在这儿守着,等他回来我就走。” 他站在床边,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有些疼痛,身形微微佝偻,但眼神却执拗的望着她,希望得到她的允许。 宋晚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恢复了平日的疏淡模样。 她摇了摇头,甚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处,语气礼貌而清冷。 “谢谢霍总关心,不过不用了。有护工在,我自己可以的。” 霍斯年看着她冷淡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不敢贸然纠缠,生怕惹她更加反感。 他声音干涩,低声应道。 “……好。” 他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转身,脚步沉重的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宋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后背。 看到浅色病号服后襟,赫然渗出一片刺目的猩红,血迹还在慢慢晕开,触目惊心。 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想起方才自己尖叫时,那道踉跄冲进来的身影。 想来,应该是他太过着急,硬生生扯裂了未愈合的伤口。 不管如何,他这伤,终究是因为她。 宋晚心底,到底还是多了几分不忍。 霍斯年回到隔壁病房,反手带上房门。 后背的剧痛与心底的酸涩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霍先生,您好,我来帮您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 霍斯年此刻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刺骨。 第356章 礼物(二) “出去。不需要。”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护士被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吓得一怔,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解释。 “霍先生,是隔壁病房的宋小姐让我来的。她说您的伤口应该扯到了,让我过来帮您处理,别感染了。” 霍斯年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护士。 是她……? 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烦躁和阴郁,仅仅因为这句话,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片刻,身上的棱角渐渐柔和下来,戾气一点点收敛。 最终,他配合地转过身,声音低哑。 “……麻烦了。” 护士小心地帮他解开血迹斑斑的病号服,开始处理崩裂的伤口。 消毒药水刺激着新鲜创面,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始终一声不吭。 良久,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她……除了让你过来,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护士仔细的缠绕着纱布,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宋小姐只交代要好好为您处理伤口,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霍斯年闻言,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几分。 可随即,心底又滋生出一股近乎卑微的满足。 至少,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至少,她心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在意他。 这样想着,连后背的疼痛,都仿佛轻了些许。 宋晚在医院又观察休养了几日,经过医生评估,身体各项指标恢复良好,终于获准出院。 出院当天,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寒风裹挟着雪沫,带着几分凛冽的凉意。 容谦怕她着凉,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围巾绕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最后,他索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稳步朝外走去。 不远处,霍斯年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外面只随意披了件外套,静静站着。 看着被容谦珍重的护在怀里的身影,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落寞,有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直到载着两人的车子驶离视线,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过身,对身边的特助简洁吩咐。 “给我办理出院。” 特助面露难色,连忙劝阻。 “霍总,您背后的伤口因为反复牵扯,愈合情况一直不太理想,医生强烈建议您再住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 “我不想听这些,立刻去办。” 第356章 礼物(三) 霍斯年冷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住院这些时日,从来不是为了养伤,不过是因为这里离她最近,能悄悄看着她。 如今,她已经离开,住院对他而言,再无半分意义。 特助深知他的性子,执拗起来无人能劝,只能无奈点头,快步去办理出院手续。 另一边,宋晚被容谦抱上车,一路安稳回到家中。 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团毛茸茸的身影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围着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正是许久未见的雪球。 宋晚心头一暖,弯腰将它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眼底满是笑意。 “雪球,想我没有呀?” 抱着雪球温存了片刻,容谦温声提醒。 “你手腕上还有伤,别老抱着它,小心牵扯到伤口。” 宋晚听话的松开手,将雪球放回地上,看着它在脚边欢快地打转。 容谦牵着她微凉的手,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随后从身侧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轻轻递到她面前。 “看看,喜不喜欢?” 宋晚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手镯。 设计极其精美,铂金与玫瑰金交织成优雅的花纹,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不张扬的光泽。 “好漂亮。” 她轻声赞叹。 可下一秒,她又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容谦。 “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可我平时大多待在实验室,根本没有戴饰品的习惯,买这个太破费了。” 容谦目光沉静的注视着她,缓缓开口。 “晚晚,这个手镯是我特意定制的。里面……嵌入了最精密的定位芯片,还有特殊的暗扣机关,一旦戴上,别人很难被轻易取下。” 宋晚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容谦见状,连忙解释。 “我不是想监视你。上次你失踪,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你,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握紧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盛满深沉的爱意。 “有这个,至少我能知道你在哪里,是否安全。晚晚,你能理解吗?” 宋晚看着他眼底的后怕与珍视,瞬间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沉默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 “我明白。谢谢你,容谦。” 说着,她主动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腕,眼底满是信任。 容谦眼底漫上如释重负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手镯,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 尺寸刚刚好,精巧的纹路贴合着她的手腕,相得益彰。 戴好后,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执起她的手,低头,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357章 年终晚宴(一) 次日清晨,宋晚回到科研中心上班。 刚踏入办公区,王娟就红着眼眶扑了上来,拉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 “宋晚姐,你总算回来了!那天你不见了,我真是吓死了!” 她声音里满是自责,眼眶更红了几分。 “都怪我,干嘛喝那么多水,非要那时候去卫生间!我要是一直跟你在一起,说不定……说不定那个人就没机会下手……” 宋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 “别瞎想,这件事跟你去不去卫生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倒是这些天落下的工作,堆了不少,接下来得辛苦你陪我加加班,尽快把进度赶上来。” 王娟见宋晚确实神色如常,除了清瘦些,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用力点头。 “没问题宋晚姐!只要你没事就好,加班根本不算什么,我天天陪你!” 回到熟悉的工作环境,宋晚很快便找回了状态。 只是在公共区域,恰好偶遇了陈静。 两人目光相撞,宋晚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便径直擦肩而过。 陈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 这些天,她听说了宋晚被绑架的事。 最让她震惊的是,为了营救宋晚,竟惊动了不少京圈大佬。 陆司辰的父亲陆部长亲自出面,就连军区的林上将,也动用人脉全力搜寻。 她实在不解,宋晚看似只是个普通的科研人员,究竟有着怎样的来头,能让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兴师动众。 接下来的几天。 宋晚白天埋首实验室,专注处理积压的工作,晚上回到家,还得熬夜整理那份讲座报告。 容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愿打扰她,只能默默做好后勤。 适时递上一杯温牛奶,或一盘切好的水果,在她疲惫时给她揉肩按摩。 几天后,宋晚终于将讲座报告整理完毕。 趁着午休时间,她拿着去给陆司辰。 陆司辰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快,眼神却很专注。 这份报告内容详实,逻辑缜密,尤其宋晚提出的几个独特见解,新颖又有深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心底愈发欣赏她的才华与严谨。 她就像一块温润通透的美玉,不光外表清丽,内在更具实力,性子温和谦卑,品性温良,又有着不卑不亢的韧性。 第357章 年终晚宴(二) 这般美好的人,他怎忍心轻易放手。 “报告写的很好。” 陆司辰合上报告,声音依旧平稳,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谢谢陆司长。” 宋晚微微颔首。 陆司辰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拼命赶进度,连休息时间都在忙。马上就要年末放假了,最近大家都比较放松,没必要这么拼。” 宋晚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然。 “我想尽量在年前把手头积压的事情做个了结,年后也能轻装上阵。” 她性子向来严谨,不喜欢把工作拖到年后,更不想因为自己住院,影响整个团队的进度。 陆司辰看着她眼中的执着和认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 “好,注意劳逸结合。报告我会仔细看完,后续如果有需要探讨的地方,再找你。”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年末。 科研中心照例有一场年终晚宴,既是对一年工作的总结与表彰,也是让大家卸下疲惫、放松身心。 晚宴前一天,王娟拉着宋晚,兴冲冲的去商场挑选晚宴穿的衣服,语气里满是期待。 “宋晚姐,我听师姐们说,这次晚宴特别隆重!因为沈氏和霍氏是我们科研中心的两大金主,这次晚宴直接定下了京市最豪华的酒店,规格特别高!” 说着,她又凑到宋晚身边,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 “还有更惊喜的!咱们科研工作者里单身的比较多,上面同意了跟隔壁那个优质单位一起搞联谊。听说他们单位全是帅哥,而且个个都是精英,大家都特别重视,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脱单呢!” 宋晚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不禁莞尔。 她对联谊并无太多想法,但看着王娟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忍扫兴。 两人在商场里穿梭,王娟试得不亦乐乎,最终选中了一条设计感十足、颜色明媚的连衣裙,衬得她娇俏动人。 宋晚则更偏爱简约优雅的风格,挑了一件月白色的修身丝绒长裙。 裙摆垂坠顺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将她清冷温婉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 当她走出试衣间时,王娟瞬间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惊呼出声。 “宋晚姐!你也太美了吧!随便一件衣服穿在你身上都这么好看!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也拼尽全力追你!” 宋晚被她夸张的模样逗笑,轻声夸赞。 “你穿这件也很好看,灵动又亮眼,晚宴上肯定能惊艳众人。” 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笑着说道。 “两位小姐真有眼光,这两件都是我们家的新款,特别适合二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去结账。” 可当王娟瞥见连衣裙的价格标签时,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她踌躇地捏着衣角,神色局促,声音也小了下去。 第357章 年终晚宴(三) “其实……这个颜色好像有点太跳了,日常也不太能穿……宋晚姐,你先结吧,我再看看别的。” 宋晚瞬间了然。 王娟家境普通,还是学生,这几万块的价格,对她而言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她看得出来,王娟是真心喜欢这件裙子,眼底那抹不舍藏也藏不住。 “好,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宋晚轻声安抚,随即跟着服务员去结账。 王娟则心不在焉地在一旁翻看饰品,眼底满是失落。 到了收银台,宋晚从容掏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 “两件一块儿结。” 服务员愣了一瞬,连忙恭敬接过,快速办理结账手续。 没过多久,宋晚拎着两个精致的服装袋走了回来,将其中一个递到王娟面前。 “给,你的衣服。” 王娟彻底愣住了,低头盯着袋子,又猛地抬头看向宋晚,满脸难以置信。 “宋晚姐?这……这是我的?你给我……买了?” 她攥着袋子边缘,急切地补充。 “我、我手里没那么多钱,我……我分期慢慢还行吗?” 宋晚笑着摇头,语气温柔。 “不用还,送你了,就当是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这怎么能行!” 王娟急了,脸上满是过意不去。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你的!” 宋晚无奈地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过来。 “行了,别跟我客气,我跟你说个秘密。” 王娟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近。 宋晚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我上学时研究出一款特效药,卖了专利,现在每个月都有上百万的进账,这衣服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样一想,是不是收着就没压力了?” 王娟瞬间惊得瞪圆了眼睛,嘴里喃喃重复着。 “特效药……专利……每月上百万……”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与懊恼。 “宋晚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的天,你居然这么牛!嗨呀,你干嘛告诉我这些,这样一对比,我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宋晚被她逗得失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胡说,你也很优秀,好好努力,以后你也能靠自己的能力买到喜欢的一切。” 第358章 是我喜欢的类型(一) 王娟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又暖又愧。 她终究还是收下了衣服,并暗暗下定决心,要将宋晚视为榜样。 总有一天,她也要变得足够强大,来回馈她的心意。 晚宴当天,容谦亲自开车送宋晚去的酒店。 由于科研工作的特殊性和保密要求,这类内部活动向来不带家属。 容谦恰好要见一位重要当事人,特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晚宴酒店附近。 如此,既能处理工作,也能随时守着她,以防意外。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容谦下了车,绕到副驾,帮她拉开车门。 他垂眸看着她,语气郑重又温柔。 “里面人多,自己当心。陌生的酒水别碰,结束前给我消息,我来接你。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很快就能到。” 宋晚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牵挂,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安心去忙,别担心我。” 容谦眼底瞬间漫上暖意,心头的焦灼被这一吻抚平。 他目送她转身走向灯火璀璨的酒店大门,直到那抹清冷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宋晚刚走进酒店大厅。 早已在休息区等候的王娟便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宋晚姐,你可来了!” 王娟穿着那条明媚的连衣裙,画了精致的妆,衬得娇俏可爱。 可指尖的微凉与紧绷的肩线,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我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心里还挺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宋晚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紧张,就当来放松散心的。” 两人并肩走进晚宴大厅。 王娟走的是甜美可爱路线,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讨喜。 宋晚身着月白色丝绒长裙,身姿纤细挺拔,气质清冷温婉,没有刻意张扬,却自带一种独特的气场,一出场便悄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另一边,陈静正风头正盛。 为了这场晚宴,她特意穿了一身昂贵的高定礼服,妆造精致得无可挑剔,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明艳照人。 身边围着不少同事,一声声夸赞听得她眉眼飞扬。 可宋晚的出现,让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陈静望着宋晚清冷出众的模样,指甲暗暗掐进掌心,心底满是不甘与不爽。 同为女人,她不得不承认,宋晚有着更精致的五官,更通透白皙的肌肤,更优越的头身比例。 第358章 是我喜欢的类型(二) 那种干净清冽的美,不争不抢,却偏偏站在哪里,都能轻易成为视觉的中心。 宋晚对此浑然未觉,和王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娟的注意力被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吸引,眼睛倏地亮了。 “宋晚姐,为了塞进这条裙子,我饿了一整天!” 她小声哀嚎,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先垫垫肚子,免得待会儿出丑。” “好。” 宋晚也随她取了一小块慕斯蛋糕,两人边吃边低声闲聊。 没过多久,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陆司辰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几位系统内德高望重的领导一同步入。 他身姿挺拔,举止沉稳,谈吐得体,自带上位者的威仪与气场。 陈静眼眸一亮,理了理裙摆,正准备迎上前去。 然而,陆司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却在不经意间,越过了她,落在了宋晚所在的位置。 她正侧头与王娟说着什么,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侧脸线条柔和,美得干净又动人。 陆司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惊艳,连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陈静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底的嫉妒与醋意愈发浓烈,指尖攥得发白,却只能强装镇定地站在一旁,狼狈又难堪。 明明,她就站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他视而不见,却偏偏注意到远处的宋晚。 又过了片刻,宴会场内气氛再次微变。 作为科研中心重要的赞助方代表,霍斯年高调入场。 他后背的伤势尚未痊愈,还在隐隐作痛,却强撑着挺直脊背,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完美掩盖了背部的不适,周身散发着冷冽强大的气场。 他的目光从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在快速搜寻着宋晚的身影。 片刻后,终于看到了那抹清冷纤细的身影。 当看到她托着下巴,手腕上那只手镯赫然入目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前,是从不戴这些饰物的。 是为了遮掩手腕上留下的伤疤? 还是因为……送这手镯的人,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 宋晚喝了几口果饮,有些想去洗手间,便跟王娟打了个招呼,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待她从洗手间出来时,恰好与迎面走来的沈倦撞了个正着。 他穿着简约的灰色西装,气质温润矜贵,只是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疲惫,显然是匆匆从海城赶来。 他的目光落在宋晚脸上,眼底的思念难以掩饰,语气却依旧温和克制。 “身体怎么样了?彻底恢复好了吗?” 第358章 是我喜欢的类型(三) 宋晚停下脚步,礼貌颔首。 “谢谢关心,好多了。” “你呢,沈氏的事,解决好了吗?”宋晚轻声问道。 “不光解决了,还借此机会,完成了一次内部重整。” 宋晚轻轻点头:“那就好。” 沈倦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这次沈氏能顺利解围,定然离不开她的暗中相助。 他轻声开口。 “晚晚,沈氏的事,辛苦你了,你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宋晚轻轻摇头,语气坦然。 “林先生之前欠我一个人情,这次请他帮忙,他很爽快就答应了,并没费什么力气。” 他是为了救她,才让沈氏陷入危机中。 她尽可能的帮他,是应该的。 简单寒暄了几句,宋晚便找了个借口道别。 “我同事还在等着我,先失陪了。” “好。” 沈倦微微侧身,绅士地让开道路,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宋晚径直朝王娟的方向走去。 晚宴前半段是例行的总结和表彰,科研中心与联谊单位各自在相邻的厅内进行。 待所有流程结束后,宴会厅中间的隔断幕墙缓缓打开,两个厅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宴会厅。 音乐瞬间转为轻松悠扬的旋律,联谊环节正式开始,现场的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宋晚对此兴致缺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喝东西。 王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戴着细边眼镜的男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与羞涩,轻轻拽了拽宋晚的衣袖。 “宋晚姐,你看那个男生!文质彬彬的,气质又干净,是我喜欢的类型!” 宋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男生身着浅色衬衫,眉眼温和,气质清爽,确实是王娟喜欢的白面书生模样。 她拍了拍王娟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 “喜欢就勇敢一点,过去打个招呼,顺便要个联系方式,别错过了。” 在宋晚的鼓励下,王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男生身边,她红着脸说出想要联系方式的请求时,男生的耳朵也微微泛红,羞涩地点了点头,两人的模样格外青涩可爱。 宋晚正温柔地看着两人的身影,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时,一个衣着光鲜、浑身透着纨绔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男子自顾自地做了一番自以为风趣的自我介绍,语气暧昧搭讪道。 “这位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吗?” 第359章 挑选舞伴(一) 宋晚眉头微蹙,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委婉拒绝道。 “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她本以为对方会识趣离开。 谁知,那人像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一样,依旧死缠烂打,语气里带着令人不适的施舍与引诱。 “手机没电没关系,记我号码也行。我看你面生,应该是科研中心来实习的学生吧?实不相瞒,我认识你们科研中心的领导,要是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等你毕业,我帮你说说情,让你能留在这儿工作,怎么样?” 宋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厌恶。 “不用了,我不需要!” 她语气干脆利落的拒绝,说完起身便朝王娟那边走去,不想再与这人纠缠。 见她油盐不进,态度冷淡,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起身追了上去,语气也添了几分不耐与傲慢。 “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好心帮你,你还摆着什么架子?你该知道,凭自己的本事留在科研中心有多难,跟着我,不仅能留下,钱也不会亏待你!” 他见宋晚年纪轻轻,便猜测她只是研究生在读学生。 他样貌不差、家世优越,以往多少女学生见了他这般条件,早已主动凑近。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看她外貌出众,想给她一个捷径。 她却在这儿装清高、玩欲擒故纵。 宋晚烦得心头冒火,指尖死死攥起,恨不得将桌上的果饮直接泼在他脸上。 可转念一想,这是科研中心的年终晚宴,若是闹起来,只会给单位惹麻烦,影响也不好。 她强行压下怒火,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只想尽快摆脱纠缠。 陆司辰、霍斯年、沈倦三人都在暗中留意着宋晚的动向。 见她被人缠得难以脱身。 陆司辰正被几位上级领导围着商讨事宜,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却一时无法脱身。 沈倦放下酒杯,眼神微沉,正要迈步。 而离得最近的霍斯年,面色已寒如霜刃。 他看到那人不断凑近的嘴脸,看到宋晚强忍厌恶微微颤抖的指尖,一股暴戾的火焰瞬间窜上心头。 在沈倦行动之前,他已大步跨过人群,挡在了那男人面前。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手腕一抬。 “哗啦!” 整整一杯酒,精准无比的泼在那人脸上。 深红的酒液顺着对方惊愕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昂贵的衬衫前襟,狼狈不堪。 “抱歉。” 霍斯年语气冰冷,毫无半分歉意,眼底淬着寒意。 “手滑了。” “你他妈找死!” 纨绔子弟被泼得浑身湿透,瞬间炸毛,指着霍斯年就要破口大骂。 可当他对上霍斯年眼底冰冷刺骨的杀意,感受到那股碾压式的压迫感时,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霍斯年的特助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先生,实在抱歉,霍总不慎撞到您,这边请,我带您去清理,后续损失我们全权承担。” 第359章 挑选舞伴(二) 说着,便半扶半架着那人,匆匆离开了宴会厅,免得他再在这里纠缠宋晚。 男子走后,霍斯年才将目光转向宋晚。 周身的冷冽气场瞬间收敛,褪去了所有锋芒,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顺,像只收起利爪的猛兽。 “没事吧?” 宋晚的神色渐渐平复,只是眼神依旧疏离冷淡,微微颔首道。 “谢谢霍总解围。”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径直找了个空位坐下。 霍斯年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满心试探,却终究没敢贸然跟上去。 不远处,王娟早已和那个白面书生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低声交谈着,眉眼间都染着浅浅的笑意与淡淡的红晕,气氛青涩又融洽。 宋晚本想再坐一会儿就偷偷溜走,这么多人,想必没人会注意到她。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音乐突然变得舒缓悠扬,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各位嘉宾,接下来进入我们的舞会时间,请大家邀请自己心仪的舞伴,共赴这场浪漫之约吧!”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热闹起来。 不少单身男女纷纷起身,主动邀请自己心仪的舞伴,现场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温馨。 那白面书生红着脸,鼓起勇气看向王娟。 “那个……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王娟羞涩点头,轻轻将手递到他掌心,两人相携走进舞池,动作青涩却温柔,格外动人。 另一边,陈静见陆司辰终于结束了与领导的谈话,正整理裙摆准备上前邀约。 却见他径直转身,目光越过人群,朝宋晚的方向走去。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指尖死死攥起,眼底的不甘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宋晚给王娟发了条信息,正准备撤离。 一抬头,发现身边围了三个男人。 沈倦、霍斯年、陆司辰,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手,目光灼灼看着她,邀请她跳舞。 宋晚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进退两难。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三个如此优秀的男人,邀请的对象竟然都是她? 有人好奇,有人看热闹,都等着看她如何抉择。 众目睽睽之下,她倍感压力。 如果三个人都拒绝,难免会被人议论装清高。 霍斯年是她避之不及的前夫,任何牵扯都可能引来他更深的纠缠。 陆司辰是她的直属领导,又有陈静在旁虎视眈眈,与他共舞,无疑会将自己置于更复杂的流言中心。 而沈倦…… 他曾经说过,愿意与她做朋友。 选他,或许是最稳妥的答案。 宋晚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三人,终是下定了决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手,递向了沈倦。 沈倦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光,眼底的温润愈发浓烈。 他稳稳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动作绅士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第360章 敢碰她,弄死你(一) 霍斯年伸出的手,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期待碎裂,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痛苦和受伤。 宋晚与沈倦交握的双手,刺得他眼眶发烫,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陆司辰眼底也掠过一丝黯然,但他表情却依旧克制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明知道,被她拒绝是情理之中,可心底那点不甘,还是驱使着他伸出了手。 最终只得到一场落空的怅然。 沈倦轻轻牵着宋晚的手,缓步步入舞池。 舒缓的音乐流淌间,他的手虚扶在她腰侧,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既绅士又温柔。 两人身影交错,男帅女美,宋晚的清冷温婉与沈倦的温润矜贵相得益彰,轻而易举便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 霍斯年望着舞池中的身影,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在一旁喝起了闷酒。 辛辣的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痛苦与嫉妒。 另一边,陈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整理好表情,再次走向陆司辰。 “司辰哥,既然宋副研已经有舞伴了,能不能请你跳一支舞?” 陆司辰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抱歉,临时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下次吧。” 他说完,微微颔首,便径直朝宴会厅外走去。 陈静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眼底的委屈与难堪几乎要溢出来。 她连他的退而求其次,都算不上。 几个平日与她交好、惯会察言观色的女学生围了过来。 “陈老师,你看那个宋晚,手段还真是了得!三位大佬争着请她跳舞,这排场……” “平时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勾引人呢!” “就是!她哪点比得上陈老师你?真不知道那几个大佬看上她什么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陈静心底。 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煎熬,眼底翻涌着怨毒。 就在这时,一位联谊单位的青年才俊前来邀舞。 陈静心烦意乱,也无心再维持什么体面,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气,任由对方牵着自己步入舞池。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舞池中的宋晚,心底的邪火与不服彻底升腾。 舞池中央,宋晚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指尖微微紧绷,只盼着这支舞快点结束。 选择沈倦本就是无奈之举。 即便他绅士又尊重,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陈静借着与舞伴旋转的间隙,脚下刻意一偏,手肘狠狠撞在宋晚的肩背。 宋晚本就分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重心一歪,高跟鞋打滑,整个人踉跄着就要摔倒。 第360章 敢碰她,弄死你(二) “小心!” 沈倦反应极快。 原本虚扶的手瞬间收紧,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回了自己怀中。 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宋晚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透过西装传来的温热,以及他瞬间微滞的呼吸。 “没事吧?” 他低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这意外的靠近,让他珍惜又克制,喉头莫名发干。 宋晚惊魂未定,慌忙从他怀中退开,重新拉开距离。 “没事,谢谢。”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角落霍斯年的眼中。 沈倦那只揽在宋晚腰间的手,两人瞬间贴近又分开的暧昧,让他胸腔里的嫉妒瞬间炸开。 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双眼赤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这时,一个打扮艳丽的美女大着胆子上前邀舞。 霍斯年猛地抬眸,冷冷瞪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与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那美女浑身一僵,吓得连忙收了笑容,狼狈地转身逃窜。 一曲终了,音乐渐渐放缓。 沈倦的手仍虚虚护在她身侧,低声问。 “要不要再跳一曲?” 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留恋。 宋晚连忙摇头。 “不了,我有些累了。” 沈倦没有强求,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好,那你去休息会儿。” 宋晚退出舞池,沈倦也随之失去了跳舞的兴致,对后续的邀约一概婉拒。 宋晚环顾四周,见王娟正和那个白面书生在舞池边相谈甚欢,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开心,显然无暇他顾。 她不想再待下去,也不想打扰王娟的兴致,决定独自离开。 她避开人群,走向宴会厅正门。 可刚到门边,就看见陆司辰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厅内,低声讲着电话,看样子是在处理公务。 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溜走。 忽然想起洗手间旁有个紧急通道,可以直接通往酒店外面。 她立刻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紧急通道门口,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之前纠缠她的纨绔子弟,正靠在墙上吞云吐雾,脸上满是晦气。 第360章 敢碰她,弄死你(三) 两人撞了个正着。 那男人看到宋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说刚才搭讪她被拒,还被一个不长眼的泼了酒,他心底憋着气。 可宋晚的清冷貌美,实在让他按捺不住占有欲。 宋晚心底一沉,暗道不好。 她不想惹麻烦,转身就打算折返回去。 却被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胳膊,语气轻佻又恶劣。 “往哪儿跑?我没找你,你倒主动送上门了。” 宋晚强忍恶心,用力挣扎,冷声道。 “放开!” 可她的力气远不及对方,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 男人嗤笑,步步逼近,语气愈发不堪。 “装什么清高?我都看见了,三个男人抢着邀你跳舞,都对你有意思吧?” “看不出来,表面看上去清冷孤傲,背地里还挺会玩的,暗中勾搭了这么多男人?你跟他们三个,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睡过?” “你嘴巴放干净点!” 宋晚气得浑身发抖,趁他不备,用高跟鞋狠狠踩在他脚上。 男人吃痛,握她的力道松了几分,宋晚趁机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宴会厅跑。 可那男人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按在墙上,眼底满是猥琐与戾气。 “敢踩老子?都被那么多男人玩过了,还差我一个?” 说着,便俯身要对她霸王硬上弓。 霍斯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瞬间气炸了。 他本就因为宋晚选择沈倦而心情不爽,憋着一肚子怒火。 如今见有人竟敢轻薄她,所有的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猛地飞起一脚,将那男人狠狠踹飞出去,声音低沉暗哑如修罗。 “敢碰她?我弄死你!” 他快步上前,拎起男人的衣领,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嘶吼。 “我舅舅是某某部局长,你敢动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霍斯年对此置若罔闻,眼底只有猩红的怒火,下手愈发沉重。 男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鼻子瞬间喷出血来,满脸狼狈。 宋晚从惊骇中回过神。 见霍斯年这副要杀人的模样,生怕他闹出人命,连忙冲上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霍斯年!够了!别再打了!” 第361章 我晕血(一) 她的力道不算大。 可霍斯年生怕弄伤她,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缓缓垂下。 周身的戾气慢慢褪去,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消散,理智顺着她掌心的力道,慢慢回笼。 他松开了抓着男人衣领的手。 那男人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捂着满脸的血,狼狈地往后爬了几步。 确定自己暂时安全后,他嘶哑着嗓子,仍不忘虚张声势。 “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给我舅舅打电话!我看你们今天谁跑得掉!” 霍斯年眼神一凛,正要上前,却被宋晚抬手拦住。 她走到那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确定?” 男人一愣。 宋晚垂眼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如果你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舅舅有个强奸未遂的侄子,那我也不介意把这件事闹大。” 男人脸色骤变。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刚才试图强制猥亵我,而这位先生,是为了制止犯罪才动的手,完全称得上见义勇为。你的行为一旦走司法程序,轻则拘留,重则坐牢。你觉得,你舅舅会为了一个犯了法的侄子,赌上自己的前途?”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非礼你?” 男人梗着脖子,吃准了这里是监控死角,她拿不出什么证据。 而自己满身的伤可是铁证,到时候怎么说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宋晚没有答话,只是缓缓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却清晰记录了他将她按在墙上、凑近她脸颊的全部过程。 她只给他看了几秒,便收了回去。 “这段视频,足以作为证据对你提起诉讼。要试试吗?” 原来,刚才她朝这边走过来时,正在给容谦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提前离场。 只是消息还没编辑完,便撞见了这个人。 见他神色不对,而这里恰好是监控死角,她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录像。 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像,脸色惨白如纸,咬牙道。 “你这女人,竟然这么阴险,还偷偷录像!” 他仍不死心,硬撑着放狠话。 “就算你有录像又怎么样?我舅舅认识公安的人,他们会为了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学生,得罪我?” 宋晚没说话。 第361章 我晕血(二) 她不紧不慢的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寒凉。 “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学生,而是科研中心正儿八经的副研究员。我的安全,受国家保护。” 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什么?你是副研究员?科研中心的门槛那么高,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听来的小道消息。 科研中心有位特别年轻的女科研人员被绑架,暗中调动了极其强大的力量营救,据说连军区和部委都有人亲自出面。 他猛地抬头看向宋晚,眼神里满是惊疑。 “前段时间被绑架的女科研人员,该不会就是你吧?” 宋晚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语气带着压迫。 “你觉得,以你舅舅的分量,得罪得起我背后的人?” “识相的,就赶紧滚,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宋晚这招虚张声势很有效。 他舅舅不过是个副职局长,在真正的大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万一事情真闹大了,他坐牢事小,连累舅舅毁了前途才得不偿失。 男人终究没了底气,捂着满脸伤,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逃了,连一句狠话都再不敢放。 生怕晚一秒,就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见他走远,宋晚暗中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霍斯年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的看着她。 从前只见过她清冷疏离的模样。 这般狐假虎威、真假掺半吓唬人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鲜活又灵动,竟让他心头一热,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惊艳。 宋晚将手机收回手袋,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就发现霍斯年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 “霍斯年,你跟着我干什么?” 霍斯年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落寞,像只被抛弃的大狗,轻声问道。 “你去哪?” 宋晚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找我男朋友。” 霍斯年瞬间沉默。 她是懂怎么样气人的。 半晌,他闷闷地“哦”了一声。 就在宋晚准备转身时,他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拧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361章 我晕血(三) 宋晚下意识地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 “你怎么了?” 霍斯年咬着牙,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示弱的低软。 “你帮我看看……背上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说着,他便缓缓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 只见整个后背上的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深色的血迹晕染开来,触目惊心,显然伤口裂得很严重。 饶是宋晚,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你怎么搞成这样?” 按理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的伤应该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霍斯年没有答话。 他的脸色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身形晃了晃,竟有些站不住了。 宋晚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看到不远处有个临时休息室,她半搀半扶地将人带进去,让他坐在椅子上。 霍斯年的呼吸有些重,可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一瞬不瞬,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手机给我。” 宋晚伸出手。 霍斯年没有问她要做什么,直接从内袋掏出手机,递过去。 “解锁。” 他报了一串密码,正好是她的生日。 宋晚觉得很荒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飞快的解了锁,在通话栏里找到他特助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她简明扼要道。 “你们霍总伤口裂开了,带急救箱到卫生间旁边紧急通道的休息室。尽快。”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霍斯年。 没过多久,特助便匆匆赶了过来,手里拎着急救箱,神色慌张不已。 宋晚接过急救箱放在桌子上,对特助说。 “他背上伤口撕裂,你给他处理一下。” 她交代完就要起身离开。 霍斯年悄悄朝特助使了个眼色。 特助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一脸为难地说道。 “宋晚小姐,实在抱歉,我、我晕血……” 他适时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满背的血,我一看就腿软,实在没办法给霍总包扎……” 第362章 卖惨(一) 宋晚眉头皱得更紧。 “那就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 特助愈发为难,连忙解释。 “现在晚宴正热闹,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在忙,恐怕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来……” “那就送医院。” 宋晚语气干脆,转身就要往外走,打定主意不再管这事。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便是特助慌张失措的呼喊。 “霍总!霍总——!” 宋晚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霍斯年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模样,比刚才还要严重。 特助急得满头大汗,看向宋晚,语气里满是恳求。 “宋小姐,霍总已经失血不少,再耽误下去,恐怕还没到医院,人就不行了!……您就帮帮忙,救救霍总吧!” 宋晚望着他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她没法忘记,霍斯年背上的伤,本就是为了救她才落下的。 刚才在紧急通道,也是他及时出现,才阻止了那人对她的轻薄。 沉默片刻,她终究还是折返了回来。 “……剪刀给我。” 特助见状,瞬间松了口气,连忙从急救箱里翻出剪刀递了过去。 宋晚接过剪刀,俯身剪开霍斯年后背渗血的衬衣,又拆开旧绷带。 血淋淋的伤口赫然暴露在外,边缘狰狞,显然是反复愈合又裂开所致,看起来触目惊心。 霍斯年微微睁开眼,悄悄朝特助递了个眼色。 特助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宋晚从急救箱里取出碘伏、止血棉,动作利落地帮他清创、消毒、上药。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神色冷淡,眼底只有伤口。 霍斯年静静坐着。 旧绷带拆除时牵扯到凝固的伤口,有几处又渗出血珠,他眉头微微拧紧,却一声未吭,连闷哼都压在了喉间。 他太贪恋这片刻的独处时光了。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冷香气,后背传来她指尖的微凉触感。 哪怕伤口再疼,也抵不过心底的暖意与满足。 他甚至舍不得呼吸,怕气流惊散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他卑劣地想,要是为了她伤得再重一点就好了,是不是就能天天见到她。 纱布一圈圈缠绕,收紧,打结。 “好了。” 宋晚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语气平静。 “仅此一次。如果你还是不好好养伤,以后伤口感染也好,失血过多也好,我不会再有半分愧疚。”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霍斯年的贪恋与幻想。 他眼底的温柔未减,乖乖点头,声音轻软得不像话。 “好,我都听你的。” 宋晚不再看他,迅速收拾好急救箱,推门离开。 霍斯年望着她纤细清冷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舍。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肩后刚刚包扎好的纱布,指腹轻轻压了压。 纱布缠得很规整,收口处打了个平整的结。 是她亲手系的。 仿佛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让他心底瞬间变得柔软温暖。 片刻后,特助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的衬衫。 第362章 卖惨(二) “霍总,车已经备好了,我带您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确保伤口没什么大碍……” “不用。” 霍斯年的指尖依旧停留在纱布上,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她亲手包的,他舍不得拆。 特助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晚快步穿过紧急通道往外走。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容谦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晚晚?”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些许嘈杂的背景音。 宋晚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容谦,我这边结束了。” “好,我马上过去。” 她全身心都沉浸在与容谦的通话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沈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刚才那支舞结束后,科研中心的领导拉着他多说了几句话。 等他再抬头时,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一同不见的,还有在角落喝闷酒的霍斯年。 他心里放心不下她,便四处寻找。 恰好看到霍斯年的特助接了个电话后,便急匆匆找工作人员要了急救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悄悄跟了上去,便将休息室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霍斯年,有遭一日也会放下身段装可怜卖惨,只为她的一个回眸。 他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如果换做是他…… 如果区区一刀,能换来与她独处的时光,能留在她身边,他恐怕也会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宋晚站在酒店门口等候容谦。 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微微缩了缩肩膀。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容谦立即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顾得上关驾驶座的门,大步绕过车头,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头。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的瞬间,眉宇间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怎么不在里面等?天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宋晚被他掌心的温度包裹着,那点凉意很快被驱散。 她轻轻摇头,语气柔软。 “我也刚出来,没等多久。” 容谦拉开副驾车门,绅士的护着她的头顶,直到她弯腰坐进车里,他才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刚驶离酒店不远,宋晚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王娟的声音就急急地传过来。 “宋晚姐,我刚看到你发的信息。你人在哪?我去找你!” 宋晚窝在容谦的大衣里,暖意包裹着周身。 她弯了弯唇角。 “不用找了,我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啊?” 王娟愣了一瞬,声音里满是诧异。 “你、你什么时候走的啊?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宋晚故意打趣她。 “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眼里只有舞伴,哪还看得到我呀。” 第363章 回海城(一) 王娟立刻不好意思起来,语气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宋晚姐!刚才宴会厅里音乐声太大了,我没听到手机响,也没注意到你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晚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行了,逗你的。跟那个白面书生发展得怎么样?看着你俩跳得挺投缘的。” 这话一出,王娟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娇羞,连语速都慢了些。 “我觉得他挺好的,性格温柔,说话也很有礼貌。” 顿了顿,她又抑制不住兴奋,声音里满是雀跃。 “宋晚姐,你知道吗?我们居然是同所高中的!只是那时候他高三,我高一,不在一个年级,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可他说,好像在学校见过我!” 宋晚听着她话语里藏不住的欢喜,真心为她高兴。 “那可要恭喜你了,看来是缘分到了。” “哎呀,宋晚姐,你别取笑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觉得跟他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宋晚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娟话语里的欢喜与满意,轻声叮嘱道。 “我知道,能遇到投缘的人不容易。别玩太晚,安全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知道啦宋晚姐!” 王娟连忙应下,语气乖巧。 “你路上注意安全,不打扰你啦!” 晚上回到家,容谦熟稔地给宋晚倒了一杯温水。 递到她手边时,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对了,科研中心是不是快放假了?” 宋晚捧着杯子,点点头。 “嗯,明天去收个尾,就正式放假了。” 她抬眼看过去。 “你那边什么时候忙完?我订机票。” 她掏出手机,指尖刚点亮屏幕,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飞机太折腾。” 容谦的声音温温的。 “你刚出院没多久,雪球托运也不安全。开车吧。” 宋晚愣了一下。 “海城开车要七八个小时……太辛苦了。” 她也知道托运有风险,原本的打算是把雪球寄养在宠物店。 “不辛苦。” 容谦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开车回去,你跟雪球都能舒服一些。累了随时能停,它也不用遭罪。” 宋晚看着他。 落地灯的光晕染在他侧脸,眉眼温和,语气平平。 没有什么动人的情话,却总能把所有细枝末节都一一顾及到。 她心头一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谢谢你,容谦。” 容谦低下头。 落地灯的柔光洒在她化着淡妆的眉眼间,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挠得他心头发痒。 他心头一动,没忍住,轻轻吻上她的唇。 唇齿相触的瞬间,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就在他想加深这个吻时,宋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这份缱绻。 宋晚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轻轻推开容谦,慌忙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娟轻快的声音。 “宋晚姐,我安全回来啦,给你报个平安,你也早点休息。” 宋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到了就行。” “那明天见!” “嗯。” 电话挂断。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宋晚放下手机,抬眼看容谦。 他站在原地,正垂着眼看她,目光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东西。 幽深、克制。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我先回房间了。” 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 “晚安。” 说完,快步走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第363章 回海城(二) 容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 静默片刻,到浴室冲凉水澡。 他清楚,她在感情上依赖他。 在身体上的接触,还是会让她有些紧张。 或许是曾经那段婚姻带给她的伤痛,让她不敢全然交付。 看来,他要更有耐心,慢慢解开她的心结,等她心甘情愿地接纳他。 第二天,科研中心。 宋晚将最后一份实验数据归档,关闭电脑,便正式了开启了假期。 王娟陪着她走出大楼,远远就看到容谦的车停在路边。 容谦倚在车旁,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宋晚,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你家容律师也太贴心了吧,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王娟朝宋晚挤了挤眼,语气里满是打趣。 “宋晚姐,明年见啦,假期玩得开心!” “明年见,你也是。” 宋晚笑着点头,又问道。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啊……” 王娟脸上浮起一抹娇羞,挠了挠头。 “他下午才放假,我去他单位附近逛逛,中午一起吃个饭。” 宋晚了然地笑了笑,只轻声叮嘱。 “注意安全。” 说完,便走向容谦。 容谦替她拉开车门,顺手接过她的包,动作自然又体贴。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海城的方向驶去。 容谦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平板递给她。 “下载了几部电影,你路上挑着看,打发时间。” 宋晚接过来,翻了翻,热门榜单上的基本都有,还有几部她前几天随口提过想看的。 他又指了指副驾前面的储物格。 “里面有零食,路上吃。” 宋晚打开,里面琳琅满目。 除了她爱吃的薯片、果冻、坚果,还有雪球爱吃的冻干和磨牙棒,整整齐齐码了一小箱。 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搬家?” 容谦语气平平。 “路上七八个小时,怕你无聊。” 宋晚握着平板,心头暖暖的。 车子驶上高速,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 她看了会儿电影,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靠在座椅上,沉沉睡了过去。 容谦余光瞥见她熟睡的模样,悄悄将空调调高了几度,又放慢车速,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宋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 “到服务区了,咱们休息一下。” 容谦解开安全带,又问道。 “要不要去洗手间?” 宋晚轻轻摇头,缓了缓神,侧头看向容谦。 “对了容谦,待会儿你休息,换我来开一段吧。” 容谦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商量。 “不用。你接着睡你的。” 宋晚看着他坚决的模样,没再坚持。 父母当年因车祸离世后,她对方向盘就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这份心事,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容谦。 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看着他下车走进服务区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没过几分钟,容谦便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递给她。 “喝点热的,暖暖胃。” 宋晚接过咖啡,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凉凉的。 她垂着眼,轻声唤道。 “容谦。” 第364章 怀孕了(一) “嗯?” 容谦应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关切。 “……没什么。” 她顿了顿,将脸转向窗外。 阳光很好。 远处是连绵的山,天很高,云很淡。 她轻轻抿了一口热咖啡,暖意在心头蔓延。 就是觉得,有他在身边,很安心。 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回到海城时,夜幕已经落尽。 车子稳稳停在宋晚别墅门口。 容谦下车帮她拎行李。 两人刚进门没多久,订的餐就送到了。 宋晚留他一起吃饭。 餐桌上谁也没说太多话,却有一种温温的安静。 饭后,容谦主动收拾了碗筷。 他擦干手,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宋晚送他到门口,眼底满是软意。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早点休息。” “嗯。”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软又温暖。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寻常妻子。 容谦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进夜色。 宋晚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合上门。 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床品,她早早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服。 次日上午,宋晚刚起床,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披上外套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个温软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容雪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满满的元气。 宋晚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回抱她,眼底满是惊喜。 “雪雪!我也好想你!” 两人抱了许久才松开,容雪朝身后一挥胳膊。 “进来吧!”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手里拎着清洁工具。 宋晚愣了:“这是?” 容雪眨眨眼睛,语气理所当然。 “我哥让我找的家政呀,说帮你大扫除,快过年了,总不能让你刚回来就忙这些。” 宋晚彻底怔住了。 刚回海城的她还没来得及往这方面去想,他却已经想到了,提前安排得妥妥帖帖。 片刻后,她轻声问。 “……你哥呢?” 容雪挽着她往客厅走,语气轻快。 “律师有事,一大早就被叫走了。” 家政人员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 容雪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 “晚晚,老实交代,你跟我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宋晚被问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烫。 “什么哪一步……” “别装傻!” 容雪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暧昧又八卦。 “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那个过?” 宋晚的脸瞬间红透,又羞又窘。 “这个……你还是问你哥吧。” “我哪敢问他呀!” 容雪忍不住哀嚎。 “我哥也就在你面前温柔体贴,我从小最怕的就是他!他瞪我一眼,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宋晚被她逗笑。 容雪又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对了晚晚,今年过年去我家吧?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一个人在家多冷清,去我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宋晚沉默了。 第364章 怀孕了(二) 之前容谦提过这件事,她当时觉得太快,没做好心理准备。 可这次回来,心境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忽然想勇敢一次,试着迈出那一步。 她抬眼望向容雪,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雪雪,你大伯伯母,他们平时喜欢什么?我得挑点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 之前,她去过容宅,见过容爷爷和容雪的父母,却没见过容谦父母。 出于礼貌,她总得提前问问清楚,投其所好。 容雪见她松口,眼睛瞬间亮了。 “这事包在我身上!走,咱们逛街去,保证挑到让他们合心意的!” 宋晚换好衣服跟着容雪出了门。 两人兴冲冲的去了商场。 在容雪的出谋划策下,宋晚细心的给容家各位长辈挑选了礼物,每一件都挑得格外用心。 挑完已是中午,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菜品刚上齐,容雪忽然脸色一变,捂住嘴快步冲向洗手间。 宋晚心头一紧,连忙跟过去。 隔间里传来压抑的干呕声,断断续续,听得她心头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容雪才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宋晚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 “雪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雪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事,可能昨天吃坏东西了,不碍事。” 可宋晚注意到,她神色分明有些恍惚,连吃东西都没了往日的兴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心思。 从餐厅出来,宋晚攥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又关切。 “雪雪,别骗我,你肯定有事瞒着我,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她太了解容雪了,大.大咧咧根本藏不住事,今天这般魂不守舍,定是出了状况。 容雪见瞒不过去,眼底的伪装慢慢卸下,语气带着几分脆弱和无助。 “晚晚,陪我去趟医院吧,我……我心里发慌,有点担心。” 宋晚心头一沉,不敢耽搁,立刻陪着容雪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的。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容雪手里攥着那张刚出来的检查单,指节有些发白。 宋晚连忙凑过去看。 那几个字清晰地印在纸上。 她怔住了,声音里满是震惊。 “雪雪,你……你怀孕了?” 容雪缓缓点头。 宋晚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孩子爸爸是谁?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有交男朋友?” 容雪垂着眼,声音低若蚊蚋。 “……我没有男朋友。” 宋晚心头猛地一震。 没有男朋友…… 哪来的孩子? 容雪爱玩,但向来有分寸。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上来。 宋晚握住容雪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雪雪,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 “是谁?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替你讨个公道!” 一想到闺蜜可能遭遇不堪,她便气得发抖,满心都是心疼与怒火。 “晚晚!” 容雪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鼻子一酸。 “我没有被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 “孩子……是陆吟的。” 宋晚彻底愣住了。 “陆吟?”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两个?” 她知道容雪和陆吟相过亲。 两个人从见面就开始不对付,互相呛声,谁也没看上谁。 他们俩怎么会突然有了孩子? 容雪看着她震惊的眼神,低下了头。 “这件事,说来话长……” 第365章 荒诞的一夜(一) 在容雪的回忆下,那个荒唐的夜晚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多月前。 容雪工作上碰了钉子,憋了一肚子火,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陆吟那家酒吧。 陆吟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可他开的酒吧确实有两把刷子。 环境、音乐、酒单,处处都踩在她审美点上,她心情不好时还挺爱去的。 容雪坐在吧台边,闷头喝着酒。 彼时,陆吟刚送完包房里的朋友出来,一身随性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酒意的慵懒。 一抬眼正好瞥见她,他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径直走过去,侧身坐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语气欠揍地调侃。 “怎么?容大小姐这是相亲又失败了,来我这儿借酒消愁?” 容雪本就心烦,被他一激,火气瞬间上来了。 她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瞪他,语气又冲又硬。 “陆老板管的真宽,我喝我的酒,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一来二去,两人就杠上了。 容雪气不过,抬手又点了一杯酒,转而看向陆吟,下巴微抬,带着几分挑衅。 “我是你这儿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麻烦陆老板,毕恭毕敬把这杯酒敬我。” 陆吟挑了挑眉,眼底的玩味更甚。 他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身为这家酒吧的老板,还从来没有人敢让他低头服务。 即便是霍斯年、沈倦来了,他也只是随手倒杯酒而已。 别的人,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陆吟笑了笑,语气玩味。 “行啊,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跪着敬你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就这样拼起了酒。 输的人,要给赢的人道歉,还要跪地敬酒,喊爸爸。 胜负欲在作祟,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容雪太想赢了。 她太想看陆吟跪在她面前,喊她那声“爸爸”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酒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威士忌混着鸡尾酒,轮番灌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最后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然后彻底黑了。 陆吟也好不到哪去。 他头晕得厉害,仅剩下一丝理智。 看着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的容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现在烂醉如泥,想让她敬酒喊爸爸也不太现实。 送她回家? 容家太远,他懒得跑这一趟。 不管她? 第365章 荒诞的一夜(二) 万一出事,容家那关他可过不去。 纠结片刻,陆吟干脆半扶半拽地把她带到了酒吧顶层自己休息的房间。 后面的细节,容雪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睁开眼,看见身边躺着一个男人,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没了。 她瞬间惊醒,酒意全消,大脑离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她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陆吟一拳,力道极重,直接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陆吟!你混蛋!你占我便宜!” 那一拳用了十成的力。 陆吟被打得闷哼一声,猛地坐起身,伸手捂住鼻子,指尖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 “容雪,你疯了?昨晚明明是你主动凑过来,摸我腹肌的!” “你放屁!” 容雪嗓子都劈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那身材,我就是摸一头猪,都不可能摸你!分明是你趁我喝醉,故意占我便宜!” 说话间,她下意识往他腹部瞄了一眼。 本来是想嘲讽一下他的排骨身材。 可视线落下的瞬间,却忍不住一顿。 好吧,她承认,他还是有腹肌的。 但,她又不是饥不择食,怎么可能会主动摸他。 陆吟扯过纸巾捂住流血的鼻子,语气刻薄得要命。 “我占你便宜?容雪,你也不照照镜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浑身都是刺,要不是你主动缠上来,我压根不可能碰你一下,嫌扎得慌!” “你!” 容雪口无遮拦,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技术烂得一批,怪不得交那么多女朋友,最后个个都甩你,怕是不行吧?” 陆吟脸色一黑。 他是换过不少女朋友,但他才是甩人的那个! 他冷笑一声,反击得毫不留情。 “总比你没人要的强吧?容雪,这事过后,你可别赖上我,我可不想被你缠上!” 两人就这样互相怼了一通,言辞刻薄,句句扎心,从身材怼到人品,从过往怼到未来,谁也不肯让谁。 直到吵得口干舌燥,两人都累了,才渐渐冷静下来。 最后,还是容雪先开了口,语气冰冷又决绝。 “这件事,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从今往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再见面,就当不认识。” 陆吟正有此意,当即点头,咬着牙应道。 “好,一言为定!谁要是先反悔,谁就是孙子!” 容雪没再理他,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语气不耐烦地呵斥。 “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陆吟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地转过身去。 第365章 荒诞的一夜(三) 容雪胡乱套上自己的衣服,连头发都没顾上整理,气呼呼的冲出了房间。 只是走出酒吧时,她感觉腰有点疼,身下也隐隐作痛。 她心里又把陆吟痛骂了几百遍。 这件荒唐事,容雪很快就刻意抛在了脑后。 她不是随性乱来的人,却也不至于把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 只当是一时意气用事,放纵了一晚。 她依旧像往常一样上班、和朋友聚会。 仿佛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可从前几天开始,诡异的症状接连出现。 她总是莫名犯恶心,闻到一点油腻的味道就胃里翻涌,连饭都吃不下。 一开始,她以为是工作太累、肠胃失调,特意改成了清淡饮食。 可症状非但没有缓解,本该准时到来的大姨妈,也迟迟没有动静。 一直到今天,她终于慌了。 来医院一查结果,果然中招了…… 宋晚听完,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个孩子,是这么来的。 容雪忽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 “晚晚,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哥!他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宋晚回过神,看着她眼底的慌乱,轻轻点头。 “你放心,我谁也不告诉。”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只是……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容雪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开口。 “我……脑子里面很乱。”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想打掉。” 她还没做好准备。 没准备好当妈妈,没准备好面对家里,没准备好让这件事把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趁月份还小,偷偷处理掉,是最好的办法。 宋晚知道容雪的顾虑,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雪雪,你不打算告诉陆吟吗?” 容雪抬起头看她。 “这孩子也是他的,你一个人承受手术的痛苦,身体受这么大损伤,他理应负责。” 容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算了,不用告诉他。当时已经把话说绝了,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去告诉他,他肯定会觉得我是拿孩子要挟他,想赖上他的。”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意气用气,没保护好自己。既然做错了事,这点承担后果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宋晚看着她执着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 第366章 准备手术(一) 那些劝说的话在嘴边转了转,最终咽了回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容雪揽进怀里。 怀抱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雪雪,我尊重你的选择。要是真的决定好了,就尽快约手术时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容雪靠在她肩上,感动的热泪盈眶。 “晚晚,有你在真好。” 容雪没有拖延。 她当场找医生预约了最快的手术时间,第二天上午十点。 两人准备离开时,容雪随手将那张怀孕报告单往衣兜里揣,动作仓促又随意。 宋晚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雪雪,你要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这张单子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容雪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晚晚,还是你细心,瞧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 说着,便将报告单从兜里掏出来。 宋晚接过来,几下撕成碎片,走到垃圾桶前,松手。 不远处,陆吟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今天来医院是给自家老爷子拿药的。 拿了药正准备离开,经过妇产科走廊时,余光却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闪了闪。 容雪?宋晚? 她俩来妇产科干什么? 一片碎纸从桶边飘落在地,陆吟等两人走远,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碎片上残留着“确认妊娠”几个字。 他下意识的以为怀孕的人是宋晚,本着八卦的心态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随手拍了一张。 晚上,陆吟的酒吧。 包厢里灯光昏暗,霍斯年坐在那儿,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陆吟端着酒坐过去,翘起二郎腿。 “霍少,去京市待了这么长时间,跟宋晚怎么样了?追回来了没有?” 霍斯年没说话。 只是眉宇间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陆吟见他架势,猜到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沈公子那边,和宋晚也没什么进展。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 “难道……她和容谦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你们俩都没机会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照片递到霍斯年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今天去医院给老爷子拿药,碰巧经过妇产科,看到宋晚和容雪在一起。宋晚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好像……怀孕了。” 霍斯年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瞬间收紧。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瞳孔骤然收缩。 怀孕。 他早就知道宋晚和容谦是男女朋友,也无数次在心里预设过最坏的结局。 第366章 准备手术(二) 可当听到她怀孕的消息,心底还是涌起一阵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慌乱。 她一旦有了容谦的孩子,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意味着他想要重新追回她,难如登天。 霍斯年再也没了喝酒的心思,猛地放下酒杯,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 陆吟在身后喊。 霍斯年头也没回。 “查点事。” 次日清晨,陆吟从宿醉中醒来。 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在医院的画面。 他猛地坐起身,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 他分明记得,之前无意间看过宋晚的体检报告,上面明明写着她不能生育。 怎么就突然怀上了? 而且,就算真的怀孕了,她应该满心欢喜才对。 容谦对她那么好,两人感情稳定,没理由不高兴啊? 可昨天他看到她时,她分明脸色凝重,眼底毫无半分笑意,还把报告单撕碎扔掉了。 这实在太反常了。 陆吟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拿起手机就给霍斯年拨了过去。 “霍少,昨天的事你查清楚了吗?宋晚到底是不是怀孕了?” 霍斯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怀孕了。不过不是宋晚。” 陆吟语气茫然。 “什么意思?” “怀孕的人是容雪。” “什么?容雪?” 陆吟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追问道。 “她怀孕多久了?” “报告单上显示,六周。” 六周。 陆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算了算日子,那个时间点,恰好对上了他和容雪的那一晚。 “怎么会……” 陆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喃喃低语着,声音里满是震惊。 霍斯年察觉到异常,眉头微蹙。 “容雪怀孕,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那个孩子是你的?”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陆吟的声音传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还真有可能是我的。” 第366章 准备手术(三) 霍斯年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提醒。 “她预约了今天上午十点的人流手术,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 陆吟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他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他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 震惊、慌乱,唯独没有惊喜。 她怀了他的孩子,从头到尾没告诉他一声,甚至连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擅自预约了人流手术。 好歹那个孩子,也有他一半的血脉。 她凭什么一个人做决定? 陆吟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得先阻止她。 医院,妇产科。 容雪站在手术室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呼吸有些发紧。 “……晚晚,我有点害怕。” 宋晚轻轻握上她的手。 “进去睡一觉就好,时间不会很长。我就在外面等你,哪儿也不去。” 容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做好最后的心理建设,她松开宋晚的手,朝那扇门走去。 陆吟冲到妇产科楼层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额角沁着细汗,衬衫领口敞着,完全没了平日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喘着粗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宋晚。 “容雪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慌乱。 宋晚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来了?” “快告诉我,容雪在哪儿?她人呢?!” 宋晚虽打心底看不上陆吟,觉得他不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根本配不上自己闺蜜。 可转念一想,他好歹是孩子的父亲。 雪雪和他之间的纠葛,终究得他们自己面对面解决。 终究,宋晚还是松了口,朝着手术室抬了抬下巴。 “手术室。已经进去了。” 陆吟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朝那扇门冲过去。 门口的护士连忙伸手拦他。 “先生!先生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准备手术——” “我是孩子的爸爸!” 陆吟一把推开她的手,硬生生闯了进去。 手术室里,容雪正躺在手术床上,医生正准备给她注射麻药。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猛地偏过头。 第367章 商议婚事(一) 四目相对。 容雪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来了?!” 怀孕的事,只有晚晚一个人知道。 晚晚性子沉稳,绝不会主动把这件事透露给他。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陆吟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头发乱了,衬衫皱了,眼底布满血丝。 “我要是不来,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孩子!” 容雪愣了一秒,随即移开视线,语气硬得像石头。 “谁告诉你孩子是你的?出去,别打扰我做手术。” “容雪。” 陆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那段时间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吗?” 容雪沉默了一瞬。 随即语气冷漠开口道。 “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不管是不是你的,都跟你没关系了。我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现在你知道了,那正好,手术费用我们平摊,你转给我,之后各走各的路。” 陆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手术床上那个一脸淡漠的女人,忽然觉得肝疼。 “你他妈的……” 他被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咬牙挤出一句。 “反正就是不行!这个手术,不能做!” “陆吟,你别太过分!” 容雪也怒了,挣扎着从手术台上坐起来。 “我的肚子,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医生,我不认识他,他是疯子,快把他赶出去!快点!”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见状,连忙上前,一边劝说一边伸手去拉陆吟。 “先生,您冷静一点,这里是手术室,不能胡闹,请您出去!” 陆吟被医护人员往门外拉,心底的怒火和急切交织在一起。 一时上头,他竟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叔叔,我是陆吟,您快过来一趟医院!容雪她怀孕了,现在就在手术室里,准备流产!” 陆吟刚挂掉电话,容雪的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是她爸爸打来的。 容雪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愣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到他面前。 “陆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他两腿之间。 “唔——!” 陆吟瞬间弯下腰,双手捂住要害,脸都绿了。 第367章 商议婚事(二) 他疼得龇牙咧嘴,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半天说不出话。 容雪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给我爸告状?!” 陆吟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容雪,要是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做我唯一的后代,继承我的家产,你早说就好。何必这么恶毒,心狠手辣要废了我。” “我呸!” 容雪气得脸都红了。 “谁稀罕生你的孩子,继承你的家产!” 半个小时后。 容雪父母与陆吟父母几乎同时赶到医院。 双方简单寒暄后,便移步到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坐下商议容雪怀孕到底事。 咖啡厅外的长椅上,宋晚有些坐立难安。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陆吟那一通电话,直接把两家父母都炸了过来。阵仗大得超出她的预料。 她最担心的是容雪。 女孩子未婚先孕,在长辈眼里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万一容叔叔和容阿姨动了怒,当众训斥她……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熟悉的暖意传来,安抚了她慌乱的心绪。 宋晚抬头,撞进容谦温柔的眼眸里。 她先是一愣。 “容谦,你怎么了?” 紧接着,她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都知道了?” 容谦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点了点头。 “嗯。” “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你的,这是雪雪的隐私……” 宋晚急急解释。 “容谦,你能不能不要怪雪雪,她不是故意的。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 容谦得知消息时,心底本是有气的。 气自己的傻妹妹不懂保护自己,竟闹出这样的荒唐事。 可看着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心里那点对妹妹的气,竟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牵着宋晚走进咖啡厅,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容雪他们那桌。 长桌旁,容陆两家父母正相对而坐。 第367章 商议婚事(三) 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僵硬,反而透着几分熟稔的客气。 原来两家本就有生意上的往来,平日里关系就不错。 更巧的是,容母和陆母竟是大学时的同寝室好友,毕业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陆吟的父母一脸诚恳,语气里满是歉意。 “实在对不住,都怪我们家陆吟不懂事,让雪雪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们陆家肯定会负责到底,绝不让雪雪吃亏。” 容家父母也十分通情达理,语气平和。 “言重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陆吟,我们家容雪也一样不懂事。两个孩子的事,终究是双方都有疏忽,不好全怪一方。” 全程都是双方父母在沟通。 陆吟和容雪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 容雪忍不住狠狠瞪了陆吟一眼。 都怪这混蛋! 要不是他告家长,她现在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肚子里的小东西处理干净了,哪用得着坐在这儿接受审判? 陆吟接收到她的眼神,非但没躲,反而朝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容雪气得差点当场发作。 寒暄了几句后,陆父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 “既然孩子都有了,我们陆家肯定要给个交代的。老容,你看……要不就让两个孩子早点结婚?我们陆家一定会好好待雪雪,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疼。” 容父和容母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事到如今,这也是最体面的办法。” 见容家父母应允,陆父立刻亮出诚意。 “彩礼的事,你们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委屈雪雪。一个亿的彩礼,再加上市中心一栋写字楼,所有资产都可以直接登记在雪雪名下,算是我们陆家的心意,也是对雪雪的重视。” 容父也不甘示弱,当即回应。 “嫁妆方面,我们也不会亏待。八千万,再加一套别墅,以后都是雪雪的底气。” 双方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 从彩礼嫁妆聊到婚礼形式,从订婚日期聊到孩子以后的姓氏,气氛竟出奇地融洽。 眼看就要把婚事彻底敲定,一直沉默的容雪终于急眼了,猛地站起身。 “不行!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我才不嫁!” 另一边,陆吟听到“结婚”两个字,也瞬间傻眼了。 结婚? 那他岂不是要彻底失去自由? 以后每天回家面对这个母老虎? “爸,妈,”他难得正色,“你们就不问问我的意见?我不想……” “你闭嘴!” 陆父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件事,由不得你胡闹!你闯出来的祸,必须负责到底!” 容父也沉下脸,看向容雪。 “雪雪,别任性!这是最好的安排,你要是敢再闹,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368章 被软禁(一) 两人被父母狠狠训斥一顿,反抗无效,只能一脸委屈又不甘地坐在座位上,敢怒不敢言。 最终,容陆两家父母敲定,先让两个孩子订婚,订婚宴就定在一周后。 等容雪身体养好,再慢慢筹备婚礼。 容雪和陆吟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 一个眼里写着:你倒是说话啊! 一个眼里写着:我说了有用吗? 角落里,宋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问容谦。 “容叔叔和容阿姨……就这么同意了?” 容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而冷静。 “容家和陆家门当户对,两家父母都认识几十年了,知根知底。之前,双方父母就有意让他们结亲,只是相亲后就没了下文。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结婚确实是最体面的解决方式。” 宋晚迟疑了一下。 “可是陆吟他……” 陆吟那人,看着就是个花花公子,她担心容雪嫁过去会受委屈。 容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边。 陆吟正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查过他。” 容谦淡淡开口。 “虽然爱玩,但人品不坏,做事也有分寸。陆家家教森严,婚后绝不会允许他做出什么对不起雪雪的事,也不敢让她受半分委屈。” 商议结束,容雪被容家父母直接带回了家。 容谦陪宋晚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置办了些年货。 送她回去的时候,刚走进客厅,容谦就看到了堆在沙发上的各类礼品,看样子像是送长辈的。 他心头微顿,下意识以为这些是给霍家老太太准备的。 他知道,宋晚和霍老太太向来亲近,即便离了婚,逢年过节去探望一下老人,也合情合理。 他飞快的移开了视线,没有多问,心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宋晚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 怕他多想,连忙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和忐忑。 “这些……是给你爸妈买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 容谦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亮起来。 “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雪雪邀请我去容家过年,我想着,这是第一次见你父母,总不能空着手去,就随便挑了些……”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个拥抱很紧,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沉沉的落在她发间,声音有些发闷。 “晚晚,他们会喜欢的。”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礼物,而是她。 她愿意放下顾虑,愿意见他的父母,愿意在长辈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第368章 被软禁(二) 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让他动容。 与此同时,容家。 自从被带回后,容雪就被软禁在了家。 父母没收了她的车钥匙和身份证,明令禁止她随便出门。 家里的保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补品,什么花胶鸡、燕窝羹、海参粥,轮番往她面前端,就为了让她好好养胎,不许再想手术的事。 容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憋得快疯了。 她偷偷给宋晚打电话诉苦。 “晚晚,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看我呀?我真的要疯了!我现在和坐牢没什么区别,我爸妈连门都不让我出,天天逼着我吃各种补品,太折磨人了!” 宋晚早已从容谦那里得知了容雪的处境,也清楚容、陆两家父母结亲的心意很坚定。 等容雪絮絮叨叨吐槽完,她连忙轻声安抚了几句,随即问道。 “雪雪,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要和陆吟结婚吗?”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安静。 再开口时,容雪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茫然。 “我……或许吧。” 她的手不自觉的覆上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可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里面悄悄生长。 “现在想打胎怕是不可能了。两家都知道了,还商量好了订婚。我要真把孩子打了,两家就结仇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命般的通透。 “反正早晚都是要结婚生孩子的。陆家家底雄厚,陆吟父母人也还不错,孩子生在陆家,不会受委屈。” 宋晚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什么?” “除了孩子,你自己呢?你愿意和陆吟过一辈子吗?” 宋晚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我和陆吟,就是做做样子结个婚而已。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离婚,孩子归我们共同抚养,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到时候,陆家给的一个亿彩礼和一栋写字楼,还有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都会落在我手里,算下来,我也不算亏。” 容雪的语气渐渐轻快起来。 “等离婚了,我有钱有闲,还没有老公管着,不用被家里催婚、催生,多自在啊!这一举多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宋晚听得目瞪口呆。 愣了好几秒,她才问道。 “那陆吟那边呢?他同意你这个想法吗?” “他能有什么意见?” 容雪语气笃定。 “他说了,彩礼和嫁妆都是我的,他不会跟我争。他也不想被婚姻束缚,不想英年早婚。跟我一样,只想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宋晚听了这话,心底的担忧消散了一些。 她忽然觉得,陆吟也许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差。 一个亿的彩礼,一栋写字楼,他愿意全部让给容雪。 这份大方,不是谁都能有的。 第369章 见父母(一) 翌日,容谦打来视频电话,问宋晚要不要出去走走。 临近过年,他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才真正有了闲暇。 他时刻都想见她,哪怕只是一起逛逛超市、散散步也好。 宋晚心底始终记挂着去世的父母。 她轻声婉拒。 “不了,我想趁年前去趟墓园,看看我爸妈。” 容谦愣了一下,随即正色起来。 他的声音很认真。 “晚晚,方便带我一起吗?我也想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宋晚愣了一下。 透过手机屏幕,她看着他那双坦然的眼眸,眉宇间满是郑重。 她点了点头。 “好。” 反正,她已经决定去见他的父母。 带他见一见自己已经过世的父母,也是应该的。 半个多小时后,容谦的车停在宋晚别墅门口。 他下车时,宋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穿着深色大衣,里面是正式的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是真的要去见很重要的长辈。 她有些意外。 “你……穿这么正式?” 容谦拉开车门,语气认真。 “第一次见未来的岳父岳母,怎么能随便。” 宋晚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心底却涌起一阵暖意。 两人先去花店。 买好鲜花后,车子驶向郊区的墓园。 墓园很安静。 冬日的风穿过松柏,带着淡淡的凉意。 宋晚带着容谦走到父母的墓碑前。 她蹲下身,将白菊轻轻放下,手指抚过墓碑上父母的照片。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容谦站在她身后半步,安静地陪着。 “我现在挺好的,工作顺利,有自己的事业,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她顿了顿,忽然回头看了容谦一眼。 “我交男朋友了。” 她转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柔软。 “他叫容谦,是一名律师。他是容雪的堂哥。容雪你们知道的,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容谦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他弯下腰,将手里的白菊郑重地放在墓碑前,然后深深鞠了三个躬。 “叔叔,阿姨,我是容谦。” “谢谢你们把晚晚带到这个世界上,也谢谢你们把她培养得这么好。”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们好好照顾她。护着她、疼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宋晚垂下眼,眼眶微微发热。 风从远处吹来,松柏沙沙作响。 她忽然觉得,父母好像真的能听到。 看望完父母,宋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顿住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另一座墓碑。 “容谦。” 她轻声开口。 “你等我一下好吗?我去看一个人。” 容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在这儿等你。” 宋晚独自走向那座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轻,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是她情窦初开时喜欢过的人。 两人从未开始过,但这么多年,他始终在她心里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 只是她清楚,人总要往前看,不能一辈子困在过往的回忆里。 第369章 见父母(二) “斯尧,我来看你了。” 她蹲下身,将手里那支金黄的向日葵轻轻放在墓碑前。 “我交男朋友了,应该很快就会开始新的生活。”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轻声问道。 “你一定会祝福我的,对吧?” 风吹过,向日葵的花盘微微晃动。 宋晚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朝着容谦的方向走去。 容谦站在原地等她,见她走近,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好了?” “好了。” 两人并肩朝墓园外走去。 阳光从松柏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松柏后,有一个人影始终静静立着。 霍斯年。 他今天来看哥哥,却远远地看到了她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松柏后面,没有上前打扰。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带着容谦来见她的父母,看着她郑重地向父母介绍那个男人。 又看着她在哥哥的墓碑前,说出那句 “开始新的生活”。 最后她站起身,朝容谦走去,两人手牵着手离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宋晚和容谦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肯带对方来见逝去的父母,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与容谦共度一生的准备? 他猛然想起前几天调查怀孕事件时得知的消息,她买了很多茶叶、丝巾之类的礼品,像是要送给长辈。 此刻他才醒悟过来。 她是不是要去容家过年,要见容谦的父母。 互见家长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订婚?结婚? 光是想想,胸口便一阵刺痛。 他想阻止。 可是拿什么阻止?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她会不会更恨他?会不会反而把她更快地推向容谦? 他靠着冰冷的树干,久久缓不过神。 从墓园回来,宋晚靠在副驾驶上,有些疲惫。 容谦将她送到家门口,轻声叮嘱。 “晚晚,累了就好好休息,明天除夕,下午我来接你去我家。” 宋晚点了点头。 “好。” 车子驶离。 她转身进门,换了鞋,窝进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起身去开门,以为是容谦有事折返回来。 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霍斯年竟然站在门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关上。 可他的动作更快,一只手伸过来,硬生生抵在门板上。 门板重重夹在他的手背上,泛起一道青紫的淤痕。 他眉头紧蹙,却一声不吭,任由那刺骨的疼痛蔓延,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宋晚的动作顿住。 她看着那道迅速肿起来的淤痕,眉头紧锁,冷声道。 “霍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斯年缓缓收回手,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片青紫。 他从大衣里取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个旧旧的笔记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过年在家整理旧物,发现了我哥的日记本。里面很多话,应该是留给你的。我想,应该把它交给你。” 宋晚的目光落在那本子上,忽然移不开了。 她愣愣的接过那本日记。 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第370章 哭了一夜(一) 霍斯年没有多待,转身离开。 宋晚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手里那本日记。 理智告诉她,不该打开。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她有了容谦,有了新的生活,应该往前看。 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按不住。 霍斯尧,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给过她一束光的那个人。 他离开的太过突然。 她太想知道,他到底留了什么话给她。 挣扎了许久,宋晚最终还是缓缓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记录的,全是他病入膏肓时,与她相见的点点滴滴。 字迹从最初的温润有力,渐渐变得单薄潦草,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她这才知道,他们最初相逢的那刻,他早已时日无多。 那次偶然的墓园相遇,他竟是为自己挑选日后的安葬之地。 一页一页翻下去,宋晚的眼眶渐渐泛红,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打转。 他明明被病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却还在想方设法安慰她、鼓励她。 字里行间,都浸着深沉的爱意与隐忍的克制。 原来,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原来,他也深爱着她。 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想耽误她,那些情感才从未说出口。 原来,在他人生的最后关头,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依旧是她。 这份迟到的真相,像一把利刃,猝不及防的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霍斯尧的感情,只是少女时代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她以为他从不知道,也从未回应过。 可她从没想过,他也曾那样深刻地喜欢着她,那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宋晚抱着那本日记,蜷缩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渐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淡的晨光,直到第一缕阳光落进客厅。 她就那样蜷在沙发里,脸颊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眼睛肿得厉害,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窗外,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了一整夜。 霍斯年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望远镜,一夜未合眼。 别墅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透过那道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他清晰地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看到她抱着日记本,崩溃痛哭的模样。 她哭了多久,他就默默陪了多久。 心脏随着她的眼泪,一阵阵抽痛。 第370章 哭了一夜(二) 疼。 疼得他几次想冲下车,去敲那扇门,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但,他不能。 霍斯年放下望远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后悔把日记交给她。 相比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容谦,他宁愿赌一把。 希望哥哥的日记,能唤起她深埋心底的那份情感,让她慎重考虑与容谦之后的发展。 哪怕…… 只是让他们的感情发展慢一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少爷,”那头传来老宅佣人的声音。 “老太太问您人在哪儿呢?今天就是除夕了,您不准备回家了么?” 霍斯年沉默了一瞬,声音干涩得厉害。 “回。”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别墅客厅的方向,发动了车子。 霍家老宅。 红色的对联已经贴在大门上,金色的福字倒贴在玄关。 佣人们里里外外忙碌着,挂灯笼的挂灯笼,摆果盘的摆果盘。 处处都是过年的景象。 可霍老太太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棵装饰好的年橘,却轻轻叹了口气。 “老太太,怎么了?” 一旁的佣人小心地问。 霍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怅然。 “怎么看,都觉得缺点什么,半点新年的热闹氛围都没有。” “那,要不要再添点布置?” “罢了。” 老太太摆摆手。 “让他们看着弄吧。扶我回房休息。” 她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转身,朝卧室走去。 霍斯年刚进门,就听到了那声叹息。 看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忽然想起。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宋晚陪着她一起布置。 她们会一起写对联,剪窗花。 老太太手把手教她,她就认真的学。 第370章 哭了一夜(三) 剪出来的窗花虽然歪歪扭扭,老太太却高兴地贴在窗上,说是“孙媳妇的心意”。 那时候,家里多热闹。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和宋晚早已离婚。 她离开了霍家,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座老宅里,不会再陪着老太太剪窗花、过除夕。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底,却是实实在在地念着她、盼着她。 那份空落,是再多的装饰,也填不满的。 霍斯年站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涩意翻涌。 宋晚别墅。 她刚将那本日记收进抽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容谦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她不想让容谦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想让他察觉自己哭过。 于是,任由铃声一遍遍响起,直至自行停歇。 半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给他回拨了一个普通电话。 她刻意压下心底的酸涩,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正常,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抱歉啊容谦,刚才在洗澡,没听到手机响。” 容谦顿了一下,语气里染上了关切。 “晚晚,你声音怎么不对?是不是生病了?” 宋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强装平静地找了个借口。 “没有生病。可能是昨天晚上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嗓子有点干,不碍事。” 容谦不放心,絮絮叮嘱了几句多喝水、注意休息,随后开口道。 “我过去帮你贴对联吧,顺便看看你。” “不用了。” 宋晚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语气有些急,又放缓了些。 “我找了物业的人帮我贴。容家应该也有很多事需要你忙,就别来回折腾了。下午来接我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容谦的声音依旧温柔。 “乖乖等我。我忙完尽早过去。” 挂掉电话,宋晚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容谦有多期待这次见面。 他迫不及待想带她见自己的家人,想在长辈面前正式宣布他们的关系。 她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宋晚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不成样子,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眼睛上。 第371章 拜访容家(一) 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眼部的肿胀与酸涩。 可脑海里,那本日记的画面一页页闪过。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但她忍住了。 她和霍斯尧,终究是有缘无分。 那个男人已经走了,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墓园里。 她可以怀念他,可以在心里为他留一个小小的位置。 但她的生活,要继续往前。 而容谦,是她的现在,也是她想要的未来。 她不能因为已逝的人,再去伤害那个活生生地爱着她的人。 整整敷了两个小时,眼上的浮肿才消下去一些。 可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眼睑也还泛着淡淡的红。 宋晚对着镜子,认真化了个妆。 遮瑕、眼影、腮红,一点点将那些痕迹掩盖住。 最后,她打开衣柜,挑选了一件得体大方的米白色大衣。 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宋晚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容谦站在门外,一身深灰色修身西装,整个人显得愈发温润挺拔。 看到她的瞬间,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艳。 看过她素净无妆、眉眼清甜的模样,见过她淡施粉黛、温婉动人的样子。 但今天的她,妆容比平日稍浓几分,却不艳俗,反倒多了几分清丽与灵动。 温婉气质里添了几分勾人韵味,让人一眼心动,再也挪不开目光。 惊艳过后,容谦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绯红,像是哭过。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 “晚晚,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晚弯了弯唇角,笑容自然。 “这是新年妆,特意为了应景画的。好看吗?” 容谦看着她。 她笑得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点什么。 想来,应该是昨天去看望了父母,想他们了吧。 除夕降至,别人家团圆,她却只能去墓园,心里怎么会好受。 他没有再多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拢在温热的掌心里。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每一个节日,我都会陪着你。” 宋晚抬眸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承诺。 她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容家老宅位于海城最好的地段,是一处闹中取静的老洋房,祖上留下来的。 车子刚停稳,她刚下车,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晚晚!” 容雪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 宋晚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心。 “你小心点肚子!别伤到自己和宝宝!” 容雪吐了吐舌头。 第371章 拜访容家(二) “我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忘了。” 她挽着宋晚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快进来快进来!” 容谦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宋晚带来的礼物,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宠溺。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容爷爷和容谦父母都在客厅。 容雪拉着宋晚的手,大.大方方介绍道。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这就是我哥的女朋友,宋晚!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宋晚带着几分羞涩,微微欠身,礼貌的打招呼。 “容爷爷好,容伯伯好,容伯母好。” 容爷爷捋着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好,快坐快坐,别站着。” 容母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宋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喜欢。 “早就听小雪和谦儿说起你,今天可算见着了。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看着就招人喜欢。” 容父在一旁笑着点头,话不多,眼神却很温和。 看向宋晚的目光里,满是认可与善意。 容谦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前。 “爸妈,爷爷,这是晚晚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容家长辈们闻言,笑着接过礼品,连连夸赞。 “有心了有心了,好孩子,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人来就好。” 容谦看着长辈们宠溺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故意打趣道。 “爷爷,爸妈,你们就光夸?晚晚都这么用心准备了礼物,你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容母笑着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那还用你说?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她从身后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塞进宋晚手里。 “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拿着!” 容父也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红包。 容爷爷更是夸张,从怀里掏出一个明显是提前备好的大红包,一并塞到宋晚面前。 宋晚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推辞。 “这、这不用的……我只是一点小心意,没有多贵重……” “收着收着!” 容母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这是礼节,应该的。你要是不收,我们这心里才过意不去呢。” 盛情难却,宋晚只好红着脸收下红包,声音软软的。 “谢谢容爷爷,谢谢伯父伯母。” 容爷爷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里满是慈爱。 “之前见你第一面,爷爷就觉得特别有眼缘。谦儿这孩子,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容家的福气。” 宋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唇角却弯了起来。 聊了几句后,容母站起身。 “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便朝厨房走去。 容母走后,宋晚悄悄凑到容雪耳边,压低声音问。 “雪雪,你爸妈呢?怎么没见着他们?” 容雪笑着回。 “他们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宋晚指了指茶几上剩下的两个礼盒。 “那两份礼物,是给你爸妈准备的。” 容雪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夸张。 “晚晚,你也太贴心了吧!我爸妈要是知道你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礼物,肯定高兴死!” 她压低声音,凑到宋晚耳边。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你。从小到大,你就是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第372章 新年快乐(一) 容雪叹了口气,一脸幽怨。 “晚晚,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你嫁进容家,我就要彻底失宠了。” 宋晚忍不住逗她。 “那……要不我和你哥分手?” “别别别!” 容雪一把抓住她的手,夸张地哀嚎。 “千万别!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嫂子的唯一人选!咱们又是闺蜜又是姑嫂,亲上加亲,多好!”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动静。 容雪父母也回来了。 见到宋晚,夫妻俩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对她嘘寒问暖,语气亲昵得像是对待自家晚辈。 晚上,年夜饭正式开席。 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 一大桌子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格外热闹。 容母不停的给宋晚夹着菜,语气温柔又宠溺。 “晚晚,尝尝这个糖醋排骨,谦儿说你爱吃。还有这个清炒时蔬,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宋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谢谢伯母,我自己来就好。” 容父话不多,却默默示意佣人将她面前的酒杯换成了热饮,低声说了句。 “女孩子喝点热的,对身体好。” 宋晚感受着容家长辈的宠溺与善意,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家庭温暖。 席间,容雪兴致勃勃,举起了手机。 “来来来,咱们拍一张全家福,记录一下这个团圆时刻!” 众人纷纷配合,摆好姿势。 容谦悄悄握住宋晚的手,在桌下与她十指相扣。 他偏头看她,眼底满是爱意与宠溺。 容雪按下快门,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定格下来。 随即,她手指飞快的点了几下,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与此同时,沈家。 年夜饭吃到一半,沈倦放下筷子,借口有事,起身离席。 不知道她除夕和谁在一起。 他更担心她是孤身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别墅。 开车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宋晚的别墅门口。 车灯熄灭,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整栋别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亮光。 显然,她不在家。 心底的牵挂,瞬间被一阵空落取代。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怅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只有他、陆吟、霍斯年在的小群,陆吟发了一张截图。 沈倦点开,是容雪的朋友圈。 照片里,宋晚坐在容谦身边,被一家人簇拥着,笑得温柔而明亮。 满桌的菜,满屋的笑,她坐在那里,像本来就该是那个家的一份子。 第372章 新年快乐(二)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心脏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酸涩难忍。 是啊,他怎么忘了。 她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容谦。 他怕她孤单,想过来陪她。 容谦又何尝不是? 容谦那般珍视她、疼惜她,这么重要的日子,又怎会让她独自一人度过? 照片里的画面,刺得他有些眼热。 他多希望,陪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吃年夜饭的人,是他。 沈倦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开车离开。 车子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夜色里,最终停在了临江的一处空地。 另一边,霍家老宅。 年夜饭摆了一桌,菜品比往年还要丰盛。 霍老太太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菜,却迟迟没有动筷。 霍斯年坐在对面,机械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丝毫滋味。 桌上有很多宋晚爱吃的菜,都是老太太特意叮嘱厨房精心烹制的。 可今年,她不在了。 以后,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张餐桌上,再也不会陪他们吃团圆饭。 霍老太太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累了,回房休息。” 说罢,她站起身,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霍斯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面前是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菜肴。 偌大的餐厅,只剩他一个人,冷清得可怕。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点开群消息,陆吟发的那张截图,瞬间映入眼帘。 霍斯年的手指猛地僵在屏幕上。 她最终还是去了容家,见了容谦的父母。 看来,哥哥的日记,也没能阻挡她和容谦在一起的决心。 霍斯年盯着那张照片,心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心痛,不甘,还有灼烧般的嫉妒。 他做不到坦然祝福她。 只想把她抢回来,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心底的悔恨,一点点蔓延开来,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偏偏在他最不懂爱的时候,遇到了满腔热情的她? 而在他终于幡然醒悟,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爱她的时候,她却早已被他伤透了心,毅然转身,再也不回头。 他真的很后悔。 后悔到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后悔到看到她的名字心脏就会抽痛。 如果…… 如果老天肯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时光能够重来。 就算拼了命,他也会好好爱她、珍惜她。 再也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放她离开。 第372章 新年快乐(三) 容家。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春晚。 长辈们年纪大了,熬不住夜,没过多久,便陆续回房休息。 容谦拉着宋晚的手,要带她去外面放烟花。 容雪见状,也跟着要去凑热闹。 她闷在家里好几天,都快憋坏了,当然要一起去。 三人驱车来到江边的一处空地。 那里早已经摆好了很多箱烟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随着容谦的示意,工作人员点燃引线。 “咻——” 第一颗烟花直冲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轰然绽放。 金色的流光四散开来,如瀑布倾泻,如星雨洒落,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烟花次第升空,红的、绿的、紫的,交相辉映,绚烂夺目。 宋晚仰头望去,眼里满是惊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忽然,她注意到什么。 那漫天绽放的烟花里,竟然藏着容谦名字的缩写,还有她的。 两个字母被一颗爱心串在一起,在夜空中亮得耀眼。 她偏头看向容谦。 他正望着天空,侧脸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唇角带着一丝浅笑。 这分明就是他暗戳戳的表白。 她不得不怀疑,这人怕是早有预谋。 这场烟花秀,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烟花整整燃放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新年的倒计时的声音,清晰而热烈。 “10、9、8、7……” 容谦转过头,看着她。 烟花的碎光落进他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3、2、1!新年快乐!” 他在倒数归零的瞬间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 “晚晚,新年快乐。”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缱绻。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个重要节日,我都陪着你。” 宋晚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暖意与动容。 容雪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眼睛,嘴里喊着。 “哎哟喂,虐狗了虐狗了……早知道就不和你们一起出来了。” 指缝却张得大.大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边,弯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零点刚过,宋晚的手机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源源不断的新年祝福信息涌了进来。 有徐子铭、王娟发来的。 也有研究所的同事、以前的朋友发来的,林林总总十几条。 宋晚靠在容谦怀里,一条一条回复,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最下面两条,是沈倦和霍斯年发来的。 除了新年祝福,后面还跟着一笔数额不小的转账。 第373章 来拜年(一) 宋晚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几秒。 她先点开沈倦的对话框,简短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点了拒绝收款。 至于霍斯年的消息,她直接划了过去,当作没有看到。 放完烟花,时间已经不早了。 容雪拉着宋晚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晚晚,今天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们都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宋晚心头一软。 自从去京市之后,她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确实很久没在一起过。 她笑着点了点头,应下了。 容谦看了妹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夜里,两人窝在被子里,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宋晚念及她怀有身孕,轻声劝她早点睡。 没几分钟,耳边便传来容雪均匀的呼吸声。 可宋晚却睡不着了。 她辗转反侧了许久,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上午。 宋晚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腾的一下坐起来。 在别人家做客睡到日上三竿,这也太失礼了。 她连忙起身,匆匆洗漱完,便下了楼。 客厅里,容家的长辈们正坐在沙发上闲谈。 听到脚步声,齐刷刷看过来,脸上都带着笑。 “晚晚醒了?” “昨晚睡得好不好?” 宋晚有些拘谨,轻声应道。 “蛮好的,谢谢伯母关心。” 容母走过来,笑盈盈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晚晚,新年快乐。” 宋晚连忙推辞。 “伯母,昨天已经收过了,怎么能……” 容母笑着按住她的手。 “傻孩子,昨天是见面红包,今天是新年红包,不冲突。” 容家其他长辈也纷纷递过来红包。 宋晚手足无措地看向容谦。 容谦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 “长辈给的,就收着。没事。” 宋晚只好红着脸道谢。 “饿了吧?” 容谦拉着她往餐厅走。 “给你留了早饭,还热着。” 餐厅里,容谦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雪雪呢?怎么没见她?” 宋晚问。 容谦轻咳一声。 “今天一大早就滑跪着去给爷爷磕头讨红包,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被叔叔婶婶叫去谈话了。” 宋晚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胆战心惊。 容雪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是真记不住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啊。 吃完饭,容谦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递到她面前。 宋晚愣了:“怎么还有?” 她来容家不到一天,红包收得手都软了。 容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宠溺。 “这是我的,给晚晚的压岁钱。” “那为什么是两个?” 容谦指了指其中一个。 “另一个是给雪球的。” 宋晚微微睁大眼睛。 他居然还给她的兔子准备了红包? 就在这时,容雪刚被父母训完,一脸郁闷地从书房出来。 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顺道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陆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身上穿着崭新的深色大衣,难得收拾得人模狗样。 “你怎么来了?” 第373章 来拜年(二) 容雪瞪大眼睛。 陆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来拜年。” 他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昨天熬夜到那么晚才睡,今天一早就被爸妈从被窝里薅起来,连推带搡的赶过来。 容雪让开门,陆吟拎着东西进去。 一进门,他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给容家长辈挨个拜年,把几位长辈哄得眉开眼笑,顺带收获了好几个红包。 正热闹着,宋晚和容谦一起从餐厅走出来。 陆吟抬眼看去,脸上一阵错愕。 宋晚? 她昨晚……住这儿了? 他原本以为,宋晚只是来容家吃个年夜饭。 没想到,竟然留宿了。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 要是霍斯年和沈倦知道,还不得嫉妒疯? 当着容家长辈的面,陆吟不好多说什么。 暗中却掏出手机,在小群里通风报信。 陆吟本打算拜完年就走,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蹭顿午饭。 饭桌上,容家人对宋晚格外照顾,夹菜盛汤,嘘寒问暖,显然是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陆吟看得一愣一愣的。 容雪母亲在一旁给容雪使眼色。 “小雪,给陆吟夹菜。” 容雪不情不愿地拿起公筷,随便夹了一筷子放到陆吟碗里。 他们彼此互不了解,她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成了他的订婚对象? 陆吟倒是装得像模像样,很殷勤给容雪夹了几筷子菜。 “雪雪怀了孕,应该我照顾她才对,怎么能让她给我夹菜。” 容雪父亲开口。 “小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把这儿当自己家,不要拘谨。” 陆吟应着,心里却翻涌起一阵奇异的念头。 他要是娶了容雪,宋晚嫁给容谦…… 那以后,宋晚不就是他嫂子了? 这简直太玄幻了。 霍斯年、沈倦都想和她成为一家人。 到最后,却是他和她成了一家人? 吃过饭,长辈们支起牌桌,作为消遣。 以往容雪是要上桌的。 但是今年情况特殊,孕妇被剥夺了资格。 容雪母亲让她到楼上和陆吟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 反倒是宋晚被长辈们拉着坐下。 宋晚对打牌一知半解,并不擅长,有些局促不安。 容谦大.大方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牌桌前,语气温柔。 “没事,我教你。” 他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后,为她出谋划策。 几圈下来,在容谦的指点下,宋晚赢了一局又一局。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暗中给他使眼色,想放放水。 容谦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怕什么?趁着这个机会,把雪球一年的口粮钱赢回来。” 他的气息洒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 宋晚脸颊微微发烫。 这人,居然帮着她一起赢他爸妈和爷爷的钱。 陆吟和容雪上了楼,门一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容雪干脆坐到床上,掏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陆吟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两个人各玩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雪忽然捂住嘴,脸色一变,干呕了一声。 一旁的陆吟眼疾手快,也顾不上打团,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几步跨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动作之快,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容雪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总算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 她抬眼看向陆吟,难得语气软了下来。 “谢谢。” 陆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别过脸去。 “别多想,我是怕你吐在地毯上,到时候还要我帮忙收拾,麻烦得很。” 容雪:“……” 第374章 嘴巴红了(一) 她顿了一下,幽幽开口:“我家有佣人。” 陆吟:“……”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地接道:“忘了。以为是在我家。” 傍晚,宋晚准备告辞。 容母亲自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晚晚,以后常来。这儿就是你的家。” 宋晚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好,谢谢伯母。” 话音刚落,容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麻利地钻进后座。 “我去送送晚晚!” 其实她就是嫌在家里闷的慌,想出去透透气。 容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容家老宅,容雪立刻凑到宋晚耳边,压低声音咬耳朵。 “晚晚,我看我大伯母那架势,恨不得你明天就搬进来住。我哥更别提了,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哥呀?” 宋晚被她说的脸都红了。 拜访长辈只是第一步,哪有那么快结婚的。 车子很快抵达宋晚的别墅门口。 容谦回头看了容雪一眼。 “你别下车了,外面冷。我把晚晚送进去就出来。” 容雪知道,她哥这是嫌她这电灯泡碍事。 她眨眨眼,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窝回后座玩手机。 容谦送宋晚进了家门。 他看着她,语气温柔又关切。 “晚晚,明天有什么打算?”他问。 “海城附近新开发了一个旅游景点,听说不错,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宋晚知道他的心思。 父母去世后,她便没什么亲戚来往,过年对她来说一直是冷冷清清的。 而她又不想一直住在容家。 他不忍心她一个人,所以总想带她去热闹的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放假期间那边人太多了,不想去挤。” 容谦点点头,没勉强。 宋晚顿了顿,抬眸看他。 “我想……去趟霍家。” 容谦微微一怔。 宋晚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我在霍家那几年,老太太对我很好。虽然离婚了,但是……” 她一直把老太太当半个亲人。 这次回来,她应该去看看老人家。 容谦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宋晚愣了一下。 “你……愿意陪我?你不介意?” 毕竟是去前夫家,看望的是前夫的奶奶。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说明我们晚晚是个善良美好、重情重义的女孩儿呀。” 宋晚被他的语气逗笑,心里却暖暖的。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 “早点回去吧,别让雪雪在车里等着急。” 容谦看着她,没有动。 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清泉,唇形饱满红润,散着着诱人的光泽。 他忽然向前一步,将她轻轻抵在玄关柜边。 “晚晚。”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送你回来,要走了,你就这么打发我?” 宋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脸颊腾地红了。 “那、那不然呢……” 容谦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不有所表示吗?嗯?”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374章 嘴巴红了(二) 她咬了咬唇,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然后红着脸垂下眼。 “可以了吧?” 容谦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 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就一下?太敷衍了吧。”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他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像邀请。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柜门。 他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固定在那一小片空间里,吻逐渐加深,逐渐缠绵。 宋晚的呼吸乱了。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温柔又炽热,将她整个人卷入一场无声的潮水。 她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才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容谦吃痛,终于松开她。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与笑意,唇角微微红肿,却丝毫不减温柔。 “早点睡。”他的声音有些哑。 “明天我来接你。” 宋晚红着脸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直到关上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容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容雪从后座探过头来,一脸八卦。 “哥,你怎么这么久?跟晚晚说什么呢?” 容谦唇角微微上扬。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成这样?” 容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近了盯着他看。 “哥,你嘴巴怎么红了?” 容谦动作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容雪眼睛瞬间亮了,揶揄道。 “哟哟哟,该不会干什么坏事了吧?” 容谦一脸正色,敲了敲她的脑袋。 “闭嘴!回家!” 第二天。 容谦来接宋晚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温热的早餐。 吃过东西,他陪她一起买了礼品,送她去霍家老宅。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口。 容谦看了一眼那扇大门,将礼品递给宋晚,语气温柔。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霍家老太太那么喜欢她,应该不会乐意见他。 毕竟,他追走了她孙媳妇。 宋晚知道他是体贴。 不想让她在老太太面前为难,也不想让老人家心里不痛快。 她接过礼品,轻声道。 “好,那我尽快出来,不耽误太久。” 说完,转身走进了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 佣人打开门,看到宋晚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晚晚小姐!”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老太太,晚晚小姐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快步走出来,看到宋晚,眼眶瞬间就红了。 “晚晚丫头!”她张开双臂,“你怎么来了?” 宋晚笑着迎上去,轻轻扶住她。 “我来看看您呀,奶奶。” 这一声“奶奶”,叫得老太太心里又酸又暖。 她拉着宋晚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连忙吩咐佣人。 “快去,把那燕窝端出来,还有前两天新送来的点心,都拿来!” “奶奶,不用这么麻烦……”宋晚连忙说。 “不麻烦不麻烦!”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 “你难得回来,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375章 订婚宴(一) 祖孙俩挨着坐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聊起来。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宋晚,眼里满是慈爱。 “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没有,挺好的。”宋晚笑着摇头。 “您呢,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还行。”老太太摆摆手。 “就是有时候想你想得慌。” 宋晚鼻子微微一酸。 老太太又问起她的工作,问起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宋晚一一答了,说工作顺利,生活也好,让她别担心。 正说着,老太太的目光忽然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设计精巧的手镯,看上去身价不菲。 她了解宋晚,知道她性子内敛,素来不喜欢佩戴任何饰物。 老太太心底隐隐有了答案,轻声问道。 “晚晚丫头,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宋晚的手背。 “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宋晚抬眸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对我很好,奶奶。” 看着她眼睛里坦然的幸福,老太太心里那点不舍,慢慢化开了。 “那就好。”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角微微湿润。 “我们霍家,终究是没有这个福分……” “奶奶,您别这样说。” 宋晚轻声打断她。 老太太摆摆手,抹了抹眼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丫头,跟他好好的。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给奶奶打电话,奶奶给你撑腰。” 宋晚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陆吟酒吧。 大上午的,霍斯年就给他打电话约他喝酒。 陆吟知道他心情不好,硬是放弃了睡懒觉,大老远赶过来陪他。 结果刚坐下,酒杯还没端起来,就看见霍斯年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 “什么事?”陆吟问。 霍斯年没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哎!”陆吟在后面喊。 “你干嘛去?不是约了喝酒吗?” “有事!”霍斯年头也不回。 “下次再喝!” 第375章 订婚宴(二) 门砰地关上。 陆吟愣在原地,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中。 半晌才骂了一句。 “这王八犊子!约我喝酒的是他,放我鸽子的也是他!” 吐槽归吐槽,他也猜到,能让霍斯年这么失控的,八成和宋晚有关。 霍斯年一出酒吧,便火急火燎地开车往老宅赶。 自从听说宋晚留宿容家的消息,他的心就像被人扔进了冰窖,怎么也暖不过来。 今天约陆吟喝酒,不过是想借酒浇愁。 谁知刚坐下,就接到老宅佣人的电话,说她来了。 他瞬间没了任何心思,满心都是迫不及待,只想见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 他踩着油门一路飞驰,恨不得把车开成飞机。 此时,霍家老宅。 宋晚和老太太又聊了几句,心里始终惦记着再外面等她的容谦。 怕他等的着急,她看了一眼时间,轻声道别。 “奶奶,我该走了,您保重身体。”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满是不舍。 “晚晚,留下来吃午饭吧,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菜。” “不了奶奶,下次吧,有空我再来看您。” 老太太猜到,应该是有人陪她一起来的。 她没有强留,点点头。 “好,那你路上小心。” 宋晚起身,抱了抱老人,转身离开。 门外,容谦正靠在车门边等她。 见她出来,立刻拉开副驾车门。 “好了?” 宋晚点了点头。 “嗯。” 容谦坐回驾驶座,侧头问她。 “中午想吃什么?听小雪说新开了一家素食馆,还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宋晚笑着点头。 “好啊。” 正好,她这几天大鱼大肉吃的有些腻,正好换换口味。 老太太被佣人扶着,站在门口。 看着宋晚上了那辆车,看着那个男人细心地为她拉开车门,看着她脸上甜蜜的笑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遗憾。 晚晚这么好的丫头,温柔又善良,霍家终究是没那个福分留住她。 佣人在旁边轻声劝道。 “老太太,别难过了。至少晚晚小姐心里,是有您的。” 老太太缓缓点头,任由佣人扶着,慢慢走回了客厅,神色间满是怅然。 宋晚离开还不到五分钟,霍斯年就急匆匆的赶到了老宅。 他推开车门,一路狂奔进门,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薄汗。 第375章 订婚宴(三) 佣人看到他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吓了一跳。 “斯年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霍斯年顾不上解释,目光急切地扫视客厅,声音发颤。 “晚晚呢?她在哪里?” “晚晚小姐她……” 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 “已经走了。” 霍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语气里满是幽怨与责备。 霍斯年愣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 走了? 他一路开得那么快,闯了两个红灯,竟然还是没赶上? 老太太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你现在这么做有什么用?我早就劝你珍惜晚晚,对晚晚好一点!你呢?非得围着那个什么宋浅浅转!” “晚晚被你伤透了心,才毅然离开你,你现在又念念不忘做什么?” 霍斯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太太越说越气,声音都微微发颤。 “我刚才都看到了,晚晚交了新的男朋友,她现在过得很幸福!那个男人在外面等着她,两个人一起走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下来,满是恨铁不成钢。 “既然错过了,就别再去打扰她。你也该醒醒了,开始你自己的日子,别再执迷不悟了!” 霍斯年站在原地,心如刀扎。 他知道奶奶说得对。 他早就知道。 可知道又怎样? 他还是放不下,还是想见她,还是会在听到她名字的瞬间失控。 这辈子,除了她…… 他再也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 容雪和陆吟的订婚宴在正月初五。 容家和陆家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场婚事虽说是“奉子成婚”,排场却一点不含糊。 海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被包下整层,水晶灯璀璨,鲜花锦簇,处处透着两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门口,容陆两家的长辈们正热络的寒暄,迎接来往的宾客。 主桌旁,容雪百无聊赖地坐着,低头玩手机。 她今天一大早就被拖起来折腾,化妆、做头发、换礼服,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 此刻穿着那件香槟色的及地长裙,她连动都不想动。 反正订婚宴,她只邀请了晚晚一个朋友。 不远处,陆吟则被几个朋友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少,恭喜啊!”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嫂子呢?让我们见见?” 陆吟扯了扯嘴角,朝主桌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边坐着呢。”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低着头玩手机的侧影。 “哟,嫂子挺高冷啊。” 陆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是高冷,只是懒得理他。 第376章 你手指怎么这么粗(一)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霍斯年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只是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陆吟迎上去:“霍少,今天来得够早啊。” 霍斯年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宴会厅。 陆吟看在眼里,压低声音凑过去:“别找了,人还没来。” 霍斯年收回目光,神色淡淡:“我没找。” 陆吟嗤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行,你没找。”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霍斯年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转了过去。 宋晚挽着容谦的胳膊,正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裙子,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外面套着白色大衣,温婉又得体。 妆容清淡,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容谦站在她身侧,一身深色西装,清俊挺拔。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笑着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霍斯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陆吟悄悄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别说哥们不帮你,你们的座位都安排在那边。” 说着,朝不远处的桌子指了指。 霍斯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身走了过去,缓缓落座,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宋晚的身影。 另一边,容雪看到宋晚,眼睛一亮,拎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晚晚!” 宋晚连忙迎上去,扶住她的肩膀:“你慢点!小心肚子里的!” “没事没事。”容雪笑嘻嘻地挽住她,上下打量,“你今天真好看。” “你才好看。”宋晚笑着说,“准新娘子今天最漂亮。” 说着,她接过容谦手里的礼袋,递了过去。 “给你的,订婚礼物。” 容雪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呀?” “打开看看。” 容雪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当看到里面那款她心仪已久的限量款包包时,瞬间惊呼出声。 “天呐!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款吗?” “晚晚,你太懂我了,爱死你了!” 她激动地抱住宋晚,眼底满是欢喜与感动。 容家虽然家境优渥,但对子女的教育并不奢靡。 她又不像她哥容谦那样会挣钱,光靠自己那点零花钱,和那点可怜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宋晚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拍她的背:“你喜欢就好。” 第376章 你手指怎么这么粗(二)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容雪爱不释手地摸着包,眼眶都有些发热。 “晚晚,让你破费了,我太感动了,呜呜……” “钱倒是没什么。”宋晚笑着说。 “就是有点难等。今天刚接到消息说有现货,还好赶上了。” 两人正说着,陆吟走了过来。 他今天难得收拾得人模狗样,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容雪身边站定。 “人到的差不多了,仪式快开始了,我们先去准备。” 容雪点点头,转向宋晚:“晚晚,哥,你们找地方坐。” 说完,她和陆吟离开。 两人走在一起,一个怀着身孕走得飞快,一个晃晃悠悠跟在后面,愣是走出了一副“谁都不稀罕谁”的气场。 宋晚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容谦牵起她的手:“走吧,找地方坐。” 两人扫了一圈,发现大多数桌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一桌还空着几个位置。 容谦刚想带她过去,宋晚的脚步却顿了顿。 那一桌坐着霍斯年。 不知道是不是他气场太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旁边明明有空位,却没人敢过去坐。 容谦握紧她的手,低声问:“要换一桌吗?” 宋晚摇摇头:“不用。” 她拉着容谦,径直走到那桌,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霍斯年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 看着容谦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看着她坐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心底有股醋意在翻涌。 他只能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很快,沈倦也到了。 服务员引着他往这桌走。 “先生,这边请。” 沈倦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霍斯年,也看到了宋晚。 她一侧坐着容谦,另一侧坐着一个陌生人。 他的视线在她旁边那个陌生人身上停了一瞬。 他微微侧身,对服务员低语了几句。 服务员点点头,走过去和那个人说了些什么。 沈倦很自然地在那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晚晚,好久不见。” 第376章 你手指怎么这么粗(三) 宋晚转过头,看到沈倦,微微有些诧异。 她明明记得旁边刚才是个陌生人。 但她很快恢复了礼貌的神色,微微颔首。 “沈总,好久不见。” 桌上一共坐了六个人。 容谦、宋晚、霍斯年、沈倦,还有两个陌生人,气氛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好在,订婚仪式很快开始了。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登上舞台,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两家的背景。 容雪和陆吟被请上台。 两人站在一起,中间隔着至少一尺的距离。 容雪别扭地扯着裙摆,眼神飘忽。 陆吟则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怎么看都不像一对璧人,反而像是完任务的。 台下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两孩子,怎么看着不太熟?” “奉子成婚嘛,正常正常。” 容雪耳尖,听到这些议论,脸都绿了。 她狠狠瞪了陆吟一眼,都怪你! 陆吟接收到她的眼神,无辜的挑了挑眉,一副“不关我事,我可什么都没往外说”的表情。 很快,到了交换信物的环节。 陆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抓起容雪的手,动作生硬地往她无名指上套。 套了半天,没套进去。 容雪咬着牙,压低声音:“你倒是轻点啊!想把我的手弄断吗?” 陆吟也急了,额角微微冒汗:“你这手指怎么这么粗?” 容雪气得低吼:“你才粗!你全家都粗!” 台下,容母尴尬地笑了笑:“这两孩子,感情真好,就喜欢开玩笑。” 陆母连忙附和:“对对对,感情好,感情好。” 好不容易把戒指套进去,容雪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指,气得牙痒痒。 轮到容雪给他戴戒指。 她接过戒指,捏在指尖,抬眼看了陆吟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陆吟心里警铃大作。 还没来得及反应,容雪已经抓住他的手,用力往他无名指上一箍。 “嘶——!”陆吟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容雪满意地收回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陆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你故意的?” 第377章 等着喝你们喜酒(一) 容雪眨眨眼,一脸无辜:“手滑。” 陆吟气得牙痒痒,偏偏当着满堂宾客不能发作。 主持人连忙打圆场:“看来两位新人感情很好,私下互动很活跃啊!”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容雪和陆吟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谁跟这家伙感情好? 仪式结束后,进入敬酒环节。 容雪和陆吟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容雪杯子里装的是白开水,陆吟则是实打实的白酒。 走到宋晚这一桌时,容雪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他们几个怎么坐一起了?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陆吟一眼。 这混蛋安排的什么破座位? 明知道晚晚和他哥在一起了,还把霍斯年和沈倦安排到同一桌。 这是敬酒还是修罗场? 陆吟接收到她的眼神,无辜地耸了耸肩。 就算他不这么安排,这两位也会闻着味儿就往她身边凑。 都是兄弟,还不如卖他们这个人情。 陆吟若无其事地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个人,语气轻松。 “来来来,感谢各位赏脸,敬大家一杯!” 容雪悄悄看了一眼宋晚,见她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桌上的人纷纷举起了杯。 沈倦很给面子,语气得体。 “恭喜,百年好合。” 霍斯年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宋晚身上。 从她入场到现在,几乎没有移开过。 容雪目光一转,落在宋晚和容谦身上,故意笑着开口。 “哥,晚晚,希望早日喝到你们的喜酒。” 容谦接过话。 “放心,我会努力,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说着,偏头看向宋晚,目光温柔又缱绻。 宋晚浅浅一笑,没有否认,脸颊微微泛红。 她的默认,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霍斯年的心口。 他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愈发阴沉,眼底的痛楚翻涌而上,几乎要溢出来,攥着酒杯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倦的表情也顿了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涩意愈发明显。 但他还是强装体面,没有太失态。 陆吟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这副模样,心里直发毛。 他生怕容雪再说出什么更刺激人的话,赶紧拉着她的胳膊。 “走走走,下一桌。” 容雪被他拽走,还不忘回头对宋晚挤了挤眼睛。 敬完酒后,容雪终于解放了。 她拉着宋晚去了洗手间。 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疯狂吐槽。 “你知道刚才多丢人吗?陆吟那混蛋,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手指粗!” 宋晚站在旁边,笑着看她:“行了,戴上就行。戒指挺好看的。” 容雪抬起手,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枚钻戒。 “……还挺闪的。” “那当然,一亿彩礼都出了,戒指能差吗?” 第377章 等着喝你们喜酒(二) 容雪被逗笑了,随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宋晚。 “晚晚,刚才坐在那里,没有让你为难吧?” 宋晚愣了一下:“我有什么好为难的。” “那桌坐了你前夫霍斯年,还有一直对你有意思的沈倦,再加上我哥这个现任,换我我得疯。” 宋晚笑了,神色坦然而平静。 “你想多了。霍斯年是过去式,沈倦是普通朋友,容谦是现在进行时。没什么的。” “真的?” “真的。” 容雪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就怕你心里不舒服。”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说实话,看到霍斯年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心里还挺爽的,谁让他当初对你不好!” 宋晚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提他了。” “对对对,过去了。” 容雪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现在你有我哥,他肯定会把你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话音未落,容雪手机响了。 陆吟打来的,催她去见什么远房亲戚。 容雪翻了个白眼,对宋晚比了个“待会儿见”的手势,匆匆离开。 容雪离开后,宋晚独自往回走。 刚走到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连忙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竟是霍斯年。 他站在走廊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身形微微挺拔却透着几分落寞,像是特意等在这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宋晚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底掠过一丝疏离。 霍斯年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憋了半天,才艰难的挤出一句。 “……你今天,很漂亮。” 宋晚神色淡淡:“谢谢。麻烦让一下。” 霍斯年没动。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挡着她所有的路。 眼底有太多情绪翻涌。 痛苦、不甘、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嫁给容谦?” 一想到她会穿着漂亮的婚纱,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走进礼堂,他就嫉妒得浑身发颤,恨不得发疯。 宋晚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霍先生。” 她语气清冷,带着几分恼意。 “今天是容雪的好日子,我不想让任何事扫兴。请你自重。” 她侧身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他心口。 霍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宋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容谦迎面走来。 他看到她,快步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头看向她,目光温柔。 “没事吧?” 刚才见容雪一个人出来,他担心她,便找了过来。 宋晚摇摇头,唇角微微上扬:“没事。” 容谦没问刚才遇到了谁,只是握紧她的手。 “走吧,切蛋糕环节快开始了。” 两个人并肩离开。 第378章 蛋糕大战(一) 走廊拐角处,霍斯年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缓缓闭上了眼。 切蛋糕环节。 巨大的蛋糕被推上舞台,足有五层高。 奶油雪白细腻,点缀着鲜花和水果,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邀请新人上台,让他们一起切下象征甜蜜的订婚蛋糕。 容雪和陆吟被推到蛋糕前,两人站得很近。 近到容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近到陆吟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如此近的距离,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主持人递过刀,示意他们一起握着。 容雪的手刚碰到刀柄,陆吟的手也覆了上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缩手,又硬生生忍住了。 “一起用力,往下切就好。”主持人笑着说。 容雪和陆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 然而,他们之间没有半分准新人的默契。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蛋糕被切的乱七八糟。 容雪一着急,手劲儿大了,一大块奶油被铲了起来。 她想收手,陆吟却还在使劲。 那块奶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容雪脸上。 全场静了一秒,就连主持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圆场了。 容雪顶着一脸奶油,整个人都傻了。 白色的奶油从她额头、鼻尖、下巴往下淌,睫毛上挂着一坨,狼狈得像个雪人。 她抹了一把脸,气得咬牙切齿:“陆!吟!” 陆吟站在旁边,先是愣住,随即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容雪直接抄起另一块蛋糕,直接糊在他脸上。 “你猜我是不是故意的?” 陆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顶着一脸奶油,看着容雪。 容雪也看着他,一脸挑衅。 两人对视三秒。 又一块蛋糕飞了起来。 这下彻底收不住了。 好好的切蛋糕环节,逐渐演变成了一场蛋糕大战。 容雪追着陆吟满场跑。 陆吟一边跑一边笑,狼狈又开心。 双方父母在台下急得不行,担心容雪受伤,纷纷上台阻拦,场面一度失控。 混乱之中,一块蛋糕直直朝宋晚飞去。 容谦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挡在她面前。 那块蛋糕不偏不倚砸在他后背上,白色的奶油在深色西装上炸开一朵花。 他赶紧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从混乱的人群里圈退了出来,开玩笑道。 “今天的蛋糕怕是吃不上了。” 宋晚伸手,用纸巾帮他擦衣服上的奶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容谦,你的衣服……” “没事。”容谦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去旁边的休息室换件衣服,很快回来。” 宋晚点点头。 “好。” 容谦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后背上那朵奶油花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莫名有些可爱。 宋晚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容谦刚走没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事吧?” 第378章 蛋糕大战(二) 宋晚转头,沈倦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摇了摇头。 “没事。” 沈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边还在混战的蛋糕战场。 容雪正把一块蛋糕扣在陆吟头上,笑得前仰后合。 陆吟被自家爹妈按的死死的,不敢反抗。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轻声感慨。 “真是没想到,陆吟居然是我们几个发小里最早订婚的。” 宋晚知道陆吟和容雪订婚是怎么回事。 不是出于感情,单纯是为了孩子。 能在一起多久,还很难说。 她没办法对这场婚约做出评价。 只能附和着说。 “是啊。” 两人沉默了一瞬。 宋晚忽然开口。 “沈倦,谢谢你。” 沈倦微微一怔,转头看她,眼里有几分不解。 宋晚解释道:“年前,我去了一趟晚曜集团。” 沈倦的目光顿了顿。 “作为一个新公司,晚曜年度各项报表都很完美。我知道,这背后少不了沈氏集团的照顾和支持。要不然,公司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沈倦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一直在暗中关照晚曜集团。 晚曜的核心技术,是她父母留下来的,是她的牵挂。 他能帮一点是一点。 但他也知道分寸。 他不敢太过界,怕像霍斯年那样,被彻底推远。 他派了人,暗中盯着晚曜集团。 有什么问题,及时向他反馈,他来处理。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她在京市安心做研究,不必因为公司的琐事操心太多,不想让她那么累。 沈倦笑了笑,语气轻松。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者说,晚曜本身就很优秀。每一个项目都完成得格外出色,王总和李总都是有能力的人,把公司经营得很好。” 宋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感激,语气真诚而郑重。 “沈倦,如果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尽管开口,我一定义不容辞。” 沈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温暖,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苦涩。 “放心吧,”他语气轻松,“真有需要帮忙的,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话音刚落,宋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 容谦换好了衣服,正朝这边走来。 她收回目光,对沈倦微微颔首:“我先过去了。” 沈倦点点头:“好。” 宋晚快步朝容谦走去。 容谦自然地伸出手,牵住她。 沈倦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融入人群。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唯一希望她为他做的,就是和他在一起。 这可这个念头,他怎么敢说出口? 他知道,她现在心里只有容谦。 若是贸然开口,只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沈倦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 至少,他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总归,是要比霍斯年好一些。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379章 你敢露我就敢看(一) 订婚过后,双方父母为了让容雪和陆吟培养感情,强制两人住在一起。 容雪抗争无效,只能拎着行李,心不甘情不愿地搬进了陆吟的独居别墅。 陆吟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一个人住惯了。 虽然之前谈过不少女朋友,但从来没有往家领过。 现在忽然要多出一个女人,想想都觉得头疼。 可他爹妈说了,让他好好照顾容雪。 容雪要是受半分委屈,就拿他是问。 陆吟不敢反抗,只能认命。 两个人就这么不情不愿地开始了同居生活。 搬进去的第一天,容雪就叉着腰,宣布主权。 “陆吟,咱们约法三章。第一,各睡各的,你不许进我房间,更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第二,我的东西你别动,你的东西我也不动。第三,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陆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扫了她一眼。 “行啊,谁不遵守谁是孙子。” 他他正愁被人管束呢,她主动划清界限,他求之不得。 第二天早上。 容雪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昨晚认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这会儿困得要命。 肚子有点饿,她迷迷糊糊往厨房走,想去觅点吃的。 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一个裸男。 上半身光着,下面只穿着一条平角裤,正在客厅里大摇大摆地晃悠。 容雪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家里进流氓了! 她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臭流氓!谁让你来我家的?胆子也太大了!” 陆吟毫无防备,被打得猝不及防。 他疼得龇牙咧嘴,边躲边吼。 “你这个疯女人从哪冒出来的?敢打我!” 视线撞在一起。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愣住。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家里还有个异性。 他们已经同居了。 陆吟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被容雪指甲划出的血痕,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不是疯了?下手这么狠,就不能看清楚再打?” 容雪自知理亏,却依旧嘴硬。 “你还有脸说?谁让你不穿衣服晃来晃去,不是流氓是什么?” “这里是我家!我穿得凉快点怎么了?” 陆吟指着自己那条平角裤,理直气壮。 “再说,我又不是没穿!” 他平时有裸睡的习惯。 一个人住的时候向来不拘小节。 还好昨晚穿了条平角裤,不然这误会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容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 那条裤子的布料…… 是不是有点太贴身了? 她看到某个形状,脸腾地红到了耳后根,慌乱地移开视线。 “你、你不要脸!赶紧去把衣服穿上!” 陆吟看着她那副脸红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 他不仅没走,反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你让我穿我就穿啊?那不显得我很没面子。” 容雪咬牙:“你到底穿不穿?” “不穿。”陆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你脸红什么?该不会是觊觎我的肉体吧?” 容雪被他气得牙痒痒。 转念一想,对付不要脸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陆吟还欠揍。 “不穿啊?”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第379章 你敢露我就敢看(二) “那你干脆全脱了吧。你敢露我就敢看,反正又不是我吃亏。” 陆吟的笑容僵在脸上。 容雪伸出手指,对着他的身材指指点点,一脸嫌弃。 “你这腹肌嘛,还行,勉强能看。但是胸肌差点意思,不够饱满。整体来说,及格线边缘徘徊吧。说实话,还不如我之前点的男模。” 陆吟的脸彻底黑了。 “你——!” 他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容雪无辜地眨眨眼:“怎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就破防了?” 陆吟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奇耻大辱。 “容雪,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流氓!女流氓!” 他愤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房间,砰地一声摔上门。 容雪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跟姑奶奶斗? 你还嫩着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容雪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陌生阿姨,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你们是……” “少夫人好,我们是陆太太派来的。” 领头的阿姨笑容满面。 “夫人不放心您怀着身孕,特意让我们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容雪眼睛瞬间亮了。 “快进来快进来!” 她像见到了救星一样,热情地把人迎进门。 半个小时后,容雪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香喷喷的虾仁粥,金黄酥脆的煎蛋,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喝了一口粥,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上午,阳光正好。 容雪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给宋晚打电话。 “晚晚!在干嘛呢?”她的声音里满是惬意。 “在院子里陪雪球玩。” 宋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你呢?新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啊。” 容雪眯着眼,看着窗外的蓝天。 “我跟你说,我现在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宋晚“哦”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身边有人伺候吃喝,还没有父母长辈约束,想干嘛干嘛。” 容雪掰着指头数。 “陆吟那个家伙虽然讨厌,但也被我拿捏得死死的,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重要的是,彩礼和嫁妆都在我手里,看着银行卡里那一串的0,我做梦都要笑醒了。晚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她的语气像个突然暴富的暴发户,得意又可爱。 宋晚被她逗笑:“听起来确实不错。” 原本,听容谦说容雪被逼着搬去和陆吟同居,她还有些担心。 但见她现在心态这么好,她也算是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 “雪雪,我接个电话。” “好嘞,忙完再聊!” 宋晚挂断电话,看着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宋副研,是我。” 这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压,即便隔着电话,也能让人下意识地坐直几分。 宋晚微微一怔:“陆司长?”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轻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不那么从容的意味。 “抱歉,突然打给你,打扰了。” “没有没有,您说。” 宋晚以为是有工作上的安排,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恭敬。 第380章 好事将近(一) 陆司辰沉默了一秒。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依旧沉稳,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我来海城出差,遇到点突发状况。” 半个小时后,宋晚打车来到了他说的地点。 从陆司辰电话里的只言片语中,她拼凑出了大致情况。 他来海城办事,手机和随身物品被偷了。 刚才借了路人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他应该在海城没别的熟人,或者说,刚好记得她的号码,所以才联系了她。 作为东道主,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出租车停在一个路口。 宋晚下车,四下张望,很快在街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司辰正站在那里。 即便此刻处境有些狼狈,但他身形高大挺拔,周身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深色大衣上沾了些许风尘,却丝毫不减那份沉稳与威压。 他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线条冷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宋晚快步走过去:“陆司长。” 陆司辰闻声抬头。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许久未见。 此刻她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浅色的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干净。 风拂动她的发梢,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连周身的威压都淡了几分。 “让你特意跑一趟,麻烦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沉稳克制。 宋晚摇摇头,没有多问,直接道:“走吧,先去处理您的事。” 她带他去了附近的商场。 陪他挑选了一款和原先款式相近的手机。 她想得很周到。 买完手机,又去旁边的ATM机取了些现金,塞进他手里。 “这些您先拿着应急,不够再跟我说。” 她的眼神坦荡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愫。 于她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纯粹的帮忙而已。 陆司辰接过,指腹触到那叠纸币,也触到了她指尖残留的一点温度。 他垂下眼,语气依旧沉稳。 “谢谢,回到京市我会立刻还你。” “不急,您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她笑了笑,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 处理完这些,她抬头问他:“您住的地方订了吗?要不要先送您去酒店?” “订了。”陆司辰顿了顿,“但手机丢了,记不清具体地址。” 宋晚没有多想,点点头:“那我陪您去派出所挂失,然后想办法联系酒店。” “好。” 两人走在街上。 海城的气温比京市暖和一些。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吹在脸上软软的,不像京城的冬风那样凛冽。 陆司辰走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干净清透,和她这个人一样。 他微微侧目,看到她被风吹起的一缕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有些贪恋这一刻。 这次出差,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出于私人情感。 他想见她。 明知道她有男朋友,明知道她一直在拒绝他、在躲他,还是控制不住买了来海城的机票,想试试能不能偶遇她。 谁知,刚下飞机就遇到了这种事。 他干脆顺理成章,借着这个理由联系了她。 此刻走在她身边,他终于如愿以偿。 第380章 好事将近(二) 可心里却比想象中更复杂。 到派出所报了案,又辗转联系上酒店。 前台却说没有身份证不能办理入住。 宋晚只能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用我的吧,先帮他办理入住。” 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已经是下午。 陆司辰提出请她喝杯咖啡,作为感谢。 宋晚本想拒绝。 但看他一个人在这陌生城市,又刚经历了这些折腾,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咖啡店里,两人对面而坐。 热气袅袅升起,隔着小小的桌面,她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 她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睫毛微微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 陆司辰端着杯子,看着她,忽然问:“最近还好吗?” 宋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挺好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她礼貌地回应着,不热络,也不疏远。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容谦”两个字。 她没有避讳,直接接起来。 “晚晚,在干嘛?” 容谦的声音温柔,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份缱绻。 宋晚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和朋友在外面喝咖啡。” “我妈让我邀请你晚上来家吃饭,说想她未来的儿媳妇了,宋小姐可否赏光?” 她笑了,眼角眉梢都漾着甜意:“好啊。” “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全程,陆司辰都安静地坐在对面。 看着她打电话时眼底藏不住的甜蜜与幸福,隐约听到“未来的儿媳妇”那句称呼,心底有股涩意翻涌。 挂断电话,宋晚抬头看向陆司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比较粘人。” 陆司辰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扯了扯嘴角。 “听上去,好事将近了?” 宋晚点了点头:“嗯,应该快了。” 其实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看到那个电话,故意在他面前秀恩爱。 她不是迟钝的人,刚才忽然感觉到他看她眼神有些不太对。 她甚至开始怀疑今天的一切是不是他的别有用心。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她干脆坦然承认了这一切。 陆司辰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沉默片刻,他放下了杯子。 “提前恭喜你们了。” 宋晚笑了笑:“谢谢,结婚会给您发请柬,还望陆司长赏光。” “一定。”他说。 从咖啡店出来,宋晚准备打车回家。 陆司辰送她到路口,看着她挥手拦出租车。 车门打开,她正要上车,他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车门。 宋晚回头看他:“陆司长,还有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沉默了几秒。 他松开手,声音平静。 “没什么。路上小心。” 宋晚点点头,上了车。 第381章 血脉压制(一)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陆司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很久之后,他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时,大堂里已经站着两个人。 都是海城这边有头有脸的官员,西装革履,态度恭敬。 见他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陆司长,您的随身物品我们已经找回来了,您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陆司辰接过那个失而复得的公文包,随意翻看了一眼。 证件、钱包、文件,一样不少。 他淡淡合上:“没少。” 那两人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试探着开口:“陆司长,晚上可否赏光,一起用个便餐?” 陆家在京市权势滔天,陆老爷子更是身居高位。 陆司辰本人年纪轻轻就身居司长之位,前途不可限量。 今天在派出所报案时,有位领导的秘书过去办事,认出了他,消息很快传到了他们耳中。 他们搞不清楚这位爷亲自来海城是为了什么,以为有什么重要公事,自然要赶着来巴结。 陆司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不必了。我来这边是私事,不希望搞得沸沸扬扬。” 那两人都是人精,虽说有点遗憾,但也不敢强求,立刻点头:“明白明白,那就不打扰陆司长休息了。酒店这边我们都打过招呼了,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陆司辰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他脱掉大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 想起下午走在她身边的那些时刻,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再美好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手机响了一下,他没看。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司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酒店服务员,手里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当地美食。 “先生,这是给您送的晚餐。” 陆司辰微微皱眉:“我没点餐。” 他以为是那两名官员多此一举,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反感。 服务员笑着解释:“是一位姓宋的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您朋友。” 陆司辰微微一怔。 宋晚? 服务员已经把餐车推进门,摆放在餐桌上,礼貌地退了出去。 陆司辰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些摆盘精致的菜肴,一时有些恍惚。 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消息: 第381章 血脉压制(二) 【陆司长,您来海城,没办法亲自招待,十分抱歉。这是海城当地的一些特色美食,您可以尝一下。希望您喜欢。】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的做法既有东道主的周到体面,又保持着清晰的边界与距离。 她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只能是上下级,只能是朋友,再无其他可能。 陆司辰放下手机,在餐桌前坐下。 他夹了一筷子,慢慢咀嚼。 味道很好。 只是他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爱而不得的酸涩,在心底缓缓蔓延。 像一杯温水里滴入的墨,无声无息,却一点点洇开,将整颗心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想起她下午说过的话。 “结婚会给您发请柬,还望陆司长赏光。” 他努力过,尝试过,终究没能走近她。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 太多的执念与纠缠,于他而言,是失了分寸。 于她而言,是徒增烦恼。 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陆司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谢谢。】 简洁、得体,一如他平日里的模样。 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这两个字背后。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 这是她的一番心意。 纵使尝不出滋味,他也愿意认真对待。 就像对待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既然不能拥有,那就好好告别。 吃过之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给我订一张明天回京市的机票。” 秘书在电话那头应下:“好的,陆司长。几点合适?” “越早越好。” 挂断电话,陆司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海城的夜景。 看着那片灯火,他轻轻闭上了眼。 或许,他是时候该体面退出了。 与此同时,容家。 宋晚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情包围了。 容母亲自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不放,语气里满是欢喜:“晚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第381章 血脉压制(三)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饭菜的香气从餐厅飘出来。 饭桌上,菜肴丰盛,暖意融融。 容母一边给宋晚夹菜,一边关切地问道:“晚晚,是不是快开始上班了?” 宋晚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嗯,初九就正式复工了。” 容母眼里闪过一抹不舍:“那,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宋晚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工作进展顺利的话,五一应该能回来。” 容母点点头,目光在宋晚和容谦身上转了一圈,话题顺势一转:“晚晚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和谦儿把事儿办了?” 容雪和陆吟的订婚仪式结束后,她这心里就越发感慨。 容谦年龄也不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应该抓紧时间才是。 宋晚被问得措手不及,脸微微发红,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要是你们工作忙,没时间筹备婚礼,先领证也可以。” 容母眼含期待。 一旁的容谦见状,连忙开口解围。 “妈,你急什么?” 容母瞪他一眼:“我怎么不急?晚晚这么好的姑娘,不早点娶回家,你就不怕被人抢走?” 容谦伸手握住宋晚的手,语气认真又宠溺:“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当着全家人的面这般秀恩爱,宋晚的脸更红了。 饭吃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佣人刚打开门,容雪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陆吟。 容雪母亲放下筷子,诧异道:“小雪,你怎么回来了?” 容雪一边换鞋一边撒娇:“我这不是想家了嘛。” “不是昨天才搬过去的吗?” 容雪笑嘻嘻道:“那也想!” 容爷爷摆了摆手,笑着吩咐佣人:“快给小雪和小陆添碗筷、加椅子,让他们一起过来吃饭。” 容雪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宋晚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晚晚,你也在!” 她边往宋晚的方向走,边理直气壮地开口:“我要和晚晚坐一起。哥,你让让——” 话还没有说完,容谦淡淡看了她一眼。 容雪的脚步生生刹住。 好吧,血脉压制太可怕了。 容谦母亲见状,笑着招呼:“小雪,坐我这儿。” 容雪立刻顺坡下驴,笑嘻嘻地挤过去:“还是大伯母疼我!” 陆吟跟在后面,跟容家长辈一一打了招呼,在容雪旁边的空位坐下。 佣人添了碗筷,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容雪母亲看着两人,关切地问:“怎么样?两个人住一起还习惯吗?” 容雪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道:“挺好的啊。” 陆吟嘴角抽了抽,违心地点了点头。 第382章 母婴店(一) 容雪母亲一看这情况,心里立刻有了数,指定是自家女儿欺负人家小陆了。 她放下筷子,看向容雪:“小雪,你是不是又欺负小陆了?” 容雪瞪大眼睛,满脸无辜:“妈,我没有!” 说着,她还在桌子底下暗中踢了陆吟一脚,偷偷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最好给我闭嘴。 陆吟心里苦不堪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早上没穿衣服被当成流氓揍了一顿? 当着长辈的面,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陆吟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阿姨,我们相处挺好的。” 容雪母亲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语重心长地看向陆吟:“小陆啊,雪雪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任性得很。你多担待着点,她要是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回来收拾她。” 陆吟在长辈面前装得乖顺极了,点点头:“好的阿姨,我记住了。” 容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装货。” 陆吟面不改色,继续吃饭。 饭后,宋晚又陪着长辈们聊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容谦立刻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我送你。” 容雪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我也去”,话还没出口,就被容谦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她讪讪地闭上嘴。 好吧,她哥一定是想偷偷干坏事,怕她这电灯泡太碍事。 宋晚走后没多久,容雪就开始犯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困了,我先去睡了。” 说着,很自然地站起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陆吟坐在那里,一时有些尴尬。 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该起身道别。 他要是一个人回去,让自家爹妈知道她住在娘家,会不会又以为是自己不够贴心,惹她不高兴了? 容雪母亲见状,赶紧拦下了容雪:“困了就跟小陆一起回去。” 容雪愣了一下:“……啊?” 为什么啊? 这里是她家,她睡在这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要走也该让他一个人走啊。 “啊什么啊,”容雪母亲把她往外推,“你们现在订婚了,马上就是夫妻了,哪有你睡娘家,让小陆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容雪顿时清醒了,拉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妈,我就想睡家里!” 容雪母亲淡定的看着她:“也行。那小陆今晚也留下,你们俩睡一个房间。” 容雪:“……” 第382章 母婴店(二) 她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又看了看一旁的陆吟,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走!”她一把抓起外套,朝陆吟挥了挥手,“回去回去!” 相比和他睡一个房间,她宁愿跟他回去。 至少回去后两人各睡各的,互不干涉,也不用这么尴尬。 陆吟朝容家长辈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他总共也没来过容家几次,待在这儿确实有些拘谨。 和她睡一个房间,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另一边,容谦送宋晚回去的路上。 他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握着方向盘,将车速放得很慢,像是舍不得这段路太快结束。 “晚晚,”他开口,语气温柔,“今天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要有太大压力。” 宋晚摇摇头:“没事。阿姨也是关心我们,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他,目光认真。 “只是……容谦,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如今工作又处在关键研发节点,结婚的事……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容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像盛着一汪春水,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他不想让她有任何压力。 他的口袋里,放着一枚求婚戒指。 从她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悄悄准备。 亲自设计款式,找了最顶级的团队,斥巨资打造出来,就为了有一天能亲手给她戴上。 没有人比他更心急。 他比任何人都想娶她回家,想完完整整地拥有她,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可他也知道,她年前才刚同意见他的家人,愿意慢慢融入他的生活。 她需要时间,需要安全感,需要完完全全的做好准备。 他怕自己太急,怕把她逼得太紧,怕她还没准备好就被推着往前走。 所以,这枚戒指只能先在他这儿保存一段时间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没关系。他等得起。 只要最后是她,多久都没关系。 宋晚很快就要回京市上班。 等她下次回来,容雪肚子应该都显怀了。 临走之前,她特意去了趟商场,想着趁现在有空,给闺蜜买些母婴用品,也算是一片心意。 母婴店里到处是粉粉蓝蓝的婴儿用品,小小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宋晚走进去,目光在一排排货架上流连。 第382章 母婴店(三) 店员迎上来,笑容亲切:“女士,您需要些什么?请问是自用还是送人?我来帮您推荐。” 宋晚顿了顿。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吐槽帖子。 如果说送人的话,店员可能会觉得你什么都不懂,推荐一些价格昂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说自用的话,她们反而会觉得你有认真做过功课,介绍真正好用的。 “自用。”她淡淡开口。 店员点点头,耐心给她做介绍。 宋晚听得仔细,认真挑选。 孕妇专用的护肤品、妊娠纹护理油、孕妇枕、胎教耳机…… 这些都是容雪以后能用得到的。 很快选好,结完账,她拎着袋子从母婴店出来。 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西装革履,周身气场冷峻,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霍斯年。 这栋商场本就是霍氏集团名下的产业。 他正好来这边视察,商场负责人跟在身边,低头汇报着什么。 宋晚看到他的那一瞬,霍斯年的目光也正好扫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霍斯年微微一怔。 枯燥的视察工作中,猝不及防地遇见她,像一束光忽然照进来。 他的眼底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泛起惊喜,连脚步都顿了顿。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她手里拎着的袋子。 母婴店的logo,明晃晃的,刺眼得很。 惊喜像被一盆冷水浇灭,迅速被错愕取代。 她来母婴店做什么? 宋晚很快收回了目光,面容平静的从另一侧离开,仿佛与他形同陌路。 霍斯年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一旁的负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工作,忽然发现霍斯年停下了脚步,望着远处发呆。 “霍总?霍总?”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叫着。 霍斯年回过神来。 他没有接话,反而大步朝母婴店走去。 “进去看看。” 负责人愣了愣,不理解霍总怎么突然对母婴店感兴趣,但也不敢多问,赶紧跟了进去。 第383章 她在备孕(一) 母婴店里。 店员见霍斯年气质出众,又有商场负责人跟在后面,知道是大人物,都毕恭毕敬地站好。 霍斯年站在收银台前,目光沉沉地看向刚才接待宋晚的那个店员。 “刚才那位女士,买了什么?” 店员被他周身的气场震住,小心翼翼地把宋晚买的东西报了一遍。 霍斯年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全都是孕期专用物品,她买这些做什么? 他的心微微一沉,又问了一句:“她是买给自己用,还是送人?” 店员如实回答:“那位女士说是自用,不是送人。” 自用。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斯年心上。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她是为了送给容雪。 容雪怀孕了,她来买这些很正常。 可她说自用。 她这么快就开始准备这些,是在备孕? 她是想尽快怀上容谦的孩子? 他们之间的进展,竟然已经快到这种地步? 嫉妒与痛苦瞬间席卷了他,密密麻麻地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店里的货架,落在那排小小的婴儿服饰上。 粉色的、蓝色的,小得只有巴掌大,每一件都软糯可爱。 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心底的痛楚瞬间加剧。 曾经,她和他也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因为宫外孕,孩子没能留下来,她也险些丢了性命。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会是个女孩吗? 一定很像她,漂亮又可爱。 霍斯年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曾经对她的那些伤害,是他一辈子悔恨和愧疚。 他亲手错过了她,错过了他们的孩子。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守着满心的痛苦与愧疚,独自煎熬。 宋晚离开前,去了趟陆吟和容雪的婚房,将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容雪面前。 “这个是妊娠油,”她指着那瓶精致的油,“以后显怀了得天天抹,才能不长纹。千万别偷懒,不然生完后悔都来不及。” 容雪乖乖点头。 宋晚又拿出那个大.大的U型枕:“这个是孕妇枕,晚上抱着会舒服些。月份大了腰会酸,垫在肚子下面或者腰后面,能缓解很多。” 容雪继续点头,眼眶却慢慢红了。 “这个是胎教耳机,说是给宝宝听音乐的,对发育好……” 宋晚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事无巨细。 容雪看着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晚晚……”她一把抱住宋晚,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宋晚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怎么怀个孕,还多愁善感上了。” “我就是感动嘛……”容雪蹭着她的肩膀,把眼泪都蹭在她衣服上,“晚晚,你真好,真的。” 宋晚语气温柔下来:“你现在怀了孕,不是一个人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冒冒失失的了。” 容雪忙不迭地点头:“知道知道,我会的!” 宋晚松开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吟。 她这一脸认真的看过来,搞得他莫名有些紧张。 “照顾好雪雪。”宋晚语气郑重,半是叮嘱半是警告,“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第383章 她在备孕(二) 陆吟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又无辜。 “姑奶奶,我哪敢欺负她啊?她不欺负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话倒是不假。 有容家、陆家的长辈们压着,有一群天天盯着他的人,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来。 更何况—— 容雪可是宋晚最好的闺蜜。 霍斯年和沈倦对宋晚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欺负容雪,不就等同于得罪宋晚? 霍斯年和沈倦能放过他吗? 他陆吟再混账,这笔账还是算得清的。 一旁的容谦轻轻搂上宋晚的肩,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晚晚,我们该走了。” 宋晚点点头,最后看了容雪一眼。 “雪雪,我们走了,照顾好自己。” 容雪站在门口,用力挥手:“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容雪和陆吟的身影越来越小。 容雪还在用力挥手,陆吟站在旁边,不知说了什么,被她踢了一脚。 宋晚看着那画面,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容谦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有陆家长辈盯着,陆吟不敢乱来。小雪受不了委屈。” 宋晚点点头。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原本她是有些担心的。 容雪和陆吟之间没有感情基础,硬凑在一起会不会很痛苦? 但现在看来,容雪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的好得多。 她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因为不爱,所以才不抱期待。 因为不抱期待,所以不会失望。 因为不会失望,所以不会内耗。 容雪从一开始就将这场婚约看得很透彻。 为了孩子,为了两家体面,为了那些彩礼和嫁妆。 她从没想过要和陆吟过一辈子,只等着孩子一生,卷钱跑路。 反倒是这样,两个人都轻松。 回到京市,宋晚和容谦各自投入到新阶段的工作中。 或许是因为过年期间的相处,再加上容家长辈的全力认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亲近。 同住一个屋檐下,少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自然与默契。 工作期间,宋晚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项目研发中。 实验室、数据、文献,日复一日,她却乐在其中。 一次做实验的时候,王娟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宋晚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好久没见到陆司长了?” 宋晚正在调整仪器参数,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王娟说得没错。 这段时间的几次汇报大会,陆司辰都没有出现。 以前这种场合,他都会在场,很少缺席。 可最近,那个位置换成了另一位领导。 “或许是出差去了吧。”宋晚淡淡开口。 王娟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我听小道消息说,咱们领导层可能有变动。你说……陆司长该不会是被调走了吧?” 第384章 不巧,我在等你(一) 调走? 虽然听到这个消息有几分意外,但她还是很快收回思绪。 “你呀,还是专心工作吧,别操心那么多。” 她指了指旁边的仪器:“去,把刚才的数据记录一下。” 王娟吐了吐舌头,乖乖去干活了。 下班后,宋晚换好衣服往外走。 王娟跟着她一起走出实验楼。 “宋晚姐,你家容大律师今天没来接你呀?”王娟左右张望了一圈,好奇道。 以往这个时间,他都会早早等在楼下,不知道有多贴心。 科研中心的女同胞都快羡慕死了,都在偷偷问她,宋副研在哪里找的这么好的男朋友。 宋晚笑了笑:“他明天要出个很重要的庭,今天得加班。” 王娟“哦”了一声,走了几步,忽然又凑过来。 “宋晚姐,我问你个事儿呗……” 宋晚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什么事?你说。” 王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小声问。 “就是……你平时都送容律师什么礼物啊?我想做个参考。” 宋晚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想了想。 她平时逛街不多,也很少有精力准备什么有新意的礼物。 但偶尔路过商场,看到男士用的领带、钱包、剃须刀之类的东西,都会顺手帮容谦买下来。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都是日常能用到的。 每次送给他,他都会笑着说“正好缺这个”,也不知道是真的缺,还是只是哄她开心。 听完宋晚的分享,王娟眼睛一亮:“剃须刀!这个好!每天都能用,实用!” 宋晚看着她一脸雀跃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你打算送给谁啊?这么上心。” 王娟脸颊腾地红了,小声嘟囔:“就是……年会上认识的那个白面书生嘛。他马上要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个礼物。” 宋晚了然,笑着问:“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呢。”王娟小声说,眼里却藏不住的甜蜜,“不过每天都有微信聊天。他工作挺忙的,只有周末能抽出时间约我吃饭。” 宋晚看着她那副模样,分明是恋爱中人才有的样子。 她笑着拍了拍王娟的肩:“加油,我看有戏,早点把他拿下。” 王娟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浅红。 宋晚打车回到家。 推开单元楼的玻璃门,她径直朝电梯走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轻轻叩击地面的声音。 脚步忽然顿住。 电梯口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存在感。 陆司辰。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等了很久。 宋晚微微一怔:“陆司长?好巧。” 陆司辰看着她,目光坦然。 “不巧,我在等你。” 闻言,宋晚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陆司长,您有什么事吗?” 陆司辰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介意,只是声音放缓了些:“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上次在海城,多亏了你帮忙,谢谢。” 宋晚接过,里面厚厚一沓,应该是她那天垫付的钱。 “应该的。”她语气松了松,“陆司长不必这么客气。” 陆司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第384章 不巧,我在等你(二) 电梯口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神色几分柔和。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宋晚,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幸福。” 宋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执念,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后的坦然。 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是在真心祝福她和容谦。 这么说来,他是真的放下了。 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谢谢您的认可,陆司长。在我心里,您也是个很好的领导。” 这是她的真心话。 在工作中,陆司辰认真负责,有能力有担当,是个值得尊敬的好领导。 陆司辰听到这句话,嘴角的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心底却有一丝苦涩缓缓漫开。 即便他再好,也依旧得不到她的心,不是吗? “我要去外地任职了,调令很快就会下来。”他敛了心绪,坦然说道。 宋晚并没太多意外,想来王娟之前的八卦并非空穴来风。 她点点头,语气恳切:“那祝您在新的地方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陆司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问:“临走之前,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宋晚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有回应。 片刻后,她伸出了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语气温和却坚定。 “保重,陆司长。” 陆司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身形微怔,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被释然取代。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温柔却有底线,清醒且有原则,从不会给人多余的幻想。 这份拒绝,情理之中。 拥抱不过是他心底最后的奢望罢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你也是。” 电梯正好下来,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陆司辰侧身,用手挡了一下门,示意她进去。 宋晚走进去,见他没有上来的意思,才明白,他是特意来道别的,专程在这里等她。 电梯门缓缓合上。 “陆司长,再见。” 她的身影被金属门遮住,声音也一同被隔绝。 陆司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久久没有动。 其实,去年年底他就有镀金升职的机会,需要调往外地。 那个位置多少人梦寐以求,他只要点头,前途便会更加广阔。 可他一直没有同意。 因为心存私心。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让他舍不得走远。 海城之行让他彻底放下了。 看着她和容谦的恩爱,他终于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 回京后,他提交了调职申请。 或许离得远一点,能逼着自己忘掉她,或许时间真的能治愈那些爱而不得的伤。 他转过身,走出单元门。 第385章 你不要脸(一) 随着科研工作的深入,宋晚的任务越来越繁重,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沈倦和霍斯年作为项目合作方,偶尔会在汇报会或工作场合出现。 宋晚对沈倦,保持着正常的工作礼仪。 只要不涉及到私人情感,他们就像是正常的合作方和朋友。 沈倦也始终分寸得当,从不越界,沉稳又克制。 至于霍斯年,她全当陌路人。 汇报工作时,她只看向主位的领导,或是投向投影屏幕,从不与他目光相接。 霍斯年坐在那里,看着她冷静自持的侧脸,心里像被人攥紧了一般。 一次,在参加一场商业宴会的路上,车子缓缓停下等候红灯。 人行道上,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从旁边经过。 男人温柔地扶着婴儿车,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女人低头看着车里的孩子,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笑意。 孩子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脸蛋圆嘟嘟的,模样可爱至极。 霍斯年的目光定格在那辆婴儿车上,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和宋晚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他能好好珍惜她,能多关心她一点,没有那么多偏执与伤害,会不会,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是不是,也能像这对夫妻一样,牵着彼此的手,推着属于他们的婴儿车,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组成幸福的一家三口? 霍斯年闭了闭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光是想想,他就痛得不能呼吸。 当年,宋晚独自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承受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打击时,该比他痛苦百倍、千倍。 他周身的低气压越来越浓,连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一旁的特助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轻声提醒:“霍总?霍总?您的手机响了。” 霍斯年猛地回过神。 睁开眼的瞬间,眼底翻涌的痛楚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工作信息,点了关闭。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公司今年的公益投资计划,拟定好了吗?” 特助愣了愣,迅速答道:“已经初步拟定了,主要集中在山区扶贫和医疗援助两个方向,预算大约是五个亿。” “从我的个人账户再追加一个亿,全部用于资助贫困孩子。具体的,你让人去落实。” 第385章 你不要脸(二) 特助又是一愣,脸上难掩惊讶。 霍氏集团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做公益,五个亿的数额本身就不小。 霍总个人再出资一个亿做慈善? 他跟了霍斯年这么多年,从没见他有这方面的安排。 可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下:“好的,霍总,我马上安排。” 霍斯年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知道,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对宋晚的伤害,也换不回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挽回不了曾经的一切。 可他别无他法,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偿还心底的愧疚,求一份救赎。 希望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能为她,为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积攒一些福报。 海城。 容雪的孕反越来越严重。 以前只是偶尔恶心,现在简直变本加厉。 每天早上刚睁开眼睛,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来不及反应就得冲进卫生间。 这天早上,她又被那股熟悉的恶心感逼醒,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进主卧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陆吟正睡得香,被隔壁传来的动静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那一声接一声的干呕,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冲了出去。 条件反射般的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还顺手帮她拍了拍背。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 容雪接过水,漱了漱口,又灌了几口,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扭头,看到站在旁边的陆吟。 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鸡窝发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睡衣扣子系得歪歪扭扭,整个人邋遢得没眼看。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等等,谁让你进我房间来的?” 他们可是约法三章,不许进彼此房间的。 陆吟还困着,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起床气:“还不是你事儿多?大早上的吐得惊天动地,把我都吵醒了。” 容雪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上来了。 她拳头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我怎么能受这么大罪?凭什么我吐得死去活来,你就能舒舒服服无痛当爹?!” 陆吟被她打得龇牙咧嘴,又不能还手,只能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把她圈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洗手间地滑,别回头摔了。摔了你不要紧,摔了我孩子,双方长辈又得拿我是问。” 第385章 你不要脸(三) 这么一对比,容雪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力量悬殊也很大。 这个姿势看着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她的胳膊被按的死死的,完全没有动手的空间。 容雪不甘心被控制,在他怀里挣扎着扭来扭去。 “放开我!”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陆吟脸色忽然一变,声音低了下去。 “别乱动。” 容雪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在自己小腹上。 她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脸腾地烧起来,红到了耳后根。 她又羞又怒,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陆吟,你!你不要脸!” 陆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还是强装镇定,挑眉说道:“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晨/bo,没听说过吗?你中学生物是不是白学了?” “这说明我健康,总比那些没用的强吧?” “你!你还敢狡辩!” 容雪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瞪着他:“臭不要脸的!以后离我远点!要不然我吐一次,打你一次!也让你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儿!” 说完,她红着脸冲出了洗手间。 陆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胸膛上她挠出的痕迹,忍不住骂骂咧咧。 老子怎么娶了个这么凶的女人?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她喝醉酒就不该招惹她。 吐槽归吐槽。 他还是没忍住,偷偷在手机上查。 “孕妇吃什么不吐?” “孕吐严重怎么办?” “缓解孕吐的方法?”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他一条条翻过去,默默记下那些有用的信息。 听说国外有一款维生素是专门缓解孕吐的,只有那一个国家有卖,很难买。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辗转托了好几个朋友,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是高价买到了。 几天后,容雪收到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全是国外带回来的维生素和保健品,孕妇专用的。 她愣了愣,看向陆吟。 陆吟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看什么看?那是给我孩子吃的,不是给你的。” 第386章 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一) 容雪:“……” 看着他那副嘴欠的样子,虽然很想揍他。 但看在他还算办了件人事的份上,她决定先放他一马。 不知不觉中,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悄悄软了一下。 与此同时,京市。 项目进入最后攻坚阶段,宋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技术难题。 实验数据反复出现异常,无论怎么调整参数,结果都不对。 她带着组内成员熬了无数个通宵,查了无数篇文献,始终找不到问题根源。 连续几周的努力毫无进展,团队士气开始低落。 宋晚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她方向错了? 是不是她能力不够? 是不是这个课题根本就不该由她负责? 失眠越来越严重。 凌晨两三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在做实验,醒来比没睡还累。 容谦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看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日渐消瘦,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天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哄着她多吃一口。 她在实验室熬夜加班,他就带着宵夜去陪她。 王娟每次看到这一幕,都恨不得把“羡慕”俩字挂脸上。 “宋晚姐,你家容律师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就连其他组的女同事也羡慕得眼睛发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磕头,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容谦的付出,宋晚都看在眼里。 只是眼下被科研瓶颈困住,她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报这份深情。 某天夜里,宋晚又一次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数据,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转,赶都赶不走。 她干脆起来倒了杯水,顺势坐到了沙发上,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 暖黄的落地灯忽然亮了。 宋晚睁开眼,看到容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睡不着?”他轻声问。 宋晚抬头看他,有些愧疚:“容谦,我是不是动作太大,吵醒你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别耽误了工作……” “不碍事。” 容谦在她旁边坐下,将牛奶放到她手里。 “我陪你聊聊。” 不是她吵醒了他。 她动作已经很轻了。 是他一直挂念着她,所以隔壁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便会很快醒来。 宋晚看着手中的牛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他肩上。 她第一次说出了心里的焦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脆弱。 “容谦,我是不是不行?”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 “我试了无数种方法,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我怕自己搞砸整个项目,对不起团队,对不起张教授,也对不起自己这么久的努力……” 容谦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而坚定。 “傻丫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研究员。要对自己有信心。”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实验本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一次两次的失败不算什么。再说,这是一个团队的事儿,不要把压力都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莫名安心。 宋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别想那么多了,”容谦低头看她,“讲个故事,要不要听?” 第386章 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二) 宋晚愣了一下:“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个……” 容谦声音低沉温柔,开始娓娓道来。 他讲的是个很老的童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晚听着听着,竟渐渐有了困意。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窝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找到巢穴的倦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小小声的、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容谦,你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 容谦心头微动。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睡得很安稳。 他声音低沉、沙哑,在她耳边轻声问。 “那将来,你来做我孩子的妈妈,好不好?” 不知宋晚有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嘴里含糊的应了声。 “好。” 那一瞬间,容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欢愉,甚至身体某个地方,都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孩儿。 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儿。 此刻就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此时此刻,他无比渴望她。 但他还是很克制地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 “晚晚,盖了章,可不许反悔哦。” 翌日清晨。 宋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容谦在沙发上相拥睡了一夜。 她窝在他怀里,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毯子,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睡得很舒服。 但容谦…… 他为了让她舒服一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动都没动。 她抬头看他,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胳膊大概早就酸了。 宋晚心里软了一下,轻轻移开自己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她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刚动了一下,腰上忽然一紧。 容谦的手条件反射般地搂了上来,把她重新揽回怀里,还往里按了按,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生怕失去的珍重。 “晚晚……”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不清,像是梦呓,又像是本能。 宋晚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他还没完全醒,眼睛半睁半闭,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可那只手却固执地圈在她腰上,不肯松开。 她轻声说:“容谦,我不走,去个洗手间。” 容谦迷迷瞪瞪掀起眼皮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辨认了一会儿,才终于确认她说的是真的。 他“嗯”了一声,手缓缓松开,又闭上了眼。 宋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起身,把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然后踩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另一边,沈倦和霍斯年也得知了宋晚的困境。 看到她不要命似的工作方式,他们同样心疼。 可他们没有立场出现在她眼前,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她。 沈倦通过关系,联系到国外某顶尖实验室,调来了最先进的设备,优先保证宋晚团队的使用权限。 霍斯年则动用人脉,弄到一批稀缺的实验材料,悄悄以科研项目组领导的名义送到她手里,不敢留下丝毫痕迹。 宋晚看着新到的设备和材料,隐约猜到是谁,但没有深究。 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问题,快点突破瓶颈…… 第387章 产检(一) 海城。 天气越来越暖和,容雪的肚子也渐渐开始显怀了。 自从和容雪订婚后,陆吟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夜夜笙歌、喝到半夜才回家的人,现在被管得死死的,再也不敢在外面鬼混。 他父母派来的那几个阿姨,美其名曰说是照顾容雪,其实就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晚上超过十点不回家,第二天他妈的电话就能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两人依旧改不了斗嘴的习惯,每天吵吵闹闹的,没有一天消停。 但陆吟也就只敢嘴上过过瘾,根本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一边斗嘴,还得一边照顾她。 端茶倒水、递鞋拿包,一样都不敢落下。 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双方长辈能把他生吞活剥。 就连她半夜忽然想吃酸辣粉,都得穿上衣服,从被窝里爬起来,骂骂咧咧开着车,满城去找。 说到底,每次斗嘴,挨打的永远是他,妥协的也永远是他。 某天,又到了容雪产检的日子。 陆母一大早就来到了他们的婚房,还专门带来一堆营养品和补品,堆了满满一茶几。 容雪虽然不喜欢陆吟,但是和陆母关系处的很不错。 看到陆母进门,她脸上立刻有了笑意。 “阿姨,您怎么又来了?产检我自己去就行。” 以往,每次产检,都是陆母亲自陪着。 容雪觉得太麻烦她了,反正她月份也不大,出行什么的根本没影响,所以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去。 可陆母却摆摆手:“那怎么能行?你是孕妇,一个人去我怎么能放心?万一有什么情况,身边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陆吟从卧室走了出来。 陆母转头看向他,语气立刻变了:“陆吟,你今天陪小雪去产检。” 陆吟愣了一下,本能的推脱:“妈,您这不是来了么?您陪她去吧。我一个男人,又没什么经验,去了也帮不上忙。再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他打心底里抵触陪产检。 说到底,还是没有收心,并非心甘情愿想要娶妻生子。 陆母脸色一沉,语气严厉:“你是孩子的爸爸,陪自己的老婆去产检,天经地义!什么经验不经验的,多去几次不就有了?什么事能有你老婆孩子重要?今天你必须去,没得商量!” 陆吟还想说什么,对上母亲那副“你敢不去试试”的眼神,立刻怂了,只能一脸委屈的妥协。 “……去就去。” 陆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叮嘱容雪:“小雪,他要是敢犯浑,你回来告诉我,我收拾他。” 容雪看了陆吟一眼,乖巧的点头:“好的阿姨。” 两人在陆母的注视下和和气气地出了门。 一上车,两人又开始互相嫌弃。 容雪嫌他开车太磨叽,跟乌龟爬似的,等开到医院,医生也该下班了。 陆吟嫌她事儿多,要不是陆母的命令,他才懒得陪她去。 两人一副彼此不熟的样子,前后脚进了医院。 到了之后,容雪才忽然发现,自己忘了提前预约特殊通道。 真是一孕傻三年,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她只能去挂普通号,而普通诊室外早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都是孕妇,陪同的家属则在休息区等候。 队伍挪动得很慢,有个肚子比较大的孕妇因为站得时间太久,脸色发白,险些晕倒。 容雪正准备去排队,陆吟却忽然指了指休息区。 “你去那边坐着,我来排,快到的时候叫你。” 第387章 产检(二) 容雪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乖乖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吟则站在一群孕妇中间。 他个子又高,相貌也英俊,一身休闲装穿得人模狗样,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 旁边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直接挑眉瞪回去,一脸“看什么看”的欠揍表情。 容雪看着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本来她嫌他跟在身边碍事,现在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也不错。 进了B超室。 医生让容雪躺下,撩起衣服,在她肚子上涂了冰凉的耦合剂。 陆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正要转身出去,医生却开口了。 “宝宝爸爸也一起留下吧。” 陆吟的脚步顿住,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医生拿着探头在容雪肚子上慢慢移动,屏幕上出现了模糊的黑白影像。 忽然,一阵急促的“咚咚”声响起,像小火车在奔跑,又快又有力。 “这是胎心。”医生笑着说,“宝宝很健康,心跳很有力。恭喜你们,很快就要当爸爸妈妈了。” 两人同时愣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胎心。 那么快,那么有力,咚咚咚地跳着,像一个独立的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陆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忽然意识到,那是他的孩子。 不是意外而来的麻烦,是他陆吟的孩子。 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从B超室出来,两人谁都没说话。 容雪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原本并没有什么感情。 留下他,只是迫于长辈的压力。 可刚才,听到那咚咚咚的心跳声,她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情愫。 这个小生命,正在她肚子里生根发芽,慢慢长大。 有一天会变成一个会哭会笑会叫妈妈的小人儿。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容雪心思恍惚,下台阶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有一块凸起的地砖。 “小心!” 陆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容雪吓了一跳,站稳之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陆吟握着她的手,紧紧牵着她。 容雪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她侧头看他。 陆吟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微微有点红。 容雪忽然妥协了。 算了,握着就握着吧。 第388章 有你在,我真的好幸福(一) 京市。 因为工作原因,宋晚五一也没能回去。 项目卡在最后阶段停滞不前,总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可临门一脚怎么也迈不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明明知道那边就是答案,却怎么也捅不破。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实验,得到同样的错误数据,然后陷入同样的死循环。 某天晚上,宋晚又是独自加班到很晚。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抬头,愣住了。 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容谦倚在车门旁,身形被夜色勾勒得挺拔而温柔。 听到脚步声,他看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宋晚心头一震,快步走了过去。 “容谦,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等很久了吧?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么?最近几天我住宿舍就好。” 她实在是心疼他。 自己加班,他也跟着熬,无论多晚都要等她下班。 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这么累。 容谦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宿舍总归没有家里住着舒服,走吧,上车。” 他没说的是—— 不管她回来再晚,只要她在,那个家才有家的感觉。 她晚上不回来,家里空荡荡的,他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睡也睡不安稳。 宋晚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她顺从的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容谦悄悄放慢车速,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 到家楼下的时候,她没有醒。 他停好车,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昏暗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映出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容谦没有动。 他怕一动,她就醒了。 他轻轻脱下外套,小小翼翼的盖在她身上。 然后就这么静静守着她,看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晚忽然动了动。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窗外已经是深夜。 “容谦?” 她扭头看向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不叫醒我?” 容谦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你好不容易能睡会儿,不想吵醒你。”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那边,伸出双臂。 “走吧,我抱你上去。” 不等她反应,他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宋晚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格外安心。 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满是暖意。 回到家,宋晚躺在床上,却忽然没了睡意。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这段时间的实验数据。 那些数字、那些曲线、那些怎么也解释不通的异常…… 忽然,灵光乍现。 她整个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她在脑海中快速推演,每一个步骤都清晰起来,逻辑是可行的! 她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就冲到容谦的卧室。 “容谦,我想到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刚刚睡着的容谦听到她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心里紧张了一下。 睁开眼,看着她满脸激动地站在床边,他伸出手,轻轻一拉,将她拉到了床上。 第388章 有你在,我真的好幸福(二) 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别着急,”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慢慢说。” 宋晚窝在他怀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是参数的阈值设置错了,还有实验材料的配比,我之前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逻辑却出奇清晰。 容谦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软玉在怀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 他边听,边低沉地回应一两句,手掌无意识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说完之后,宋晚才不小心看到,现在是凌晨四点。 她心里咯噔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对不起,容谦,”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我太激动了,忘了看时间。吵醒你了……” 她说完,正要下床离开。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晚晚。”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回头,容谦已经坐起身。 他眼底没有丝毫被吵醒的不耐烦,反而满是温柔。 “你能第一时间和我分享你的工作,我很开心,也很荣幸。”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 “现在,要不要去实验室,论证一下这个发现?” 宋晚愣住了。 “真的可以吗?” 现在可是凌晨四点。 她做实验魔怔了,他也陪她一起疯? “当然。” 容谦眼睛里满是肯定。 宋晚用力点点头,眼里满是光亮:“要!” 容谦二话不说,立刻起身穿衣服。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 容谦把车开得飞快,一路飙到科研中心。 所幸,宋晚拥有实验室的最高使用权,全天24小时均可进入。 她一冲进实验室,便立刻投入工作。 容谦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等着她。 哪怕专业上帮不上她什么忙,他也始终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实验数据终于显示正常。 困扰了宋晚许久的技术难题,终于被攻克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正常数据,眼眶瞬间发红。 所有的疲惫、焦虑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喜悦与释然。 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宋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数据,眼眶红得厉害。 “容谦。”她的声音在发抖,“成功了。” 容谦站起身,看着她。 她冲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数据对上了……所有的……” 容谦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宋晚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容谦,谢谢你。” 她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一直都在。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好幸福。” 要不是他的支持和付出,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攻克难关。 这是容谦第一次听到宋晚和他说这么多表明心意的话。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傻丫头。”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能做你的男朋友,我才该感到幸福。” 第389章 科研成功(一) 宋晚突破了整个项目中最难的瓶颈,接下来的研究工作顺利了许多。 仿佛那道被卡住的门一旦打开,后面就是一路坦途。 在各小组的密切配合下,一个月后,特效药终于研制成功。 成果鉴定会上,专家组组长捧着完整的研究报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项成果,国外钻研了多年都没能突破。没想到,我们不仅做出来了,还做得这么快、这么好!这是近十年来,这个领域最重要的突破!” 宋晚作为主要研发人之一站在台上,看着专家们认可的目光,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款药的问世,意味着无数感染了这种传染病的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份成就感,沉甸甸的,重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会议结束后,张教授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宋晚,好样的!” 大学时,他便一眼看中了她的天赋与韧劲,认定她天生就是做科研的料,是这一领域不可多得的天才。 后来她结婚离开,他是真的惋惜。 再后来,她重新开始投入事业,他力排众议,邀请她加入国家级科研团队。 有人质疑过她的学历和能力,他都顶下了压力。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今,看着她不负众望,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没有人比他这个当老师的更激动。 这辈子能培养出这样一名学生,是他最大的骄傲。 面对老师的盛赞,宋晚语气谦逊而恭敬:“老师,您过奖了。若不是您的悉心培养与信任,我走不到今天。我还有太多东西需要向您学习。” 张教授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未来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学生,心里满是感慨。 还好,她及时止损,没有在那段婚姻里继续消磨下去。 不然,该是科研界多大的损失。 现在看着她重新站在这里,光芒万丈,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对了,”张教授想起什么,“上面决定破格提升你为研究员,相关审批很快就会下来。不出意外,你将成为咱们领域最年轻的正高级专家。” 宋晚愣住了。 研究员?正高级? “张教授,这……”她有些受宠若惊,“这是整个团队的功劳,我一个人……” 她当初以副研究员的身份加入,便有很多人提过异议。 她学历并不算高,科研项目组又人才云集,她何德何能,能一下子提升到正高级? 张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坚定。 “放心吧,你的努力和实力有目共睹。从上到下,没有人有异议,这是你该得的荣誉。” 宋晚看着张教授真诚的目光,所有的推辞都咽了回去,轻轻点头,声音里满是感激。 “谢谢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荣誉接踵而至。 她受邀参与撰写项目总结报告,名字出现在国家级成果报告中。 她将研发思路整理成论文,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迅速引起业内轰动。 每天邮箱里都塞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邮件,有求合作的,有邀请交流的,有表达敬意的。 科研中心还以核心完成人的身份帮她申报了省部级科技奖励。 凭借突出的科研成果,她还成功斩获“杰出青年学者”荣誉称号。 颁奖典礼那天,是她第一次在如此高规格的场合亮相。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台下坐着各路大佬。 学术界的泰斗,政界的领导,商界的大鳄。 第389章 科研成功(二) 闪光灯此起彼伏,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宋晚穿着一袭简约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她的头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清淡,眉眼温柔,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她接过荣誉证书,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声音清晰而温柔。 “今天能获得这份荣誉,我很荣幸。首先,感谢我的导师张教授,感谢整个团队的并肩作战,更要感谢一个人。” 她目光落在某个方向,眼底泛起温柔的光。 “感谢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感谢他在我最艰难、最迷茫的时候,永远鼓励我、支持我。要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镜头顺着她的目光,切了过去。 容谦坐在观众席前排。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目光温柔地看着台上的她。 那份骄傲、那份爱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她站上属于自己的最高领奖台,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可他没想到,她会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公开承认他们的感情。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他心底。 他的眼眶热了,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用目光回应她:我会一直在。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倦坐在不远处。 他看着她站在台上,光芒万丈。 看着她从容发言,赢得满堂喝彩。 看着她在最后时刻,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说出那句“感谢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明明他就坐在离容谦不远的地方,她的目光却从未落在他身上。 她眼里有的,只有容谦。 沈倦心中苦涩无比。 他知道,她公开在这种场合提到容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有多坚定地选择了他,意味着她不留任何退路,意味着……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机会。 他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台上的她。 然后悄悄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霍斯年也去了。 他没有坐席,只是站在后排,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走上领奖台,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嫁给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总是安静的,温柔的,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她放弃了自己热爱的科研事业,只为待在他身边。 而他呢? 竟把她当成了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 他冷落她,忽视她,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手术台上。 如今,看着她自信从容的站在台上,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他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有多狭隘。 她本该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是他把她拉入了泥潭。 跟她在一起的那几年,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 而他,是那个让她坠入黑暗的人。 第390章 颁奖典礼(一) 霍斯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满心都是对她的亏欠。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已经是于事无补。 颁奖典礼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酒会。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宋晚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有举着酒杯来向她祝贺的,有想与她探讨学术问题的,各种夸赞的话语不绝于耳。 “宋小姐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未来不可限量啊!”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 宋晚优雅得体,语气谦逊,一一回应着所有人的善意。 谈起学术时,她眉眼间尽是专业与从容,那份沉淀下来的底气,远比颜值更动人。 她穿着一袭简约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像一颗被簇拥的明珠。 容谦坐在不远处,端着一杯酒,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温柔。 他太清楚了,颜值不过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势。 她的坚韧、她的执着、她的才华、她的善良、她的品性,这些才是她真正耀眼的光芒。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容雪打来的视频电话。 容谦刚接通,容雪那张放大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 “哥!晚晚的领奖是不是要开始了?快给我看看!” 听说宋晚得奖的消息,容雪激动得一塌糊涂。 虽然大着肚子,没办法赶来京市亲临现场。 但她还是想第一时间见证闺蜜的高光时刻! 容谦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颁奖已经结束了。” “啊?结束了?” 容雪满脸诧异,低头翻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记错了时间。 她懊恼地一拍脑门,哀嚎出声。 “我真是一孕傻三年!这么重要的时间都能记错!” 哀嚎完,她又急急地问:“晚晚呢?现在在干吗?快让我看看她!” 容谦将镜头转向宋晚的方向。 屏幕里,宋晚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周围那些头发花白、气度不凡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 可此刻他们站在宋晚身边,态度谦和,眼神里满是欣赏。 “我的天……”容雪看得目瞪口呆,“晚晚这也太牛了吧!” 她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忽然话锋一转,坏笑着打趣道。 “哥,晚晚这么优秀,你压力大不大?” 容谦看着镜头里那道被众星捧月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温柔与骄傲。 “当然压力大。”他轻声说。 话音刚落,宋晚仿佛心有灵犀,恰好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弯了弯嘴角,对他扬起一个笑。 那笑容温柔又明亮,像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容谦也笑了。 “所以,我得更努力。”他轻声说。 这句话,像是说给容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知道她有多耀眼。 所以,他必须得努力,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她,才能一直站在她身边,陪她奔赴更远的未来。 海城。 容雪挂掉电话,正要把手机放下,忽然愣住了。 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动了一下。 第390章 颁奖典礼(二) 这次更清晰了。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肚皮,轻轻踢了她一脚。 “陆、陆吟!”她下意识地喊出声。 陆吟从外面冲进来,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完澡。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脸紧张,“哪儿不舒服?” 容雪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声音有些抖。 “他……动了。” 陆吟愣在原地,脑子空白了一秒。 “动了?”他瞪大眼睛,“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容雪也懵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哪里知道正不正常? “那你难受吗?痛不痛?”陆吟问。 容雪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痛……就是感觉有东西在动。” 陆吟挠了挠头:“你等等,我查查。”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过了一会儿,陆吟抬起头,松了口气。 “查到了,是胎动,正常的。”他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看,上面说孕中期开始有胎动,说明宝宝很健康。” 容雪接过手机看了看,也放下心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吟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有些犹豫地开口。 “那个……我能摸摸吗?” 他的声音有些轻,带着小心翼翼。 容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吟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掌心刚贴上去,就感受到那轻轻的一动。 像一个小小的生命,隔着肚皮,在跟他打招呼。 陆吟浑身一僵。 他抬眼看向容雪,容雪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动了……”陆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他在向我打招呼。”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之前只是知道肚子里有个孩子,但那是抽象的、概念性的。 可这一刻,那个小生命忽然变得真实起来。 他在动,他会踢腿,他正在一天天长大。 容雪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吟忽然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她的皮肤上。 容雪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膀,就停住了。 他闭着眼,耳朵贴在她肚子上,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像是在聆听世界上最珍贵的秘密。 容雪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她忽然不忍心推开他了。 “你听得见吗?”她轻声问。 陆吟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嘘,别吵。”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听见—— 咚、咚、咚。 那个小小的、急促的心跳声,隔着肚皮,清晰地传进陆吟的耳朵里。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是他的孩子。 他不知道听了多久,终于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印下一个吻。 “宝宝,我是爸爸。” 第391章 抱她洗澡(一) 京市。 酒会进行到一半,宋晚轻轻放下酒杯,穿过人群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安静许多,隐约的音乐声从身后传来。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低头洗手。 门又被推开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来人,动作微微一顿。 陈静。 同在科研中心共事这么久,她们之间始终有一层隔阂。 宋晚知道陈静不喜欢自己,所以每次相遇,也不过是礼貌地点点头,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宋晚对着镜子里的陈静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手,准备离开。 “宋晚。” 身后传来陈静的声音。 宋晚转过身,神色平静:“陈副研,有什么事吗?” 陈静站在几步之外,穿着得体的礼服,妆容精致。 她看着宋晚,目光里没有了从前的高高在上,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恭喜你,”她开口,语气坦荡,“拿到这么重要的奖项,还破格晋升。实至名归。” 宋晚微微有些意外。 “谢谢。这是团队的功劳,我不过是沾了集体的光。” 陈静摇了摇头:“你不用谦虚。项目里谁贡献最大,大家都清楚。”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 “其实,你当初刚来的时候,我确实以为你是走关系进来的。” “我从小到大,靠自己读到顶级学府的博士,以副研的身份来到这里,已经算是普通人里的天花板。而你学历并不突出,年龄还比我小好几岁。我当时想,凭什么?” 宋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那段时间,我对你有偏见,说话可能也不太客气。”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厉害,能力远在我之上,我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在这里,我为曾经的偏见和不当态度,向你道歉。” 宋晚确实没想到,陈静会主动向自己道歉。 这句话从一个骄傲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她看着陈静,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温和的理解。 “陈副研,你言重了。我明白,科研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那些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陈静眼底多了几分释然,坦诚地开口。 “其实,我之前对你的敌意,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陆司辰。我想你应该知道。” 曾经,她因为陆司辰,下意识的将宋晚视为情敌,处处针对她。 但是这段时间,看着宋晚和容谦形影不离,她才明白,宋晚对陆司辰,从来没有任何想法。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执念在作祟。 宋晚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宋晚。” 陈静再次开口,“因为我自己的执念,迁怒于你。我向你道歉。”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道。 “也真心祝福你和容谦,往后岁岁年年,都能并肩同行,越来越好。” 第391章 抱她洗澡(二) 宋晚看着她,目光温和。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说,“也祝福你和陆司长能够早日修成正果。” 陈静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宋晚微微一怔。 陈静眼里有一种终于想通之后的平静。 “他调职之前,我又找过他一次。” “他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 “哪怕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我花了很久才想明白,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再执着、再强求,也没用。” 宋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最终却要独自面对这样的结局,一定很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静。 陈静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重新开始的轻松。 “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哪天我就遇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像你一样,事业爱情双丰收。” 她向宋晚伸出手。 “宋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宋晚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看着她眼中的真诚。 有些事情,确实没必要一直停在过去。 她伸出手,握住了陈静的。 “当然可以。”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我可要请教你了。”陈静笑着说。 “互相学习。”宋晚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所有的敌意与误解,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宋晚和陈静并肩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王娟。 王娟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一起出现的画面,嘴巴张成了O型。 “宋晚姐?陈静姐?你们……” 她看了看宋晚,又看了看陈静,脑子里疯狂运转。 陈静先开口了,语气比从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走吧,一起过去喝一杯?” 王娟愣愣地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酒会上,三个人站在一起聊天,画面和谐得不可思议。 周围不时有目光投过来,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陈静吗?以前和宋晚不是不太对付?” “不知道啊,现在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酒会临近结束,宋晚已经有些微醺。 陈静今晚放得很开,拉着她喝了好几杯。 宋晚本就不胜酒力,几杯下肚,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走出酒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宋晚被风一吹,脚步更不稳了,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 容谦扶稳她:“喝了不少?” “还好,”宋晚眯着眼睛笑,“陈静太能喝了。” 第391章 抱她洗澡(三) 容谦无奈地摇摇头,满眼宠溺。 他今晚也喝了几杯,所以提前叫了代驾。 车门打开,他把宋晚扶进后座,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 宋晚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容谦,”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我今天很高兴。” 容谦偏头看她:“因为获奖?” “不止。”她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因为很多事。”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从窗外掠过,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到家后,容谦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先喝点水,醒醒酒。” 宋晚乖乖接过,喝了几口。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摸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堆满了消息,全是恭喜她获奖的。 有徐子铭、林晓发来的,还有以前的朋友,同学。 其中一条,是陆司辰发的。 他的消息很简短:【恭喜获奖,实至名归。】 宋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脑子晕晕乎乎的,眼睛都花了。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沙发上靠去。 “好多消息……”她嘟囔着,“明天再回……” 容谦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很少见到喝醉酒的晚晚,很可爱。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困了?” “有点。”宋晚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要不要去洗澡?”他问。 宋晚睁开眼,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酒味混杂着酒会上的香水味,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马上点头:“要的。” 下一秒,她又懊恼地皱起眉。 她现在浑身软绵绵的,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是想想从沙发走到浴室的这段路,就觉得累。 她醉眼朦胧的看向容谦,眼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容谦……” “嗯?” “你抱我去。” 容谦愣了一下。 她很少这样撒娇。 平日里总是独立的、坚强的,什么事都自己扛。 可现在,她脸颊红红的,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晚晚,”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幽深,“你确定?” 第392章 洗澡(一) 宋晚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固执地伸出手,像只讨抱的小猫。 “要抱……” 容谦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犹豫,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宋晚窝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声音让她莫名安心。 容谦抱着她走进浴室,把她轻轻放在洗手台边坐着。 大理石台面有些凉,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能自己洗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喉咙发紧。 宋晚摇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轻轻颤动:“你帮我……” 容谦闭了闭眼。 要不是她喝多了酒,他真的会以为她在故意勾引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热气很快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他转身,将她抱下洗手台,伸手去解她礼服的拉链。 手指触到她后背细腻如绸的肌肤时,呼吸都不由顿了一下。 礼服滑落,堆在脚边。 容谦喉结滚动,努力克制着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用浴巾把她裹住,扶着她走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雾气氤氲,宋晚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容谦站在她身后,挤了沐浴露,轻轻帮她擦洗。 他的手在她肩颈处游走,带着克制的力道,生怕重一分会弄疼她,又怕轻一分会控制不住自己。 宋晚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像只被顺毛的猫。 她忽然转过身,醉眼迷蒙地看着他。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雾。 “容谦,外面下雨了吗?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醉话,伸手就去解他的扣子。 容谦低头一看,自己确实被水淋了个透。 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的小手在他胸口胡乱摸索,解着他的扣子。 容谦握住她在他身上肆意点火的小手。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本就对她没什么抵抗力,她还敢如此撩拨他,真的不知道有多危险? 宋晚抬头看他,眼神迷离却认真。 “帮你脱衣服,不然会感冒。”她说,理直气壮。 容谦看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被热水熏得泛红的肌肤,还有那张微微张开的唇。 他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带着小心翼翼。 她的唇软得像果冻,带着一丝酒的甜意,让他一触就舍不得离开。 然后逐渐加深。 宋晚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凭着本能回应着他。 她的回应生涩却真诚,像是最原始的吸引。 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浴室里悄然蔓延,浓得化不开。 容谦的身体里有团火在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吻得越来越深,动作克制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直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微微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晚晚,知道我是谁吗?” 第392章 洗澡(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 宋晚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神迷蒙却笃定。 “你是……容谦。” “你愿意,把身体交给我吗?”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征求一个最重要的允许。 宋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信任。 她轻轻点了点头。 容谦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关掉水,用浴巾把她裹紧,抱回了卧室。 床上,他将她轻轻放下,俯身看着她。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脸上,她脸颊泛红,眼神迷蒙,乌黑的发散在枕头上,说不出的诱人。 他低头吻住她。 酒精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缠绵。 他辗转厮磨,一点点加深,品尝她唇齿间残留的酒意。 那甜意让他的渴望愈发滚烫。 身上的浴巾褪去。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克制的力道,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吻从唇边移到耳后,移到颈侧,再往下。 他虔诚地吻过她每一寸皮肤。 她的锁骨,她的肩窝,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每一处都让他沉醉。 宋晚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很诚实的对他有了渴望。 那种陌生的空虚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他。 就在他快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时,宋晚的理智却忽然回笼了几分。 她的手抓紧他的肩膀,指甲轻轻陷进去。 声音带着几分喘息,眼底依旧蒙着水汽,却努力聚焦看着他。 “容谦……” “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要……做措施。” 容谦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可是那个东西,他没有准备。 知道她对亲密关系有所抵触,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愫。 那种东西,他总觉得应该等到两人真正准备好。 提前买了,倒显得有点处心积虑、欲盖弥彰…… 可他没料到会有今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的眼底满是挣扎,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身体的渴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她。 可他更怕伤害她。 怕让她承担一丝风险,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意外,他都不愿让她经历。 容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 但是看着她意乱情迷的眼神,看着她为他绽放的样子,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她好不容易愿意接纳他,他不想在关键的时候扫兴。 他俯身,亲吻着她的小腹,然后缓缓下移,动作依旧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伸手轻轻推他,声音有些抖。 第392章 洗澡(三) “容谦……别……那里……不行……” 他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 床头灯在他眼里映出温柔的光,那里面有渴望,有克制,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晚晚,放轻松。”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诱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相信我。” 宋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低头。 温热濡湿的触感传来,宋晚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容谦……” 她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陌生,刺激,却又不那么可怕。 因为是他,所以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 宋晚的醉意都醒了几分,却又像是沉入更深的迷醉。 感觉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冲刷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羞人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失控的自己。 可容谦还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别忍着,”他的声音沙哑,“我喜欢听。” 宋晚羞得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可他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宋晚觉得自己像漂浮在云端,又像是沉入温暖的海水。 每一根神经都被撩拨着,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终于,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 容谦轻轻吻了吻她的腿侧,然后起身,把她揽进怀里。 宋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酒精加上刚才的折腾,让她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容谦……”她声音含糊不清。 “嗯?” 他低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忍不住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傻丫头。” 他轻轻起身,去浴室收拾了一下自己,又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帮她仔细擦干净。 随后又用吹风机吹干她的长发。 整个过程她都没醒,只是在他移动她的时候皱了皱眉。 容谦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在她身边,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容谦看着她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第393章 别亲那里(一)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 宋晚的睫毛轻轻颤动,意识缓缓回笼。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浴室里他克制的呼吸,床上缠绵的吻,他一路向下…… 还有最后那个瞬间,那种陌生强烈又刺激的感觉…… 宋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晚晚,醒了?” 宋晚的脸红得更厉害,闷闷地“嗯”了一声,就想往被子里缩。 容谦怕她把自己憋坏,伸手将她捞了出来。 两个人面对着面。 她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睫毛因为害羞而轻轻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根本不敢看他。 那模样看得他心里软成一团。 他低头,想吻她。 宋晚却下意识地伸手推他,指尖抵在他胸口。 “别……” 他昨天……亲了那里。 容谦被推开,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怎么,还嫌弃自己啊?” 宋晚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容谦,以后……别亲那里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 “你明明很喜欢……” 宋晚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红着脸:“别说了!” 容谦知道她害羞。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好了,不说了。” 随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昨晚最后那一刻,她失控的样子,她发出的声音,全被他看在眼里。 她是他最爱的人。 第393章 别亲那里(二) 她身体的每一处,他都特别喜欢。 他心甘情愿做这一切。 看到她为他绽放的样子,他很满足,也很幸福。 经历了那一夜后,宋晚和容谦之间的感情愈发亲近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分房睡,相敬如宾得像搭伙过日子。 而是真正的情侣模样,晨起有温柔的相拥,晚归有温热的等候,每一个细碎瞬间都浸着甜蜜,缱绻而缠绵。 科研中心的工作告一段落,宋晚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闲。 核心科研成果已进入企业合作招标阶段,后续她只需以技术顾问的身份跟进。 落地前的这段时光,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她可以暂时卸下肩头的重担,好好经营自己的感情和私生活。 而王娟,也因为这个项目崭露头角,能力得到了认可。 已经有一家顶尖科研单位提前向她抛出橄榄枝,只等她研究生一毕业,就能直接签订合同。 与此同时,她与那位白面书生也确定了恋爱关系,深陷热恋的甜蜜里。 算得上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恋爱后的王娟愈发爱美,不仅学着化妆打扮,更开始注重身材管理,还报了瑜伽班。 只是她性子娇懒,一个人不愿去,便软磨硬泡约宋晚作伴。 宋晚正好时间充裕,每日等容谦上班后,不过是看书消磨时光,便爽快应下了。 闲暇时,两人也会一起逛街,穿梭在街头巷尾,挑选心仪的衣服,搜罗可爱的小物件,日子过得松弛又惬意。 逛街途中,王娟嘴里不停,眼底满是感激。 “宋晚姐,谢谢你,你真是我的贵人,我从来没想过,能这么快就拿到这么好的工作offer。” 宋晚浅笑着开口:“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要谢,也应该谢你自己。” 她清楚记得,项目赶进度的那些日子,熬夜加班成常态,王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从不推脱。 而当初一同分配到小组的另一名实习生李文,早已半途退出。 这份收获,从来都是王娟凭自己的坚持与付出换来的,当之无愧。 王娟却执拗地摇头,语气认真:“不是的宋晚姐,跟在你身边快一年,你教会了我太多东西。” 她心里明镜似的,宋晚一直默默照顾她,那些重要的总结报告,总会特意加上她的名字,给她露脸的机会。 她见过学术圈里,有人将学生的成果据为己有,而宋晚却反其道而行之,暗中推她一把,才让她被科研单位注意到。 这份恩情,王娟一直牢记于心。 “总之,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宋晚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也软软的。 她伸手揉了揉王娟的头发:“行了,别煽情了。不是还想去那边逛逛吗,走吧。” 除了陪王娟练瑜伽、逛街,宋晚也将更多的心思用在经营她和容谦的小窝上。 她买了鲜花,认真修剪枝叶,插进花瓶里。 客厅的茶几上,卧室的窗台边,到处都添了几分生机与温柔。 她也在慢慢添置软装,一点点将小家布置得温馨舒适。 第393章 别亲那里(三) 容谦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总能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 她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地让他洗手准备吃饭。 那一刻,他真的会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他的晚晚,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无比庆幸能够重新遇到她。 能和她在一起,再多的等候都是值得的。 转眼,就要到容谦生日。 他刚接手一个大案子,对方是跨国企业,材料堆积如山。 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早把生日这回事忘到了脑后。 宋晚却一直记着。 除了提前准备好一款昂贵的腕表作为生日礼物,她还特地在网上搜了做蛋糕的教程,想给他一个惊喜。 这天上午,她拎着满满一袋子食材回了家。 照着教程,一步步操作。 打发蛋白,搅拌面糊,控制烤箱温度,涂抹奶油,点缀水果……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可试了好几遍,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太满意。 不是塌了,就是裂了,要么就是奶油抹得不平整。 她一连做了四五遍,总算做出了一个卖相不错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打包好,放进冰箱。 至于那些失败品,只是品相不太好。 她全程按流程来的,材料都是按比例放的,用的还是最好的食材,所以口感其实不错。 宋晚自己消灭了一些,实在是吃不下了。 这些东西保存时间短,放着也是浪费,她只能决定扔掉。 就在这时,王娟打来了视频电话,约她逛街。 得知她在家做蛋糕,正准备把那些失败品扔了,王娟立刻在屏幕那头喊起来。 “别扔别扔!我爱吃甜食!给我留着!” 宋晚失笑:“你不嫌弃的话,过来拿吧。” 王娟喜滋滋地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就杀了过来。 一进门,浓郁的奶油香扑面而来。 王娟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她拿起一块尝了一口,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疯狂点头。 “宋晚姐!你手艺可以啊!太好吃了!”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幸亏我联系你及时,不然这么好吃的蛋糕喂了垃圾桶,多可惜啊!” 宋晚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嘴角也扬起浅浅的笑意。 “好吃就多吃点,这些都给你。” “好啊好啊!” 王娟毫不客气,连吃带拿,把剩下的失败品全都打包带走。 第394章 甜蜜,苦涩(一) 王娟带着打包好的蛋糕,心满意足回到了科研中心。 她一边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念叨,宋晚姐真是太好了,人美心善能力强,连做蛋糕都这么好吃。 容律师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她。 经过办公楼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从里面快步走出,步伐凌厉,脚下似带着风。 王娟一时失神,没来得及躲闪,差点和他撞个正着。 她手中的蛋糕盒没有拿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透明的盒子里,原本就卖相一般的蛋糕彻底塌了,奶油糊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愈发狼狈。 王娟赶紧蹲下身把蛋糕捡起来,抬头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沈倦,沈总。 他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文件袋,眉头微蹙,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看到她手里摔得不成样子的蛋糕,他的目光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我赶时间,没注意到你。蛋糕摔成这样,我赔给你。告诉我在哪买的,我让助理回头送一份新的过来。” 他此次来科研中心,是为了科研成果合作招标的事。 沈氏本就是项目研发时的合作企业,享有优先合作权,这次过来,就是敲定后续的合作细节。 可公司那边还有一个紧急会议,时间紧迫,他这才步履匆匆,没留意周遭的动静。 王娟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沈总,您太客气了!” “这些蛋糕本来就是这样的,都是宋晚姐亲手做的,品相不怎么好,我觉得扔了可惜,就拿回来自己吃。沈总,您有事先忙,别耽误了。” 沈倦的动作猛地一顿。 “宋晚做的?” 王娟没多想,点点头:“是啊,今天是容律师的生日,宋晚姐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特意亲手做了蛋糕。做了好几遍才做出一个像样的。这些剩下的,我就都拿回来了。” 话音刚落,王娟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这张嘴! 沈总喜欢宋晚姐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现在沈总以朋友自居,宋晚姐和容律师也感情稳定,可沈总对宋晚姐那份心思…… 她说这话,不是在往人家心口上戳吗? 王娟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沈倦。 他原本急切的神色慢慢敛去,眼眸逐渐变得深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一言不发,垂眸静静看她手里的蛋糕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安静得让王娟头皮发麻。 她硬着头皮开口,想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于是鬼使神差般的开口道。 “那、那个沈总,您……您要吃吗?”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死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冒! 明知道沈总心思,还说这种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正想找补两句。 沈倦却缓缓点了点头:“好,谢谢。” 王娟愣住了。 啊? 她就是随口一问啊! 沈总竟出乎意料的应下了? 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她只能愣愣的拿出一个卖相稍微好点的,递给他。 沈倦接过,低头看着那块蛋糕。 “多谢。” 他又说了一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第394章 甜蜜,苦涩(二) 王娟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我的妈呀…… 她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紧张就口不择言的毛病? 王娟掏出手机,想给宋晚打个电话说这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 宋晚姐现在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容律师的生日惊喜,自己这一说,不是给人添堵吗? 算了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蛋糕回了宿舍。 沈倦回到公司,手中提着那块歪歪扭扭的蛋糕,与他一贯矜贵沉稳的气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特助刚整理完会议资料,见他手里的蛋糕,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 沈总向来不怎么爱吃甜食。 更何况,这块蛋糕品相潦草,甚至有些狼狈,他怎么会特意拎回来? 特助连忙迎上前。 “沈总,会议马上开始,所有人都已经到场。这块蛋糕……” 沈倦将蛋糕递给他。 “放冷藏。待会儿开完会拿来我办公室。” 特助接过这个卖相实在不怎么样的蛋糕,忍不住开口。 “沈总,您想吃蛋糕的话,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不必。”沈倦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沈倦整理了一下西装,便径直去了会议室。 特助看着手里这个已经塌了的蛋糕,又看了看沈倦离去的背影。 都已经成这样了,沈总怎么还当个宝贝似的? 他跟了沈倦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能让沈总这样对待的,怕是某个不一般的人做的吧。 他识趣的将蛋糕拿去冷藏。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沈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特助连忙将冷藏柜里的蛋糕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 沈倦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块歪歪扭扭的蛋糕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肯花这么多心思为容谦。 天知道,他有多羡慕,有多嫉妒。 他缓缓伸出手,拆开盒子,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奶油的香甜在舌尖蔓延开来,细腻柔软,甜得恰到好处。 可这份甜蜜里,却又藏着一丝苦涩。 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那块蛋糕。 向来不爱吃甜食的他,此刻却吃得格外认真。 因为,这是她亲手做的。 哪怕不是为他做的,哪怕只是失败品。 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奢望。 每一口,都像是在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属于她的温柔。 他清楚,容谦对宋晚的喜欢并不比他少。 以那个人的性格,和对宋晚的感情,一定会对她满心珍视,绝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明知道和她在一起的希望很渺茫,明知道或许放手才是理智的选择。 但他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微弱的幻想。 幻想着有一天,她眼里心里全是他,幻想着他能光明正大地吃到她亲手做的蛋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方式,得到这点微不足道的甜。 他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放下叉子。 口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奶油香,可沈倦的心底,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苦涩。 第395章 我才没吃醋(一) 下午,宋晚给容谦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晚上早点回来?】 容谦很快回了过来。 【好,我尽量。案子快收尾了,可能要加会班。】 宋晚想,他眼里只有工作,怕是已经把自己生日忘得一干二净。 看了一眼精心准备的礼物和蛋糕,她决定亲自去律所,给他一个惊喜。 律所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 她来律所工作半年了,对容律师的印象只有四个字:高岭之花。 他英俊沉稳,在法庭上雷厉风行、气场全开,年纪轻轻便已是业内顶尖的金牌律师,多金又自律。 平日里,暗恋他的女当事人络绎不绝。 官司结束后还三天两头往律所跑,找着各种借口想见他一面。 哪怕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也依旧前赴后继。 容律师对其他人永远是都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可每次给他女朋友打电话,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得出来,容律师很爱他女朋友。 只是他的那位神秘女友,从来都没来过律所。 正思忖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宋晚穿着一身浅杏色连衣裙,身姿纤细,气质干净,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物袋,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 前台小姑娘立刻收起思绪,例行询问。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找容谦。” “有什么案件需要咨询吗?” “没有。” 前台小姑娘心里“啧”了一声。 又来了。 一定又是奔着容律师这个人来的。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语气却多了几分疏离。 “容律师正在开会,暂时不方便被打扰。我会帮你登记并向他的助理转达,还请你在那边等候。” 小姑娘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宋晚点点头,道了声谢,安静地走过去坐下。 小姑娘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撇嘴。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等会儿见到容律师,怕不是又要使出浑身解数往上贴。 她低头继续整理文件,懒得再看。 没过多久,电梯门再次打开,一股张扬的气场扑面而来。 一个年轻女人径直走到前台。 她身着高定连衣裙,妆容精致,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限量款蛋糕盒和名牌纸袋,浑身都透着出身优渥的矜贵。 “容律师在吗?” “方小姐,容律师还在开会。” 方若诗,某集团千金。 之前委托容谦打了一场轰动业内的官司,之后便频繁登门,难缠得很。 “行,我坐着等等。” 方若诗点点头,轻车熟路地走到休息区。 她目光扫过,落在不远处的宋晚身上,愣了一下,随即眯了眯眼。 手里也有蛋糕? 看来消息够灵通的。 她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今天是容律师的生日,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来得更早。 方若诗走到休息区,在宋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晚。 长得倒是挺漂亮,但那身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大牌,手里的蛋糕盒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寒酸。 第395章 我才没吃醋(二) 方若诗心里有了底,唇角微微扬起。 她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你也是来找容律师的?” 宋晚抬眸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多言。 方若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劝你啊,还是回去吧。” 她慢悠悠地说,“容律师有女朋友,你知道吧?” 宋晚看着她,坦然颔首:“知道。” 这个回答反倒让方若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知道还来?要不要脸?” 宋晚非但不恼,反而弯了弯唇角。 “你不是也一样吗?” 方若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你和我能一样吗?”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刻薄。 “听说容律师的女朋友是搞科研的,肯定是那种又丑又无趣的女人,整天只知道泡在实验室里。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容律师?容律师早晚腻了她!” 她说着,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 “只有我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在这里自取其辱。” 宋晚听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没有反驳。 方若诗以为她被自己说中了痛处,心里越发得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容谦率先走了出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英俊沉稳,气场强大。 宋晚见状,站起了身。 方若诗眼睛一亮,抢先一步挤开宋晚,朝容谦跑去。 她踩着细高跟走得飞快,脸上扬起温柔的笑。 “容律师,你开完会啦?” 容谦看到她,眉头微微一皱。 “方小姐?”他的语气很淡,“你的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 方若诗笑容满面,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 “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带了蛋糕来给你庆祝。” 容谦看都没看那蛋糕一眼。 “我不爱吃蛋糕。拿回去吧。” 方若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上次的事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不必。”容谦的语气依旧冷淡,“你付了律师费,我拿钱办事,没什么好谢的。” 方若诗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 “容律师,我还有几个案子想咨询你,能不能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容谦眼神愈发冷淡,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助理。 “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他会转达。” 无论方若诗如何热情示好,容谦都毫不留情地拒绝,没有丝毫动容。 他绕过她,径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方若诗讪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心里又气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她转头看向休息区,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既然容谦对她这般冷淡,对那个寒酸的女人,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怎么当众出丑。 可下一秒,方若诗就愣住了。 容谦刚走几步,目光忽然顿住。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周身的冷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满满的惊喜与温柔,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径直朝着休息区走去。 “晚晚?你怎么来了?” 宋晚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第395章 我才没吃醋(三) “给某人送生日惊喜啊。” 容谦的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蛋糕盒上,眼底满是诧异,声音放得更柔。 “这是……你亲手做的?” 宋晚点点头,随即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幽幽。 “不过,我刚才好像听某人说,不喜欢吃蛋糕?唉,看来白做了。” 容谦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爱吃。”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又宠溺,“特别爱吃。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爱吃。” 不远处的方若诗,亲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个对谁都冷淡疏离、拒人千里的容律师,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样温柔的眼神,那样宠溺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不甘心地冲上前,指着宋晚,语气里满是质问。 “容律师,她是谁?你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你对她这么特别?” 宋晚从容谦怀里抬起头,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坦然又从容。 “没什么手段。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又丑又无趣、只会搞科研的女朋友。” 方若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晚。 眼前这个气质干净、容貌出众的女人,竟然就是容律师的女朋友? 她这张脸,即便是和当红女星放一起,也丝毫不会输。 方若诗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以后宋小姐来,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来。至于方小姐,直接请回。” 容谦吩咐完前台,便拉着宋晚的手,往办公室走去。 方若诗还想跟上去,却被前台小姑娘拦住了。 “方小姐,容律师有客人,您还是先回去吧。” 方若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办公室里,容谦关上门,转身就把宋晚抱进怀里,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吻得很深,带着压抑不住的思念和惊喜,直到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晚晚……”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能记得我生日,还亲手给我做蛋糕,我特别开心。” 宋晚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唇角,眼底带着几分娇嗔。 这个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没节制了。 把她嘴巴亲成这样,她待会儿还怎么见人? 她有些不爽,故意找事。 “不过,我看某人倒是很受欢迎嘛,就算我不准备,也有人巴巴地送上门来。” 容谦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带着笑意。 “晚晚,你吃醋了?” 宋晚哼了一声,故意撇过头,不看他:“我才没吃醋。” 容谦握着她的手,语气认真又郑重地解释:“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之前帮她代理过一场官司,仅此而已。” “晚晚,你要不喜欢,以后只要女当事人的案子,我都可以不接。” 说着,他就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电话。 宋晚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哎,别。” 他这电话一打,律师的人还不得以为她是那种特别爱吃醋的女人? 再说了,开律所的,哪有将当事人拒之门外的道理?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他刚才对方小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没必要上纲上线。 “算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容谦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目光温柔而坚定。 “晚晚,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一字一句,温柔缱绻。 “有什么你不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我改,好吗?” 宋晚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暖意涌动。 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知道,我相信你。” 第396章 他的深情(一) 容谦抱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宋晚才轻轻推开他。 她拆开蛋糕盒,从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蜡烛,给他过生日。 将蜡烛小心翼翼地插在蛋糕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暖黄的烛火跳动着,映着她的眉眼格外柔和。 她温声细语地为他唱起生日快乐歌。 声音很轻,像一阵温柔的风拂过心尖。 眼前这一幕,温馨得让人心悸。 容谦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烛火映在她眼底,碎成点点星光,比任何风景都要好看。 他格外享受这一刻。 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 唱完歌,宋晚看向还在发呆的他,轻声提醒:“寿星,该许愿了。” 容谦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她。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晚晚,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他不敢奢望太多。 此时此刻,就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 宋晚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发烫。 她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也得许愿。快点,不然蜡烛液要滴下来了。” 容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双手合十,很虔诚地开始许愿。 “希望能早点娶到晚晚,往后余生,都和她相守在一起……” 宋晚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更没想到,他的愿望,全是关于她的。 她脸颊微红,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容谦被她捂着嘴,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宋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更红了。 “你……” 容谦笑着吹灭蜡烛。 “好,不说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宠溺,“留着等它实现。” 宋晚避开他的目光,从包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礼物盒,塞进他手里。 “给,生日礼物。” 容谦接过,打开盒子。 一枚简约大气的腕表静静躺在里面,表盘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质感高级却不张扬。 一看就是她做了很多功课精心挑选的。 容谦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摘下自己腕上的旧表,将新表递到宋晚面前。 “晚晚,帮我戴上。” 宋晚接过表,低头认真帮他戴上。 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扣好表带后,还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了。”她抬起头。 容谦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向她,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晚晚,我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 第396章 他的深情(二) 宋晚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快尝尝,我亲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但味道应该还行。” 容谦接过盘子,用叉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宋晚期待地看着他,等他评价。 容谦咀嚼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不好吃吗?”宋晚紧张的问。 容谦表情有些复杂:“有点苦。” “啊?苦吗?”宋晚惊讶。 她在家吃了那些失败品,味道明明挺好的。 该不会是做最后一个的时候,把材料放错了吧? 她连忙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明明挺甜的,绵软香甜,一点都不苦。 她正疑惑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容谦忽然俯身,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过来。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角,尝到她嘴里残留的蛋糕甜味,而后缓缓松开,眼底满是笑意与满足。 “现在,甜了。”他的声音低哑又暧昧。 宋晚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容谦!你……” 以前那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公子去哪儿了? 怎么现在越来越流氓了!动不动就想亲她! 容谦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温柔。 “谁让我的晚晚这么甜,让人忍不住想尝尝。”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宋晚赶紧整理了一下裙摆,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 “进来。” 容谦眼底的温柔稍稍收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门被推开,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容律师,您让整理的案件材料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在外人面前,容谦依旧是那个高冷而专业的金牌律师。 他接过文件,指尖翻动,目光专注而认真,周身自带一种强大气场。 他眉头微蹙,低声提出几点修改意见,语速不快,却字字精准。 “这里的证据梳理不够清晰,逻辑链有断层,补充完整。还有这份质证意见,论点不够集中,重新理顺。十分钟后,我们再开个短会。” “好的容律师,我马上改。” 助理恭敬地应下,接过文件,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后,容谦转向宋晚,语气又软了下来。 “晚晚,抱歉,一会儿还得开个会。我会尽量早点结束,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好不好?” 宋晚点点头:“没事,你忙你的。” 容谦怕她无聊,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通电话。 几分钟后,有人送来了水果、咖啡,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递给她。 “无聊了刷刷剧,要是想用到电脑,就用我办公桌上那台,密码是你的生日。” 宋晚的心微微一动。 她知道,容谦的电脑里全是律所的核心案件和重要资料,是极其私密的东西,可他却毫无防备地把密码告诉了她。 这份信任,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开会吧。”她笑着点头,催促道。 第396章 他的深情(三) 容谦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晚捧着咖啡,刷了会儿剧,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办公桌后的书柜上,她起身走过去,想找本书打发时间。 刚走到桌边,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面,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里面的人,是她。 照片里的她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青涩,干净,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宋晚满脸诧异,伸手拿起想相框,仔细端详。 这张照片她记得,是和容雪的合照。 后来一直放在容雪那里,她自己都没有备份,怎么会出现在容谦的办公桌上? 而且,相框里只有她一个人。 宋晚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个时候,她和容谦只有一面之缘,根本不熟。 满心的疑惑涌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容雪的电话。 此时,容雪正躺在沙发上吃水果。 孕晚期的她肚子已经很大,行动有些笨拙。 她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喂,晚晚?” “雪雪,我问你个事。”宋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高中时候有张合照,你还记得吗?” 容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说那张照片啊……”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变得有几分微妙。 “我以前不知道夹在哪本书里,后来一直没找到,还以为丢了。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去我哥书房,居然看到了那张照片。他当宝贝一样裱起来,做成了相框。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把我的那部分给裁了!” 宋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晚晚。” 容雪的声音放轻了些。 “我哥对你,是一见钟情。其实他喜欢你很多年了,只是那时候……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就一直没敢开口。等他觉得有资本追求你的时候,你已经嫁了人。” “一见钟情……” 宋晚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她一直以为,她和容谦的感情,是起源于她离婚,他做她的律师,在朝夕相处中慢慢生情。 从未想过,他居然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宋晚想起那个模糊的记忆。 高中的某一天,她去容雪家,在客厅遇到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长得很帅,是女生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应该是刚刚打完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抬眼,目光锐利又灼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径直上了楼。 那时的她,被他身上的气场吓到,只觉得这个少年冷漠又不好惹。 听容雪说,她哥是校霸,再加上第一次的印象,她更是对他避而远之。 “虽然你们错过了这么多年,不过总算是在一起了,我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容雪的声音拉回了宋晚的思绪。 宋晚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 她忽然想起,去年回母校的时候,偶遇一位大学时候的学长。 提起容谦,说他当年经常跑到她们学校打篮球。 当时,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因为她们学校球场好。 现在,她才明白,他那个时候,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是为了能远远看她一眼。 原来,容谦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藏了多年的深情。 第397章 干嘛偷看我(一) 开完会,容谦推门走了进来。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 “等久了吧?” 宋晚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男人,依旧英俊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桀骜,多了几分成熟。 西装革履,周身是从容沉稳的气场,和记忆里那个浑身戾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容谦见她出神,缓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发什么呆?是不是等得无聊了?” 宋晚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容谦提前结束了工作,拿起外套,牵住她的手。 “走吧,带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律所。 身后,几个年轻的实习律师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容律师的女朋友长得可真漂亮啊……” “听说还是特别厉害的研究员,年纪轻轻就拿了国家级奖项,真是才貌双全,和容律师太配了!” “容律师手上那块表是他女朋友送的吧?刚才开会的时候,他看了不下十次,以前可从来没见他开会的时候走过神。” 海城。 陆吟到自家酒吧巡视了一圈,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收拾东西准备早点回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相熟的朋友拦住。 “陆二少,这才几点啊,喝两杯再走?” 陆吟摆摆手:“不了,改天吧,你们喝。” 朋友打趣道:“什么事这么急?比喝酒还重要?” “得回去陪老婆。” 朋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陆二少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成了顾家好男人?” 另一个朋友挤眉弄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什么老婆啊?说不定你急着回去陪的,是别人的老婆吧?” 刚订婚那会儿,有一次陆吟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把什么都说了。 朋友们都知道他和容雪是奉子成婚,迫于长辈压力搭伙演戏。 领了证却没办婚礼,就等着生完孩子离婚。 陆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那些话钻进耳朵里,莫名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孩子总归是我自己的,行了,走了。”他声音淡了几分。 说完,不等朋友再挽留,转身就走。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容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抱枕,肚子高高隆起,手里拿着一支冰激凌,吃得津津有味。 陆吟走过去,伸手就拿走了她手里的冰激凌。 “怎么又吃这么多凉的?孕晚期忌凉,忘了?”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容雪总馋凉的。 好不容易买了只冰激凌,还没吃几口就被他抢走了,她顿时不高兴了。 “陆吟,把冰激凌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 陆吟抬着手,左手换右手,就是不肯给她。 最后干脆转身,将冰激凌扔进了垃圾桶。 容雪气得靠回沙发上,不想理他。 陆吟却凑过来,伸手抱住她的肚子,将耳朵贴了上去。 自从上次感受到胎动,他几乎每天都要和肚子里的小家伙互动一会儿。 容雪本就不高兴,被他贴得这么近,更是心烦,一脸嫌弃地推他:“干嘛呢?烦不烦?一边儿去!” 第397章 干嘛偷看我(二) 陆吟却厚着脸皮不肯挪,把脸往她肚子上蹭了蹭,理直气壮:“我跟我儿子说话,你管得着吗?儿子,你妈又欺负你爸了。” 他这般无赖,容雪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索性懒得再理他。 晚上,陆吟依旧厚着脸皮挤进了容雪的房间。 自从前几天,容雪半夜起床上厕所,迷迷糊糊差点滑倒之后,他就坚持要和她一个房间睡。 容雪起初是拒绝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大肚子孕妇,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便坦然接受了。 而且这几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 半夜渴了,踹他一脚就有人倒水。 饿了,还能让他去准备宵夜。 有个人贴身伺候着,还挺方便的。 睡到半夜,容雪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小腿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里拧成了一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吟!”她推了推旁边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陆吟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问:“怎么了?喝水还是上厕所?” “我的腿……”容雪咬着牙,声音发抖,“抽筋了……好痛……” 陆吟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摸索着去够她的腿。 “哪条腿?左边还是右边?” “右……右边……” 陆吟摸到她的右小腿,果然僵硬地拧着。 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掰腿,掌心用力揉着抽筋的地方。 “好点没?还疼吗?” 容雪咬着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吟又揉了一会儿,感觉到她小腿的肌肉慢慢软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打了个哈欠,倒头继续睡,几秒钟后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容雪就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对着陆吟的脸。 他睡得正香,眉头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眉眼竟显得格外清俊。 容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的皮肤竟比她还好,细腻光滑,毛孔小得几乎看不见。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长长的眼睫毛垂着,根根分明,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容雪愣了一下。 这人……还挺好看的。 她以前从来没认真看过他。 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他五官生得确实不错。 忽然想起昨晚他手忙脚乱帮自己揉腿的画面。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虽然嘴上欠,但其实还挺照顾她的。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她发现,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就在这时,陆吟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容雪尴尬不已。 她下意识就想闭上眼睛装睡,却被陆吟先一步看穿。 他嘴角弯出一个欠揍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容雪,你干嘛偷看我?” 容雪脸腾地红了。 “谁、谁偷看你了?!” “不偷看你盯着我看什么?”陆吟一脸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突然发现你老公还挺帅的?爱上我了?” 第398章 疯狂购物(一) 容雪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伸手把他脸推开,嫌弃地说:“你能不能要点脸?我是被你丑醒的!” “丑?”陆吟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这张脸,想往我身上贴的女人能从海城排到京市,你居然说我丑?也太没眼光了吧。” “就丑!你最丑!”容雪拍开他的手,语气娇蛮。 两人斗了几句嘴,容雪懒得和他在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上纠缠。 她撑着笨拙的身体准备下床,肚子挺得高高的,动作有些吃力。 陆吟眼疾手快,赶紧扶了一把。 她洗漱的时候,陆吟也凑在一旁刷牙,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 “起这么早做什么?要出门啊?” 容雪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随口说:“我今天打算去母婴店转转,买点宝宝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补了句:“你要一起去吗?” 陆吟愣了一下。 牙刷还叼在嘴里,泡沫挂在嘴角,可眼底分明闪过一丝亮色,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 他很快反应过来,故意压下翘起的嘴角,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傲娇:“我其实是有正事要忙的,既然你这么想让我陪你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谁让我是宝宝的爸爸呢?” 容雪看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爱去不去。”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懒得看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去!我没说不去!” 陆吟赶紧三两下漱完口,胡乱擦了把脸,换好衣服就追了上去。 容雪走在前面,听到身后慌乱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两人来到海城最大的商场,找到母婴专卖店。 陆吟一进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都亮了。 婴儿床、婴儿车、婴儿衣服、奶瓶、尿不湿、玩具…… 他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什么都想买。 “这个床不错,买!”他指着那张实木婴儿床,大手一挥。 容雪看了眼价格,五位数。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吟又指着一辆进口婴儿车:“这个车也好看,买!” 容雪扶额:“你冷静点。” “这个衣服,好可爱!”陆吟拿起一件巴掌大的小衣服,眼睛发光,“儿子穿着肯定帅!”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女儿穿着也可爱!”陆吟理直气壮,又拿起旁边粉色的小裙子,“这个也要,万一咱闺女喜欢粉色呢?” 他看见什么都往购物车里放,恨不得把整个店搬回家。 容雪看着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连忙拉住他,又好气又好笑:“陆吟,你是不是有钱烧得慌?宝宝长得快,这些小衣服穿不了几次就小了,还有这么多玩具,根本用不上,别乱买。” 陆吟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这家商场是谁家的产业?” “谁家的?” “霍家的。” 容雪愣了一下。 “霍斯年?” “你的意思是……讹他?” 陆吟挑眉:“当然。” 之前,霍斯年和沈倦因为宋晚闹得不可开交,自己没少在中间当和事佬,为了缓和他俩的关系,还平白无故挨了一拳,受了无妄之灾。 后来,每当霍斯年心里不痛快,就来找他喝酒,自己没少拿好酒招待他。 如今,自己要当爸爸了,霍斯年这个好兄弟,给孩子买点东西怎么了? 容雪一听是霍斯年买单,眼睛瞬间亮了。 她想起霍斯年当初和晚晚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百般冷淡、处处欺负,让晚晚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只是一直没机会撒。 如今机会送上门,当然得让他出出血,顺便出口恶气。 容雪当即也不拦着陆吟了,反而跟着一起挑选起来,彻底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第398章 疯狂购物(二) “这个宝宝洗护套装要,那个恒温奶瓶也拿,还有婴儿浴巾、隔尿垫,全都要最好的!” 两人配合默契,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婴儿的小袜子,拿!小帽子,拿!小围嘴,拿! 就连奶瓶刷都拿了三个备用。 店员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不问价格、只管狂拿的购物模式,惊得目瞪口呆。 干了这么多年母婴销售,她见过大方的,没见过这么疯狂的。 半个小时后,两个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放着一堆放不下的。 陆吟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吧?” 容雪盘点了一下,有些意犹未尽:“那个婴儿监控器好像还没拿……” 陆吟大手一挥:“拿了!” 他又跑去拿了一个,塞进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收营员看着手里的清单越写越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麻木再到惊恐。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开一个小型母婴店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两位……请问怎么支付?” 陆吟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霍斯年的电话。 京市。 霍斯年正在会议室里开一个重要的项目推进会。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陆吟。 他微微皱眉,按掉。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 特助小声提醒:“霍总,陆少打了两次,可能有急事。” 霍斯年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什么事?” 陆吟语气随意,半点不见外:“我跟容雪在你家商场买了点宝宝用的东西,你结个账。” 霍斯年沉默了一秒。 “就这事?” “对啊,就这事。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霍斯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挂了。 他捏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特助小心翼翼地问:“霍总,需要处理什么吗?” 霍斯年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跟商场那边打个招呼,陆吟的消费记我账上,以后他去,一律免单。” 特助愣了一下,点头应下。 母婴店里。 陆吟刚挂电话没多久,商场负责人就匆匆赶了过来,态度热情得不得了。 不仅给他们免了单,还亲自派车给他们送回住处。 两人走出母婴店,一身轻松。 容雪心情大好:“不用自己掏腰包的购物,真爽!” 陆吟得意洋洋:“那是,你老公厉害吧?” 容雪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两人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 天气渐热,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容雪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馋得不行,拉了拉陆吟的胳膊。 “我想喝奶茶,要加冰的。” 陆吟一口回绝:“不行,你怀着孕,加冰的太凉,容易拉肚子。” 容雪不乐意了,松开他的胳膊,一扭头就要往奶茶店走。 “切,老娘又不是没钱,喝杯奶茶还得看你的脸色?” 陆吟赶紧拉住她,又气又无奈。 “行行行,买。” 第399章 你老公不是坏人(一) 他败下阵来,“但是不能加冰,解解馋就行,不能全喝完。” 容雪想了想,勉强接受:“成交。” 陆吟认命地去排队。 容雪站在一旁等着,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低头看手机,匆匆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容雪被撞得一个踉跄,往旁边歪了歪,下意识的护住肚子。 站稳后,她有些生气:“走路不看啊你?” 那女人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非但没道歉,嘴角还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哦,大肚婆啊,怪不得反应这么慢。” 容雪的火气蹭地上来了:“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我说你一个孕妇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瞎逛什么?真以为自己怀了龙种,全世界人都得让着你啊?你肚子里的那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小心流产了,可别赖到我身上。” 这话彻底戳中了容雪的底线。 她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女人,居然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 容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你他妈说什么?!” 陆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了过去,直接把那个女人踹翻在地。 “啊——!” 女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她尖叫道:“你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粉丝几百万,信不信我网暴你,让你在海城待不下去!” 陆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那女人正想继续骂,抬起头看清陆吟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吟……吟哥?” 陆吟眯了眯眼,仔细看了她一眼,隐约有点印象。 他手底下有个MCN公司,签了不少网红。 前几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他亲自带过一批人,也捧红过一批人。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时候起来的。 他那时候换女朋友换的频繁,也全是因为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想巴结他。 他干脆逢场作戏,隔三差五的带出去一个。 花花公子的名号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后来公司逐步走上正轨,他便很少参与管理。 但依旧手握大权,封杀旗下一个网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女人见陆吟将容雪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刚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 她哆嗦着爬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吟、吟哥,我不知道是您……我、我错了……” 陆吟没理她,只是冷冷开口:“给我老婆道歉!” 那女人哪敢反抗,连忙对着容雪弯腰鞠躬,声音颤抖,低声下气的不停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嘴贱,求吟哥和嫂子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容雪看着周围渐渐围过来的路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惹人围观,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让她走吧。” 第399章 你老公不是坏人(二) 陆吟冷冷瞥了女网红一眼,厉声呵斥:“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女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吟这才收起周身的戾气。 他把手中的奶茶递给容雪,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随意。 “你的奶茶,温的。” 容雪接过奶茶,却没急着喝。 她看着陆吟,眼神有些复杂,却迟迟没有开口。 陆吟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容雪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问出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陆吟,你以后……不会打我吧?” 她刚才看得清楚,他踢那女网红的时候,半点没手软,又凶又狠。 她想起自己之前可没少打他,还动手扇过他好几个巴掌。 这人该不会都记在心里,等着哪天报复回来吧? 陆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气笑了。 “容雪,你有没有良心?” 他把她护在身后,替她出头,她倒好,转头问他会不会打她? 搞得他跟会家暴老婆的渣男一样。 “老子刚才是在保护你诶!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我打你做什么?” 容雪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防备慢慢松了下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温的,没有冰,却莫名有点甜。 “不会就好。”她小声嘟囔。 陆吟哼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往前走。 “以后少拿那种眼神看我。” “哦。” “我是你老公,不是坏人。” “……知道了。” “奶茶好喝吗?” “……还行。” “好了,喝够了,剩下的给我吧。” 陆吟不由分说,伸手就拿走了她手里的奶茶。 容雪刚喝了几口,还没过瘾呢,急得伸手去抢:“我还没喝够一半呢!” 陆吟举高了手,不让她够着,嘴一咧,把剩下的奶茶全送进了自己嘴里,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容雪看着空空的杯子,气得不行,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 “陆吟!你故意的!你说话不算数!” 陆吟一边躲一边抓住她的手腕:“看,到底是谁天天欺负谁?谁动不动就想打人?容雪,你讲讲道理,到底谁更凶一点?” 容雪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京市。 第399章 你老公不是坏人(三) 科研成果的合作招标进入了最后阶段。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入围的依旧是沈氏集团和霍氏集团。 两家企业实力相当,各有优势,评审组一时难以抉择。 宋晚作为核心技术顾问,虽然不直接参与商务决策,但招标方需要她对两家企业的技术承接能力给出专业意见。 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沈氏和霍氏的代表分坐两边。 沈倦坐在左侧,西装笔挺,气质矜贵。 霍斯年坐在右侧,面容冷峻,沉稳内敛。 宋晚坐在技术专家席上,面前摊着两份厚厚的评估报告。 张教授和几位招标组领导坐在主位,示意她发表意见。 宋晚点点头,翻开报告。 霍斯年和沈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眉眼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她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不疾不徐。 “沈氏集团的技术团队配置完善。他们之前与明锐生物合作过抗癌药的转化项目,从实验室到产业化全流程都走通过,有过成功先例。这一点,在同类企业中非常少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倦的方向,又很快移开。 “在技术方案上,沈氏提出的转化路径非常清晰,对项目关键节点的把控也很精准。如果由沈氏承接,技术风险相对较低,衔接会更加顺畅。” 沈倦面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杯沿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 这是对沈氏实力的认可。 他的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很快恢复如常。 宋晚翻到霍氏集团的评估报告。 “霍氏集团的优势在于资金实力和设备规模。他们提出的产能规划更具规模效应,如果项目进入大批量生产阶段,霍氏能提供更充足的产能保障。”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客观。 “不过,霍氏涉足这个领域的时间相对较短。虽然引进了海外专家团队和国内顶尖人才,但团队磨合时间尚不足一年。在成果转化经验上,比沈氏略有差距。” 她合上报告,看向张教授和招标组。 “综合来看,两家各有优势。沈氏在技术转化经验上更成熟,风险更低,霍氏在产能规模上更胜一筹。如果从项目平稳落地的角度,沈氏的技术积累更扎实。如果从未来规模化发展的角度,霍氏的资源更有优势。” 她说完,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的意见到此为止。 张教授点点头,和几位领导低声交流了几句。 霍斯年垂落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微滚。 她的话字字客观,挑不出半点私情,可他偏偏听出了潜台词。 她心底的天平,早已偏向沈氏。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紧。 为了靠近她,为了能和她有交集,他硬生生跨界闯入这个陌生领域。 砸重金引进海外团队、扩建实验室、优化生产线,拼尽全力追赶。 到头来,还是换不来她的一个眼神。 她自始至终,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他。 第400章 有了女儿(一) 张教授和几位领导低声讨论了几句,然后宣布会议结束,结果会另行通知。 几天后,招标结果公布。 沈氏集团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合作权。 消息传开,业内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是意料之中,沈氏毕竟有成功先例。 也有人替霍氏惋惜,觉得他们只是输在经验上。 但无论如何,结果已定。 项目启动会安排在结果公布后的第二周。 会场布置得简洁而正式,长桌两侧坐着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和合作方代表。 沈倦坐在主位一侧,西装笔挺,神色从容。 轮到他发言时,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感谢招标组与技术团队的认可。沈氏能拿下本次合作,既是荣誉,更是责任。我们会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推进。调集最优质的资源,组建最强的技术团队,不辜负这份信任。”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宋晚的方向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宋晚全程神色都很平静。 抛开私人恩怨不谈,从客观角度上来讲,沈氏确实比霍氏更适合这次合作。 会后,主办方贴心的安排了自助宴。 宴会厅里灯光柔和,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宋晚夹了点食物,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晚晚,方便耽误你几分钟,说几句话吗?” 她回头,沈倦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手里端着餐盘,目光温和。 周围人来人往,他的姿态却从容得体,像是老朋友之间的寻常问候。 宋晚点点头,神色平和:“当然可以,沈总。” 两人移步到窗边相对安静的角落,避开了人群的嘈杂。 “技术对接的事,后续可能需要你多费心。” 沈倦开口,语气自然,“我们这边的团队,对有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消化。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多指导。” 宋晚点头,态度认真:“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项目顺利推进是最重要的。” 沈倦看着她,目光深沉了几分。 “这次能拿下合作权,你的技术评估起了很大作用。”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招标组的人跟我说,你的意见很关键。” 宋晚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确实有能力做好。” 沈倦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说话时眉眼舒展,语气平和,像在陈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没有刻意疏离,也没有多余的热络,只是就事论事,公事公办。 可正是这份坦然,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紧。 “谢谢。”他轻声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宋晚笑了笑:“应该的。” 宴会接近尾声,宋晚和张教授以及几位相熟的领导打过招呼,便准备离开。 沈倦见状,不自觉的跟了几步:“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 宋晚转过身,礼貌道:“谢谢沈总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男朋友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第400章 有了女儿(二) 她朝他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走出宴会厅。 沈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透过玻璃窗看出去。 容谦正站在车边,穿着深色西装,整个人温润而从容。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朝宋晚的方向看去。 见她出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而妥帖。 宋晚弯腰坐进去,车子缓缓离开。 沈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如果当初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这样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他想…… 他不会和陆吟、霍斯年他们去翡翠湾度假。 不会因为她不小心泼的那杯咖啡,一时来了兴致让她帮自己清洗衣服。 更不会和明锐生物合作,在日常的工作接触里,被她一点一点吸引,直到再也移不开眼。 可那些“不会”,每一个都成了“已经”。 他已经动了心,已经深陷其中。 明知道她身边已经有了容谦,明知道她的心早已被别人填满,却还是舍不得放弃。 这种爱而不得的滋味儿,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上,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那个人,不是他的。 海城。 陆吟在外面处理点事情,家里的保姆正好出去买菜了,容雪一个人在家。 她窝在在沙发上吃东西看电视,综艺里的梗一个接一个,她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忽然,她笑到一半,笑容僵在脸上。 肚子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紧接着,身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低头一看,瞬间慌了。 容雪又疼又害怕。 手机就在旁边,她一把抓过来,拨通了陆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陆吟,你死哪儿去了!” 容雪的声音又急又颤,带着哭腔。 陆吟那边愣了一下,随即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肚子好疼……下面、下面有水流出来了……”容雪咬着牙,声音都在抖。 陆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蹭地站起来,往外冲去。 “容雪,你先别慌!我马上回来!” 他一边冲,一边在电话里喊,“你别乱动,躺着别动!我马上就到!” 他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发动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400章 有了女儿(三) “容雪,你听着,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就到。你深呼吸,别怕。” 电话那头,容雪没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陆吟把车开得飞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保姆也刚好买菜回来,看到容雪的样子吓了一跳。 “羊水破了,得赶紧去医院!” 陆吟冲过去,看到容雪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心脏猛地揪紧,一把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进车子,带着她直奔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容雪被推进产房。 陆吟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掏出手机把双方长辈全叫了过来。 他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听到产房里传来容雪的叫声,他心猛地一揪,差点冲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 “容雪家属,女孩,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陆吟第一个冲上去。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在找什么。 小小的,软软的,粉粉嫩嫩一团,可爱得不像话。 他愣住了。 这是他的女儿。 和他有血缘之亲的女儿。 他伸出手,指尖都在抖,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 他当爸爸了。 陆吟把孩子抱给围过来的长辈,他抬起头,问护士。 “容雪呢?她怎么样?” “产妇状态很好,马上就能出来了。” 陆吟松了一口气。 容雪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她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陆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看到这样虚弱的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平时见惯了她嚣张跋扈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她应该是遭了不小的罪。 容雪睁开眼,本来还想骂他两句出出气,看到他红着眼眶,愣了一下:“陆吟,你哭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产后的虚弱。 陆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生孩子都没哭,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容雪想嘲笑他。 嘴角扯到一半,不知道牵动了哪里,痛的蹙起眉头。 陆吟赶紧俯身安抚她。 “你别乱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容雪,谢谢你。” 谢谢她付出这么多,让他当了爸爸。 让他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 第401章 闺女随爹(一) 京市。 宋晚正式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与沈氏的合作,这也意味着她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开会。 这天下午,她正和沈氏团队核对关键参数,忽然接到容雪打来的电话,知道她提前生产,母女平安的好消息。 宋晚愣了一秒,嘴角弯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热。 容雪是她最好的闺蜜,这般重要时刻,她无论如何都要赶回海城。 她快速收尾手头工作,把后续事项逐条交代给对接团队,便准备提前离开。 刚走出办公区,就迎面碰到了沈倦。 “晚晚,今天的对接还顺利吗?” 他语气温和,像寻常的工作问候。 宋晚点点头:“很顺利,参数都已经对接的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我这边有急事,需要回一趟海城,如果下一步的工作开展中遇到突发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远程配合处理。” 沈倦看着她行色匆匆的模样,忽然问:“是回去看容雪?” 宋晚一愣,眼底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是容雪最好的闺蜜,也是刚收到消息。 沈倦怎么比她还早知道容雪生孩子? 沈倦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陆吟那家伙,孩子一落地就拍了照片给我们几个发了过来,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当爸爸了,一副炫耀的姿态。” 宋晚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孩子的爸爸的陆吟。 陆吟沈倦他们本就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向来亲近。 这么重要的事,陆吟自然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们。 沈倦掏出手机。 “宝宝的照片,要看吗?” 宋晚下意识的应道。 “好啊。” 沈倦找到照片,没有直接将手机递出,只是微微前倾,把屏幕朝向她。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沈倦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宋晚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襁褓里的小奶团小小的一团,粉雕玉琢,闭着眼睛抿着小嘴,软萌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感慨:“好可爱啊,眉眼之间跟雪雪一模一样。” 沈倦没看手机,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侧颜,久久不愿挪开。 看着她眼底的柔光和浅笑,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涟漪。 他不自觉的在想,如果她有个女儿,一定也和她一样,温柔漂亮,眉眼动人。 他贪恋着这片刻的近距离相处,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也觉得格外珍贵,舍不得挪开目光。 宋晚看完照片,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那我先走了,沈总。” 沈倦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晚和容谦从京市赶回海城,直奔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容雪正半靠在床头喝汤,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看到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晚!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晚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第401章 闺女随爹(二) 容雪语气轻松:“早就不疼了。医院护理得好,家里请了专业保姆和月嫂,两边妈妈也轮流过来陪着,吃喝照顾都周全,挺好的。” 宋晚松了口气,又问:“孩子呢?” 容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陆吟怕宝宝哭闹打扰我休息,抱着在隔壁。他现在可宝贝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 容雪刚生产完,需要静养休息。 宋晚不敢长时间打扰,陪她说了几句贴心话,便让她好好休息。 “我去隔壁看看孩子。” 宋晚和容谦一起走向隔壁的陪护病房。 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就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陆吟正弯腰守在小小的婴儿床边,眼神专注又温柔,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小奶团,完完全全是一副女儿奴的模样,平日里的散漫随性半点不见,只剩满心的珍视。 没过一会儿,他忽然皱了皱鼻子,左右嗅了嗅,小声嘀咕:“什么味儿啊这么臭?” 他小心翼翼掀开襁褓一角,才发现宝宝拉了便便,一脸的手足无措,却又强装镇定。 旁边的月嫂见状,连忙上前:“陆先生,我来给宝宝换尿片吧。” 陆吟却直接挽起袖子,语气坚定:“不用,我自己来,我闺女的尿布,我亲自换。” 月嫂愣了愣,有些担心:“您没做过,怕是弄不好。” 陆吟豁出去一般,抬了抬下巴:“你教我,我学得快。” 月嫂见陆吟执意要学,只好拿过练习用的假娃娃在旁示范。 陆吟学得格外认真,动作笨拙却轻柔,生怕弄疼宝宝。 拆开脏尿片的时候被熏得直皱眉,手忙脚乱地擦了半天,折腾好一会儿才把新尿片包好。 他长出一口气,低头看着女儿,又笑起来:“搞定,这下舒服了吧?你爸厉害不厉害?” 宋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惊讶。 从前她总觉得,陆吟是他们一众发小里最不靠谱的那个。 花花公子,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可此刻,他站在小床边,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变身细心奶爸,心甘情愿学着照顾孩子。 怪不得,容雪后来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对陆吟的吐槽变少了。 偶尔提起他,言语里还藏着几分不一样的温柔与依赖。 原来,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宋晚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吟抬头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语气里全是炫耀。 “来了?看看,我闺女,好看吧?” 他把婴儿床往宋晚面前推了推,一脸“羡慕吧”的表情。 宋晚低头看着那张小脸,软软糯糯的一团,睡得正香。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嫩嫩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看,”她轻声说,“像雪雪。” 陆吟不乐意了:“都说闺女随爸,你们就没看出来像我?” 宋晚和容谦对视一眼。 “像吗?” “没觉得。” 陆吟急了,凑上前,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贴到宝宝旁边。 “怎么会?你们再仔细看看!” 宋晚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好吧,是有一点,嘴巴和下巴比较像你。” 陆吟这才心满意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黏在女儿身上,满是宠溺。 “那当然,这是我闺女,能不像我吗。” 第402章 跪下求我(一) 小家伙自打出生,就格外能睡,容雪给她取名叫陆眠眠。 陆眠眠的降生让陆容两家都沉浸在喜悦中,长辈们更是把这个小孙女宠上了天。 转眼,便到了眠眠的满月宴。 陆家在海城顶级酒店置办了盛大宴席,宴请亲朋好友,场面格外热闹。 容谦和宋晚提前许久就精心挑选了礼物。 除了一对刻着眠眠生辰八字的定制长命金锁,宋晚还亲手缝制了一床百家被,只求宝贝平安康健、顺遂无忧。 满月宴上,容雪抱着刚睡醒的眠眠,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看到宋晚递过来的礼物,她满眼的惊喜,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容谦。 “哥,抱抱你外甥女。” 容谦动作轻柔的接过,到底是没抱过孩子,多少有几分生硬。 容雪则接过宋晚递过来的百家被,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心里满是感动。 “晚晚,你太用心了,谢谢你!缝这个一定费了不少心吧?” “只要你和眠眠喜欢就好,不算费事。”宋晚笑着回应,目光落在眠眠身上。 小家伙穿着红色的小裙子,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分外可爱。 宋晚的心都萌化了,忍不住伸手。 “眠眠,干妈抱抱。” 容谦配合着将眠眠小心翼翼递到宋晚怀中。 两个人挨的很近,他低声纠正。 “不是干妈,是舅妈。眠眠,以后可别叫错了。” 容家的长辈都还在场,这么一纠正,宋晚的脸腾的红了。 长辈们乐呵呵的看着他们,顺势问道。 “阿谦,你和晚晚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容谦自然的揽住宋晚的肩膀,语气温和又从容:“今天是眠眠的满月宴,我们就不喧兵夺主了。” 长辈们见状,也笑着不再追问。 身为陆吟的发小,霍斯年和沈倦几乎前后脚到场。 两人刚进宴会厅,目光便精准落在人群中的宋晚身上。 她抱着小眠眠,眉眼温柔。 容谦贴身站在身侧,姿态亲昵护持。 一家三口般的温馨画面,直直撞进两人眼底,刺眼又落寞。 在容雪的极力反对下,陆吟终究没敢把宋晚的席位,和霍斯年、沈倦安排在同一桌。 宴席间,宋晚偶遇沈倦,只是礼貌颔首、淡淡问好,保持着得体距离。 第402章 跪下求我(二) 而对于霍斯年,她全程视而不见,目光未曾有半分停留。 摄影师全程跟拍,定格满月宴的温馨瞬间。 陆吟搂着容雪,两人抱着眠眠坐在中间,一家三口的画面暖意十足。 拍照时,陆吟还贴心的给容雪整理裙摆,眼神里的照顾藏不住,全然一副疼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模样,和从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 宴席接近尾声,宋晚陪着容雪前往洗手间。 避开喧闹人群,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雪雪,你和陆吟……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的要按当初的约定离婚吗?” 提及这个话题,容雪心里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 但她嘴上依旧逞强,故作轻松的开口道:“当初都说好了的,总不能出尔反尔吧,现在孩子也生了,约定也该兑现了。” 宋晚一眼看穿她的口是心非,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道:“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都要遵从自己的本心。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要留遗憾。” 容雪沉默着,没说话,心底却早已乱了分寸。 满月宴结束。 晚上,陆吟轻手轻脚哄睡了小眠眠,掖好被角,从婴儿房出来。 他来到客厅,看到容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眠眠睡了?”容雪问。 “睡了。”陆吟在她旁边坐下,“今天累坏了吧?” 容雪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陆吟,孩子也生了,满月也过了。我们找个时间,把事儿办了吧。” 陆吟愣了一下:“什么事?” 容雪没看他,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离婚啊。当初不是说好,生完孩子就离吗?” 陆吟脸色微变:“离什么离啊?孩子没爸多可怜!” “不是说好共同抚养吗,那就你带一个月,我带一个月,不会让她没爸的。” 陆吟态度坚决,斩钉截铁:“那也不行!” 容雪看着他:“陆吟,你想反悔?你一个大男人,说话不算数?” 陆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平日里能言善辩、吊儿郎当的人,此刻竟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服软。 “容雪,咱能不能不离?” 容雪提离婚时,心里原本挺酸涩难受的。 可听到他的恳求,感受到他的不舍,她心底又有几分暗爽,嘴角差点忍不住上扬。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咱们俩又没什么感情,不过是奉子成婚,又何必互相耽误。” “谁说没感情!” 第402章 跪下求我(三) 陆吟忽然红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勇气都用上了。 “容雪,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眠眠,不是因为责任,就是我自己想和你在一起,想一辈子陪着你和眠眠,想给你们一个家。” 容雪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料到陆吟会红着眼眶向她告白。 其实心里是有几分狂喜的,嘴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 她故作傲娇,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小任性。 “既然你这么想跟我在一起,那你跪下求求我,说不定一时心软我就答应了。” 容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借机压他一头,压根没指望他真的下跪。 毕竟,陆吟向来心高气傲,爱面子的很。 可话音刚落,陆吟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她面前。 动作干脆利落,反倒把容雪吓了一跳。 正巧这时,佣人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碗晃了晃,一句话没敢说,赶紧放下东西便火速离开现场。 容雪瞬间脸色通红,又急又羞,赶紧拉他:“陆吟你疯了!快起来!被长辈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陆吟纹丝不动:“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跪下,就不离婚,我跪了。” “好好好,不离了,你快起来!” 可陆吟依旧不肯动。 容雪急得不行,总算体会到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到底要干嘛呀,报复我是不是。” “等等,还差最后一步。” 陆吟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设计很精美,上面还有她的名字缩写。 “容雪,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之前欠你的,我都会补上。” 容雪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戒指,这才明白,他这一跪,是求婚的意思。 她心跳得很快,嘴上却说:“你先起来,让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都是我的人,是我孩子的妈了,难道你还想有二心?” 容雪忍不住吐槽:“人家求婚都是单膝跪地,浪漫得很,哪有你这样的,跟磕头讨红包似的,难看死了。” 陆吟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确实不够帅气。 “靠!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赶紧换了个姿势,改成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容雪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 第403章 当众求婚(一) 她伸出手,递到他面前。 陆吟反应过来,赶紧把戒指戴到她手上,握住她的手,语气霸道又认真。 “戴了我的求婚戒指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许再提离婚!” 容雪低头看着手上那枚戒指,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心里却多了几分甜蜜。 孩子半岁的时候,陆吟和容雪补办了一场婚礼。 此时,宋晚也刚刚完成与沈氏的项目合作。 合作期间,她始终和沈倦保持着边界感,仅限于工作往来,从未给过他半分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而她和容谦的感情,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亲近、越来越默契。 陆吟和容雪的婚礼场面很盛大。 漫天花艺与灯光装点的如梦如幻,氛围感直接拉满。 陆容两家的亲朋好友齐聚一堂,沈倦和霍斯年作为新郎发小也受邀出席。 婚礼进行曲响起,容雪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陆吟。 陆吟站在台上,看着她的眼睛,难得有些紧张,喉结滚了又滚。 交换戒指环节,陆吟拉着容雪的手,眼底满是真挚与郑重,当着所有人的面,吐露心声。 “容雪,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这个人,嘴欠,爱玩,不靠谱,但以后,我会学着靠谱,把你和眠眠放在心尖上,一辈子对你们好,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容雪听着他的话,眼眶红了起来,她眼里含泪:“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敢不靠谱,我就带着眠眠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陆吟明显有些慌了,连忙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跑不跑,以后咱们俩不管出现什么问题,肯定都是我的错,我立马滑跪认错,求你千万别离开我!” 容雪被他逗笑。 他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她自然的信他的。 在宾客们的掌声和祝福声中,陆吟低头,温柔的吻上容雪的唇。 容雪闭上眼,轻轻回应。 这场婚礼,无关其他,只有爱情。 曾经所有的将就,此刻都变成了心甘情愿。 宋晚坐在台上,看着闺蜜终于嫁给爱情,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看着她被陆吟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眼眶湿润,由衷的为容雪感到高兴。 很快到了新娘送捧花的环节。 容雪拿着那束象征幸福的捧花,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我想把我手中这束花,送给我最好的闺蜜,宋晚。我希望她能像我一样,收获满心欢喜,拥有稳稳的幸福。” 第403章 当众求婚(二) 宋晚上了台,正要去接花。 容雪却眨了眨眼,看向台下的容谦,语气俏皮又直白。 “哥,这束捧花,我希望由你来亲手交给晚晚。” 全场哗然,随即响起阵阵掌声与欢呼声,所有人都懂容雪的心意。 陆吟站在一旁冷汗岑岑。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霍斯年和沈倦的方向,果然,二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容雪当众设计这出,不等于是杀人诛心么? 可,一边是自己亲亲老婆,另一边是自己好兄弟,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容谦上台,接过捧花,转身走向宋晚。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单膝跪地,眼底满是深情与郑重。 “晚晚,嫁给我,好吗?” 这一切,很突然,却也顺理成章。 容谦早已计划好求婚,本想等宋晚结束沈氏的合作再行动,容雪不过是暗中推了他一把。 宋晚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喉结,看着他藏不住的紧张。 她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好。”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容谦有几分激动。 他为她戴上早已准备好的戒指,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力道轻柔却满是珍惜。 全场掌声雷动。 一场婚礼,见证两对人的幸福,可谓是意外之喜。 霍斯年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苦涩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亲眼看着她答应嫁给别的男人,他终于明白,自己做再多弥补,也挽不回她的心。 那些过错与遗憾,终究只能成为无法挽回的过往。 他再也无法继续看下去,默默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悄然离开了现场,背影孤寂而落寞。 不远处的沈倦,同样被这一幕刺痛,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那份纠缠已久的执念,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他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再无任何希望,与其执着纠缠,不如默默祝福。 第403章 当众求婚(三) 沈倦离开了宴会厅,掏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安排一下最近国内的工作,订一张出国的机票。” 他决定,将沈氏集团未来的工作重心,重新转移到海外。 参加完容雪和陆吟的婚礼,宋晚和容谦回到家中。 她洗过澡,坐在床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电脑屏幕上。 邮箱里的那封邮件,她看了很多遍,终究还是没忍住,重新点开。 这是两天前收到的,国际顶尖科研机构发来的邀请。 负责人是她的偶像埃尔文博士。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实验室,拥有这样的机会能和埃尔文博士共事,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盯着这封邮件,陷入了两难之中。 去,意味着要暂时离开容谦,和他分居两地。 不去,她又会觉得遗憾,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几天,她一直纠结不已,迟迟没有想好如何抉择,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容谦开口。 如今,容谦刚刚向她求婚成功,正沉浸在喜悦中,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就在这时,容谦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 宋晚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合电脑屏幕,可还是慢了一步,容谦已经看到了邮件内容。 他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下来。 怪不得这几天,她总是默默发呆、心事重重。 他还以为她是为容雪的婚事操心。 现在看来,不是。 宋晚看着容谦沉默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安。 她主动开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容谦,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心里清楚,容谦一直盼着和她结婚,盼着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在一起这么久,他始终温柔包容,跟着她的节奏,处处迁就,从不催她、不逼她。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因为事业,让他继续等待。 “容谦,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其实,我没想好要不要去。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我可以不去的。” 她在心里犹豫了一瞬,便做了这个决定。 他事事以她为主,她偶尔,也应该为他牺牲一下。 第404章 持证上岗(一) 容谦看着她垂着的睫毛、微微咬着的唇,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与妥协。 他太了解她了,若是真的不想去,她不会纠结这么久,不会对着邮件发呆到深夜。 这份机遇,是她梦寐以求的,他怎么忍心让她放弃。 他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贴在她耳边。 “我没有生气。” 顿了顿,他坦诚自己的心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看到这封邮件,一想到你要离开,想到以后很久见不到你,说不难过是假的,我舍不得你。” 可话音一转,他的语气又变得坚定而包容。 “但我不能阻碍你成为更好的自己。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你坚持了这么久的梦想。” “去吧,我支持你。不管你去多久,我都等你。一有空,我就飞过去看你。如果你未来想留在那边,我就想办法过去陪你。” 宋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眼眶慢慢泛红,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睡衣,有惊喜,有感动,还有深深的愧疚。 “谢谢你,容谦。”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最多一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取早点回来,回到你身边。” “好。” 容谦低头,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宠溺。 宋晚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底的纠结与不安彻底消散,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开口:“容谦,我们领证吧,明天就去,好吗?” 容谦浑身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沙哑着开口:“晚晚,你……真的想好了?” 宋晚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想好了。” 从决定和他在一起,她就认定了他。 在一起这么久,她也该给他一个交代。 容谦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与悸动,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热烈而温柔,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与珍惜,都融入这个吻里。 他声音暗哑,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都听你的,明天就去领证。” 容谦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身边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看着她的脸。 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然后缩回手,怕把她吵醒。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门。 他特意换了件崭新的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一路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这个在法庭上舌战群儒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难得的有些紧张。 生怕出一点差错,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便会悄悄溜走。 填表、拍照、盖章。 工作人员把两个大红本本递过来,笑着说恭喜。 第404章 持证上岗(二) 容谦接过,低头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看着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 她终于成了他法律上的妻子。 他拿着那两个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眶有点热。 宋晚在旁边笑他:“你还要看多久?” 容谦把结婚证小心收好,牵住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看一辈子也不够。” 阳光从民政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天也是容雪的回门宴。 亲戚们欢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 宋雪左右张望了一圈,纳闷道:“奇怪,我哥和晚晚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他们?” 她正准备给宋晚打电话。 一抬头,容谦牵着宋晚的手走了进来。 容雪掐断了刚拨出去的电话,迎了上去。 “哥,晚晚,你们怎么才来?” 容谦神色如常,唇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去办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人生大事。” 容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们去领证了?” 宋晚没有否认,耳根微红,嘴角却弯着。 容雪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真的啊!结婚证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宋晚笑着指了指容谦:“结婚证在你哥手里。” 从民政局出来,容谦就把结婚证收了起来,还顺便把她那本也收走了。 “哥,快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容谦慢条斯理的从内袋掏出两个红本本。 容雪一把接过,翻开看了又看,还真是! 她激动的一巴掌拍在了容谦肩膀上:“哥,你这速度还挺快的!悄咪咪办大事啊!这么快就持证上岗了!” 本来,她还有些替他们俩着急。 没想到求婚成功第二天俩人就领证了,照这个速度,婚礼是不是也不远了? 容家的长辈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看到结婚证,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的夸赞两人般配,满心都是欣慰。 “阿谦,你和晚晚证也领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在容家长辈眼里,婚礼一定得办的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不能让宋晚受一点委屈。 宋晚刚要开口,容谦替她说了:“晚晚收到一个邀请,要去国外访问学习一段时间,等她回来再说。” 容家长辈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笑着点头:“好,好,只要你们商量好久行,学业和事业要紧,婚礼什么时候办都不晚。” 一旁的陆吟看着容谦和宋晚的结婚证,偷偷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容雪余光瞥见,压低声音问:“陆吟,你干嘛呢?” 陆吟收起手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没、没什么,我还能干嘛啊?” 第404章 持证上岗(三) 容雪暗想,现在她哥和晚晚已经领了证,就算别的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又如何? 谅陆吟也没那个胆子,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她便没再管他。 陆吟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将照片发到了他和霍斯年、沈倦的小群里,又打了一行字。 “我大舅哥已经持证上岗了,哥几个,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此时,沈倦正在机场准备登机。 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看到那张照片,整个人顿住了。 照片里的红本本上,写着宋晚和容谦的名字。 她笑容灿烂,看起来是那样幸福。 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点开和宋晚的对话框,想说一句恭喜,打了几个字,却又删掉了。 反反复复,最后什么都没发。 广播里响起催促登机的通知。 他闭了闭眼,将手机关机,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向登机口。 而另一边,霍氏集团。 霍斯年正在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照片,那两个名字,那个鲜红的印章。 他盯着屏幕,很久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先散会吧。” 众人面面相觑,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一根接一根抽着烟,沉默地坐了很久。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他的轮廓在烟雾里,像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回家,开车去了郊外。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纪念碑,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是他和宋晚失去的那个孩子。 远处的风吹来,带着些凉意。 他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保护好妈妈。”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怪爸爸没用,最后还是没能挽回妈妈。” 他低下头,喉结滚动,眼眶渐渐泛红。 “……妈妈现在很幸福,有人替我们好好爱她。” 眼泪无声的滑下来,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可以放心了,宝贝,妈妈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405章 沈总不喜欢这款?(一) 休假结束后,宋晚回到科研中心,找到了张教授。 张教授正在看文献,见她进来,笑着招呼她坐下。 “晚晚,我正想找你呢。”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最近有个新的国家级课题,我想帮你申请。这次是作为首席科学家。” 宋晚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张教授一直在为她铺路,想让她走得更远。 “老师,谢谢您。”她认真的说。 “但是,我收到了一份邀请,想去国外访问一段时间,学习一下那边的先进技术和科研经验。” 张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埃尔文博士的实验室?” 宋晚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张教授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上个项目结束后,你发表的那篇论文,在国际上反响很大。埃尔文亲自给我打过电话,问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你是我最好的学生。”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慰。 “年轻人,是该出去看看。去吧,这边的事我来安排。科研中心这边,我去和领导沟通,给你保留职位,随时等你回来。” 宋晚眼眶有些热:“老师,谢谢您。” 张教授摆摆手,笑得豁达:“谢什么?等你学成归来,我这个老头子还得靠你继承衣钵呢。” 安排好国内的一切,宋晚准备出发。 机场里,容雪抱着眠眠来送她。 眠眠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宋晚看,小手伸出来要抓她的头发。 “晚晚,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容雪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别光顾着工作,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 她越说越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来以为你做完项目就能回来海城了,怎么还越跑越远了……” 宋晚笑着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我会的。” 她松开容雪,故意逗她:“再哭下去,眠眠也该学你,变成小哭包了。” 容雪被她逗笑了,又很快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好好的,早点回来。” 宋晚点点头,轻轻捏了捏眠眠的小脸:“眠眠,干妈走了,等干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眠眠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容谦亲自送宋晚出国。 第405章 沈总不喜欢这款?(二) 他帮她安顿好住处,买好生活用品,检查门窗、电路、水暖,连烟雾报警器都试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宋晚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又暖又酸。 他工作那么忙,却还是挤出时间陪她过来,事无巨细地替她安排好一切。 容谦还有个庭要开,没办法在这里长待。 临走之前,他将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像是要把接下来几个月的想念都提前预支。 “晚晚,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闷闷的,贴在她耳边。 “嗯。” “每天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嗯。” “别太累。” “嗯。” 他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宋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内心同样不舍。 第二天,宋晚准时抵达埃尔文博士的实验室。 “宋,欢迎你的加入。” 埃尔文博士主动伸出手,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宋晚握住他的手,心跳的有些快。 “谢谢您,埃尔文博士。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 第一次离偶像这么近,想到以后能经常见面,进行学术交流和学习,她内心激动不已。 但,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埃尔文博士每天都很忙,待在实验室的时间并不算多。 宋晚是实验室里唯一的亚洲人,又是女性,很多同事并不看好他。 有人私下议论,说她是靠埃尔文博士的偏爱才进来的,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分配给她的是最边缘的课题。 更有甚者,说她之前发表的论文,也不过是沾了团队的光,那些荣耀根本不应该属于她。 这种被质疑、被排挤的事情,宋晚早已经历过无数次。 她知道,这种时候,口舌之争是最没意义的。 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赢得尊重。 第405章 沈总不喜欢这款?(三) 她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埋头工作。 她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最早来,最晚走,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遇到不明白的问题,她会记在本子上,见到埃尔文博士的时候,虚心向他请教。 她一遍遍推演数据,一次次重复试验,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容谦每个月都会飞来看她。 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走,来回飞行是十几个小时,只为陪她过一个周末。 知道她吃不惯白人饭,每次来,他都会她爱吃的零食、家乡的调料和食材。 虽然这样来回折腾很累,他却甘之若饴。 三个月后,宋晚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极致的努力与创新的科研思路,成功解决了实验室一个困扰已久的技术难题。 曾经质疑她的同事渐渐收起了轻视,开始主动找她讨论问题,对她的态度多了几分尊重。 埃尔文博士也对她赞赏有加,多次在实验室会议上表扬她,直言自己没有看错人,甚至将一个重要的子课题交给她独立负责。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千里之遥的另一个国度,沈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他的商业版图。 他在海外本就有一定根基,如今更是毫不手软。 整合资源、收购潜力公司、布局新兴产业。 他眼光精准,决策果断,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短短几个月,沈氏集团就在海外站稳了脚跟,成了当地商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天晚上,沈倦与合作方在一家顶级会所吃饭,洽谈一个重要的并购项目。 几轮酒下来,气氛渐热。 对方见他始终不冷不热,便自作聪明地想投其所好,悄悄安排了几个美女走进包厢。 有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欧美佳人,有气质温婉、清冷知性的亚洲美人,个个身姿窈窕、妆容精致,美的不可方物。 那些女人袅袅婷婷地走到沈倦身边,香气袭人,想要陪他饮酒。 沈倦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的像凉透的茶。 “让她们出去。” 合作伙伴愣了一下,以为是款式不合心意,连忙堆起笑脸说:“沈总不喜欢这款?我们还有别的……” 沈倦缓缓抬起眼。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放下酒杯,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今天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第406章 早日回国(一) 合作伙伴脸色大变,慌忙起身阻拦:“沈总,有话好说,这、这……” 沈倦推门而出,连一个眼神都没留。 包厢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想不通,这位沈总,到底想要什么? 钱,他不缺。 权,他不恋。 女人,他看都不看。 他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仿佛没有任何能拿捏他的地方。 沈倦回到公寓,已经深夜了。 客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这段时间,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严苛到近乎变态。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助理都吃不消。 他不想给自己留任何空闲,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站在这个位置,不缺想往他床上送女人的人。 商业伙伴、竞争对手、就连某些所谓的“朋友”,都试图用这种方式拉拢他。 甚至有很多女人主动往他身上贴,个个相貌身材皆是一流。 他一概冷漠处理,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人人都道沈总不近女色,冷漠寡情,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工作机器。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不近女色,是见过太惊艳的人,其他的便再也看不上眼。 再漂亮的皮囊,也不过是空有其表的俗物,对他而言,没有半分吸引力。 出国以后,他尽量不去关注她的消息,把关于她的一切都隔在生活之外。 通讯录里还存着她的号码,他翻出来看过几次,却始终没有拨出去过。 他想,也许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心底的执念,才能让他渐渐忘记那个刻在心底的人。 他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将就的人。 感情这种事,宁缺毋滥。 这辈子,他应该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也早已做好了一个人过完余生的准备。 守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忙碌中消磨时光,孤影随行,念而不扰。 烟燃尽,烫到了指尖,沈倦才缓缓回神,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孤寂,也填不满他心底的空缺。 转眼,宋晚来到国外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她成长了许多,也收获了许多。 曾经那些质疑她的同事,如今早已放下偏见,把她当成实验室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不仅对她很是尊重,还因她年龄最小,对她多了几分偏爱和照顾。 一次实验室聚餐,几位资深研究员多喝了几杯酒,借着酒劲很郑重的向她道歉。 “宋,对不起,当初是我们太武断,对你多有偏见,真的很抱歉。” 第406章 早日回国(二) “你是我见过最年轻、最优秀的科研者,既有天赋,又足够努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宋晚笑了笑,语气温和而从容:“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能和各位一起做研究,我也学到了很多,应该是我谢谢大家的包容与指导。” 她的坦然与谦逊,让在场的人对她更多了几分好感。 再加上她经常会分给大家一些中国美食,实验室里对这个年轻漂亮又努力的中国小姑娘,更是没理由不喜欢。 聚餐途中,有个年轻些的男同事凑过来,笑着问:“宋,每个月都来看你的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宋晚唇角弯了弯,眼底漾着温柔:“是我丈夫。在中国法律上,我们已经领了证,是合法夫妻了。” 男同事夸张地捂住胸口:“那太可惜了!实验室里好几个单身汉都对你有意思,看来彻底没戏了。” 宋晚笑了笑,没有接话。 聚餐结束,埃尔文博士单独叫住了她。 “宋,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聊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 “这半年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很欣赏你。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长久地留下来?我可以为你申请最好的待遇,独立实验室、充足的研究经费,你想做什么课题,我都支持。” 宋晚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埃尔文博士的邀请分量有多重。 多少人挤破头想进这个实验室,哪怕是短暂的访问都趋之若鹜,更何况是正式职位。 但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埃尔文博士,谢谢您的好意。” 她认真地说。 “我很喜欢这里,也很感激您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打算完成这次访问学习后,就回国。” 埃尔文博士看着她,有些意外:“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应该知道,外籍科研人员想成为这种国际顶尖实验室的正式成员有多难。这里的设备、资源、平台都是全球最前沿的。有了这些加持,你未来的国际学术道路会非常广阔。” 宋晚点了点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博士,我明白。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着迷,每一天我都很珍惜。” 她顿了顿,“但是,我的爱人在国内,我的朋友在国内,我的国家也在那里。我想回去,把我的所学用在我最想用的地方。” 埃尔文博士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惋惜渐渐变成了欣赏。 “宋,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未来走到哪里,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宋晚眼眶微微发热:“谢谢您,博士。”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容谦一直在抽时间往返于两国之间,用一张张机票维持着他们的情感。 宋晚心疼他的奔波,每次看到他那张疲惫却温柔的脸,心里都酸酸的。 为了能提前回国,她拼命赶进度,希望能给他一个惊喜。 容谦在视频里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疼得不行,却拦不住她。 两个人都在为了早日团聚而努力。 可长期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宋晚的身体还是发出了抗议。 这天早上,她起床后就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喉咙也疼得厉害。 第407章 适配血型(一)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请假,独自前往附近的医院。 医院门口。 一队黑色高级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正门口,车身锃亮,气场逼人。 车门打开,十几名黑衣保镖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清场。 他们封锁大门、疏散人群、控制电梯,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训练有素得令人窒息。 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缓步走下车。 他很高,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锋利,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裹住清瘦的身形,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矜贵,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医院,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发紧。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纷纷低头避让,大气都不敢出,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即将降临。 在保镖的簇拥下,他径直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维克多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房间里站满了人。 院长、血液科主任、器官移植中心负责人,每个人都低着头,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扫过面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 “适配的供体,还是没有消息?”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上像架了一把刀。 院长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维、维克多先生,我们一直在全力排查国内外的医疗数据库,也安排了专人寻访,可您的血型和脏器匹配度要求极高,太过罕见,目前……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废物!” 维克多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水晶水杯狠狠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水杯碎裂,碎片四溅,溅落在众人的裤脚边,吓得几人浑身一哆嗦,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人,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语气狠戾得令人胆寒。 “我养你们这么久,连一个适配的人都找不到?” “再给你们一周时间。找不到——”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院长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先生饶命!我们一定全力查找!拼了命也会找到!” 其他人也跟着跪倒一片,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维克多冷哼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保镖们立刻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匆匆,气场凛冽,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此时,宋晚正烧的昏昏沉沉,强撑着走进医院。 她只想快点挂完号,找个地方坐下来。 前面的走廊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异常。 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到一群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大衣,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让,可身体反应太慢,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身后的保镖见状,脸色骤变。 第407章 适配血型(二) 他们最清楚,病痛缠身的维克多脾气暴躁,任何不顺眼的人和事,都可能让他燃起杀意。 这个女人竟敢挡主子的路,怕是难逃一劫。 几名保镖立刻伸手,想要将宋晚拉开,甚至想直接将她拖走,免得触怒维克多。 可就在保镖的手即将碰到宋晚的瞬间,维克多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微微侧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了她一把。 鼻尖微动,一股淡淡的气息钻入鼻腔。 混合着科研试剂清冽气息,还有一丝属于眼前这个女人的清甜气息。 很淡,很干净,却让他莫名觉得……舒服。 这份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舒缓,连身上的不适感都减轻了几分。 宋晚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长得很帅,可皮肤白得不正常,能看到太阳穴处淡青色的血管。 五官深邃立体,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他眼底没有温度,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像一头优雅的猛兽,随时会亮出獠牙。 直觉在疯狂提醒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宋晚心里一紧,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抽回自己的胳膊。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维克多没有应声,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直到他的身影在保镖的簇拥下渐渐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宋晚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高烧带来的昏沉感,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悸冲淡了几分。 她扶着墙壁,定了定神,才继续朝着挂号处走去。 挂号、看诊、开单、抽血。 宋晚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等待结果。 她的血样被送往检验科。 检验科医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脸色变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弹射般从椅子上站起来,跑着冲向院长办公室。 “院、院长——” 他推开门,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发现一个血型,和维克多先生的匹配度……高达99%!” 院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你说什么?!” “就是刚才来就诊的那个年轻女人!血型、血液抗原,各项指标都和先生高度匹配!” 院长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个女人的血液和器官真的能用,维克多的病就有救了。 那个暴君一样的主子,终于不用再每隔一段时间就折磨他们所有人。 他们这些人,也不用再活在随时会被处死的恐惧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上再做一遍全面筛查,反复核对数据,绝对不能出错!” “另外,你现在立刻回去,想办法把那个女孩留下。不管用什么理由,一定要等到二次筛查结果出来,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医院!” 第408章 跑了?(一) “是!我马上就去!” 走廊里,宋晚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 检验医生快步走进诊室,俯身和门诊医生低语了几句。 门诊医生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接过一张单子推门走了出去。 “宋小姐。” 宋晚撑着扶手坐直身体,声音沙哑。 “医生,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病毒性感冒,加上长期熬夜导致的身体虚弱,才烧得这么厉害。” 他说着,递给她一个单子,语气自然:“我给你开些退烧药,再挂瓶水。你现在烧得这么高,光吃药不行,得输液才能压下去。” 宋晚点点头,接过单子。 “好,麻烦医生了。” 她吃过退烧药,跟着护士往输液室走。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医生悄悄给护士使了个眼色。 输液室是单间,安静整洁,条件好得出奇。 宋晚心想,这家医院的服务还真不错。 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宋晚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护士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您血管有点细,不太好找,怕给您弄疼了。” 宋晚没多想,低声说了句不碍事。 护士扎好针,调好滴速,怕待在里面会被她发现什么破绽,于是站起身。 “宋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了,有什么事您随时按铃。” 宋晚点了点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护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却没有走远,就守在门口。 约莫半小时后,药效渐渐上来,宋晚额头上的热度慢慢退去,人也精神了些。 输液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有人晕倒了!快叫医护人员!”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周围的人都慌了。 护士离得最近,看了一眼症状,心梗,黄金抢救时间就那么几分钟。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朝她喊。 “快来帮忙啊,还愣着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输液室门,里面的液体一时半会儿输不完。 要是被人投诉她见死不救,她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她咬了咬牙,冲过去开始急救。 第408章 跑了?(二) 输液室里,宋晚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透过玻璃看到走廊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是实验室打来的。 那边的同事声音很急:“宋,你快回来!设备出了故障,数据全部乱掉了!” 宋晚脸色一变。 那些数据是她这个月的心血,如果出了差错,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她看了一眼输液袋,还剩一半。 她按了呼叫铃,等了十几秒,没人来。 她咬咬牙,自己拔了针,用棉球按住针眼,拿起包就往外走。 反正烧已经退了些,回去再吃一次药应该能撑住。 走廊里乱糟糟的,没人注意到她离开。 检验科里,医生拿着二次筛查的最终报告,手都在抖。 数字比第一次还要精准。 匹配度99.7%,全球最高,从没出现过的完美数据。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二次筛查结果出来了,99.7%!就是她!就是刚才那个女孩!” 院长一把夺过报告单,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从来不敢主动联系的号码。 “维克多先生,找到了!” 院长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找到您的适配供体了!就在刚刚!匹配度高达 99.7%,完全符合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维克多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人呢?” “在输液室,我们的人正守着。” “带她来见我。” “是!先生!我马上安排!” 院长挂了电话,带着检验医生就往输液室赶。 他们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刚结束抢救的护士。 “刚才那个女孩儿呢?” “在里面。” 院长推门进去,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靠窗的病床前,输液袋还挂在那里,还剩大半袋液体,针头孤零零地垂着。 他脸色骤变,一把扯下输液袋,转身看向护士。 第408章 跑了?(三) “人呢?我不是让你看着吗?!” 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刚才出去抢救病人了,就离开几分钟……明明还在输液的,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院长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猛地一脚踢向旁边的椅子,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 他闭上眼睛,后背一阵阵发凉。 好不容易找到的完美供体,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跑了。 维克多的怒火,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彻底吞噬。 院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找到维克多,战战兢兢的汇报情况。 他跪在那间空旷的书房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等待的时间,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等待都要漫长。 维克多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冬天的湖水,结了冰。 “跑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院长浑身一僵,仿佛架在脖子上的刀又紧了一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我的医院里,在我的人眼皮底下,跑了?” 院长把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饶命!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调取了医院所有监控,截取到她的长相,现在已经派人全城搜找,一定、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张高清监控照片,双手捧着递到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手机,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面色苍白,眉眼清秀,带着一丝未散的病气,正是今天在医院走廊里,他下意识扶过的那个亚裔女孩。 原来是她。 维克多的指尖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与他适配度高达99%的完美供体,竟然是这个女孩。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清冽试剂与清甜的气息,会让他莫名觉得舒适,甚至缓解了他身上的病痛。 也许,这是身体对适配者天然的本能反应。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长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额头已经磕得通红,连绝望都渐渐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维克多终于开口。 “三天,找不到,你知道后果。”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院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是、是!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他几乎是爬着退出书房的。 第409章 猫鼠游戏(一) 宋晚赶回实验室时,同事正对着乱码的数据焦头烂额。 她顾不上自己还在生病,坐下来就开始排查问题。 一直忙到凌晨两点,终于把数据恢复过来。 同事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宋晚,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宋,你生病了还把你叫回来,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宋晚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哑:“没事,烧已经退了。数据没事就好。” 回到公寓,她洗了个澡,刚躺下,容谦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起来:“晚晚,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有点感冒,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吃了药好多了。” 容谦沉默了一会儿:“晚晚,要是不舒服就请假休息,别硬撑。项目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宋晚笑了:“知道了,容大律师。你也是,别老熬夜。” 容谦挂掉视频后,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推掉手中的工作,订了一张最近的机票,决定提前飞去陪她。 第二天一早,容谦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 容雪最近带着孩子住在容家,看到他要走,愣了一下。 “哥,你一大早的这是去哪呀?” “我去看晚晚。” “不是下周才去吗?” “等不及了。” 容雪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容谦拎起行李箱,声音平静,“就是想她了。” 当天下午,宋晚结束一天的工作走出实验楼。 一抬头,看到容谦站在门口等她。 他手里捧着一束花,风尘仆仆,眼底还有熬夜的红血丝,却满目温柔看着她。 宋晚愣住了:“容谦,你怎么来了?” 容谦走过来,把花塞进她手里,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除了想她,更怕生病的她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回到公寓,容谦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厨房煮粥。 宋晚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粥煮好了,宋晚起身要去盛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容谦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生病的人,乖乖坐着,我来。” 宋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容谦,我又不是小孩子。” 容谦看着她,目光温柔:“在我这儿,你永远是。” 他亲自将粥端到她面前,看着她吃完,又叮嘱她吃了药,这才放心。 在容谦的强硬要求下,宋晚请了第二天的假,在家好好休息。 晚上,两人早早便睡下了。 宋晚是因为生病乏力,容谦则是因为一路奔波,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409章 猫鼠游戏(二) 两人相拥而眠。 只是抱着她,便感觉格外舒心和踏实。 第二天上午,宋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宋小姐您好,您前几天在我们医院做的检查,结果有些异常,需要您回来复查确认一下。” 宋晚心里一紧:“什么异常?” “具体的情况需要您来医院,医生会当面和您解释。您最好尽快过来一趟,以免耽误后续治疗。” 挂断电话,宋晚神色有几分凝重。 容谦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晚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晚抬头看着他,如实说道:“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我前几天的检查结果有异常,让我回去复查。” 容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他心里比她还要紧张,却还是第一时间安慰她:“别怕,可能就是普通的复查,走吧,我陪你去。” 不管什么情况,去医院复查一下,总归更放心些。 医院那边,院长正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向维克多汇报。 “先生,我们通过付款信息找到了宋小姐的手机号,已经通知她来复查,她应该很快就会来。” 维克多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维克多坐在院长办公室的监控屏幕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着猎物出现。 没过多久,监控屏幕上出现了宋晚和容谦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脸色比那天好了些。 真是个可爱漂亮的猎物。 身上的气息都那么香甜,脏器也一定很漂亮。 他一向洁癖、追求完美。 只有好看的东西,才配出现在他的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 那些丑陋的东西,只会让他觉得厌恶。 他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小猎物很满意,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但是…… 旁边那个男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让他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维克多的目光在容谦身上停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冷意。 “这个男人是谁?” 院长小心翼翼地说:“可、可能是她男朋友。” 维克多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抬眼,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查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 “是。”身后的保镖应声。 宋晚和容谦找到医生,医生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宋小姐,你可算来了。你的检查结果有些异常,需要拍片确认一下,这样才能做出最终诊断。” 容谦全程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犹豫着想要开口让容谦在外等候,可又怕会引起他的警觉,只能作罢。 而在陪着宋晚拍片的过程中,容谦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409章 猫鼠游戏(三) 有几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角落,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看身形,各个都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头顶的监控探头,也像是被人操控着,不经意间对着他们的方向转动。 那种被人全程监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悄悄握紧了宋晚的手,低声说:“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身边。” 宋晚抬头看他,心里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希望,是他的错觉。 拍完片,两人在休息区等结果。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宋小姐,您的复查结果出来了,麻烦您单独跟我来一下办公室,主任要亲自向您说明情况。” 容谦挡在宋晚面前:“结果拿过来,我们在这儿看。” 医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按照规定,病人需要当面听取结果。” “那就让你们主任过来,在这里说。”容谦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气氛一时僵住了。 此时,容谦的资料已经被送到了维克多面前。 容谦,中国最优秀的律师,宋晚的丈夫。 维克多看着那行字,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怪不得,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 有意思。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很快,主任便拿着报告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自然:“宋小姐,检查发现您体内长了个小肿块,需要尽快手术。不过您放心,这只是个小手术,半个小时就能完成,风险很低,不用担心。” 容谦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语气平静。 “我们还没准备好,手术的事,我们改天再来。” 医生和主任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拦:“宋小姐的情况不能拖,这个肿块虽然现在不大,但要是拖延下去,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必须尽快手术。” 尽管医生将情况说的很糟糕,容谦还是没办法让宋晚独自在手术室里冒险。 他揽住宋晚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我想,病人应该有自主选择治疗时间和方式的权利吧?” 医生和主任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强行阻拦。 可万一人再跑了,他们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丢啊。 监控屏幕前,维克多看着这场对峙。 他的手伸向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他们走。” 保镖愣了一下:“先生?” “我说,让他们走。”维克多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挂掉电话,维克多的目光再次落在监控屏幕上,唇角的弧度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里是他的地盘。 已经被他盯上的猎物,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和她玩儿这场猫鼠游戏。 第410章 想办法回国(一) 容谦拉着宋晚的手,大步走出医院。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几个圈子,换乘了好几辆公交,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公寓,他让宋晚收拾东西。 “我们回国。”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商量,“回去做个全面复查,这里不对劲。” 宋晚也隐隐感觉到了那家医院的异常,点了点头:“好。” 她开始收拾行李。 容谦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楼对面,一台望远镜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身为这个国家最古老、最神秘的里希特家族掌权人,维多克掌管着半个国家的经济命脉,确实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从他们踏出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的人牢牢盯上。 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容谦订了两张飞往国内的机票。 他牵着宋晚的手,急匆匆赶往机场。 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 可就在他们拿着登机牌,准备登机的时候,广播里却突然响起通知。 “女士们,先生们,由于飞机故障,本次飞往华国的航班临时取消,具体起飞时间另行通知。” 容谦脸色微变。 为什么偏偏在登机的节骨眼出现故障?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阻拦他们离开? “我们走陆路。” 容谦当机立断,拉着宋晚的手转身离开机场。 他们找到一家巴士公司,想坐车离开这个城市,到邻国再转机离开。 可当工作人员核对完他们的证件后,却面露难色:“抱歉,先生,系统显示您二位没有签证,无法为您购票。” 容谦皱紧眉头,一口流利的外文说明那个国家对华国免签。 但工作人员却只是反复重复着:“很抱歉,这是公司新的规定。” 容谦扶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捏紧,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们牢牢困在这里。 眼见天色不早,容谦带着宋晚找到附近一家安保各方面都比较出色的五星级酒店入住。 一进房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每个角落,确定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和监听设备。 宋晚坐在床边,看着他神情凝重的模样,有几分不安和愧疚。 “容谦,是不是我惹上什么麻烦了?” 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第410章 想办法回国(二) 明明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搞科研,除了同一个实验室里的同事,她很少与外界接触,更不会得罪什么人。 怎么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就出现了这么多状况? 容谦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带着安抚。 “别胡思乱想,现在还不确定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不管是什么麻烦,都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安抚好宋晚后,容谦走到窗边,拨通了林上校的电话。 他说明了自己和宋晚的处境,请求林上校帮忙。 不管是真的有人故意而为之也好,还是他多虑了也好,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他不惜动用全部力量。 林上校曾经是容谦外公的部下。 容谦外公对他不光有提携之恩,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更是为了保他而牺牲。 林上校一直心怀感恩。 容谦不是个挟恩图报的人,之前很少找他帮忙。 林上校知道他一定是万不得已才会主动联系,很快动用个人关系联系到当地大使馆,尽快安排他们回国。 挂掉电话,容谦终于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轻轻揉了揉宋晚的头发,语气温柔:“放心吧,林叔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一切。明天一早,大使馆的车就会来接我们,我们很快就能回国。” 宋晚点了点头,心底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给埃尔文教授打了个电话请几天假。 因为背后的人始终没有出面,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不想给埃尔文教授添麻烦,便没有提及这两天的异常。 只想着先回国复查,若是身体没问题,就足以证明,那家医院确实有问题。 晚上,宋晚吃过药,靠在容谦怀里,没多久就沉沉睡着了。 容谦轻轻抱着她,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一夜未眠,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第二天一早,酒店前台打来电话。 “先生,您好,有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找您二位,就在楼下。” 容谦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有大使馆的标志。 司机站在车旁,是亚洲面孔,看起来确实像大使馆的人。 他稍稍放心下来,叫醒宋晚,快速收拾好随身物品,牵着她的手快步下楼。 两人下楼后,工作人员立刻热情的打招呼。 “容先生,宋小姐,辛苦二位了。我们是大使馆派来接您二位的,已经为安排了专机,这就送您二位去乘机。” 容谦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了。” 上车后,容谦和宋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只是没过多久,宋晚便发现了什么不对。 那名司机在开车打方向盘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一个很小的樱花图案的纹身。 第410章 想办法回国(三) 而在国内,公职人员是不允许有纹身的。 宋晚立刻给容谦使了个眼神示意。 虽然那个纹身很快被袖子遮盖,但容谦还是注意到了。 细细一想,这两个人虽然都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但他们的握手姿势以及讲话方式,确实不像正宗的中国人。 本以为是在国外待久了,被外国文化所影响。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宋晚灵机一动,装作焦急的样子说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一份重要的科研资料落在酒店房间了,那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非常重要,能不能折返回去取一趟?”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抱歉宋小姐,恐怕来不及了,专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您的东西落在房间什么位置,我们可以联系酒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忙送过来。” 这话一出,容谦和宋晚更加确定,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他们约定好的飞机是9点起飞,现在还不到7点,折返回去取东西,再赶去机场,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们之所以不肯折返,分明是心虚,怕露出马脚。 容谦的眸色沉下来几分。 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在这儿被人摆了一道。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没有信号。 他瞬间明白,车内装了信号屏蔽器,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外界联系的渠道。 好在,车上只有两个人。 但一会儿会被带到哪里,会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 容谦用眼神示意宋晚,做好逃跑的准备。 随后,他趁前排的人不备,猛地探身过去,一把扣住司机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痛呼,对方的手腕被拧脱臼,车子疯狂打着摆。 司机赶紧踩了一脚刹车,车子还是撞到了路边的隔离带上。 副驾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立刻想要反击。 容谦一拳头砸到他的脸上,抽出领带勒上他的脖子。 “晚晚,快逃!” 宋晚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容谦分心。 她不敢耽搁,立刻拉开车门,快步跳下车,想朝路边的树林里跑。 可她没跑多远,远远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忽然加快速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几名黑衣保镖快速下车。 宋晚没跑几步就被抓住,拖上了车。 容谦正以一己之力牵制着车上两个人,本想等她安全了再想办法去寻她。 此刻看着她被抓,他满眼心痛:“晚晚!” 他想过去找她,可这两个人将他牵制的死死的,他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第411章 正式认识一下(一) 车内,宋晚被保镖死死按在座位上,手脚很快被粗绳捆住,双眼也被黑色眼罩蒙上,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开了多久,颠簸感渐渐消失,车速也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下。 眼罩被粗暴地摘掉,刺眼的光线让宋晚下意识眯起眼睛,缓了许久才渐渐适应。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奢华却空旷的房间,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昂贵的欧式家具摆放整齐,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窗外是高达数米的高墙,墙头布满尖刺,门口站着几名神色冷峻的黑衣保镖。 她被困住了。 不远处的沙发上,维克多斜倚着身子,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宋小姐,欢迎回家。” 宋晚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是你?!” 是那天在医院走廊,那个让她莫名心悸的危险男人。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我不是你的客人,这里也不是我的家,请你马上放我离开!” 维克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恐怕,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宋晚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与愤怒:“这位先生,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你,更没有得罪过你,你费尽心思把我绑来,到底想怎么样?” 维克多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维克多·里希特,里希特家族的掌权人。” 宋晚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心底发凉。 她来这个国家半年,从实验室同事口中不止一次听过里希特家族的名字。 这个家族掌控着半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权利滔天,普通人连提及都要小心翼翼。 维克多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继续说道:“我得了罕见的怪病,需要换血、换脏器,而你,是全球唯一和我适配的人。”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语气理所当然,“所以,我需要你。” 宋晚浑身发冷,脑海里瞬间闪过医院里的种种异常。 医生刻意挽留她输液、谎称她身体有异常让她复查、强行要求她做手术…… 原来,从她踏入医院的那一刻,就已是他的猎物。 他们要的,是她的血液和脏器! 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你这样做是违法的!绑架、掠夺他人器官,你就不怕受到惩罚吗?” 维克多笑了。 那笑容苍白而病态,衬着他几乎透明的皮肤,像一个精致却冰冷的瓷偶。 “也许吧。但这,不影响我的决定。” 在他眼里,法律不过是约束普通人的枷锁,他手握大权,根本无需顾忌这些规则。 看着宋晚身上沾染的尘土与狼狈,维克多皱了皱眉。 这么漂亮的小猎物,弄脏了可就不完美了。 他对着旁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解开她,让女佣带她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 第411章 正式认识一下(二) 保镖上前,解开了捆着宋晚手脚的绳子。 宋晚刚获得自由,目光便瞬间锁定了桌上的水果刀,心底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 她趁所有人不备,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水果刀,转身抵住维克多的脖颈,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却态度强硬:“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杀了你!” 维克多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 看似病恹恹的身体,动作却快得惊人。 不等她反应,他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刀子应声落地。 “这么不乖。”维克多的语气冷了几分,“来人。” 两名保镖立刻走进来,等候吩咐。 维克多淡淡开口:“给她注射一支软力剂,让她安分点。” 宋晚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一支冰冷的药剂被注射进手臂,没过多久,浑身的力气便渐渐消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两名女佣架着,无力地朝着浴室走去,眼底满是绝望。 另一边,容谦终于挣脱了那两个假使馆工作人员的牵制。 他将失去反抗能力的两人扔下车,抢了他们的车,疯狂的朝着宋晚被带走的方向追去。 油门踩到底,车子几乎要飞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林上校打来的。 容谦连忙接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林叔!” “小谦,怎么回事?大使馆的人去酒店接你们,说你们早就离开了。” “是假的!有人冒充使馆的人,把晚晚带走了!”容谦的声音里满是崩溃,“我在追她,我有她的定位,她戴的手镯里有芯片!” “你别慌,报位置,我立刻派人支援你!” 挂掉电话,容谦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定位红点,油门踩得更狠,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 别墅内,维克多的手下匆匆闯入,神色慌张的汇报。 “先生,不好了,有大批人正朝这边赶来,看穿着和装备,应该是华国使馆的人,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好和他们正面冲突。” 维克多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些人,动作倒是快。” 他早料到容谦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这时,宋晚被女佣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头发还湿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女佣身上。 维克多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对手下吩咐道:“准备车,去隐秘庄园。” 商务车里,宋晚和维克多坐在一排。 她只有大脑是清醒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子驶出没多久,手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先生,对方朝我们的方向追来了,好像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她身上藏了追踪器吗?” 手下连忙回话:“先生,女佣已经把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换过了,没发现追踪器。” 第411章 正式认识一下(三) “不过……她手腕上有一只手镯,材质特殊,女佣尝试取下来,却怎么也取不掉。”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宋晚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只设计精巧的手镯,做工精细,确实不像普通的装饰品。 “把手伸出来。” 宋晚的心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身后,声音放软,带着一丝祈求:“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求你不要动它。” 维克多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他低头端详那只手镯,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像是在感受它的纹理。 “这个手镯,是你丈夫送的?” 宋晚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是,真是我母亲的。她去世很多年了,就留下这一件东西。求你……” 维克多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眼底有泪光,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他看了很久,久到宋晚以为自己骗过了他。 “华国的女人,都这么会撒谎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依然很淡。 宋晚的心沉了下去。 维克多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叫技术人员过来。” “不要!”宋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你凭什么——” “凭你现在是我的。”维克多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技术人员很快上车,拿着扫描仪对着手镯照了一圈。 屏幕上,定位芯片的信号清晰可见,一闪一闪,像在嘲笑她最后的挣扎。 维克多看着屏幕,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果然。” 他叫来最好的工匠,将手镯取下来。 宋晚挣扎着想护住它,可软力剂让她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镯从自己手腕上被褪下来。 维克多把镯子放在掌心端详。 很精致,很用心,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他确实很爱你,不过,没什么用。” 维克多随手将手镯扔给手下:“派另一队人,开着备用车,朝反方向行驶,引开他们。” 宋晚靠在座椅上,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容谦找到她的唯一希望。 现在,连这点希望都被彻底毁掉。 她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冰凉,不知道容谦能不能再找到她。 维克多侧头看着她绝望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第412章 小叔叔(一) 车队分成了两路。 维克多的车悄然拐进一条隐秘的小路,身后那辆备用车则朝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宋晚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当车子终于停下来时,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庄园藏在山谷深处,高高的围墙和铁门把它和外界隔绝开来。 维克多下车,亲自打开车门,弯腰看着她。 “宋小姐,欢迎来到你的新家。” 宋晚没有动。 她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上眼睛,用沉默抗拒着眼前的一切。 维克多没有勉强。 他示意女佣把她扶下车,跟在后面走进庄园。 这里比之前的别墅更大,也更冷清。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宋晚被安置在二楼的主卧,房间很大,布置奢华,窗外是高高的围墙。 女佣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维克多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的纤细身影上,带着几分戏谑。 “这里很安全,你丈夫找不到。” 宋晚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将心底的不甘与恐惧,泄露无遗。 另一边,容谦带着林上校派来的人手,循着定位信号一路疾驰。 追了许久,信号越来越近,他的心狂跳不止。 可当他拐过弯道,在信号终止处停下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路边,被破坏的手镯孤零零的躺着,里面的定位芯片还在微弱地闪着光。 容谦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碎掉的手镯。 本就一夜未眠的他,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一股彻骨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敌人太狡猾了,他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林上校得知消息,打来了电话。 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小谦,别丧气。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也在联络当地的政府部门。只要她还在这片土地上,就一定能找到。” 容谦攥着碎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红血丝:“林叔,我一定要找到她,拼尽全力也要找到她。” 隐秘庄园内。 维克多为宋晚配备了营养师、私人医生和贴身女佣。 第412章 小叔叔(二) 她被要求按时吃饭、睡觉、做检查。 可宋晚拒不配合,把女佣端来的饭菜全部打翻,用沉默的反抗宣泄着绝望。 维克多亲自端着一碗粥走进来,递到她手边。 “吃点东西,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宋晚却连眼神都没给他,抬手就将碗打翻在地,滚烫的粥溅在维克多的手背上,瞬间泛起一片红肿。 门口的保镖见状,脸色骤变。 以维克多暴戾的性格,一定会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他们太清楚了,这位年轻的掌权人向来冷酷无情,容不得半分冒犯。 可维克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发火,只是淡淡道。 “我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即便你绝食,我也能给你注入营养液,别做无用功。”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抬手示意女佣收拾残局。 宋晚趁众人不备,猛地下床,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瓷片,抵在自己脖颈处,声音沙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放我走!否则我就死在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维克多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分怒意。 还从来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威胁他。 他一步步朝宋晚走去。 宋晚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窗台,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你别过来!” 她不甘心做他的供体。 与其窝囊死去,不如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宋晚手下用力,瓷片即将划破脖颈的瞬间。 维克多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碎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他的掌心,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他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死是威胁?在我这里,死是最没用的。你现在割下去,我立马摘摘了你的器官移植,你救不了自己,反倒让我得偿所愿。” 宋晚浑身一震,眼底的决绝瞬间被绝望取代。 她被他甩回床上,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连日来的恐惧、奔波,加上之前未愈的感冒,宋晚终于撑不住了。 半夜,女佣发现她烧得滚烫,浑身发抖,连忙去禀报维克多。 私人医生连夜赶来,量了体温后神色凝重:“先生,宋小姐身体极度虚弱,高烧不退,必须立刻专业治疗。” 维克多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调来了整个私人医疗团队。 “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尽快恢复最佳状态。” “那移植的时间……”医生小心翼翼试探。 “等她养好再说。”维克多的声音很淡,眼底却藏着偏执,“我要的是最好的脏器,不是将就的东西。” 第412章 小叔叔(三) 宋晚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眼前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手上扎着输液针。 维克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手背上有被烫伤的红痕,掌心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却仍能看到淡淡的血迹。 察觉到她的目光,维克多缓缓睁眼,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来,宋晚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就能离开这里。 可冰冷的现实,只让她愈发绝望。 容谦带着人手找了一天一夜,却毫无线索。 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让他整个人变得很憔悴,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胡茬也冒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际,他想到了埃尔文博士。 埃尔文是当地最有声望的科学家,人脉广阔,或许他能提供一些帮助。 容谦匆匆赶到埃尔文的实验室,开门见山,说明了宋晚失踪的事情。 “埃尔文博士,求你帮帮我,晚晚她现在很危险。” 埃尔文见他憔悴模样,又听闻宋晚失踪,神色凝重:“容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力。” 当得知宋晚是在医院被盯上后,他沉默了许久。 那家医院是维克多的地盘。 在这个国家,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人一定是维克多带走的。 埃尔文本就是里希特家族成员。 当年,他和大哥因为理念不合决裂,离开了家族。 维克多那时候才十几岁,已经学会了家族里所有冷酷的手段。 大哥去世后,他便接手了里希特家族,手段愈发狠戾。 容谦离开后,埃尔文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很多年没有打过的电话。 屏幕上的名字闪了很久,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维克多平静无波的声音:“小叔叔。” “维克多,放了她。”埃尔文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还以为小叔叔打电话是来找我叙旧的,原来,是为了那个华国女孩儿。” 埃尔文的心沉了下去。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答案。 人,真的是他绑的。 他声音郑重而严厉:“她是我最重要的研究员,不是你续命的药。” “那又怎样?”维克多的声音依然很淡,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小叔叔,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里希特家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埃尔文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电话:“你的病,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治好你,不必伤害她。” 第413章 草芥人命的疯子(一)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维克多漫不经心的声音:“那就等你研究出来再说。”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无情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埃尔文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焦灼。 他太了解维克多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可他绝不能让宋晚,成为这个偏执疯子续命的牺牲品。 隐秘庄园内,宋晚享受着最好的待遇。 顶尖医疗团队随时候命,营养师每日定制餐食,两名女佣贴身照料,吃穿用度皆是顶配。 可宋晚心如明镜,这份优待从来不是善意,她不过是维克多精心养护的供体罢了,是他用来延续生命的工具。 此时,维克多自己也正被罕见病痛折磨着。 每到深夜,他几乎无法安睡,体内的疼痛如蛰伏的猛兽,时不时便会挣脱束缚,撕咬着他的四肢百骸。 私人医生多次劝他用药,都被他冷冷拒绝:“我倒要看看,这身体能熬多久。”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病痛,也不愿被药物左右。 再则,那些药物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还会让他慢慢上瘾,产生依赖。 就像他父亲当年那样,到后期浑浑噩噩,被副作用侵蚀得体无完肤,彻底失去自我。 维克多开始频繁去看宋晚。 有时是在她熟睡时,悄悄坐在床边。 有时是在她清醒时,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知道待在她身边时,体内那股翻涌的疼痛似乎能被悄悄压制,心底的暴戾也会淡去几分。 她像一剂天然的镇痛药,不苦,不涩,带着淡淡的清甜。 一天深夜,宋晚刚陷入浅眠,便被走廊里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惊醒。 好奇心与恐惧交织着,让她悄悄起身,轻轻推开房门,只留一条缝隙往外看。 走廊尽头,维克多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浑身剧烈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嘶吼,像一头失控发疯的野兽。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冷酷,此刻被病痛摧残得荡然无存,狼狈不堪。 管家和私人医生匆匆赶来,手忙脚乱地围在他身边。 医生颤抖着拿出注射器,快速刺入他的手臂,嘴里急声念叨:“先生,忍一忍,药很快就起效了。” 宋晚站在门后,浑身僵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维克多发病。 第413章 草芥人命的疯子(二)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心底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诧异,却没有半分同情。 就在这时,一名值守的女佣路过,不小心撞见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这动静惊动了刚缓过劲的维克多。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痛苦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杀意:“把她带走,处理干净。”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不停哭喊求饶的女佣,拖着她往庄园深处走去。 宋晚吓得浑身冰凉,心脏狂跳不止,连忙悄悄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指尖不停发抖。 第二天,那名女佣再也没有出现。 管家只是淡淡地说:“她不适合这份工作,已经被辞退了。” 宋晚知道,不是辞退那么简单。 她想起维克多昨天眼底的杀意,浑身发冷。 他真的是个疯子,一个草菅人命的疯子。 而自己,不过是他掌心里的猎物,下场可能比那名女佣还要惨。 心底的绝望愈发浓重,逃跑的念头也愈发迫切。 当天中午,维克多派人来叫宋晚下楼吃饭。 宋晚浑身抗拒,只想缩在房间里,不愿见到那个疯子。 佣人小心翼翼地劝着,语气里满是忌惮:“宋小姐,先生脾气不太好,您别惹他生气,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晚知道,佣人说的是实话,只能拖着虚浮的脚步下楼。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脸色苍白,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病容。 维克多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营养粥,还有各种丰盛的食物。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示意对面的位置。 “坐。” 宋晚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想看他。 维克多把粥推到她面前:“吃了。” 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勺子碰撞碗壁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维克多率先打破沉默:“昨天,让你看笑话了。” 第413章 草芥人命的疯子(三) 宋晚的手指猛地一顿,勺子险些滑落。 昨夜那名女佣的哭喊声、维克多眼底的杀意,瞬间涌入脑海,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维克多,心底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看到了他的狼狈,也像处理那名女佣一样,处理掉自己? 维克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直白而让人胆寒:“别害怕,杀了你,我还怎么治病?你现在,对我还有用。” 宋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维克多先生,我们能不能谈谈?我是做生物医药科研的,我可以帮你研制药物,比你冒险做脏器移植要安全得多。你放了我,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绝不反悔。” 维克多闻言,忽然低笑出声:“你怎么和埃尔文那家伙一样,不自量力。” 宋晚一怔:“你认识埃尔文教授?” “他是我叔叔。不过,十多年前就和家族决裂了。” 宋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埃尔文教授是维克多的亲叔叔,又是那样顶级的科学家,尚且无法说服他,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又凭什么让他相信? 心底的希望彻底破灭,绝望再次席卷全身。 维克多看着她眼底的失落与绝望,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占有欲。 他忽然觉得,这个漂亮又带着韧劲的女人,若是能留在自己身边,做一只可爱温顺的宠物,也不错。 他缓缓开口,抛出一个看似诱人的条件,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认真:“只要你乖乖配合,好好养身体,我会帮你找合适的供体。等我完成移植,就把那人的脏器换给你,留你一命。以后留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 宋晚攥紧桌布,指节泛白,心底怒火翻涌。 他竟把人的脏器当作可以随意掠夺交换的物品,根本不把人当命看! 可眼下,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权宜之下,只能暂且佯装顺从,降低他的警惕,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 她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算计与恨意,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十足的乖顺:“好,我配合你。” 从那天起,宋晚彻底收起了反抗,她开始按时吃药、吃饭、配合检查。 在精心照料下,她的身体渐渐好转,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血色。 维克多看着她日渐健康的样子,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宋晚的乖顺让他心情大好。 所以,当她试探着说房间里憋闷,想去花园散步时,维克多竟爽快地答应了。 每天下午,宋晚都会出去走一会儿。 身后跟着女佣,不远处还有两名保镖寸步不离。 她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庄园地形。 围墙的高度、大门的朝向、巡逻的间隔时间。 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默默策划着逃跑的路线,等待着最佳时机。 第414章 逃离计划(一) 与此同时,容谦在各方协助下,正拼命寻找宋晚的下落。 他沿着维克多离开的路线一处处排查,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栋可疑的建筑,都不放过。 白天排查,晚上复盘,几乎不眠不休。 短短几天,他眼窝深陷,胡茬青黑,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埃尔文那边也在想方设法的营救。 他一边假意与维克多斡旋,试图拖延时间,一边悄悄整理出里希特家族的产业资料,递到容谦手中。 “这是我所知道的里希特家族名下的全部产业,宋晚或许就被藏在其中一处,但维克多心思缜密,大概率还有很多不在这份名单上的隐秘据点。” 容谦接过资料,如获至宝。 他立刻带着人手,按照资料上的地址,一处一处地排查。 可每排查完一处,他的心就凉一分。 那些地方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有维克多的手下驻守,始终没有宋晚的身影。 林叔那边也一直和当地政府交涉、施压,可因为没有维克多绑架宋晚的直接证据,当地部门也束手无策,只能象征性地协助排查,无法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就在容谦心灰意冷之际,埃尔文查到一个关键线索。 最近有一批顶级医疗设备的采购订单,收货地址不在任何一份产业名单上,而是藏在一处偏僻的山谷深处,周围被茂密的密林环绕,唯一的通路更是设了三道严密关卡,戒备森严。 容谦的心瞬间被点燃,他连夜带着人手,驱车赶往那个山谷。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带着人潜伏在密林深处,远远地用望远镜观察。 望远镜里,高高的围墙之上布满了监控,大门处有多名保镖来回巡逻,进出车辆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隐秘与戒备。 容谦的心脏狂跳不止,直觉告诉他,就是这里,晚晚一定在这里! 他立即联系林上校和埃尔文,三人紧急商量营救计划。 次日,庄园里。 宋晚像往日一样在花园散步时,看到一辆满载医疗设备的车缓缓驶入。 她的心猛地一沉,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维克多要的医疗设备到了。 或许,他很快就要安排移植手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出神间,她不小心踩到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 维克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一把扶住她的腰,把她稳稳拉进怀里。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钻入鼻腔,那股熟悉的舒适感又涌了上来,他忘了松手。 宋晚浑身僵硬,对上他灰蓝色的眼眸,心跳如擂鼓。 “放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维克多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你很怕我?” 他不过好心扶她一把,她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宋晚低下头,声音很轻:“怕。” 第414章 逃离计划(二) “我说过,会留你一条命,不会让你死。” 维克多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味什么,“你身上很香,我很喜欢。” 宋晚压下心底的厌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移植我的器官?” 维克多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还需要再等几天。和你匹配的人已经找到了,但对方在华国,我的人不好贸然下手,需要找个由头,把他骗出国。” 宋晚指尖悄悄攥紧,心底的急切愈发强烈。 她必须尽快逃跑,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无辜者,绝不能让维克多的阴谋得逞,连累别人送命。 经过这段时间的细致观察,宋晚早已摸清了庄园的守卫规律。 保镖换班有五分钟的空档,巡逻路线是顺时针绕庄园一周,而后山的树林,是整个庄园守卫最薄弱的区域,监控也相对较少。 她还注意到,庄园每天晚上都会有一辆物资车进出,车上只有司机一人,卸完东西就走,不会停留很久。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与此同时,维克多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从之前的隔几天发作一次,到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发作,疼得他浑身抽搐,再也无法硬撑着拒绝药物。 只是每次注射完药后,他都会陷入昏睡。 管家和医生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在他身上,对宋晚的监视,也偶尔会出现松懈。 宋晚抓住机会,开始假装对维克多产生依赖。 有时会主动和他说话,甚至在他病发、浑身痛苦时,会主动帮他递水、擦拭额头的冷汗。 维克多以为她开始接受现状,果然放下戒心,对她的看管也松了几分。 她还摸清了维克多的作息规律。 每周五,他都会出去处理公务,往往要到深夜才会回来。 而物资车一般在晚上九点左右到达,停留十分钟后离开。 经过反复盘算,宋晚定下了逃跑计划。 在八点五十分行动,从房间到后门需要五分钟,刚好能赶在物资车离开前,钻进车厢逃离。 她早已勘察好了路线。 走廊尽头有一个废弃的楼梯,常年无人使用,可以直接通往后院,避开大部分保镖的视线。 后院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刚好可以遮挡身形。 她还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混入物资车的计划失败,就从后山翻墙逃跑。 她观察过,后山的围墙上有一处被藤蔓覆盖,藤蔓粗壮,可以借力攀爬。 她还在花园的隐蔽处,偷偷藏了一根粗树枝,用来砸碎围墙上的尖刺。 周五那天,维克多破天荒地没有出门,留在庄园里。 宋晚的心悬了起来。 如果他晚上也不出门,她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第414章 逃离计划(三) 下午的时候,维克多来她房间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心思。 宋晚强装镇定,假装看书,可手心全是汗,连书页都握不稳。 “身体不舒服?叫医生过来看看。”维克多忽然开口。 “可能是生理期,没什么大碍。”宋晚低声回应,心跳愈发急促。 过了许久,维克多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今天别去花园了,外面风大。” 宋晚心头一紧,猜不透他这话是关心还是试探。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他发现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傍晚,维克多接到一个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对管家说:“备车,出去一趟。” 宋晚听到这句话,心脏狂跳不止。 他走了,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早已筹划好的步骤,开始行动。 前几天,她谎称身体不舒服,从医生那里开了一些药物。 这段时间,她一直偷偷攒着,利用自己的科研知识,悄悄提炼出了少量能让人短暂昏睡的药剂。 这时,女佣端来了燕窝粥。 她吃了一口,就皱起了眉,质问里面是不是添加了不干净的东西,味道吃起来这么怪。 女佣赶紧否认,说再去端一份新的。 宋晚不依不饶,非得让她把这碗粥吃干,自证清白,否则就等维克多回来告诉他。 女佣深知维克多的暴戾,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将粥吃完。 片刻后,药效发作,女佣昏睡在地。 宋晚迅速扒下她的衣服换上,将她拖到床上盖好被子,摆成熟睡模样。 此时是八点四十分,走廊里传来了保镖换班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她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数着秒,等待着那五分钟的空档。 趁着保镖换班、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她低着头,悄悄离开房间,快速穿过走廊,找到了那处废弃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顺利抵达后院。 后院有两名保镖正在巡逻,背对着她,专注地朝着另一边走去。 宋晚蹲在灌木丛后面,大气不敢出,等两名保镖走远,才快速冲出灌木丛,穿过草坪,朝着后门外的坡道跑去。 此时,物资车已经停在了后门外,引擎还在微微作响。 司机将最后一箱物资搬下车,宋晚压低身形,快步绕到物资车后面,钻了进去。 车厢里堆满了各种空箱子,她把自己藏在最深处。 刚藏好,司机便过来关闭舱门,发动了车子。 车缓缓驶出后门,她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只要再等几分钟,她就能逃离这个囚笼。 第415章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一) 宋晚刚乘物资车逃离,容谦便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潜伏入了庄园。 林上校派来的全是精兵强将,个个身手利落,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 没人知道,维克多傍晚接到的那通紧急电话,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上的麻烦,而是容谦与埃尔文联手设下的圈套,只为了将维克多引出庄园,为营救宋晚创造机会。 而他们之所以能这么精准摸进去,全靠埃尔文提供的庄园内部布局。 多年前,里希特家族一名手下的妻子身患重病,是埃尔文出手相救,保住了她的性命。 如今,那对夫妇的儿子就在维克多手下做事。 当埃尔文联系到他时,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暗中将庄园的详细布局图以及宋晚所在的房间位置,一并交了出来。 容谦按照图纸,直奔宋晚的房间而去。 他快步穿过走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的跳。 太久没有见到她,思念与担忧几乎将他吞噬,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她,带她逃离这个囚笼。 推开门,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蒙得严严实实。 “晚晚。” 他低声唤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他愣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陌生女人,睡得正沉,却根本不是宋晚。 就在这时,女人悠悠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着床前站着一个陌生的亚裔男人,她张嘴就要尖叫。 容谦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甚至带上了几分杀意:“宋晚在哪?” 女佣吓得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惊恐。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不知道……宋小姐逼着我吃了那碗燕窝粥,我就昏过去了……醒来,就被换了衣服躺在这里……” 容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心底翻涌着不安。 她是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了? 还是遭遇了别的意外? 不等他细想,埃尔文的电话突然打来,语气急促:“找到宋晚了吗?维克多已经察觉不对,正在往回赶,立刻撤离!” 几分钟前。 正在处理麻烦的维克多心底忽然升起莫名的警觉,总觉得一切太过刻意。 他拿出手机,打开庄园的监控画面,想看看宋晚。 屏幕上一切如常,巡逻的保镖、安静的走廊…… 可他的眼睛没有放过一个细节。 昨天巡逻时有一个人请假,今天怎么还是少了一个人? 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监控被人入侵了,有人用昨天的画面覆盖了现在。 调虎离山! 维克多脸色骤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他一边命令司机往回赶,一边拨通管家的电话,声音冷得刺骨:“立刻加派人手,封锁庄园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电话挂断没多久,庄园内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几乎同时,埃尔文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415章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二) 容谦知道营救计划暴露,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对着耳机下令:“所有人,撤!” 为防止女佣惊动守卫,他抬手在她颈侧敲击,女佣瞬间再度昏迷。 随后,容谦带着人沿原路撤离,翻出围墙,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密林中。 维克多赶回庄园时,整座庄园已灯火通明,守卫四处戒备。 他径直冲向宋晚的房间。 当看到床上昏迷的女佣,又得知潜入者已顺利撤离,瞬间怒不可遏。 他大发雷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猛地扫落桌上的茶杯,碎片四溅,厉声怒斥:“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手下的人全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维克多心底清楚,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又能及时全身而退,背后一定有人对里希特家族了如指掌。 那个人,只能是他的叔叔埃尔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埃尔文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冰冷的怒意几乎要透过屏幕蔓延过去:“小叔叔,你倒是好本事,居然联合外人算计我?” 电话那头,埃尔文沉默了一瞬,声音平静却坚定。 “维克多,我不是算计你,我只是在救一个无辜的人。她不该成为你续命的工具,更不该被你囚禁在那个牢笼里。你病了太久,已经忘了什么是善恶。” “善恶?” 维克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暴戾与警告:“小叔叔,你离开里希特家太久了,久到忘了这个家族的行事风格。我给你一天时间,让那个叫容谦的男人把人交回来,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条毒蛇在吐信,“我不介意,让更多人陪葬。” 埃尔文淡淡回应:“人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我们的人到达时,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维克多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向审问室。 那个被宋晚迷晕的女佣已经被冷水泼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维克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沉声质问:“她去哪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逼我吃了那碗燕窝粥,我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换了衣服躺在她床上……刚才有个华国男人来找她,见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敲晕了……” 维克多转身看向管家,语气冰冷:“查监控,今晚所有离开庄园的可疑人员和车辆,一一排查!” 管家立刻调出大门监控,恭敬回话:“先生,只有一辆物资车离开,司机是我们长期合作的人,离开时间在四十分钟前。” 维克多的目光死死锁在监控里的物资车上,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意。 宋晚,一定是躲进这辆车逃了! 原来,这段时间她的乖顺、依赖,全都是伪装,全都是为了迷惑他! 他明明已经答应留她一命,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她从始至终,都在筹划逃跑,都在欺骗他! 那种被背叛的滋味,比病痛的折磨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立刻拨通物资车司机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维克多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派两队人,沿着物资车的路线全力追捕!她身无分文、没有证件,跑不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是!” 保镖们领命匆匆离去。 维克多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宋晚这段时间乖顺的模样,心底的戾气与偏执愈发浓烈。 他攥紧拳头,眼底闪过决绝的光芒。 她逃不掉的,他发誓。 第416章 被人救走(一) 物资车走了很久。 宋晚蜷缩在黑暗的车厢里,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现在应该已经离维克多的庄园很远了,她必须尽快下车。 她试着推了推车厢门,纹丝不动,外面被锁死了。 她不敢大声呼救,怕惊动司机,只能趴在门缝边,静静等待时机。 司机为了多挣点外快,给庄园送完货后,还要连夜赶往更远的码头拉海鲜,送到指定地点。 此时油箱见底,他便拐进路边一家加油站,把车停稳,熄了火,下车去加油。 加完油,他还走进了便利店。 宋晚透过缝隙看到司机离开,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用力拍打车厢铁皮,希望路过的人能听到动静,从外面帮她打开门。 她知道,车上不能久留。 维克多很可能已经发现她不见了,一旦追上来,她就完了。 即便维克多没追来,司机发现她也只有死路一条,他们都是一伙的。 沈倦的车也恰好在这个加油站停靠。 他在这边投资了个新项目,刚刚考察完,准备连夜赶回去。 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连日不停轴的运转让他有些疲惫。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宋晚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苦笑一下。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特助从便利店买来热咖啡和面包,递给沈倦:“沈总,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垫垫肚子。” 沈倦接过咖啡,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加油站另一侧的物资车,没有多想。 司机加完油,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和零食,结账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便付了现金。 他叼着烟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继续赶路。 宋晚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没有人听见她的求救,车厢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她沉重而绝望的呼吸。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拧开啤酒罐,灌了一大口提神。 忽然,对面驶来一辆大货车,刺眼的远光灯直射而来,司机被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大货车狠狠撞上了物资车的车头,车子失控,撞破护栏,翻滚着冲下山坡。 宋晚在车厢里被甩来甩去,头部重重撞在箱子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沈倦的车驶离加油站没多久,便路过了事发路段。 第416章 被人救走(二) 他看到路边护栏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山坡下隐约有车灯闪烁,皱眉道:“停车,下去看看。” 特助立刻停车,沈倦打着手电走下坡。 月光下,物资车的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司机被甩出驾驶室,躺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车厢门扭曲,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声音。 沈倦用力撬开变形的车厢门,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里面堆满了散落的空箱子。 在箱子后面,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他拨开箱子,看清那张沾满血迹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是宋晚! 她浑身是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连眉头都皱得紧紧的,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晚晚?晚晚!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有任何回应。 沈倦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箱子堆里抱出来,用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她,将她抱到了自己车上。 “快,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他抱着她,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心疼与恐惧瞬间席卷了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晚晚,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别睡,好不好?” 他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轻声呼唤。 车子飞速驶离现场,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溅起阵阵尘土。 维克多的人沿着物资车的路线一路追查,在加油站得知物资车十分钟前曾停靠过。 他们继续追赶,很快发现了路边的车祸现场。 维克多抵达后,快速推开车门,下车查看。 司机已死,车厢空空如也,只有散落的空箱子和斑斑血迹。 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容谦的车也紧随其后抵达。 他推开车门,一眼便看到了山坡下的车祸现场,还有站在一旁的维克多。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目光交锋,空气中仿佛凝固着冰冷的敌意。 容谦没有理会维克多,快速上前查看,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上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脏一紧,心底像被刀割一般疼。 她受伤了,还流了这么多血,她还活着吗? 维克多的人在附近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人。 管家低声说:“先生,周边都搜过了,没有宋小姐的踪迹,她应该是被过路的车救走了。” 第417章 你是谁(一) 沈倦的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最近的医院奔去。 宋晚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他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手一直在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 “再开快点!” 他朝前排的特助低吼,声音沙哑。 距离医院还有不到五分钟车程时,沈倦忽然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宋晚。 她身上穿着女佣服,没有任何证件,没有手机,没有钱包,一个人被关在黑漆漆的车厢里,任谁看都像是被人绑架,而他根本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一旦将她送到医院,行踪必然会暴露,很可能会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中。 “停车!”沈倦果断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特助一愣,连忙踩下刹车,转头疑惑道:“沈总?马上就到医院了,宋小姐的伤不能再耽误了……” 沈倦没有解释,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对方是他多年的朋友,曾经是顶尖医院的外科医生,因为某次医疗事故被人设计背了黑锅,一气之下离职,后来转行做了兽医,开了家宠物诊所。 电话接通,沈倦没有寒暄:“伊森,你在诊所吗?我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缝合和全身检查,备好手术设备,我马上到。” 对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伊森的宠物诊所疾驰而去。 沈倦赶到时,伊森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台。 他还以为是给什么贵重宠物看病,当看到沈倦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进来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沈倦?你搞什么?给人看病,来我这个宠物诊所?你没搞错吧?” “我相信你的医术。” 沈倦小心翼翼的将宋晚放到手术台上,声音紧绷。 “她伤得很重,没时间废话,快检查。” 伊森虽有不满,却也看出情况紧急,立刻收起诧异,拿出医疗器械,快速给宋晚检查伤势。 “怎么伤成这样?” 第417章 你是谁(二) 他皱着眉头,语气凝重,“颅骨没有明显骨折,但脑震荡跑不了,额头伤口很深,需要立刻缝合,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先做CT,排除颅内出血。” 幸亏他这宠物诊所设备还算齐全,要是一般的小诊所,可不一定有这治疗条件。 沈倦全程寸步不离,默默配合着伊森,看着宋晚苍白的脸,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直到伊森完成缝合、处理好所有伤口,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缓缓闭上眼,指尖依旧在微微发抖。 伊森摘下口罩,走到沈倦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放心,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需要再观察两天,等生命体征稳定了,就能脱离危险。”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倦,“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紧张,这个女人是谁?能让沈总如此上心。” “朋友。” “朋友?”伊森嗤笑一声,“你在邻国的威名我也有所耳闻,都说沈总不近女色,冷漠寡言,若是普通朋友,你会这么上心,这么紧张她?别骗我了,她应该是你喜欢的人吧。” 沈倦没有否认。 他看着手术室里的宋晚,声音低沉:“我来你这,是因为有些特殊原因,不方便去医院,我不希望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包括你诊所的员工。” 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放心,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能害你?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另一边,维克多和容谦的人都在全力搜寻宋晚的下落,都想第一时间找到她。 附近的医院逐个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宋晚的就诊记录。 “容先生,我们查了周边所有大小医院,都没有宋小姐的踪迹,连急诊记录都没有。” 手下的汇报让容谦心头一沉。 他眼底布满血丝,疲惫与焦虑交织。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去医院,那会在哪? “再去查,扩大范围,就算是私人诊所,也要一个个排查。” 这时,林上校的电话打来,语气带着安慰:“小谦,别太着急,你要相信,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一定还活着,我们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容谦喉头发紧,声音里满是无力:“林叔,一想到她流那么多血,我就心如刀绞……我快撑不住了。” “你必须撑住,她还在等你。” 维克多那边的搜寻也陷入了僵局,手下排查了所有医院,依旧一无所获。 第417章 你是谁(三) 庄园里,维克多大发雷霆,将书房里的摆件砸得粉碎,怒吼道:“好端端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查!给我查事发路段所有出口的监控,过往的每一辆车,都要逐一排查,哪怕是一辆自行车,都不能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晚的失踪,让维克多本就严重的病情愈发恶化,脾气也变得愈发暴戾,整座庄园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宠物诊所里。 沈倦一边日夜不休的守着宋晚,一边让特助暗中去调查她的经历。 他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中间又经历了什么。 很快,特助便带回消息:“沈总,宋小姐是半年前收到这边一所顶级研究室的邀请,来这里访问学习的。另外,我们查到,有一股势力正在到处寻找她,带头人是维克多·里希特,这个人在本地势力强大,手段狠戾,传闻他行事不计后果,宋晚小姐很可能就是被他绑架的。”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对维克多早有耳闻,知道此人偏执又残忍。 以维克多的势力,查到伊森的诊所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不仅宋晚不安全,还会连累伊森。 “不能再等了。” 他低声吩咐,“立刻安排车辆和路线,等她脱离危险,马上离开这里,带她去邻国,那里更安全。” 与此同时,维克多的手下终于排查完事发路段各个出口的监控,锁定了十几辆在事故发生后不久经过的车辆。 他们逐一追踪、逐一排除,有的是本地居民,有的是过境货车,没有一辆车与宋晚有关。 消息传回庄园,维克多彻底失控,将书房里仅剩的东西砸得一干二净。 管家和保镖们吓得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让他蜷缩在椅子上,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衬衫。 私人医生匆匆赶来,快速给他注射了止痛药。 药效慢慢上来后,他才渐渐平复,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冰冷。 “继续找,就算把整个国家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回来!” 沈倦守了宋晚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宋晚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 沈倦立刻凑近床边,声音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晚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晚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满是疑惑。 随后,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一丝沙哑:“你是谁?” 第418章 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一) 沈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立刻叫来伊森。 伊森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开口:“是脑震荡引起的暂时性失忆,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不好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永远不会恢复。” 沈倦沉默着,走到病床边。 他轻轻握住宋晚纤细冰凉的手:“我叫沈倦,我们是朋友。你受了伤,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宋晚茫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双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关于他的记忆。 没过多久,她便又沉沉睡去。 沈倦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走廊。 伊森正在收拾器械,见他出来,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她这情况,最好是静养。” “能移动吗?”沈倦问,“我要带她回邻国。” 伊森想了想:“短时间应该没问题。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能撑到你们回去。但是到了那边,必须马上找专业医生做全面检查,确保没有出现二次伤害。” “谢了。” 沈倦转身回到病房,弯腰,小心翼翼的将宋晚从床上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毫无知觉地把头埋在他胸前。 他收紧了手臂,抱着她走出诊所。 车子再度在夜色中疾驰,避开所有监控,一路朝着边境线驶去。 沈倦就这么将宋晚抱在怀里,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生怕她受一丝颠簸。 哪怕胳膊酸痛,也舍不得松手。 天亮时分,车子驶入邻国,停在沈倦的私人别墅前。 他早已提前联系好私人医疗团队,此刻他们正守在门口随时待命。 沈倦抱着宋晚走进大门,上楼,将她安置在二楼的主卧。 医疗团队立刻上前,对她进行全面的检查与后续治疗。 万幸的是,她伤口愈合良好,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因为长途奔波造成二次伤害。 医生反复叮嘱,需静养调理,避免任何刺激,保证充足休息,才能加快恢复。 沈倦站在床边,看着宋晚沉睡的脸,心底五味杂陈。 他无比庆幸能再次遇到她,她在这场车祸中活了下来。 可她却忘了所有,忘了他,也忘了容谦。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幸运。 容谦已经快两周没有回国。 容母打了好几次电话,他都说“快了”,声音却一次比一次沙哑。 容母心里不踏实,追问之下,容谦终于说了实话。 宋晚在国外失踪了,他一直在找。 消息传开,容家立马炸开了锅。 那天晚上,容雪刚有睡意,陆吟便从外面回来。 他洗完澡钻进被窝,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她,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老婆,我好想你啊……” 自从结婚后,陆吟对这种事乐此不疲,容雪也渐渐习惯了他的黏人。 但今晚她实在太困,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去隔壁睡,别打扰我。” 第418章 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二) 有完没完了? 几乎天天晚上缠着她,搞得她睡眠都严重不足了。 “老婆,你好香。”陆吟厚着脸皮凑上来,鼻尖蹭着她的脖颈,“我都刷牙洗澡了,干干净净的,不信你闻闻?” 他亲吻她的眼睛、嘴唇、下巴,一路往下,温柔又缠绵,甚至来到她家眠眠都没碰过的地方,轻轻吮吸。 一阵莫名的感觉袭来,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容雪被他骚扰得没了睡意,渐渐放弃了抵抗。 就在陆吟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吟伸手就想按掉,容雪却看到了屏幕上闪着的名字。 她推了他一下:“我妈打来的,应该有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晚打电话。” 好事被打断,陆吟有些憋屈。 他不得不把电话递给容雪,等着接完电话再继续。 容雪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雪雪,刚才听你大伯母说,晚晚在国外失踪了,他们正想办法派人出去找。” 容雪猛地坐起身:“什么?失踪了?” 这一下动静太大,直接把陆吟吓得抬不起了。 容雪母亲把听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她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挂断电话,容雪顾不上穿鞋,急匆匆的下床,开始收拾衣服。 陆吟赶紧拉住她:“雪雪,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订机票,我要出国去找晚晚!” 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陆吟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你先别急,冷静点。你急匆匆赶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让自己也陷入危险。再说眠眠还小,见不到你怎么办?” 容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那怎么办?晚晚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陆吟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别怕,有老公在,我来想办法。” 他心里清楚,容谦动用了那么多人脉都找不到人,事情恐怕很棘手,得动用更多力量才行。 他忽然想到了霍斯年。 毕竟宋晚曾是他的前妻,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陆吟把宋晚失踪的消息发给了霍斯年。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霍斯年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心:“你说什么?她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陆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霍斯年冰冷而坚定的声音:“我去找她。” 挂了电话,霍斯年立马拨通特助的电话,吩咐他尽快申请出国航线。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宋晚失踪的国家。 陆吟安抚着容雪:“别哭了,我跟霍少一块儿过去,他人脉广、手段多,比你过去瞎找强得多。” 容雪含泪点头,紧紧抓住他的手:“陆吟,你一定要找到晚晚,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 当天深夜,霍斯年与陆吟一同登上私人飞机,连夜飞往国外,与容谦汇合。 三人碰面时,谁都没有寒暄。 容谦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茬青黑。 霍斯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他明白失去所爱之人有多痛苦。 第419章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一) 三人各自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力量,展开全方位的搜寻。 途中,陆吟想起了沈倦,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可转念一想,沈倦当初出国,就是因为认清自己没有希望,才选择封心锁爱,远走他乡。 他好不容易放下,如今再告诉他,无疑是让他再次陷入执念。 更何况,沈倦的发展重心在邻国,这里并非他的地盘,就算他赶来,恐怕也难以发挥作用。 思虑再三,陆吟终究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宋晚再次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白色的纱帘落在床尾。 房间很大,布置简洁却透着低调的奢华。 她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被子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试图坐起来,头部传来一阵钝痛,让她不得不重新躺回去。 额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扎着留置针,床边摆着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空空荡荡,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沈倦正在外面接听工作电话,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赶紧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他弯下腰,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声音放得极轻。 宋晚看着他的脸,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想不起来他是谁,可他的眼神让她觉得安心。 “水。”她声音沙哑,“……想喝水。” 沈倦立马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杯子。 宋晚喝了几口,干裂的嘴唇终于湿润了一些。 私人医生进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说她可以吃点清淡的东西。 沈倦马上让人去准备。 佣人端进来一碗营养粥,沈倦接过,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凉了一些。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宋晚看着面前的勺子,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沈倦没有把勺子递给她,而是直接送到了她嘴边。 “我喂你。” 宋晚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咸香。 她咽下去,抬眼看向沈倦,声音轻轻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沈倦舀粥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嗯,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第419章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二) “你被坏人追,发生了车祸,我恰好经过,救了你。” 他刻意隐瞒了维克多绑架的真相,只说简单的意外,生怕刺激到她。 “谢谢你。”宋晚轻声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她一口一口吃完那碗粥,又喝了几口水。 沈倦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她。 她重新躺回床上,沈倦就坐在旁边陪她。 宋晚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忽然问:“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她两次醒来,见到人都是他,他似乎守了她很久。 “没有,这算不上什么麻烦。” “那你……不用去忙工作吗?” “工作可以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现在最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沈倦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事事亲力亲为,喂她吃饭,帮她擦脸,甚至在医生换药时,也会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别怕。 失忆后的宋晚本就对这个世界充满陌生。 身边有一个人这般温柔的照顾她,她渐渐对他产生了依赖。 沈倦整日忙于照顾宋晚,公司那边积攒了一堆紧急事务。 特助实在应付不过来了,只能打电话给他,请求他出面。 沈倦站在床边,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我要出去处理一点工作,很快就回来。你乖乖躺着,无聊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接。” 宋晚乖巧地点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沈倦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克制着想在她脸颊上亲一口的冲动,直起身,吩咐佣人照顾好她,转身离开别墅。 到了公司,沈倦效率极高地把积压的事务一件件处理完。 处理完最后一件,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特助连忙跟了上去。 “沈总,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方约您晚上一起吃饭,出国考察前就已经定好了的,您看……” “推掉。”沈倦头也没回,“以后再说。” 他急匆匆的赶回别墅,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因为家里有一个他很牵挂的人,还在等着他。 特助看着沈倦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前的沈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扑在工作上,现在倒好,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他这个助理。 也就只有宋小姐有这个本事,能让沈总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差。 他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只是觉得,沈总身上好像终于有了丝烟火气。 沈倦回到别墅时,天色还早。 第419章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三) 他快步上楼,推开宋晚房间的门。 宋晚刚刚睡了一觉,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 “沈倦,你回来了。” 声音温温柔柔的,让沈倦心都要化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嗯,回来了。” 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下床活动。 沈倦问她:“要不要去花园里转转?” 宋晚的眼睛里有一丝欣喜:“真的可以吗?好啊。” 沈倦扶着她下床,带着她在别墅的后花园散步。 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清脆的鸟叫声,整个花园静谧又美好。 她倚着他,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脸上带着笑容,美得像一幅画。 整个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倦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美好的一幕,是他以前梦里才会有的场景。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这一切会化为泡影消失不见。 宋晚走了没多久,就有些体力不支。 外面起了微风,带着一丝凉意。 沈倦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我带你回去。” 她靠在他怀里,看上去有些虚弱。 “沈倦。”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沈倦低头看她,脚步不停。 “我们以前……真的只是朋友吗?” 宋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沈倦沉默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 宋晚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沈倦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安静地与她对视。 “那为什么我感觉……”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你对我,不像普通朋友。” 沈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 第420章 那个华国女人,在你手上(一) 沈倦将宋晚抱回房间,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没过多久,倦意再次席卷而来,她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倦坐在床边,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 看了许久,才轻轻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叫来佣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们把别墅布置得更温馨些,花园里再多种些盛放的鲜花。 他知道,宋晚不能一直闷在房间里。 等她再好些,他便陪她多出去走走,看看那些明媚的风景。 她心情舒朗,身体才能恢复得更快。 在沈倦的悉心照顾下,宋晚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从前,她一天大半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刻不过寥寥几个小时。 如今,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好了许多。 往日去后花园散步,走不过几分钟便会气喘吁吁、疲惫不堪。 现在却能慢慢走上半个小时,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只是,她的脑海依旧一片空白,没有丝毫记忆复苏的征兆。 几天后,沈倦需要出差,去趟邻国。 上次考察的项目已经完成评估,此次前去,是敲定合作、签订合同。 事关重大,他不得不亲自前往。 临行前,沈倦坐在宋晚床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声与她道别。 “我要出去两天,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养身体,有什么需要就跟佣人说。” 宋晚乖巧地点点头:“好。” 沈倦揉了揉她的头发,强压下心底的眷恋,转身走出房间。 他安排底下的人好好照顾她,每天的睡眠、用餐、身体情况,都要细无巨细,向他汇报。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动身前往邻国。 与此同时,维克多的人终于查到了一丝线索。 车祸当晚,事发路段曾有一辆深色轿车经过,那辆车的型号极为罕见,是限量款,且悬挂的是邻国车牌。 起初,他们以为,这辆车是在车祸发生前经过的,就没有细查。 如今找了这么久都一无所获,这台车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维克多盯着手下递上来的报告,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阴鸷,冷声道:“立刻查清车主身份!” 他宁可错查,也绝不放过一丁点找到她的机会。 沈倦抵达邻国后,便全身心投入到合作谈判中。 双方拉扯数日,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顺利签订了合同。 合作方十分热情,特意举办了一场酒会,邀请沈倦出席。 第420章 那个华国女人,在你手上(二) 他却婉言拒绝道:“抱歉,家里有急事,我得赶回去。” 尽管手下每日汇报宋晚的情况。 但几日未见,他唯有亲眼见到她,才能放下心来。 沈倦走出酒店,特助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他弯腰坐进后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走吧,回去。” “沈总,您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特助忍不住问道。 “不用。” 沈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语气里满是牵挂,“她还在等着我。” 特助知道沈总一心想见宋小姐,也就没再多嘴,专注开车。 车子行驶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时。 沈倦无意间瞥向路边,见有不少华人,正急切地向路人打探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外面什么情况?” 特助神色微顿,终究还是如实说道:“沈总,其实……在您得知维克多在追查宋小姐的下落,命我们暗中盯着他时,我们在盯梢过程中,发现了还有另一伙人也在疯狂寻找宋小姐,是宋小姐的丈夫,容谦。霍总和陆二少得知宋小姐失踪后,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特助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您在意宋小姐,见您好不容易能陪在她身边,怕您分心,就没敢告诉您。” 沈倦陷入沉默。 这段时间,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一门心思只想让她养好身体,便没有去想别的。 可这样做,无异于是掩耳盗铃,逃避那些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容谦毕竟是她亲自挑选的人,是她的丈夫。 明知道容谦在四处寻找她,自己若是刻意隐瞒,有朝一日宋晚恢复记忆,得知真相,会不会怨恨他? 不舍与挣扎在心底反复拉扯,他贪恋着此刻与她相守的宁静时光。 一旦容谦出现,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陪在她身边。 可他更不想让宋晚醒来后,因为他的私心而对他心存芥蒂。 思虑再三,沈倦终于还是拿出手机,决定告知容谦真相。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开口时,车子忽然猛地减速。 特助一声惊呼:“沈总!有人拦车!” 沈倦抬眼望去,只见几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间,死死堵住了去路。 几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是维克多。 沈倦的瞳孔微微收缩,面色却依旧平静。 “不用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车。” 维克多走到沈倦的车窗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第420章 那个华国女人,在你手上(三) 沈倦缓缓降下车窗,与他对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撞,空气仿佛凝固,连温度都降了几分。 “沈先生。”维克多的声音很淡,却藏着阴鸷,“久仰大名。” “维克多先生。”沈倦没有下车,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他,姿态从容,“不知阁下拦我的车,有何贵干?” “明人不说暗话。”维克多弯下腰,手搭在车窗边缘,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阴鸷的光,“那个华国女人,在你手上。” 沈倦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车祸当晚,你的车经过事发路段,那个时间段,只有你的车有机会救走她。” 维克多一字一句,语气强势,“把她交出来,她是我的人。” 沈倦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维克多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维克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沈先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不想和你成为仇人,可若是你执意不肯放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真巧,我也是。” 沈倦的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维克多先生平白污蔑我藏了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拦我的车,这就是里希特家族的做事风格?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两人对视了许久,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将人吞噬。 维克多紧盯着沈倦的脸,却没找到丝毫破绽。 他最终还是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决绝。 “我会找到她的,不管她藏在哪里,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沈倦未作回应,缓缓升上车窗,沉声道:“开车。” 车子绕过那些黑色轿车,重新驶上高速公路。 后视镜里,维克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沈倦靠在座椅上,眼底满是凝重。 特助早已满手心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颤:“沈总,没想到维克多居然这么快就锁定了我们,他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倦沉声道,“立刻加派人手,守好别墅的每一个出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事已至此,他只能暂时打消告知容谦真相的念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维克多的人一定在暗中盯着容谦他们,一旦他有任何动静,维克多必然会察觉,到时候,只会给宋晚带来危险。 她现在的身体还未痊愈,又失去了记忆,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想等,等她身体彻底康复,就送她回国。 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维克多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第421章 金屋藏娇(一) 沈倦缓缓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呢喃。 晚晚,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再陪你几天。 等你好了,等你安全了,我便放手,绝不纠缠。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时,已是后半夜。 夜色深沉,别墅里一片静谧。 沈倦下车,快步走进主楼,上楼。 他轻轻推开宋晚房间的门,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她正躺在床上,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远远看到她的睡颜,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沈倦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正准备关上房门离开,床上的宋晚却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落在门口的身影上,她轻声唤道:“沈倦,你回来了。” 沈倦站在门口,看着她被灯映得柔和的脸,心里骤然涌起一阵酸涩。 “嗯,刚到家。”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宋晚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倦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事,一切都好。” 宋晚轻声劝道:“那你早点去休息,别熬太晚。” “好。”沈倦点头,声音轻柔,“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等你睡着,我再走。” 宋晚不再多言,缓缓闭上眼,没多久便再度沉沉睡去。 沈倦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才轻轻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心里总有些不安,总觉得维克多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他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应对维克多的追查,如何护宋晚周全。 第二天一早,沈倦陪着宋晚吃了早餐,便匆匆赶往公司。 处理完堆积的工作,他准备回别墅时,路上,却发现了异常。 特助神色凝重的汇报:“沈总,有人跟踪我们,看手法,应该是维克多的人。” 第421章 金屋藏娇(二) 沈倦脸色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想到维克多动作这么快,竟已派人在他身边布控,死死盯着他的动向。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若是依旧频繁的往返别墅,迟早会暴露宋晚的踪迹。 到那时,偏执疯狂的维克多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人,后果不堪设想。 “绕路,送我去市中心的平层公寓。”沈倦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犹豫。 “是,沈总。” 沈倦很快来到自己的平层公寓。 为了不被维克多发现端倪,他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思念,暂时住在这里。 他请了顶尖的安保团队,24小时守在别墅外围。 下令佣人、私人医生全部吃住在别墅,实行封闭式管理,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让手下人每天定时汇报宋晚的饮食、作息和身体状况。 又在别墅里安装了全方位的监控,只要一有空,就会点开屏幕,默默看着她的身影。 看她在花园里散步,看她坐在窗边发呆,看她乖乖吃饭,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能稍稍缓解心底的牵挂。 他每天都会给宋晚打电话。 可一连几天不回去,电话那头的她,声音软软的,裹着明显的委屈:“沈倦,你在干嘛呀?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有点无聊。” 别墅里的人虽然对她恭敬周到,却少了几分亲近,她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沈倦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忍。 他太清楚,失忆后的她,有多脆弱,有多依赖自己。 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温柔又耐心:“我在处理一些紧急工作,很快就能回去陪你。你要是无聊,就让佣人陪你在花园里走走,或者看看书、听听歌。” 挂了电话,他立刻让人收罗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加急送到别墅,给她解闷。 而自己则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对着监控屏幕发呆,满心都是对她的惦记。 一天下午,宋晚趁着天气晴好,去后花园散步。 可没过多久,天空突然变脸,狂风骤起,紧接着下起了冷雨。 佣人忘了看天气预报,没给她准备外套。 她在雨中吹着风,终究是受了凉。 到了半夜,宋晚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还喃喃着胡话。 佣人吓坏了,连忙给沈倦打电话。 第421章 金屋藏娇(三) 沈倦接到电话的瞬间,脸色骤变,急匆匆的往回赶。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晚晚不能有事! 赶到别墅时,私人医生已经给宋晚打了退烧针,正监测着她的体温。 沈倦快步冲到床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里又疼又怒。 疼她的脆弱无助,怒佣人的疏忽大意。 他把佣人叫到客厅,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我每个月给你们市场价五倍的工资,是让你们拼尽全力照顾她。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否则,后果自负!” 佣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倦没有再多斥责,转身回到宋晚房间,彻夜未眠的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反复检测她的体温,眼底的心疼与焦虑,藏都藏不住。 天快亮时,宋晚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渐渐平稳。 沈倦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可他刚走出房间,安保人员便匆匆来报:“沈总,别墅附近发现一些可疑人员,行迹诡异,疑似维克多的手下。” 沈倦神色瞬间凝重。 他知道,维克多的人,恐怕已经锁定了这栋别墅。 虽说这里不是维克多的势力范围,他并不惧怕与他正面抗衡。 可他不敢赌—— 维克多的性格偏激又疯狂,一旦确认宋晚的踪迹,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人。 到那时,宋晚必然会被卷入纷争,再次受到伤害。 他必须想办法让维克多死心。 沈倦沉思良久,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他暗中联系了一位顶尖的特效化妆师,重金定制了一张极其逼真的人皮面具。 样貌与宋晚截然不同,是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回到别墅,他温柔的哄着,让宋晚将这张人皮面具戴上。 “晚晚,最近外面不太安全,有坏人在找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戴上这张面具,坏人就找不到你了。等过段时间安全了,我们就不戴了。” 他怕宋晚害怕,又补充道,“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宋晚虽有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任由他给自己戴上面具。 为了让戏做得更足,沈倦还特意给她换上宽松的衣服,在她小腹处垫了东西,将她伪装成一名怀孕四五个月的孕妇。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都会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晒太阳,刻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腹,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她的珍视。 这一切,都被维克多派去的手下暗中拍了下来。 手下捧着照片,小心翼翼地汇报:“先生,您猜的没错,沈倦确实私藏了一个女人,但她不是宋晚小姐。” 第422章 遇到野兽(一) “看模样,应该是他金屋藏娇的小情人,而且已经怀了孕,别墅里的佣人、私人医生,全是为了照料她的起居和身孕。” 维克多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全然陌生的脸,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甘。 他反复比对,这个女人确实不是宋晚。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 她真的不在沈倦那里? 自己连日来的追查,难道又一次偏离了方向? 偏执的本性让他不肯善罢甘休。 他猛地抬眼,语气冰冷刺骨:“继续查!查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24小时盯着别墅,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许放过!” 可手下查到的结果,恰恰是沈倦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他早已为宋晚编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新身份和新背景。 女人名叫苏念,22岁,是一名家境贫寒的留学生,边读书边勤工俭学。 在夜总会端盘子的时候,偶然被沈倦看中,包养了她。 几个月前,她意外怀孕。 以沈倦的身份,断然不会和这样一个毫无根基和背景的女人结婚。 他虽想留下这个孩子,却碍于身份地位,怕竞争对手与媒体借题发挥,便将她秘密安置在别墅里,对外封锁了所有消息。 对于沈倦这样有钱有权的男人而言,在外面金屋藏娇、有私生子,再寻常不过。 这些都是摆不上台面的事,自然会格外注重隐私。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更缜密的是,现实中确实有苏念这个人。 只是所有与苏念相关的照片,都被沈倦的人替换成了宋晚戴上面具后的模样。 手下将查到的真相如实向维克多汇报,一言一行都透着笃定。 再加上照片佐证,种种迹象都在印证,别墅里的女人,真的不是宋晚。 追查的线索,到了这里彻底断裂。 维克多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体内压抑的怒火如野兽般疯狂叫嚣,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这一生,向来只手遮天、呼风唤雨,从未有过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刻。 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丢了人,竟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眼底的阴鸷与偏执愈发浓烈,汹涌的戾气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怒吼声震得整个书房都在发颤:“废物!全都是废物!再找不到人,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他双目猩红,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底下的手下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成为他怒火的宣泄口。 另一边,沈倦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计划。 白天处理完公司事务,便返回别墅,陪着戴面具的宋晚吃饭、散步。 他知道暗处仍有眼睛在盯着,便刻意与宋晚举止亲密一些。 第422章 遇到野兽(二) 他很自然的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晚晚,别紧张,暗中有人在看,我们举止亲密些,他们才不会起疑心。” 宋晚虽不懂其中缘由,却依旧乖乖配合,任由他搂着,偶尔还会轻轻靠在他肩头。 沈倦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她淡淡的气息,心底涌起一阵恍然隔世的酸涩与奢望。 他多希望,这些伪装的亲密不是演戏,能真正成为现实。 希望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希望自己每天下班都能这样陪着她吃饭、散步,过着平淡又温馨的日子。 看着陆吟频频在朋友圈里晒老婆、晒孩子,他竟忍不住地奢望,能和她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拥有一个流淌着两人血脉的孩子。 几天之后,安保人员匆匆汇报:“沈总,别墅周围的可疑人员少了很多。”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清楚,维克多终究是信了他金屋藏娇的假象,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怀疑,把人手调走了。 可这份安心不过转瞬即逝,沈倦心底明镜似的,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维克多偏执成性,只要没彻底找到宋晚的下落,就绝不会真正死心。 一旦他继续追查,迟早会发现破绽。 要想永绝后患,必须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沈倦当即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他暗中派人寻找,终于找到一具与宋晚身形相仿、死于非命的女尸。 他立刻让人将女尸的衣物替换成宋晚失踪时穿的衣服,又在衣物上洒上宋晚的头发、血迹等DNA样本。 随后将现场布置成被野兽袭击的假象,将那具残骸丢弃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偏僻森林里。 几天后,一名进山采药的村民发现了散落的衣物和残骸,吓得报了警。 警方到场后,提取了DNA,经过比对,确认与宋晚的DNA完全吻合。 消息很快传到了维克多的耳中。 他几乎是瞬间失控,立刻驱车赶往现场。 看着那件沾满血迹、早已破损不堪的衣服,他双目瞬间猩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她是被野兽……”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那惨烈的景象,话到嘴边,终究不敢再说下去。 维克多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极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嘶吼出声。 “把这座山上的野兽,全部给我杀光!一个不留!” 他精心寻找的供体,他势在必得的人,居然被这样一群畜生给吃了! 这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与此同时,陆吟也从警方那里得知了这个噩耗。 他独自抽了好几根烟,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容谦和霍斯年。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悲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宋晚她……找到了。” 容谦和霍斯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人几乎同时抓住陆吟的胳膊。 “她在哪?!她人怎么样了?!” 陆吟缓缓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在城郊的森林里……发现了她的衣物和DNA残骸……警方初步判断,她应该是在逃生时误闯进去,不幸遇到了野兽……” 第423章 带她回家(一) 陆吟的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容谦和霍斯年头顶。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连日来的奔波搜寻、日夜煎熬,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 而此刻,所有的希冀与期盼,都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片刻的死寂后,两人疯了一般的驱车赶往城郊森林。 抵达现场时,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白大褂的法医正在收集散落的衣物和残骸。 维克多站在一旁,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脸色惨白,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容谦见状,瞬间红了眼,一把推开拦路的警员,跌跌撞撞地冲过警戒线。 当看到地上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时,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裂,剧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他不敢深想…… 他的晚晚,当时该有多疼、有绝望。 霍斯年颤抖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片衣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血迹和破损的纹路,眸子里满目猩红。 上次见她,还是在陆吟和容雪的婚礼上。 容谦当众向她求婚。 她眼里的光芒,比星光还要璀璨,那样美丽,那样幸福。 可再见,竟是这般惨烈模样。 一向冷傲自持、从不轻易失态的他,眼泪无声地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心底满是悔恨。 早知如此,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哪怕她恨他也好、怨他也好,他也要强行留她在身边。 至少,她还能好好活着。 他的不忍、他的放手,最终竟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容谦眼底的悲痛,慢慢被怒火所取代。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维克多,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 维克多还没反应过来,一记饱含恨意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他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第423章 带她回家(二) “都是你他妈害的!” 容谦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眼眶红得滴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是你害死的她!” 维克多稳住身形,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眼底瞬间翻涌着暴戾与震怒。 他这一生,高高在上、只手遮天,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殴打。 “你敢打我?!”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裹挟着嗜血的戾气,“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维克多的手下立刻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容谦、霍斯年一行人,杀气腾腾。 容谦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刻拔枪相向。 十几支枪口互相对峙,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寒意。 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枪战。 站在一旁的当地官员吓得腿都软了,浑身直冒冷汗。 一边是有中方政界大佬撑腰的容谦,得罪不起,一旦出事,极易引发两国摩擦。 另一边是本地一手遮天的里希特家族,也碰不得。 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主,万一擦枪走火,别说他的乌纱帽,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他硬着头皮冲上前,死死挡在两拨人中间,声音都在发颤:“各位、各位冷静!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开枪解决不了问题啊!” 容谦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维克多,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恨不得立刻开枪,打死这个混蛋! 若不是他强行掳走晚晚、囚禁她,晚晚怎么会拼命逃跑,怎么会遭遇车祸,又怎么会误闯这片森林,落得这般下场。 维克多也不甘示弱,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随时准备动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双方僵持了许久,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容谦心底清楚,一旦开枪,纵然能给晚晚报仇,也势必会挑起两国矛盾,甚至可能会连累林叔。 终究,碍于官员的调和,也迫于现实的考量,容谦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指,缓缓放下了枪。 但眼底的敌意依旧浓烈如刀,恨不得将维克多生吞活剥。 风波稍平。 容谦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衣物与残骸收敛好,准备带她离开。 那是他的晚晚,是他要拼尽全力护着的人,哪怕只剩残骸,他也要带她回家。 可他刚要转身离开,维克多却上前一步,死死拦住了他,语气冰冷而偏执。 第423章 带她回家(三) “她是我先找到的,把她给我。” 在他眼里,已经将宋晚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哪怕已经死去,只剩残骸,也该属于他。 容谦双目猩红,猛地抬眼,厉声反驳:“晚晚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碰她!你没资格带她走,更没资格再碰她一根手指!” 双方再次陷入对峙。 官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根本插不上话,现场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窒息感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路边。 埃尔文教授匆匆下车,快步走到警戒线内。 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衣物和残骸,脸上瞬间布满痛色。 他径直走到维克多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维克多,她已经死了,对你而言,她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请你还给她的先生,让她能安息。” 维克多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痛楚。 他冷声开口:“你已经不是里希特家族的人,以什么身份管我!” 埃尔文没有丝毫退让,猛地将维克多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你一意孤行,就先开枪打死我。” 维克多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 他清楚,埃尔文说的没错,宋晚已死,留着她的残骸毫无意义。 更何况,容谦带来的人手不比他少,真要僵持下去,他讨不到半点好处。 更重要的是,埃尔文在国际上声望极高,是国宝级科学家。 他若真的开枪打死埃尔文,里希特家族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得不偿失。 这个老东西,竟然向着一个外人! 维克多死死咬着牙,指节泛白,最终还是狠狠收起了枪,算是默认了退让。 维克多走后,埃尔文走到容谦面前,脸上满是愧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容先生,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当初我没有邀请她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会……” 更何况,始作俑者是他的亲侄儿。 即便他和里希特家族已经决裂,却依旧难辞其咎。 容谦缓缓摇头,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剩下麻木的悲痛。 他抱着那个装着残骸的箱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关你的事。所有的仇,我会慢慢和维克多算。” 说完,他一步一步走出森林,背影孤寂而决绝。 他要带他的晚晚回家,好好安顿她,让她安息。 而后,慢慢清算所有的债。 第424章 骗人的滋味真他妈难受(一) 容谦带着残骸走后没多久,身后的森林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刺耳的枪声。 “砰——砰——砰——” 尖锐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维克多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亲自拿起猎枪冲了进去。 他像疯了一样,对着每一只出现在视野里的动物开枪,不放过任何活物。 手下们不敢阻拦,只能跟在后面心惊胆战地清理现场。 管家看着维克多彻底疯魔的模样,连忙打电话调来更多人手,将整座山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容谦抱着那个箱子,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酒店。 他轻轻把箱子放在桌上,沉默的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掩盖了里面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出来时,他眼眶通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不像释然,更像是心死。 他开始着手处理带宋晚残骸回国的相关事宜。 联系私人飞机、办理跨境手续,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林上校得知消息,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和心疼。 “小谦,是我对不住你,没能帮你平安找到她……” 容谦握着手机,声音很轻:“林叔,您已经尽力了。”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林上校在背后暗中施压、多方斡旋,凭借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维克多抗衡,更不可能顺利抢回晚晚的残骸。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只是此刻,他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表达感激。 林上校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地劝道:“小谦,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晚晚那孩子,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糟蹋自己,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会的。” 容谦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的背后,是怎样的决绝。 还没亲手给晚晚报仇,还没让维克多血债血偿,他怎么能倒下? 晚上,容谦抱着那个箱子坐在沙发上,像抱着自己的爱人。 第424章 骗人的滋味真他妈难受(二)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箱盖上,声音沙哑而轻柔:“晚晚,等我,我把你带回家,就去找那个混蛋。我不会让他逍遥法外,不会让你白白受了那些苦,欠你的,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他的心,早已随着宋晚的离去而死去。 如今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有复仇这一个执念。 从森林回来后,霍斯年一直没说话。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别人怎么敲门也不开。 陆吟终究按捺不住,找来酒店工作人员,强行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霍斯年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憔悴与麻木,早已没了往日的冷傲模样。 陆吟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语气急切道:“你是非得把自己喝死才甘心么?” 霍斯年猛地抬头,又将酒杯抢了回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剧痛。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带着浓浓的绝望:“出去,别管我。” 陆吟没有走,只是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这般狼狈自毁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知道你难受。” 陆吟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无奈。 “可你就算喝死在这儿,又能怎么样?她已经回不来了。” 霍斯年的手猛地一顿,酒杯险些从手中滑落,溅出来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袖口。 一想到宋晚,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想到从此天人相隔,他脸上的麻木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我真是个混蛋……如果当初我对她好一点,如果她没有被我伤害,如果她没有离开我……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陆吟心里清楚,霍斯年一直对宋晚心存愧疚。 正是因为这份愧疚,他才忍痛选择了放手。 这个看似冷傲的男人,心底深爱着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换位思考,若是容雪遭遇不测,他未必能比霍斯年好半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沉默。 他轻轻拍着霍斯年的肩膀,许久之后,才语气沉重的开口:“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容谦的错,怪只怪维克多那个混蛋。” 在醉意的驱使下,霍斯年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424章 骗人的滋味真他妈难受(三) 陆吟拿起桌上剩下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得知宋晚的死讯,他心里头也堵得慌。 霍斯年和容谦,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个是他老婆的哥哥。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两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宋晚已经出了事,他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平安回去,别再做傻事。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容雪打来的。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追问宋晚的消息。 陆吟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顿在屏幕上,迟迟不敢按下接听。 可他若是直接挂掉,或置之不理,以容雪的性子,必定会察觉到不对,说不定会直接杀过来。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催得陆吟心头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刻意放软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喂,雪雪。” “陆吟,今天有晚晚的消息吗?找到她了吗?”电话那头,容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陆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醉得不省人事的霍斯年,又想起容谦抱着箱子时那副心死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她……” “到底找到没有,你倒是说啊!” 容雪有些急了,连日来的不安在这一刻爆发,声音拔高了几分。 “晚晚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吟怕她担心,更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情绪崩溃。 想着能瞒一刻是一刻,他咬了咬牙,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硬着头皮开口:“找到了,雪雪,你别担心,我们找到她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紧接着传来容雪如释重负的呼气声:“找到就好!她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好想她。” 陆吟闭了闭眼,心底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对不起,雪雪。 之前答应过你,绝不骗你,可今天,我不得不食言。 他强装平静的撒谎:“她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养几天就好,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容雪还想再追问细节,陆吟生怕多说露馅,连忙打断她,说这边还有事,匆匆挂了电话。 他无力的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骗人的滋味,真他妈难受。 第425章 回国安葬(一) 森林里的枪声响了一整夜。 天亮时,维克多浑身是血地站在林中。 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脸上沾着泥土和飞溅的血迹,猎枪的子弹早已打空,枪管还微微发烫。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塑,灰蓝色的眼眸空洞得吓人。 手下们站在远处,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回到庄园后,维克多的心像是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不只是失去供体的遗憾和不甘,混杂着酸涩的钝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 更让他煎熬的是,体内的病情愈发严重,之前一直依赖的药物,早已难以控制住那股翻涌的暴戾与痛苦。 每当头痛欲裂时,眼前甚至会浮现出宋晚的身影,挥之不去。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着问道:“先生,要不要扩大搜寻范围,再找一位适配者?” 维克多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不必了!” 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的适配者。 除了她,怕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每次病情发作,都像是惩罚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他推开她曾住过的那间房,躺在她睡过的床上,枕头和被子上还残留着她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淡淡的、清甜的气息钻入鼻腔,像一剂温和的镇痛药,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容谦带着宋晚的残骸回了国。 飞机落地,他抱着那个箱子走出机场,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刚走出机场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容雪,她竟然来接机了! 陆吟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侧身避开,容雪却眼尖的看到了他,快步朝这边跑来。 他紧走几步迎上去,有些心虚地挡住她的视线:“雪雪,你怎么来了?” 他压根没告诉她回国的消息。 本想再多瞒些时日,慢慢铺垫着说出真相,怕她一时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可偏偏,竟被她在机场堵了个正着。 容雪晃了晃手机,眼底满是期待。 “凌晨的时候,我看了你的手机定位,显示在国外机场,就猜你们要回来,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你这家伙,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还想给我个惊喜啊?” 第425章 回国安葬(二) 她嗔怪的往他胸口捶了一拳,目光急切的就往他身后瞟。 “我哥和晚晚呢?” 陆吟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搂住她,试图转移话题,语气故作亲昵:“老婆,我好想你啊,抱抱。”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结婚时,是他喝醉了酒,拉着容雪的手,一脸认真地说:“老婆,我知道自己以前不靠谱,以后我只爱你一个,绝不再外面乱来,我把定位共享给你,就当给我拴个电子链,你随时查岗。” 那时容雪被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可他早已把这事抛在脑后。 压根没想到,她会根据他的定位来接机。 容雪敷衍的回抱了他一下,便急切地推开他,嗔道:“别腻歪了,让开,我要见晚晚。” 话音刚落,她便绕开陆吟,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容谦和霍斯年。 两人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那股化不开的悲痛,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 容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始终没看到宋晚的身影,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语气也变得急促。 “陆吟,晚晚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陆吟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她……她……” 面对容雪的质问,他连抬头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心虚得浑身发僵。 看着陆吟躲闪的眼神,看着容谦怀里紧紧抱着的箱子,看着两人眼底藏不住的悲痛,容雪瞬间明白了一切。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双眼,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也在抖:“陆吟,你不是告诉我她没事吗?你不是说她只是受了点轻伤吗?” 陆吟上前一步,想伸手抱住她安抚,却被容雪猛地推开,她红着眼眶,嘶吼着:“你这个大骗子!” “对不起,雪雪,对不起……” 陆吟看着崩溃大哭、浑身颤抖的容雪,心如刀绞,不管不顾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向她道歉。 宋晚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宾客,只有至亲在场。 容谦亲手将她安葬在她父母的墓旁边,墓碑上刻着六个字,爱妻宋晚之墓,字迹工整而沉重,每一笔都藏着他化不开的悲痛与执念。 容雪哭得几乎晕厥,浑身软得站不住,陆吟一直紧紧扶着她,自己的眼眶也通红一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斯年站在不远处,没敢上前,怕自己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目光落在墓碑上,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悔恨与痛苦。 葬礼结束后,容谦示意陆吟扶着容雪先离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先回去,我有几句话,想和晚晚说。” 等人都走尽,空旷的墓园里只剩容谦一人。 他缓缓跪在宋晚父母的墓碑前,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爸,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晚晚。请你们在那边,替我好好照顾她。等我帮她报了仇,解决了维克多那个混蛋,说不定,就会过去陪她。”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复仇之路,最终能否安然无恙。 也不知道,复仇之后,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但他清楚,此刻,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维克多的命。 唯有让那个混蛋血债血偿,才能告慰晚晚的在天之灵,才能抚平自己心底的滔天恨意。 第426章 梦魇发作(一) 沈倦办公室。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语气沉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这招瞒天过海,能否骗过生性多疑的维克多。 特助站在一旁,恭敬汇报:“沈总,都办妥了。维克多大概率信了宋小姐被野兽袭击的消息,在森林里疯狂猎杀了一晚上。容律师那边,也已经带着残骸回了国,一切都在按您的吩咐推进,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附近仍有维克多手下的踪迹,还没有完全撤离。另外,他还派了两个人去华国,看样子,是想暗中观察容律师的反应,确认宋小姐是否真的离世。” 沈倦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维克多这人一向多疑。 他应该是怕其中有猫腻,想从容谦的反应里找破绽。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沈倦语气坚定,“只要我们这边不露马脚,保持常态,他耗久了,自然会撤人。” “是,沈总。” 特助应声退下,办公室瞬间陷入寂静。 沈倦拿起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宋晚的身影。 片刻后,他起身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驱车直奔别墅。 佣人正在擦拭花瓶,见他进门,连忙迎上来:“沈先生,您回来了。” “晚晚呢?在房间么?” “宋小姐在后花园散步,刚出去没多久。” “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宋小姐上午在房间看书,中午吃完饭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之后又找了个电影看,看到一半说没兴趣了,想出去走走,琳娜已经陪着去了。” 听上去一切正常。 沈倦没再多问,转身朝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花影幢幢,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宋晚一个人走在石板小径上,步伐很慢,头微微低着,不知在沉思什么。 陪同的佣人跟在她身后,看到沈倦走来,正要出声问好,沈倦却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 佣人将为她准备的薄外套和保温杯交给沈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倦跟在她身后,目光温柔的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怎么都看不够。 他舍不得惊扰这份难得的平静,只想就这样默默陪着她。 走了约莫半刻钟,宋晚脚步渐缓,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下意识开口:“琳娜,你带水了吗?”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递过一杯温水,瓶盖已经拧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温和,带着细细的叮嘱:“小心烫,慢点喝。” 宋晚一愣,侧过头,看到是沈倦,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沈倦?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回来没多久,听说你在散步,就过来看看。”沈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柔和。 宋晚接过水杯,小口啜饮了几下,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沈倦旋紧杯盖,轻声问:“还想继续走吗?” 第426章 梦魇发作(二)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倦意:“不了,有点累了。” 沈倦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放慢脚步,陪她慢慢往别墅走。 晚餐是沈倦亲自吩咐安排的。 他记得她爱吃的每一道菜,记得她的饮食习惯。 他全程细心周到地给她夹菜,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去掉虾壳,把完整的虾肉放到她碗里,动作熟练又自然。 宋晚胃口不大,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轻声道:“我饱了。” 晚饭后,她早早便回了房间休息。 沈倦则去了书房,处理白天遗留下来的工作。 忙完正事,他随手打开邮箱,看到手下人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在海城机场拍的。 一个伪装成游客的外国男人,正暗中盯着容谦的方向,显然是维克多派去的眼线。 照片里,容谦抱着箱子,身影孤寂,神色憔悴,眼底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沈倦盯着照片,眸色复杂到了极点。 理智告诉他,他该给容谦打个电话,告诉他宋晚还活着,让他不必沉浸在伤痛中。 可心底的不舍如藤蔓般缠绕。 他好不容易救下她,好不容易能陪在她身边,他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自己这种自作主张的把她留在身边,向她最亲最爱的人封锁她还活着的消息,是不是太自私了?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面交织。 沈倦挣扎良久,终于握紧手机,准备按下拨号键。 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倦脸色骤变,瞬间起身,快步冲出书房,一把推开宋晚的房门。 房间里,水杯摔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宋晚蜷缩在床头,双手死死抱着头,浑身不停颤抖,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喃喃:“别抓我……别抓我……” 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晚晚!” 沈倦快步冲到床边,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她却像是受到更大的刺激,猛地推开他,眼神惊恐,嘶吼着:“别过来!别碰我!走开!” “晚晚,我是沈倦,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 他耐着性子,缓缓靠近,想要安抚她。 可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双手胡乱挥舞着,甚至伸出指甲,狠狠挠向他。 “坏人!你是坏人!放开我!” 沈倦怕弄伤她,只能硬生生忍住脸上、脖颈上的刺痛,不顾抓痕渗血,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安抚抚:“晚晚,别怕,我是沈倦,我在,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可宋晚却完全听不进去,依旧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她陷在梦魇里,听不到他的声音,认不出他的脸,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躲开那些记忆深处残存的恐惧。 第426章 梦魇发作(三) 她甚至还张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皮肉。 沈倦眉头都未皱一下,任由她抓挠、撕咬,始终紧紧抱着她,生怕她挣扎时伤到自己。 闻声赶来的佣人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呆了。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 私人医生匆匆赶来,见宋晚情绪失控,不敢耽搁,立刻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几分钟后,宋晚的挣扎渐渐平息,眼神慢慢变得涣散,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蹙着,一副不安的模样,看得沈倦心口发紧。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转过身,看向医生,声音压得很低,又带着点怒意与担忧:“你们是怎么给她治疗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凝重的回话:“沈总,宋小姐的外伤虽然在慢慢愈合,但脑震荡引起的后遗症还在。她一定是白天受了什么刺激,晚上做梦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又拼命去回想,才会陷入这种失控的状态。” 受刺激? 沈倦皱着眉头将佣人叫了进来,语气严厉:“她白天到底有什么异常?仔细想,一点都不能漏!” 佣人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仔细回想后,连忙摇头:“沈总,真的没发现宋小姐有什么异常,她白天一直很平静,看书、睡觉、看电影,都和平时一样,很平静,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看书、睡觉、看电影…… 看电影! 沈倦猛地看向佣人:“她白天看的是什么电影?立刻调出来!” 佣人不敢耽搁,赶紧将那部影片找了出来。 看到影片名和故事梗概的瞬间,沈倦脸色骤变,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部动作悬疑片。 讲述主角的女儿叛逆期,和父亲吵架后赌气去国外散心,被器官贩卖集团绑架,心脏被取出,移植给了心脏病危的市长,父亲一路血战,为女儿复仇的故事。 他终于明白了,医生为什么说她受刺激。 宋晚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内心深处,还藏着被维克多绑架、当作适配者的阴影。 而这部剧的剧情,恰好刺激到了她,勾起了她潜意识里的恐惧,才让她做了那样可怕的噩梦,陷入了失控。 沈倦攥紧拳头,语气冰冷:“从今天起,她看的所有东西,都必须经过我审核!不许再让她接触任何涉及绑架、暴力、医疗的内容,明白了吗?” “是,沈先生,我们记住了。”佣人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懈怠。 佣人退下去之后,沈倦看向医生,声音沙哑:“她现在的情况,很严重?” 医生点了点头:“非常严重。” “她的精神状态极其脆弱,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和以前的人和事彻底割裂,不要再接触任何可能勾起她回忆的东西,免得再次陷入这种失控的局面。长期以往下去,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记忆障碍,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甚至还可能……” 医生看了沈倦一眼,没有说下去。 沈倦神色一紧:“还可能什么?” 医生艰难开口:“还可能导致精神失常,一辈子都疯疯癫癫。” 沈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心底的自责与悔恨翻涌而来,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地保护她,却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没有办法让她快点好起来?她的精神,什么时候能治愈?”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急不得,只能慢慢来。现在首要的,是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稳定下来。等她的状态好了,能承受住过往的记忆时,我们再慢慢引导她回忆,才能逐步治愈。现在,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第427章 这些伤是不是我弄的(一) 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沈倦头上。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容谦真相。 一来,维克多的眼线还在暗中盯着,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危及到她的安全。 二来,他怕容谦的出现,会再次刺激到她,让她重陷昨晚的失控。 或许是老天同情他的爱而不得,才让他多些时间陪她。 等她能真正承受住一切,等她彻底好起来,他一定亲口告诉容谦,让他们团聚。 但现在,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恢复。 沈倦挥了挥手,语气低沉:“下去吧。” 医生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倦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宋晚床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熟睡的脸庞上。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守了她一夜。 宋晚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了满屋。 她脑袋很疼,浑身酸软无力,脑海里面一片混沌。 依稀记得昨晚做了很可怕的梦。 梦里有人在身后拼命追赶,她拼尽全力奔跑,却怎么也逃不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此刻还萦绕在心头,让她心有余悸。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着。 缓缓偏过头,便看到沈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微微侧向一边,已然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和下巴冒出的浅浅胡茬。 而他握着她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顿住。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脖子上也有几道类似的,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看起来格外扎眼。 宋晚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沈倦。 他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指了指他脸上的伤,又指了指他的脖子。 “沈倦,你脸上这是怎么了?还有脖子上……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沈倦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那道浅浅的抓痕。 第427章 这些伤是不是我弄的(二) 他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 宋晚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那道伤痕的位置和形状,不像是树枝划的。 而且,树枝不会在脖子上留下那么多道。 更何况,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没有伤,总不能大晚上的跑去树林里散步吧? 沈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刻意转移了话题。 “先喝点水吧。” 宋晚接过水杯,确实觉得喉咙里又干又哑,像是经历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小口啜饮了几口,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指甲边缘有些断裂,指尖泛着淡淡的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微微一愣,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她抬起头,看着沈倦脸上的抓痕,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拼凑。 她看向沈倦,声音很轻,眼神里满是自责:“沈倦,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伤,是不是我弄的?” 沈倦看着她眼底那抹自责和不安,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得愈发温柔:“别瞎想,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跟你没关系。” 宋晚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些伤和她有关。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而她的指甲缝里有干掉的血迹,这不可能是巧合。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沈倦只字未提。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指甲钳,轻轻拉过她的手,低头开始帮她修剪那些断裂的指甲。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她。 “手疼吗?” 她昨晚挣扎的那么厉害,他最担心的是她受伤。 宋晚摇了摇头,鼻子却酸得厉害。 她不知道在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她只知道,在她最失控、最狼狈的时候,是这个人守在旁边,被她伤害也不松手,一直陪着她。 沈倦剪完最后一根手指,用指腹轻轻磨了磨指甲边缘,确认不会刮到皮肤,才松开她的手。 “好了。” 他把指甲钳放下,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饿不饿?我让厨房煮了粥,温在锅里,下去吃一点?” 第427章 这些伤是不是我弄的(三) 宋晚看着他脸上的抓痕,看着他眼底那抹刻意压下的疲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两个字。 “……谢谢。” 沈倦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站起身,给她披好外套,又弯腰帮她穿好拖鞋。 “走吧,下去吃饭。” 宋晚点点头,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道慢慢下了床。 海城。 宋晚的葬礼结束后,容谦没有给自己留半分缓冲的时间,迅速恢复了工作。 白天,他准时出现在律所,处理之前堆积的事务。 他神色平静,逻辑清晰,仿佛那场刻骨铭心的悲痛从未发生过。 晚上回到家,他也不闲着,依旧在书房加班到深夜。 他这份冷静,反常得令人心疼。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整个人像是空了一般,灵魂已经随着她去了。 容家人因为宋晚离去,都沉浸在悲痛中。 可看到这样子的容谦,他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容母夜里醒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她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容谦疲惫却依旧紧绷的侧脸,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克制。 容母眼眶一热,声音瞬间哽咽:“小谦……别这样,停下来歇一歇吧,身体会垮的。” 容谦抬了抬眼:“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会没事?” 容母忍不住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心疼:“晚晚是个好孩子,妈早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想到她再也回不来了,妈的心就像刀割一样。” “小谦,妈知道你疼,别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出来,别硬扛着,你这样,妈看着快碎了。 提到宋晚,容谦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我真的没事,妈,你回房休息吧。” 容母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容谦对宋晚的感情有多深,他哪里是没事,只是把所有的悲恸都藏在了心底,连发泄都不肯。 她生怕,再这样憋下去,他早晚要把自己熬垮。 第428章 偷来的时光(一) 容雪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葬礼结束后,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连眠眠都不见。 她紧紧抱着宋晚以前送她的孕妇枕,眼神空洞的望着墙面。 只要一想到她,就会控制不住的崩溃大哭,哭声压抑而绝望。 眠眠还小,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妈妈在哭。 想见妈妈,却被拦在门外,急得哇哇大哭。 陆吟抱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像被生生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已经在门外守了大半天,好话说尽,容雪却始终不肯开门,他实在是担心,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最终,陆吟只能咬咬牙,让佣人抱着眠眠退后。 他猛地发力,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纸巾,容雪蜷缩在床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破门而入的陆吟,她只是空洞地瞥了他一眼,又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吟看着这样的容雪,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雪雪,别哭了好不好?你这样不吃不喝,我会担心的,眠眠也会担心。” 被他抱住的瞬间,容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反复呢喃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陆吟……晚晚走了……她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陆吟的眼眶也有些红。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雪雪,别伤害自己,你要是实在难受,就拿我发泄,打我、骂我、咬我,都可以,你老公皮糙肉厚,不怕疼,只求你别折磨自己……” 门外,眠眠的哭声依旧不停,闹着要找妈妈。 佣人实在没办法,只能抱着她轻轻走进来。 陆吟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接过女儿。 他一手抱着眠眠,一手紧紧搂着容雪。 “老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眠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眠眠该怎么办?宋晚在天上看着,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她会心疼的。” 容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眠眠柔软的小身子,将脸埋在女儿的发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墅里。 沈倦知道,和宋晚在一起的日子,不会长久。 等她身体好了,等维克多的威胁解除,他就要把她还给容谦。 所以他想在这段偷来的时光里,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428章 偷来的时光(二) 不是为了奢望她能记住自己,更不是为了留住她,只是想日后回想起来,多一些美好的回忆,不至于太遗憾。 自那次梦魇失控后,宋晚的睡眠便变得极差,总是迟迟不能入睡。 沈倦舍不得让她总靠药物助眠,在医生的建议下,他每晚都会给她读一段书。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让她莫名安心。 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再也不会梦到那些可怕的东西。 他读的书五花八门。 从睡前故事到唐诗宋词,从旅行散文到科普读物。 她不在意他读什么,只要听着他的声音,她就能安心入睡。 有一晚,他翻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怅然。 宋晚正处于半梦半醒间,察觉他的停顿,迷迷糊糊地开口:“怎么不读了?” 沈倦回过神,迅速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依旧温和,轻描淡写地应道:“没什么,该翻页了。” 说着,便跳过那首诗,继续轻声朗读。 直到听到身边传来宋晚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已沉沉睡着,才停了下来。 他俯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恬静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垂,鼻尖小巧,唇色偏淡,模样动人。 心底的冲动翻涌而上,他多想低头,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地起身,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将那份未说出口的心意,连同所有的隐忍,都藏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 沈倦从书房出来,路过走廊拐角处,听到两个佣人在低声说话。 “沈先生对宋小姐可真好,像对眼珠子一样护着。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另一个佣人轻声感慨:“宋小姐肯定是沈先生的心上人吧?就是不知道,沈先生怎么一直不表白,总是以朋友自居?” 两个人正聊着,其中一名佣人瞥见沈倦走来,吓得脸色一僵,赶紧拉了拉同伴。 两人立刻噤声,低头问好。 沈倦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佣人,声音不大,语气却很沉:“以后,不许在宋小姐面前说这些闲话,记住了。” “是,沈先生。”佣人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楼。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只是怕这些闲话传到宋晚耳朵里,扰了她此刻的安稳。 所有人都知道,沈先生很宠宋小姐,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这天傍晚,沈倦处理完公司事务,回到别墅。 第428章 偷来的时光(三) 进门第一句话便是问佣人:“晚晚呢?” 佣人连忙回话:“宋小姐在房间。” 沈倦问了问宋晚的饮食情况,得知她吃得很少,不禁皱起了眉。 “是饭菜不合胃口?” 佣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宋小姐说她没什么胃口。不过……她下午提了一句,说想吃糖葫芦了。” “糖葫芦?”沈倦眸色微动,随即吩咐道,“让人去买。” 佣人面露难色:“已经派人去找过了,也问了几家华国超市,都没有卖的。” 沈倦沉默了片刻。 他竟忘了,这里不是国内,很少有糖葫芦这种东西。 晚上,哄宋晚睡着之后,他便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很认真的查阅着糖葫芦的做法。 随后,他下楼,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去了城市里最大的24小时营业的超市,挑选了山楂、冰糖之类的食材,又买了草莓、葡萄、金桔等各种水果。 回到家,他一个人关在厨房里,开始研究怎么做糖葫芦。 熬糖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火候不够,糖挂不住。 火候过了,糖就苦了。 厨房里弥漫着冰糖融化的甜香,也夹杂着几次糊掉的焦味。 沈倦的指尖被滚烫的糖浆烫出了红痕,却丝毫不在意,依旧耐心调整火候,反复尝试。 一连失败了好几次。 终于在第五锅的时候,糖浆的颜色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 用筷子蘸一下,放进凉水里,糖壳脆硬,咬一口咔擦作响。 沈倦把提前串好的山楂、草莓、金桔一个个放进糖浆里滚一圈,放在油纸上晾凉。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像一颗颗红宝石。 草莓裹上糖浆后更加鲜艳,金桔透亮,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把做好的糖葫芦摆了满满一盘子。 佣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说:“沈总,您真是太用心了。宋小姐看到一定很高兴。” 沈倦没有接话,只是若无其事的把手上被烫的泡用凉水冲了冲。 第二天早上。 宋晚睡醒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那盘糖葫芦。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满脸惊讶的看向一旁的沈倦:“这糖葫芦……哪来的?” 第429章 幸福来的很突然(一) 沈倦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淡然:“让人去外面买的。” 宋晚皱了皱眉,满脸纳闷:“可是昨天琳娜让人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卖的啊。” “那是他们没找对地方。” 沈倦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文件,抬眼示意她,“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晚拿起一串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山楂的酸和糖浆的甜在舌尖交织,酸酸甜甜,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眯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满足,连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沈倦望着她眼底的欢喜,唇角的笑意不自觉深了些,轻声问:“好吃吗?” “好吃!” 宋晚用力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盘中的糖葫芦不少,她一个人定然吃不完。 征得沈倦同意后,宋晚将剩余的分给了佣人。 还特地为他留了一根她认为最好吃的山楂口味。 她举着糖葫芦来到沈倦面前,朝他递了过去,一脸认真的开口。 “沈倦,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沈倦向来对这类小孩子喜爱的甜食没什么兴趣。 不过,这是她给的。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欣然接了过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住了竹签。 也是在这个时候,宋晚才注意到,他手上有几处明显的红肿水泡,看着格外扎眼。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沈倦,你的手怎么了?” 沈倦下意识的将手收了回去,神色淡然,轻描淡写地敷衍:“没什么,不小心打翻了热水,烫了一下,不碍事。” 一旁的佣人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息。 沈先生明明是为了给宋小姐做糖葫芦,熬了好几锅糖浆才烫到的,怎么就不肯让宋小姐知道这份心意呢? 可她不敢多嘴,只能默默站着,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只有沈倦自己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想让她心存愧疚。 更不想…… 等她恢复记忆之后,这些细碎的付出,变成绑架她的枷锁。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回报。 是要在这段偷来的时光里,能多陪她一会儿,能让她多一份欢喜,便足够了。 “等我一下。” 宋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快拿来了医药箱。 她从里面翻出烫伤膏和棉签,在他旁边坐下。 “手伸过来。” 沈倦微微一愣,终究还是顺从的伸出了手。 宋晚轻轻握上他的手,低头专注的给他上药。 棉签蘸着药膏,在他红肿的指尖缓缓涂抹,冰冰凉凉。 沈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模样认真又可爱。 “还疼吗?”她对着他的手指轻轻吹了吹,抬起头问。 气息温温软软地拂过他的指尖,沈倦的心口瞬间被暖意填满,那种幸福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有些不真实。 第429章 幸福来的很突然(二) 他看着她关切的眉眼,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疼。” 宋晚细心的给他包好手指,收好医药箱便转身回了房间。 沈倦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心绪翻涌,眼底满是复杂。 她的一丁点关心,都会让他愈发挣扎。 他怕…… 自己最终会舍不得放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倦对宋晚的好,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 一天下午,他陪她在后花园散步。 夕阳正好,把整个花园染成了暖橙色。 宋晚站在花丛前,看得入神,微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眉眼恬静,美好得不像话。 沈倦站在她身后,心头一动,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脆。 宋晚瞬间察觉,猛地转过身,漂亮的杏眼看向她:“沈倦,你拍我干嘛?” 沈倦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没什么,记录一下。” “是不是把我拍丑了?不行,重新拍!” 宋晚站在花丛前,面对着他,摆了个耶,眼底满是灵动。 失忆后的她,褪去了曾经的清冷,多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可爱,像个鲜活的小女孩儿。 沈倦失笑,拿起手机重新拍摄。 正面、侧面、仰拍、俯拍…… 宋晚兴致勃勃地换着姿势,还不时指挥着他调整角度。 一连拍了十几张,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新的花样。 于是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沈倦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我一个人拍好无聊,沈倦,咱们一起拍吧。” 沈倦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凑到他身边。 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举起手臂,将镜头对准两人。 沈倦微微一愣,眼底满是意外。 他们认识这么久,还从未有过合照。 之前的他,从来不敢奢望能和她并肩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你笑一下嘛,拍照不笑多难看。” 宋晚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 沈倦扯了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宋晚按下快门,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他眼底满是温柔。 宋晚翻看一遍后,挑出几张比较满意的,让他发给自己,其余的便要删除。 沈倦点头应着:“好。” 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合照,他却一张都没舍得删。 他悄悄将这些照片存进手机最隐秘的文件夹,设置了专属密码,像是珍藏着一份独一无二的宝藏。 他总想留下些什么,留住这段短暂的安稳,留住她此刻的欢喜。 而这些照片,就是未来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 第430章 带她逛街(一) 在沈倦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呵护下,宋晚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别墅里的佣人看在眼里,都知道沈倦很重视宋晚,很宠爱她。 她们私下里悄悄议论,都说宋小姐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到沈先生这样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人。 只有沈倦自己知道,其实是她治愈了他。 是她给了他一个陪在她身边的机会,让他得以弥补从前的遗憾。 宋晚也会对自己的过去感到好奇。 她会问沈倦以前的事,问她自己有没有家人。 沈倦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终究不忍心告诉她父母早已离世的残酷真相,只能轻声哄道:“有,你有家人。” 宋晚追问:“那他们怎么不来找我?”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该有牵挂的人。 沈倦的心微微一涩,语气放缓,找了个借口敷衍:“因为你现在病还没好,他们怕过来打扰你,也怕你看到他们会情绪激动,等你彻底好起来,他们就会来看你了。” 说这话时,沈倦的心底满是复杂。 她的家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容谦。 他比谁都清楚,等容谦真正出现在她面前,也就意味着,这段偷来的时光该结束了,她将和他彻底分别。 这份隐秘的不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隐隐作痛。 宋晚没有察觉他眼底的情愫,只以为家人就是爸爸妈妈。 她脸上瞬间露出笑意,很认真地说:“沈倦,你人这么好,我家人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沈倦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转移了话题。 “先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他不敢再深聊下去,怕自己藏不住的情绪,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在沈倦的悉心照料下,宋晚的身体日渐好转,再也没有出现过上次梦魇失控的情况。 只是别墅的日子太过清净,待得久了,宋晚难免觉得无聊,常常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世界,眼神里满是向往,不止一次念叨着想去外面走走。 沈倦一开始坚决不同意,维克多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心头,他怕那些残余的手下发现宋晚的踪迹,怕她再次陷入危险。 可看着她日渐低落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期盼一点点褪去,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舍不得让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舍不得让她失去本该有的欢喜。 他派人去探查维克多手下的行踪,得知这边只象征性地留了两个人,连日盯守都没发现任何异常,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 沈倦沉吟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带她出去逛逛。 他提前让人踩好点,排查了所有安全隐患,又在商场各个角落暗中安插了手下,确保万无一失。 这天天气晴好,沈倦见宋晚又在窗边发呆,轻声开口:“晚晚,要不要出去逛逛?” 宋晚猛地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真的可以吗?” 沈倦点头,眼底漾着温柔:“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去换衣服!” 宋晚欢喜雀跃地跑回房间,身影轻快得像只小鸟。 沈倦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心底的沉闷也消散了几分。 出发前,沈倦拿出人皮面具,轻轻帮她戴上,又让她在宽松的裙摆里藏上假肚子,将她的身形巧妙遮掩,俨然一副孕妇装扮。 他伸出手,指尖温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轻柔而认真:“好了,这样谁也认不出你了。” 第430章 带她逛街(二) 宋晚懂他是在保护自己,乖巧点头配合。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 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离开别墅。 宋晚趴着车窗,打量着窗外陌生的一切,眼里满是新奇。 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都让她觉得鲜活。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这一次出行,沈倦调动了多少力量,有多少人在暗中保护她,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他们来到商场,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 沈倦全程陪在她身侧,很有耐心的陪她慢慢逛。 宋晚看到喜欢的东西,拿起来翻了翻价格,觉得有点贵,又悄悄放回原处。 沈倦却二话不说,直接示意手下去付款,语气淡然:“喜欢就买,不用在意价格。” 宋晚本只想出来透气,沈倦却近乎疯狂地满足她的喜好,只要她视线多停留一秒,东西便会被买下。 再这么逛下去,他怕是会把商场买空。 宋晚不想再这样下去,拉着他到外面的步行街走走。 步行街上熙熙攘攘,大多是年轻人,热闹非凡。 走着走着,一阵香甜的糖炒栗子味飘来,宋晚脚步顿住,朝着飘来香气的方向看去。 沈倦看穿她的心思,轻声问:“想吃?” 宋晚点了点头。 只是那家糖炒栗子店排队的人很多,看起来很难买。 沈倦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他留下两名保镖在这里陪着她,自己到前面的摊位前排队。 怕她等得着急,他用了点钞能力,几分钟后,便拿着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回来,细心的剥开一个,吹凉后递给她嘴边。 看着她咬下栗子、眉眼弯弯的满足模样,沈倦忽然生出私心。 若是她永远不恢复记忆,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开心快乐下去,该多好。 他大概了解过她的身世。 她家算不上顶级豪门,却也家境优渥。 她从小在爱意里被富养长大,被父母宠成了小公主。 可这份幸福,在她十七岁那年戛然而止。 父母遭叔叔陷害,意外离世。 叔叔一家趁机霸占了她们家的公司和别墅,她从云端瞬间跌入泥潭。 往后,都是一些痛苦的经历。 她除了要忍受丧亲之痛,还要忍受叔叔一家的欺凌。 本以为遇到霍斯年,嫁给他,是她的救赎,却没想到,她在那段婚姻里,被磋磨了整整四年,受尽了委屈。 每每想到这些,沈倦就心疼得不能自已。 更让他难过和愧疚的是,在她人生最黑暗、最痛苦的那几年,他们虽有几次交集,他却从来没伸出过援手,还因先入为主的偏见,误以为她是为了钱才想方设法嫁给霍斯年,始终戴着有色眼镜看她,甚至说过伤人的话。 霍斯年亏欠她,他又何尝不是?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小心翼翼的呵护,毫无保留的付出,又何尝不是一种赎罪? 他对她再好,给她花再多的钱和心思,都是应该的,她从来都不欠他分毫。 第431章 宋小姐向佣人借钱(一) 宋晚看着沈倦走神,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倦?你怎么了?” 沈倦回过神,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与愧疚,扯了扯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过去的事。” 不想让她继续追问,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冰激凌店:“那边有卖冰激凌的,想吃吗?” 失忆后的宋晚,心底像住着一个小女孩,很容易被这些东西吸引。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想吃!” 沈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叮嘱:“只能少吃一点,医生说你现在不宜吃太多凉的,别闹肚子。” 宋晚乖巧点头:“我知道啦,听你的。” 两人走进冰激凌店,宋晚挑了喜欢的口味,小口小口吃着,眉眼间满是欢喜。 逛完街回去时,天色已经渐暗。 沈倦侧头看着身边的宋晚,轻声问:“晚晚,今天开心吗?” 宋晚点着头,眼底盛满笑意:“特别开心!谢谢你,沈倦!” 她的笑容干净又明媚,像一束光,轻轻照亮了沈倦心底的阴霾。 这次的外出很顺利,维克多那边也没有什么新动作,让沈倦暗中松了口气。 几天后,晚上。 沈倦将宋晚哄睡后,便来到书房,加班处理工作。 宋晚睡前喝了点水,夜里被尿意憋醒。 她起床,去了趟卫生间,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拉开门一看,是家里的佣人,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宋小姐,您怎么醒了?” 佣人看到她连忙打招呼。 宋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么晚,你们怎么还不睡,这咖啡是……” “是给沈先生的,他还在书房工作。” 宋晚看向书房方向,果然从门缝里看到一丝光亮。 她接过佣人手中的咖啡:“我来吧。” 佣人哪敢让她做事,正想拒绝,她已经朝着书房大步走去,只能由着她。 宋晚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沈倦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 鼻梁上难得的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清冷矜贵,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疲惫。 他没有抬头,淡淡说了句:“放下吧。” 宋晚将咖啡放在书桌一角,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上一份摊开的文件。 那是一份私人信托与资产申报材料,上面赫然印着他的姓名,和出生日期。 正好是这个月。 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第431章 宋小姐向佣人借钱(二) 感觉旁边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倦微微皱眉。 家里的佣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知道他的书房是不能随意进出和停留的吗? 沈倦抬头,正想命令她离开。 一抬眼,看到是她,满眼意外,脸上的不悦之色瞬间消失。 “晚晚,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宋晚收回放在文件上的目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醒来上洗手间,听佣人说你还在加班,就过来看看。” “没做噩梦就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工作,带她回了房间。 “想听哪一本?今天讲《小王子》,可以吗?” 沈倦很自然的拿起床头的书,准备讲故事哄她入睡。 宋晚拉了拉他的手:“今天不听故事了,沈倦,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她看到他那么晚还在加班,有些于心不忍,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也早点睡。 沈倦的手指微微一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宋晚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心跳忽然快得不讲道理。 她是在邀请他,陪她一起睡? 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让他乱了分寸。 不敢想…… 如果真和她一起,又会怎样。 乱了,事情完全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虽然明知道她没别的意思,可能单纯只是想他陪伴她。 自从失忆后,她一直把他当亲人般依赖。 但他…… 毕竟是个男人。 他怕会把持不住自己,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沈倦喉咙发紧,哑着声音问:“你一个人,是不是害怕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走到床对面的沙发上。 “我睡沙发,陪着你。” 他浑身僵硬的在沙发上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像一具雕塑。 宋晚看着沈倦异常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431章 宋小姐向佣人借钱(三)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不工作,开始休息了。 她干脆乖乖躺回床上,很快呼吸变得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而沈倦,睁着眼,一夜未眠。 自从知道沈倦的生日后,宋晚总觉得应该送他一份礼物。 他对自己那么好,总得做点什么回报他。 可是她现在身无分文,总不能花他的钱,去准备礼物,那样显得太没诚意了。 思前想后,宋晚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鼓起勇气,找到平时照顾她的佣人琳娜,红着脸,小声开口道:“琳娜,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琳娜满脸惊讶地看着她:“宋小姐,您要钱做什么?您想要什么,直接跟沈先生说就好,他肯定会给您买的。” 宋晚连忙摇头:“不行,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她没告诉琳娜自己借钱的用途,只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琳娜,你放心,等我家人来接我了,我一定会还你的。” 琳娜犹豫了一下,说:“好,我明天给你。” 宋晚很开心:“琳娜,你人真好!” 晚上,借着送咖啡的机会,琳娜偷偷和沈倦说了这件事。 宋小姐借钱又不肯让沈先生知道,这事不算小,她怕自己承受不住后果,选择向上汇报。 沈倦听完,指尖微微一顿。 “她借多少?” “宋小姐说她也不确定要多少,让我先借她五千块。”琳娜如实回答。 沈倦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道:“她借多少你就给她多少,钱从我这出,我给你报销,不要让她知道。” 佣人离开后,沈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心底的疑惑与不安一点点蔓延。 别墅里的吃穿用度,一概都是最好的,她完全没有花钱的地方。 他暗中想了一夜,没明白她借钱的用意。 难道…… 她恢复记忆了? 她误以为他把她困在别墅,是限制着她的自由,不肯放她走,所以才想找机会离开? 五千块,刚好够买一张回国的机票。 这个念头一出,沈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不敢问,怕一旦问出口,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第二天,琳娜一早就按沈倦的吩咐,将五千块钱拿给了宋晚。 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也在刻意观察着她的神色,没发现她有任何恢复记忆的征兆。 她依旧是那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对过往一无所知 吃过早饭,宋晚忽然开口:“沈倦,我今天想出去转转,可以吗?” 沈倦心头一紧,随即强压下不安,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陪你去。” 第432章 他快碎了(一) 宋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工作那么忙,不用陪我了,让琳娜陪我就行。” 沈倦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他听出来了,她是故意想支开他,不想让他陪。 她是不是…… 真的想趁机离开?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好,那就让琳娜陪你,不过身后必须有保镖跟着,保护你的安全。” “嗯,我知道。” 宋晚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雀跃,丝毫没察觉到他眼底的落寞。 宋晚和琳娜出门后,偌大的客厅瞬间变得空旷又安静。 沈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指尖渐渐泛凉。 他与往常一样,开车来到公司,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车里一根又一根的抽烟,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 烟雾缭绕中,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如果她真的要走,他绝不会拦着,只会悄悄让人在暗中保护她,直到她安全抵达目的地。 抽完最后一根烟,沈倦掐灭烟蒂,整理好情绪,才推开车门,上楼去了公司。 另一边,宋晚和琳娜来到商场,直奔男士用品区。 她很认真的在帮他挑选生日礼物。 看了领带、袖扣、钱包…… 便宜的,她觉得配不上沈倦。 毕竟他身份气质摆在那里,用的东西也该是最好的,不能委屈了他。 贵的,她又买不起,借来的那点钱还远远不够。 逛了一圈,宋晚看中了一款精致的领带夹,设计简约大气,又很有质感,低调中透着矜贵,恰好契合沈倦的气质。 可一看价格,要两万多,她借来的五千块,只够零头。 她盯着那款领带夹,左右为难。 最终还是红着脸,拉了拉琳娜的衣袖:“琳娜,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琳娜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实在抱歉,宋小姐,我身上也没这么多钱。” 她在别墅工作的工资不算低,可父母早逝,家里的弟弟妹妹全靠她供养,如今都在读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 她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打回家里,手头剩下的寥寥无几,根本凑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第432章 他快碎了(二) “哦,没关系,我再挑挑别的。” 看着宋晚在那里勉为其难的挑着她看不上眼的东西,琳娜有些于心不忍。 她忽然想起沈倦昨晚说过的话。 “她借多少你就给她多少,钱从我这出,我给你报销,不要让她知道。” 琳娜连忙开口:“宋小姐,你先等一下,我打电话跟朋友借借看,说不定能凑够。” 说完,她快步走到一旁,背对着宋晚悄悄拨通沈倦的电话,压低声音汇报:“沈先生,宋小姐钱不够,还想再借两万。” 沈倦刚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前往会议室开会。 听完琳娜的话,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问任何缘由,直接吩咐身边的特助:“转五万到琳娜账户。” 对着电话那头,他语气平淡却暗藏叮嘱:“多借她一些,别让她看出端倪,剩下的,就归你了。” 沈倦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他走进会议室,坐在主位上,慵懒地靠着椅背,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低落。 五千块…… 刚够买一张回国的机票,确实不够。 回程路上定然还有不少开销,多给她备些钱,总归是有备无患,哪怕她真的要走,也能少些窘迫。 这边,琳娜很快便收到了转账提示。 她快步回到宋晚身边,笑着说:“我朋友刚好有闲钱,听说我急用,直接转了5万过来,我现在就转你。” 宋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一把抱住琳娜的胳膊,语气满是欢喜。 “琳娜,你人真好!你朋友人也好!替我谢谢她!不过我用不了那么多,只要两万就够了!” 琳娜见她态度坚决,生怕转多了引起她的怀疑,只好顺着她的心意,又“借”给她两万。 宋晚收到钱,终于成功买下了那枚心仪的领带夹,她小心翼翼地把礼盒装进包里,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公司里,特助早已察觉到沈倦的不对劲。 开会时,他全程心不在焉,别人汇报工作,他频频走神。 签文件时,指尖几次停顿,甚至连签错了页也没发现。 特助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低声问道:“沈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沈倦回过神,轻轻摇头,语气强装沉稳:“没事,还有什么工作,继续汇报。” 他虽然人在公司,满脑子想的却是宋晚。 第432章 他快碎了(三) 猜想着她借钱的用途,忐忑着她是否真的要离开…… 到最后,他实在无心处理工作,干脆推掉了后续事宜,提前回了家。 客厅里依旧空荡荡的,宋晚还没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心底五味杂陈,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一个念头。 或许,下一秒,就会接到保镖的电话,说她失踪了。 虽然他早已做好了成全她离开的准备,可心底的不舍与心痛,却像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宋晚的身影。 佣人上前轻声询问今晚的菜品,沈倦的声音有些干哑,报出的几道菜,全是宋晚平日里最爱吃的。 他心底还抱着一丝卑微的幻想,希望她还会回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倦的精神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颓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脆弱的几乎要碎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晚推开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沈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沈倦,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的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东西,说话间,还下意识地将包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他发现。 “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话音刚落,她便快步上楼,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沈倦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鲜活了过来。 眼底的绝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回来了? 她没有走? 琳娜趁着宋晚上楼的间隙,悄悄走到沈倦身边,压低声音汇报:“沈先生,宋小姐只收了两万,用这笔钱给您买了一枚领带夹,剩下的三万,我退给您。” 沈倦猛地愣住了,眼底满是震惊,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原来,她借钱,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原来,她不愿意让他知道,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心底的不安与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满满的愧疚与感动。 他竟以小人之心,猜忌她的心意,委屈了她的纯粹。 那份隐秘的愧疚与满心的欢喜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尖发酸,心口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缓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轻摇头:“不用退了,剩下的,你留着吧。” 第433章 生日礼物(一) 琳娜愣住了,随即满脸惊喜,连忙躬身道谢:“谢谢沈先生!太感谢您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好好照顾宋小姐,绝不让您失望!” 她语气恳切,眼底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原本以为只是本职工作,却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体恤。 沈倦挥了挥手,语气淡然:“下去吧,别露了破绽。” 对他而言,得知宋晚给他准备礼物这个消息,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区区几万块钱,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天,他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泥潭直冲云端,跌宕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没过多久,宋晚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雀跃,只是刻意掩饰着。 晚饭时,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提礼物的事。 宋晚故作镇定,一边吃饭,一边找些无关紧要的琐碎话题。 沈倦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 沈倦的生日如期而至。 此前,不少想巴结他的合作方,早早便递来邀请,要为他办生日酒会,却都被他一一拒绝。 这天,他难得没去公司,推掉了所有事务,只想守在家里,不错过她给的任何惊喜。 宋晚从房间出来时,正看见沈倦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金融杂志。 她有些意外:“沈倦,你今天没去公司呀?” 他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公司没什么事。” 可手中的杂志,他却压根没看进去多少。 只是坐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满心期待着她的生日礼物,幼稚得像个盼着糖果的孩子,表面却还要强装镇定。 宋晚应了声“哦”,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还系着领带,分明是要出门的模样,在家怎么穿得这么郑重? 她心里犯着嘀咕,却没多问。 沈倦盼了一上午,也没等到那份心心念念的礼物,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坐立难安。 公司那边,特助发来信息。 说不少合作方将生日礼物送到了公司,其中不乏一些比较昂贵的稀罕物件。 可沈倦连一丝兴趣都没有,他唯一期待的,只有宋晚亲手准备的那一份。 终于到了午饭时分,宋晚端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缓缓走到他面前,语气里有几分忐忑与羞涩:“沈倦,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我挑了好久,你……喜欢吗?” 听到她那句“生日快乐”,沈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心底的欢喜汹涌而来。 他接过盒子,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拆开丝带、打开盒子,一枚简约大气的领带夹映入眼帘。 那一刻,他眼底的温柔和感动瞬间泛滥。 贵重的从来都不是礼物,而是她的心意。 “很喜欢,特别喜欢。”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晚晚,帮我戴上,好吗?” 第433章 生日礼物(二) 宋晚乖顺地拿起领带夹,小心翼翼地夹在他的领带上。 不得不说,这枚领带夹与他今日的穿着格外相衬,衬得他愈发矜贵。 沈倦心底的感动与欢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宋晚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调:“谢谢你,晚晚。” 这一声“晚晚”,藏着他压抑许久的情愫,温柔又滚烫。 宋晚被他抱得有些紧,却没有推开。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问道:“沈倦,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呀?” 沈倦抱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直这样陪着她,和她永远在一起,岁岁年年,一辈子都不分离。 可他清楚,这个愿望太过奢侈,几乎不可能实现。 她终会恢复记忆,终会回到容谦身边,他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松开她,眼底满是温柔:“我的愿望,是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这算什么愿望呀,还有别的吗?”宋晚眨巴着澄澈的眼眸看着他。 她的话音刚落,过往一些画面便不自觉的涌上他的心头。 他想起容谦生日那天,她亲手为他准备了生日蛋糕。 那些失败品被王娟拿了回去,路上遇到他,分了他一块。 那时,他只能以这样卑微的方式,品尝一点属于她的甜。 那一口甜,他记了很久,也羡慕了容谦很久。 羡慕他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的心意,羡慕他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 沈倦心里清楚,这是她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也大概率是最后一个。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晚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蛋糕,可以吗?” 宋晚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做,怕做不好。” “没关系。”沈倦的目光很深,语气无比认真,“只要是你做的,不管做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宋晚终究不忍心拒绝,于是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待会儿去超市买食材。不过说好了,如果做得很难吃,你可不许笑我,也不许嫌弃。” 沈倦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不笑你,也不嫌弃,说到做到。” 吃过午饭,沈倦亲自开车,陪宋晚去超市买食材。 他推着购物车,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货架前穿梭,认真地挑选面粉、鸡蛋、牛奶、白糖…… 她一边盯着手机上的蛋糕教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购物车里放东西,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 沈倦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底涌上一阵别样的温暖。 至少在这个时刻,她的认真是为了他,她心里想的人是他。 可一想到她日后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这个念头就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隐隐作痛。 他忽然无比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没有过往的隔阂,没有未来的别离,只有他和她,还有这细碎而安稳的欢喜 第43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一) “沈倦,你喜欢吃芒果吗?夹心做成芒果口味行不行?” 宋晚手里拿着一盒新鲜芒果,转头正要征求他的意见,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沈倦一瞬不瞬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一层她全然读不懂的缱绻与沉郁,浓得化不开。 她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眉眼轻蹙:“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沾东西了?” 沈倦骤然回神,迅速敛去眼底深藏的执念与情愫,唇角轻扯,声音温哑柔和:“没有,只是看你挑得格外认真。芒果夹心很好,就选这个。东西是不是都买齐了?走吧,我们回家。” 宋晚点了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结账返程。 回到别墅,沈倦主动拎起所有食材走进厨房,宋晚紧随其后。 她翻出佣人备好的围裙系上,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 沈倦上前想帮她打下手,刚伸出手,就被她不由分说地送出厨房。 “你在外面等着就好,我一个人来,不许偷偷趴在门口偷看。” 她抿着唇,轻轻合上厨房门,还下意识扣了锁。 也不知道做的过程中会不会翻车,万一出了什么洋相,她可不想被他撞见。 纵使沈倦再三说过不会笑话、不会嫌弃,可女孩子的小心思和好面子,总是藏不住的。 沈倦无奈低笑,只得依她。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翻开手边的书,目光却全然不在字句上,频频落向紧闭的厨房门。 屋内不断传来打蛋器的嗡鸣、瓷碗轻撞的脆响,偶尔还夹杂着她小声懊恼的碎碎念,想来是面粉撒了一地,或是烤箱温度没把控好。 这般鲜活细碎的动静,勾勒出她笨拙忙碌的模样。 沈倦眼底漾开浅淡温柔的笑意,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连之前的酸涩都淡了几分。 整整一个下午,宋晚都窝在厨房里忙碌。 清甜的奶油与烘焙香气慢慢漫出厨房,萦绕在整栋别墅里。 终于,厨房门被推开,宋晚捧着一只蛋糕缓步走出来,眉眼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成就感:“好啦,完成了!” 沈倦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蛋糕胚烤得松软金黄,只是表层奶油抹得不够平整,装饰的水果摆得歪歪扭扭,算不上精致完美,却处处藏着她用心拼凑的诚意。 宋晚略显局促地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小声局促:“第一次做,样子有点丑,你将就一下。” 沈倦没有半分敷衍,抬手轻轻拭去她鼻尖沾着的一小团白面粉,指尖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肌肤。 “很好看,我很喜欢。” 近距离的触碰让宋晚耳根瞬间泛红,心跳微微乱了一拍,连忙递过餐刀与叉子:“你……快尝尝味道。”沈倦切下一块,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咀嚼时神色认真,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顶级的珍馐。 “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宋晚压根不信,拿起叉子浅尝一口,当即皱起眉头。 甜度超标,奶油厚重发腻,口感算不上好。 她鼓着腮帮子看向他:“太甜了,明明就一般,你又故意哄我。” “没有骗你。” 沈倦看着她,郑重道,“是真的好吃,比外面买的任何蛋糕都好吃。” 他目光认真,眼底的欢喜不似作假。 对他而言,好吃的从来不是蛋糕。 这枚蛋糕里,藏着她独独为他耗费一下午的心意,是他求而不得、贪恋已久的温柔。 第43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二) 宋晚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小声嘟囔道:“你这个人,味觉肯定有问题。” 蛋糕分量,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宋晚只吃了一小块就腻了。 看着剩余大半的蛋糕,她开口提议道:“剩下的分给其他人吧,放着也是浪费。” 沈倦淡淡拒绝。 这是她专门为他做的,他舍不得分给任何人,哪怕只是一小块,也是她花了时间和精力的。 宋晚转念一想,蛋糕甜度太高、品相一般,确实拿不出手,便也不再坚持。 可能是忙碌了一下午、还没睡午觉的缘故,宋晚早早便泛起困意。 她回房间洗过澡后,躺在了床上。 沈倦坐在床边轻声给她念睡前故事,段落才刚起头,耳边就响起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已然沉沉睡去。 他俯身,目光温柔描摹着她安静柔软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情与克制。 良久,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缓步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光柔和清冷,只剩桌上剩下的半块蛋糕静静摆放着。 沈倦坐下,拿起叉子,一口一口缓慢吃完了整块蛋糕。 哪怕已经吃得很饱,哪怕奶油的甜让他有些发腻,他也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 每一口甜,都裹着她的气息与用心,是他奢望了太久的温暖。 夜里,躺在床上的沈倦骤然被一阵尖锐的绞痛席卷,胃部翻搅坠胀,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他蜷缩起身子,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隐忍地攥紧掌心。 他清楚,是晚上吃蛋糕吃得太多,又因为蛋糕太甜太腻,刺激了胃。 可他毫无半分后悔,只要一想到这份甜是宋晚给的,心口那点暖意,便足以盖过周身所有疼痛。 次日清晨,宋晚起床下楼,没看到沈倦的身影,随口向佣人询问。 佣人神色迟疑,低声回话:“沈先生身体不适,一早就让私人医生过来了,此刻在房间休息。” “不舒服?怎么了?” 宋晚心头一紧,满心疑惑。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佣人犹豫再三,还是如实说道:“沈先生昨晚独自吃完了剩下所有的蛋糕,甜食摄入太多,伤到了胃,连夜疼得没睡好。” 这话一出,宋晚满脸震惊。 那么大一块甜腻蛋糕,他竟然全都独自吃完了? 一瞬间,气恼、心疼、担忧交织在一起,她快步冲上二楼,猛地推开沈倦的房门。 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柔和,沈倦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整个人没了往日的挺拔沉稳,透着几分病态的脆弱。 “晚晚。” 他低低唤她,语气微哑。 心底暗自懊恼,竟没提前嘱咐佣人隐瞒,还是让她知道了。 宋晚看着他憔悴苍白的模样,眼眶骤然泛红,又气又急地走到床边。 “沈倦,你是不是傻啊?一个蛋糕而已,你要想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就是了,干嘛一口气吃那么多,不要命了?” 沈倦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嗓音轻得近乎呢喃:“以后……或许没这个机会了。” 声音太轻,淹没在空气里。 第43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三) 宋晚没听清,下意识凑近几分,眉头微蹙:“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沈倦瞬间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迅速转移话题,语气放缓:“没什么,我说,以后少吃点甜的。” 宋晚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满眼关切:“胃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好一点?” 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慌张与担忧,沈倦心口一暖,抬眸轻声问:“你……在担心我?” 宋晚微微一怔,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是啊,你不知道,听说你病了,我都急死了!” 沈倦静静看着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胸腔里暖意汹涌泛滥,这一刻,所有的疼痛、隐忍、煎熬,全都有了归宿。 哪怕前路皆是苦楚,哪怕这份温暖转瞬即逝,他也甘之如饴。 宋晚望着他带病却依旧温柔的笑容,不由得愣了愣,小声嘀咕:“别人生病都愁眉苦脸,就你,生病还笑得这么开心……”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豁然开窍。 回想往日种种,他总无端盯着她发呆,事事迁就包容,连难以下咽的甜蛋糕都尽数吃光。 失忆后的宋晚心思纯粹直白,从不会掩藏心绪,也不懂迂回试探。 她轻咳一声,别过泛红的脸颊,耳根发烫:“沈倦,你是不是喜欢我?” 猝不及防的直白质问,让沈倦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沉默片刻,卸下所有的克制与伪装,坦然点头:“是。” 对于这个答案,宋晚并不算意外。 她早就隐隐察觉,他对自己的偏爱与呵护,早已逾越普通朋友的界限。 只是他一直刻意克制,保持分寸,从不越界,才让她始终不敢确定。 知晓答案,她脸颊愈发滚烫,迟疑片刻,又开口追问。 “那你以前,追求过我吗?” 沈倦薄唇微抿,陷入短暂的沉默。 “追求过。” 宋晚越发费解。 沈倦样貌优越,家世卓绝,性格沉稳温柔,待人细致入微,这般无可挑剔的人,主动追求,怎么会不成功? 难道是自己没看上他? 她以前眼光这么高的吗? 她忍不住轻声发问:“所以……以前的我,没有答应你?” 一句话,狠狠戳中沈倦心底最酸涩的过往。 是啊,她没有答应。 那时的宋晚,满心满眼都是容谦,从来看不到他的存在。 汹涌的酸涩堵在喉头,他不敢吐露半句真相,不敢告诉她过往的爱恨纠葛,不敢提及容谦的名字。 他怕记忆复苏,怕她决绝离开,怕这短暂偷来的安稳,彻底破碎。 他贪心的想要再多留住她一段时光,独享这份难得的陪伴。 沈倦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抬手轻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转移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点滴快要输完了,帮我喊一下医生,好吗?” 宋晚虽满心疑惑,却见他面色虚弱,不好再多追问,乖乖点头应声。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说着,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没能看见,沈倦垂落的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悲凉与别无选择的不舍。 第435章 为什么躲着我(一) 很快,私人医生赶了过来。 宋晚守在旁边,满脸担心的问:“医生,他怎么样啊?” 医生一边检查输液情况,一边轻声安抚:“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就是暴饮暴食伤了胃,后续饮食清淡些,慢慢养养就好,不用太担心。” 听到这话,宋晚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特地去了厨房,亲手熬了一碗粥熬了一碗白粥,小心翼翼端到沈倦面前。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沈倦心头暖意翻涌,却又裹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从前,他费尽心思靠近,百般示好,她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从未给过他半分希望。 可如今,她却因为他生病而急红了眼眶,还这般贴心的熬粥给他。 这种被她在意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了双向奔赴的错觉,让他无比贪恋。 这一刻,他真想抛开所有愧疚与理智,自私一次,把她牢牢留在身边,再也不放手。 沈倦挂了两天水,身体渐渐好转。 医生依旧定期会给宋晚做全面检查。 检查结束后,沈倦单独问了医生她的情况。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轻声说道:“宋小姐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的很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沈总若是想送她回华国,稳妥起见,还是一周后再告知她过往的事,避免突然刺激到她。” 沈倦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我知道了。” 一周,只剩一周了。 他比谁都清楚,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倒计时。 一周之后,他就再没理由瞒着她了。 他会告诉她全部真相。 包括她有男朋友的事,包括容谦的存在。 到那时,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尊重她。 哪怕,这份尊重,会让他痛不欲生。 为了留住这最后的时光,他彻底放下公司事务,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宋晚身上。 “这段时间公司不忙,想去哪,我陪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 宋晚眉眼发亮,满心欢喜,只看见他眼底的温柔,却没读懂那温柔之下,藏着怎样深沉的眷恋与不舍。 她想看电影,他便陪她去电影院,她下意识靠在他肩膀落泪,他轻轻搂住她,指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想去游乐场,他便放下所有身段,陪她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他唇角也不自觉扬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开。 和她在一起时,他极尽宠溺,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可每当夜深人静,只剩他一个人时,所有的温柔都瞬间褪去。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不知道多久才能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 有时指尖被香烟烫得发红,他也浑然不觉。 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别离,满心都是留不住她的无力。 他能感觉得到,宋晚现在越来越依赖他。 可她越是依赖,他心中就越是纠结痛苦,仿佛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气。 沈倦的状态越来越差。 第435章 为什么躲着我(二) 接连好几天,他都在失眠,即便吃了安眠药也无济于事。 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控制不住想发脾气。 宋晚看到他眼眶下淡淡的乌青,只以为他是没休息好。 可家里的佣人却看得真切,从前沉稳温和的沈总,近来竟好几次差点失控,只是在宋晚面前,才勉强维持着温柔的模样。 他生怕有一天,自己失控的样子被宋晚看到。 无奈之下,只能悄悄联系了心理医生。 一番诊断后,医生面色凝重的告诉他:“沈先生,你这是长期高度焦虑引发的中度抑郁,因为太过在意某个人,又极度恐惧失去,才导致的精神状态失衡。” 沈倦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那我该怎么做?”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恳切:“我建议你适当和她保持距离,不要陷得太深。否则,等她真的离开,你会彻底垮掉。” 沈倦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医生说的对,可他怕做不到。 宋晚渐渐察觉到了沈倦的不对劲。 他常常背着她打电话,语气低沉,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是女人的声音。 他甚至开始排斥她的靠近,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难辨,有温柔,有痛苦,还有她读不懂的疏离。 宋晚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儿。 她忍不住问沈倦:“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沈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最近老是躲着我?为什么还每天给别的女人打电话?”宋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眼底满是不解。 他该如何告诉她,电话那头的女人,是四十多岁的心理医生,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躲着她,只是因为情绪越来越难控制,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她。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他的自制力没有以前那么强。 他更怕她一个靠近,他就会凭着本能,吻她、留住她,做出更越界的事。 沈倦沉默了很久,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宋晚追问,眼底满是茫然。 “后悔……靠近我。”他的声音很轻,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隐忍。 宋晚不太懂他的意思,却隐约察觉到他心里藏着很多事,眼底的痛苦骗不了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拒绝过他,所以他才这般纠结? 看着他疲惫的眉眼,眼底的乌青,宋晚有些心疼。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问:“沈倦,你说等我好了,我的家人会来接我。那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沈倦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倦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暖意在胸腔里翻涌,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比谁都清楚,她只是依赖他,习惯了他的陪伴,并不是爱他。 只是失忆后,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仅此而已。 他必须清醒。 沈倦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养身体。等你恢复记忆,我们再谈这些,好不好?” 第436章 安顿后事(一) 海城。 容谦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处理完了国内所有事务。 他正式卸下了律所负责人的身份,将一手创办的律所,全权交给其他合伙人。 合伙人个个震惊不已,问他是不是疯了。 这些年,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将律所发展成业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律所能有今日的名气与规模,全靠容谦的能力与手腕,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要亲手舍弃自己的心血? 容谦听着他们的挽留,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开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合伙人追问究竟是什么事,他却缄口不言。 看着他心意已决,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的模样,合伙人知道再多挽留也无用,只能无奈叹息,默认了他的决定。 辞去职务后,容谦回了容家,安安静静陪了家人几日。 这段时间,他总是沉默寡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家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不敢多问。 他们知道,宋晚的事对他打击太大,只能默默陪着他,不敢轻易提及。 如今见他终于停下忙碌的脚步,容母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生怕他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迟早会承受不住,便想劝他出去散散心。 “阿谦,这段时间你太累了,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不了,妈。”容谦摇摇头,语气平淡,“过几天我还要去趟京市。” “去京市做什么?” “出差。” 容母知道他在京市有分公司,并未多疑,只是反复叮嘱:“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别太辛苦,忙完就早点回来。” 容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几天后,容谦特地去找了容雪。 自从宋晚出事后,容雪便一蹶不振,整日闷在家里,披头散发,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连门都很少出。 这段时间,眠眠被陆父陆母接去了陆家。 陆吟正好有事出门了,家里除了保姆,只剩她一个人。 容雪从楼上下来,看到容谦,死寂的眼底总算有了一丝波澜,轻声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容谦怀里抱着一只雪白圆滚的兔子,正是宋晚的宠物雪球,此刻正蜷缩在他怀里熟睡。 第436章 安顿后事(二) “雪球先放你这儿养段时间。”容谦说。 看到雪球,容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宋晚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连忙擦了擦眼角,伸手接过雪球。 “好。” 只是忽然之间,她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自从晚晚走后,这只兔子就成了哥哥的精神寄托。 他把这只兔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再忙再累,都会亲自喂食、清理笼子,从不假手于人。 如今他突然要把雪球交给自己,这很不寻常。 容雪心底满是不安,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容谦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去京市出差,不方便带它。” 容雪从他的表情和话语里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只能郑重的点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雪球的。” 这是晚晚留下来的兔子,即便容谦没有特意嘱咐,她也会拼尽全力护好。 安顿好雪球,容谦便启程前往京市。 他没有去分公司,而是回到了曾经和宋晚一起住过的那套平层公寓。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沙发上放着她喜欢的抱枕,餐桌上摆着他们一起挑选的餐具,卧室的衣柜里,还挂着她没来得及带走的衣服,连空气中,都似乎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气。 容谦指尖轻轻触碰着每一件物品,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起在厨房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笑着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着对未来的期许…… 那些温暖的画面,如今都成了刺向他心口的利刃,每想一次,心口就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家窝了两天,第三天,容谦出门了一趟。 虽说律所已交给合伙人,但家里书房还留存着几分工作资料,他索性一并送去律所,当做最后交接。 回来的时候,他刚走进电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司辰。 陆司辰看到容谦,也有几分意外。 自从宋晚出国后,容谦就把工作重心转回了海城。 第436章 安顿后事(三) 这边的房子,已经大半年没人住了。 陆司辰率先开了口:“容律师,好久不见。” 容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陆司辰以为,容谦大抵是还介怀当年自己对宋晚的好感。 曾经,他确实动过心,想追求她。 但见她坚定了选择了容谦,他便主动调去别的城市,断了自己的念想。 这一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从司长位置上又晋升了一格,最近才又调回京市。 在事业上风生水起的他,感情上却依旧一片空白。 他承认,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走进他的心里。 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已学会了克制,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执念,更没想过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陆司辰本想问一句“宋晚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怕太过唐突,反倒加深容谦的误会。 沉默了片刻,他换了个温和的说法:“之前听说你们已经领证了,恭喜啊,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在他看来,两人早已修成正果,婚礼不过是早晚的事。 做不成恋人,他以朋友的身份,见证她的幸福,总不为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完,容谦的眼眶就猝不及防地红了,眼底的沉郁瞬间被翻涌的痛楚取代。 他没有回答陆司辰的问题,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情绪。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陆司辰所在的楼层。 容谦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你到了。” 陆司辰愣了一下,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司辰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比起以前,容谦似乎瘦了许多,眼底满是青黑,整个人也显得很憔悴,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一点都不像是拥有幸福情感生活的样子。 而自己一提婚礼,提起喜酒,他那般失控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陆司辰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下属,让他们暗中去查容谦和宋晚之间发生了什么。 是他们情感破裂,分手了? 还是…… 宋晚出了什么事? 第437章 不能让他出国(一) 容谦回到公寓,关上门。 屋里没开灯,窗外是京市灰蒙蒙的天。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低下头,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平日里的冷静凌厉荡然无存,只剩难以言说的脆弱与崩溃。 宋晚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心口的钝痛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境外号码。 容谦猛地抬头,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冷意覆盖,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却沉稳:“说。” “容律师,你托付我找的雇佣兵组织已经联系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他们在国际上名气很大,只要钱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但维克多身份特殊,安保级别极高,所以费用方面……” “多少钱?”容谦打断他。 对方沉默片刻,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那数字大到普通人听了会倒吸一口凉气。 从秦始皇时期就开始打工,直到现在,都未必能挣得回来。 可容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 对方顿了顿,又问:“容律师,您确定要这样做?杀维克多难度很大,一旦败露,您会非常危险,很可能到最后,人财两失。” 以维克多的性格,如果知道是容谦雇人暗杀,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杀报复。 容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能给她报仇,人财两失又如何?” 他早已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些许钱财、甚至自己的性命,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那好吧。” 对方见他心意已决,便没再多劝。 “稍后我会给你发一个境外账户,钱到账后,雇佣兵组织会主动联系你。容律师,祝你好运。” 这个人是林上校手下的一个朋友。 早年为了生计,也做过一段时间雇佣兵,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 后来,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渐渐在国外定居稳定下来,做起了小生意。 不过,他知晓这些地下组织的门路,便暗中给他提供一些情报,他也能从中挣点佣金。 第437章 不能让他出国(二) 电话挂断后,很快一个境外账户发了过来。 容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账。 不过半小时,雇佣兵组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确认款项到账后,告知他会立刻安排人手执行暗杀任务,并劝他留在国内等消息,以保安全。 容谦语气却很坚定:“不,我要亲自去!” 他要亲眼看着维克多死!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没料到容谦明知危险,却偏偏要亲自出面。 但,顾客就是上帝,一切以顾客的需求为主,这点职业操守他们还是有的。 “好,我们会派人接应,你抵达境外后,我们在指定地点汇合。” 挂了电话,容谦立刻订了一张最快飞往境外的机票,连夜启程。 为了避免引起维克多的警觉,他没有选择直飞,而是计划先抵达邻国,再在雇佣兵的接应下,前往维克多所在的国家。 海城。 陆吟在自家酒吧里巡视,一切如常。 他正打算早点回去陪容雪,路过包厢时,无意间听到了两个生意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生意人满脸愁容、唉声叹气:“我最近被人在合同上阴了一把,官司棘手得很,找了好几个律师都搞不定,弄不好就得进去坐两年!” 另一个给他出主意:“你去找容谦容律师啊,他可是海城最厉害的律师,我上次那桩麻烦,就是他帮我摆平的。不过找他的人太多,一般的案子他不怎么接。你去的时候多带点钱,诚意足一点,大不了多跑几趟求求他,说不定他就接了。” 那人重重叹了口气:“我去找过了,拎着一行李箱钱去的,结果到了律所才知道,他已经辞去律所负责人的职务,以后再也不接案子了。” “什么?他这么厉害的律师,说不干就不干了?” 听到二人间的对话,陆吟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立刻给律所打去电话,果然,得到的答复和这两个人说的是一样的。 容谦几天前就辞去职务了。 可听容雪说,他那天来送兔子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去京市出差啊。 如今连律所都辞了,又何来的出差? 这事毕竟不是小事,陆吟不但耽搁,匆匆回了家,将这件事告诉了容雪。 容雪听完,脸都白了。 “我哥为什么要骗我……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437章 不能让他出国(三)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容谦打电话,想要问问他什么情况。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电话根本打不进去。 容雪彻底慌了,让陆吟开车带她回了容家,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容家人得知消息后,也满目震惊。 要不是容雪告知,他们也压根不知道容谦辞去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的事。 他们不停的给容谦打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容家人没办法,只能着急派人去调查他近期的行踪。 这一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容谦早已暗中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唯独留下了京市那套他和宋晚曾经共同居住过的公寓。 他持有的基金、股票等资产,也全部变了现。 更让人揪心的是,三个小时前,有一笔巨额款项,被他转到了一个陌生的境外账户。 容家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容谦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工作,不是在为了缓解痛苦,而是暗中安顿好这一切,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变卖所有资产,分明是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还有那笔转账…… 更让他们心慌意乱。 “快,立刻订飞往京市的机票!” 他们必须得尽快找到他,必须拦下他! 这个时候,只恨鞭长莫及,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 他们一边赶往机场,一边给林上校打电话。 容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眼底满是焦灼:“林兄,阿谦这两天有没有去找过你?” 林上校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阿谦?他来京市了?没有啊,我这几天都没见过他。” 容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简要说明了前因后果,语气急切:“林兄,阿谦怕是要做傻事,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请你一定要想办法拦下他,不能让他出国!” 林上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立刻应声:“你们别慌,我马上安排人封锁机场,一定尽全力拦下他!” 挂了电话,林上校立刻派人赶往机场,自己也抓起外套匆匆出门。 他太了解容谦,宋晚的离世对他打击巨大,他真的怕这孩子一时糊涂,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容谦去送死。 第438章 决定坦白(一) 林上校派人封锁机场,调取所有出境记录,发现容谦在几个小时前已经乘坐航班飞往了国外,早已脱离了国内管控范围。 容家人抵达京市机场,刚下飞机就看到等候在出口的林上校。 众人神色焦灼,容父率先上前寻问容谦的下落。 “林兄,怎么样?找到阿谦了吗?他有没有被拦下?” 林上校面露难色,如实告知:“晚了一步,他已经走了。” “我进一步调查发现,他接触了国外一个雇佣兵组织,你们担心的没错,他是去给宋晚报仇,目标是维克多。”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容家人耳边,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目震惊,脸色一阵惨白。 他们清楚维克多势力滔天,手段狠辣,容谦孤身一人带着雇佣兵前去,无疑是九死一生。 容雪再也绷不住,崩溃的哭出声:“那个维克多势力那么大,国外又是他的地盘,我哥怎么能斗得过他?他这是去送死啊!” 容父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与悲痛,抓住林上校的手臂追问:“林兄,能不能找到他?无论花多大代价,我们都要把他找回来!” 林上校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那个雇佣兵组织保密性极强,从来不透露雇主的任何行踪,行事更是隐秘。只要阿谦铁了心不想被找到,我们就算动用所有关系,也很难查到他的具体位置。” 容母本就忧心忡忡,一路奔波加上满心牵挂,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听到这话,再想到儿子此去凶险,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容父惊声一声,连忙扶住妻子,眼底满是血丝。 林上校看着眼前慌乱的容家人,郑重说道:“你们放心,我在境外有一些靠谱的人脉,我已经联系他们了,让他们尽全力打听阿谦的消息,一有动静,就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容父紧紧握着林上校的手,眼眶泛红,语气沉重而恳切:“林兄,阿谦就拜托你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活着回来,我们容家,感激不尽。” 容谦抵达境外后,打开手机,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个未接来电。 有容父容母的,有容雪的,还有林上校的,密密麻麻,全是牵挂。 他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敢回电话,怕听到亲人的声音,会忍不住动摇复仇的决心,更怕自己压抑已久的痛苦与愧疚爆发,打乱所有计划。 犹豫再三,他拨通了林上校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上校急切又焦灼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阿谦,别做傻事!听林叔的,赶紧回来!你父母家人还在等着你,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容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林叔,我什么都不求了,我只要维克多死,只求能给晚晚报仇。” 林上校又苦口婆心劝了他许多,提起他父母,提起爷爷。 可容谦根本听不进去。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的说道:“这辈子,我对不起他们。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会去给他们磕头敬孝。如果回不来……就拜托林叔,多照拂他们。” 说完,不等林上校再开口,容谦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抽出手机卡,折成两半,毫不犹豫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彻底斩断了自己的退路,眼底只剩复仇的决绝。 容谦按照约定,来到指定地点与雇佣兵组织的人碰面。 对方告知他,暂时不能前往维克多所在的国家。 那里毕竟是他的势力范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而容谦曾与维克多打过照面,一旦被其手下发现,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不仅会打乱暗杀计划,他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先在这里待着,他们派人摸过去,探查维克多的漏洞。 第438章 决定坦白(二) 等到合适的行动时机,再带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入境。 容谦皱了皱眉:“我没太多时间耗在这里,请你们尽快制定暗杀计划,越快越好。” 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每多等一天,他心里便痛苦一分。 另一边,别墅里。 一周时间悄然过去。 医生给宋晚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倦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是时候,该告诉她真相了。 纵使他有千般万般的不舍,如今,也再没任何理由拖延下去。 中午,沈倦特意让厨房做了很多宋晚爱吃的菜。 席间,他不停的给她夹着菜。 看着她专注吃东西的侧脸,他的视线不舍得移开半分,恨不得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脑海里。 一想到以后怕是很少再有这样的机会与她这般相处,心里就涌起一阵酸涩。 可许是中午吃得太饱,宋晚有些晕碳,困意阵阵袭来。 她看着沈倦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模样,打了个哈欠,轻声问道:“沈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沈倦看着她困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你先去睡会儿吧,睡醒再说。” 宋晚没有多想,乖乖点头:“好。” 说完,她上楼回房间睡觉。 沈倦走进书房,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拿起手机,决定先给容谦打个电话,告诉他宋晚还活着的消息。 容谦知道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等宋晚午觉醒来,他再向她坦白所有。 到时候,她是走是留,他全尊重他的选择。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皱了皱眉,又拨通了容谦律所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说,容律师已经辞去所有职务,好几天前就离开了。 沈倦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联系不到容谦,他只能将电话打给陆吟。 陆吟是容谦的妹夫,应该清楚他的动向。 电话接通后,陆吟难得没了往日的油嘴滑舌,语气低沉。 “沈公子,找我什么事?” “我找容谦,他在吗?” 第439章 带她旅行(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吟的声音愈发沉重,带着几分压抑:“他……出国了。” 沈倦心中一惊。 “出国?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 陆吟正要回答,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在他印象里,沈倦和容谦的关系似乎算不得多么亲近。 怎么会好端端的打电话找容谦? 难道…… 他知道了宋晚出事的消息,特意打电话来问她的? 陆吟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忐忑的问道:“沈公子,你找我大舅哥做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倦深吸一口气,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他。 陆吟满脸的不可置信,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你说什么?宋晚没死?沈公子,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倦的语气无比郑重,“最开始没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很可能会对宋晚不利。如果你能联系到容谦,一定要替我告诉他,宋晚没死。”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陆吟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无奈:“他变卖了名下所有资产,找了国外的雇佣兵组织,出国是去给宋晚报仇。他似乎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铁了心不让家里人找到,我们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有机会能亲口告诉他。” 沈倦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万万没想到,容谦会做到这种地步,不惜倾家荡产,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为她报仇。 这一瞬,他心里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如果他早几天告诉他真相,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多留宋晚几天,想多享受片刻与她相处的时光,可他也是真心想保护她,不想让她刚恢复的身体再受刺激,才决定等她彻底稳定后,再坦白一切。 可现在,事情却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沈倦抬手按住眉心,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 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 第439章 带她旅行(二) 片刻后,沈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找到容谦才是重中之重。 他立刻拨通了特助的电话,下令调动所有可用的人手,火速前往邻国,暗中寻找容谦的下落。 他必须尽快找到他,告诉他宋晚还活着。 如果容谦真的在复仇路上出现什么意外,等宋晚恢复记忆,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一定会恨他的隐瞒。 而他,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午后,宋晚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去找沈倦。 走进书房,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沈倦,脸色不怎么好看,眼底满是疲惫和凝重。 即便开着窗,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他一般心理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 宋晚走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担忧:“沈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沈倦回过神来,瞬间收敛起眼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强装镇定,扯出一个勉强却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工作上遇到一点小问题,不算难事,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宋晚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想起他中午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对了,你之前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呀?” 沈倦看着她澄澈又充满信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阵抽痛,心底的自责又深了几分。 他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把真相告诉她。 一旦她恢复记忆,得知容谦正在为她孤身赴险,必定会情绪崩溃,不顾一切去找他。 而她的身体刚刚恢复,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就连她的精神,也随时可能因为再次受到刺激而陷入危险。 他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尽快找到容谦,阻止这场以命搏命的复仇。 沈倦硬着头皮,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忙完手里的事,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 “你是说,旅游?” 沈倦点点头。 “对,旅游,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第439章 带她旅行(三) 宋晚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 看着她纯粹又明媚的笑容,沈倦的心底却越发愧疚与自责。 那股沉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暂时稳住她,却又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歉。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旅行。 她特意让琳娜陪她去了商场,精心挑选了遮阳帽、透气的防晒衣和清爽的防晒霜,甚至提前买了几条漂亮的小裙子。 每当闲下来,她就凑到沈倦身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行程,语气里满是雀跃:“沈倦,我们去看海好不好?这个季节的海风不凉不燥,吹着最舒服了。” 看着她纯粹又鲜活的样子,沈倦温柔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当即就将旅行提前提上了日程。 反复筛选后,选定了一个沿海的小城。 那里有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红色的灯塔,风景很好,却没有过度开发,游客不多,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为了宋晚的安全,他提前派了人手过去踩点,排查所有安全隐患。 只是,让他感到心烦气躁的是,派去邻国的人手已经搜寻了好几天,始终没有任何关于容谦的消息。 他像是从来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样。 沈倦的心一直提着,生怕有一天,传来的便是容谦出事的坏消息。 出发这天,宋晚早早便起了床。 沈倦依旧细心的拿出人皮面具,让她换上宽松的孕妇装出门,哪怕是去僻静小城,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宋晚已经习惯了这副装扮,乖乖坐在椅子上,仰起脸,让沈倦帮她贴好。 几个小时的行程转瞬即逝。 沈倦带着宋晚顺利抵达了这座海边小城。 他们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就在海边,推开门,一大片澄澈的海水与柔软的白沙滩便映入眼帘,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意,扑面而来。 宋晚快步走到露台,迎着海风微微眯起双眼,咸湿的海水气息与温暖的阳光交织在一起,缓缓涌进肺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好舒服啊!”她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满足。 转过身,恰好对上沈倦的目光。 沈倦站在她身后,温柔的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宠溺。 “你喜欢就好。” 第440章 私自揣测客户隐私(一) 简单休息了片刻,宋晚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拉着沈倦的手腕要去海边。 她戴上新买的遮阳帽,脚步轻快的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沈倦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影上。 走着走着,一枚带着浅粉色纹路的贝壳闯入视线。 宋晚立刻弯腰捡了起来,擦去表面的细沙,举到沈倦面前,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沈倦,你看这个!好漂亮啊,像个小扇子!” 沈倦垂眸望去,唇角漾起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嗯,很好看。” 宋晚把贝壳小心的装进裙子的口袋里,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没几步,又蹲下来,捡起一枚螺旋状的,透着光,阳光穿过薄薄的壳壁,映出淡淡的紫晕,格外剔透。 “这个也好看!我要把它们都带回去,做个纪念!” 她兴致勃勃的低语,边走边低头寻找贝壳。 嫌脚上的鞋子碍事,她干脆弯腰脱掉,光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沈倦默默跟在她身后,弯腰捡起她的鞋子,不紧不慢的跟着。 看着她快乐而惬意的身影,看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他连呼吸都放得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自在和美好。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沉。 余晖将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连带着沙滩和远处的灯塔,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宋晚停下脚步,站在沙滩上,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那轮巨大的落日,壮观美好的如一幅晕染的油画。 方才的雀跃渐渐褪去,她忽然安静下来,静静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良久之后,她轻声开口。 “沈倦。” 声音被海风揉得柔软绵长。 “嗯?”沈倦站在她身边,轻声应着。 “这里好美。” 宋晚望着海面,波光粼粼的浪花卷着余晖,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沈倦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侧脸,海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柔软又动人。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悄悄缩了回去。 他怕这份亲近越是浓烈,日后离别时,便越是痛彻心扉。 “不用谢。”他轻声说,“以后……有机会,带你看更美的风景。” 以后…… 第440章 私自揣测客户隐私(二) 他在心底默念。 他们之间,大抵是没有以后的。 这句话,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慰藉罢了。 宋晚没发现他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轻快的应着:“好啊。” 她的唇角翘得高高的,任凭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太阳彻底落山后,两人便回了酒店。 晚餐选在酒店的自助餐厅。 入夜,宋晚早早便回房间休息了。 沈倦独自站在露台,手中握着一杯红酒,目光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外面传来敲门声,特助推门走了进来。 “有容谦的消息吗?” 沈倦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问。 特助轻轻摇头。 “没有,我们已经在维克多周边安插了人手,仍然没发现容律师的踪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您让找的情报组织,联系上了,他们约在附近一个与世隔绝的私人小岛上见面,从这里出发需要两个小时,时间定在明天早上7点。” 沈倦微微颔首:“明天一早安排船过去,另外,让琳娜过来一趟。” “是,沈总。”特助应声退下。 待特助离开,沈倦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这个名叫“海鸥”的隐秘情报组织,专门为高端客户提供精准的信息调查,成员遍布各行各业,行事隐秘高效。 他派去的人,毫无头绪,一直查不到容谦的任何信息。 他只能不惜代价,托付给更专业的人。 次日,天还没亮,沈倦便起床了。 “沈总,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倦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酒店多留些人,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一丝纰漏都不能有。” “沈总放心,酒店内外到处都是我们的人,我们的眼线,一定可以保障宋小姐的安全。” 安顿好一切,沈倦上了船。 两小时之后,那座隐在雾色里的小岛终于清晰可见。 上岛的过程比想象中繁琐。 船停在码头,有人来核对身份,过了三道关卡,才被带进庄园。 沈倦被引进一间书房,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风景绝佳,说话却不轻松。 第440章 私自揣测客户隐私(三)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女人,戴着墨镜,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身姿挺拔,语气冷静,滴水不漏。 “沈先生,不知您要找什么人?” 沈倦没有多余的寒暄,将容谦的照片和资料推到桌对面。 “找到这个人,越快越好。” 女人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抬眸报出一个极高的价格,语气毫无波澜,似乎料定沈倦不会还价。 来找他们办事的人,大多都不差钱,而且找的人都很重要。 沈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 他不在乎花多少钱,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容谦。 “最快多久能找到?” “半个月。” “太久,七天。” 女人扶了扶墨镜,语气微顿:“沈先生,我报的价格,对应的便是半个月的时效,七天之内找到,怕是难以办到。” 沈倦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抬手打开带来的箱子,将满满一箱现金推到她面前,眼底满是决绝。 “这里是定金,七天内找到人,我出双倍报酬。”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微勾:“沈先生果然爽快,一言为定。” 沈倦站起身,收起桌上的名片,转身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女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沈先生不惜重金、不计代价也要找这个人,想来,他对您而言,至关重要吧?他该不会……是您的爱人吧?” 眼前的沈先生年轻英俊、气质矜贵,照片上的男人与他年龄相仿,同样的英俊沉稳、气质内敛。 两个如此出众的男人,关系这般非比寻常,她忍不住小小的好奇了一下。 沈倦脚步微顿,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冰冷。 “贵组织的规定,就是这般随意猜测客户的隐私?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得不怀疑,花大价钱找上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女人察觉到他的怒意与排斥,立刻收敛了试探,语气恭敬:“抱歉,沈先生,是我失言了,向您致歉。”沈倦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径直离开,周身的低气压足以说明他的不悦。 酒店。 宋晚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白纱帘洒进房间,暖融融的。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房间,没有看到沈倦的身影,心底难免泛起几分失落。 他们住的是一个套房,里面两个卧室,有客厅,有书房。 宋晚推开沈倦的房门,里面空空的,书房里也没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琳娜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琳娜,你怎么来了?” 宋晚看到她有些诧异。 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好像琳娜没有跟着一起。 琳娜将早餐摆在餐桌上,笑着说:“沈先生应该是怕您无聊,特意让我来陪您的。” 第441章 海边相遇(一) 宋晚接过琳娜递过来的牛奶,随口问道:“那,沈倦呢?他去哪里了?” “沈先生有要事外出,叮嘱我转告您,处理完便会回来。” 宋晚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哦。” 她心底的失落又重了几分,却又很快释然。 沈倦向来忙碌,定是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更何况,他担心留在身边保护她的都是大男人,怕她拘束不自在,还特意安排琳娜来陪她。 这份细心,又让她让她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早餐过后,宋晚拉着琳娜,兴致勃勃的开口:“琳娜,我们去海边放风筝吧?” 昨天在海边散步的时候,她就看到天上飞着五颜六色的风筝,特别的好看。 琳娜笑着点头应允:“好啊,不过宋小姐一定要戴好帽子、多涂些防晒霜,海边紫外线强,可别被晒伤了。” 两人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海滩上零星散落着几位游客,不算喧闹,恰好衬得这片海滩很宁静。 不远处,几名穿着便衣的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既不引人注目,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上午的海风不疾不徐,正适合放风筝。 宋晚手里攥着一只彩色的蝴蝶风筝,风筝翅膀上缀着细碎的亮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格外灵动。 她轻轻拽着风筝线,迎着海风轻跑了几步,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风筝摇摇晃晃的乘着海风缓缓升上天空,越飞越高,彩色的翅膀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宋晚停下脚步,仰着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里满是欢喜:“飞起来了!琳娜,你看,它飞的好高啊!” 琳娜站在一旁,看着她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赞叹:“宋小姐真厉害,一下子就放起来了。” 宋晚边走边放线,眼看着风筝越飞越高。 就在这时,忽然来了一阵强风,失控的风筝猛地往一旁歪斜,不偏不倚地缠到了路边的一棵椰子树上。 宋晚急得皱起眉头,双手攥着风筝线,一遍遍轻轻扯动,可风筝依旧纹丝不动,她只能仰着头看着干着急。 琳娜连忙上前帮忙,她试着跳了几下,手臂拼命伸直去够风筝线,却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游客服务中心,连忙指了指那边,对宋晚说道:“宋小姐,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借个凳子,很快就回来。” 宋晚无奈的点点头:“好。” 琳娜离开后,她有些郁闷的站在椰子树下,时不时扯一扯风筝线,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这几日,容谦一直住在这座海边小城,等着雇佣兵组织的消息。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对宋晚的思念和复仇的执念填满。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遮挡之下,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沉郁。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却吹不散心底的阴霾。 他想起以前,和宋晚在一起的画面,领证那天,他问她以后婚礼想在哪里办。 她窝在他怀里,想了半天,说,想要一场浪漫的海边婚礼。 第441章 海边相遇(二)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那样的场景,想象着牵着她的手,在海边许下一生的承诺,想象着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能与她相守相伴。 这座小城的海,很漂亮。 如果她还在,一定会很喜欢。 本以为,等她从国外回来,他便能如愿以偿娶到她。 可那场意外,却击碎了他所有的憧憬,让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彻底失去了幸福的资格,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都被那突如其来的痛苦吞噬。 容谦的心脏阵阵抽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翻涌的痛苦和思念压回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椰子树下,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头戴宽檐遮阳帽,仰着头,手里攥着一根风筝线。 那背影…… 像极了他日思夜想的宋晚。 那一瞬间,容谦的呼吸骤然凝固。 他浑身猛地一僵,脚步下意识的顿住,喉咙发紧,几乎是凭着本能,低喃出声:“晚晚……”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快步朝那个身影走去。 心跳的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用力,眼前的幻觉就会消失不见。 近了。 更近了。 当他终于走到她身侧,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眉宇间没有半分他熟悉的模样。 而且,她腹部隆起,显然已经怀孕好几个月。 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瞬间落空。 容谦的心“啪”地一下,狠狠摔回原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真是想她想得魔怔了,竟然会把一个陌生的女人,错认成他的晚晚。 竟然会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自欺欺人。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看到她踮着脚尖努力够风筝的笨拙样子,脚步又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秒,缓缓开口:“需要帮忙吗?” 宋晚听到声音,转过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很高大,身形挺拔,戴着口罩,看不清完整的五官。 可不知为何,宋晚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模糊。 第441章 海边相遇(三)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连忙点了点头:“需要的,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取不下来,你能帮我拿下来吗?” 她的声音清甜柔软,竟也和晚晚那么像。 或许是因为这些相似,让他对这个陌生的女人,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与亲近。 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缠在枝干上的风筝,树枝太高,仅凭身高根本够不着。 他看了看四周,搬来一块石头垫在脚下,身形微微跃起,长臂一伸,把风筝从树杈上取了下来。 风筝被树枝刮破了一小块,彩色的尾巴缺了一个角,但还能飞。 他拂掉上面的碎叶,把风筝递到她面前。 “给。” 宋晚连忙伸手接过,冲他粲然一笑,真诚的说道:“谢谢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在这里扯了半天都下不来。” 容谦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有些恍惚。 虽然那张脸是陌生的,可她笑起来的弧度,眼睛弯起来的模样,都和宋晚如出一辙。 仿佛他的晚晚…… 就站在他面前。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扑进他怀里,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怔在原地,下意识的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失神和眷恋,连自己都没察觉。 宋晚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心底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她忍不住看向他,想要问问他,他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琳娜提着借来的凳子走了过来。 她远远的看着宋晚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顿时神色一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沈先生特意叮嘱过,不许任何陌生人随意靠近宋小姐,尤其是不明身份的人。 琳娜快步走上前,不动声色的挡在宋晚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轻声道:“苏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海风越来越大,长时间站在这里容易着凉。” 苏念,是沈倦为了躲避维克多的眼线,特意给宋晚准备的新身份,为的是保护她的安全。 在外人面前,所有人一律称她为苏小姐。 宋晚到了嘴边的话,被琳娜硬生生打断,心底的疑惑虽未散去,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对容谦再次道谢后,然后跟着琳娜离开了。 容谦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慢慢走远,直到消失。 苏小姐…… 她姓苏。 容谦站在原地,扯了扯唇角。 或许,真的只是像罢了。 只是他太过思念,才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她怎么可能是他的晚晚。 如果真的是他的晚晚,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他? 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怀五六个月的身孕? 第442章 梦到了他(一)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 容谦眼底的沉郁,又深了几分,心底的思念与痛苦,再次翻涌而上。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掏出手机,拨通了雇佣兵组织联络人的电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容先生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维克多的行踪,他每周三下午,会去市中心一家私人医院做透析,这是他行程中最规律、也最容易下手的环节。目前制定了两个方案,我们晚上见面详聊。” 容谦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 此时,宋晚跟着琳娜回到酒店,沈倦也刚好从外面回来。 她一眼就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脚步轻快朝着他小跑过去:“沈倦,你回来了!” 沈倦下意识的张开双臂,伸手接住她,掌心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扶了一下。 “嗯,回来了。” 她的发梢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被晒出淡淡的粉色,眼底全是见到他的欢喜。 “上午玩什么了?”他轻声问。 “琳娜陪我去海边放风筝了。” 沈倦揉了揉她的头发:“玩得开心吗?” 宋晚点点头,眉眼弯弯:“开心。” 可话音刚落,她又微微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你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纯粹又真切。 听到这话,沈倦心里猛地一软。 说好带她出来旅游散心,可他心里却装着别的事,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晚晚,上午有点急事要处理,没能陪着你,是我不好。” 宋晚摇摇头,认真地说:“我理解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虽没去过沈倦的公司,却也知道他的产业规模很庞大。 他要养那么多员工,每个员工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他肩负着这么大的责任与压力,工作忙碌是必然的,她怎么会怪他。 沈倦看着她这般懂事体贴的模样,心底愈发柔软,也愈发酸涩。 他真的很羡慕容谦,能得到她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能成为她将要相守一生的人。 而自己,不过是她失去记忆后,一个暂时的依靠,终究要将她还给容谦。 第442章 梦到了他(二)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情报组织的人,能早点找到容谦。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承受了太多痛苦,不能再让她失去自己的爱人。 沈倦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温柔:“我下午不忙,可以陪你,你想玩什么?” 宋晚摸着下巴,认真想了半天,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沈倦看着她这纠结的模样,轻声提议:“带你出海怎么样?我们去海上钓鱼,晚餐就在游艇上解决,那里的风景比海边更开阔、更漂亮,还能吃到最新鲜的海鲜。” “出海?”宋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下午,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沈倦带着宋晚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游艇,游艇缓缓驶离岸边,朝着大海深处而去。 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海岸线渐渐模糊,海鸥在头顶盘旋,景色美得让人沉醉。 宋晚趴在船舷上看海,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发丝在风中轻轻飞舞,她忍不住伸出手,感受着海风从指尖划过的触感。 沈倦站在她身后,把一件防风外套披在她肩上。 “海上有风,穿好,别着凉了。” 宋晚乖乖套上袖子,转过身,仰着脸笑着看他,忽然开口问道:“沈倦,你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沈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晚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就是觉得,你这么好,又温柔又细心,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说完,她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直白,笑着转身去了甲板的另一头。 沈倦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跟了上去。 曾经,他很多次向她示好、向她表白,可她从来都没接受过。 如果这话,是在她尚未失去记忆之前说的多好。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可现在,她忘了一切,这份突如其来的夸赞,终究带着几分虚幻,终究不属于真正的他。 游艇在一处风景绝佳的海域缓缓停了下来。 沈倦拿来鱼竿,手把手的教宋晚怎么挂饵、甩竿、收线。 她学得格外认真,眼神紧紧盯着水面,生怕错过鱼上钩的瞬间。 第442章 梦到了他(三) 没过多久,鱼漂轻轻晃动,宋晚眼睛一亮,连忙按照沈倦教的方法收线。 一番折腾后,一条银白色的海鱼被她拽了上来。 宋晚蹲在甲板上,看着鱼在阳光下甩尾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倦你快看!我钓的!” 沈倦看着她笑,自己也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真厉害,我们晚晚真能干。” 游艇上有米其林大厨,现场处理他们钓上来的鱼。 不一会儿,一股鲜香便弥漫开来,大厨将做好的鱼肉端上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宋晚坐在游艇的甲板上,吹着温柔的海风,看着眼前绝美的海景,吃着自己亲手钓上来的海鲜,心情格外愉悦。 沈倦坐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心底的焦灼,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太阳西下,游艇开始返航。 宋晚玩了一天,疲惫不已,回到酒店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男人,声音低沉温柔,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晚晚……晚晚……” 画面一幕幕闪过。 他们在机场拥抱,他在厨房给她煮粥,他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戒指。 他们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朝夕相伴,感情深厚。 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每一次快要看清的时候,画面就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宋晚猛地从梦里惊醒,胸口微微起伏,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细密的汗珠。 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纱帘落在床尾,房间里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反复回响着那个温柔的声音。 梦里的男人叫她晚晚。 沈倦也这样叫她。 那个人,会是沈倦吗? 可梦里的感觉,又和沈倦给她的感觉,有几分不一样。 第443章 偏执的疯子(一) 当天晚上,容谦与雇佣兵的队长老鹰秘密碰面。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桌上摊开的一张地图被手电照得发白。 “维克多每周三下午去圣玛丽医院做透析,路线固定。从他的庄园到医院,一共有三条路,但他每次都走这条。” 老鹰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 “这条路,路程最短,但弯道最多,沿途至少有六辆保镖车随行。” “目前我们制定了两个方案。A计划,提前在弯道处埋设遥控炸弹,等维克多的车队经过时,先炸毁头车和尾车,迫使中间的主车停下,随后我们立刻展开火力覆盖,速战速决。这种方案优点是速度快,容错率高,能最大限度减少我们的伤亡,但缺点是需要精确计时,哪怕差一秒,都可能打草惊蛇,让维克多趁机逃脱。” “B计划呢?”容谦问。 老鹰语气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顾虑:“伪装成医护人员,潜入医院,在透析室动手。但那家医院是维克多自己的产业,内部安保极为严密,监控遍布,室内行动很容易陷入包围,一旦失手,很难脱身,所以这个方案,只能作为备用。” 容谦盯着路线图,没有丝毫犹豫:“那就选第一种。” 老鹰本就将A计划视为首选,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劝道:“容先生,你留在这里等消息就好,动手的事交给我们,这里隐蔽性极强,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必亲自涉险。” 容谦声音很平静:“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老鹰皱眉:“容先生,一旦行动开始,维克多的手下会像疯狗一样反扑,你之前和他有过节,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分心保护你。” “钱我可以再加一倍。” 容谦抬眸,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不会拖你们后腿,也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只需要一个能看清现场的隐蔽位置,亲眼看着他死。” 老鹰沉默了很久,神色复杂。 看着容谦眼底的决绝,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恨意,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只能在远处的隐蔽处观望,动手的事,全程由我们来负责,你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一旦情况有变,你必须立刻撤离,不能有任何迟疑。” “成交。” 夜色中,容谦跟着雇佣兵组织的人,秘密前往邻国。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让维克多血债血偿! 私人庄园里,维克多正承受着剧烈的痛楚。 每周一次的透析,像是一场酷刑,数小时的折磨,让他浑身冷汗淋漓,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 每天大量的药物注射,也仅仅只是能让他吊着一口气活着,无法根治他的病痛,反而一点点摧残着他的身体与心智。 在病痛和药物的双重折磨下,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喜怒无常,杀人,成了他发泄痛苦与烦躁的唯一方式。 整个庄园里的人,都对他畏之如虎,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枪下的亡魂。 原本,他住在宋晚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房间里残留着她淡淡的气息,是唯一能稍缓解他暴戾与痛楚的东西。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房间里她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到几乎完全消失。 第443章 偏执的疯子(二) 再也没有什么,能抚平他心底的疯狂与痛苦,让他平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维克多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 他看向身边的管家,声音沙哑而冰冷:“她原来住的地方,在哪?” 管家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回答:“回先生,宋小姐原来住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处公寓,离她工作的地方不远。” “备车,带我去。” 维克多语气不容置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身形因病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难掩那份骨子里的阴冷与偏执。 此时,市中心那处公寓楼下,房东正拿着备用钥匙,热情的领着一对年轻情侣上楼看房。 宋晚的房租上个月底就已经到期了,这半个多月以来,他联系过她好几次,询问她要不要续租,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信息也石沉大海。 他心里暗自想着,她应该是已经回国了。 还好他当初留了备用钥匙,才能及时将房子重新出租,减少一些损失。 “你们看,这房子地段特别好,离地铁口就几百米,周边超市、医院都很齐全,交通也特别方便。” 房东一边给新租客介绍着,一边领着他们上楼。 走到公寓门口,他熟练地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可就在他们刚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屋里格局的时候,几个黑衣保镖突然从冲了进来,动作迅猛,瞬间将他们围在中间,手里的枪隐隐露出锋芒,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维克多缓步走进。 他戴着墨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散发着的阴冷气息,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瞬间降了下来。 房东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们是什么人?” “滚。” 维克多的声音很淡,带着刺骨的寒意,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旁边的年轻情侣早已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女生紧紧抓着男生的胳膊,男生强装镇定。 “你,你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纠纷?我们不租了,你还是再找别人吧!” 说完,拉着女生,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跑去。 房东看着匆匆离开的租客,又看看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保镖,还有气场强大的维克多,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颤声说道:“这,这是我的房子,我有产权证明的,你们不能这样随便闯进来!” 维克多嫌他聒噪,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掏出腰间的手枪,一步步走到房东面前,冰凉的枪口,狠狠抵在房东的额头上。 第443章 偏执的疯子(三) 那刺骨的凉意,让房东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房东吓得双腿一软,膝盖一弯,几乎要跪下来,声音里满是哀求,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别,别杀我,我错了,我现在就滚,再也不回来了,求你别杀我!” 一旁的管家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别过了脸。 他跟了维克多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性格。 如今的先生,暴戾到了极点,凡是惹他不悦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从来不给任何人求饶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房东必死无疑的时候,维克多却缓缓收起了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宋晚气息的房间,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让血腥味,盖住这里残存的、属于她的最后一丝气息。 不想让她的痕迹,被鲜血玷污。 “我滚,我滚!” 房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公寓,连备用钥匙都忘了拿走,生怕慢一步,就会丢掉性命。 旁边的管家满脸诧异。 这还是维克多头一次掏出手枪,却没有杀人。 维克多扫了一眼屋里的保镖,语气冰冷的命令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先生。”保镖和管家连忙应声,退出门外。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维克多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空气中到处都充满她的气息,只是刚才那几个人的闯入,隐隐夹杂着其他陌生的味道,让他心生不悦。 他一步步走进卧室,这里的气息,比客厅里更浓,更清晰。 走到墙角的脏衣篮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里面,那里放着她换下没来得及洗的内衣。 他像个变态一样,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轻轻贴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清香,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心底的暴戾与痛楚,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走到床边,躺在她睡过的床上,将脸埋在她的枕头上,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依靠药物,睡得这么沉,这么安心。 直到半下午,维克多才缓缓醒来。 他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管家淡淡开口:“把这间房子买下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是,先生。” 第444章 维克多中弹(一) 此时,容谦和老鹰刚刚勘察完维克多车队前往医院的路线,逐一确认弯道伏击点的视野、爆破范围,以及撤离路线,确保此次暗杀计划万无一失。 回住处的路上,老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容谦,语气沉稳:“容先生,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爆破装置、武器装备都已到位,明天就可以按计划执行暗杀任务。” 容谦微微颔首。 所有部署都是他亲自盯的,那个弯道视野狭窄,是维克多车队的必经之路,也是最佳伏击点,只要按预定时间引爆,一定能重创他。 车子缓缓行驶,不经意间,经过了宋晚曾经住过的那处公寓楼。 容谦的目光骤然顿住,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以前,他每个月都会飞来看她。 有时为了给她惊喜,没有提前告诉她。 他站在公寓楼下,怀里抱着鲜花,就站在前面邮件箱的位置静静等着。 她下班回来,远远看到他,眼睛总会瞬间亮起来,不顾路人的目光,飞快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声音软糯又雀跃:“容谦,你怎么来了?” 好一阵紧紧相拥后,他会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上楼。 曾经的那些美好画面,此刻都成了刺向他心底的利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心底一阵恍惚,容谦下意识的开口:“停车!”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鹰不明所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容先生?” 容谦的手紧紧按在车门把手上:“我想下去看看。” 他想再看看她住过的地方,走一走她走过的街道,哪怕这里只剩下残存的回忆,哪怕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也想再靠近一点,再感受一下属于她的气息。 老鹰看着他眼底的红意与隐忍,心底瞬间了然。 他知道,这个看似冷静的男人,是为了给自己的女人报仇,才来暗杀维克多。 他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将帽子和口罩递了上去,语气郑重:“容先生,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不能停留太久,请尽快。” “好。” 容谦接过帽子和口罩,飞快的遮掩好自己的面容。 第444章 维克多中弹(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车门。 准备下车的瞬间,一道熟悉又憎恶的身影,从公寓楼门口走了出来。 是维克多。 维克多戴着墨镜,脸色比之前看上去还要苍白,浑身透着一股阴冷气场,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的保镖。 老鹰见状,心脏骤然一紧,来不及多想,猛地伸出胳膊,狠狠将容谦拉回车内,同时迅速关上车门。 “容先生,不能下去,是维克多!一旦被他发现,我们所有的部署都将前功尽弃,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容谦也在第一时间看清了维克多的身影。 眼底的微红瞬间被浓烈的恨意所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个男人,害死了他的晚晚,毁了他的一切。 如今,竟然还敢来晚晚生前住过的地方惊扰她!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维克多,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心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维克多,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老鹰不敢多作停留,立刻示意人开车,离开了这个街区。 而另一边,维克多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向车子离去的方向,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往来的行人和车辆。 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阴冷取代,转身钻进了车里。 第二天上午,维克多的车队朝着圣玛丽医院驶去。 六辆保镖车前后护送,戒备森严,主车是一辆定制款黑色防弹轿车,维克多就坐在里面。 容谦隐蔽在远处,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轿车。 随着车队驶入伏击范围。 “三、二、一——引爆!”老鹰通过耳麦,下达指令。 轰然巨响,震耳欲聋,弯道处瞬间升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头车和尾车被瞬间炸飞。 主车失去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重重撞向路边的护栏。 第444章 维克多中弹(三) 容谦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用力,目光死死锁定那辆主车,观察着车身的破损情况。 维克多的车是世界上最坚固的,车身厚重如同移动的堡垒,虽然车身变形,玻璃碎裂,但核心防护并没受损,维克多大概率只是受了点轻伤。 “上去补枪!务必终结他!”老鹰再次下达指令。 雇佣兵小队从两侧树林冲出,手持武器,朝着主车快速逼近,疯狂扫射。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维克多的保镖反应极快,幸存者迅速以残车为掩体,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火力压制极为猛烈,子弹像雨点般朝着雇佣兵射去,不给他们任何靠近主车的机会,双方瞬间陷入激烈的交火之中。 两名雇佣兵躲闪不及,中了弹。 老鹰见状,当即下令:“撤退!立刻撤退!” 容谦从望远镜里看到维克多浑身是血被保镖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拖进一辆备用防弹车,飞速驶离。 他攥紧望远镜,指节泛白。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杀了维克多! 可这一步,却终究没能跨过去。 没过多久,老鹰带着残部撤回隐蔽点。 他语气凝重道:“维克多中了一枪,子弹从肩胛穿过,未伤及要害。我们暴露了,维克多的安保一定会立刻升级,短期内,我们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容谦明白,这不是雇佣兵的错。 他们已经做得足够谨慎,计划也足够周密,只是维克多的警惕心太强,防御工作做得太过出色。 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先隐蔽,等过了这个风头,再执行新的计划。” 一次杀不掉维克多,那就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耗尽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他也绝不会放弃! 另一边,维克多被紧急送往自己的私人医院。 医院里早已做好了手术准备,顶尖的外科医生立刻给他进行手术,取出了肩胛处的子弹。 手术很成功,但剧烈的疼痛,让维克多本就暴戾的脾气变得愈发疯狂。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的灰蓝色眼眸里,却翻涌着嗜血的怒火,眼神阴狠得吓人。 他攥紧拳头,嘶吼着对守在床边的管家下令,声音沙哑而暴戾,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找到动手的人,以及幕后主使!” “敢在我的地盘,对我动手,不管是谁,我一定要让他碎尸万段,要他全家陪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我维克多的下场!” 第445章 宋小姐还活着(一) 管家连忙恭敬应声:“是,先生,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找,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海边小城。 沈倦陪宋晚在这里住了几日。 白天,陪她去海边散步,看日出日落。 本想让她心神放松、开心一些,可她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连续好几天,她都在做关于陌生男人的梦境,且越来越频繁。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脸。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与眷恋,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除了日常的相处,她甚至还梦到他们更为亲密的画面。 醒来的她满头大汗,面红耳赤。 她很疑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和她有怎么样的关系? 她想问沈倦,又有些难以启齿。 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是没精神,眼底的恍惚藏都藏不住。 沈倦看到她眼眶下淡淡的黑眼圈,轻声问:“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宋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找了个借口:“可能是……酒店的床垫太软了,睡不习惯。” 沈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让人将她房间里的床垫换成了硬一点的。 白天,他陪她在沙滩遮阳伞下吹海风,让她安心补觉。 晚上,宋晚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明显感觉床垫变硬了些。 她心里蓦的一暖。 沈倦总是对她有求必应。 她随口一提,他都会很认真的当成件事来办。 梦里那个与她如此亲近的人,到底是她的幻想,还是确有其人。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沈倦? 沈倦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忽然响起,海鸥组织的联络人打来电话。 “沈先生,维克多今天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遇到了袭击,伤势不算致命,但动静很大。他已经封锁了消息,正全力追查凶手,我们初步判断,动手的人大概率和您要找的容先生有关。” 沈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容谦到底还是开始行动了。 他如此大张旗鼓的袭击维克多,以维克多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会拼尽全力搜捕他。 容谦现在的处境,十分凶险。 沈倦沉声道:“务必在维克多的人找到容谦之前找到他,保护好他的安全,绝不能让他出事!” 第445章 宋小姐还活着(二) “放心,我们会尽力。” 挂了电话,沈倦眉头紧拧,脸色凝重。 那里毕竟是维克多的势力范围,容谦单枪匹马的,该如何与他抗衡? 次日,私人医院。 维克多躺在病床上,管家在一旁躬身汇报:“先生,经过连夜排查,根据弹道分析和炸药溯源,我们确定,暗杀您的是一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组织。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很难直接锁定身份。” 维克多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痛楚,只有阴狠的冷笑。 “所以呢?这些雇佣兵是谁雇来的?” 管家犹豫了片刻,沉声答道:“目前还没有明确结果,不过有一个人,嫌弃最大。” “谁?” “宋晚小姐的丈夫,容谦。” “他一定是恨您害死了他的妻子,所以想伺机报复。而且我们查到,容谦已经辞去了他律师的工作,去向不明,这更能说明,这件事大概率是他做的。” 维克多仇家虽多,却没几人有胆子在他的地盘动手,更没几人能雇得起这般顶尖的雇佣兵。 这样一看,确实是容谦的嫌疑最大。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那个男人,还没死心?” 当初,他已经做出让步,让容谦带走了宋晚的残骸,没想到对方竟还敢找上门来。 既然敢来杀他,就要付出代价。 维克多缓缓摩挲着肩膀的伤口,语气冰冷而狂妄。 “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能奈我何?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杀不了我!” 说着,他抬眼看向管家,眼神阴狠:“继续查,把他活着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招待’他!” “是,先生!”管家连忙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维克多的人在排查过程中,发现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也在暗中寻找容谦。 经过分析,很大概率是海鸥组织的人。 维克多听到汇报,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海鸥组织? 看来,已经有人提前知道了动手的人是容谦,想先一步找到他。 维克多略一沉吟,语气冷冽吩咐道:“不用去拦,暗中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海鸥组织常年做追踪寻人的勾当,手段比他们更专业。 只要盯紧海鸥组织,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容谦。 几天后。 海鸥组织的人终于在一处隐蔽地点找到容谦的踪迹。 第445章 宋小姐还活着(三) 容谦和老鹰正策划着新一轮的袭击,忽然听到门外有异响。 他瞬间警觉,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几名雇佣兵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死死盯着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衣着低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雇佣兵身手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按在墙上,冰冷的枪口直指他们的脑袋。 老鹰沉声喝问:“谁派你们来的?说!” 他面容狠厉,大有一副马上就崩了他们的架势。 两个中年男人赶紧开口道:“各位别误会,我们不是维克多的人,是沈倦先生派我们来找容谦先生的,我们没有恶意。” “沈倦?” 容谦眉头微拧。 他找他做什么? 老鹰看向容谦,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把抵在两人脑袋上的枪撤了。 容谦走过去。 “沈倦让你们找我做什么?” “沈先生让我们给您带一句话,宋晚小姐,还活着,他让您不要轻举妄动,务必活着,去见她。” 宋晚? 听到这个名字,容谦呼吸微微一颤。 她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他激动的不能自已。 紧接着,下一秒,他眼底的光便熄灭了下来。 不可能,晚晚是他亲手安葬的,她的墓碑,也是他亲自立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容谦声音沙哑,冷冷道:“你们不必用这种谎言来骗我。” 那人见容谦不相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容谦面前。 “这就是宋小姐近期的照片,她真的还活着。” 容谦接过照片,目光落下的瞬间,瞳孔皱缩。 那是……上次在海边遇到的那个女人! 可她明明长着一张和宋晚截然不同的脸,还有明显的孕肚,她,怎么会是宋晚? 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那人缓缓解释道:“宋小姐戴着人皮面具,所以你认不出来她。” “宋小姐当初车祸身受重伤,侥幸被沈先生救下,却失去了所有记忆。维克多一直派人追查宋小姐的下落,沈先生为了保护她,便给她换了新的身份,戴了人皮面具,还让她假装怀孕,就是为了瞒过维克多,让他放弃追查。” 得知真相的容谦像是脑海里炸开一道惊雷,握着照片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第446章 终于相见(一) 怪不得那天在海边,他会觉得那个女人如此熟悉,原来她真的是晚晚! 只是她失了忆,压根没认出他。 心底酸涩与狂喜交织,容谦眼眶发烫,迫切的念头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现在在哪?” 声音沙哑得发颤,满是急切。 “在海边小城,沈先生一直陪她在那边等着您。” 海鸥组织的人说完,递给他一套新证件。 “我们给您准备了新的身份,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境去找她。” 容谦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老鹰。 老鹰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子报仇,才不顾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现如今,没有什么比他妻子还活着更好的消息。 老鹰神色凝重:“容先生,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您请尽快出发,我们会换个地方继续潜伏,找机会执行暗杀任务。既然收了您的钱,这笔买卖我们会做到底。” 既然海鸥组织的人能找到这里,维克多的人大概率也会很快找来。 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容谦点了点头:“好,你们注意安全。” 虽然晚晚现在还活着,但,若不是维克多,她不会受那么多苦,他们不会分开这么久,更不会经历那些生离死别。 他心里,依旧痛恨维克多,复仇的念头从未消散。 但此刻,他只想先见到她。 容谦接过海鸥组织的人递来的新身份,跟随他们悄悄离开,驱车前往边境。 另一边,维克多的手下一直暗中盯着海鸥组织的踪迹,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就被盯上了。 手下立刻拨通了维克多的电话,沉声汇报。 “先生,我们跟着海鸥组织的人找到了容谦的踪迹,他们现在正秘密前往边境线,看样子是要去邻国,要不要趁着他还没出境,把他扣下带去见您?” 病床上的维克多闻言,却意外的没有下令,反而陷入了沉思。 管家在一旁恭敬道:“先生,要想抓捕容谦,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一旦他出了境,怕是就没那么好下手了。” 维克多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缓缓摇头:“不对劲,容谦必然是抱着杀我的决心来的,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说不定,他是见杀不了您,又怕我们找到他,所以才偷偷离开。” “不可能,他既然敢来,就绝对不会怕死。” 维克多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跟上去,看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先生。” 海边小城。 沈倦早已接到海鸥组织的消息,得知他们找到了容谦,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大海,神色复杂而落寞。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要放她离开,把她还给属于她的人。 宋晚午休后从房间出来,看到沈倦站在那里失神,轻声唤他的名字:“沈倦。” 第446章 终于相见(二) 沈倦回头,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 “睡醒了?” 宋晚点了点头,朝他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沈倦扯了扯唇角,下意识的想摸摸她的头发,忽然意识到…… 以后,他与她之间,再也不可能这般亲密。 他忍了下来,轻声道:“没什么。” “晚晚,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他想,最后一次,陪她吹吹海风,散散步。 或许,这是他们最后的二人时光。 宋晚点点头:“好啊。” 他们来到海边,慢悠悠的走着。 海风轻拂,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沈倦一个眼神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想把她的所有,都刻在记忆里。 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她了。 宋晚走着走着,踩到湿滑的沙子,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沈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中。 他顺势抱紧了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久久舍不得放开。 宋晚愣了一下,没有推开。 他的怀抱很暖,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抱得很紧,像是在怕失去什么一样。 今天的沈倦,总有些怪怪的。 “沈倦,你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轻声问。 沈倦最后一次深深嗅了一口她的发香,缓缓松开了她,声音低沉:“没什么。” 宋晚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情愫。 她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几天沈倦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在告别。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举着冰激凌跑了过来。 跑的过程中,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的冰激凌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宋晚的衣服上,裙子上沾上了一大片污渍。 小女孩的妈妈连忙跟上来,将她扶起来安抚了一下,随后牵着小女孩来到宋晚面前。 小女孩抽抽搭搭的说:“姐姐,对不起。” 女孩妈妈连连道歉,并表示可以赔偿。 宋晚却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不碍事,只是衣服弄脏了而已,你没受伤就好。” 第446章 终于相见(三) 她拒绝了小女孩妈妈提出的赔偿。 母女二人离开后,一旁的沈倦开口道:“走吧,我陪你回去换件衣服。” “好。” 宋晚点了点头,和沈倦回了酒店。 她在琳娜的陪同下回房间换衣服,沈倦在大厅等她。 此时,容谦一路过境,跟着海鸥组织的人抵达了海边小城,直奔宋晚入住的五星级酒店。 他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沈倦。 “她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房间,我让人去叫她。” 宋晚刚换好一身浅色连衣裙,便听琳娜说,有人要见她。 宋晚觉得有些奇怪。 她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倦。 除了家里的佣人和保镖,再没见过其他人。 谁会特意来见她? 她带着疑惑来到大厅。 远远的,她看到两个男人站在一起。 一个是沈倦。 另一个…… 是那天在海边帮她取风筝的男人。 她一愣,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心底那股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似乎比上次还要强烈。 容谦看着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她看到他了,可她眼中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和惊讶。 她不认识他。 他心里一阵酸涩,却没有失控,没有冲上去。 他怕吓到她。 他朝她一步步走近,动作极轻、极缓。 终于走到她面前,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抱歉,晚晚,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甚至哽咽。 宋晚没有抗拒。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莫名安心,似乎,与梦里那种模糊的眷恋感很像。 宋晚心中越发觉得疑惑。 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梦里的那个人? 沈倦看着相拥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又很快收敛起来。 他走上前,轻声道:“走吧,进去说。” 第447章 安排回国(一) 三人一同走进房间。 宋晚看看沈倦,又看看容谦,整个人还处于还懵懂的状态。 沈倦看着她不解的模样,心口像被细细揪紧。 纵使早已做好放手的准备,可真到了要亲手把她还给别人的这一刻,心底的酸涩与不舍依旧翻涌难抑。 他敛了敛心绪,压下喉间的干涩,主动开口:“晚晚,他叫容谦,是你的家人,专程来接你的。” “家人?” 宋晚喃喃重复,眉眼间满是困惑,下意识思索着她和容谦之间的关系。 容谦心头一颤,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两本贴身珍藏的结婚证,递到宋晚面前,嗓音沉哑又郑重。 “晚晚,我是你的丈夫,容谦。” 远赴异国来复仇,他什么都没带,唯独把这两本结婚证时时刻刻揣在怀里,如同揣着他仅剩的念想。 宋晚伸手接过,证件上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 她轻轻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笑靥明媚,容谦眉眼温润,两人依偎相依,亲密无间,鲜红的钢印赫然盖在证件角落。 原来她早已嫁人,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 宋晚指尖微微发颤,怔怔凝望着合照,又抬眼看向容谦,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丈……丈夫?” “是。” 容谦重重点头,眼眶瞬间泛红。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拥抱比先前更紧,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把这些日子分离的煎熬、思念与后怕,全都融进怀里。 “晚晚,我以为你不在了,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快撑不下去了,谢谢你,谢谢你还好好活着。” 一滴滚烫的热泪滑落,重重砸在宋晚的颈窝,带着隐忍的悲恸。 温热的触感让宋晚心头一震。 他哭了。 照片上的他沉稳俊朗,如今却清瘦憔悴,眼底满是风霜与疲惫。 虽然脑海里依旧没有太多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记忆,可心底却莫名的泛起一阵心疼。 她暗暗想着,当初自己愿意嫁给他,必定是心甘情愿,必定是认定了他值得托付一生。 第447章 安排回国(二) 她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后背,轻声发问,语气柔软又心疼:“容谦,你找我的这些日子……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容谦没有应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那些都不重要了。 所有颠沛流离、生死险局,都不值一提。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能再次拥她入怀,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哪怕折损自己半条性命,他也愿换她一世平安。 宋晚缓缓闭上眼,静静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又带着微颤的心跳。 虽然,她不记得他。 可她的身体记得。 记得他怀抱的温度,记得他声音的频率,记得这一刻让她眼眶发酸的熟悉感。 一旁的沈倦静静看着他们两人相拥,心情复杂翻涌。 他该庆幸,自己没有在她失忆的时候,对她做出什么出格越界的举动。 从始至终,她的心、她的本能,终究都偏向容谦。 在这场感情游戏中,自己始终落于下风。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 沈倦敛去眼底落寞,看向容谦,语气诚恳带着歉意:“很抱歉,容谦,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晚晚还活着。” “当时情况紧急,维克多一直在疯狂追查晚晚的下落,如果那个时候我贸然告诉你真相,一旦消息泄露,晚晚可能会再次陷入危险,我不敢拿她的命去赌。为了保护晚晚的安全,我只能选择隐瞒,还请你见谅。” 容谦看向沈倦,眼底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深深的感激,他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你不用觉得抱歉,该道谢的是我。” “谢谢你救了晚晚,又护了她这么久,你救下的不光是她,更是我的性命和余生,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若不是沈倦,他恐怕永远都见不到晚晚,这份恩情,他会记一辈子。 沈倦勉强牵了牵唇角,轻轻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向宋晚,眼底的不舍几乎要藏不住,却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容谦轻轻握住宋晚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晚晚,跟我回国好不好?” 他只想好好照顾她、和她在一起。 此生,再也不让她来这种危险的地方。 第447章 安排回国(三) 宋晚看着容谦眼底的恳切与珍视,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落寞的沈倦,心底泛起一丝犹豫,可很快便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虽然没有记忆,但这个男人给她的安心感,是前所未有的。 她转头看向沈倦,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沈倦,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国?” 这些日子,沈倦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她早已把他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甚至,她都怀疑,若没有容谦的出现,自己或许到最后会对他动心。 沈倦心口骤然一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淡淡摇头浅笑:“不了,晚晚,我在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你们先回去,我忙完了再去看你们。” 他看得清楚,她早已做出选择。 即便跟着回国,也永远只能以朋友身份远远观望。 与其深陷求而不得的煎熬,不如就此止步,彻底退出她的生活,成全她和容谦的安稳。 宋晚还想再说些什么,沈倦却已然移开目光,看向容谦,刻意避开她的视线,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舍不得放手。 “事不宜迟,你们尽快出发回国吧。坐飞机太过惹眼,维克多一定在各条航线上都安插了眼线,我正好有一艘货轮明天上午要发往国内,你们可以扮成工作人员混进去,这样可以避开维克多的眼线,会安全很多。” “多谢费心。”容谦没有推辞,郑重应下。 此时,私人医院。 维克多的手下将消息一五一十传回。 “先生,容谦去了邻国的海边小城,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是之前沈倦别墅里养着的那个,叫苏念。” 维克多接过手下递来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 虽然画面里的女人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甚至还有孕肚。 可她的身高骨架、身形比例,却和宋晚惊人相似。 当看到大厅里女人与容谦相拥的画面时,维克多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沉,死死定格在照片上。 容谦放弃复仇,千里奔赴异国,只为见沈倦身边的一个女人? 而沈倦就在一旁,竟漠然看着容谦拥抱她,毫无阻拦。 处处透着诡异,处处不合常理。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猛地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宋晚,或许根本没有死! 这个化名苏念、戴着陌生面孔的女人,或许就是她本人! 得知这个可能,维克多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那种失而复得的贪婪与狂喜,瞬间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第448章 亲自确认,她还活着(一) “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海边小城,我要亲自去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宋晚!” 维克多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肩膀传来的剧痛,挣扎着就要下床。 管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急切。 “先生,万万不可啊!您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不能下床远行,更不能奔波劳累,若是伤口裂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后果?” 维克多猛地甩开管家的手,力道之大,让管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抬眼,灰蓝色的眼眸里淬着冰,语气冰冷刺骨。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决定?再多嘴,就给我滚出病房!” 那股深入骨髓的暴戾,让管家瞬间噤声。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满脸担忧地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无力。 维克多撑着床沿站起身,肩上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底的偏执却愈发浓烈。 他比谁都清楚,若那个女人真的是宋晚,他就必须得尽快赶过去。 容谦已经找到了她,必定会带她回国。 一旦让他们离开,再想找到她,便难如登天。 “去办两件事。” 维克多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剧痛,却依旧沉稳阴狠。 “第一,找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替身,换上我的病号服,躺在这张床上,全程伪装成我,不许出任何纰漏,若是被人发现破绽,提头来见!” “第二,给我准备一身最普通的行头,不能让任何人认出我的身份,这次出行,我只带两个人随行。” 他要悄无声息的去,在容谦和沈倦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那个女人,确认她的身份。 若是像以前一样高调,很容易打草惊蛇。 管家面色惨白,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劝阻,声音里满是哀求。 “先生,您醒醒啊,这太危险了!容谦找的雇佣兵还在暗中盯着您的动向,沈倦在海边小城必然也安插了不少人手,您一旦离开医院,身份稍有泄露,容谦绝不会放过您的,您这一去,很可能会命丧于此啊!” “危险?” 维克多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与疯狂。 “只要能找到她,再大的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整日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 没有她,他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顿落,他的眼底燃起一丝嗜血的戾气。 “更何况,凭他们,还没本事取我的命!” 安排好一切,维克多立刻动身前往邻国。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宋晚的执念。 晚上,宋晚、沈倦和容谦在酒店顶楼的西餐厅用餐。 这是她回国前最后和他在一起吃饭。 这里灯光璀璨,视野开阔,风景很美。 海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烛光在玻璃杯上映出细碎的光。 第448章 亲自确认,她还活着(二) 沈倦习惯性地拿起一只虾,剥去虾壳,动作娴熟而自然。 以前在别墅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做的。 他抬手,正准备将剥好的虾放到宋晚餐盘中,却发现容谦已经先一步将剥好的虾放了进去。 沈倦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猛地一涩。 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 以前,容谦不在,他是替容谦在照顾她,如今,容谦就在她身边,他也该体面退场了。 他默默收回手,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宋晚却忽然伸出自己的餐盘,轻轻递到了他面前。 沈倦愣了一下。 宋晚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不是给我剥的吗?” 她记得,他好像从来不爱吃这些带壳的海鲜。 沈倦一怔,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的酸涩瞬间被一丝暖意冲淡。 他笑了笑,将虾放进她的盘子里:“给你的,刚才走神了。” 宋晚的餐盘里有两只虾。 一只来自容谦,一只来自沈倦。 心满意足的吃掉后,她眉眼弯弯道:“都很好吃。” 放下叉子,她身子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沈倦,语气郑重:“沈倦,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关心,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倦听了,眼底泛起一丝动容,连喉结都轻轻滚动了一下。 以前,她对他始终带着几分疏离,界限分得清清楚楚,从不肯欠他半分。 可现在,她却主动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 这份认可,让他连日来的隐忍与不舍,都有了归宿。 他唇角浮起温柔的笑意,心底那点残存的酸涩慢慢化开。 至少,他没有彻底失去她,他们的关系,终究是更近了一步。 一旁的容谦,神色同样郑重。 他看向沈倦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敬重。 “晚晚说的,正是我想说的。沈倦,我欠你一条命,更欠你一份守护晚晚的恩情。以后,不管你有任何需要,我容谦,绝对义不容辞。” 沈倦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碰了碰容谦的杯子,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认真。 “不用这么客气,回国之后,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一点委屈,更别再让她陷入危险。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把她藏起来,再也不还给你。” 容谦也端起酒杯,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倦,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放心,往后余生,我会拿命来保护她。” 餐桌上的氛围,温柔而平和。 不远处的角落,乔装打扮后的维克多正死死盯着这边。 他不敢贸然上前,因为酒店四处都是沈倦的人。 一旦他有异动,很容易会被发现。 看着那个名叫苏念的女人和容谦并肩而坐,看着容谦给她剥虾、切牛排,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第448章 亲自确认,她还活着(三) 那份自然的亲昵,绝非短时间内能伪装出来的。 维克多灰蓝色眼眸沉了沉。 容谦对宋晚用情至深,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另一个女人这般用心? 答案只有一个。 这个女人,一定是宋晚! 没过多久,宋晚起身去了洗手间。 维克多也悄悄起身,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宋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慢悠悠地走着,一个年轻人打着电话匆匆走来,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老人,径直撞了上去。 老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年轻人被撞得顿了一下,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皱着眉,恶狠狠的骂道:“老东西,没长眼睛啊?弄脏了老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说着,还抬脚狠狠踢了老人两下,态度嚣张至极。 宋晚看不过去,快步上前,挡在老人身前,皱着眉呵斥。 “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撞了这位老大爷,怎么还倒打一耙,还动手打人?太过分了!” 年轻人斜睨着她,一脸不屑与嚣张:“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宋晚神色平静,举了举手机。 “刚才你踢这位大爷的样子,我都录下来了。你要么立刻给大爷道歉,要么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到时候你不仅要道歉,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年轻人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脸色变了变,终究是没敢再嚣张,撂下一句“对不起”,便匆匆溜走了。 宋晚松了口气。 其实,她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根本没来得及录,好在把那个人吓退了。 宋晚蹲下身,轻声问:“老人家,您没事吧?能起来吗?” 老人眉眼间满是痛苦,声音沙哑而虚弱:“疼……腿疼……站不起来……” 宋晚连忙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慢点,我扶您起来。” 老人顺势抓住她的手臂,借着她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子故意微微倾斜,往她身上靠了靠。 就在这个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钻入鼻腔。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是她! 真的是她! 果然是宋晚! 她果然还活着! 他强压下心底的狂喜,继续装作痛苦的模样,连声道谢。 “谢谢你啊,小姑娘,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晚笑了笑,语气温和:“不用客气,老人家。您坐哪一桌?家人在不在?我扶您过去把。”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愈发虚弱,带着几分恳求。 “我一个人来的,本来身体就不太舒服,刚才摔了一下,腿更疼了。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就住在这家酒店,不远的。”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靠近她一点。 只要能把她骗到房间,他就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她。 第449章 你跑不掉的(一) 宋晚犹豫了一瞬,正要应声,目光却无意间撞进他的眼眸。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偏执。 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慌乱猛地攫住了她,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都泛起了薄汗。 她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婉拒了他的请求。 “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的家人和朋友还在等着我,实在不方便送您,前面就有服务员,你可以找她们帮忙,她们会好好照顾您的。” 维克多心中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不敢强求。 他清楚,此刻若是纠缠,必然会引起她的怀疑,甚至惊动沈倦的人。 他强压下心底的躁动,轻轻点头,装作理解的样子。 “好,好,不麻烦你了,小姑娘,你快忙去吧,谢谢你了。” 宋晚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没再多想,转身便快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却始终挥之不去,像一团淡淡的阴霾,萦绕在心头。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维克多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虚弱与和善瞬间褪去。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低声呢喃着:“宋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逃走,你只能是我的。” 宋晚快步回到座位。 容谦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关切:“晚晚,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宋晚摇了摇头。 “刚才在走廊看到一个老人被撞倒了,顺手扶了一下,耽误了点时间。” 容谦将水杯递了过去,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手,一片冰凉。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包裹着她的微凉,语气愈发关切。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刚才遇到什么麻烦了?” 宋晚也说不清慌乱的由来。 她仔细回想,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那个老人看起来确实虚弱无助,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吧。 明天一早,她就要跟着容谦回国了。 她不想让这些莫名的情绪影响到他,更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她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真的没什么,可能是刚才走得太急,有点累了。” 沈倦轻声叮嘱:“累了就早点回房休息,别硬撑。” 宋晚点了点头。 三人从西餐厅乘电梯回房间的时候,容谦的电话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老鹰”两个字。 他神色一凝,接起了电话,语气压低了几分。 “喂。” 电话那头,老鹰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兴奋。 “容先生,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我们潜入了维克多的私人医院,找到他的病房,已经干掉了他!” 容谦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狂喜。 积压已久的恨意终于得以纾解,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好!辛苦了!尾款我会在三天内打过去。” 挂了电话,容谦眼眶微红,唇角却扬着释然的笑。 他不顾一切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晚晚报仇。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除掉了那个伤害过她的恶魔。 第449章 你跑不掉的(二) 宋晚满眼不解地看着他:“容谦,怎么了?” 容谦握着她的手,语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颤抖:“晚晚,伤害你的那个混蛋,已经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宋晚虽然不记得维克多是谁,不记得他对自己做过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容谦心底的恨意与解脱,也能想象到,那个男人,一定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痛苦。 她轻轻点头,眉眼弯了弯:“太好了。” 沈倦也松了口气。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就安心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你们上船。” 此时,维克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进门,就猛地扯下脸上的老人面具,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兴奋与偏执,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她!真的是宋晚!我就知道,她没有死!” 一旁的手下连忙上前,躬身问道:“先生,确认这个名叫苏念的女人就是宋小姐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维克多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兴奋,只剩下冰冷和阴狠。 “她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华国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在她上船之前,把她带走!绝不能让她跟着容谦回国!”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管家打来了。 这个老东西,难不成又来唠叨他? 维克多眉头一皱,按下接听键,语气不耐烦:“什么事?”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满是慌乱。 “先生,不好了!刚才有一伙雇佣兵潜入医院,干掉了您的替身,医生去查房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废物!一群废物!” 维克多怒吼出声,满脸阴鸷。 他的私人医院安保一向严格,居然任由一群雇佣兵潜入进去,杀了人,再毫发无伤的离开。 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要不是我提前出来,今天死的那个人,就是我!你们这群废物,都该去死!” 管家吓得不敢应声,大气都不敢喘。 维克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将人吞噬。 几分钟后,他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这样,也好。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容谦和沈倦就会放下警惕,不再防备他。 这样一来,他反而能更好的开展计划,想办法把宋晚带走。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听着,现在立刻安排下去。” 那家那边依旧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应声:“是,先生,您吩咐。” “第一,立刻调动所有人手,连同医院的安保力量,在全城范围内大肆搜查暗杀替身的雇佣兵组织,动静越大越好,闹得人尽皆知。” 管家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先生,您的意思是……”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的死了,我的人在疯狂报复、追查凶手,这样,才能让容谦和沈倦彻底放下戒心。” “是是是,属下明白!” 管家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 维克多顿了顿,继续吩咐:“第二,你暗中挑选一批精干人手,不要惊动任何人,让他们连夜赶往海边小城,悄悄潜伏起来,听我号令。” “是,先生,我这就按您说的去做。” 挂掉电话,维克多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燃起偏执的光。 宋晚,你跑不掉的。 第450章 上了贼船(一) 次日,天刚蒙蒙亮,海边的风还带着凉意。 沈倦亲自驱车,送宋晚和容谦前往码头。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海风掠过车窗的轻响。 抵达码头,货轮已静静靠在岸边。 沈倦转头看向两人:“轮船上都已经安排好了,吃的用的一应俱全,全程会避开所有检查,你们放心回国。” 容谦看向沈倦,语气简洁而真诚:“谢了,多保重。” 宋晚看着沈倦,眼底满是不舍。 没走几步,她忽然回头,扑到他怀里,轻轻抱住了他。 “沈倦,我会想你的。” 沈倦浑身一怔,随即抬起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去吧,路上照顾好自己,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国看你。” 宋晚用力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他,转身跑向容谦,两人一起登上货轮。 沈倦站在码头,望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船舱口,眼底的失落悄然蔓延,却又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此生,能陪在她身边,护她一程,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便已经无憾。 他不敢太贪心。 片刻后,货轮缓缓启动,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沈倦正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却骤然顿住。 按规矩,货轮启动鸣笛两声为正常通行,四声代表危险预警,可刚才的鸣笛,偏偏响了三声,不伦不类,透着诡异。 手下连忙上前,低声解释:“沈总,船上的副驾是新人,或许不懂鸣笛规矩,应该没什么事。” 沈倦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叮嘱手下对船员多加培训。 回到酒店后,沈倦在书房处理工作。 工作间隙,他随手打开定位系统,却发现货轮没有按指定航线行驶,而是渐渐偏离航道,朝着偏僻的海域驶去。 沈倦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他马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船长,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调取货轮上的实时监控,屏幕上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显示不出来。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或许,货轮出发前的三声鸣笛,就预示着有什么不对,是他发现的太晚。 沈倦脸色骤变,走出书房,厉声吩咐:“立刻备车!回码头!准备船!我要出海!” “联系技术部的人,全力恢复货船上的监控画面,越快越好!” 一行人随着沈倦火速赶往码头,上船去追那辆货轮。 途中,技术部发来一小段视频。 “沈总,监控系统已经被人为破坏了,什么也显示不出来,我们恢复了一小段画面,有人劫持了我们的货轮。” 看到那段视频,沈倦脸色骤变。 夜色中,一群黑衣人手持武器,悄无声息的潜入船舱。 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手段残忍,短短几分钟,就杀掉了船上的原船员。 镜头晃动间,一个熟悉的面容一闪而过,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阴冷,竟然是维克多! 第450章 上了贼船(二) 沈倦浑身一震,满脸震惊,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 被雇佣兵干掉的,根本就不是真的维克多! 他知道了宋晚还活着的秘密,所以故意假死,声东击西,来劫持他的货轮! 宋晚和容谦登上那艘船,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必须尽快去救他们! 沈倦眼神凌厉,一边下令全速前进,一边调动所有人手,备好武器,赶来增援。 是他亲手,把他们送上那辆船。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想方设法救下他们! 与此同时,货轮上。 宋晚和容谦被安排在船舱二层的一间休息室里。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窗。 宋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海面,心情不错。 只是渐渐的,容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船员们对他们的态度很热情,端茶送水,无微不至。 但,不管是门外,还是窗外,都不远不近的站着两名船员,更像是在监视他们。 特别是,海风吹起船员的衣角,腰间鼓鼓囊囊,隐约能看到枪的轮廓。 容谦心头一紧,心中愈发充满怀疑。 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想多了。 沈倦为了保护他和晚晚的安全,特意让人守着,也无可厚非。 但,不管真相如何,他总得弄明白怎么回事。 “晚晚,海上风大,别吹感冒了。” 容谦不动声色关上了窗,轻轻握了握宋晚的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嗯,好。” 容谦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离开船员的视线,沿着走廊往船舱深处走去。 经过厨房,经过轮机室,经过船员休息区。 在一个拐角处,他停下脚步,看到地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虽然被清理过,但很明显没有清理干净,细看还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看这血的颜色,应该是新鲜的,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容谦脸色微沉,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前面有一个落单的船员迎面走来。 容谦悄悄潜伏在暗处,在他经过的时候,猛地出手,利落的制服对方,将他打晕了过去。 第450章 上了贼船(三) 果然,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手枪。 仔细一看,上面竟然有里希特家族的标志。 他们竟然是…… 维克多的人! 容谦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这艘船,早已被维克多的人接手了。 他想不通,维克多明明已经死在了医院。 他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布下这样的陷阱。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他们的境况,已然万分危险。 他迅速处理掉落单的船员,将枪藏在西服内袋,快步往休息室走去。 离休息室还有几步之遥,容谦便放缓了脚步,隐约听到墙角传来几名船员的小声交谈。 “那个姓容的怎么不见了?我刚才见他进了走廊就没影了,房间里好像只有宋小姐一个人,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慌什么?只要宋小姐还在,就万事大吉。至于那个姓容的,先生早有交代,等船一到公海,就格杀勿论,他就算发现什么,也翻不起什么浪。” “也是,他单枪匹马一个人,知道一切又能怎么样?” 容谦站在暗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这个该死的维克多,竟这般不死不休,还敢觊觎晚晚!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朝着那几名船员走了过去。 “几位兄弟,打扰一下。” 容谦语气亲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我刚才四处找医务室,没找到地方。” “实在不好意思,我妻子有些晕船,脸色不太好,身体也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拿一些晕船药?” 几名船员转头看来,见是容谦,眼底的疑虑瞬间散去。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担心妻子的普通人罢了,能有多高的警觉。 他们对视一眼,露出了笑意。 其中一人走上前:“当然可以,容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好的,多谢。” 几分钟后,船员将晕船药递到了容谦手里。 容谦连忙道谢:“多谢各位,我妻子需要好好休息,不希望被打扰,麻烦各位,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来叫我们。” “好的容先生,你们好好休息吧。” 容谦回休息室之后,几名船员暗中松了口气,同时一脸轻蔑。 “看吧,我就说他没发现吧?” “那是自然,维克多先生部署得这么周密,连沈倦这个货轮主人都被蒙在鼓里,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对?” 容谦回到休息室,立刻反锁了房门,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冷厉。 “容谦,你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啊?” 坐在椅子上的宋晚见容谦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看到他这副模样,她的眼底也带着几分不安。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451章 她又跑了(一) 容谦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低沉:“晚晚,船上有问题,船员可能被换了,都是维克多的人,他根本就没有死,通讯设备也被他们控制了。” “维克多?” 宋晚心头一沉,一股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之前隐约听到过这个名字,知道他就是追捕自己,害自己险些丢掉性命的那个混蛋。 如今,整个船上,竟然全成了他的人。 她下意识的攥住容谦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那,我们该怎么办?” 听说维克多是一个性格狠厉、极其残忍的人。 如今他们人在他手上,会不会,惨遭他的报复。 容谦抱了抱她,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别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快速回放着上船时走过的路线,一点点勾勒出货轮的大致布局。 货轮上都配备有救生艇和应急逃生通道,多半在船尾或船舷两侧,他必须尽快找到逃生出口。 外面有船员守着,出去寻找容易引起怀疑。 容谦的目光扫过休息室,最终落在顶部的通风管道上。 或许,能从这里出去。 他利落的踩在桌上,打开通风口的盖板,灰尘簌簌落下,里面果然有能条通道。 “晚晚,我先去探路,你留在这里,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等我回来。” 宋晚点了点头:“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容谦最后抱了抱她,手臂用力向上一撑,整个人钻进了通风管道。 他动作利落而轻盈,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通风管道狭窄而昏暗,他凭借着记忆和敏锐的观察力,在管道中缓缓前行,一路摸清了船舱的布局和守卫的位置。 他发现,船尾右侧有一艘救生艇,但周围守着两名手持枪械的船员,戒备森严。 而左侧的救生艇位置更隐蔽,防守也相对薄弱。 摸清情况后,容谦迅速原路返回休息室。 宋晚不安的坐在床上,见他从通风管道钻出来,马上起身,轻声问:“怎么样?” “找到逃生路线了,船尾左侧有救生艇,守卫很少,我们去那边。” 容谦扶着宋晚爬上椅子,小心翼翼的将她送入通风管道,自己紧随其后,关上盖板,两人在昏暗的管道中匍匐前进。 一路上避开几处巡逻船员的头顶,终于在一处无人的走廊上方,轻轻打开盖板,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 容谦压低声音,紧紧拉住宋晚的手:“跟紧我,不要发生任何声音,放心,不会有事的。” 宋晚心脏砰砰乱跳,被他牵着,却莫名觉得安心。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沿着走廊快速移动,避开巡逻的身影,及时躲进一间杂乱的杂物间,掩住门,屏住呼吸,直到外面巡逻船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继续前行,刚转过一个拐角,一名偷懒的船员突然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一瞬。 容谦眼疾手快,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船员瞬间晕了过去。他迅速将人拖进拐角的阴影处,捆绑住手脚,堵住嘴,拉着宋晚快步离开。 宋晚吓得捂住嘴,硬生生忍住了惊呼,指尖冰凉,却死死跟着容谦的脚步,没有丝毫退缩。 第451章 她又跑了(二) 片刻后,两人顺利抵达左侧救生艇位置。 容谦快速检查了一番。 船体完好,有船桨,但没有引擎,只能靠手动划行,不过,只要时间充裕,也足够他们逃离这里。 他动作利落,迅速放下救生艇,稳稳落在海面上。 他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张开双臂:“晚晚,跳下来。” 宋晚看着那么高的距离,有些害怕。 但她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 若是被维克多的人发现,她和容谦都走不了。 她闭上眼睛,鼓起勇气,纵身一跃。 救生艇上的容谦稳稳接住了她。 她小脸一片惨白,心有余悸,心脏砰砰乱跳。 容谦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印上一吻。 “好女孩,干的漂亮。” 随后,他利落的解开绳索,划动船桨,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此时,船舱深处的房间里,维克多正躺在床上休息。 他身上的枪伤尚未痊愈,加上昨晚熬夜布局,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得知宋晚和容谦中计,顺利登上货轮时,他便来了房间休息。 时隔数月,他想以最好的状态,与她正式见面。 尽管注射了大量安眠药物,他也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便醒了过来。 维克多起身,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唇角却罕见的勾起一抹弧度。 他可爱的小宠物,终于又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维克多一步步走向宋晚和容谦的休息室。 门口的船员见到他,连忙毕恭毕敬的躬身问好。 “先生。” “她呢?” 维克多薄唇轻启,却自带一股冷意。 船员连忙躬身回话:“回先生,宋小姐和容先生都在房间。容先生一个小时前出来找过晕船药,说宋小姐晕船,身体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让我们到中午吃饭再叫他们。” 维克多闻言,眉头瞬间皱起。 先是担心她的身体,紧接着,又隐隐有些不悦和恼意。 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已把宋晚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虽然,最初绑架她,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与他器官相匹配的,才将她作为供体抓来。 但久而久之,天天闻着她的气息入睡,这份利用,渐渐变成了病态的占有欲。 一想到另一个男人与她共处一室,贴身照顾着她,他心底的戾气就忍不住翻涌。 他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房本,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船很快就要进入公海了。 第451章 她又跑了(三) 他不想在邻国的地界动手,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容谦,非死不可! 看在终于找到宋晚,他心情尚可的份上,他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去,敲门,叫他们出来。” 维克多冷冷吩咐,语气不容置喙。 “是,先生。” 手下连忙上前,在休息室门口用力敲了几下,高声喊道:“容先生,宋小姐,该吃午饭了,请开门。” 一遍,两遍,三遍…… 敲了半天,喊了半天,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可怕。 手下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盯个窟窿。 他心里一慌,转头看向维克多,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先生,门被反锁了,他们……会不会是睡得太沉,没听到?” “睡得太沉?” 维克多冷笑一声,“又不是死过去了,怎么可能听不到?破门!” 手下不敢怠慢,立刻合力撞向房门,“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 几人蜂拥而入,却瞬间僵在原地,房间里竟空无一人。 维克多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看向负责守卫的几名船员,声音冰冷刺骨:“人呢?” 船员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先生,我……我刚才明明看着容先生进去的,宋小姐也在里面,真的,我没有撒谎!” 维克多不想听那么多废话。 现在的问题是,人被他们看没了! 他眼神一狠,抬手掏出腰间的枪,“砰”的一声,子弹直接击穿了那名手下的头颅。 手下应声倒地,鲜血溅在洁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其余手下吓得屁滚尿流,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维克多缓缓走入房间,里面还残存着她淡淡的清香。 说明,她之前确实在这里。 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终落在桌子边缘的一枚鞋印上。 他仰头,看向顶部的通风口,眼底的偏执与阴冷交织。 他的小猫这么不乖,居然在和他玩儿捉迷藏。 一定是那个叫容谦的男人蛊惑她,把她带走的。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给我搜!把整个货轮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这次再让她跑了,你们,通通去死!” 他声音不高,却冰冷的让人窒息,犹豫来自地狱的嗜血恶魔。 “是!是!先生!” 手下吓得魂飞魄散,留滚带爬的冲出房间,分散到货轮的各个角落,疯狂的搜寻起来。 维克多站在房间中央,死死攥着拳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执念。 宋晚,你注定是我的人,只能留在我身边。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第452章 做里希特家族唯一的女主人(一) 半个小时后,手下们狼狈地聚集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满是惶恐。 “先生,我们……我们把整个货轮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宋小姐和容谦。” 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不过我们在船舱发现了两名被打晕、绑起来的兄弟,还有……还有船尾左侧的救生艇,少了一艘。” 维克多眼底的暴戾瞬间加剧,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跑?他们跑不远的!” 转身走向甲板,他厉声下令。 “准备快艇,跟我去追!” 几艘快艇破开海浪,全速驶入海域。 维克多站在船头,海风猎猎,吹不动他眼底那团偏执的火。 另一边,沈倦的船队正朝着货轮方向全速前进。 屏幕上,货轮的定位信号越来越弱,几乎快要消失。 沈倦脸色凝重,下达命令。 “再快些,无论如何,一定要追上货轮!”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隐隐有种预感,晚晚和容谦已经陷入了危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海面上,容谦正奋力划着救生艇,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依旧没有放慢速度。 现在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只要维克多的人没有提前发现他们离开,就完全有机会逃出去。 海面这么大,他们未必能知道他们逃跑的方向。 宋晚坐在一旁,紧紧抓着艇身,看着容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疼地想帮忙,却被容谦按住了手。 “别碰,你好好坐着,保存体力,我来就好。”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沉稳。 哪怕身处绝境,他也希望最后能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她。 就在容谦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一艘渔船。 宋晚眼前一亮。 “容谦!快看!前面有船!” 容谦抬头,立刻调整方向,拼尽全力朝着渔船划去。 宋晚则站在艇上,挥舞着遮阳帽,高声呼喊,吸引渔船的注意。 很快,渔船上的渔民发现了他们,朝这边驶来。 到了近处,放下绳梯,将两人拉了上去。 渔民见他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用当地话问了几句,容谦用他们勉强听得懂的英语进行交流,说船出了事故,请求帮助,并将腕上的手表送给了他们。 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眼神淳朴。 他当即点头同意载他们一程。 宋晚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得救。 第452章 做里希特家族唯一的女主人(二) 可渔船刚走没多久,引擎的轰鸣声便从身后传来。 容谦的脸色骤然变了。 探头望去,几艘快艇疾驰而来,从左右两侧进行包抄,将渔船拦停。 维克多站在快艇船头,身后是荷枪实弹的手下。 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幽冷的光,死死盯着甲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以为,逃得掉吗?” 宋晚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以及那苍白如纸一般的英俊面容。 特别是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脑海里一些画面忽然拼合在了一起。 她想起那天在西餐厅摔倒的老人,眼里的阴冷与偏执,与眼前的人如出一辙。 她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是你?昨天晚上的老人,是你!” 维克多低笑一声,唇角弯起一个病态而满足的弧度。 “晚晚,你终于认出我了。” 宋晚的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更多的记忆涌了出来。 实验室、医院、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囚禁、车祸…… 她想起了一切。 她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住容谦的衣角。 容谦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事到如今,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维克多的手下会忽然接手沈倦的货轮。 原来,他早就知道晚晚没死。 原来,他昨天就试探出了她的身份。 即便他和沈倦已经很小心、很谨慎,却还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容谦死死盯着维克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维克多登上渔船,一步步朝宋晚走来,黑压压的手下跟随其后,手里拿着武器。 他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温柔的有些不正常。 “晚晚,别反抗了,跟我走吧。” “只要你愿意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让你做里希特家族唯一的女主人,享受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我不会再伤害你,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起初,他抓宋晚,只是为了夺取她的脏器,延续自己的性命。 可自从她“身亡”之后,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疯狂。 日复一日的思念,让他彻底改变了主意。 第452章 做里希特家族唯一的女主人(三) 他不再想要她的脏器。 她那么脆弱,就算找到与她相匹配的脏器,手术中万一出现排异反应,她出事了怎么办? 现在的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日日嗅着她的味道。 那股淡淡的清甜,光是闻着,便能安抚他的情绪。 不知尝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儿。 一定快乐、美好的,让他浑身颤栗。 维克多的温柔,非但没有让宋晚有丝毫感动,反而对他愈发畏惧。 一想到曾经的绝望,她便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这个恶魔,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容谦将宋晚护在身后,眼神冰冷的盯着维克多:“维克多,别做梦了!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带走她。” 维克多看着容谦护在宋晚身前的模样,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底燃起浓烈的杀意。 他缓缓掏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容谦,语气冰冷:“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先杀了你,再把她带回去!” 宋晚见状,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维克多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从容谦身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别杀他!维克多,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我就陪他一起去死!” 她料想,既然维克多千里迢迢也要找到她,就说明,她对他还有用,他不可能看着她死。 果不其然,维克多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多了几分慌乱。 尽管看着她那般护着那名华国男子,他心中有几分不爽,却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就算再恨容谦,就算再想杀了他,他也不敢赌。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不想再失去。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缓缓放下手枪,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好,我可以不杀他,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就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安全离开。” 容谦一把拉住宋晚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晚晚,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自从她“去世”之后,他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生命已失去任何意义。 如今,他终于失而复得,找到她。 他好不容易才活了过来,绝对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宋晚以失去自由为代价,换取他的性命。 宋晚看着容谦急切的模样,又看了看维克多冰冷的眼神,心底一片慌乱。 她不想跟维克多走,不想再次被囚禁,可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容谦送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海面,隐约看到几个小黑点正朝这边快速驶来。 宋晚心中隐隐有丝预感。 那一定是沈倦! 他一定是发现了不对,专程来救他们的! 第453章 训狗(一) 宋晚收回目光,指尖悄然攥紧了衣摆。 为了拖延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维克多,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维克多闻言,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没有一口回绝他,很好。 他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晚晚,我的耐心有限,最好不要考虑太久。”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无论她最后的考虑结果是什么,他都一定会带她走。 无非是她主动乖乖跟他走,和他强行带她走的区别。 答应让她考虑,不过是不想把两人的关系搞得太僵,不想往后的日子里,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恶。 一向霸道专断、说一不二的他,唯独愿意为了她,多花点时间和耐心,学着迁就与退让。 容谦见状,一把抓住宋晚的手,语气急切。 “晚晚,你不能跟他走!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会……” 宋晚连忙将手指轻轻按在他唇边,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字一句,语气轻柔而清晰,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容谦,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不能再让你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或许,我跟他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容谦脸上瞬间布满了痛苦与不甘,眼底的红意渐渐蔓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不在乎,晚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欠我什么,没有你,我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容谦,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宋晚的声音微微发颤,顺势扑进容谦的怀里。 容谦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眼眶泛红,喉结滚动,满心都是绝望。 如果,需要她牺牲自由,来换取他的性命,他宁愿立刻去死。 就在这时,容谦的胸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异样感。 宋晚纤细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衣,极其隐晦地在他身上划过,一笔一划,似乎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容谦心头一凛,集中全部精力,仔细感受着那指尖划过的痕迹。 沈倦来了,拖住他。 容谦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远处海平面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小黑点,瞬间明白了宋晚的心思。 她答应维克多考虑,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缓兵之计。 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依旧维持着那副痛苦绝望的模样,陪她上演着深情诀别的戏码。 第453章 训狗(二) 两人你来我往,话语间满是不舍与情深,一字一句,听得一旁的维克多脸色越来越沉,也越来越不耐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走过了十多分钟。 耐心渐渐耗尽,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考虑好了吗?” 宋晚心中一紧,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再不给他回应,他必定会撕破伪装,直接来硬的,到时候,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环着容谦的手,转过身,抬眸看向维克多,脸上露出几分认命的神情。 “考虑好了,我愿意跟你走。” 维克多闻言,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的偏执与不悦一扫而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他朝宋晚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与宠溺。 “明智的选择。晚晚,以后,跟我一起生活在我的国家,我会让你成为最高高在上的女人。你喜欢搞科研,我就把我名下所有的科研机构都送给你,让你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没有人能干涉你。” 一旁的容谦表现出崩溃绝望的模样,死死拉住宋晚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不要!晚晚,你醒醒!他在骗你!他就是个魔鬼,你不能跟他走,跟他走你只会万劫不复!” 维克多看着容谦紧紧攥着宋晚的手,眼底瞬间燃起一丝戾气。 他看不得别人和她这样亲近,尤其是这个男人。 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转身对身后的手下冷声下令:“把他给我绑起来!丢到快艇上,送他离开这里!” 他答应不杀容谦,完全是看在宋晚的面子上。 如今她都已经答应跟他走了,这个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阻拦? 希望他识相点,赶紧乖乖滚蛋,免得惹恼了他,他会反悔。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眼看着几名手下拿着绳索朝这边走来,宋晚连忙开口阻拦。 “等等,维克多,我需要一点时间和他告别。” 维克多灰蓝色的眸子落在宋晚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明显的不爽。 他实在不想再看这两人腻腻歪歪、藕断丝连的模样。 宋晚见状,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他毕竟是我的丈夫,我们夫妻一场,这一走,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想和他说几句悄悄话,拜托你了。”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维克多。 她竟然有了死心塌地跟着他、与容谦彻底断绝联系、再也不见的觉悟,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他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心底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 一想到宋晚以后就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便大方地摆了摆手,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第453章 训狗(三) “好,我给你时间,让你们好好告别。” 宋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维克多身后荷枪实弹的手下,脸上露出怯生生的神情。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恐惧与不安。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太吓人了,我害怕……你让他们把武器放下,好不好?我不想在告别的时候,被这些枪吓到。” 维克多看着她这副柔弱胆小的模样,心想她可真是胆小。 这么点场面都能被吓到,以后怎么做里希特家族的女主人? 不过,没关系。 以后,他可以慢慢教她。 维克多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让宋晚不快,便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吩咐道:“把枪都放下。” 手下们不敢有半分违抗,纷纷放下手中的枪,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宋晚又趁热打铁:“还有,一些悄悄话,我不想让你和你的手下听到,能不能让他们退后一点?” 维克多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的要求怎么这么多? 但转念一想,一件两件他都忍了,又何必计较多这一个? 更何况,他们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被困在这茫茫大海上,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难不成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维克多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底那一丝不耐,再次挥了挥手:“退后。” 手下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诧异。 怎么感觉,一向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先生,此刻像被训狗一样,一步一个指令地听从这个华国女孩的安排? 这简直太诡异了。 但诧异归诧异,他们还是乖乖照做,齐齐向后退了十几米,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晚晚,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不要让我等太久。” 维克多的语气温柔依旧,却暗藏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与此同时,沈倦正站在另一艘船的船头,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海域。 二十分钟前,手下告诉他,前面发现一艘渔船,船上有一伙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的渔民,反倒像是他们货轮上的船员,一个个荷枪实弹,很不对劲。 沈倦立刻接过望远镜,调准焦距,目光扫过渔船甲板。 当看到维克多、宋晚和容谦的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看来,他猜的没错。 维克多果然趁机夺走了他的货轮。 而晚晚和容谦,一定是在逃跑途中,被维克多追了上来,陷入了险境。 沈倦没有半分犹豫,马上下令,全速前进。 他必须找一个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悄悄接近那艘渔船,把晚晚和容谦安全救下! 第454章 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她(一) 离渔船越来越近,只剩几海里的距离。 沈倦神色沉凝,吩咐手下的船,兵分两路。 第一艘船,伪装成海上巡逻队,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其他的船,则停留在渔船视觉盲区,关掉引擎,手下携带水下推进器,从渔船尾部悄悄接近。 渔船上,宋晚和容谦正在深情道别。 两人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不舍,可眼底却都藏着警惕,一边留意着远处的动静,一边暗中观察着维克多的神情,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维克多频频抬手看表。 十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催促。 宋晚却忽然转过身,看向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示弱。 “维克多,我跟你走,你真的会放了容谦吗?” 维克多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点了点头:“当然,我从不食言。”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证,让他安全离开,从今往后,再也不找他麻烦。” 容谦派人暗杀他两次,杀了他的替身不说,还让他中了一枪。 按照他向来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把容谦打成筛子,也不足以解气。 可偏偏,为了她,他愿意压下所有的怒火,放这个碍眼的男人一条生路。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一个人,放下自己的骄傲与狠戾。 宋晚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犹豫,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底带着几分惶恐。 “那你……真的不会再伤害我吗?毕竟,你当初抓我,就是为了获取我的脏器。” 维克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她这么怕他,是怕他摘取她的器官,取她的性命? 即便他再三保证,她也不肯信他? 维克多的语气难得的多了几分认真:“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以后,我绝不会再伤害你。” “我的病,现在有顶尖科研团队在研究特效药,已经初见成效,以后,我会通过药物控制病情,再也不打你器官的主意,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周围的手下听到他的话,纷纷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一向高高在上、手腕狠戾的先生,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认错。 可如今,却甘愿在一个华国女孩面前放低姿态,甚至主动道歉? 这画面,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维克多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抬脚朝宋晚走去,想立刻带她离开。 第454章 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她(二) 可宋晚却伸出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连忙阻止他:“你别过来!” 怕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惹怒眼前这个偏执的男人,她的声音又立刻软了下来。 “你发誓,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发誓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容谦,我才跟你走。” 维克多的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已经拿出了全部的耐心,做出了所有的让步,她却还要得寸进尺? 可看着她满眼恳求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按捺了下来,缓缓举起右手,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地发誓。 “我维克多,以里希特家族的名义起誓,不会再伤害宋晚,也绝不伤害容谦,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他放下手,眼底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这是他这辈子,对一个人最大的迁就,希望她不会让他失望。 就在这时,渔船尾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轻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可维克多的手下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听觉异常敏锐。 一名手下率先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厉声大喊:“有人登船!快拿武器!”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打破了甲板上的平静。 维克多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从渔船尾部悄悄登船,动作利落,出手狠戾,瞬间就控制住了两名离得最近的手下。 是沈倦的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吞噬,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被欺骗的怒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宋晚骗了。 什么考虑,什么告别,什么发誓,全都是在拖延时间。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走! “该死!” 维克多低骂一声,怒火中烧。 沈倦的手下已然发起突击,双方陷入激烈的混战。 沈倦的人手早有准备、先发制人。 而维克多的手下猝不及防,又没有及时拿到武器,短短片刻,就有好几名手下中弹受伤,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抵抗。 两名手下冒着枪林弹雨,冲到维克多身边,大声喊道:“先生!情况不容乐观,沈倦的人手太多,我们掩护您撤离这里!” 现在走,还能有一条生路,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可维克多却不甘心。 他死死盯着宋晚,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设下陷阱,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空手离开? 第454章 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她(三) 他的执念只有一个,就是送走宋晚。 就算要撤,也要带她一起走! 眼见维克多还死死盯着宋晚,手下又急又慌,连忙劝道。 “先生,赶紧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您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丢掉自己的性命啊!” 维克多却置若罔闻,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劝诫。 他一步步朝着宋晚走去,眼眸猩红,质问道:“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跟我走,对不对?!” “当然。” 容谦立刻将宋晚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维克多的目光。 他眼神冰冷,开口道:“你以为,晚晚会心甘情愿跟你这个魔鬼走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维克多的怒火。 他做了那么多让步,那么多迁就,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与狠戾,回过头,得到的却是她的欺骗、背叛。 还有这个碍眼的男人,就该去死! 维克多眼底的怒火已经烧尽了一切理智。 他猛地掏出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容谦,指尖紧紧扣住扳机,就要开枪。 容谦心中一紧,怕子弹伤到身后的宋晚, 哪怕明知危险,也丝毫没有躲闪。 几乎在维克多抬枪的瞬间,他迅速摸出西装内袋的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护宋晚的周全。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容谦击中维克多的腹部,维克多击中容谦的胸口。 维克多被子弹冲击力震得一个踉跄,身后的手下赶紧扶住了他。 “先生!” 手下们惊慌大喊,赶紧带着他跳到了船下的快艇上。 容谦胸口中弹,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他的身体猛地一晃,重心不稳,朝着旁边的护栏栽去。 宋晚瞳孔骤然收缩,拼尽全力伸手去拉他,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袖,终究还是没能拉住他。 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翻过护栏,直直地坠入了茫茫大海。 沈倦听到枪声,立刻带着人朝这边赶来,恰好看到容谦坠落的瞬间。 他看向沈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一句托付。 “拜托你……帮我照顾好晚晚。” “容谦——!” 宋晚亲眼看着容谦的身影消失在海面,情绪瞬间崩溃。 第455章 全面搜寻(一) 她尖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掉落。 整个人失去理智般的扑向船舷,想要去找他。 沈倦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冲上前,双臂死死抱住她的腰,将她从船舷边缘拖了回来。 “晚晚,别冲动!别做傻事!” 宋晚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绝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语气里满是哀求。 “沈倦,他流了好多血!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他会死的!我要去找他!” “我会救他。” 沈倦的声音在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安抚着她的情绪。 “相信我,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 他一边紧紧抱住宋晚,一边转头对着手下厉声吩咐。 “快!都带救生装备,立刻下海找人!” 此时,渔船上的混战已经平息。 维克多的一部分手下被沈倦的人成功制服,狼狈地被反绑着蹲在甲板角落。 另一部分人见维克多中弹撤离,也纷纷放弃了抵抗,纵身跳下了海。 沈倦已经无力派人乘胜追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寻找容谦上。 宋晚站在甲板上,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祈祷着容谦能够平安无事。 沈倦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一边陪着她,一边打电话联系更专业的救援团队,只求能多一分希望,尽快找到容谦。 打捞工作不知持续了多久。 手下们陆续浮上来,脸上满是疲惫和愧疚,对着沈倦轻轻摇头。 “沈总,渔船附近的海域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容先生的身影。” 沈倦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继续去找!扩大搜寻范围!往更远的海域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搜寻工作还在继续。 宋晚站在甲板上,浑身早已被海风吹的有些冰凉,体力也渐渐有些不支。 可她依旧不肯离开。 一遍遍在心里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登上了渔船。 他快步走到沈倦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神色凝重的低声汇报。 “沈总,附近海域发现了鲨鱼的踪迹,还有……容先生的衣服碎片。这么久都没找到人,他……很可能已经遭遇……” “闭嘴!” 沈倦猛地抬头,厉声打断他的话,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不敢让宋晚听到后半句,可还是晚了一步。 宋晚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455章 全面搜寻(二) “不……不可能……不会的……” 她喃喃念着,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再也承受不住这致命的打击,直直晕死了过去。 沈倦一把接住她,将她稳稳抱在怀中。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沈倦抱着她,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的海水,眼眸深不见底。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真的被鲨鱼伤害,也要把那头鲨鱼找出来,剖开,验DNA!” 沈倦带着宋晚回到了岸上,找来最好的医生,为她做了全面检查。 万幸的是,她只是因为过度悲伤和刺激导致的晕厥,身体并无大碍。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她的精神状态。 宋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是在医院。 沈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他的衣服还是昨天的,皱巴巴的,沾满了海水的痕迹,眼底有很深的青黑。 宋晚没有叫他。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容谦坠海的那一幕。 枪声,血,他身体一晃,翻过护栏的瞬间,她没抓住他的手。 那些画面,每回放一次,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 “晚晚?” 沈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面前。 “醒了就喝点水吧,喉咙会舒服些。”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清。 “我不渴。”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倦的语气里满是心疼,“我让人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宋晚依旧轻轻摇头,眼底一片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现在没胃口。” 沈倦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已经派了无数人手,扩大了搜寻范围,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容谦的任何消息,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彻底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状态,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第455章 全面搜寻(三) 护士端来的饭菜被原封不动的撤走,沈倦换着花样让人送粥、送汤、送她以前爱吃的东西,她也始终无动于衷。 沈倦不敢在她面前提容谦的名字,甚至不敢提任何与海有关的事。 他心疼她日渐消瘦的身体,索性亲自喂她,她或许是不忍心太过拒绝,也或许是麻木了,会很给面子地吃上一口。 可几乎刚咽下去,身体就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将那一口食物吐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胆汁都快吐出来。 在巨大的悲伤面前,她的身体早已做出了本能的排斥,仿佛连进食,都是一种负担。 沈倦看着她呕吐时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毫无办法,只能让医生一袋一袋的给她挂营养液。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天比一天瘦,眼底的空洞也越来越深,整个人毫无生气,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 沈倦心里满是烦躁与自责。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在她刚刚找回所有的记忆,在她和容谦即将回国,开始新的生活。 命运却再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让她再一次经历了生离死别,再一次眼睁睁看着爱的人从身边消失。 这对她来说,该是多么大的痛苦与绝望。 沈倦心里无比烦闷,只能将压力给到医护团队。 全国最好的医生都被他请了过来,都对她的情况束手无策。 她甚至还出现了幻觉,觉得容谦就在自己身边。 一次,沈倦推开病房门进来,看到宋晚坐在窗边,对着窗外伸出了手,轻声喊着“容谦”。 那副模样,看得他心头一紧,赶紧将她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宋晚睡着后,他忍不住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对着医护团队发了很大的脾气,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无助。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治好她的!可她的病情怎么变得越来越严重?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医生战战兢兢解释道:“沈总,宋小姐这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从她以前的病历来看,她之前本就有抑郁症病史,容先生的出事,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导致她的病情急剧加重,才出现精神恍惚、幻觉、进食排斥等症状。这种情况,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慢慢疏导。” 沈倦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心疼。 他比谁都清楚,宋晚的过往有多坎坷。 少女时期,父母双双离世,她无依无靠,独自承受着世间的寒凉。 好不容易遇到霍斯年,以为找到了救赎,满心欢喜的嫁给了他,可四年婚姻,带给她的只有伤害。 离婚后,身边不乏有很多优秀男人追求,她很慎重的选择了容谦。 本以为能迎来安稳的幸福,可如今,容谦又经历这样的变故,生死未卜。 这些事情,随便拎出来一件,放在一个人身上,都很难承受。 更何况,她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么多?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无尽的悲伤吞噬,郁郁寡欢,香消玉损。 沈倦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恳求:“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帮到她?” 为首的医生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有一种治疗方式,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宋小姐减轻痛苦。就是通过特效药物配合深度心理干预,人为地抑制她的创伤记忆。通俗的来讲,就是选择性的擦除那些让她痛苦的、引发创伤的记忆,让她暂时摆脱绝望的折磨。” 第456章 替她做决定(一) “擦除记忆?”沈倦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的,沈总。”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的解释。 “宋小姐现在的痛苦根源,是容先生中枪、坠海的那段记忆。如果能让她忘记那件事,她的情绪就会慢慢稳定下来。但同时,她也会忘记和容先生有关的一部分记忆。” “忘记容谦?” “不一定是完全忘记,但会变得很模糊,很多细节会丢失。这样做还有个副作用……就是她本身的记忆力会受影响,比如健忘、注意力不集中。至于要不要这样做,需要家属慎重决定。” 沈倦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出现宋晚日渐消瘦的模样,她空洞无神的眼眸。 以及…… 她坐在窗台上对着空气喊容谦名字的样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下去,不能看着她被绝望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回到了病房。 宋晚正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衬得她几乎透明。 “晚晚。” 沈倦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有一种治疗方式,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 宋晚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流不出泪了。 “什么方式?”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没有丝毫情绪。 “这个治疗会让你忘记一些事。” 沈倦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的开口。 “忘记容谦坠海的事,忘记那些让你痛苦的画面。但……也可能会忘记,你和他在一起的其他事。” 宋晚沉默了。 病房里陷入漫长的死寂。 久到沈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我不想忘了他。” 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容谦,是为了她,才出事的。 他用命护住了她,她无法心安理得的忘了他。 那些痛苦,是她欠他的,她该记得。 沈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就不忘。”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妥协。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接下来的几天,宋晚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坐在窗前等天亮。 一次,沈倦半夜来看她。 推开门,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她的身影。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恐的找了一圈,最后,在天台上找到了她。 她站在护栏边,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夜风吹得她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晚晚。” 沈倦的声音在发抖,“回来。” 宋晚没有动。 她抬起手,指着远处,轻声说:“沈倦,你看,海面上有光,是不是他回来了?” 沈倦的心瞬间碎了。 他快步上前,将她从护栏边拉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我好想他。” 沈倦的眼眶红了。 第456章 替她做决定(二) 他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倦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那你上次说的那种方式,安排治疗吧。”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沈总,您确定吗?” “一旦开始治疗,副作用就无法逆转,宋小姐关于容先生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 “确定。” 沈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如果忘记那些痛苦,能让她好好活着,能让她不再折磨自己,忘了就忘了。” 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容谦,想起了他替她做的这个决定,愿意恨他,那就恨吧。 只要她能活着,怎样都好。 “好的沈总,我这就安排。” 时间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沈倦温柔的握住宋晚的手,语气尽量轻松,掩饰着心底的愧疚。 “晚晚,医生说,你的抑郁症又犯了,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心理治疗,很快的,睡一觉就好。” 宋晚没有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护士过来,推着她走进了治疗室。 沈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良久之后,才缓缓转过身。 医生递来同意书,他拿起笔,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签下自己的名字。 晚晚,对不起。 这一次,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替你做决定。 治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沈倦没有离开走廊一步。 他一直站在治疗室门口,脊背挺的笔直,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与焦灼。 他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祈祷治疗能有效果,祈祷宋晚能够摆脱痛苦。 终于,治疗室的门开了。 宋晚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熟睡。 “沈总,治疗很顺利,宋小姐应该再过两个小时就会醒来。” 沈倦点了点头,跟着回到了病房。 他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直到她睁开眼。 醒来后的宋晚,眼底的绝望与麻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醒来后,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却说不清是为什么。 看到旁边的沈倦,她眨了眨眼,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沈倦?” 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在海边度假吗?我怎么突然住院了?” 沈倦心头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你不小心掉到海里,呛了水,昏迷了好几天,今天才刚醒过来。” “是吗?” 宋晚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总觉得中间有一段记忆缺失,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几页,前后连不上。 “我怎么会掉海里的?我记得我们在海边……”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 “别想了。” 沈倦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再休养几日,我就带你回去。” 宋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总觉得心口有些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的疼。 她摸了摸心口,又放下手。 第457章 搜集罪证(一) 抹去那段创伤记忆后,宋晚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她眼底的绝望慢慢褪去,不再整日郁郁寡欢,身体也开始适应着能吃些东西。 虽然吃得不多,但身体机能在一点点恢复,原本苍白消瘦的脸颊,也慢慢透出一丝血色。 只是心口时不时的还是会有些痛,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那里,不致命,却时时提醒她少了什么。 偶尔,脑海中也会闪过一些零碎模糊的片段。 光影斑驳,人影恍惚。 可每当她想要凝神捕捉、仔细回想时,那些画面便转瞬即逝,只留下更深的空落与莫名的酸涩。 医生叮嘱沈倦,这是记忆干预后最正常的后遗症。 想要彻底抚平创伤、压制残留的记忆碎片,需要坚持每周一次深度心理干预治疗,至少持续半年,才能彻底封存那段痛苦的过往。 沈倦一边陪伴、照料着宋晚,一边暗中寻找着容谦的踪迹。 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过去这么多天了,容谦胸口中弹坠入茫茫大海,恐怕早已经凶多吉少,几乎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可沈倦依旧不肯放弃。 他调动所有人脉与资源,日夜不休地展开跨海域搜寻。 同时,一个疑惑萦绕在他心头。 他的保密工作做的那么好,不敢轻易向任何人透露宋晚还活着的消息。 知晓内情的,全是他身边最亲信、最可靠的人。 维克多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并且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沈倦压下心绪,暗中展开调查,最终的真相让他无比震怒。 纰漏,竟然出在了海鸥组织身上! 他们早就被维克多的暗线盯上,全程被人窥探动向,却浑然不觉。 在他们护送容谦过境的路程中,维克多的人就一直跟在后面。 身为国际顶尖情报组织,竟然犯下这般低级、致命的错误! 要不是他们工作上的疏忽,容谦和晚晚现在早已回到祖国,又怎会遭遇这场生死劫难? 容谦又怎么会下落不明?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倦积攒多日的压抑与愤怒彻底爆发。 他亲自登门海鸥组织总部,周身寒气凛冽,气场森冷逼人。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沈倦目光冰冷,字字铿锵,带着刺骨的怒意,“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是让你们把我要找的人带过来,不是让你们把敌人也引过来!” 第457章 搜集罪证(二) 他素来沉稳克制,极少迁怒旁人。 可这一次,看着眼前的负责人,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倾泻而出。 海鸥能在国际立足多年,稳居顶尖行列,最看重的就是口碑与信誉。 沈倦此次委托,出价更是远超行业天价。 可他们却在这种关键任务上疏漏失察,引狼入室,间接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此事一旦传开,海鸥多年积攒的信誉将彻底崩塌,再无人敢信任、委托他们。 海鸥负责人自知理亏,连连躬身致歉。 “万分抱歉,沈先生,这次确实是我们办事不利。我们愿意全额退还您的委托酬金,并额外双倍赔付作为补偿,还请您息怒。” “你觉得,我缺那点钱?” 沈倦神色冰冷,眼底翻涌着一抹冷厉。 区区一点赔偿金,如何能买断容谦的性命?如何能安抚晚晚身心俱残的创伤?如何填补这所有的悲剧与亏欠? 负责人脸色一白,姿态愈发恭敬谦卑:“沈先生,还请您明示,此次是海鸥亏欠您,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将功补过。” “好一个将功补过。” 沈倦抬了抬眼,眸光沉沉。 “既然如此,我要你们动用所有力量,收集维克多的罪证。凡是他经手的绑架拘禁、非法人体实验、器官交易、跨境洗钱、灰色走私,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证,全部搜集整理,一桩不落,尽数交给我。” 他要彻底和维克多做个了断,一举扳倒他,让他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来找宋晚的麻烦。 早前,维克多被容谦找的雇佣兵伏击,肩膀受伤还未痊愈,这次海上混战,又被容谦击中腹部。 旧伤叠新伤,加上他常年缠身的疾病,三重折磨下,即便他动用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用最好的药物与设备全力抢救,也仅仅只是能保住一条命而已。 现在,是他最虚弱无力的时候,根本无力再掌控全局。 沈倦看得很清楚,这是彻底覆灭维克多的最佳时机。 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展开行动,除掉除掉他,永绝后患。 一旦让他休养恢复、缓过劲来,日后必定又是无穷无尽的纠缠与报复。 他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海鸥负责人沉默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颔首:“沈先生,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与此同时,海城。 容雪从陆吟口中得知宋晚还活着的消息时,激动得哭了一整夜。 陆吟还告诉她,沈倦已经成功找到了容谦,他们很快就会回国。 从那天起,容雪就日日盼、夜夜等,满心期待着哥哥平安归来,期待着再见到晚晚。 第457章 搜集罪证(三)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迟迟没有等到他们回国的动静。 等待的时间越久,容雪心底的不安就越浓烈。 她心急如焚,不停的催问陆吟:“到底什么情况?我哥和晚晚什么时候回来?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啊!” 陆吟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他也是前几天才从沈倦那里知道真相。 容谦和宋晚回国的路上,被维克多的人控制,容谦中枪坠海,多日搜寻无果,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 他怕容雪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不敢把事情告诉她,只能咬牙隐瞒,一次次找借口敷衍搪塞。 “宋晚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别急,他们都好好的,再等等就回来了。” 起初,容雪还肯相信。 可时间越久,破绽就越明显。 如果真的没事,他们好歹会打个电话回来,怎么会无声无息、杳无音讯? 陆吟这个混蛋,一定是在骗她! 她和陆吟要沈倦的联系方式,想亲自打电话向他求证。 可陆吟却一味打哈哈敷衍,刻意转移话题:“沈倦好歹是沈氏集团的总裁,私人电话从不对外,我不能随便泄露兄弟隐私。好了老婆,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伸手想去抱她,试图蒙混过关。 容雪又急又气,狠狠一脚踹开他,眼底满是愠怒:“要睡你自己睡!别来烦我!以后都别进我房间!” 她气呼呼的回到房间,反手狠狠锁上房门。 陆吟站在外面,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想骗她的,可真相这么残忍,让他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实在不忍心亲口击碎她所有的期盼。 罢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希望…… 沈倦那边有奇迹发生。 就像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宋晚死了,她却还活着一样。 陆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主卧门口耍无赖,而是默默转身去了客房。 房间内,容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陆吟越是遮遮掩掩、刻意回避,她心里就越慌。 她不想再被动的等待。 既然所有人都不肯告诉她真相,那她就亲自去找。 她必须得弄清楚,晚晚和她哥到底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 第458章 夫人出远门了(一) 第二天上午。 陆吟出门后,容雪亲了亲眠眠的脸蛋,把她送回了娘家,托付给家里人照看。 返回别墅后,她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订了一张出国的机票,便打算离开。 佣人买菜回来,撞见她拖着行李箱、一身出行装束,不由疑惑开口:“夫人,您这是要出远门吗?” 容雪神色平静,随口找了个借口遮掩。 “嗯,报了个旅游团,出去散散心,中午不用给我做饭了。” 佣人不疑有他,温顺点头叮嘱:“好的夫人,那您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容雪微微颔首,拖着行李转身出门。 她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来到本地一家顶级安保公司。 这家机构专为一线明星、商界大佬提供专属护卫服务,专业度极高。 她不惜高价,直接聘请了四名身手利落的保镖一同随行。 有他们保驾护航,她心里也更有底一些。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容雪一身简约干练的套装,鼻梁上架着墨镜,身后紧跟着四名身形魁梧、黑衣挺拔的保镖,气场十足,阵势惹眼,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误以为是哪位低调出行的当红女明星。 容雪根本顾不上在意那么多,她只想尽快飞到国外,搞清楚哥哥与晚晚的真实情况。 偏偏天不遂人愿,航班临时通知延误。 原本下午三点起飞的航班,一直在傍晚时分才起飞。 晚上,陆吟约了霍斯年在自家酒吧小聚。 高端私密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酒气氤氲。 陆吟揣着满心的烦闷与煎熬,一杯接一杯地的喝着闷酒。 霍斯年坐在对面,偶尔抬手饮一口杯中的酒,全程沉默相伴,两人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杯烈酒入喉,醉意翻涌,陆吟眼底染上朦胧的酒色。 他捏着空酒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倾诉着连日来的苦楚与无力。 “霍少,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太难熬了。” “原本得知宋晚还活着的消息,我以为是上天垂怜,是天大的好事。可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容谦偏偏又出了这种事。” “当初得知宋晚离世的噩耗,容雪几乎哭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整日郁郁寡欢,我看着她那样,心里疼得要命。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下来,她也走出了阴影,若是现在让她知道,她哥中枪坠海,生死不明,她整个人不得崩溃了啊?” 第458章 夫人出远门了(二) “我现在是两头为难,不敢把真相告诉容雪,更不敢让家里长辈知道。现在,容雪天天为了这件事和我置气、闹脾气,还跟我分房睡,我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压力,半点真相都不敢吐露。” 陆吟语气苦涩,满是无奈。 他何尝不委屈、不煎熬。 可他最怕的,是容雪承受不住这份毁灭性的打击。 久而久之,他甚至都不敢太早回家。 生怕一回去就面对容雪的追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破绽,让她知道真相。 霍斯年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待陆吟说完,他才抬手举杯,与陆吟的酒杯轻轻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陆吟也闷头灌了一口酒。 憋在心里多日的话终于倾诉而出,心口的郁结总算舒缓了些许。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眼前素来沉稳内敛的霍斯年,顺势扯开话题,聊起了工作。 “说真的,现在能约你出来喝次酒,实在太难了。” 自从上次宋晚出事以后,从海外回来,他就像变了个人,工作越来越忙。 甚至还时不时的往欧洲跑,并且跨界涉足了好几个以前从来没触碰过的陌生行业。 陆吟有些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好好的稳定产业不深耕,突然拓展这么多陌生领域,天天跨国奔波,你就不累吗?到底怎么想的?” 霍斯年抬眸,语气轻描淡写,随口敷衍道:“突然感兴趣了而已,试试新领域。” 他刻意避开了深层缘由,不愿多谈。 陆吟见状,也就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其实,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几个月,他频繁游走于多国政商两届,耗费大量财力、人脉与精力,不过是在布局。 所有涉足的行业,都是维克多家族的主业及上下游产业链。 从得知宋晚出事的那刻起,他便暗中定下计划,打算用商业手段,对那个伤害过她的混蛋进行围剿。 即便后面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他也从来没放弃过这个计划。 就在这时,陆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家里佣人打来的。 第458章 夫人出远门了(三) 他随手接起,语气慵懒:“怎么了?” “先生,前阵子为夫人定制的高端首饰到货了,专柜负责人第一时间送来了家里,价值昂贵,需要您本人亲自签收,我们不敢代签,请问您今晚回来吗?” 陆吟随口反问:“夫人不在家?” 佣人老实回话:“不在的先生,夫人今天上午拿着行李箱出门了,还专门把小小姐送回了容家老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吟浑身的酒意瞬间消散大半,心头猛地一沉,骤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眠眠送回了容家?夫人有没有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夫人只随口说要出去旅游散心,没多说别的。” 陆吟心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 旅游散心? 容雪最近日日焦虑难安,怎么可能突然独自出门旅游? 而且出门前还瞒着他,一声都不吭。 他来不及细想,匆匆挂断电话,指尖慌乱地拨通容雪的号码。 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是关机状态。 陆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情绪失控地低骂一声:“操!我老婆不见了!” 他来不及多解释,匆忙看向霍斯年,语气急切慌乱:“霍少,我先失陪了,我得去找她!”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大步冲出包厢,脚步仓促凌乱。 他先是第一时间派人查了容雪的订票消息。 果不其然,她悄悄买了去国外的机票,两个小时前才刚刚登机。 航班已经起飞,目前仍在航程中,还没落地。 得知消息,陆吟的腿都有些软了。 这个傻瓜,竟然一声不响的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外面的世道那么乱,她人生地不熟的跑去那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活。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陆吟不敢耽搁,连忙也订了一张飞往海外的机票,打算过去追她。 他一边往机场的方向赶,一边拨通沈倦的电话,声音又急又慌:“沈倦!我老婆飞过去了!她一个人跑去找宋晚了!你立刻赶紧派人去机场接她,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第459章 闺蜜相见(一) 飞机飞行了整整一夜,天刚蒙蒙亮,航班终于落地,停靠在异国的机场。 容雪往出站口走去,身后保镖拖着她的行李箱,寸步不离保护她的安全。 她随手打开手机,看到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陆吟打来的。 这个狗男人,一定是发现她不在家,来兴师问罪的。 既然已经来了,不弄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她是不会回去的。 容雪随手将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往外走。 刚走到出站口,便有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朝她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态度恭敬有礼:“容小姐,这边请。” 容雪一愣:“你们认识我?” 她出国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在机场接她? 男人坦然应道:“是。” 容雪一脸怀疑:“是陆吟让你们来的?” 除了陆吟,她想不到别的人。 会不会是他不想让她知道真相,才故意派人在机场外拦截她,想要阻挠。 容雪面色一冷,态度执拗道:“你们告诉他,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我哥和晚晚,谁都别想拦我。” “容小姐,我们是沈倦沈总的人,沈总说了,您若是想见宋晚小姐,就请随我们走。” 沈倦。 听到这个名字,容雪的神情稍微松动了几分。 她知道,当初是沈倦救了晚晚,也只有他最清楚所有真相。 容雪有些心动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这些人是故意骗她的。 她略一思索,开口道:“我社恐,不愿和陌生人坐一辆车,这样吧,你腾一辆空车给我们,你们在前面带路,我带着我的保镖跟在后面。” 不管怎么说,保镖是她花钱雇的,肯定会保护她的安全。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坐在一辆车里也好逃。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可以。” 昨天,沈倦刚带着宋晚出院,回到别墅,就接到陆吟的电话。 此时,得知手下成功接到容雪,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便给陆吟回了个信息,让他放心。 容雪的车跟着前车驶入别墅大门。 停稳后,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容小姐,里面请。” 容雪带着保镖朝里面走去。 客厅里,沈倦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看到她进来,他站起了身。 见到沈倦的那一刻,容雪一路紧绷的情绪瞬间破防。 看来,刚才那些手下没有骗她,他们真的是沈倦派去接她的。 第459章 闺蜜相见(二) 容雪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颤抖:“沈倦,真的是你!我哥呢?晚晚呢?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不是说他们很快就要回国了么?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倦没有回答容雪的问题,而是吩咐手下道:“先带容小姐的人下去休息。” 保镖看向容雪,容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照做。 这里是沈倦的地盘,她也就不再需要什么保护。 “容小姐,请用茶。” 佣人端上来了热茶,容雪接过。 坐在沙发上,沈倦看着她眼底的焦灼,心知肚明,事到如今,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 她既然背着陆吟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不求得一个真相,是不会罢休。 沈倦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容雪,希望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他嗓音低沉沙哑,缓缓道出所有真相。 当听到容谦在回程的路上,中弹坠海、失踪多日,容雪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手中的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大脑一阵晕眩,缓过神来的她怔怔看着沈倦,声音发颤,带这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我哥他……出事了?” “真的很抱歉。” 沈倦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是我不够谨慎,没能提前察觉到维克多的人跟了过来。” 容雪僵在那里,鼻尖酸涩泛红,眼眶瞬间湿润。 她心里很清楚,沈倦已经尽力了,这事完全怪不到他头上。 可毕竟是从小和自己一块儿长大的哥哥,她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压下喉头的哽咽,红着眼眶,颤抖着出声:“那晚晚呢?她怎么样了?” “她……” 沈倦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她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整个人濒临崩溃,差点撑不下去。”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让她能好好活下去,我只能听从医生的建议,抹去她最痛苦的那段记忆。现在的她,忘了很多事,包括容谦。” 容雪心口一痛,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晚和她哥那么相爱。 眼睁睁看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出事,晚晚心中一定比她还要痛苦万分。 她强忍着泪水,轻声请求:“我不能能见见她?” “她还在睡觉。” 沈倦回应道,“我先让佣人带你去客房休息,等她醒了,我带你去见她。” 话音刚落,他认真地看着容雪,语气里满是郑重。 “容雪,希望你……在见到她的时候,能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她现在的状态刚好,经不起任何刺激,千万别在她面前别说漏嘴。” 容雪用力点头,眼底含泪:“我懂,我知道该怎么做。” 佣人带容雪去了客房。 关上门的瞬间,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第459章 闺蜜相见(三) 她再也忍不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一想到哥哥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一想到晚晚被迫忘记挚爱、带着残缺活着,她就心如刀绞。 两个小时后,宋晚醒了过来。 可能是接受治疗的原因,她整个人变得很嗜睡,拉开窗帘,已经日上三竿。 宋晚穿着睡衣走下楼,沈倦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 她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柔自然:“早啊,沈倦。” 沈倦抬眸望向她,眼神温柔缱绻,轻声回应:“早。” 他合上手中的杂志朝她走了过去。 “对了,有个很想念你的朋友,特意来看你了。” “朋友?” 宋晚大脑空白,一时有些宕机。 她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却始终想不起近期有谁会专程跨海来看她,心底满是疑惑。 “谁啊?” “一会儿见到就知道了。” 客房,佣人敲响了房门。 “容小姐,宋晚小姐醒了,沈先生邀请您现在过去。” “好,我马上来。” 容雪快速应声。 她来到洗漱间,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眶显得异常明显,于是反复用冷水敷着,最后又细细的拍了一层粉底,总算是遮盖住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拼命压下眼底的酸涩与悲伤。 她不能让晚晚看出异样,不能让她察觉到破绽。 收拾好情绪,容雪跟着佣人来到客厅。 一眼望见沙发上的宋晚,容雪鼻尖又是一酸,所有强忍的情绪险些失控。 她轻声唤道:“晚晚。” 宋晚闻声回头,看到容雪的瞬间,愣了一下。 脑海里关于她的记忆像是一下子被激活了。 “雪雪?” 她眼底满是惊喜,紧接着,开心的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许久未见,如今见最好的闺蜜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容雪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拼命忍住,声音却还是有点抖:“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宋晚很快察觉到异样,轻轻推开她,满眼疑惑:“雪雪,你眼睛怎么红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容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太久没你,一下子见到太高兴了。” 第460章 听老婆的准没错(一) “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嘛。” 宋晚笑得温柔,语气轻松的安慰她,“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掉水里了,等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回国去找你了。” 她说着,扭头看向沈倦,眼底带着浅浅的依赖与求证,“是不是啊,沈倦?” 沈倦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心口微涩,点了点头:“嗯,养好身体,我们就回国。” 她只知道,要回国。 并不知道,其实跟她一起回国的,本该另有其人。 容雪顺着气氛,缓缓敛去眼底的悲戚,破涕为笑,用力“嗯”了一声。 两个人正轻声叙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吟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西装皱巴巴的,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满是血丝,一看就是连夜赶路没合眼。 他进门第一眼便锁定容雪,悬了一路的心骤然落地。 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声音都在发抖。 “老婆,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么远的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担心死了!” 容雪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底又气又委屈,抬脚轻踹了他一下:“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他一直遮遮掩掩、百般敷衍,她怎么会一个人跑来寻找真相? 想到哥哥下落不明的事,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水,差点又涌出来。 陆吟自知理亏,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放低姿态,声音低哑道:“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 “老婆,以后能不能别再一声不吭就离开我了?别这样惩罚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很害怕。” 容雪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惶恐与疲惫。 可能她的不辞而别,真的把他给吓坏了。 冷静下来想一想,哥哥的事怪不到他头上,他之所以瞒着她,也是怕她会难过,会承认不住这样的打击。 她终究还是软下了心肠:“我知道了。” 宋晚站在一旁,看着容雪和陆吟抱在一起的样子,眼底带着带着浓浓的茫然与困惑。 她看看容雪,又看看陆吟,脑子里一片混乱,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知道容雪和陆吟相过亲。 可当初,他们不是彼此都没看上对方吗? 陆吟,怎么叫雪雪“老婆”? 她满脸诧异,轻声发问:“雪雪,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了?你们结婚了?” 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容雪和陆吟结婚的画面。 脑海里像有一片空白,怎么都填不上。 陆吟闻言,也有些愣住了。 他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就想开口: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也在现场吗? 当时容谦还将新娘捧花送给了你,向你求婚。 话还没来得及说,容雪暗中狠狠拧了他一下。 陆吟吃痛,赶紧闭上了嘴。 容雪笑着解释道:“我和陆吟是隐婚,只领了证,没办婚礼,你没印象也正常。” “隐婚?” 宋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沈倦适时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自然得转移了话题:“别想那么多了,先吃早饭,吃完你们再慢慢聊。” 他半扶半引地把宋晚带到餐桌旁,替她拉开椅子,动作温柔而自然。 容雪拉着陆吟跟了上去,暗中用眼神警告他别再乱说话。 陆吟秒懂,立刻抬手做了个把嘴巴拉起来的动作。 第460章 听老婆的准没错(二) 不管什么时候,听老婆的准没错。 饭后,容雪和宋晚去花园散步。 偌大的庭院被打理得精致繁茂,里面种满了各种花卉。 暖阳铺洒在花枝上,落英缤纷,暗香浮动,分外美丽。 “这个花园好漂亮啊!” 容雪由衷感慨道。 “这些都是沈倦种的,他闲暇之余,还会来给花浇浇水。” 宋晚本是无心一说,容雪听后,却感到十分震撼。 看得出来,这些花草打理的有多用心。 沈倦种这些花草,全是为了晚晚吧? 他对晚晚的关心、照顾,眼睛里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或许,他对晚晚的爱,一点都不比她哥少。 在晚晚失忆的情况下,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的情况下,沈倦完全可以把她藏起来,和她在一起。 可他没有。 他选择说出真相,选择成全,选择把她还给哥哥。 从这点上来说,他算是一个正人君子。 只是她哥…… 好不容易从痛苦中看到希望,还没来得及带晚晚回国,就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一想到这里,容雪的眼眶又有些发酸,她连忙偏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花。 “雪雪。” 就在这时,宋晚的声音忽然响起。 容雪看向她,见她眉头微微蹙着。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宋晚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心口,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怅然。 “这里总是空落落的,有时候会疼,但我想不起来为什么。” 容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与心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你能忘什么重要的事?可能就是溺水后遗症,慢慢就好了。” 她挽住宋晚的胳膊,指着远处。 “晚晚,那里也好漂亮,我们到那边转转吧。” “好啊。” 两个人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 二楼书房里,沈倦和陆吟临窗而坐,桌上清茶袅袅,茶香清幽。 两人透过落地窗,静静看着花园里的身影。 陆吟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容谦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绝口没有提过他的名字,状态也这么奇怪,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她忘了很多事?” 沈倦没有否认,平静地望着窗外:“是。” 除了这样,他别无他法。 这个答案完全在陆吟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 沉吟片刻,他追问道:“那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全想起来了?” “我每周都会带她做心理治疗,压制那些痛苦的片段,不会让她的记忆有复苏的征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吟看向他,眼底满是复杂。 “难道打算守着这些秘密,无名无分,默默陪她一辈子?” 第461章 舅妈,是舅妈(一) 沈倦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 容谦中枪坠海,找了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戳破。 他大概率已经回不来了。 陆吟知道沈倦对宋晚用情有多深。 他是想问他,未来,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难道,真的只是受故人之托,单纯的照顾她? 没想过真正和她在一起? 沈倦眸光微沉,落在窗外的目光温柔又克制,字字淡然:“于我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守护她的安全。” 他确实,很爱她。 但现在,他隐忍克制,从来不敢生出半分非分之想。 他不能趁人之危。 至于未来,以后再说吧,他没想那么长远。 陆吟看着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倦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即便无名无分,一辈子不婚不娶,他怕是也心甘情愿。 容雪和陆吟在别墅里小住了几日。 宋晚和容雪日日闲谈散心,有说不完的话。 几天后,国内传来消息。 年幼的眠眠突然生病,高烧不退,哭着要找妈妈。 容雪心急如焚,只能订了机票,准备回去。 临别前,容雪拉着宋晚的手,眼眶红红的:“晚晚,我得回去了,眠眠病了,我得照顾她。” 宋晚紧握她的手:“那你快回去,孩子要紧。” 容雪看着宋晚那张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满心的不舍,眼底泛着酸涩。 陆吟在一旁低声安慰:“别舍不得,宋晚还要在这里接受治疗,沈倦会照顾好她,等眠眠好了,我们再来看她。” 容雪心知这话不假,只能压下心头的牵挂。 她转头,看向沈倦,语气郑重又恳切,带着满满的托付:“沈倦,晚晚就麻烦你照顾了。” 趁着宋晚去拿给眠眠带的礼物,她又低声道:“还有我哥……如果有他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拜托你了。” 沈倦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 沈倦和宋晚亲自将送他们送到机场。 容雪一步三回头,直到过了安检,再也看不到宋晚的身影,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第461章 舅妈,是舅妈(二) 陆吟知道她这几天忍得很辛苦。 得知容谦出事,她心里比谁都要痛苦。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搂着她,任由她的泪水将他的衬衣打湿。 从机场回来,宋晚有些累了,沈倦让佣人陪她去房间休息。 特助则到书房向他汇报最新进展。 “沈总,海鸥组织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搜集到一部分维克多跨境犯罪、灰色交易的实证。” 沈倦接过递来的资料,指尖翻过一页页证据,神色微凉。 这些证据属实,却还不够充分,不足以一举扳倒根基深厚的维克多,只能撼动皮毛,根本伤不到其根本。 沈倦合上手中的资料,淡淡道:“干得不错,让他们继续深挖,不要停。” “是。”特助应声。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另外,海鸥那边还发现一个情况,最近有家神秘企业突然在海外崛起,频繁出现在维克多集团的上下游行业,动作很大,已经对维克多的产业链造成影响。他们查了一下,这家神秘企业的背后势力,似乎来自华国。” 华国? 沈倦指尖微顿,心底瞬间有了答案。 一定是霍斯年。 他和宋晚虽然已经离婚,但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她。 得知宋晚惨遭囚禁、历经生死、受尽折磨,以霍斯年的性子,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蛰伏这么久,怕是在蓄谋,以商业围剿的方式,瓦解掉维克多的产业根基,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如此一来,在复仇这条路上,他也算多了一个盟友。 “我知道了。” 沈倦淡淡抬手,“你先下去吧,有任何进展,及时汇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沈倦的悉心照料与心理治疗下,宋晚的情况越来越稳定,回国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她时不时会托着下巴问他:“沈倦,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呀?我想雪雪了。” 沈倦看着她眼底的期盼,不忍拒绝。 他快速安排好了手头所有工作,打算带她回国看看。 刚好,他也有些事情想和霍斯年谈。 得知宋晚回国的消息,容雪也开心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海城机场。 容雪早早就带着眠眠和陆吟到出站口接机。 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容雪将眠眠往陆吟怀里一塞,快步就朝宋晚跑了过去。 第461章 舅妈,是舅妈(三) “晚晚!” 宋晚也抱住了她,“雪雪,终于又见到你了!”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这时,宋晚注意到了陆吟怀中的眠眠。 小丫头快满两周岁了。 扎着一对俏皮的小辫子,皮肤雪白,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长得乖巧可爱,像极了精致软糯的瓷娃娃。 宋晚对眠眠是有些记忆的。 但记忆似乎存在断层,处处衔接不上。 沈倦说,她是因为溺水,伤了大脑,记忆有些零碎,慢慢休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她也就没想那么多。 此时,看着软糯可爱的小团子,她忍不住伸出手:“眠眠,干妈抱抱。” 眠眠也不认生,张开小胳膊,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喊了一声:“舅妈。” 这一声称呼落下,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宋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满脸疑惑:“眠眠,你为什么叫我舅妈啊?” 旁边的容雪脸都白了,连忙打圆场:“小孩子,发音不标准,乱叫的。眠眠,叫干妈,晚晚干妈。” 可小家伙天真无邪,依旧歪着脑袋喊道:“舅妈,是舅妈。” 宋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很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她似乎也曾这样伸手抱过眠眠:“眠眠,干妈抱抱。” 一个男人配合着将孩子递到她怀里,低声纠正:“不是干妈,是舅妈。眠眠,以后可别叫错了。” 那声音低沉温柔,像隔着一层纱,听不真切。 她还想再听,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鸣叫,她的头猛地疼了起来,眼前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 眼见宋晚眼神恍惚、身形微晃,沈倦心头一紧,赶紧扶住了她。 “晚晚,是不是头又疼了?” 宋晚脸色发白:“有一点……” 容雪赶紧接过眠眠。 沈倦从药盒里取出一粒药,递到她嘴边:“先把这个吃了。” 宋晚接过药,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咽了下去。 药效很快上来,脑海里的鸣叫声渐渐退去,那片模糊的画面也沉入了黑暗。 见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容雪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她粗心,竟一时忘了眠眠之前都是喊晚晚舅妈的。 差点因为这个称呼,让一切前功尽弃。 第462章 很想见主人(一) 此时,机场另一端的出站通道。 霍斯年刚结束跨国航程,风尘仆仆落地海城。 他身姿挺拔,一身深色西装,步履沉稳往外走着。 特助推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有条不紊的低声汇报着工作。 走着走着,霍斯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隔着络绎不绝的人流,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宋晚。 她似乎也是刚刚回国。 旁边是沈倦,还有来接机的陆吟和容雪。 时隔多月,再次见到她,霍斯年的眼眸竟不自觉开始泛红。 他这辈子,有两段最痛苦、最煎熬的时光。 第一段,是和她离婚后。 他日日酗酒,喝得住进了医院。 第二段,是跟容谦一起,抱着她的残骸从国外回来。 她“去世”后,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掏空一般。 即便后来知道她还活着,他也没敢贸然出现在她面前。 如今遥遥一见,她依旧是那么漂亮,清丽温柔,眉眼如故。 从初次相识,到如今,时隔这么多年,惊艳到依旧会让他一眼心动。 她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却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多了几分大病初愈的孱弱,眉眼间藏着淡淡的空洞。 远远看着,眠眠一句无心的称呼,就让她头痛不已、心神恍惚。 他只觉得心口发紧,密密麻麻的刺痛席卷全身。 他心疼她的经历,心疼她的遭遇,更心疼她的身体。 他爱她,只是自己知道的太迟了。 随着时间推移,那份爱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越爱越深。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被他伤透了心,他不敢轻易靠近。 “霍总?霍总?” 特助汇报了半天,见无人回应。 察觉到自家老板的异常,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清不远处的人影,瞬间了然。 他轻声试探:“霍总,是宋晚小姐,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霍斯年凝望着那道温柔单薄的身影,沉默良久,最终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克制。 “不了。” 他已经从陆吟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容谦出事后,宋晚受到了毁灭性的精神重创,濒临崩溃,几乎活不下去。 第462章 很想见主人(二) 沈倦为了护住她的性命,未经她允许,私自找了医疗团队,擦除了她关于容谦的所有记忆。 如今的她,精神脆弱敏感,受不得任何刺激。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她过得并不幸福,甚至可以说很痛苦。 他知道,她讨厌他,甚至恨他。 如果他贸然出现在她面前,只怕会影响她的心情。 或许,现眼下,沈倦才是最适合陪在她身边的人。 “我们走吧。” 霍斯年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从另一侧通道离场。 特助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离开机场后,容雪说什么都要邀请宋晚去自己家,亲自下厨,好好招待她,高低得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容雪以前并不会做饭。 自从有了眠眠,母爱泛滥,开始学着做辅食。 天天跟着菜谱练,久而久之,竟学会了几道拿手菜。 车子抵达容雪和陆吟家别墅。 沈倦并没有进门,只是抬手摸了摸宋晚的头发,语气温和道:“晚晚,我出去办点事,晚点来接你。” 陆吟也开口报备:“老婆,我和沈倦一起去,中午饭就不陪你们吃了。” “去吧去吧,”容雪摆了摆手,“闺女你带着,照顾好她。” “放心吧,老婆!” 容雪拉着宋晚,头也不回地说:“他们不在还清净,我是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两人进了门,佣人连忙迎了上来:“夫人,您吩咐准备的食材都已经备妥了。” “行,放着吧。” 容雪正要去厨房,宋晚跟上去,想帮她搭把手,却被她按到了沙发上。 “晚晚,你在这儿休息,不用帮忙,我一个人完全搞得定。” 她说着,还自信的眨了眨眼睛,“相信我,绝对好吃。” 宋晚见状,只好妥协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佣人还给她端来很多茶点和水果。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她有些累了,靠在沙发软垫上,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浅浅睡了过去。 容雪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切菜、炒菜、调汁,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片刻后,她端着做好的菜肴走出厨房,正要出声喊宋晚吃饭。 目光看向客厅的瞬间,惊得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 宋晚在沙发上安静的睡着,手腕自然垂落在沙发边缘。 一团雪白蓬松的小身影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竟蹦蹦跳跳跑了过去,在她手上嗅啊嗅。 容雪吓了一大跳。 第462章 很想见主人(三) 雪球! 这只兔子是哥哥送给晚晚的,她很宝贝。 哥哥出国前,特意将兔子托付给她照顾。 她一直把雪球养得很好。 怕勾起晚晚那些不好的回忆,她特意提前吩咐佣人,把雪球关进房间,并收走了家里所有和雪球有关的东西,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让他偷偷跑出来了。 容雪连忙将手中的餐盘递给身旁的佣人,压低声音急声质问:“我不是让你们把它关严实吗?雪球怎么跑出来了?” 佣人满脸慌乱,连忙致歉:“对不起夫人,房间门应该是没关紧,让它溜出来了……” 容雪来不及责怪,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又飞快地将雪球一把抱进怀里。 雪球还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似乎不愿意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沙发上的宋晚恰好醒了过来。 刚才睡着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手背痒痒的、软软的、毛茸茸的。 “雪雪?” 宋晚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沙哑。 “刚才,是你在我身旁吗?” 容雪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 她下意识的将雪球塞进自己衣服里,弓着腰,用胳膊捂着,姿势别扭极了。 “嗯……对,我刚才过来叫你吃饭来着。” “哦。” 宋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看到容雪背对着她,略显怪异的姿势,她有些疑惑,轻声问:“雪雪,你这是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对、对。”容雪连忙点头,“突然肚子有点疼,我先去个洗手间!” 话音未落,她便急匆匆往洗手间跑去。 关上门,容雪把雪球举了起来。 雪球无辜地看着她,三瓣嘴一动一动的。 容雪点了点它的鼻子:“你差点闯大祸,知道吗?我知道你想你的主人,想见她,但还不是现在。” 低声教育了它几句,容雪便将它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佣人。 “赶紧把它带回房间关紧,千万不能再让它跑出来了!” “是,夫人。” 处理好一切,容雪整理好表情,从容的来到餐厅。 餐桌上,饭菜香气四溢。 宋晚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心:“雪雪,现在好点了吗?肚子还疼不疼?” “没事啦,已经好了。” 容雪笑着摇头,然后拿起筷子热情的给她夹菜。 “晚晚,快尝尝看我的手艺。” 第463章 联手合作(一) 宋晚笑着应声,低头尝了一口盘中的菜。 味道远超她的预期。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惊艳,由衷夸赞道:“雪雪,你的厨艺进步也太多了吧!太好吃了!” 容雪被她直白又真诚的夸奖哄得心花怒放,唇角高高扬起,眼角眉梢都漾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那是,我可是练了好久的,你难得回来,一定要多吃点!” 她说着,又不停给宋晚添菜,餐盘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精心做的拿手好菜。 此时,海城闹中取静的顶级私人会所内。 沈倦约了霍斯年在这里碰面。 他和陆吟先到的。 沈倦手里拿着茶杯,目光淡淡落在窗外,神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陆吟抱着眠眠坐在他对面。 小家伙乖乖窝在爸爸怀里,正专心致志的啃着一块奶香小饼干,小嘴鼓鼓的,脸上沾了不少碎屑,软糯又可爱。 没过多久,门被侍者轻轻推开,霍斯年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周身气场清冷凛冽。 陆吟见状,立刻抱着孩子起身,笑着主动打招呼热场:“霍少可算来了!你再晚点到,我家眠眠都要把一整盘饼干啃完了,快坐!” 眠眠嘴里还含着半块小饼干,腮帮子鼓鼓的,听见爸爸的话,立刻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含混不清地喊:“霍叔叔好~” 霍斯年原本清冷紧绷、不苟言笑的眉眼,在望见小孩软糯乖巧的模样时,几不可察的松动了几分,唇角微抬,吐出一个字:“乖。” 语气里难得的多了几分温柔。 沈倦闻声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自然:“来了?” “嗯。”霍斯年微微颔首,径直在他对面落座,姿态从容。 陆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悄悄松了口气。 换做从前,只要沈倦和霍斯年同框,必定暗流涌动、针锋相对,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可今日两人神色平和、淡然相待,没有半分对峙的戾气。 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忙顺势招呼:“这下人齐了,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侍者应声退下,包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三人随意闲聊了几句生意上的近况,语气平和松弛,没有往日的刻意疏离与针锋相对。 陆吟看着眼前难得的和睦画面,心头百感交集,忍不住轻声感慨:“咱们三个,真的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了。” 一句感慨,瞬间拉回无数过往。 他们三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年少时形影不离,情谊深厚,肆意张扬,无话不谈。 第463章 联手合作(二) 谁也不曾料到,岁月辗转,世事弄人。 当年最玩世不恭、整日流连花丛、最不安分的陆吟,如今彻底收心定性,褪去所有纨绔习气,成了顾家宠妻的贴心奶爸,满心满眼都是老婆孩子,温柔又靠谱。 而曾经关系最为亲近、最默契的沈倦和霍斯年,却因为宋晚,心生隔阂,步步走远,关系一度降到冰点,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霍斯年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浅浅抿了一口清茶,心底只剩下自嘲与唏嘘。 三人之中,他是最早步入婚姻、最早拥有归宿的人。 曾经的他,拥有最纯粹温柔的宋晚,却偏执愚钝,不懂珍惜,对她百般挑剔,冷漠疏离,亲手消耗掉她所有的温柔与爱意,将好好的婚姻逼的满目疮痍。 直到彻底失去她的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却追悔莫及。 兜兜转转,他活成了三人之中最可笑的那个人。 很快,服务员将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摆满桌。 陆吟将眠眠安置在宝宝椅上,细心系好安全带,耐心喂着小家伙吃饭。 眠眠吃饱喝足,就再也坐不住了,小手扒着椅子边缘,扭来扭去,眼巴巴望着门外,闹着要出去玩。 陆吟心里透亮,沈倦今日特意约了霍斯年见面,定然是有正事要谈。 自己带着孩子留在这儿,终究是碍事。 他干脆利落起身,笑着开口:“你们俩慢吃,我带着眠眠出去外面转转,免得她在这里闹腾。” 说完,便抱着眠眠离开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后。 沈倦收起闲谈时的松弛,抬眸看向对面的霍斯年,没有半分迂回,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最近在海外大肆布局,涉猎的全是维克多的核心产业与上下游产业链,你做这么大的动作,是为了给宋晚报仇,对吧?” 霍斯年神色淡然,没有丝毫遮掩与否认,坦然应声:“是。” “我最近也一直在收集维克多的犯罪证据,打算一击致命,彻底扳倒他。” 沈倦目光沉沉,主动递出合作提议。 “维克多狡猾多疑、根基深厚,单打独斗损耗太大,不如我们联手?” 霍斯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利落应声。 “好。” 一字落地,敲定所有合作。 沈倦能看出来,霍斯年还爱着宋晚。 不然他不会耗费如此庞大的财力、人脉与精力去布这个局,不惜让自己的产业承受巨大损耗,也要把维克多搞垮。 沈倦本以为,借着这次见面,霍斯年会开口询问宋晚的近况,甚至会提出见她。 如果他真的开口,自己没资格替她拒绝。 毕竟,他是她的前夫。 第463章 联手合作(三) 而反观自己,从来到尾,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 可整场谈话下来,霍斯年克制至极,半分关于她的话都没提。 陆吟带着眠眠在外面的休闲游乐区玩了一会儿,小家伙渐渐没了精神,靠在他怀里恹恹犯困。 陆吟估摸着两人的正事应该谈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抱着孩子返回包房,就看见沈倦独自从里面走了出来。 “霍少呢?先走了?”陆吟快步上前问道。 “嗯,公司突发急事,提前走了。”沈倦淡淡回道,神色平和。 陆吟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一句:“你们俩没吵架吧?没起什么冲突吧?” “没有。”沈倦闻言微微摇头,语气坦然,“聊得很顺利。” “那就好。” 陆吟彻底放下心来。 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家伙,他轻声感慨道,“其实霍少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比谁都放不下。” 沈倦走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他知道陆吟说的是对的。 比起曾经的偏执鲁莽和占有欲爆棚,如今的霍斯年似乎更成熟了。 他学会了克制情绪,学会了放手,学会了把深爱藏进心里。 沈倦原本打算和陆吟一同返程,去接宋晚。 刚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正要上车,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家老宅的打来的。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沈父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责备。 “听说你回海城了?回来了也不知道先回老宅一趟?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上午刚落地,和霍斯年聊了点正事,还没来得及回去。” 沈倦语气恭顺,简单解释了一句。 “聊完了就回来一趟吧。”父亲没有多问,语气淡淡道,“你妈念叨你好久了。” “好,我现在回去。” 沈倦没有推辞,干脆应下。 挂了电话,他转向陆吟,“我得先回一趟老宅,晚一点再过去接晚晚,麻烦你们夫妻俩再多照看她一下午,我处理完家事就过去接她。” “多大点事,放心去吧!” 陆吟大手一挥,略带醋意的说,“我家容雪对宋晚比对我和眠眠都亲,肯定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沈倦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目送陆吟和眠眠离开后,他则开车,朝沈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第464章 安排相亲(一)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口,佣人立刻迎上来,熟练的接过车钥匙。 “少爷,您回来了。” 沈倦微微点头,步履沉稳朝里走去。 沈母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里满是惦念和心疼:“又瘦了,在国外天天忙工作,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妈,我挺好的。” 沈倦轻声应了一句,跟着她进了客厅。 沈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手里端着一只紫砂茶杯,神色沉静,自带大家长独有的沉稳与威严。 抬眼见沈倦进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回来了?过来坐,陪我下盘棋。” “好。” 沈倦依言落座,父子二人对坐棋局。 几子落定后,沈父这才缓缓开口:“听说你在海外的业务做得不错,有几个难啃的项目,今年都稳稳落地了。” 沈倦落子的动作未停,神色淡然:“还行,只是稳步发展而已,没出什么差错,算不上多出色。” 沈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接话,眼底满是骄傲:“你爸天天盯着海外新闻,只要看到你公司拓展新业务、拿下新项目,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总背地里夸你,说你比他年轻时候有魄力、有本事。” 沈父面色依旧沉稳内敛,故作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欣慰。 几句家常闲谈过后,沈母便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她看着沈倦,语气温柔的规劝道:“儿子,你在海外的事业也算稳定下来了,如今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沈倦指尖微顿,淡淡推脱:“最近手头事务繁杂,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些。” “你这句话,足足说了好几年了。” 沈母无奈嗔怪一句,语气满是操心,“跟你一起长大的陆吟,以前最贪玩、最不着调,如今早早成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一家三口多幸福啊。你再看看你,事业做得再好,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和你爸怎么能不着急?” “暂时没有遇到合适的。” 沈倦落下一子,语气敷衍道,“真有合得来的,我自己会考虑。” 沈父闻言,抬手从身侧的抽屉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照片,摆在桌面上。 第464章 安排相亲(二) 照片上的女人,个个容貌姣好,气质端庄,都是家世显赫、学历优异、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 “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天,看看哪个合眼缘,让你妈安排你们见面认识。” 沈父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威压。 “你年纪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岁数,你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沈倦垂眸望着桌上那叠厚厚的照片,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蹙起,脸色也悄然沉了几分。 他瞬间明白,二老叫急匆匆催他回来的目的,竟是为了让他相亲。 沈母察觉到他眼底的抵触,连忙在旁边打圆场:“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不是让你见一面就定终身、马上结婚,就是简单的吃个饭,多认识几个人也好。” 沈倦沉默良久,胸腔里压着几分无奈,淡淡开口:“我近期还有别的事,实在抽不出时间,这件事,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一次次的推脱,彻底点燃了沈父的怒火。 他脸色一沉,语气加重:“你事事都以忙为借口!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才算真正不忙?终身大事,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些生意琐事?” 沈倦抬眸迎上父亲威严的目光,神色平静坦然,不卑不亢:“爸,我自己的人生,心里有数,您不用过度操心。” “你有数?” 沈父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严厉,“你若是真有数,就不会孤身一人蹉跎这么多年!” 眼见父子二人气氛越来越僵,沈母连忙上前打断:“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人好好团聚,别一见面就吵架。找女朋友的事,往后慢慢说,不急这一时。” 沈父沉着脸哼了一声,彻底没了下棋的兴致,起身回了书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后。 沈母坐在沈倦身侧,看着他沉静淡漠的侧脸,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轻声开口了。 “儿子,妈心里清楚,你当初执意远赴海外,看似是开拓事业,实则大半原因,还因为一个女人,为了彻底放下她。” 沈倦脊背微僵,垂着眼眸,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过去这么久了,再深的执念也该慢慢淡了,人总是要往前看,不能一辈子困在过去的情绪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实话,你当初和那个姑娘没能走到一起,未必是遗憾,反而算是好事。” “你爸思想传统固执,最看重门第规矩和家族脸面,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踏入沈家大门。” 第464章 安排相亲(三) “更何况……她从前还和你最好的发小霍斯年有过一段婚姻,牵扯太多,纠葛太深,不合适。这事一旦传出去,别人该如何看你?如果看沈家?” 这些话,沈母藏在心里很久,如今终于缓缓道出。 字字句句,现实又冰冷。 沈倦依旧垂下眼眸,没有出声回应。 他和宋晚,从来没有真正走到过一起,从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些世俗规矩、门第偏见与人言可畏。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地意识到,在父母乃至整个沈家的认知里,宋晚从一开始,就被彻底否决,毫无余地。 沈母见他沉默不语,眼底藏着几分执拗,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追问。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一直不谈恋爱、不找女朋友,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叫宋晚的姑娘?” 沈倦眼底微动,心底翻涌着无数情愫,面上却敛得干干净净。 他薄唇轻启,违心的否认道:“没有。” 宋晚被他隐藏的很好,父母并不知道她和他在一起。 他太了解父亲的性子,强势、固执、极度看重家族脸面。 一旦让父亲查到他一直在默默守护她,必定会使用手段干预。 如今的宋晚精神脆弱,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再去惊扰她、伤害她。 为了打消父母的疑虑,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执拗,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抬眸看向沈母,语气妥协,字字清晰:“相亲的事,您看着安排吧。” 沈母满脸意外,随即瞬间绽开笑意,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能想通就最好了!” 她立刻拿起桌上的照片,兴致勃勃的一张张翻给沈倦看,耐心介绍:“你看这个姑娘,温柔知礼,学历高,家世也不错。还有这个,长相漂亮,性格温和,气质也很出众。你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 沈倦目光淡淡扫过一张张精致的脸庞,语气清淡随意:“随便,您定就好。” 沈母嗔了他一眼:“这怎么能随便?这是你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可不能敷衍了事。” 她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白家千金就很好,刚从英国名校留学回来,所学的专业和你海外行业刚好沾边。要不,先见见这个?” 沈倦看了一眼照片,画面里的女生笑容明媚,眉眼间有几分英气,端庄大方,确实是挑不出错的名门淑女。 他没有推脱,干脆点头应了下来:“行。” 第465章 接盘侠(一) 沈母的办事效率快的惊人,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将相亲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 同一天,容雪约了宋晚逛街。 沈倦亲自开车送宋晚前往市中心商场。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陆吟的车也刚好抵达,容雪从车上下来。 沈倦解开安全带,抬手轻柔的揉了揉宋晚的发顶。 “去吧,跟容雪好好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这边忙完,第一时间过来找你。” 宋晚抬眸望着他,眉眼弯弯,乖巧点头:“好。” 她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迎上容雪,两个人手挽着手走进商场。 陆吟送走容雪,转身走到沈倦车旁,靠着车身,饶有兴味的挑眉问道:“想好了?真打算去相亲?我还以为你会找借口推掉。” 沈倦目光落在宋晚消失的方向,语气淡淡开口:“推得掉一次,推不掉一辈子。我不去,他们只会没完没了的安排。” 陆吟瞬间看透了他的深层顾虑,一语道破关键:“你是怕他们关注你的私生活,顺藤摸瓜,查到宋晚的存在吧,对吧?” 沈倦没有否认。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吟,神色认真道:“这件事,别让她知道。” “放心。” 陆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该怎么做。” 和陆吟道别后,沈倦调转方向,前往相亲约定的咖啡厅。 中途,手机响了,是沈母打来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叮嘱:“儿子,出发了没有?白家那姑娘我见过,知书达理,长相和气质更是拔尖,你等会儿好好跟人家聊,主动一点,别总是冷着一张脸,听见没有?” 沈倦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平淡“嗯”了一声。 不多时,车子抵达目的地。 这家咖啡厅环境雅致,定价颇高,店内客人并不多。 白映雪已提前几分钟到达。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连衣裙,妆容淡雅,气质温婉,端庄得体。 此刻,她正垂眸看着手机,似乎在与人聊天。 沈倦推门走入店内。 他身形挺拔修长,气质清冷矜贵,目光淡淡扫过店内,朝着窗边的位置走去。 “白小姐。” 清冷低沉的男声自身前响起,白映雪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沈倦身上,下意识的微微一怔。 平日里总听家人夸赞沈家少爷出众优秀,却没料到,他会这般年轻英俊、气质卓然,周身沉稳内敛的气场,是寻常豪门子弟远不能及的。 白映雪站起身,扬起一抹得体礼貌的浅笑,语气温和:“沈先生,你好,请坐。” “嗯。” 第465章 接盘侠(二) 沈倦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各自点了咖啡,服务员很快端上来。 沈倦话不多,白映雪也不是个聒噪的人。 两人相处不算尴尬,却也毫无热络可言。 为了打破沉寂,白映雪主动开口,聊起自己在英国留学的经历,以及行业相关的浅淡话题。 沈倦适时接一两句,既不热络,也不冷场,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几番交谈下来,白小姐心底暗自感慨。 沈倦是她相亲以来,最出众的一位对象。 沉稳内敛、谈吐有度、思维通透,举手投足间皆是格局与涵养。 跟那些草包富二代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咖啡喝到一半,咖啡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外籍男人满脸戾气、怒气冲冲闯了进来,直奔他们这桌。 他指着白映雪,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厉声质问:“你怀了我的孩子,竟然还敢背着我来相亲?” 店内本就客人稀少,这一声怒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道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白映雪脸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蹙眉反驳道:“我从来没有和你有过任何牵扯,你不要在这里胡乱造谣、当众闹事!” “没有牵扯?” 外籍男人情绪上头,上前一步就要拉扯白小姐,态度蛮横,准备带她离开。 “怀了我的孩子还敢装单身,我今天必须带你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白映雪衣袖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骤然横截而出,挡住了男人的动作。 沈倦面色沉静,气场冷冽,稳稳将人拦下。 外籍男人被拦得动弹不得,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沈倦,语气满是讥讽和挑衅,刻意挑拨。 “兄弟,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她这是把你当冤大头,想找你接盘!她怀了我的孩子,还来装单身相亲,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白映雪顺势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 看似无助的辩解,实则毫无力度,落在旁人耳中,反倒像是心虚的掩饰。 没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从头到尾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厌烦家里无休止的给她安排相亲,不愿将就嫁人,便干脆花钱雇了个外籍演员,故意上演这么一出被前任纠缠、私生活混乱的戏码,以此来搅黄相亲。 以往的相亲对象,撞见这种狗血场面,无一例外都会心生猜忌、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相亲自然不欢而散。 事后,她只需要和家里解释,对方是自己留学时的追求者,求而不得才故意造谣诋毁,便可以轻松搪塞过去。 而今日的沈倦,和她见过的所有相亲男都不一样。 面对旁人恶意满满的诋毁,他没有半分震惊、恼怒和猜忌,全程神色如常。 他指尖微收,扣住男人的手腕,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不疾不徐开口:“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女朋友,还怀了你的孩子,那我问你,她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平时喝咖啡加不加糖?习惯用什么品牌的香水?” 第465章 接盘侠(三) 一连串细碎又私密的问题砸下来,外籍男人瞬间语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只是收了两千块报酬的临时演员,剧本里根本没这些啊,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 慌乱之下,只能偷偷抬眼,求救般看向一旁的白映雪。 白映雪垂着眼,不动声色,没有半点回应。 沈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气清晰有力,戳穿对方的谎言:“你连她最基本的生活习惯都不知道,张口就谎称是你的女友,还捏造孕事造谣诋毁。” 他抬眸看向男人,语气沉了几分:“在中国,凭空造谣诽谤、恶意诋毁他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不仅会被拘留,还会留下案底,你确定要继续闹下去?” 这话一出,外籍男人彻底傻眼,瞬间慌了手脚。 他只是为了赚个快钱,哪里想过还要坐牢? 事情到了这里,也完全超出白映雪的预期。 她暗中使了个眼色,外籍男人赶紧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咖啡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倦转头看向白映雪:“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白映雪赶紧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紧接着,她又很认真的开口道:“谢谢你,沈先生。” 这一刻,她由衷的感觉到,沈倦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冷静、理智、通透,不仅没有片面听信谣言,还愿意替她解围、护她周全,人品格局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沈倦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点开消息界面,是宋晚发来的。 原来方才逛街时,容雪看到商场里爆火的拼豆手工店,一时兴起,便拉着她进去体验。 宋晚认认真真拼了一枚可爱的卡通钥匙扣,满心欢喜的拍下来,发给他分享。 看到里面的图案,沈倦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他指尖微动,认真回复了一句,这才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如常。 两人又安静的坐了几分钟。 沈倦正准备找个合适的理由,结束这场相亲。 这时,白映雪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眸看着他,很认真的开口道:“沈先生,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沈倦神色平静:“你说。” “我猜,你今天来相亲,应该不是为真心想找女朋友吧?” 白映雪浅浅一笑,目光坦诚而直接,“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家里长辈逼着过来的,对吗?” 沈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白映雪也不绕弯子,坦言道:“不瞒你说,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才一直逼着我相亲。” 她目光真诚地看向沈倦,说出自己的想法:“沈先生,我们不如假装交往,互相帮对方打掩护,应付两边的长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更不会对外捆绑你的名声,等往后时机合适,我们再找个体面的理由和平分手,互不耽误,你看怎么样?” 第466章 亲手做的钥匙扣(一) 沈倦眸光微沉,嗓音清冷低沉:“所以,刚才冲进咖啡厅闹事的人,是你花钱找的演员?” 白映雪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大.大方方承认:“没错,被你看出来了。” 沈倦指尖轻搭在桌沿,姿态松弛却带着几分审视。 “既然你初衷是为了搅黄这场相亲,你也清楚我对你毫无兴趣,这场相亲本可以不了了之,你完全可以就此收场,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主动提出和我合作?” 白映雪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就算今天这场相亲黄了,我爸妈也会马不停蹄给我安排下一场相亲,根本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不可能每次都用这种荒唐的戏码脱身,更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每次都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 见沈倦看自己,她连忙补充道。 “沈先生,你别误会,我没任何攀附你的意思。我大学选修过心理学,看人还是蛮准的。” “不瞒你说,我之前也相过几次亲,遇到的男人,要不就是顶着富二代头衔的草包,嚣张肤浅、毫无内涵,要不就是见我家世不错、又有几分姿色,就心怀不轨、企图占便宜,功利又低俗,像你这种家世优越、能力出众,却半点不张扬,沉稳内敛、为人正直的男人,很少见。”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装着一个很重要的人。你看我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保持着该有礼貌与体面,唯独刚刚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你眼睛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都不想被家族摆布婚姻,既然都是被迫应付长辈,与其没完没了的内耗,不如合作共赢,也能省去日后很多麻烦。” 沈倦沉默良久,在心底权衡利弊。 他很清楚,若是答应合作,便能暂时稳住家里二老,杜绝后续无休止的相亲安排,也能避免父母打探他的私生活,更大程度的护住宋晚。 可若是拒绝…… 今日这场相亲草草结束后,等待他的只会是一场又一场的相亲,麻烦不断、隐患无穷。 片刻沉寂后,他终于开口:“可以合作,但我有几个条件。” 白映雪立刻坐直身体,神色认真:“你说。” “第一,互不干涉彼此私生活和私人情感。第二,对外只做表面,不公开关系细节。第三,任意一方随时有权终止合作。” 沈倦字字分明,规定好所有边界。 “完全没问题!” 白映雪毫不犹豫应声,当即伸出手,笑容坦荡利落,“沈先生,合作愉快。” 沈倦抬手,与她掌心短暂相握,淡淡应声。 “合作愉快。” 两人快速交换了联系方式。 既然已经彼此明牌,他也没必要刻意敷衍耗时间。 沈倦看了一眼腕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语气客气淡然:“白小姐,我还有私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我理解。” 第466章 亲手做的钥匙扣(二) 白映雪点了点头,十分识趣,“你只管去忙,长辈那边问话,我自有分寸,会配合好你。” 沈倦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开咖啡厅,驱车前往商场方向。 途中,手机再度响起,沈母打来了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沈母急切又期待的声音立刻传来。 “儿子,相亲结束了吗?快跟妈说说,白家那姑娘你觉得怎么样?聊得还顺利吗?” 沈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况,语气清淡:“还行。” 短短两个字,却让电话那头的沈母瞬间眼前一亮,心底满是欣喜。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他在感情方面极为挑剔,很少有姑娘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还行”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已然是极高的评价。 她连忙趁热追问:“那你们留联系方式了没有?有没有约下次见面?我就说这姑娘靠谱,你们多处处肯定合适!” “留了。” 沈倦淡淡应声。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沈父沉稳的声音。 “既然聊得不错,就好好相处,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合适就尽早定下来。” 沈倦不反驳、不多言,只低低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简单敷衍完家人的叮嘱,他随即挂了电话。 沈倦来到商场,找到宋晚和容雪。 看到他,宋晚眼睛弯了弯,笑意从唇角漾开:“沈倦,你忙完了?” “嗯,忙完了。” 沈倦语气温柔,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松弛宠溺。 宋晚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精致可爱的卡通拼豆钥匙扣,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钥匙扣,好不好看?” 沈倦垂眸看着那个小物件,又看向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很好看。” “我特意做了两个,这个送给你!” 宋晚大方的递到他手中。 第466章 亲手做的钥匙扣(三) 沈倦微怔,显然没料到能收到她亲手准备的礼物,心头暖意翻涌。 他伸手接过,语气真诚温柔:“晚晚,谢谢,我很喜欢。” 他没有半点敷衍,当着她的面,很认真的将这枚小小的钥匙扣挂在了自己的车钥匙上。 原本冷硬简约的车钥匙,瞬间被这抹鲜活可爱的色彩衬得温柔鲜活。 不多时,陆吟也赶过来接容雪。 几人碰面后,就近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准备用餐。 菜品还未上桌,容雪拉着宋晚陪她去洗手间。 两个女孩离开后,陆吟忍不住看向沈倦,压低声音问:“沈公子,今天相亲怎么样?” 沈倦端起桌上的水杯,浅抿一口:“还行。” 话音刚落,沈倦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沈母发来的,让他今晚回老宅吃饭。 身侧的陆吟目光无意间扫过眼尖见的瞥见他微信里多出一个新的联系人,名字是白映雪,正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 陆吟心头微微一震,满脸诧异。 他和沈倦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他的性子了。 沈倦素来清冷疏离,有严重的边界感,从来不会轻易加对方联系方式。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沈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居然加了她微信,你这意思……是看上人家了?想打算跟她发展看看?” “那宋晚呢?你……难道真的已经放下了?” 沈倦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只是应付家里而已,一场合作,谈不上相处。” 短短一句话,瞬间打消了陆吟的疑问。 他愣了两秒,随即失笑摇头:“我就说,你这铁树二十多年才开一次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倦平静的表情,心底忽然五味杂陈,一时分不清,沈倦这么专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理智上来讲,白映雪无疑是适合沈倦的人选。 两人门当户对、家世匹配,双方家长满意,外人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人若是真能走到一起,往后一生安稳顺遂。 感性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兄弟执念有多深。 他整颗心都在宋晚身上,不可能轻易喜欢别人。 可他们之间,隔着霍斯年与容谦的旧情,隔着沈家森严刻板的门第规矩,前路荆棘密布,太难圆满。 想想都觉得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第467章 许久不见大小姐(一) 吃完饭,四人一同走出餐厅。 陆吟和容雪先行道别,两人同坐一车,准备去陆家老宅接女儿眠眠。 沈倦站在车旁,绅士又体贴的拉开副驾车门,指尖轻抵车门边缘,防止她磕碰。 宋晚弯腰正要上车。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满是惊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大小姐?” 宋晚动作一顿,闻声回头。 不远处,站着两位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两人正定定看着她。 一些记忆慢慢开始回笼。 宋晚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他们一位是爸爸以前最信任的司机,王叔,另一位是宋氏集团以前的副总,李振国,李伯伯。 之前,她从宋良北手里夺回宋氏的核心产业后,便成立了晚曜集团,全权交给王叔和李伯伯来打理。 此时,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俨然一副成功的中年男人形象,与之前的落魄已经判若两人。 “王叔?李伯伯?” 宋晚眉眼柔和,下意识地轻声唤出称呼,语气理藏着久别重逢的熟稔与暖意。 确认是她,王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快步上前,颤声道:“大小姐,真的是您!我们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认错认了,没想到真的是您!” 李振国也紧随其后,眼底盛满欣喜与牵挂,语气里满是担忧。 “大小姐,这大半年您到底去哪儿了?我们突然联系不上您,都快急坏了,生怕您出什么事。” 他们每个月都会按时向她汇报晚曜集团的工作。 只知道她出国搞科研去了,起初还能正常收到她的回复,后来不知怎么就断了联系。 电话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他们心里一直悬着。 说话间,两人目光落在了宋晚身侧的沈倦身上。 看着眼前这位气场矜贵清冷的男人,王叔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大小姐,您先生,容……”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倦不动声色的打断。 “晚晚前段时间在国外意外受了点伤,一直在静养,所以断了所有对外联系,让你们担心了。” 王叔见他似乎在刻意岔开话题,不愿让人提及容谦,显然是有难言之隐。 于是立刻识趣的收起所有疑虑,没敢再多问半句。 第467章 许久不见大小姐(二) “原来是这样。” 他和李振国对视了一眼,温声询问,“大小姐,那您现在回来了,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宋晚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期待,轻轻点头:“好啊。” 沈倦全程陪同,驱车陪着她一同前往晚曜集团。 这些年,宋晚潜心科研,极少插手公司具体事务,将所有经营权都交给王叔与李振国。 两人忠心耿耿、尽心尽责,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近半年更是顺势扩大了经营规模,业务稳步拓展,发展势头一片大好。 方才二人,正是刚刚结束和大客户的商务饭局,送走合作方后,才在停车场偶遇了宋晚。 王叔陪着宋晚参观办公楼层、核心部门,边走边向她汇报公司这半年的发展情况。 外人不知其中关联,但王叔心知肚明,公司发展这么快,并不是他和李振国有通天的本事。 而是…… 背后有两大巨头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沈氏和霍氏,虽然明面上没有与晚曜集团有任何股权关系,但在业务上、资源上,都悄然伸出了援手。 有这两尊大佛在背后镇着,海城其他企业自然无人敢轻易招惹、打压晚曜分毫,给足了他们发展空间。 趁着王叔带着宋晚参观的空档,沈倦刻意放慢脚步,低声对李振国说了几句话。 “李总,晚晚在国外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身心受损,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容谦在那边出了意外,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往后在她面前,尽量避开以前的事,尤其容谦相关的一切,免得刺激到她,勾起不好的回忆,让她再次陷入煎熬。” 李振国听到这些,心头酸涩难忍。 他抬眼望向远处身姿清瘦、眉眼温柔恬淡的宋晚,心底满是心疼。 大小姐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自幼失去双亲,吃尽了旁人没吃过的苦。 好不容易稳住家业,遇到爱她的容先生,本以为苦尽甘来,可以安稳度过余生,却没想到又会遭受这样的变故。 宋总和宋夫人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女儿一次次历经风雨,该有多心疼啊。 李振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老天爷真是不公,大小姐这么善良纯粹的人,一辈子都在善待别人,老天爷怎么就不肯放过她呢?” 不多时,宋晚参观完毕,一转身,意外看到李振国通红的眼眶,忍不住疑惑道:“李伯伯,发生什么事了?您的眼睛怎么红了?” 李振国连忙收敛眼底的湿意,勉强扯出一个笑,掩饰道:“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大小姐,再次见到您,心里太高兴了。” 从晚曜出来,宋晚上了沈倦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思念,轻声开口。 第467章 许久不见大小姐(三) “沈倦,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沈倦心头微软,温柔应声:“好,我陪你。” 路过花店时,他停了下来,陪她进去挑了一束花。 还是她以前常去了那家。 看着她认真挑选白菊的模样,沈倦心底漫起一些细碎的回忆。 记得以前,为了偶遇她,他还特地绕远路来到这里,谎称朋友公司开业,预定花束。 挑好花束,两人再度驱车,很快来到墓园。 宋晚走到墓碑前,蹲下身,把那束花轻轻放下。 她伸出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 静静的看着照片上温柔慈祥的父母,积压在心底的酸涩与思念瞬间翻涌上来。 她轻声呢喃:“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沈倦没有上前打扰,自觉的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静静等候。 宋晚陪父母说了会儿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陪她来过这里。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回想,都住不住完整的画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从墓园出来,沈倦带宋晚离开。 他没有送她回原来的别墅,而是将她带到了一处比较私密的平层公寓。 这套公寓是他名下的房产,极少有人知道。 她原来的别墅里,留存着太多她与容谦过往的点滴,他不敢冒险让她回去,怕勾起她的回忆。 抵达公寓楼下时,宋晚微微愣了下,轻声提议。 “沈倦,我想回我自己的别墅住。” 沈倦早已想好了借口,语气自然从容,不露半分破绽。 “你那套别墅长期空置没人居住,疏于打理,前段时间物业整改附近草坪,发现院子里有蛇出没,十分不安全。我已经安排了专人进行消杀处理,这段时间你先暂住在这里,等那边弄好了,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耐心,处处都是妥帖。 宋晚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公寓里有安排好的佣人,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沈倦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宠溺:“我需要回趟老宅,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回来。” “嗯。”宋晚乖乖应声。 第468章 维克多醒了(一) 安顿好所有事宜后,沈倦这才转身出门。 此时,沈家老宅。 为了迎接沈倦回来,沈母不仅吩咐佣人备好满满一桌丰盛的晚餐,甚至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他从小到大爱吃的菜。 听到玄关传来的开门声,沈母立刻抬眸看来,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满脸热切。 “儿子回来了?快洗手,妈今天特意下厨做了你爱吃的。” 沈倦换鞋进门,依言洗手后落座餐桌。 一家人在一起用餐。 沈母一边给他盛汤,一边絮絮叨叨开启了话题,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白家今天下午来电话了,说白小姐对你印象极好,言语间都是对你的认可。” 她放下汤勺,继续说道。 “咱们沈家和白家世代交情、知根知底,两边长辈都特别满意,都很乐意促成你们这桩婚事。” 沈父放下手中的筷子,素来严肃的眉眼难得舒展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你妈说得没错,白家姑娘样貌、学识、家世都无可挑剔,是难得的良配。既然你们双方印象都不错,那就好好相处,别再像以前那样,一提感情问题就敷衍了事。” 沈倦垂眸看着碗里的菜肴,神情平淡无波。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在这时,沈母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放在桌边的车钥匙,视线骤然定格。 漆黑简约的钥匙上,挂着一枚色彩鲜亮、软萌可爱的卡通拼豆钥匙扣。 这花里胡哨的小物件,和沈倦素来清冷矜贵、极简克制的性子截然不符。 沈母最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向来挑剔自持,不喜欢这些花哨零碎的饰品,更不会将这不符合自身气场和身份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挂在随身携带的车钥匙上。 她心头微微一动,迟疑了片刻,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问道:“儿子,这钥匙扣倒是别致精巧,看着像是手工做的,是不是……白小姐送给你的?” 沈倦持筷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枚钥匙扣,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转瞬便收敛的干干净净。 面对母亲的追问,他没有否认,只低低吐出一个字:“嗯。” 这一声敷衍的应答,落在沈母耳中,瞬间让她喜上眉梢。 “那就好那就好!”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满心宽慰。 “看来你们俩是真的聊得来,感情升温得这么快!妈还一直担心你常年泡在工作里,不会跟女孩子相处,看来是妈多虑了。” 她连忙趁热叮嘱,细细传授着相处的门道。 “儿子,女孩子最看重心意和诚意,人家小姑娘主动送你礼物,你也要上心,回头你好好挑一份礼物回赠人家,谈恋爱就要多主动、多包容,懂点浪漫,给点惊喜,感情才能稳步升温,知道吗?” 沈倦静静听着,没有搭话,任由母亲自顾自的规划着这场虚假的良缘。 就在沈母满心欢喜的絮絮念叨时,沈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是海鸥组织的紧急来电。 他眼底眸光微敛,即刻起身,向二老示意。 “爸,妈,我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 第468章 维克多醒了(二) 沈母摆了摆手。 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笑意不减。 她转头,压低声音,满心欣慰的对沈父感慨。 “老沈啊,看来咱们儿子这回是真的开窍了,愿意跟女孩子相处,还收了人家的定情小物件,结婚这件事,真的是指日可待了。” 沈父微微颔首,眉眼间也浮起一丝难得的舒朗。 “但愿如此,他这个年纪,也是该安定下来了。” 沈倦来到无人的角落,避开父母的视线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汇报声。 “沈先生,刚收到消息,维克多醒了。” 沈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次,维克多在海上中枪后,被心腹手下拼死救走。 新伤加旧伤,再加上他原本的病情,整个人一直处在深度昏迷中。 沈倦原本想趁着维克多毫无反手之力的时候,和霍斯年联手将他搞垮,彻底拔掉这颗毒瘤。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命大,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 沈倦开口,嗓音低沉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该是最近几天,目前还不清楚他身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知道了。” 沈倦的声音很沉。 “继续收集他的罪证,盯紧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 电话挂断。 沈倦静静伫立在原地,心底思绪翻涌。 他这次回来,并没打算待太久。 此前,他一直在反复纠结,是继续带着宋晚到国外生活,把她带到身边贴身照顾。 还是让她留在国内,自己时常回来看她。 而现在,维克多苏醒的消息,彻底打碎了他摇摆的念头。 那个恶魔身体一旦恢复,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相比之下,国内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维克多的手再长,势力再猖獗,也伸不到华国境内。 让她留在国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他彻底清除维克多这个隐患,再考虑往后的一切。 敛去眼底的冷冽沉郁,沈倦收回手机,调整好周身气息,走回餐桌。 沈母正在给沈父夹菜,见他回来,明锐的察觉到他有些不对,不由关切询问。 “谁的电话?怎么脸色不太好?” “工作上的事。” 沈倦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一点琐碎问题,不是什么大事。” 第469章 我昏迷多久了(一) 饭后不多时,沈倦便主动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沈母看着他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底满是惊讶,忍不住出声。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你这孩子,就不能好好在家歇一晚?” “手头积压了点紧急工作,必须连夜处理。” 沈倦利落的披上外套,语气清淡从容,“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回来。” 沈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细细叮嘱。 “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别熬得太狠。” “嗯。” 沈倦淡淡应声,换鞋出门。 清脆的关门声落下,客厅瞬间恢复寂静。 沈母望着空荡荡的玄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怅然与落寞。 “你说这孩子,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家里一年到头冷冷清清,就我们两个老家伙天天大眼瞪小眼,哎,真是年纪越大,越觉得孤单。” 她眼底慢慢漾起几分期许,轻声感慨。 “真希望他今年能和白家姑娘把婚事定下来,明年再添个孩子,我们也好帮着带带,到时候家里也能热闹些。” 一旁的沈父闻言,轻哼了一声,没有言语,只是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看似淡然,眼底却藏着同样的期许。 沈倦驱车离开沈家老宅。 途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品店,他眸光微顿,下意识放缓车速,靠边停了下来。 他下车,进去买了一份宋晚爱吃的芝士蛋糕,这才重新开车赶回公寓。 到家后,沈倦推门而入,佣人正好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从厨房出来。 看到他进门,连忙躬身问好。 “沈先生,您回来了。” “晚晚呢?” 沈倦换了鞋,随口问道。 “宋小姐刚刚洗过澡,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佣人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正准备给宋小姐送杯热牛奶。” “我来吧。” 沈倦抬手,自然的接过温热的玻璃杯,吩咐道。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佣人应声退下。 沈倦一手端着热牛奶,一手拎着芝士蛋糕,走到宋晚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温润软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倦推门进去,只见宋晚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睡衣,正半靠在床头,膝上摊着一本书。 她乌黑的发丝半湿微垂,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沐浴清香。 听见动静抬头,撞见他挺拔的身影,宋晚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眼眸微微发亮,轻声问道。 “沈倦,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老宅过夜呢。” “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沈倦缓步走到床边,将热牛奶与蛋糕盒一一摆在床头茶几上,语气温柔缱绻,藏着化不开的偏爱。 “路过甜品店,想起你爱吃这个,就顺路买回来了。” 宋晚目光落在盒子上,眼睛更亮了:“芝士蛋糕!” 第469章 我昏迷多久了(二) 她满心欢喜的拆开盒子,拿起小勺轻轻挖了一口。 绵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她眉眼舒展,满足的轻叹:“好好吃!” 他抬眸望向沈倦,很认真的开口道。 “沈倦,谢谢你总是想着我。” 沈倦垂眸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宋晚吃了几口,便轻轻放下了勺子。 睡前吃太多东西容易消化不良,她不能吃太多。 可看着剩下大半块完好的蛋糕,又忍不住心生惋惜。 当日现做的蛋糕最为松软可口,一旦冷藏隔夜,口感便会大打折扣,直接扔掉又太过浪费。 她盯着蛋糕微微蹙眉,一副纠结为难的小模样。 沈倦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瞬间看穿她的顾虑,伸手自然接过她手中的小勺,语气轻松安抚。 “我晚上在老宅没吃多少,刚好有点饿,别浪费了。” 他说完,便从容低头,将剩下的蛋糕吃完。 一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他,自从和她待在一起以后,也逐渐爱上了这个味道。 国外,私立医院。 维克多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再次从昏迷中苏醒。 模糊的光影映入眼底,破碎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记得自己中了枪,被心腹手下拽着跳上救生艇,记得在海上浮浮沉沉,海水又冷又咸,灌进伤口里,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他隐约记得自己短暂醒过一次。 彼时浑身僵硬麻痹,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前人影重叠模糊,没撑片刻便再度坠入无边黑暗。 现在,是他昏迷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彻底苏醒。 四肢依旧酸软无力,完全不听大脑使唤。 肩膀的贯穿伤口隐隐作痛,腹部的创口更是撕裂般的剧痛。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筋骨,疼得他面色发白,呼吸发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走了进来。 看清病床上睁眼的维克多,管家瞬间怔住,下一瞬又惊又喜,快步冲到床边,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 “先生!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片刻后,一众医生护士蜂拥而入,一番细致的检查后,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先生,恭喜您,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伤势虽重,暂时是稳住了,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伤口愈合需要时间。” 管家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的扶着维克多,喂他喝下几口。 “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维克多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水滑下去,带来一阵刺痛。 他嗓音沙哑干涩,沉声发问。 “我昏迷多久了?” “整整一个多月了,先生。” 管家低声应答,眼眶有些发红,“您一直深度昏迷,中间就醒来过一次,很快又没意识了。” 维克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自己竟昏睡了这么久。 第469章 我昏迷多久了(三) 他没心情纠结自身伤势,直奔主题,开口问道:“她呢?” 管家闻言愣了一下,迟疑片刻:“先生,您是说……” “宋晚。” 维克多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你们最后有没有把她带回来?” 管家面露难色,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奈。 “先生,当时局势太过凶险,沈倦的人手太多,占了上风,火力完全压制我们,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您又中弹重伤,性命垂危,我们实在分身乏术,情急之下,只能优先带着您撤离,没能来得及带走宋小姐……” “废物。” 维克多脸色虚弱苍白,眼底却满是暴戾阴鸷。 他费尽心思布局追寻,不顾一切奔赴而去,到头来身受重伤,却连想要的人都没能带回来,白白忙活了一场。 不甘与怒火死死淤积在胸腔里。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暴戾,咬牙追问:“她现在在哪?还跟容谦在一起?” “容谦中了一枪后就掉进了海里,至今下落不明。” 管家将打探到的情况如实禀报,语气谨慎。 “宋小姐她……被沈倦带走了,眼下她已经回了华国……” “沈倦。” 维克多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反复咬牙,眼底阴云密布、怒火燎原。 他猛地攥紧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又是沈倦! 之前,沈倦瞒天过海,将宋晚藏在他的私人别墅里,骗过了他的眼线,也骗过了他。 这笔账,他还没来得及跟他细细算。 现在,他居然变本加厉,又将人带回了华国。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戏弄他,处处跟他作对,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去问医生,我最快多久能出院。” 维克多冷声开口,眼底满是执念与不甘。 管家心头一紧,连忙硬着头皮劝道,语气陈恳急切。 “先生,您身中两枪,伤势严重,好不容易才稳住性命,万万经不起半点折腾。而且华国那边管控极为严格,想从那边带个人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您……” 管家想劝维克多放弃,不要一心再去寻找宋晚。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迟早命都没了。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维克多冷冷打断。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 维克多眼神狠戾逼人,气场慑人。 哪怕身负重伤、面色惨白,依旧自带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管家瞬间噤声,不敢再多劝一句。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良久,管家才压下心底的惶恐,小心翼翼地向他汇报集团近来的情况。 “先生,您昏迷的这段时间,外面局势一直动荡不安。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围剿我们的产业,截断我们的合作资源,集团堆积了很多棘手的事务,全都等着您醒来后拿主意。” 维克多眉头紧皱,戾气沉沉:“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 “目前还不太清楚,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股势力背后……似乎来自华国。” 华国。 那一定与沈倦,脱不了干系。 除了他,很可能还有别的同伙。 第470章 白小姐是谁(一) 维克多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漆黑阴鸷的怒火,偏执与狠戾交织,字字狠绝。 “他们敢趁虚而入、主动挑衅,那就拭目以待,我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第二天,海城。 沈倦约了霍斯年在一家私人会所碰面。 “维克多醒了。” 沈倦开门见山,嗓音低沉凝重。 “海外传来消息,他现在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霍斯年眸底掠过一层寒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嗤。 “倒是命硬,昏迷了整整一个多月,居然还能撑过来。” 他抬眸,目光锐利,冷沉道,“不能给他休养蓄力的机会,欧洲那边,我会加快进度,全线施压,对他的核心产业造成冲击,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沈倦点了点头,神色沉静果决。 “我这边也会继续深挖他的犯罪证据,一定要赶在他身体恢复之前,将他一举拿下。” 两人都是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之人。 他们很清楚,维克多是个强劲的对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此人偏执疯狂、手段阴狠、根基深厚,一旦让他重整势力,必然会掀起滔天风浪。 唯有趁着他重伤虚弱、自顾不暇之际,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约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便各自离开。 下午,沈倦怕宋晚无聊,特意腾出时间,陪着她去看了场电影,最近很火的片子。 电影院人很多,他们坐在比较私密的VIP观影厅。 屏幕上光影流转,剧情跌宕起伏,沈倦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落在银幕上,脑子里却在想着维克多的事。 霍斯年说的没错。 虽然国内律法森严,安全很多,但维克多就是个不折手段的疯子,他极有可能做出剑走偏锋的事。 为了宋晚的安全,他半点都松懈不得,还是要加派人手,暗中对她进行保护。 身旁的宋晚很快察觉到沈倦在走神。 他的眼神放空涣散,没有聚焦在荧幕上,周身那股淡淡的沉郁气场,哪怕极力收敛,也依旧藏不住。 她悄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细微的触感拉回沈倦纷飞的思绪。 他立刻回神,转头看向身侧,眼底的冷沉瞬间褪去,转化为一片温柔缱绻。 “沈倦,你怎么了?” 宋晚凑近了些许,小声关切询问。 第470章 白小姐是谁(二) “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沈倦轻轻摇头,语气柔和。 “可能是昨晚处理工作熬得太晚,没休息好,有点乏而已。” 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宋晚心中又暖又心疼。 他明明这么忙碌,肩上扛着这么多的压力,却依旧事事以她为先,挤出时间陪她逛街、看电影。 “那,我们看完电影就早点回去,今晚不许再熬夜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沈倦低笑应声,心底的阴霾被她的温柔悄悄抚平大半。 电影散场,人流缓缓涌出影院。 沈倦护着宋晚避开拥挤的人群,来到外面的停车场。 他绕到副驾,绅士地拉开车门,抬头护住车门顶,温柔示意:“上车吧。” 宋晚微微弯腰,正要入座。 不远处的露台咖啡厅,几名海城名门富太正围坐闲谈,喝着下午茶。 沈母今日心情极好,和几位相熟的老友喝茶闲聊,话题绕来绕去,终究绕到了自家儿子身上。 她眉眼带笑,语气满是欣慰:“我家沈倦这回啊,总算是开窍了,和白家姑娘相处得十分融洽,说不定今年就能把婚事定下来!” 沈家在海城的地位数一数二,沈母自然也是几名富太中地位最高的。 周遭几位富太立刻顺势恭维,语气真诚又艳羡。 “沈太太真是好福气,沈倦年少有为、沉稳靠谱,是海城最拔尖的青年才俊,如今又要成家生子,真是圆满。” “是啊,比起我们家那些顽劣子弟,沈倦实在太过出色,模样、家世、能力样样顶尖,难得还这般稳重专一。” “等两家办婚礼,可一定要喊我们去沾沾喜气!” 沈母听得心花怒放,笑着应声:“放心,到时候必然挨个宴请大家。” 欢声笑语间,身旁一位富太忽然抬手,轻轻拉了拉沈母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沈太太,你快看,停车场那边,那是不是沈倦?” 沈母心头一动,立刻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道挺拔矜贵、气质卓然的身影,正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只见沈倦侧身站在车旁,姿态极尽温柔体贴,正细心护着一个女孩上车。 女孩身形清瘦、气质温婉干净,侧脸线条柔和,一袭简单休闲穿搭,浑身气质干净纯粹。 这模样、这气场,和白映雪截然不同,完全是判若两人。 几位不知情的富太依旧在一旁笑着夸赞:“沈公子也太体贴温柔了,对白小姐这般上心,可见是真心喜欢。” “果然是好事将近,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第470章 白小姐是谁(三) 沈母勉强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心底却早已疑云丛生。 不对,太不对了。 虽然只看到一个身影和侧脸,她还是可以认出,这不是白映雪。 那这个突然出现在沈倦身边、被他这般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孩,到底是谁? 满心疑惑与不安盘踞心头,她再也没有半点喝茶闲聊的心思,坐立难安。 纠结片刻,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母语气看似平淡,实则暗藏试探:“儿子,你现在在哪呢?” 她暗想着,如果沈倦真的和白小姐在一起,必然坦荡应答,若是刻意隐瞒,那便是藏了秘密。 此时,沈倦刚刚开车离开停车场。 听闻母亲的来电,他语气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回不回老宅。” 沈倦正要开口回答,就在这时,听筒里隐约传来一道带着委屈哭腔的女声。 一个女孩儿正在卫生间隔间里和男朋友打电话,似乎是在吵架。 “你妹失恋就要放我鸽子?咱们三周年纪念日,让我空等你一整夜?合着你妹永远比我重要是吧!我在洛兰咖啡厅,二十分钟你不到,我们就分手!” 沈倦隐约听到洛兰咖啡厅几个字,正是他们看电影的商场楼下那家高端咖啡厅。 沈倦眸光微沉,心中瞬间了然。 母亲根本不是随口问他回不回老宅,她就在这家商场。 一定是他刚才和宋晚上车的时候,被她看到了什么,并且产生了怀疑。 这通电话,就是特意来试探他的。 沈倦不动声色地圆着谎:“我和白小姐在一起,晚上就不回去了。这边不太方便说话,晚点我给您回电话。” 话音落下,不等沈母再追问,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沈母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紧蹙,满心疑惑迟迟不散。 难道…… 真的是她看花眼了? 方才那个女孩,只是角度问题看错了,其实就是白映雪? 沈母心底乱糟糟的,满腹疑虑,却又找不到半点头绪。 车上,宋晚将沈倦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澄澈的眼底浮起懵懂又困惑的神色。 她微微偏头,轻声问道:“白小姐是谁呀?” 他刚刚…… 为什么要说他和白小姐在一起? 明明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沈倦余光瞥见她眼底的迷茫,心头微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第471章 一起看展(一) 他语气温柔,刻意淡化这件事,不让她多想。 “没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放在心上。” 晚上,沈倦回到自己的卧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阑珊的灯火,他立在窗边,指尖捏着一杯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动,映着他沉敛无波的眉眼。 白日里,母亲的试探电话,还萦绕在耳边。 他知道,母亲已经开始怀疑了。 人心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便会生根发芽。 她迟早会忍不住去打探、去求证,顺着蛛丝马迹深挖,早晚能查到宋晚的存在。 这些事一旦暴露在父母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想让她卷入无端的是非中,所以,必须想办法彻底打消母亲的疑虑。 正思忖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白映雪发来的消息。 【沈先生,周末有空吗?有个画展,我妈给了两张票,想让我约你一起去看看。】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当然,你要是没时间,或者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说你工作忙,有别的事。】 沈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干脆利落的回复两个字。 【有空。】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与白小姐公开同框,来解决一些问题。 周末如期而至。 晨起,沈倦便和宋晚说,自己今日有重要工作要处理。 他提前联系了陆吟,特意打招呼让容雪约宋晚去他们家小聚。 沈倦亲自开车将她送了过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去吧,我忙完工作就来接你。” 宋晚无疑有他,乖巧的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晚晚,你来了,快进来!” 容雪热情的拉着她进了门。 沈倦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愧疚。 他向来坦荡磊落,唯独在她面前,一再撒谎。 每一次的身不由己,都让他觉得越发亏欠。 陆吟走到车旁,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看着沈倦,眼底带着几分调侃,低声问道。 “特意让我家雪雪支开宋晚,是要和白小姐约会去?” 沈倦没有否认,神色平静无波。 “需要一场假象,稳住家里。” 陆吟凑近了一些,语气认真:“拿捏好分寸,别闹出太大动静。看得出来,她现在挺依赖你的。要是知道你其实有相亲对象,恐怕……” 陆吟轻咳了声,继续道。 “你们俩最后怎么样,我不关心,但要是被我家雪雪知道,我和你联合起来骗她们,我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哥们儿这么帮你,你可不能害我啊。” 沈倦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我知道。” 怕说得太多,会引起容雪的怀疑。 陆吟拍了拍车门,转身回去了。 第471章 一起看展(二) 沈倦则开车,前往画展赴约。 画展门口,白映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高定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明艳,是标准的豪门千金明媚夺目的模样。 看到沈倦,她笑着招了招手。 “沈先生。” 她那天晚上不过随意一问,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真的答应。 沈倦走过去,看着她张扬明艳的装扮,语气礼貌平和:“白小姐,介意换身装扮吗?” 白映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不。你肯赏脸应约,我已经很意外了。说吧,想让我穿成什么样?” 沈倦没有多说,带她来到一家造型工作室。 他让造型师按照宋晚的风格给白映雪重新搭配。 浅色的衣裙,素雅的配饰,妆容也换成了极淡的裸妆,几乎看不出化妆的痕迹。 一番改造结束,白映雪对着镜子打量了片刻,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转过身,看向身侧神色淡漠的沈倦,语气通透。 “沈先生,你该不会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被家里人撞见了,特地把我打扮成她的模样做挡箭牌吧?” 沈倦没有遮掩,坦然默认,语气诚恳道:“今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会让你白帮忙,你有任何需要,只要合理,我都可以满足你。” 白映雪莞尔一笑,落落大方:“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我们也算互相帮忙,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两人重回画展,并肩而行。 他们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半分逾矩的亲密,却又足够适配长辈眼中的暧昧氛围。 白映雪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角度隐晦温柔,没有拍到沈倦清晰的正脸,却足够证明二人同游的事实。 她收起手机,轻声开口:“这些照片足够交差了,你放心,没有拍到你的脸。需要的话,我把原图发你一份。” “多谢。”沈倦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不远处正迎客的中年女人,眼神微沉。 那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气质优雅,谈吐得体,是这场画展的主办人,也是沈母多年的好友,王阿姨。 沈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对白映雪说:“陪我过去打个招呼。” 白映雪心领神会,主动抬手,轻轻挽上他的手臂,姿态温婉得体,配合得恰到好处。 二人并肩走上前,沈倦语气礼貌熟稔:“王阿姨。” 王阿姨抬眸看清来人,瞬间眉眼带笑,满脸欣慰:“是沈倦啊!好久不见,越来越成熟稳重、一表人才了。” “您过奖,您依旧气质卓然,风采不减。”沈倦分寸得当,谦逊有礼。 王阿姨的目光顺势落在身侧的白映雪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笑意:“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 “白映雪,我朋友。”沈倦介绍得自然坦荡。 白映雪适时松开挽着他手臂的手,姿态娇羞温婉,礼貌问好:“王阿姨好。” 王阿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是什么朋友,分明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她正要说什么,又有别的朋友过来打招呼,沈倦顺势开口:“王阿姨,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好好好,你们慢慢逛。” 王阿姨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上,越看越觉得般配。 她心念一动,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两人并肩同行的照片,发给了沈母,附带一条消息。 【猜猜我今天在画展看到谁了?你家沈倦!陪着一位姓白的小姑娘看展,两人看着格外般配,应该是新交的女朋友吧?】 第472章 用特效药换她(一) 沈母很快收到老友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 画面里,白映雪穿着一身浅色衣裙,妆容淡雅,褪去了往日明艳张扬的豪门千金气场,整个人温柔又恬静。 无论是身形穿搭,还是气质轮廓,竟和那日她在咖啡厅,瞥见的那个坐上沈倦车的女孩有七分相似。 连日来,盘踞在她心里那团乱麻终于慢慢理清了。 原来,上次和沈倦在一起的也是白小姐。 是她当日隔着距离看得模糊,又先入为主心生疑虑,才凭空脑补出一堆事端,白白纠结忐忑了这么久。 看着照片里并肩而立、相处融洽的两人,沈母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 沈倦常年一心扑在工作上,对感情之事向来淡漠。 她从未奢求,他能如此主动接纳长辈安排的联姻对象。 可如今,两人不仅频繁接触,还私下相约看画展,进度远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沈母压着满满的雀跃,从容回复老友消息。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没多久,还在慢慢了解相处的阶段,真是多谢你特意拍照告诉我,让我心里也踏实了。】 画展这边,沈倦与白映雪已经达成各自的目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场约会,简单道别后,便各自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沈母估摸着画展差不多结束了,掐着时间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儿子,听说你今天和白家姑娘一起去看画展了?怎么样,相处还愉快吗?” 沈倦坐在车内,指尖轻抵方向盘,语气从容不迫,听不出半分演戏的破绽。 “嗯,还行。” 简单一句回应,让沈母心头愈发欢喜。 她趁热打铁,笑着提议道:“既然相处得这么合拍,那你抽空挑个时间,把白小姐带回老宅来吃顿饭吧?” 沈倦眸色微沉,心底通透无比。 母亲这哪里只是简单的吃饭邀约,分明是急着见家长、定关系。 按照沈倦的规矩,一旦他带白映雪登门,父母必然会准备厚重的见面礼,预示着对她这准儿媳的认可。 届时,他们的关系会被推着往前走,婚姻之事便会彻底板上钉钉。 沈倦静默片刻,从容推脱。 “妈,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循序渐进就好,太过刻意反而会让对方有压力,得不偿失。” 沈母细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当即软了语气,温声妥协:“你说的对,是妈太心急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 “你对感情之事从来都不上心,更是一直都很抵触相亲,如今愿意放下偏见,好好和人家相处,就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妈不催你,也不逼你,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自己把控好节奏就好。” 在沈母心里,沈倦二十多年,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谈过。 第472章 用特效药换她(二) 如今愿意接纳白映雪,已经是难得的突破。 她生怕逼的太紧,会惹得他心生厌烦,反倒毁了这难得的好势头。 倒不如顺着他的心意,慢慢来。 “嗯。”沈倦嗓音低沉,淡淡应声。 挂断电话,车厢里重归寂静。 沈倦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家里那边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简单调整了一下状态。 紧接着,启动车辆,朝陆吟与容雪的私宅疾驰而去。 国外,私立医院。 消毒水凛冽刺骨的气味弥漫全屋,冰冷的医疗器械滴滴作响,衬得整间病房压抑又死寂。 维克多刚刚结束一轮极为痛苦的治疗,剧烈的痛楚席卷全身,让他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肌肉紧绷颤抖,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手下小心翼翼的帮他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动作轻缓不敢用力,生怕不慎牵扯到他的伤口。 一切收拾妥当,维克多懒懒靠在床头,胸口微微起伏喘息,浑身裹挟着虚弱。 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却没半分脆弱颓态。 这时,管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又谨慎。 “先生,埃尔文教授来了,就在门外等候,说是有事,执意要见您一面。” 维克多眼帘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冽的暗光,语气淡漠生冷,不带任何情绪。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儒雅挺拔的身影缓步进入病房。 埃尔文身着简约正装,气质正派沉稳,与满室的阴冷戾气格格不入。 他看着病床上重伤憔悴、虚弱不堪,却依旧气场慑人、锋芒暗藏的男人,眼底满是复杂与无奈。 不等他开口,维克多率先出声,语调慵懒又冰冷,带着几分疏离和嘲讽。 “小叔叔,好久不见。今天特地找上门来,不知有何贵干?” 一声小叔叔,辈分犹在,情谊全无,只剩赤裸裸的生分与对峙。 埃尔文轻轻叹了口气,摒弃所有客套,开门见山,语气恳切又沉重。 “维克多,收手吧,别再去找她了。” 他也是从里希特家族的旧部中得知,宋晚没死的消息。 当初,是他亲自发出邀请,将她挖来自己的实验室做研究。 她出事之后,他一直心存愧疚和自责。 不仅是惋惜一位天赋卓绝的科研新星就这么陨落,更愧疚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她。 得知宋晚侥幸存活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来与维克多谈判,只为了让他收手,放过那个无辜的姑娘。 “收手?” 第472章 用特效药换她(三) 维克多低低嗤笑一声,胸腔震动牵扯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仿若未觉,眼底的偏执与疯狂愈发浓烈。 “小叔叔,你觉得可能吗?” 埃尔文看着他满身伤病,却依旧执迷不悟的模样,眉头紧蹙,语气沉重道。 “你如今的身体,早已经不起任何折腾,好好当你的里希特家族掌权人,静心养伤、稳住权势,平安活下去,不好吗?” 他往前半步,目光恳切,抛出自己的筹码。 “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的科研团队,依托宋晚此前做到一半的医学课题,攻克了后续的技术壁垒,成功研制出了针对你先天顽疾的特效药。” 埃尔文看着骤然抬眸的维克多,继续开口。 “只要完成最后一轮临床调试,这款药就能正式投入使用,彻底根治你的顽疾,让你不用再被病痛折磨,也无需依靠任何特殊适配体质来续命。” “我可以把特效药无条件给你使用,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从此彻底收手,再也别去纠缠、伤害宋晚。” 见维克多神色平静,似乎不为所动。 他耐着性子悉心劝解,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你原本执着于她,不过是因为她的体质适配,是你唯一续命的希望。”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款特效药,你再也不需要她的器官,她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而且说到底,这款药能这么快研发出来,全靠她前期的课题铺垫与实验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收手,既是放过她,也是放过你自己。” 这个条件,诱人到极致。 对于常年被先天怪病缠身、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只能靠极端方式续命的维克多而言,这款特效药,是他毕生梦寐以求的生机,是无数医生、无数资源都换不来的救赎。 无需再冒险布局、无需再以身犯险、无需再执着于渺茫的配体。 只需松口,就能彻底摆脱病痛,妥妥的百利而无一害。 任谁来看,这都是最理智、最划算、最该立刻答应的交易。 可病床上的维克多,听完所有说辞后,脸上没有半分重获生机的欣喜,反倒缓缓勾起唇角,漾开一抹冷戾又偏执的笑。 “小叔叔,”他微微偏头,眼神幽深,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离开家族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不了解我。” “从小到大,但凡我维克多盯上的东西,费尽手段也要得到,从来没有放手的道理。” 埃尔文脸色骤然一变,语气急促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这些年大肆搜罗适配配体、高价收购私立医院、网罗全球顶尖医疗团队、砸尽资源研发药物,拼尽全力布局,所求的不就是一剂特效药、求一条活下去的生路吗?” “现在生路摆在你面前,你偏偏要弃之不顾?” 维克多轻轻闭上眼,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冷戾的笑,心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 不可否认,最初,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得知宋晚拥有世间唯一与他匹配特殊体质后,他步步紧逼、执意要将她掌控在手中,就是为了续命。 可这场漫长的追逐、拉扯与博弈,早已悄然变了质。 一次次的落空,一次次的失败,越是求而不得,越是让他心底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如今,她对他来说,早已不是器官供体,而是一种执念。 相比得到特效药,他更想得到的,是她这个人。 第473章 商业围剿(一) 良久,维克多才缓缓睁开眼。 他眸光凛冽强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小叔叔,药,我要。但人,我也绝不会放手。” 埃尔文脸色瞬间铁青,胸口被他偏执的话语堵得发闷,一口气郁结在心底,连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你疯了!想用她的科研成果治你的病,转过头还要继续纠缠她,你良心何在?” 维克多低低笑出声,笑意苍白虚弱,却透着彻骨的凉薄与疯狂,毫无半分愧疚。 “那又如何?” 他抬眸直视埃尔文,眼底坦荡地展露着偏执与卑劣,毫不掩饰,“我从始至终,就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个好人。” “你……简直是冥顽不灵!” 埃尔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满腔的痛心与愤懑。 “我本想以此为筹码,换你一念回头、放过无辜之人。可你到了生死关头,依旧不知悔改、不肯收手。” “这剂药,我绝不会给你!” 话音落下,埃尔文再不愿多留片刻,愤然转身,重重甩上门。 病房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声响。 维克多方才的强硬对峙,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行撑着的体面。 他本就一身伤病、千疮百孔。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蚀骨的痛意再次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细密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刺骨的剧痛让他浑身脱力、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他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呼吸急促紊乱,胸腔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强势矜贵的姿态,只剩被病痛裹挟的狼狈与隐忍。 管家推门进来,看到他痛到极致的模样,脸色大变,连忙叫来了医生。 一众医护人员迅速涌入病房,为他注射了大剂量的止痛药。 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良久之后,那番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渐渐褪去。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心底满是不解与困惑。 方才门内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先生被先天顽疾折磨得何其痛苦。 夜夜难以安睡,时时游走在生死边缘,打针、吃药、插管、手术,简直成了他的日常。 如今,只需要放弃纠缠宋晚,便能换取根治顽疾的特效药,彻底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可他偏偏一意孤行,宁愿继续承受蚀骨病痛,也不肯放手。 第473章 商业围剿(二) 管家心底百般纠结,想要开口规劝,可跟随维克多这么多年,他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 但凡他决定的事,别人没有置喙的资格。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尽数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维克多缓过些许力气。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嗓音沙哑冰冷,缓缓开口:“埃尔文研制出了特效药,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药给我弄出来。” 管家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躬身回应。 “先生,埃尔文教授的实验室保密级别极高,安防系统层层加密,内部权限森严,恐怕……外人根本进不去。” “那就想别的办法。” 维克多骤然睁开眼,眸色冷沉,语气强硬决绝,“不惜一切代价,我必须拿到药!” “是,属下遵命。” 管家不敢再多辩驳,低头恭敬应下。 与此同时,海城。 沈倦和霍斯年的围剿计划正在加快进程。 单凭霍氏一方的势力,很难撼动里希特家族盘踞多年的海外根基。 沈倦要想动用自己的力量,且不惊动家里人,只能动用独立掌控的海外产业与私人势力。 他必须亲自出国一趟,配合霍斯年完成这次商业打击。 临行前,他特意将宋晚托付给了陆吟和容雪。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他语气温柔郑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忧心,温柔叮嘱。 “国外的公司遇到点状况,我需要亲自过去处理,晚晚,你乖乖留在海城,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宋晚抬眸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应声。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处理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隐约能感觉到,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沈倦留了佣人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也暗中派了人保护她的安全,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维克多对她,怕是还没死心。 他生怕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维克多会铤而走险,做出些什么。 思虑再三,他拨通了霍斯年的电话,语气沉凝。 “我出国这段时间,晚晚就拜托你费心照看,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第473章 商业围剿(三) “放心。” 霍斯年沉声应下,“海城这边我盯着,绝不会让她出事。” 沈母得知沈倦又要出国,满心牵挂和不舍。 “怎么刚回来没待几天就要走?国外的工作就不能缓缓吗?” 沈倦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语气平淡温和,从容敷衍:“突发公务,耽搁不得。” 沈母闻言,又操心起他和白映雪的事。 “那白小姐那边怎么办?你们刚有点进展,你就走了,人家姑娘怎么想?”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等忙完这一阵,我会回来看她。” 沈母听他这般说,稍稍放下心来。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海外。 沈倦与霍斯年强强联手,调集海量流动资金,整合所有海外顶尖资源,对里希特家族盘踞百年的核心产业,发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总攻。 做空核心上市股票、精准发起恶意收购、高价垄断上下游原材料、截断多条供应链…… 一套凌厉果决的商业组合拳层层打出,招招致命。 一时之间,里希特家族产业全线震荡,遭遇了建族百年以来最凶险、最致命的商业危机。 没有维克多这位掌权人坐镇,留守的家族元老与高管能力不足,根本无力稳住动荡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产业持续崩盘。 管家看着眼前层层恶化的局势,堆积如山的紧急文件,心底焦灼万分。 他本不想惊动维克多,可局势持续失控,再拖延下去,只会彻底葬送家族根基。 万般无奈之下,管家只能硬着头皮走进病房,将一摞文件放到了维克多床边。 “先生,我们的产业遭受重创,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不仅做空了我们上市公司的股票,还在高价收购我们的原材料,供应链已经断了三条,再这样下去,恐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另外,我们还发现,海鸥组织的人一直在搜集您的过往灰色交易与所有犯罪证据,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将您一举击垮。” 维克多静静听完管家的汇报,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眼底瞬间戾气翻涌,寒意彻骨。 看来,他们这次,是奔着搞死他来的。 “想凭一场资本围剿,就彻底碾碎我?” 维克多低冷嗤笑一声,眼底布满狠戾与桀骜,语气带着极致的强势与狂妄。 “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里希特家族了。” 第474章 毒蛇反扑(一) 他缓缓坐起身体,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既然他们想把我逼入绝境,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全然不顾自身重伤未愈、顽疾缠身,强行撑着残破的身体,亲自下场操盘反击。 维克多手段凌厉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他直接调动里希特家族百年的储备资金,海量资金入市,硬生生稳住了股价。 面对全面封锁的原材料供应链,他另辟蹊径,绕过所有封锁渠道,打通其他供应链,不惜溢价数倍,高价收购原材料,确保产业正常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霍沈两方与里希特家族的资本博弈进入白热化阶段。 维克多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数台电脑和堆积如山的文件,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的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却依旧不肯停歇。 一边咳血一边签文件,一边注射止痛药一边开远程会议。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硬撑,可没有人敢劝。 管家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在维克多近乎偏执的力挽狂澜之下,原本摇摇欲坠的里希特产业渐渐稳住颓势,硬生生抗住了沈倦与霍斯年的联手猛攻。 不止被动防守,他甚至抓住二人资金长线拉扯的破绽,反手打出一套凌厉的反击,扭转了单边溃败的局势,让这场围剿战陷入僵局。 同时,他眼底杀伐尽显,不带半分温度的下达命令。 “调动所有暗线人手,全域围剿海鸥组织,捣毁他们的总部,将他们连根拔起!” 一声令下,暗处势力全员出动。 可极致的脑力消耗、连日的透支硬撑,终究压垮了他残破的身体。 指令刚刚下达,维克多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尽数落洒在桌面上。 他浑身力气瞬间抽离,四肢百骸尽数酸软,眼前骤然漆黑一片。 下一秒,他身形一歪,直接从轮椅上重重跌落,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深度昏。 “先生!” 守在一旁的管家见状,脸色煞白,快步上前将人扶起,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满是惶恐与焦灼。 医护人员火速赶来,将维克多紧急送入抢救室。 数小时后,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手术室。 “先生是过度劳累,导致旧疾爆发,身体多处脏器受损、功能衰竭。目前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需要靠仪器来维持。” 第474章 毒蛇反扑(二)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无比。 “如今唯一的生机,只有埃尔文教授研制的特效药。若是迟迟无法用药,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恐怕撑不了几日。”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倦和霍斯年各自坐在办公室,进行远程通话。 他们盯着屏幕上,甚至有逆势回弹的股市盘面,神色都有些凝重沉郁。 连日猛攻、步步紧逼,眼看里希特产业即将全线崩盘,却硬生生被维克多以绝对魄力和顶尖手段强行盘活、逆风翻盘。 霍斯年眸色暗沉,嗓音低沉凝重。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里希特坐拥百年根基,再加上维克多本人的心智与手段,这人,远比我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沈倦眸光沉沉,望着满屏跳动的数据,语气冷冽。 “我们前期投入的大量资金全部被套,若是想彻底破局,只能继续加码,死磕到底。” 这场博弈,早已不是简单的商业厮杀那么简单。 而是双方魄力与能力的终极拉扯。 谁先撑不下去,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沈倦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海鸥组织的人打来的。 他心头微沉,指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疲惫沙哑的声音,没有多余寒暄,只剩无奈与绝望。 “沈先生,很抱歉,我们无法再为您提供情报了。” “维克多的人连夜突袭了我们总部,我们的成员逃的逃,被抓的被抓,整个情报网络彻底瘫痪了,您自己多保重。” 那边说完,便挂了电话。 冰冷的盲音在听筒里回荡,空旷而刺耳。 沈倦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覆上一层寒冰。 虽然联络员的语气还算平静,但他还是能透过这简短的几句话,想象到这场突袭有多惨烈。 维克多,当真是一条蛰伏深渊、濒死不退的毒蛇。 都已经重伤到如此地步,竟还能蓄力反扑,凶狠噬人。 私人医院。 抢救结束后,维克多依旧昏迷不醒,毫无苏醒的迹象。 第474章 毒蛇反扑(三) 管家别无他法,只能亲自登门找到埃尔文教授。 他放低姿态,百般恳请。 “埃尔文教授,求您出手救救先生吧,他如今命悬一线,没有您的特效药,他撑不了多久的。” 埃尔文神色清冷,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淡然回绝。 “该说的条件,我早已和他讲得一清二楚。是他自己执迷不悟,不肯收手。这剂药,我绝不会给他。” 管家心急如焚,语气带着万般恳切与无奈。 “教授!他是您的亲侄子,更是里希特家族唯一的血脉!您纵然早已脱离家族,可血脉牵绊与生俱来,您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殒命,看着传承百年的里希特家族彻底覆灭、彻底断绝吗?” 这番话,戳中了埃尔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生潜心科研,淡泊名利,无妻无子。 半生游离在里希特家族之外,厌恶家族的强权与狠戾,不屑族人的杀伐手段,所以早早抽身脱离。 可他从未真正盼着家族覆灭,更从未想过,自己唯一的血亲、年少时曾疼过的孩子,会落得这般绝境。 记忆翻涌,扯回遥远的年少时光。 彼时的维克多尚且年幼,聪慧可爱,从小被兄长当继承人培养,动辄打骂责罚,稍有不慎便是一顿严苛惩戒。 每每被训得满身伤痕,委屈无助时,看不下的他就会抱着满身是伤的小家伙,温柔的给他上药,悄悄护着这个孤独可怜的孩子。 小时候的维克多很黏他,每次他出门,总会软软抓着他的衣角,仰着稚嫩的小脸望着他。 “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只是后来科研工作越来越忙,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岁月推移,世事变迁。 不知为何,长大后的维克多,竟与兄长越来越像。 冷漠、偏执、狠厉,骨子里的阴鸷与疯狂,与年幼时的纯粹稚嫩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埃尔文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惋惜与酸涩。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眼底的柔软与挣扎缓缓褪去,只剩下坚定与清醒。 “我救得了他的命,却救不了他的心。” 埃尔文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我若是此刻心软,把药给他,让他活下去,他依旧会执迷不悟,去祸害无辜的人。” “我不能救一个作恶不休的人,这份纵容,这份罪孽,我担不起。” 说完,他不再看管家一眼,转身抬步朝楼上走去。 “来人,送客。” 第475章 医院相遇(一) 海城。 周末阳光很好,暖融融的。 宋晚陪着容雪带眠眠去游乐场玩。 眠眠一只小手紧紧牵着容雪,另一只小手牢牢攥着宋晚,脚步蹦蹦跳跳的,别提多开心了。 她喜欢妈妈,也喜欢干妈。 再加上她最爱的游乐场,简直是快乐翻倍。 宋晚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低头问:"眠眠,想玩什么?" "旋转木马!" 眠眠指着那匹白色的木马,眼睛都在发光。 容雪笑着摇头:"你呀,每次来都坐那个,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眠眠理直气壮:"我喜欢木马!" 宋晚笑了:"那就坐旋转木马,我们去排队。" 三个人排着队,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不知为何,宋晚心底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不远不近地落在她身上。 她猛地回头,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爸爸把孩子举在肩上,年轻情侣手挽手走过,一个小丑正在给孩子们扎气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当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 容雪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晚晚,怎么了?” 宋晚蹙着眉,压低声音道:“雪雪,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你感觉到了吗?” 容雪心头微顿。 她听陆吟说了,沈倦这次出国,就是去对付维克多那个恶魔。 为了宋晚的安全,他特地安排了很多人手,24小时保护她。 这些人,应该就是沈倦暗中派来的。 不想让宋晚知道有压力,她笑着开口道:"可能是这里人太多了,再说,我们这么漂亮两个大美女站在这里,谁路过不得多看两眼?" 宋晚看到容雪这一脸臭屁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点了点头:"也是,可能是我多心了。" 两人收敛杂念,陪着眠眠在游乐场里肆意玩乐。 她们坐了旋转木马、小飞象、碰碰车…… 中午,还在主题餐厅吃了饭。 眠眠看着精致可口的餐食,胃口大好,吃得格外香甜,她甚至还偷偷喝了一口容雪的冰饮。 从游乐场出来后,方才还活力满满的眠眠瞬间蔫了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容雪肩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第475章 医院相遇(二) 容雪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但脸色确实不太好。 "眠眠,怎么了,是不是玩儿累了?"宋晚轻声询问。 小家伙耷拉着眉眼,软软哼哼:“晚晚干妈,眠眠肚肚疼。” 宋晚和容雪心头一紧,立刻带着眠眠赶往就近的医院就诊。 挂了急诊,医生检查过后,开口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孩子肠胃娇嫩,中午吃得太多,积食胀气了。做个小儿推拿舒缓一下,再开点调理肠胃的药就好,回去注意清淡饮食,别让孩子吃太多。” 听闻无碍,二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推拿室里,眠眠乖乖趴在推拿床上,哼哼唧唧地配合着医生,眉眼委屈巴巴的,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宋晚看着她软糯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弯眸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贪吃鬼,现在知道难受了?下次还敢吃这么多吗?" 眠眠瘪着嘴,眼泪汪汪:"不敢了……" 医生开了药方,容雪留在推拿室陪着眠眠做推拿,宋晚则拿着处方去药房取药。 此时,不远处,霍斯年正推着一辆轮椅,缓慢前行。 轮椅上坐着的是霍老太太,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鬓发染霜,眉眼温和。 霍老太太患有高血压,近日天气起伏,旧疾复发,便入院静养调理。 这些日子,霍斯年忙于海外战局,日夜不休,一连好几天都没顾上回老宅。 直到今天才知道奶奶住院的消息,于是立刻抽身赶来医院看望,推她出去散散步。 老太太望着医院来来往往的身影,心底满是感慨,轻轻叹了口气。 “斯年啊,奶奶这辈子别无他求,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成家。” 霍斯年推着轮椅的动作微顿,薄唇轻抿,沉默不语。 老太太侧头,看着身姿挺拔的孙子,眼底满是惋惜。 “晚晚那孩子……哎,是我们霍家没福气。” “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往前看看了,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孤身一个人。” 自从得知宋晚与容谦领证的消息,老太太便知晓,自家孙子与晚晚,再也没有半分可能。 之后,她也给霍斯年介绍过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可他次次推辞,怎么也不肯去见。 自己年纪越来越大,还不知有几天活头。 一想到霍斯年这辈子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肯接纳其他人,她就忍不住忧心忡忡。 霍斯年眸光淡淡,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语气平静。 “最近工作太忙,暂时没精力想其他。” “奶奶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晚晚。” 老太太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奈。 “可你们之间缘分已尽,你再深的执念也只是徒劳。我这把老骨头,若是哪天走了,都没颜面去见你爷爷。” 话音刚落,霍斯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开口道:“奶奶,我接个电话。” 第475章 医院相遇(三) 说完,他移步到僻静的角落,接起这个工作电话。 另一边,宋晚取完药,转身折返时,正好看到了霍老太太。 看到轮椅上熟悉的老人,她的心脏轻轻一跳,一些旧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和霍斯年结婚的那几年,霍老太太是整个霍家唯一对她好的人,把她当做亲孙女般,处处护着她。 还有霍斯尧…… 那个在她人生至暗时刻给过她光的少年,那个永远定格在年轻模样的故人。 那些记忆像被什么搅动了一样,在她心底翻涌着,又疼又暖。 “晚晚?” 霍老太太也第一时间瞥见了不远处的姑娘,眼底满是惊讶和欣喜,语气里难掩激动。 “晚晚丫头,真的是你!” 宋晚快步上前,走到老太太身边,握住她枯瘦的手,眉眼温柔。 "奶奶,是我。” “您怎么住院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高血压的老毛病,不碍事。” 老太太紧紧回握着她的手,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好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之前就听人说她去国外做研究了,后来就再也没她的消息…… "我前段时间刚回国。"宋晚轻声回应。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清瘦的脸颊,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国外吃了不少苦?这次回来是长久留下,还是还要出去?对了,怎么没见容家那……" 霍老太太正想问问容谦,打完电话的霍斯年恰好折返回来,立刻出声打断。 “奶奶。”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隐晦的制止。 老太太以为他是不愿听到情敌的名字,便立刻收住了话头,没有再问下去。 宋晚抬眸看向身前的霍斯年,眼神里的温度一下子褪去了,变得淡漠疏离。 霍斯年被她的眼神刺的心头一紧,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酸涩发胀,无处缓解。 宋晚收回目光,轻声开口,礼貌得体。 “我还没有想好以后的事。” "奶奶,我今天是陪朋友带孩子来看病的,药还等着送上去,就不打扰您了。改天有空,我再专程去看您。" “好好好,你快忙去吧,别耽误事。” 老太太连连应声,满心不舍,细细叮嘱。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别太累。” 宋晚温顺点头,对老太太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霍斯年一眼。 第476章 结婚纪念日(一) 霍斯年站在原处,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孤寂萧瑟。 他定定凝望,直至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心底的钝痛依旧反复翻涌。 时隔这么久,再次与她正面相遇。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比以前更冷静、更克制。 可真正对上她那双疏离清冷的眼眸,看到她眼底的陌生与无视,他依旧会难过、会酸涩,会为那段亲手错失的缘分,生出无尽的遗憾。 身旁的老太太忍不住喃喃轻叹:“多好的姑娘啊,哎。” 所有的惋惜和无奈,最终只能变成这道深深的叹息。 前些年,她无数次的苦口婆心劝霍斯年,让他收敛傲气,好好待宋晚,好好珍惜她,偏偏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一次次的冷落她,让她受委屈。 如今彻底失去,纵使再后悔,也没了挽回的余地。 过了许久,霍斯年才低低开口,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克制又郑重的轻声叮嘱。 “奶奶,以后在晚晚面前,千万不要再提容谦。” 老太太闻言一愣,眼底满是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这是为何?我记得晚晚和容家那孩子早就领证了,两人是正经夫妻,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又有什么不妥?” 霍斯年垂落眼眸,掩去眼底的沉郁,语气低沉:“容谦出事了。” 他顿了顿,三言两语说明了原因。 “晚晚现在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提起容谦,可能会让她想到那段痛苦的经历,会再次刺激到她。” 这番话轻轻落地,却带着千斤重量。 老太太整个人彻底怔住,久久回不过神。 紧接着,那双饱经岁月沧桑的眼眸,慢慢泛红发热。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苦呢,明明没做错半点事,却要承受这么多磨难。” 满心的唏嘘与心疼交织缠绕,让人胸口发闷。 老太太彻底没了散心的兴致。 她浑身透着疲惫,轻轻抬了抬手。 “罢了,推我回病房吧,奶奶累了,不想出去了。” 宋晚拿着药回到诊室时,眠眠已经做完了推拿。 小姑娘腹胀积食的不适感消散了大半,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只是依旧软软糯糯的,趴在容雪肩上哼哼唧唧的不肯下来。 看到宋晚进来,眠眠瞬间抬起重恹恹的小脑袋,张开小胳膊,朝着她撒娇讨要抱抱。 "晚晚干妈,抱抱~" 宋晚心都萌化了,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连忙把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将绵软的小姑娘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眠眠埋在她颈窝,奶声奶气:“干妈香香,眠眠喜欢干妈抱。” 容雪看着一大一小温柔亲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眠眠这么喜欢黏晚晚,不知道的,还以为晚晚才是她亲妈。 要是哥哥还在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宝宝吧。 想到这里,容雪心里多了几分难过。 她赶紧背过身去,强行将眼泪忍了回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第476章 结婚纪念日(二) “走吧,该回家了。” 海外,总裁办公室里。 沈倦刚刚结束了几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待会儿还有一场视频会议要开。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短暂的休息片刻。 连日不停歇运转,让他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特助,声音清冷,带着习惯性的牵挂。 “晚晚今天在做什么?” 特助立刻躬身汇报。 “沈总,宋小姐今天上午与容小姐带着眠眠小朋友去了游乐场游玩,下午又去了医院……” 听到“医院”二字,沈倦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去医院了?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宋小姐,是眠眠小朋友。” 特助连忙解释。 “小朋友贪吃积食,并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离开医院了,宋小姐一切安好。” 听到这句话,沈倦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没事就好。” 海城,夜色渐深。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宋晚住的公寓楼下,没有熄火。 霍斯年独自坐在车内,车窗半降,微凉的晚风徐徐灌入,拂动他额前碎发。 他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模糊了眉眼,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沉郁与荒芜。 今天,是他和宋晚的结婚纪念日。 心情烦闷的厉害,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曾经的记忆汹涌而来,清晰的仿佛发生在昨天。 之前,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她总会亲自下厨,做很多他爱吃的菜,精心挑选好礼物和蛋糕,等着他回来一起过节。 可他呢? 从来就没让她如愿过。 次次缺席、次次落空。 甚至连敷衍的应付都没有给过她,更别提一束花、一份礼物。 那时的他,肆意挥霍她的温柔,漠视她的真心,将她的等候与偏爱视作理所当然,随手可弃。 直到缘分耗尽、彻底失去,他才后知后觉,痛彻心扉。 原来世间最珍贵的温暖,早已被他亲手一点点碾碎、推开。 副驾的位置上,静静摆放着一个奶油蛋糕,是她偏爱的口味,旁边放着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 霍斯年抬眸望向公寓亮着的暖黄灯火,眼底温柔又苍凉。 在无人回应的夜色里,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无声默念。 晚晚,纪念日快乐。 只是这句迟到了很多年的话,他再也没有资格亲口说给她听。 心口漫开密密麻麻的悔恨与酸涩,堵得人呼吸发紧。 霍斯年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推开车门,将蛋糕和礼物交给了物业管家。 他声音低沉克制:"麻烦把这些东西送上去,不必告诉她是我送的。" 第477章 放弃治疗(一) “好的,霍先生。” 物业管家躬身领命,提着东西上了楼。 霍斯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身形挺拔的倚在车门上,抬手点燃了最后一支烟。 贪恋着这方离她最近的夜色,也默默消化着心底积攒多年的遗憾。 公寓内。 宋晚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肩头。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睡衣,坐在沙发上,拿毛巾擦拭着发丝。 门铃声响起。 佣人上前开门,片刻后,她手里拎着一个蛋糕,还有一个质感高级的礼盒走了进来。 “宋小姐,楼下物业送来的,说是专门给您的。” 宋晚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她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沈倦。 因为沈倦总是会给她买她爱吃的蛋糕。 也许他最近远在海外,一直忙于工作,怕她受到冷落,所以才特意托人送来哄她开心。 可是,当她拆开礼物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里面放着一条设计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钻石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倦好端端的,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做什么? “谁让物业送上来的?”宋晚抬眸,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佣人如实回答:“物业不肯透露送礼人的身份,只说是受人所托,务必送到您手上。” 宋晚越发察觉到不对。 如果真的是沈倦,不可能会刻意隐瞒。 她快步走到窗边,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路灯下,一辆沉稳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海城这般规格的座驾寥寥无几,辨识度极高。 车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斜倚车身,在空旷的夜色里,透着说不尽的孤寂。 宋晚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她没再多想,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随手拎起桌上的蛋糕和礼盒,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佣人见状,连忙追在身后喊:“宋小姐,您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宋晚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的应声。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楼下,霍斯年指尖的香烟已然燃至末端,星火堪堪灼到指尖。 他正直起身,准备掐灭烟头上车。 就在这时,公寓楼的门忽然打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霍斯年瞳孔微凝,整个人骤然僵住。 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无措的慌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当场撞破一样,狼狈又局促。 他仓促抬手掐灭烟头,指尖微微发紧,嗓音干涩卡顿,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第477章 放弃治疗(二) “晚……晚晚?” 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头发半湿,心头的慌乱瞬间化作心疼。 担心她会生病,他想也没想,立刻抬手脱下自己的西装,想披到她身上。 可他还没来及这样做,宋晚便已走到他面前。 她将手中的蛋糕和礼物,尽数塞到了他怀里。 “霍斯年,这些东西,是你让人送上去的吧?麻烦你拿回去。” 她的声音清浅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隔阂,将两人彻底隔开。 霍斯年低头看着怀中被塞回来的东西,指尖僵硬,浑身紧绷。 喉结重重滚动几番,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低声解释道:“我……没有想打扰你的意思。” “只是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这么多年,我从未陪过你一次,亏欠你太过。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结婚纪念日。 这五个字落在宋晚耳中,陌生又荒唐。 要不是他提醒,她早已忘了这个日子。 可…… 他们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他现在提起,不觉得有些太多余了吗。 宋晚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早就结束了,这个日子,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微微顿住,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 “如果非要纪念,我想,最值得庆祝的,应该是我们的离婚纪念日。”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击溃了霍斯年所有的隐忍与期盼。 他喉咙骤然发紧,干涩胀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辗转反复,最终尽数哽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晚没有再看他,转身上了楼。 独留霍斯年一个人站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生生剖开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痛意蔓延全身,让他心如刀绞,无处可逃。 良久,他才缓过那阵窒息的痛感,僵着身子坐回车中。 海外,私人医院。 无菌重症病房内,纯白的色调显得很压抑。 维克多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了各类管子,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像一条随时会断掉的线,仪器的滴答声单调而冰冷,时刻昭示着他濒临衰竭的身体状态。 管家立在病床边,面色凝重,低声汇报。 “先生,我们再三恳请埃尔文教授出手,可他那边态度很坚决,始终不肯为您提供特效药。” 维克多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他气息微弱,可眼底深处,却依旧藏着桀骜与阴鸷。 “这个老家伙,倒是够狠心。” 管家心头焦灼,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 “先生!医生说,眼下还有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寻找适配度不那么高的供体,进行临时的器官移植,来稳住您的性命。只是这样做发生排异反应的可能性极高,很可能几个月就得更换一次器官。” “不必。” 维克多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第477章 放弃治疗(三) 他是天生的完美主义者。 一生高傲矜贵,偏执强势。 “那些低劣肮脏的器官,不配植入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他不顾管家惊恐的神色,用尽全身力气,一根根拔掉身上的管子。 管路脱落,检测线断开,仪器报警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管家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上前阻拦,声音忍不住发颤。 “先生!万万不可!您现在脏器正在衰竭,拔掉这些管路很危险!没有仪器支撑,您随时都有可能会没命!” 维克多躺在病床上,气息愈发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恐惧,只剩下孤掷一注的疯狂博弈。 “死便死了。” 他轻声低语,字字皆是赌局。 “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小叔叔,到底能狠心到什么地步。” 管家明白了,他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赌赢了,就得到一条生机。 赌输了,便连命都没有了。 他对自己,都能如此狠心,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伺候,维克多彻底放弃了所有治疗,任由身体机能飞速衰败。 他的心率持续紊乱,脏器不断衰竭,医生直接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人命关天,管家只能再次找到埃尔文,哀求他出手相救。 埃尔文看到监护仪上几乎要成一条直线的心跳,眼底掀起极致的拉扯与挣扎。 一边是道义良知,是无辜者的安稳,另一边是血脉亲情,是里希特家族的独苗,是他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孩子。 漫长的煎熬与纠结过后,心底最后的柔软终究战胜了决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子,殒命如此。 埃尔文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用特效药来救他。 但他,只提供最低剂量的药剂,勉强能稳住维克多衰竭的脏器,保住他的性命,却无法让他彻底根治。 为了掌控主动权,每日的注射,由他亲自执行。 从此以后,维克多只能躺在病床上,被困在医院静养,成为半个植物人。 几天后。 维克多睁开了眼睛。 当得知埃尔文拿药救了他时,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把,他赌对了。 这位清心寡欲、看似无情的小叔叔,终究还是舍不得看着他死。 血脉牵绊,是他唯一的软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埃尔文拿着针管与药剂走了进来。 维克多灰蓝色的眸子看向他,嗓音虚弱沙哑,却带着几分得胜的玩味。 “小叔叔,你还是太心软了。” 埃尔文没有回答他。 注射完成后,他收拾好器械,站起身。 “你赢了,但药量我会控制。你死不了,也离不开这张床。” “每日,我会亲自来给你注射。药剂只有我知道,别打它的主意。” 第478章 掌控生死(一) 埃尔文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维克多看着他的背影,方才浅淡的笑意一寸寸从唇角褪去,只剩翻涌的恼怒与阴鸷。 周身空气骤然沉冷,戾气无声蔓延。 “老狐狸!” 三个字从齿缝间冷冷挤出,低沉沙哑,裹着滔天不甘与愠怒。 埃尔文看似救了他一命,实则是变相的用药物来囚禁他、拿捏他。 用最低剂量的特效药勉强吊着他一口气,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将他困死在这病床之上,让他彻底沦为任人摆布的囚徒。 这般苟延残喘、受制于人的活着,比干脆利落的杀了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但他硬是忍着,没有发作。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内一反常态的安静。 维克多仿佛认命了一般,每日接受着治疗。 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中。 偶尔清醒时,也表现的十分平静。 温顺的都有点不像他。 管家日日贴身陪护,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追随维克多数十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情。 先生一生杀伐果断,骨子里刻着永不屈服的野心和控制欲,从来不受任何人、任何规则的束缚。 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输、甘于妥协。 越是温顺安分,越说明他在暗中谋划着什么,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反扑。 果不其然。 几天后,埃尔文如常注射完药品,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 原本闭目休憩的维克多骤然掀开双眼,灰蓝色的眸底一片冷厉。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管家。 “过来!” 管家赶紧弯腰凑近,低声询问。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抽我的血。” 维克多字字冰冷,语气却坚定无比。 “送去隐秘实验室,逆向解析这支药剂的成分。” 管家闻言脸色大变,连忙劝阻道。 “先生,万万不可!您现在身体本就虚弱,贸然抽血会加重脏器负担,稍有不慎,随时会危及到性命。” 他太清楚其中凶狠。 埃尔文的药量精确到毫克,绝对不会给他容错的余地。 这根本就是拿命在冒险。 可维克多眸光冷冽刺骨,没有半分松动,直接冷声打断他。 第478章 掌控生死(二) “照做。” 短短两个字,决绝霸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管家万般无奈,只能咬牙遵从。 找来医生小心翼翼的抽取血液样本,秘密送往实验室。 抽血过后,维克多本就虚弱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昏睡的时间比之前更加漫长。 几天之后,管家带着实验室的最新消息匆匆回来。 他神色凝重,满眼焦灼。 “先生,实验室反复分析检测,您血液中留存的有效药剂成分极低,每日微量注射的药剂,不足以支撑完整的逆向研发,可能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继续推进研究……” 维克多眼皮未抬,语气冷硬,毫无半分迟疑。 “那就继续抽!” “把我血液里的药剂全部过滤出来,送往实验室!不惜一切代价,加快研发进度。” 管家急了,声音发颤,苦苦劝阻。 “先生,您清醒一点!您体内的药量仅能勉强维系生命,一旦过滤抽离药剂,体内没有半分药剂支持,您的脏器会加速衰竭,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的!” 维克多缓缓抬眸,灰蓝色的瞳孔里一片冰冷和偏执。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维克多的命,只能掌控在自己手里,轮不到任何人来决定我的生死!” “埃尔文以为凭一剂小小的药物就能困住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按我说的做,让科研团队全力以赴,尽快复刻出这款特效药!” 管家望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执念,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最终只能颓然垂首。 他认识的维克多,就是如此疯狂。 他从来肯受制于人。 哪怕这副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他也要把控制权攥在自己手里。 宁可透支生命,以身涉险,也要搏一搏。 管家无奈,只能遵从。 与此同时,霍沈两方与里希特家族的商战依旧处于白热化的胶着对峙之中。 双方都在疯狂的烧钱,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维克多虽然卧病在床,没办法亲自坐镇操盘,但他在上次的力挽狂澜中,已经给集团核心管理层留下全套的战略方案。 偶尔清醒时,他也会通过管家,远程下达几条关键指令。 愣是硬生生抗住了霍沈两家的联合围剿。 短时间内要想击垮他,很难。 埃尔文自然也关注到了这场无休止的拉锯战。 他知道,再消耗下去,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三方俱损的局面。 不光里希特会元气大伤,霍氏与沈氏也会持续失血,因为损耗过重而伤及根本,拖累长远发展。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发生。 第478章 掌控生死(三) 埃尔文率先找到了维克多,要求他立刻停战,并且主动向霍沈两家做出让步,否则就停掉他的特效药。 维克多闻言,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凉笑。 果然不出所料,居然这么快就开始用特效药来拿捏他。 他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小叔叔,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站在哪一边?逼着我让步妥协,你难道忘了,你也是里希特出身,流淌着家族的血?” 埃尔文神色坦荡,目光澄澈,没有半分偏驳。 “我只站在公理与道义这边。” “今日所有纷争,都是因为你纠缠宋晚,才引来这场围剿。错始于你,便该止于你。” 维克多眼底戾气翻涌,心中万般不甘,却碍于命脉被握,无力反驳。 他缓缓闭眼,表面温顺妥协,轻声应下:“可以。” 但他内心深处,却满是算计。 暂且让步蛰伏,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需等实验室成功复刻出特效药,挣脱埃尔文的药物桎梏,他便能重掌生死、东山再起。 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够拿捏他分毫。 得到维克多的停战承诺后,埃尔文即刻动身,亲自登门拜访沈倦的海外总部,主动约谈停战。 “沈总,我今日来,是想劝你们停战。” “我清楚你此举是为了保护宋晚,这份心意我全然理解。但这场拉锯战持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没有任何赢家。” “对沈氏和霍氏的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实在是得不偿失。” 沈倦当然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既然决定打这一仗,他就不会轻易退缩。 沈倦抬眸,态度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很抱歉,埃尔文教授,我不可能就此收手。” “我不可能放任一个财狼,留在这个世上,维克多的存在,对晚晚来说是个威胁,哪怕倾尽所有,我也要除掉他。” 面对沈倦强硬的态度,埃尔文没有一点意外,眼底只剩下愧疚与真诚。 他郑重致歉:“沈总,关于过往种种伤害,我向你、向宋晚诚恳道歉。维克多偏执作恶、肆意纠缠,我身为他的长辈,疏于管教、纵容隐患,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语气恳切,字字落地有声。 “我今日可以用的人格和名誉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维克多再也不会有机会去找宋晚麻烦,也不会有机会伤害她。” 沈倦眸光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您如何能保证?” 埃尔文目光坦荡,底气十足,缓缓亮出了底牌。 “因为我已经用药物掌控了他的生死命脉,他这辈子,再也无法离开医院半步。” “请相信我,宋晚是我最看重的后辈,我和你一样,决不允许她有任何意外和闪失。我愿意终身制衡维克多,希望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纷争。” 埃尔文情真意切,既化解了沈倦的顾虑,也点透了僵持的弊端。 沈倦陷入长久的沉默。 眼底的杀伐渐敛,开始冷静权衡全局。 良久,他抬眸,语气沉稳:“事关重大,我需要晚点再给您答复。” 第479章 一家三口(一) “好。” 埃尔文微微颔首,站起了身,“沈总,期待你的答复。” 随即,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如果宋晚知道,你们为了保护她,不惜以公司为代价,牺牲集团利益,恐怕她也会感到愧疚和不安。” “沈总,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说完,他便告辞了,留给沈倦独自思考的空间。 埃尔文离开后,沈倦静坐良久,随即拨通了霍斯年的电话。 他把埃尔文方才的说辞和提议,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电话两端,皆是沉默。 最终,霍斯年低沉冷静的嗓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的承诺,你信?” 沈倦靠在椅背上,眸光深沉。 “我信埃尔文的底线和良知,信他不想让维克多继续作恶害人。” 霍斯年沉默了几秒。 “停战可以,但……倘若维克多贼心不死,敢继续打宋晚主意,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死。” 沈倦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二人达成共识之后,沈倦再次联系到埃尔文,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他们需要维克多每周的身体状况报告和用药记录,确保如他所说,只有一口气在。 第二,医院安保由双方共同负责、双重把控,确保维克多无法踏出病房半步。 埃尔文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应允。 “可以。这两个条件,我全部接受。” 一切谈妥之后,生活终于慢慢回到了正轨。 沈倦问了手底下的人,找了好几个月后,容谦依旧杳无音讯。 处理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沈倦没有片刻停留,马不停蹄订了回国的机票。 他始终无法安心将宋晚独自一个人留在海城。 把她托付给别人,总归是有些不太放心。 只有亲自陪在她身边,才觉得最稳妥。 宋晚见到沈倦,也很惊喜,眉眼弯弯朝他走了过去。 “沈倦,你回来啦?海外的工作处理完了吗?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呀。” “嗯,都处理完了。” 沈倦轻声应道,眼里满是温柔。 对于工作内容,他只字未提。 沈倦回国的消息,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他的父母。 只是悄悄给自己放了一个简短的假期,推掉所有工作和应酬,每天陪着宋晚。 第479章 一家三口(二) 陆吟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闻到了味儿。 这天,他一大清早就抱着还在打哈欠的眠眠来按门铃了。 家中佣人恰好近日回乡处理家事,不在公寓。 沈倦生怕门铃声吵醒了隔壁房间还在熟睡的宋晚,他第一时间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拉开,陆吟赫然站在外面,二话不说,直接把怀里的小不点塞进了他怀里。 沈倦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陆吟语速飞快:“今天是我和雪雪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日,我们俩要出去过二人世界!眠眠就全权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不给沈倦开口的机会,他直接转身,溜得飞快。 自从有了眠眠,他想和老婆亲热亲热,都得想办法把小家伙支走。 本来就有些欲求不满。 最近,小丫头愈发缠容雪缠的厉害,每天晚上都要妈妈讲故事,要跟妈妈一起睡。 陆吟已经素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盼到这么个纪念日,他当然得拉容雪出去一块儿过。 奈何,他父母最近出国旅游了。 容雪母亲,最近又不小心扭了腰,容父在照顾她。 孩子没人看,容雪又不想丢给保姆。 眼看二人世界就要泡汤,陆吟想起沈倦最近在海城,似乎还很闲。 于是果断送了过来。 就算雪雪不放心沈倦,总归放心宋晚吧? 沈倦单手接过软软小小的一团,眼睁睁看着陆吟从眼前消失,简直是哑口无言。 周遭安静下来。 沈倦低头,看着怀里懵懂可爱的小丫头。 眠眠也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一大一小,安静的对视了几秒后。 眠眠软软糯糯的嗓音率先响起。 “沈叔叔,眠眠饿了。” 沈倦抱着眠眠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几颗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他虽驰骋商海多年,运筹帷幄,事事精通,却根本没带过孩子。 一时不知道该给她吃些什么。 正想问问眠眠的意见,就在这时,宋晚听到动静走进了厨房。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倦怀里的小不点,满脸惊讶之色,朝这边走了过来。 “眠眠?你怎么来了?” 她伸出手,很自然的将小家伙抱进了怀中。 小家伙也搂住她的脖子,甜甜喊了一声“干妈。” 第479章 一家三口(三) 听沈倦解释完完来龙去脉之后,宋晚忍不住笑着摇头:“陆吟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要是早知道眠眠要来,她提前就去买适合小朋友吃的东西,再给她买很多很多玩具。 “眠眠乖乖等一下,妈妈给你做早餐吃。” 宋晚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给眠眠做了一份口味清淡的儿童餐。 眠眠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鼓鼓的,格外乖巧。 吃饱喝足,小家伙精力充沛,抱着宋晚的脖子撒娇嚷嚷。 “干妈,眠眠想出去玩!” “好,我们出去玩。”宋晚笑着应声。 恰好小区附近的商场有一家口碑极好的儿童淘气堡,干净安全、设施齐全。 沈倦便驱车带着两人,专程陪眠眠过去玩耍。 下了车,眠眠小小的身子走在中间,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分明紧紧牵着沈倦和宋晚。 男人身形挺拔、矜贵清冷,自带沉稳气场。 女人容眉眼温婉、清丽动人、气质干净温润。 宝贝软糯可爱、灵气满满。 三人走在一起,画面养眼至极,颜值出众,格外惹眼。 不少路人频频侧目,纷纷感叹道。 “天呐,这一家三口也太好看了吧!氛围感直接拉满!” “男人气质绝了,女生温柔又漂亮,小朋友也超级可爱,妥妥的神仙一家人!” 甚至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将这温馨美好的一幕拍了下来,随手发到了社交平台。 宋晚满心都是身边蹦蹦跳跳的眠眠,全然没有留意周遭的目光与细碎议论。 玩了一上午,眠眠彻底耗光了精力,小脸带着浅浅的疲态。 从淘气堡出来,他们就近找了家甜品店坐下来休息。 宋晚看着菜单,给眠眠点了一杯温热的鲜榨果汁。 随即下意识想给自己点一杯冰柠茶。 指尖刚落到菜单上,身侧便传来沈倦温柔低沉的嗓音。 “别点冰的,你生理期快到了,换杯热的吧。” 宋晚愣了一下,心头轻轻一颤,脸颊瞬间发烫。 他记得居然比她还清楚。 她轻轻点头,乖巧的改了菜单:“那我换一杯热可可。” 很快,饮品尽数上桌。 宋晚抱着温热的可可,眠眠捧着甜甜的果汁,一大一小安静小口喝着,画面温柔治愈。 就在这时,沈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家老宅的号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 他轻声对身侧的宋晚叮嘱:“晚晚,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说完,起身朝外走去。 第480章 我的偶像是容谦(一)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便传来沈母的声音。 “儿子,听说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对了,这次回来,有去见白小姐吗?” 沈倦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疲惫,从容敷衍道。 “前几天才落地,海外的工作耗费了不少精力,有些累,歇息几日再和她见面。” “也好,那你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别过度操劳。” 沈母关心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甜品店里。 宋晚旁边坐着几名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填报志愿的事,嗓音清亮鲜活,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我打算报AI相关专业,现在科技发展快,这个专业前景好、好就业!” “我文化课成绩一般,只能走艺术路线,以后当个舞蹈老师也安稳自在。”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有人转头看向身旁安静的短发女生,笑着问。 “对了小七,你想报什么专业呀?” 被称作小七的女生抬眸,眼神发亮,满心憧憬地开口:“我想报法律专业,以后做一名律师。” 同伴闻言,有些好奇的追问。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想学设计吗?怎么突然想当律师了?” “因为……一个人。” 同伴瞬间来了兴致,满眼八卦的问道。 “谁啊谁啊?该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女生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否认,语气认真:“没有的事,你们别瞎猜。” “他叫容谦,很有名的律师,他是我的偶像。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律师!” 在同伴的追问之下,她缓缓道出了缘由。 两年前,她家里一位亲人蒙冤入狱,当时证据链齐全,在铁证如山之下,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案子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她们一家人走投无路,找到了容谦。 知道他这个级别的律师代理费很贵,每天排队找他的人很多。 有的甚至给出天价代理费,他都不一定愿意接。 她们都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他竟然接下了这个案子,并且收费也只是按照普通律师的标准。 他亲力亲为,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日夜不休整理证据、排查疑点,寻求突破口。 开庭那天,在法庭上,他唇枪舌剑、从容不迫,凭着极致的专业与冷静,推翻了所有伪证,硬生生逆转冤案,还了她家人清白公道。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她毕生的目标与信仰。 她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替弱者发声,为公道前行。 第480章 我的偶像是容谦(二) “你们看,这位就是容谦,容律师。” 说着,女生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点开一张珍藏的旧照片,轻声分享。 周围的同学纷纷探头围观,忍不住连连惊叹。 “天,这也太年轻了!颜值也太能打了吧!” “又帅又有能力,三观还正,难怪你把他当偶像,换我我也追!” 嘈杂的赞叹声里,容谦这两个字落入宋晚耳中,如同一颗石子砸进了她的心湖。 她握着热可可杯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空茫。 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回想,脑海里就像有一堵墙,怎么也推不开。 越是拼命探寻,脑海里越是胀痛难忍。 细密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沈倦推门进来,目光第一眼就落在她身上。 看到宋晚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有些发白的脸色,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扶住了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晚微微抬眸,眼神一片空洞茫然,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与恍惚。 “沈倦……容谦,是谁?” 沈倦身躯微僵,心头骤然一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与凝重。 耳边清晰传来邻桌女生依旧热烈的讨论声,他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定是这个尘封的名字,刺激到了她被封存的记忆。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放得极轻,不动声色的敷衍掩饰。 “只是业内一个比较有名的律师,你应该是偶然听过一次,没什么特别的。别多想,我们回去吧。” 他不敢让她深究,更不敢让她触碰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过往。 宋晚脑袋昏沉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根本没有多余力气追问,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倦一只手抱着眠眠,另一只手稳稳护着宋晚的肩,扶着她离开了甜品店。 他们很快回到了家。 特助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沈倦看了一眼屏幕,到阳台接起了电话,声线沉稳低沉。 “什么事?” 电话那头,特助的语气有些急促。 第480章 我的偶像是容谦(三) “沈总,出事了!您和宋小姐带着眠眠小姐一起出门的照片,被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了,现在话题热度飙升,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沈倦眸色变冷,眉眼覆上一层凝重。 他快速点开特助发来的链接,清晰的照片映入眼帘。 画面里,他与宋晚分立两侧,牵着小小的眠眠,并肩而行,画面温柔和谐,俨然一对温馨的一家三口。 这是他最贪恋、最渴望的画面。 可他无比清楚,这张照片绝对不能曝光。 一旦热度持续发酵,必然会传到沈家父母耳中,届时又是无尽的麻烦与逼迫。 他语气冷沉,迅速下达指令。 “立刻删除所有相关照片和词条,压下所有热度,不许留下半点痕迹。” “是,沈总!我这就安排人处理!” 晚上。 眠眠黏着宋晚,吵着要和干妈一起睡。 宋晚温柔应允,陪着小家伙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轻轻拍着她入睡。 沈倦独自待在书房,看着那张偷偷保留下来的照片,久久移不开目光。 他多希望,这看似圆满的一家三口,能成为真的。 可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份,只能做她身边的骑士。 容谦出事前,将她托付给他照顾。 他虽心悦与她,看着她依赖自己、信任自己,心底温热又悸动,却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做不到趁人之危。 尤其在她失去部分记忆的情况下,他更不敢对她有半分非分之想,生怕亵渎了她。 沈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今天在甜品店发生的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宋晚,不能再继续留在海城了。 他需要尽快带她离开这里,给她换一个全新的环境。 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藏着过往的痕迹,总会不经意间出现容谦这个名字,反复刺激她的记忆,勾起她的头痛。 他不舍得让她一次次承受痛苦和煎熬。 除此之外,父母给的催婚压力日渐紧迫,他需要找各种理由来应付。 宋晚留在海城,只要在他身边,早晚会被沈家察觉。 他不想她被卷进来,更不想她平静的生活被打扰。 只有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481章 给我跪下(一) 次日清晨,家里佣人早早就从老家回来了。 她一进门,便看见软糯乖巧的眠眠紧紧挂在宋晚身上,小手搂着她的脖颈,脑袋亲昵的靠在她的肩头,眼皮耷拉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画面温馨的不像话。 宋晚从沈倦手里接过冲泡好的奶粉,低声细哄着怀里的小家伙,带着她回了房间。 佣人瞬间愣在原地,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的看向沈倦,忍不住轻声试探。 “沈先生,这是……您和宋小姐的女儿吗?” 她在公寓伺候了这么久,心里一直藏着疑惑。 沈先生和宋小姐的关系格外特殊。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情侣和夫妻。 睡觉都是各自睡各自的房间,从没有任何越界。 可沈先生对宋小姐,却格外宠溺,一向有求必应、对她体贴入微。 久而久之,就连她都暗自觉得,哪怕两人之间忽然多出来一个孩子,也丝毫不会让人意外。 沈倦闻言,淡淡纠正:“是朋友的孩子,别瞎猜。” 佣人连忙收敛神色,笑着附和:“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小姑娘眉眼精致,软乎乎的,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眠眠喝完奶,又沉沉睡了一觉,这才起床了。 充好电后的小家伙精力充沛,已经不满足于在家里画画,而是吵着要出去玩。 陆吟那边迟迟没有来接眠眠。 沈倦看了看时间,怕陆吟突然来了扑个空。 于是便拿出手机便拨通了电话。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接眠眠?若是你们那边不方便抽身,我晚点和晚晚把孩子给你们送回去。” 电话那头,陆吟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雪雪住院了,我这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眠眠还得麻烦你们再帮忙照看两天。” 沈倦微微蹙眉,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昨天不是在过纪念日么?怎么好好的会突然住院医院?” 陆吟瞬间语塞,喉咙卡了半天,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难以启齿的缘由。 就在他迟疑斟酌的空档,电话里远远传来一道清亮又裹挟着盛怒的女声,穿透力极强。 “陆吟!你死哪儿去了!” 陆吟浑身一激灵,吓得手心冒汗,再也不敢多聊,匆匆收尾:“不跟你多说了,我家那位姑奶奶又发火了!先挂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飞速挂断。 沈倦握着手机,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从前海城风流不羁、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陆二少,婚后居然被容雪拿捏得死死的,半点嚣张气焰都无,彻底沦为妻管严。 一旁,宋晚正陪着眠眠趴在地毯上画画,全程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大半。 她立刻抬眸:“是谁住院了?” 沈倦皱了皱眉:“容雪。” 第481章 给我跪下(二) 宋晚心头一紧,眼底满是担忧:“雪雪?她怎么了?是生病了吗?严不严重?” “陆吟没细说,不清楚具体情况。”沈倦如实回答。 宋晚放心不下,当即起身。 “我想去医院看看她。” 沈倦看穿了她的担忧,温柔颔首,主动迁就:“好,你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过去。” “嗯!”宋晚连忙点头,快步回房换衣。 两天收拾妥当,正准备带眠眠出门。 佣人连忙上前劝阻,细心提醒。 “沈先生,宋小姐,医院病菌多,小孩子抵抗力弱,最好别带小朋友去,免得生病。” “不如,把孩子留在家,我来照顾。” 佣人以前当过月嫂,照顾孩子很有一手。 宋晚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点头应允了下来。 她俯身温柔叮嘱了眠眠几句,便和沈倦一同动身,前往医院。 抵达医院后,在护士台查询到容雪的病房位置,很快来到了病房门口。 沈倦不便随意进入,便在外面等候。 宋晚独自敲门而入。 病床上,容雪静静躺着,脸色淡淡泛白,精神算不上好,却看不出什么太大问题,想来应该是病的不算太严重。 宋晚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快步上前:“雪雪,你怎么样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住院了?” 容雪抬眸对上好友担忧的目光,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含糊其辞的掩饰道。 “……没事,就是一点小感冒,没什么的。” 病房门口。 陆吟刚买完营养餐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陆吟。 他有些惊讶:“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沈倦往病房的方向瞟了一眼:“晚晚听说容雪住院,放心不下,非要过来看看。” 说着,他看向陆吟。 “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好的纪念日,怎么闹到住院的地步?” 陆吟一脸的憔悴和心虚。 他长长叹了口气,苦着脸摇了摇头:“哎……你别问了,这事一言难尽,没办法细说。要是让我家那位姑奶奶知道我往外说,肯定又得削我,你就当不知道她住院好了。” “眠眠这两天,就麻烦你们照看了,过两天我再去接她。” 沈倦看了陆吟一眼。 就他这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大喇叭都不愿意说,看来,住院的理由可能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沈倦也就没再追问。 第481章 给我跪下(三) 就在这时,查房的医生恰好带着护士队伍路过病房门口,瞥见陆吟,顺势停下了脚步。 他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就是2号病房病人的家属吧?年轻人,以后私生活一定要注意节制。这次黄体破裂还算幸运,出血量不多,但要是再放纵大意,下次引发大出血,后果不堪设想,一定要把控好分寸、引以为戒。” 医生的声音清亮平和,不大不小,刚好穿过房门,穿进了病房里。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病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容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宋晚也愣了一下,瞳孔微怔。 她这才明白,原来容雪不是感冒。 而是昨天,陆吟拉着容雪过纪念日的时候,太过放纵,毫无分寸,这才害得她突发急诊住进医院。 宋晚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的错愕与尴尬,连忙轻声开口打圆场。 “雪雪,你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她快速离开了病房。 她前脚刚走,下一秒,病房里骤然传来容雪愤怒到变调的喊声。 “陆吟!你给我滚进来!” 门外的陆吟听到那声喊,吓得腿都软了半截。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雪雪更生气了。 他半点不敢耽搁,连忙提着餐盒快步冲进病房,努力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老婆,饿了吧,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 “吃你个头!” 容雪瞪着他,心中怒火翻涌,狠狠打断他的话。 “老娘这辈子的脸全都被你这个王八蛋给丢尽了!” 陆吟瞬间认怂,姿态放得极低,满脸懊悔,连连低头道歉。 “老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身子。” 容雪气得胸口起伏,瞪着他怒火未消。 “你还想有下次?” 陆吟吓得连忙摆手,求生欲直接拉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婆,我保证,接下来的一个月,哦不,半个月,我绝对安分守己,不碰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跟她在这儿讨价还价。 容雪彻底被气炸了,抬手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到了他身上。 “混蛋,你给我跪下!” “我让你这辈子都不许再碰我!” 陆吟抱着砸过来的枕头,半点都没犹豫,噗通一声直直滑跪在病床前。 第482章 愿不愿意换个环境(一) 他抬眸望着满脸愠怒的容雪,苦着脸小声求饶。 “老婆,跪我肯定跪,罚我怎么都行。可这辈子都不让碰,是不是太狠了点?你真的忍心让我守活寡啊?” 容雪两眼一闭,躺回床上,彻底不想理他了,只有起伏的胸膛宣誓着她的愤怒。 宋晚和沈倦回到公寓时,眠眠正趴在桌子上拼积木,旁边堆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小家伙立刻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瞬间亮起,当即扔掉手里的积木块,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哒哒哒小跑着扑了过来。 “干妈!沈叔叔!” 软糯清甜的声音撞进耳朵,宋晚被萌的心都要化了。 她弯腰伸手,稳稳将小家伙抱进怀里,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眠眠怎么这么乖呀。” 这时,佣人端着刚做好的宝宝辅食从厨房出来,笑着开口汇报。 “宋小姐,沈先生,你们走后眠眠小姐一直都在乖乖玩积木,不哭不闹的,特别省心。” 接下来的几天,眠眠彻底在沈倦家住习惯了。 她黏宋晚黏得厉害,吃饭要挨着她,看电视要窝在她怀里,连午睡都要拽着她的衣角才肯闭眼。 宋晚性子本就温柔心软,格外喜欢小孩子。 明知眠眠只是暂住,过几日就会被陆吟和容雪接回去。 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给眠眠添置了一大堆东西。 各式各样的漂亮小裙子、成套的童话绘本、各种益智玩具、健康解馋的宝宝零食…… 林林总总,几乎堆满了半个卧室。 简直是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沈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着宋晚盘腿坐在地毯上,耐心十足的陪眠眠搭积木。 看着她温柔细致的喂眠眠吃饭,夜里轻声细语的哄小家伙入睡。 心底的悸动与温柔愈发浓烈。 眼前这个画面,像是他曾经偷偷想象过的某个未来场景。 一室温暖,一大一小,岁月温柔。 哪怕只是短暂的温存,也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圆满的幸福感,仿佛提前拥有了本该属于他的温馨小家。 这几天,沈倦除了陪伴宋晚和眠眠,还特意让特助大范围的筛选海外的宜居城市。 环境气候一定要好、生活节奏缓慢、治安顶级、医疗条件顶尖。 特助陆续整理出一些符合要求的城市资料、风景实拍、居住配套与生活概况。 沈倦趁着闲暇时间,逐一比对、仔细筛选,最终挑出三个作为候选。 那天晚上,眠眠窝在宋晚怀里看动画片,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宋晚的衣角。 宋晚低头看了看她安静的睡颜,怕贸然把她抱进卧室会惊醒她,便没有动,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在怀中,想等她睡沉一点再抱回床上。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静谧。 第482章 愿不愿意换个环境(二) 沈倦坐在宋晚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 “晚晚,你接下来的日子,有没有什么打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宋晚微微一怔。 她眼底漫开一片迷茫,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以前是搞科研的,但自从那次落水之后,她似乎忘记了一些东西,记忆力也变得大不如从前。 她试着看过一些专业方面的书,可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思路也混乱卡顿,完全跟不上节奏。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垂着眼眸,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失落。 “我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适合继续做科研,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沈倦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和愧疚。 他知道,她这个状态,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剥夺她的记忆造成的。 可当时那种情况,他别无他法。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晚晚,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生活?” “换个环境?” “对。” 沈倦拿出手机,将整理好的图册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些地方,有没有你喜欢的?” 宋晚压下心底的失落,低头一张一张慢慢翻看。 照片里有干净的海岸线、繁花盛开的街道、安静的咖啡馆和慢悠悠的生活气息。 浅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山被绿意覆盖,空气像是能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安宁。 她的指尖轻轻停留在其中一处,眼底亮起一抹微光,轻声赞叹。 “这里好好看,风景好美,看着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沈倦看着她眼底的欢喜,顺势轻声试探:“那你愿不愿意,去这里住一段时间。” 他耐心细致的为她解释。 “这里生活节奏很慢,环境治愈,医疗条件也很好,很适合养身体,或许换个环境,你就能找回以前的状态。” 宋晚闻言,眼底泛起一丝犹豫与忐忑。 他说的,确实让她很心动。 但,突然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生活,她担心自己适应不过来。 沈倦看出了她的顾虑,很认真的开口道:“晚晚,别担心,我会陪你一起去。” “只要是你喜欢的地方,无论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宋晚心头猛地一震,温热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满是动容。 她抬眸望着眼前温柔待她的男人,眼底藏满了感动。 “沈倦,”她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483章 见家长(一) 沈倦看着她清澈漂亮的眼眸,心底千回百转。 他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始于深埋心底的刻骨深爱,恨不得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亲手捧到面前。 只要她开心快乐、岁岁无忧,他便心甘情愿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原因…… 是容谦的托付。 但,这些他都没办法告诉她。 他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又自然:“当然是因为你值得。” 她还想再说什么,他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在她怀里睡熟的眠眠,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胳膊酸了吧?孩子给我,我抱她回房间。” 不等宋晚应声,他俯身小心翼翼接过眠眠,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小家伙的好梦。 抱着孩子走进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拉上被子,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眠眠熟睡的眉眼软软弯弯,恬淡温柔,和宋晚有几分相似。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和宋晚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他大概会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夜里。 宋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倦给她看的城市照片。 她认真思索了一夜,心底渐渐有个答案。 说不定,换个环境,真的能调理好她的身体,修复衰退的记忆力与专注力。 等她好起来,就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科研行业了。 许是昨夜思虑过晚,睡得太晚,次日天光大亮、日上三竿,宋晚才缓缓睁开眼。 枕边空空荡荡,没有小家伙温热的身影。 她心头一紧,瞬间清醒,低声呢喃:“眠眠?” 糟糕。 她睡得太沉,该不会是眠眠半夜翻身掉下床,她都毫无察觉吧? 她连忙抬眼扫视床底,空空如也,没有孩子的身影。 心底的慌张愈发浓烈,她趿着拖鞋快步走出卧室。 刚走到客厅,视线便落在餐厅的位置。 眠眠正乖乖坐在餐椅上,小手拿着小勺认真吃饭,而沈倦坐在对面,身姿清隽从容,安静陪着。 听见动静,眠眠立刻抬起头,小脸上绽开甜甜的笑,软糯出声:“干妈!你醒啦!” 佣人见状,连忙笑着上前招呼:“宋小姐醒了呀,快过来吃饭,早餐刚好温着,合胃口得很。” 宋晚松了口气,缓步走过去,在眠眠身侧坐下,抬手温柔揉了揉小家伙蓬松的头顶,轻声问:“什么时候醒的呀?怎么不叫醒干妈?” “眠眠醒了,看干妈睡得香香的,就不吵干妈啦。”小家伙懂事的回话,乖巧得让人心软。 对面的沈倦指尖捏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手机页面上。 见她落座,他随手收起手机,动作自然地给她剥了一颗水煮蛋,轻轻推到她餐盘里。 眠眠吃饱喝足,被佣人带着去客厅玩积木。 宋晚放下手中的勺子,抬眸看着沈倦,很认真的开口:“沈倦,我想清楚了,决定跟你一起出国。” 沈倦给她夹菜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温柔应声:“好,我来安排。” 吃过早餐,沈倦径直走进书房,联系了特助,让他加急办理所有手续,筛选合适的房产,提前规划好一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佣人连忙上前开门,看着门外陌生又英俊的男人,礼貌询问:“您是?请问您找谁?” 第483章 见家长(二) 她来这里工作不算久,上次陆吟来送眠眠的时候,她恰好回老家了,没和他打过照面。 沙发上玩玩具的眠眠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爸爸,立刻扔下手里的积木,哒哒哒小跑着冲过去,甜甜大喊:“爸爸!” 陆吟弯腰稳稳抱住扑过来的小丫头,夸张的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乖女儿,想不想爸爸?” 佣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引路:“原来是沈先生的朋友,快请进,快请进。” 陆吟抱着眠眠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落座。 宋晚起身走过来,视线扫过他身后,空空如也,不由得疑惑开口:“雪雪怎么样了?她还在医院吗?” “已经出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没带她一起来?” 宋晚还想着见了容雪,和她说一下自己准备出国的事。 陆吟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微妙:“她嫌丢人,死活不肯出门,让我一个人来接,说等缓过这阵子再见你。” 宋晚想到上次的场面,也觉得尴尬。 她理解容雪的心情,只能点点头。 “好,过两天我再约她。” 这时,沈倦从书房走出来,一身松弛的家居服,气质清冷沉稳。 他坐在沙发上随口和陆吟聊了几句。 最后要走的时候,眠眠却抱着宋晚的腿不撒手:“干妈,我舍不得你!” 宋晚蹲下来,认真地说:“眠眠乖,干妈过两天就去看你,好不好?” 眠眠这才勉强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陆吟走了。 送走眠眠后,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宋晚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一想到离开之后,就很少再能见到眠眠和容雪,心里就有些怅然若失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倦一边忙着手续的事,一边还得想办法应付父母。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肯定不行。 出国之前,必须给父母一个合理的交代。 为了顺利脱身,他主动安排了一场饭局,约白小姐和父母见面。 沈母接到儿子的电话,得知他要带白小姐和他们正式见面,心底满是欢喜,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琢磨着穿什么。 而当听说地点定在外面的饭店,她又忍不住嗔怪道:“你这孩子,难得正式见面,怎么还选在外面?直接带回家里多好,未免也太见外了。” 在沈家父母的眼里,家宴才是最高规格的宴请,才能体现出他们家对白小姐的重视。 沈倦淡淡回了句:“来家里太过正式,白小姐性子温婉,第一次上门难免拘谨不自在。” 沈母闻言,立刻改了口。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那就听你的,订个档次高一点的地方,可别怠慢了人家姑娘。” “嗯。” 沈倦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晚上的饭局,白映雪准时赴约。 她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妆容得体,气质温婉,一进门就甜甜的喊了一声:“叔叔阿姨,你们好”。 沈母看着这般端庄懂事、容貌出众的姑娘,眼底满是笑意,连忙招手。 “好孩子,快坐,别拘谨。” 白小姐顺势在沈倦旁边的位置坐下。 席间,沈母全程热情殷切,不停对她嘘寒问暖,还频频示意沈倦。 “儿子,多照顾着点白小姐,给人夹菜,别让姑娘客气。” 沈倦不动声色,顺着母亲的意思,配合着维持体面,挑不出半分错处。 只是…… 第483章 见家长(三)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和谐。 却又隐约透露着一股不是那么太熟的味道。 完全没有热恋情侣的缱绻热络。 沈母隐约察觉出一丝微妙,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家儿子性格清冷,没谈过恋爱,这般拘谨生疏也正常。 等他们多培养培养感情,慢慢熟了就好了。 吃饭到一半,沈倦放下了筷子,神色淡然从容,缓缓开口道。 “爸,妈,我近期打算出国,去北欧那边拓展新的市场。”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温馨氛围瞬间凝滞了。 沈母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下:“出国?你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想着往国外跑?” 沈父也皱起了眉:“沈氏如今根基稳固、发展顺利,不管是国内,还是海外,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没必要再去新的地方折腾。” “国内市场已然饱和,发展空间有限。北欧市场空白量大、潜力充足,提前布局是沈氏长远发展的必然趋势。” 沈倦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可沈家父母此刻全然听不进去,满心都是儿女私情与家庭安稳。 “事业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终身大事!你和白小姐才刚刚开始,你们婚事未定,你就跑那么远,两地相隔,感情怎么维系?相比公司发展,你现在,安稳成家才是正事。” “你妈说的没错,想发展事业,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二老态度坚决,句句反对,席间瞬间陷入僵持局面。 就在这时,旁边的白映雪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的语气温婉,却态度坚定。 “叔叔阿姨,我觉得沈倦有事业心是好事。” 她顿了顿,看了沈倦一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年轻人就该敢闯敢拼,安于现状只会止步不前,沈倦有远见、有魄力,愿意为公司长远发展布局,这份担当很难得,我特别支持他的决定。” 话音落下,沈母明显愣了一下。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一般的女孩儿听说男朋友出国发展,长时间见不了面,肯定会反对呀。 她怎么反而支持上了? 白映雪知道沈家父母在担心什么。 她浅浅一笑,落落大方开口道:“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的感情,如果沈倦确定出国的话,我愿意放下国内的一切,陪着他一起去。” 这话完全出乎沈家父母的意料。 沈母满脸讶异,连忙追问:“孩子,你真的愿意跟着他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家?你家里那边能同意吗?” 白小姐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一点私心。 “我是真心认可沈倦的人品与能力,也愿意陪他奔赴更好的未来。家里那边我会亲自沟通,好好说服父母,不会有任何问题,叔叔阿姨尽管放心。” “而且,我所选的专业,刚好能帮他分担一些工作,只要能帮到他,我的学业也算没有浪费。” 沈家父母对视一眼,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满满的全是感动。 他们原本最担心的,就是沈倦出国后,两人分居两地,会耽误他和白小姐的婚事。 可如今,白小姐竟然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不仅解决了异地难题,反而能更好的培养感情,简直是一举两得。 沈母当即伸手握住白映雪的手,满眼欣慰。 “好孩子,真是个懂事通透的姑娘!沈倦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沈家的福气!” “既然你们俩都规划好了,那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多阻拦,我们尊重你们的决定。” 出国的事,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饭局结束后,沈倦亲自开车送白小姐离开。 行至半路,沈倦目视前方,语气清淡诚恳:“今晚多谢你。” 他抬手递出一张黑色银行卡,语气疏离又坦荡:“这里面有一百万,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第484章 生命里的贵人(一) 白映雪看着那张卡,心底暗自失笑。 她总算明白,外界传言清冷禁欲、不近女色的沈倦,为何从来没有任何绯闻。 他对待异性,永远这般克制守礼、分寸感极强。 不暧昧、不拉扯、不亏欠,帮忙就直白给钱答谢,半点多余的精力和心思都不肯浪费,极致守男德。 她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牢牢拴住沈倦这样的人。 她坦然接过银行卡,笑意淡然:“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她也缺钱。 父母卡她经济卡的很死,就是为了方便拿捏她。 这笔钱也算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随即,她转头看向身侧开车的男人,坦诚开口:“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人情,我帮你,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本来就是被家里强行召回海城,安排相亲联姻,天天被管束、被催促,早就烦透了。” “你这次的出国计划,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脱身契机。跟着你出国,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被家里拿捏经济、催婚施压,我也能彻底自由。” 沈倦目视着前方,没有接话。 第二天下午,宋晚约了容雪喝下午茶。 地点特意选在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容雪一进门就看到宋晚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热可可。 容雪走过去坐下来,笑她:“你点这么快?也不等等我。” 宋晚抬起头,笑了笑:“也给你点了你爱喝的。” 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杯香草拿铁。 容雪端起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弯弯,满是惬意。 “晚晚,还是你最懂我。”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闲话,宋晚这才慢慢开口:“雪雪,我决定出国休养一段时间。” 容雪手里正在搅弄咖啡的勺子顿了一下:“出国?怎么这么突然?晚晚,你考虑好了吗?” 宋晚点了点头:“嗯,认真考虑过了,换个全新的环境,或许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自从我意外落水之后,身体和状态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记忆力衰退的厉害,脑子里时常昏沉发胀,注意力也根本集中不起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继续搞科研,我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留在海城,路过某些地方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压抑,有时候头会莫名地疼,有种闷闷的、说不清原因的难受。” 这番话字字轻柔,却句句戳心。 容雪听着,心头酸涩发胀,喉间微微发紧。 她当然清楚这是为什么。 海城到处都是哥哥容谦的痕迹,晚晚留在原地,每天都在无意识地触碰那些伤口,对她而言,是一遍又一遍的伤害。 远离海城,或许才是自愈她的最好方式。 容雪压下眼底的酸涩,强忍着不舍,握住了宋晚放在桌上的手。 “想去就去,我支持你。” “只要能让你养好身体、找回状态,去哪里都好,我等着你重新做回那个闪闪发光的晚晚。” 话音刚落,她终究没忍住,眼眶泛红,湿意蔓延。 宋晚心头一暖,鼻尖发酸,轻轻回抱住她。 “哭什么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我们说好。” 第484章 生命里的贵人(二) 容雪埋在她肩头,声音带着浅浅的哽咽,格外较真,“以后每天都要视频通话,不准断联,不准让我找不到你。” “好,我保证,每天都陪你聊天。” 宋晚温柔应声。 “等你在那边稳定下来,我就带着陆吟和眠眠飞过去看你。” “嗯。”宋晚笑着点头。 相拥片刻,容雪怕自己情绪绷不住,会当着宋晚的面再次落泪。 她连忙松开了她,借着去卫生间的由头起身离开。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可是哥哥,依旧杳无音讯,不知道是生是死。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心如刀绞。 可她不敢在宋晚面前表露出半分悲伤,只能独自一人悄悄平复着心绪。 宋晚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暖阳落在她肩头,衬得她侧脸恬淡温柔,美好的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落地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下来。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先下了车。 她快步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 徐子铭缓步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稳内敛。 他今天约了重要客户,在隔壁茶楼洽谈合作。 无意间抬眼一瞥,目光落在靠窗静坐的女孩身上。 那一瞬间,徐子铭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满是恍惚。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意识,还以为是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 身侧的林晓低头翻看着手里的项目资料,嘴里还在飞快地汇报着什么。 “徐总,我们公司这次研发的新品,原本是针对糖尿病人群的辅助药剂,临床测试却意外发现对减脂减重有奇效,而且副作用极低。产品一经上市直接卖爆了,现在业内很多龙头企业都排着队找我们谈合作。今天见的这个客户,就是海城最大的医药流通商,如果谈成合作,我们下半年的市场份额至少可以翻……” 她滔滔不绝的汇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徐总?” 林晓疑惑的抬头,发现徐子铭正盯着某处发呆。 她顺着他失神的目光望向咖啡厅,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林晓瞳孔骤然一震,满脸惊喜:“宋晚姐!” 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拔腿就往咖啡厅里冲。 当她跑到桌前,看清楚那张脸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激动。 “宋晚姐!真的是你!” 宋晚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姑娘,愣了几秒,才逐渐认出了她。 “林晓?” 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晓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早已不是曾经那个稚气未脱的实习生,一身职业西装,颇有几分女精英的气场。 “我跟徐总来隔壁的茶楼见客户,在外面看着像你,就跑进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太久没有见到她,林晓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徐总? 徐子铭? 第484章 生命里的贵人(三) 宋晚心头微动,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 果然,看到徐子铭缓步朝这边走来,身姿挺拔,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身上。 “晚晚。” 清润沉稳的男声响起,宋晚心底瞬间涌上了满满的亲切感。 她笑着应声:“师兄。” 徐子铭是她的师兄,更是她的贵人。 当年,她深陷破碎压抑的婚姻中,整日被磋磨得黯淡无光。 是徐子铭收留了她,给了她进入明锐生物的工作机会,一点点托举着她,让她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找回自信。 她后来能在科研领域站稳脚跟,与他密不可分。 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哪怕后来,拒绝了他的表白,在她心中,他也是她最好的师兄。 很久没听到她这样叫他了。 徐子铭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问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宋晚点了点头,说:“嗯,挺好的。” 他们聊了聊公司的事。 一旁的林晓迫不及待的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欣喜。 “宋晚姐,你都不知道,明锐生物现在可厉害了!研发的好几款药剂都拿了科研奖项,口碑和销量都是业内顶尖!公司现在已经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领头羊了!” 宋晚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离开明锐生物之后,她也关注过业内动态。 徐子铭本身就有实力,有魄力,待人赤忱、做事踏实。 不管是公司员工,还是合作客户,都对他赞不绝口。 明锐生物从一个初创公司逐渐发展壮大,是必然的结局。 她转头看向林晓,温柔打趣。 “那你呢,应该也升职了吧?” 提起自己的近况,林晓眼底满是光亮,语气真诚又满足。 “承蒙徐总厚爱,我现在是公司的核心研究员了,薪资待遇都很好,去年还贷款买了套房,我和我妈总算在海城有安稳的落脚地方了。” 宋晚静静听着,眼底满是真挚的笑意。 “真好,看到大家越来越好,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晚晚姐,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林晓忽然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感激。 “当初,要不是你给我机会,让我留下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今天,你和徐总都是我的贵人。” 当年,她进入公司,受宋浅浅逼迫,做了很多错事。 是宋晚姐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非但没有追究,还不计前嫌教会她很多。 后来,徐总愿意把核心工作交给她,也完全是看在宋晚姐的面子上。 宋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浅笑:“是你自己争气,我只是顺势推了你一把而已。”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徐子铭,轻声提醒。 “对了,你们不是还要见客户吗?别耽误了正事,快过去吧,别迟到了。” 第485章 自我救赎(一) 徐子铭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那我们先过去了。” 林晓纵然满心不舍,也知道正事要紧,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前脚刚走,容雪便整理好情绪,从洗手间走了回来,恰好看到两道背影。 她落座后,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晚晚,刚刚那两个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宋晚端起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 “是徐子铭师兄,还有林晓,以前我在明锐生物工作时的同事。” 容雪恍然点头。 “原来是他们。”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喝完杯中剩余的咖啡,便起身准备离开。 她们刚走出咖啡厅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麻烦等一下!您的包忘拿了!” 宋晚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年轻女服务员快步追了出来,手里正拿着一个女士手提包。 宋晚微微一怔。 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她赶紧伸手接过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太谢谢你了。” “没关系,应该的。” 女孩笑了笑,正要转身回去,目光却忽然在宋晚脸上多停了一瞬。 她的眼睛先是疑惑,然后慢慢睁大,像是认出了什么。 宋晚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和激动:“您是……宋晚学姐对不对?” 宋晚有些诧异,轻声反问:“你认识我?” 女孩用力点头,眼底的光芒真挚又滚烫,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崇拜。 “我当然认识您!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您拿杰出青年学者奖的颁奖典礼,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是您让我知道,女孩子也可以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闪闪发光,是您让我知道,女孩子也可以做这么厉害的事。” 在她语无伦次的介绍下,宋晚才知。 原来,她从小在贫困偏远的大山里长大。 第485章 自我救赎(二) 当地思想闭塞落后,重男轻女的风气根深蒂固。 在家人眼里,女儿生来就是赔钱货,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只有儿子才是家族的传承和希望。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都很不支持她念书,总觉得女孩子读书无用,不如早早辍学在家干活。 好在她成绩不错,校长和老师来家里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她才磕磕绊绊读到高三。 在离高考只有几个月的时候,父母私自给她敲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只因对方愿意出十几万的彩礼,父母就将她反锁在家里,逼着她嫁人。 当时的她差点就认命了。 可就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偶然看到了电视里播放的颁奖典礼。 宋晚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从容自信、眉眼清亮,手握荣誉奖杯,从容淡定的分享自己的科研理想与人生追求。 那一刻,耀眼的光芒透过屏幕,直直照进了她灰暗贫瘠的青春里。 她第一次真切地知道,原来女孩子可以活得这么耀眼、这么自由、这么有力量。 凭什么她生来就要认命?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家人随意摆布、牺牲成全别人? 那一刻,她心底沉寂多年的不甘彻底爆发,她彻底不想认命了。 从那天起,她拼尽所有力气反抗家人。 在失去半条命的情况下,终于获得一个高考机会。 她每天拼命读书、熬夜刷题,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如愿考上了与宋晚的母校,踏入了她曾经向往的高等学府。 “我知道自己天赋远不如您,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您的高度,但我真的很努力,想活成像您一样独立耀眼的人。” 宋晚听着,心头狠狠一震。 她从未想过,自己曾经的努力,会跨越山海,悄悄照亮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的人生,成为她破釜沉舟、挣脱命运的底气。 虽然她说的轻描淡写。 但宋晚完全能够想象的到,一个身处教育资源极度匮乏地区的女孩儿,一边对抗父母,一边考上国内知名院校,有多么的不容易。 “你真的很棒。” 宋晚很认真地说。 “比我那时候更勇敢,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女孩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你是在这边做兼职吗?”宋晚轻声询问。 “嗯,我刚上大一,专业课不算多,空闲时间比较充裕。” 第485章 自我救赎(三) 宋晚看着眼前青涩坚韧的小姑娘,心底柔软一片。 “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笔助学金。” 别的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想让这个女孩过得轻松一点。 学校里的大好时光,她应该用来好好读书、感受生活、扩展眼界,而不是早早被生计裹挟,为了赚钱奔波劳碌。 女孩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很诚恳的拒绝:“谢谢学姐!真的不用了,我已经很幸运了。” “我申请了霍氏集团的助学基金,学费全部由基金承担,每个月还有一笔生活补贴。而且霍总知道我的偶像是您之后,还特意额外给我加了一笔补助。” 话音落下,女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只是我爸妈知道我有资助款之后,就把我的银行卡抢走了,里面的钱都被他们取走了,说是要留着给弟弟娶媳妇儿。” “我现在出来做兼职,就是想给自己赚一点生活费,够用就行,他们知道我身上没有多余的钱,就不会一直盯着和我要了。” 宋晚听着,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惋惜。 明明靠着自己逆天改命,拼尽全力挣脱了命运的牢笼,却依旧逃不开原生家庭的捆绑与索取。 听着就让人觉得好窒息。 女孩儿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廉价的手表,哦啊耽误店里的工作。 “学姐,我不能再聊啦,得回去工作了,能见到您我真的太开心了。” 宋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加油。” 女孩郑重的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跑回了咖啡厅。 宋晚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单薄坚韧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 身侧的容雪眼底满是愤懑与心疼,忍不住开口感慨。 “真的太离谱了,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拎不清的父母!” “自己重男轻女、思想迂腐无能,不肯好好养育女儿,反倒拼命压榨她、牺牲她,拿女儿的人生和血汗,去成全儿子的前程和人生,真当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 “还好这姑娘争气、清醒又坚韧,但凡她软弱一点、认命一点,这辈子妥妥就被原生家庭彻底毁了。” “是啊,她真的很勇敢,也很难得。”宋晚轻声附和。 容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宋晚,轻声提起。 “对了,晚晚,我听陆吟说,自从你和霍斯年离婚之后,他就一直在做公益,砸了比之前多几倍的钱,一直在帮扶大山里的贫困学生,还专门成立了儿童医疗救助基金,救助那些身患重病、家境贫寒的孩子。” “虽然我对他这个人印象不怎样,但他这两年,也确确实实帮助了不少人。” 宋晚听着,心底微动,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良久。 其实,她大概想的到,他这样做的目的。 他大抵是觉得在婚姻中亏欠于她,留下了太多遗憾。 所以,才想用这种最体面的方式,自我救赎,弥补过往的亏欠。 他无法改写两人的过往,便将这份愧疚,回馈给世间千千万万的陌生人。 第486章 见她一面(一) 对于霍斯年的所作所为,宋晚并没有多做评判。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陈年旧账,不值得她再耗费心神。 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出来了这么久,眠眠该想你了。” 容雪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好,我先送你回去。” 沈倦那边,用最快的速度将出国手续办了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订了两张飞往国外的机票,两天后启程。 晚上,陆吟给霍斯年打电话的时候,闲聊之中,无心提了一句。 “对了,沈公子马上就要带着宋晚出国去了,以后怕是很少回来海城,咱们三个,终究还是聚少离多。” 霍斯年握着手机的指节悄然收紧。 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带她去哪?” 陆吟说了那个国家的名字。 “说是带她过去调理调理身体。” “什么时候走?”霍斯年又问。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可胸腔里早已密密麻麻,塞满了窒息的闷痛。 “后天的航班,一早就走。” 这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霍斯年没有再问什么,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书房陷入无边的沉寂,昏暗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颀长单薄。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胸膛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他喘不过气,连心跳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自从宋晚回来海城,他便一直克制隐忍,不敢贸然出现在她眼前,不敢打扰她平静安稳的生活。 只能隐在暗处,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远远看她一眼。 他总以为,只要自己不打扰、不纠缠,只要默默守着,哪怕遥遥相望,也算是一种圆满。 可如今她要走了。 远赴山海,万里相隔。 她这一走,以后想看她一眼,恐怕都成了奢望。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空旷的掌心。 曾经他拼了命想挽留她,不想她从自己的世界中彻底退出,可到最后,终究还是两手空空。 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沉郁与荒芜,疲惫与遗憾层层堆叠,压得他近乎窒息。 确定了出国行程后,宋晚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只是一想到要去陌生的国家,她内心深处又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能不能吃惯那边的食物。 听说那边是纯正的白人饭,口味难以下咽。 沈倦看出了她的顾虑,打算带她出去逛逛,多购置一些海外难买到的东西,尤其是吃的用的方面。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一同下楼。 电梯刚抵达一楼大厅,门缓缓打开。 沈倦身形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晚,嗓音清浅温和。 “抱歉晚晚,刚才出门太急,把车钥匙落在书房了,你先出去在门口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下来。” “没事,不着急。” 宋晚点了点头,出了电梯。 她刚走到公寓楼门口,便看到不远处,静静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是霍斯年。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身姿挺拔,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等了很久。 第486章 见她一面(二) 周身褪去了往日的强势凌厉,倒显得有几分落寞沉寂。 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他眼底微动,却始终克制着不敢上前半步。 只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凝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霍斯年才率先打破沉寂,嗓音沙哑低沉。 “听说,你要走了。” 宋晚垂眸点头,语气清淡平和:“嗯。” 霍斯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坦然。 “我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句,一路平安。” 宋晚抬眸看向他,轻轻应声:“谢谢,我会的。” 霍斯年点了点头。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临走前的最后一面,也已经见到了。 他不敢再多作停留。 生怕自己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种打扰。 生怕自己的存在,会让她厌烦自己。 他敛起眼底的情绪,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脚步抬起的瞬间,身后,却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霍斯年。” 她叫住了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他身形骤然僵住,脚步顿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宋晚望着他的背影,语气从容坦荡,字字清晰。 “我已经不恨你了,很早之前就不恨了。” 这些年,她每次对他态度冰冷,刻意疏离,不是心存怨恨,也不是放不下过往,只是想跟他划清界限,不想他再进行无谓的纠缠。 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不想给他希望。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那段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而且错的离谱。” “自从知道自己认错人之后,我就彻底放下了。” “所以,你也该放下了。没必要一直活在过去,困在愧疚里自我消耗。好好开始新的生活,试着接纳新的感情,别让霍奶奶担心。” 宋晚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句句都是在宽慰他,替他考虑。 风轻轻吹过,拂动霍斯年的衣角。 他始终背对着她,听她一字一句的说完,肩膀控制不住的微微紧绷、颤抖。 知道真相后,她抽掉错付的感情,干脆利落的放手,半点不留余地。 而他,却在她转身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她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忘不掉。 有什么,比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这个现实更残忍。 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紧绷的眼尾滑落,落在深灰色大衣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哽咽,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好。” 他没有再说别的,抬脚离开,背影孤寂,直到彻底消失。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第487章 一曲钢琴(一) 沈倦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走到宋晚身侧,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脸上。 “等久了吧?” 宋晚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就站了一小会儿。” “走吧。” 沈倦自然抬手,轻轻护住她的肩。 “我们去超市囤货。那边的中餐食材少,味道也不正宗,多买点你爱吃的,带去慢慢用。” 宋晚顺从的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两人一同前往市中心的大型商超。 沈倦推着购物车,陪着她慢悠悠穿梭在一排排货架间,细致的挑选着各类商品。 转眼,便到了出发这天。 沈倦早早起身,默默将宋晚的行李规整妥当,搬进后备箱里。 每一件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生怕遗漏了什么。 收拾完毕,他转身走到宋晚面前。 “晚晚,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先安排司机送你去机场,我随后就到。” 宋晚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她知道他有自己的安排,而她只需要相信他。 很快,司机便驱车,将宋晚送到了机场VIP候机室。 随行工作人员轻声叮嘱。 “宋小姐,候机室内的饮品、餐点都是自助的,您可以自行取用,有任何需要随时呼叫我们。” “麻烦你们了。”宋晚点头道谢。 与此同时,沈倦和白映雪在沈白两家父母的陪同下双双抵达机场。 沈母紧紧拉着白映雪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 “映雪,这次出去辛苦你了,好不容易回国,又得跟着我家这小子远走他乡。”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倦,神色郑重的嘱咐。 “阿倦,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白小姐,若是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倦神色淡然,应声道:“我会的。” 一旁的白母也忍不住再三叮嘱自己的女儿。 “映雪,到了外面不比家里,不能任性娇气,沈倦平日工作繁忙,压力也大,你要多体谅他,多替他分忧,别总给他添麻烦。” “我记住啦,妈。” “还有……” 白母还想说些什么。 白映雪却不再想听那些反反复复的唠叨,于是连忙挽上沈倦的手臂。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再耽搁怕是要误机了,爸妈,沈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她便笑着朝长辈们挥手道别。 第487章 一曲钢琴(二) 沈倦配合地迈步,两人并肩走向安检口。 白母看着女儿急切的模样,无奈笑着嗔怪:“这孩子,越大越沉不住气,话都不让人说完。” 沈母望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般配背影,由衷感慨。 “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咱们就别多虑了。不过说真的,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气质相合、模样登对,看着就让人舒心。” 白父白母连连附和,两对家长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一切,不过只是伪装。 穿过安检通道,彻底避开长辈的视线后,两个人便保持开了一定距离。 白映雪脸上乖巧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坦荡和松弛。 “行了,戏演完了,你快去找她吧,别让她一个人在候机室等太久。”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另一张登机牌,轻轻晃了晃。 “我也该去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了。” 她的登机牌,是另一个航班的,飞往的是另一个国家。 沈倦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保重。” “你也是。” 白映雪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朝另一个登机口走去。 沈倦穿过一个长长的通道,在VIP候机室找到宋晚。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沈倦,你来了,私事都处理完了吗?” “嗯,都处理妥当了,我们可以登机了。”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里空气清新,气候温润宜人,处处皆是静谧温柔的氛围。 特助早已经等在机场出口,开车带他们来到提前购置好的独栋别墅。 别墅靠山临海,绿植环绕,温馨又舒适。 特助帮着把行李搬进房间,恭敬开口。 “沈总,宋小姐,稍后我派人将餐送进来,你们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 别墅买的是二手现房。 那么短的时间,重新装修已经来不及。 但里面的家具家电以及日用品,全部都换了新的。 就怕太过仓促,有什么遗漏的。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沈倦淡淡应声。 接下来的几天,沈倦并没有急着投入工作,而是陪着宋晚熟悉周围的街道、超市、医院,让她慢慢适应新的生活节奏。 只是当地饮食偏西式,口味清淡生冷,与她常年习惯的中式口味相差甚远。 不想让她天天自己下厨折腾,他便让人花大价钱请了一位中餐厨子,一日三餐全按她的口味来做。 时间悄然流转,转眼便是一个月。 宋晚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日子过得松弛而平静。 她依旧保持着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疗,但记忆力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第487章 一曲钢琴(三) 尽管沈倦已经尽可能的推掉多余的应酬,空闲时间尽数用来陪伴她。 可日子过得太过安逸清闲,久而久之,宋晚心底还是生出几分无聊。 每天无非是吃饭、休息、发呆,日子安稳却略显空洞,没有寄托,也没有方向,有些无所事事。 这天一早,沈倦有重要的工作食物需要处理,早早便出了门。 宋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享用过早餐后,坐在庭院里晒了晒太阳,闲散又慵懒。 闲来无事,便起身在偌大的别墅里逛了一会儿。 她无意间,推开一扇平时没怎么注意过的房门。 这里是一个空置的客房,里面放着前主人留下的一些家具。 角落里有一台钢琴,琴身有些旧了,但看得出被保养得很好,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心生好奇,走过去,掀开琴盖,看到泛黄的琴键整齐排列着。 随手按了一个音,声音清亮得像一滴水落进空杯子里,悠扬悦耳。 宋晚眉眼微柔,顺势坐了下来,指尖起落间,一首温柔舒缓的曲子缓缓流淌而出。 旋律轻柔绵长,没有繁复的技巧,却自带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临近中午,沈倦处理完所有工作,满心惦念着她,特意提前返程,想回来陪她吃午饭。 一进门,干净舒缓的琴声便缓缓漫入耳畔。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下,尽数落在宋晚身上。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吊带睡裙,长发松散垂落,侧脸线条温柔精致,眉眼专注柔和。 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轻起落,轻盈灵动,宛如坠入人间的温柔精灵,干净纯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倦静静立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与惊艳。 他只知,她歌唱的很好听。 却从不知,她还会弹钢琴。 弹的这么好听,这么美。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沈倦抬起手,鼓起了掌。 宋晚闻声回头,看到门口的沈倦,微微一怔:“沈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怎么也不出个声,害她献丑。 “刚回来。” 沈倦朝她走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夸赞。 “晚晚,你的钢琴弹的很好听。” 宋晚浅浅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时候我妈妈教的。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了,好多都忘了。” 沈倦看着她温柔恬淡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轻声提议:“这里的音乐学院很有名,晚晚,你想不想去试试?” 宋晚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是让她去音乐学院上学? 她有些迟疑:“可是,我……已经过了上学的年龄,而且我从来没有系统的学过音乐……” 第488章 妈妈的梦想(一) “没关系,追求热爱,从来都不分年龄。” 沈倦嗓音温润,安抚着她的不安。 “这里的院校氛围很自由,也很包容,很多人工作多年,依旧可以重返校园深造,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太清楚宋晚如今的状态。 清闲安逸是真的,空洞茫然也是真的。 他不愿让她整日沉溺于闲散的内耗里,拥有一份自己的热爱与精神寄托,或许,能她会更快乐。 宋晚有些心动了。 自从在京市听闻林夫人讲述,她才知晓,原来母亲年少时,曾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在京市最好的音乐学院就读。 天赋斐然,前程坦荡。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迫放弃了这条道路。 隐姓埋名跟爸爸去了另一座城市生活。 这件事,就如同一颗种子,深埋在她的心底。 如今,拥有这样的机会,那颗种子就像一下子生根发芽。 替妈妈走完那条未走完的音乐路,帮妈妈把这个梦想延续下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思绪辗转间,宋晚压下心底的忐忑,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想试试。” 只是一念闪过,脑海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空茫。 她隐隐觉得,当初在京市与林上校、林夫人相处的片段中,似乎残缺了一部分。 有几段很关键的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的从她脑海里抽离,空白斑驳,无论她如何回想,都无法衔接完整。 眩晕感席卷而来,宋晚立刻收敛思绪,强行压下那股不适。 她不敢深究,怕沈倦担心,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多想。 几天后。 沈倦为宋晚争取来一个入学名额。 他以个人名义向这所顶级音乐学院捐赠了一笔丰厚的教育基金,用于学校的教学设施建设与音乐人才培养。 宋晚正式入学这天,沈倦特意推掉所有工作,亲自将她送到学校。 就像送女儿上学的老父亲,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细心叮嘱。 “安心上课,不用有压力,放学我来接你。” 宋晚抬眸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弯眼浅浅一笑,轻声应道:“好。” 这所名校汇聚了全球各地的音乐才子。 能考入这里的学生,无一不是天赋与努力并存,功底扎实,实力出众。 宋晚主修钢琴,辅修声乐。 虽然小时候,妈妈曾指点过她一些。 但毕竟不是主业,她基础薄弱,初入班级,难免心生局促。 入学第一周,班级便组织了摸底小考。 没有半点科班基础的她,在这些努力了十多年的同学们面前,表现有些差强人意。 连老师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到底是走关系进来的人,应该就是玩票性质的来镀个金。 宋晚自知底子薄弱,格外刻苦自律。 闲暇时间便是泡在琴房,反复打磨指法、背诵乐理、练习听音。 她天生拥有极致敏锐的乐感,对乐理知识的理解能力很强,学习进步快得惊人。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便实现了质的飞跃。 第二次月度小考中,她的成绩一路逆袭,不仅补齐了所有短板,弹奏的流畅度、情感感染力,甚至超过了很多同学。 就连老师都为此感到震惊,甚至怀疑她摸底小考是不是故意考砸的。 第488章 妈妈的梦想(二) 如果不是,那她进步这么快,简直就是个天才。 宋晚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渐渐找到了乐趣。 她每日按时上课,潜心练琴,钻研乐理,生活逐渐被音乐所填满,日子都过得很充实,很快乐。 沈倦每天清晨都会亲自送她去学校,傍晚等在校门口,接她回家,风雨无阻。 他清晰的看到了她的蜕变。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到她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明媚,越来越鲜活。 他心底愈发笃定,让她来上学,是最正确的决定。 宋晚性子安静恬淡,不喜张扬,也从不刻意靠近他人。 奈何她长相清丽温婉,气质干净脱俗,自带温柔清冷的氛围感,再加上逆天的天赋,短短两个月时间,便在新生圈和任课老师间悄然出圈。 只是她每天准时上课,放学就走,从不在宿舍留宿,也不参与社团社交。 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她很高冷,不敢与她接近。 一天。 宋晚练完琴从琴房出来,外面天降骤雨,狂风裹挟着大雨倾泻而下。 其他同学陆续打着伞离开了。 只有一个华裔女生被困在走廊里,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面露焦灼之色。 女生和宋晚同班,叫夏芝芝。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一把干净的雨伞递到了她面前。 “你用吧。”宋晚的声音干净轻柔。 夏芝芝抬头,看到是她,有些惊讶。 “那你呢?” “我有人接。” 夏芝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宋晚已经朝外面走了出去。 一个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年轻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那里。 随后,他们一同上了车。 第二天,夏芝芝找到了宋晚,来还她伞。 她还特地带了咖啡和小蛋糕。 “谢谢你昨天的伞……怕你没吃早饭,多买了一份。” 宋晚接过,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咖啡和蛋糕。” 在和宋晚的接触中,夏芝芝发现,她根本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高冷疏离。 相反,她温柔谦和,待人毫无架子,相处起来很舒服。 夏芝芝试着约宋晚一起练琴,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夏芝芝也成了宋晚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同为华人的缘故,她们语言相通,很聊得来。 也是在慢慢的相处中,宋晚知道了夏芝芝的过往。 夏芝芝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小镇人家。 父母原先是钢厂工人,经历了提前下岗,自己摆摊,做点小生意,只够维持温饱,生活条件并不富裕。 夏芝芝从小喜欢音乐。 可家里的收入,根本无力支撑高昂的专业学费,更别提给她找名师指导。 她凭着一腔热爱,和一把破吉他,硬是自学乐理,自弹自唱。 为了坚守自己的音乐梦想,她在酒吧当过驻唱,也报名参过不少选秀节目,可是都没闯出过什么名堂。 这些年,她靠着驻唱、接小单创作曲子,一点点攒钱,省吃俭用,才凑够了来这里的学费。 对她来说,能来这里深造,就是她一辈子的梦想。 “对了,宋晚,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呀,也是走的音乐这条道路吗?” 第489章 老天爷赏饭吃(一) “我以前……不是做音乐的。” “我学的是生物医药,做过几年科研。” “后来出了点意外,记忆力受损,没办法继续从事科研工作。” “恰好对音乐生出了兴趣,就想来这里试试,圆个念想。” 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曾经的过往。 可这番话落在夏芝芝耳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瞬间怔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原来,音乐根本不是她的主修课程,不过是她失意之后,偶然拾起的兴趣。 自己拼尽全力才勉强触碰到的顶尖学府,对她而言,不过是转身便能随心奔赴的热爱。 更难得的是,她虽非科班出生,天赋与悟性却比很多常年深耕音乐的同学还要强。 夏芝芝久久回不过神,看着身旁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的宋晚,心底只剩由衷的叹服。 她忍不住感慨出声。 “宋晚,你也太厉害了吧……跨专业还能这么强,你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宋晚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宋晚在学校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沈倦这边,事业方面也做的风生水起。 短短数月,他已凭借精准的商业眼光与沉稳的布局,迅速在本地商圈站稳脚跟,顺利拓展新的海外商业版图。 总裁办公室。 特助站在办公桌前,认真汇报。 “沈总,本地商界都对我们沈氏集团很感兴趣,最近收到不少合作邀约,您看,是否需要尽快对接,推进合作?” 沈倦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抵桌面,神色淡漠从容,语气不急不缓道。 “不必急于一时,挑合适的,慢慢做。” “明白,沈总。” 特助点头应声。 随即,他递上来一份精致的鎏金邀请函。 “下周本地商会举办了一场慈善拍卖会,主办方特意送来邀请函,邀请您出席。” 沈倦本对这种应酬扎堆的社交场合不怎么感兴趣。 他来这座城市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陪宋晚。 第489章 老天爷赏饭吃(二) 正想抬手示意特助直接回绝,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附赠的拍卖藏品册子,指尖骤然顿住。 册子正中,一页藏品介绍映入眼帘。 是一台十九世纪皇室御用古董钢琴,曾是欧洲皇室公主专属爱琴,出自百年顶级制琴工坊,工艺十分考究。 历经百年岁月沉淀,音色依旧纯粹通透,存世量极其稀少,是兼具演奏价值与收藏价格的顶级珍品。 他目光落在那张复古优雅的琴身照片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宋晚坐在琴前,眉眼温柔,指尖流淌旋律的模样。 他顿时改变了主意,淡淡开口道:“安排好时间,这场拍卖会,我亲自去。” 与此同时,学校琴房。 宋晚独自坐在琴凳上,全身心投入弹奏,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起落。 她太过沉浸,渐渐忘记了时间。 就连先前和夏芝芝约好了一同吃午饭,也抛到了脑后。 夏芝芝忙完来找她,刚走到琴房门口,就被里面的旋律所吸引。 她没有贸然打扰,静静的站在门边,屏息聆听。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袅袅,久久不散,夏芝芝才轻轻推门而入。 听到动静,宋晚骤然回神,抬头看到是夏芝芝,她眼底闪过一丝歉意,连忙起身。 “芝芝,抱歉抱歉,我弹的太投入,忘了我们约好吃饭的事,让你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 夏芝芝连连摆手,快步朝她走了过来,眼底满是惊艳之色。 “宋晚,你这首曲子弹得也太好听了!旋律温柔又治愈,氛围感绝了,这是哪位作曲家的作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宋晚抬手轻轻拂过琴键,浅浅一笑,轻声回道:“不是谁的作品,就是我闲着无事,随心创作的一小段旋律。” “你原创的?!” 夏芝芝瞬间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天,你也太有天赋了吧!随心创作的旋律都能这么好听,比很多专业音乐人打磨的成品还要出彩!” 她眼中灵光一闪,随即满心欢喜的提议道。 “宋晚,你这首曲子的质感真的超级好,完全可以投稿给音乐公司,肯定能被采纳,你一定要试试!” 宋晚从未想过,自己随心创作的旋律,还能有被认可的机会。 “可以吗?” 她有些不确定的轻声询问,“我就是心血来潮,随便写写。” “相信我,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不会错的!” 第489章 老天爷赏饭吃(三) 夏芝芝语气无比笃定,句句真诚,“你要是不知道往哪里投,我来帮你!” 架不住好友的再三鼓励,宋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简单完善后的曲子交给了夏芝芝,让她帮忙投了出去。 她本来没抱什么期待,只当是一次新奇的尝试。 可出乎意料的是,几天之后,夏芝芝一脸兴奋的找到她,眼底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宋晚!过了!你的曲子被录用了!” “是当下正在筹备的一部影视剧制片方!他们特别喜欢你曲子的氛围感,要用作整部剧的片尾曲!他们说,只要你同意签约,立刻就能结算稿费,报酬非常可观!” 宋晚彻底愣住了,满脸惊讶之色,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写的曲子,居然真的会被录用。 没有丝毫犹豫,她按照流程完成了签约授权。 看到稿费到账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夏芝芝比她还要激动,抓着她的手腕连连感慨,语气里满是艳羡与真诚。 “我就说你一定可以!宋晚,你真的太厉害了!” “我做音乐创作这么多年,投了无数首曲子,大多石沉大海,十首能中两首就已经很不错了,你第一次原创投稿,直接一击即中,还拿下影视剧片尾曲的资源,这天赋真的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看着好友真挚雀跃的模样,宋晚心头暖意融融。 若不是夏芝芝的鼓励和帮忙,她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热爱,也能创造价值。 “真的多亏了你。” 宋晚弯眼笑道,“今晚我请你吃饭,就当庆祝我第一首原创曲子被选中,也谢谢你呀。” 夏芝芝也没和她客气,立刻答应了下来。 宋晚第一时间给沈倦发信息,告诉她自己今晚和同学一起吃饭,让他不用再来接自己。 放学后,宋晚带着夏芝芝去了学校附近最有格调的轻奢餐厅。 用餐期间,两人谈笑风生,聊音乐、聊创作心得,愈发投缘亲近。 饭后在商场里闲逛时,路过一家男士配饰店,宋晚脚步下意识顿住。 这几个月,沈倦默默的陪伴、包容、偏爱,她都看在眼里。 她能生活安稳,能踏入音乐学院,这一切的底气,都是沈倦给的。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笔靠音乐赚到的稿费,意义格外不同。 她没有犹豫,走进了店里。 仔细挑选后,最终选了一条低调雅致的深色手工领带。 面料细腻温润,款式沉稳内敛,精致却不张扬,恰好贴合沈倦清冷矜贵的气质。 第490章 双向奔赴(一) 宋晚将选好的领带递向店员,嗓音温和有礼。 “麻烦帮我包起来,谢谢。” 门店店员训练有素,立刻上前,细心打理包装,系上简约精致的丝带,随后侧身指引。 “女士,已经为您打包好了,一共三万二,请您到这边结账。” 一旁的夏芝芝听到这个价格,有些被惊到了。 随随便便一条领带,竟然要三万多? 这个价格,简直夸张的超出她的想象,几乎抵得上她在国内半年的生活费。 可是反观宋晚,反应却很平淡。 她点了点头,朝前台走去,仿佛听到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数字。 夏芝芝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瞬间了然。 细细一想,宋晚平日里的穿搭,虽然看着简约低调,没有夸张的logo和张扬的设计,可面料和版型都是顶级。 想来,她家境应该十分优越,是真正见过世面、被好好滋养长大的女孩,所以她才会这般从容淡然。 结完账,她们刚从店里出来,宋晚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沈倦打来了电话。 她抬手接起,沈倦温润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关心。 “晚晚,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 宋晚轻声回绝,“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倦听她语气轻松,应该是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 他也便没有强求,只是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挂完电话,夏芝芝忍不住笑着打趣。 “宋晚,你和你男朋友感情也太好了吧,真是让人羡慕。” 她见过太多次,那个气质矜贵、容貌英俊的年轻男人,风雨无阻的接送宋晚上下学,对她超级上心。 而宋晚呢,卖音乐赚到的第一笔钱,也是想着给他买礼物。 这种双向奔赴的感情也太甜了吧。 男朋友? 冷不丁听到这个称呼,宋晚微微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垂眸,心底泛起一阵茫然。 她和沈倦,并不是情侣关系。 她虽然依赖他、信任他,他也处处包容她、关心她。 可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恍惚间,脑海深处似乎闪过一些零碎的模糊记忆。 她心里,好像有过一个人,也好像有一些甜蜜的互动。 她下意识的用力回想,轻微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她眉心微蹙,脸色有几分苍白。 “宋晚,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夏芝芝见她骤然失神,脸色发白,有些慌了,连忙伸手扶了她一下,语气力满是担忧。 “是不是累到了?还是哪里难受?” 宋晚迅速敛起心头的纷乱,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有,就是忽然有点走神,不碍事。” 宋晚和夏芝芝在商场外告别后,独自打车回了别墅。 推门而入时,见沈倦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指尖轻敲键盘,似乎是在边工作边等她。 第490章 双向奔赴(二) 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他立刻抬眸看来,顺手合上电脑,眉眼间只剩温柔。 “回来了?今天和同学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 宋晚换好拖鞋,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浅浅的雀跃,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了他。 “沈倦,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沈倦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 他伸手接过礼盒,轻轻拆开丝带。 看到里面质感细腻、工艺精良的领带时,他眸底的温柔层层漫开。 “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礼物?” 他轻声询问,目光缱绻温柔,锁在她眉眼间。 宋晚如实相告,眼神干净又赤诚。 “我前段时间写的曲子,卖出去了,拿到稿费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靠音乐赚到钱,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份收获。” 听到这个回答,沈倦心底又惊又喜,滚烫的暖意瞬间填满胸腔。 他震惊于她过人的音乐天赋。 刚起步不久,就有创作旋律的能力,还轻松获得了认可。 这份天赋与灵气,耀眼得让人侧目。 更让他动容的是,小姑娘好不容易靠自己的热爱收获成果,第一时间想到的,从来不是犒劳自己,而是惦念着他。 这份心意,他如何能不动容。 沈倦指尖轻轻摩挲着领带细腻的面料,喉间微涩,温声开口。 “谢谢你,晚晚,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又郑重:“刚好,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宋晚闻言,瞬间愣住,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沈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牵着她走向别墅一间专门空置出来的琴房,推开房门。 屋内暖光柔和,正中央静静立着一台复古优雅的三角钢琴。 原木琴身温润细腻,带着百年岁月沉淀的哑光质感,边缘鎏金雕花精致繁复,线条典雅流畅,静静伫立在光影里,自带岁月沉淀的温柔与贵气。 宋晚瞳孔微缩,下意识轻声喃喃:“这是……” “慈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沈倦站在她身侧,嗓音温柔低沉,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极致的偏爱。 “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便拍下来了。” 宋晚心头暖意翻涌,缓步走上前,落座琴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清亮通透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百年古琴的音色果然不同,干净、空灵、富有层次,每一个音符都温润绵长,自带独有的岁月质感。 她弹奏的,正是自己原创的那首曲子。 相比第一次弹琴时的拘谨羞涩,这次的她,明显从容自信了许多。 沈倦静静立在不远处,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暖光落在她的发顶与肩头,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耀眼。 他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温柔与沉溺,眸光滚烫,满眼都是她发光的模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会爱上她,对她念念不忘。 越是靠近她、了解她、陪伴她,就越是会被她深深吸引,心甘情愿沉沦。 这样优秀美好的她,他如何能不爱。 第491章 第一次登台(一) 第二天上午。 宋晚刚走进教室,便被夏芝芝拉到了一旁。 她迫不及待点开手机热搜页面,语气里满是惊叹。 “宋晚,你快看!我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慈善拍卖会上有一台古董钢琴,被拍出天价了!” “那可是十九世纪皇室公主的专属爱琴,听说是被一位年轻的神秘华裔商人高价拿下的!直接创下了这场拍卖会的最高成交价!” “网友们都在猜,这位大佬绝对是买来送给心上人当礼物的!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收到这么贵重、这么浪漫的礼物,这可是所有音乐人的梦中情琴。” 宋晚目光落在新闻配图上,心头轻轻一震。 这分明就是沈倦送给她的那台。 知道这台钢琴很贵,却没想到这么离谱,居然拍到了九位数。 看着好友满脸羡慕的模样,宋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没敢告诉夏芝芝,这台贵的令人咂舌的古董钢琴,此时正摆放在她家里。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一年一度的校庆音乐晚会就要临近了。 这是学校每年规模最大的年度盛典。 不仅全校师生齐聚现场,还有不少业内前辈、校外名流,作为嘉宾受邀出席,场面盛大隆重,整个学校提前两个月就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压轴的闭幕演出原定由大三女生西娅独奏。 她功底扎实,演奏技法精湛,长相明艳大方,是很多人公认的校园女神,人气极高。 而她将要演奏的曲目,是一首难度极高的古典钢琴曲。 技巧繁复、节奏跨度大,情绪饱满浓烈,对演奏者的功底和共情力都是一种考验。 然而,就在演出前几天,西娅赶路途中意外出了车祸,手腕磕碰受伤,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两周,短期内根本没办法登台演奏。 一时之间,老师们陷入了焦灼。 这首曲子难度太大,时间又这么紧,临时换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旦登台出现失误,不仅搞砸整场晚会,更是让学院在外宾面前颜面尽失。 可,演出邀请函和曲目都已经发出去了,又不能临时更改。 没办法,只能连夜开会,硬着头皮在全院学生里做筛选。 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宋晚身上。 同样都是初次接触这首曲目,宋晚虽然同样弹的磕磕绊绊,但是她悟性却远超常人,稍微一指点,立马会好很多,她对旋律情绪的理解与诠释也细腻通透。 老师找到宋晚,神色郑重的和她谈话。 “宋晚同学,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西娅意外受伤,闭幕演出无人顶替。学院再三思考,决定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她坦诚的告知她所有利弊。 “我知道这首曲子难度极高,留给你练习的只有三天。这场晚会万众瞩目,台下全是业内前辈和各界贵宾,成功了你会一战成名,彻底出圈,可一旦失误,不仅是你个人的遗憾,学院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一次极大的挑战,也是难得的机遇,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宋晚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了。 第491章 第一次登台(二) 她素来低调,不爱出风头,从不刻意争抢光环。 但,她骨子里偏偏是一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 越是有难度的事,越想全力以赴,做到极致。 短短几秒的权衡,她抬眸看向老师:“老师,我愿意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彻底泡在了琴房,开启了日夜苦练的模式。 她一遍又一遍的打磨指法、抠细节、稳节奏、磨情绪。 夏芝芝也经常会陪着她,帮她盯错音,记漏洞,累了就给她递水打气。 看着她一次比一次进步快,越弹越好,夏芝芝由衷感慨道。 “宋晚,我真的太佩服你了,你真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不光有天赋,还拼命,你这么优秀,不发光真的天理难容啊。” 宋晚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苦练。 她只是不想辜负每一次机会而已。 沈倦依旧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 只是这几天,她每天都练琴到深夜,他也耐心的等着她结束。 看着她为了一场演出全力以赴、咬牙坚持的模样,他心底满是心疼,却也只能默默做好后勤工作。 作为学院本年度的主要捐资人,沈倦早早收到了校方的贵宾邀请函。 他没告诉宋晚,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她心生负担,打算低调的坐在台下,看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登台。 校庆晚会当天,礼堂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校方领导和各行各业的贵宾也陆续到场。 前面的节目一个个过去,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最后的压轴独奏。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终于要到西娅学姐的独奏了!我今晚专门提前半小时进场,就是为了看她!” “这首曲子超难的,是出了名的翻车区,整个学院也就西娅学姐能完美驾驭,太期待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西娅学姐出车祸手腕受伤了,今晚没办法登台了。” “什么?那谁来压轴?这首曲子难度这么高,除了西娅,还有谁能弹啊?” “不会要临时换节目吧?那也太遗憾了,今晚算是白来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舞台灯光骤然暗了下来,随即一束暖白光落在舞台中央。 宋晚站在台上。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礼服,裙摆微微拖地,腰线收得干净利落,微卷的长发垂落腰间,眉眼干净清冷,气质温婉脱俗,肌肤白皙通透,站在舞台上,清冷又耀眼,美得不可方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宋晚在琴凳上坐下,微微闭目调整呼吸,待心绪沉静下来,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落下。 恢弘又温柔的旋律流淌而出,高低音切换自如,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开篇温柔缱绻,中段层层递进、张力拉满,尾声绵长治愈,既有顶尖技法的支撑,又有极致细腻的情绪共情。 第491章 第一次登台(三) 弹至动情之处,她微微闭上双眼,长睫轻颤,眉眼间的温柔与怅然,将曲子里藏着的故事与情绪诠释得淋漓尽致,感染力极强,让全场听众瞬间沉浸其中,感同身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时,她的手掌在琴键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 整个礼堂安静了整整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议论声纷纷响起,满是惊艳与赞叹。 “这位女生是谁?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长得比西娅还要好看,弹奏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更有感染力!”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位颜值和实力双在线的女神?” 贵宾席上,沈倦安静坐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中央,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欣赏与骄傲。 他的小姑娘,一步步站在光亮之中,惊艳了所有人。 舞台之上,宋晚微微鞠躬,姿态大方从容,回到后台。 坐在椅子上,她的心脏还在急促的跳着。 刚才登台的时候,看到那么多人,她难免有些紧张。 在演奏的时候,她全身心投入其中,渐渐忘了一切。 一直到表演结束,听到满场的掌声,紧张感再次席卷而来,指尖都带着微微的发麻。 她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心绪,就在这时,一瓶温水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 宋晚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喝了一小口。 她还以为,是夏芝芝。 可是抬头,看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以及那双温柔缱绻的眼眸。 她顿时怔住了,眼底写满了惊讶。 “沈倦?你怎么来了?” 沈倦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口是她送的那条领带,眉眼在后台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 “收到邀请,来当嘉宾。” 他说得轻描淡写。 “晚会后面还有你的安排吗?” 宋晚轻轻摇头。 “没有了,压轴节目结束,后面就是收尾环节了。” “那就好。” 沈倦眉眼柔和,语气宠溺又贴心。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好犒劳一下我的小演奏家。" 一路高强度紧绷的神经,在她温柔的语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宋晚弯起眉眼,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换下礼服,马上就好。” 第492章 校董继承人(一) “不急,我等你。” 沈倦站在原地,目光温柔的目送她起身离开。 宋晚走进更衣间,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就在这时,夏芝芝兴冲冲跑了过来,眼里满是激动与赞叹。 “宋晚,你刚刚在台上真的美炸了!琴弹得又好又有灵气,今晚整场晚会,就你最亮眼,直接杀疯了!” 面对好友直白的偏爱与夸奖,宋晚眉眼弯弯,轻声道谢。 “谢谢你呀,芝芝,一直陪着我、鼓励我。” 夏芝芝目光无意间扫到一旁,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以往她也见过沈倦接送宋晚,但那都离得比较远,看不真切全貌。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年轻,一身深色西装衬得气质矜贵清冷,周身自带沉稳内敛的气场。 夏芝芝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在宋晚耳边小声惊叹。 “宋晚,这就是你男朋友吗?也太帅了吧,这颜值、这气质,简直是顶配!” 当着沈倦的面被误会,宋晚耳尖微热,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厘清两人的关系。 “我和他不是……” 可话音刚起,便被沈倦从容温和的声音率先打断。 他神色得体,进退有度,语气温和又真诚,对着夏芝芝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沈倦。多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照顾晚晚,辛苦你了。” 夏芝芝连忙摆手,笑容局促又真诚。 “不辛苦不辛苦!我和晚晚是最好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们正要出去吃完饭。” 沈倦目光柔和落在宋晚身上,随即礼貌邀约。 “夏同学,要不要一起?” 夏芝芝毕竟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人情世故还是懂得一些的。 这不过是人家出于礼貌的邀约罢了,自己哪能真的去当电灯泡,于是连连推辞。 “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待会儿还有别的私事,就不打扰你们啦。” 沈倦也不勉强,温和颔首:“那改日我和晚晚再单独约你,好好谢谢你。” 说罢,他自然的接过宋晚手中的包,带着她一起离开了后台。 与此同时,晚会观众席前排。 第492章 校董继承人(二) 陆屿坐在原位,眼底还残留方才的惊艳余韵,久久未能散去。 他是音乐学院大三学生,中欧混血,五官深邃精致,家世显赫,母亲还是本校校董,在学校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而他,是公认的天才音乐人,天赋吊打一众师生,也是众人默认的未来校董继承人。 只是他素来随性散漫,很少参加校内活动。 今晚,迫于母亲的压力,他才勉强到场。 整场晚会,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对台上的节目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只觉得枯燥乏味。 直到宋晚登台的那一刻。 一袭白裙少女静静落座琴前,清冷脱俗的眉眼,温柔挺拔的身姿,弹琴时专注沉静、破碎又耀眼的模样,让他一时凑不开目光。 她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审美偏好。 他的目光被她牢牢锁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表演结束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了身,抬步准备离开座位。 身旁的母亲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目。 “去哪?晚会马上就结束了,待会儿介绍几位业内嘉宾给你认识,对你以后发展有益。” 陆屿漫不经心挑眉,随口找了个随性的借口,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散漫:“去洗手间。” 他微微偏头,带着几分戏谑反问。 “母亲大人,我该不会连上个洗手间的资格都没有吧?” 母亲深知他随性执拗的性子,无奈摆手妥协:“快去快回,别走远了。” 陆屿应声,径直绕开人群,快步朝着后台方向走去。 活了二十余年,他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儿生出浓烈的兴趣和执念。 迫切想要认识她,了解她。 可是当他来到后台,找了半天,都没见到那抹清冷的白色身影。 他拉住路过的工作人员,经过询问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落空的怅然。 另一边,沈倦带着宋晚驱车来到一家新开的高端中餐厅。 他根据她的偏好,熟练的点了一桌她爱吃的菜品。 “这里的中餐是经过改良的,比不上国内正宗,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校庆晚会结束,宋晚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下去一些。 可能是心情愉快,她还浅浅小酌了一杯红酒。 一夜之间,宋晚在整个学校彻底火了。 她独奏时的高清视频刷屏校园论坛,热度高举不下。 第492章 校董继承人(三) 视频里的她,一袭白裙清冷耀眼,琴艺细腻惊艳,成为了音乐学院新晋的白月光女神,人气和西娅平分秋色。 次日,宋晚来到学校。 她刚走进教室,夏芝芝就迎了上来。 “我的晚晚大女神,你现在真的彻底火出圈了!一夜之间圈粉无数,追求者都快要把咱们教室的门槛踩烂了。” 宋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 她的课桌上早已被各式各样的礼物堆满,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新鲜盛放的花朵,手写情书,满满当当,既要快要溢出桌面。 面对满桌的追捧与心意,宋晚眼底却没半分欣喜。 她向来对这些陌生的爱慕毫无兴趣,也懒得费心揣测是谁送的。 于是随手将桌上的礼物和情书装进了袋子里,递到夏芝芝手中。 “芝芝,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吧,喜欢的你就自己留着,剩下的丢掉就好。” 夏芝芝哭笑不得的接过。 “你也太佛系了吧!” 这么多漂亮礼物,她居然一点都不动心。 不过也是,她男朋友那么英俊,那么优秀,又怎么能看得上别人。 教室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陆屿一早就来到了教学楼,打听到宋晚所在的班级,想正式认识她。 刚走到门口,就亲眼看到她将满桌的礼物情书推给别人,对待别人的示好冷淡又疏离。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个女孩儿,性情冷清,似乎并没那么容易接近。 贸然进去,恐怕会被拒绝。 思忖片刻,他压下上前搭讪的念头,装作偶然路过的模样,缓步离开了。 可他身形出众、样貌优越、气质矜贵,是学校出了名的校草。 哪怕只是路过,也瞬间吸引了教室里一众女生的注意。 “刚刚过去的,是不是陆屿学长?” “我的天!真的是他!好久没在学校见到他了,学长也太帅了吧!” 几个女生瞬间激动起身,纷纷跑到门口探头观望,眼底满是惊艳。 “原来国外的女生也这么花痴。” 一旁的夏芝芝语气里满是感慨,给宋晚科普着陆屿的身份。 “陆屿是咱们学校校董的儿子,纯正的中欧混血大帅哥,颜值家世双双顶尖,以后大概率是咱们学校的继承人。” “而且他超级厉害的,天才音乐创作人,给很多天王天后写过歌,专业能力吊打一众老师,妥妥的天子骄子。” 第493章 又见面了(一) 宋晚听着,心底并无太多波澜。 学校的风云人物,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校友而已。 陆屿那边,并没有轻易放弃。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暗中悄悄接近。 他摸清了宋晚的课程表,以及她每天固定在琴房练习的时间,开始制造各种各样的偶遇,在她面前刷脸熟。 这天中午,夏芝芝和宋晚练完琴,一起去食堂吃饭。 夏芝芝亲昵的挽着宋晚的胳膊,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晚晚,你有没有发现一件怪事?最近见陆屿学长的次数也太多吧!” 她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传言,他半个月不来学校都是常事,课堂出勤率低的离谱,这阵子怎么天天都能见到?也太反常了。” 宋晚眉眼清淡,随口应道。 “或许是临近期末,课业任务变多了吧。” “你说的也是。” 两人并未多想,各自去不同的窗口排队。 食堂人很多,学生挤满了每一处角落。 宋晚端着打好的餐盘,朝在远处落座的夏芝芝走去。 却没料到,身侧一名高大壮硕的男生着急走路,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撞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晚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踉跄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及时伸出,稳稳扶了她一把。 “小心。” 宋晚稳住身形,连忙直起身拉开距离。 抬眸看向身前的人,正是陆屿。 他身姿挺拔立在人群中,近一米九的身高,混血眉眼精致立体,自带贵族气息。 “谢谢。” 宋晚低声道谢,语气礼貌又真诚。 “不必客气。” 陆屿淡淡应声,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一个普通同学。 直到宋晚落座之后,他的掌心似乎还留着扶她的余温。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搭话。 离近了看,他才发现,她的好看没有半分刻意而为的装饰。 眉眼干净清冷,皮肤白皙通透,就连头发丝都很完美,让人忍不住心生悸动。 陆屿目光淡淡扫过她的方向,便迅速收回视线,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没过多久,便是期末。 往年的期末小考,都是单人独奏为主,规则简单清晰。 可今年,形式却与以往都有不同。 校方临时更改考核机制,不再设置个人独奏,而是推行跨年级合作考核模式。 由高年级带低年级组队,每组三到四人,共同完成一首原创曲目的创作,并进行现场演奏。 新规一出,全校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也太突然了吧!往年从来没有这种考核,临时改规则也太赶了!” “原创加合奏?这难度直接翻倍了,期末怕是要挂科了!” 有人抱怨仓促困难,也有人心生期待。 “其实也挺好的,跟着高年级学长组队,能学到不少东西,比单人考核有意义多了。” 众人各执一词,褒贬不一。 第493章 又见面了(二) 却没有人知道,这场颠覆往年的考核改革,是陆屿主动找教务主任提出的。 因为他顶尖的专业能力,外加校董之子的身份加持,建议很快被校方全票采纳。 综合考量,这确实是促进年级交流、提升学生创造能力的优质改革。 组队名单公示那天,教室里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凑在一起看分组结果。 “太好了!我居然和西娅学姐一组!” “我也是!西娅学姐专业超强,跟着她期末稳过,运气也太好了!” 有两个同学欢呼雀跃,能和西娅组队,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大的幸运。 夏芝芝挤在人群里,忍不住满眼羡慕的感慨。 “真的慕了啊,能抱上西娅学姐的大腿,期末直接躺赢,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谁,千万别遇到摆烂的队友。”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宋晚,找她们两个人的名字。 目光扫过名单,看清分组信息的那一刻,夏芝芝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晚晚!你快看!我们、我们居然和陆屿学长分到一组了!” 她反复确认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越看越惊喜,忍不住欢呼出声。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别人都分到普通学长学姐,我们直接跟学院天花板组队,这次期末考核简直是稳赢啊!” 宋晚看了一眼,名单上清晰写着三人名字:陆屿、宋晚、夏芝芝。 她脸上并没太多的惊喜,神色依旧平淡从容。 对她而言,组队的队友是谁从来无关紧要。 她从不想依靠他人加持、抱大腿上分,无论搭档是谁,她都会拼尽全力,靠自己的实力完成这次期末考核。 分组敲定后,各小组开始正式见面,建立联系。 宋晚她们小组第一次线下碰面,约在琴房。 陆屿提前抵达琴房等候。 宋晚和夏芝芝到的时候,他率先开口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陆屿。” “陆屿学长好,我是夏芝芝,她是宋晚。” 夏芝芝性格活泼开朗,很热情的开口回应。 陆屿目光落在宋晚身上,语气自然熟稔:“又见面了,宋晚。” “陆学长好。” 宋晚微微颔首,礼貌回应。 自此,三人正式开启了长达半个月的小组合作。 他们经常在一起探讨编曲思路、敲定旋律风格、打磨乐理细节。 陆屿专业能力很强,丝毫没有半点架子,会耐心细致的引导她们梳理创作思路。 相处几日下来,夏芝芝彻底打破了对他的刻板印象,忍不住私下跟宋晚感慨。 “我之前还以为,像陆屿这种家世颜值实力全在线的大佬,肯定高冷又难接近,自带距离感,没想到这么随和,也太好相处了吧!” 宋晚轻轻点头,心底也颇有同感。 陆屿确实远超她的预期。 专业过硬、沉稳靠谱、待人温和,极致认真又懂得包容,有他带队,整个小组的创作进度飞快,远超其他小组。 为了不耽误进度,除了线下磨合,线上沟通也成了常态。 很多时候,陆屿若是有什么想法,也会给宋晚发消息。 宋晚对待课业向来认真。 看到陆屿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她更是不敢松懈半分。 只要是专业相关的探讨,她都会耐心回应,全力配合团队创作。 对宋晚而言,这是再纯粹不过的学业沟通。 可这份频繁的互动,落在沈倦眼里,却让他多了几分不安。 以前,她很少会抱着手机和别人聊天。 第494章 不喜欢姐弟恋(一) 而现在,不光消息回的频繁,甚至偶尔,还有语音通话。 听上去,对面是一个男人。 一次,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沈倦动作娴熟的剥了一只虾,放在宋晚的餐盘里。 “晚晚,尝尝这个虾。” “谢谢。” 宋晚低声道谢,用筷子夹起正要送到嘴边,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停下动作,拿起手机低头翻看,随后神情专注的回复信息。 沈倦看到她这般投入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询问。 “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很忙?” 宋晚没有察觉他暗藏的微妙情绪,点了点头,如实解释。 “嗯,学校的期末课题作业有些复杂,需要团队一起协作完成,最近在打磨编曲细节,需要沟通进度。” “难怪。” 沈倦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可他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此消失。 为了宋晚的安全,从她入学那天起,他就悄悄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她。 对于她在学校的生活与社交,他从来不会刻意窥探。 但这一次,看着她日复一日的与异性深夜联络,他终究压不住心底的顾虑,破例问了一下她身边的异性同学。 这才得知,学校的跨年级课题组队,与宋晚搭档的男生名叫陆屿,是本校校董之子。 他们在学校只是正常的课业沟通,对方并没有流露过半分逾矩的心思。 沈倦眼眸微阖,暗自宽慰自己。 或许,真的是他太过敏感,危机感太重。 宋晚身处校园,结识同学、组队完成课业,本就无可厚非。 是他私心太深,生怕自己一直护在掌心的小姑娘,被旁人惦记。 他该克制一下自己。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三人反复打磨下,整首原创曲目从无到有,从粗糙到精致,编曲流畅,情感饱满,就连合奏他们也一起练习了很多遍。 期末汇报演奏现场,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表现很完美。 旋律起落温柔又有力量,情感层层递进,直击人心,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评委老师。 现场成绩公示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他们小组毫无悬念的拿下了最高分,稳稳斩获期末课题第一名,获得所有老师的高度夸赞和认可。 走出汇报厅,萦绕心头半个月的紧张与压力彻底消散。 夏芝芝再也憋不住心底的狂喜,一把抱住了宋晚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激动欢呼。 "晚晚!我们是第一名!全年级最高分!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 她满眼雀跃,语气止不住的兴奋。 “我刚刚听学长学姐说,咱们学校的奖学金很丰厚,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奖学金肯定少不了我们的!这次真的赚翻了!” 就在这时,陆屿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三瓶水,递了一瓶给宋晚,一瓶给夏芝芝,自己拧开了第三瓶。 他喝了一口水,提议道。 “课题圆满结束,成绩也很理想,今晚我请客,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一起去庆祝一下。” 宋晚点了点头。 第494章 不喜欢姐弟恋(二) “好,不过我和芝芝请你,这次多亏了你。” 宋晚心里清楚,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陆屿在团队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只有她和夏芝芝两个人,她有把握能够得到优秀,但未必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对对对,必须我们请!” 夏芝芝连连应声。 陆屿没有过多争执,轻笑一声:“好,听你们的。” 就在这时,宋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倦发来的消息。 他本该忙于线下会议,却依旧记着她的期末考核,趁着中场休息空档,特意发消息询问结果,还说等会议结束,就过来接她回家。 宋晚指尖轻动,快速回复,如实告知自己小组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绩,顺带说明今晚和组员约好聚餐庆功,会晚点回去。 屏幕另一端,沈倦看着消息,正准备回复的指尖轻轻一顿。 他原本还想着结束工作,好好为她庆功。 得知她已经约好了和别人一起吃饭,心底难免掠过有几分失落。 但他从不会束缚她的正常社交,最终只温柔叮嘱。 “玩得开心,少喝点酒,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 晚上,陆屿带宋晚和夏芝芝来到了那家意大利餐厅。 里面装修很豪华,一看就很高档。 夏芝芝悄悄环顾四周,暗自咋舌,这种档次的餐厅,一顿饭消费定然不低。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陆屿倾尽全力,自己根本拿不到奖学金。 哪怕全额用来请客,也是理所应当。 陆屿绅士的把菜单推给宋晚和夏芝芝,让她们按照自己的口味点餐。 待两人选完菜品,他又补充的点了几道店内招牌,最后抬手示意服务员,加了一瓶低度果酒。 酒瓶开盖,清甜的酒香漫开,陆屿亲自为三人倒酒。 “恭喜我们这次期末课业圆满结束。” 陆屿率先举起了杯。 夏芝芝和宋晚也举起酒杯。 “谢谢学长!辛苦啦!” 夏芝芝很豪爽的一饮而尽。 宋晚浅抿了一小口。 沈倦叮嘱过她,让她别喝太多。 晚餐氛围轻松愉悦,夏芝芝性格活泼,不停感慨这次组队的幸运,夸赞陆屿专业厉害、耐心靠谱。 饭局临近尾声,夏芝芝去了洗手间。 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陆屿决定开口告白。 这次期末考核结束,用不了几天就是假期,往后课业交集变少,很难再有这样的独处机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在她面前留下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他很少有这样的耐心去接近一个女孩子,用这么长的时间,在她面前展示自己好的一面。 时机恰好,他不愿在隐忍克制。 陆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宋晚,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坦诚。 “宋晚,我有一句话藏在心里很久,想跟你说。” 宋晚心头微顿,敏锐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 第494章 不喜欢姐弟恋(三) 她下意识抬眸,撞进他深邃炙热的眼眸里,那目光太过深情直白,藏着毫不掩饰的心意,深意昭然。 她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心底暗自祈祷只是自己多想。 “其实,从校庆那晚,看到你弹琴的那一刻,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合作、相处,我越来越确定,自己对你是真的动了心。” “宋晚,我想正式追求你。” 直白又坦荡的告白,坚定又赤忱。 可宋晚听完,心底没有半分悸动,反而觉得有些麻烦。 她一直把陆屿当成一个共同完成作业的优秀学长,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反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和他相处。 这一刻,她骤然恍悟。 难怪他们频频偶遇,还能恰好分到一组。 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他的刻意而为之。 宋晚抬眸看向他,语气礼貌却不留半分余地。 “陆屿学长,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接受。” 虽然陆屿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可真正对上她这般平淡疏离、毫无波澜的神色,心底依旧泛起落差与落空。 他不甘心就此收场,执着追问道。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你有什么顾虑?如果是,我可以改。” “如果你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多久都可以。”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儿,小心翼翼相处了这么久,他不想轻易放弃。 宋晚摇了摇头。 "你很好,专业强,人也很好,但我们,确实不合适。” “合不合适要相处过才知道,你都没有试过,为什么要直接否定?” 陆屿依旧不肯放弃,执意想要个答案。 为了让他死心,宋晚只能找理由道。 “你年纪比我小,我比你大五岁,我接受不了比我小的男生,也不喜欢姐弟恋。" 陆屿闻言,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立刻郑重反驳。 “年龄根本不是问题,我虽然年轻,但比大多数同龄人都成熟,我能够给你足够的包容和保护。” “宋晚,试着考虑我一次,好不好?我们先相处看看,若是最后你还是觉得不合适,再拒绝我,我绝不纠缠,好吗?” 少年的执着热烈又纯粹,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分毫。 宋晚看着他眼底的赤忱,知道普通的理由根本劝退不了他。 她都已经拒绝的这么明显了,他居然还在争取。 为了彻底斩断他的念想,她索性开口:“当然不止是年龄的问题。” “我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过去的感情经历远比你想的复杂。”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喜欢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说完这句话,陆屿脸上多了几分错愕,像是一时没接住这句话的分量。 就在这时,夏芝芝从洗手间回来了,一走近就察觉气氛凝滞微妙,没有了方才的轻松热闹,氛围莫名尴尬。 她疑惑的左右打量两人,轻声询问。 “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没聊什么,就是课业的小事。” 宋晚率先站了起来,语气平和淡然。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第495章 我女朋友在那边(一) “哦哦,好!” 夏芝芝虽满心疑惑,却也乖巧点头,拿起椅子上的包包紧跟上去。 陆屿猛地回神,连忙起身追上两步。 “天色太晚,路上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打车就可以。” 宋晚语气平和,婉言拒绝的他的好意。 她径直走到前台准备结账,陆屿上前想要抢先买单,却被她轻轻挡回,终究没能抢过。 走出餐厅,晚风微凉。 宋晚和夏芝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陆屿看着车子渐渐驶离,满心都是说不出来的落寞与怅然。 她可真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拒绝得这般干脆利落。 车内,夏芝芝憋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晚晚,你和陆屿学长……是不是吵架了?” 她不过是去了个洗手间,怎么一回来,就感觉他们之间气氛变得怪怪的。 宋晚浅浅一笑,语气轻松淡然。 “没有,只是觉得时间不早,该回去了而已。” 夏芝芝将信将疑,随即想起聚餐的开销,连忙打开手机。 “对了!说好我俩一起请学长庆功的,我转一半餐费给你。” 看着弹出的转账消息,宋晚直接点了退回。 “不用了,你留着就好。” “那怎么行!” 夏芝芝坐直身子,语气格外执拗。 “说好了AA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她说着,就要再次转账。 宋晚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眼神温柔真诚。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奖学金发下来,再请我吃饭也不迟。” 她账户每个月都有进账。 不管是公司分红,还是专利收益,都足够让她衣食无忧。 几千块钱的餐费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可她深知夏芝芝家境普通,日常开销处处节俭,每一笔钱都来之不易,打心底不想让她有任何经济负担。 夏芝芝读懂了她的用心,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第495章 我女朋友在那边(二) “晚晚,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 出租车先将夏芝芝送回学校,随后再送宋晚回别墅。 回去时,沈倦依旧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听到开门声,他抬眸望来,嗓音低沉温润。 “回来了?今晚和同学聚餐,玩得开心吗?” 宋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点头。 “嗯。” 只是这一声应答轻飘飘的,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烦闷。 陆屿突如其来的表白,只是让她心生烦躁,连得第一的喜悦都冲淡了些。 沈倦心思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她情绪不对,只是没有当场追问,怕让她更心烦。 他不动声色起身,将手边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盒,递到她面前。 “晚晚,祝贺你,期末拿下全年级第一。” 沈倦的语气温柔缱绻,满是宠溺。 “这是我特意托海外友人带回的国际钢琴大师亲笔签名黑胶,收录了你最喜欢的那组钢琴曲,算是给你的专属奖励。” 宋晚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封面,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抬眸看向沈倦,眉眼柔和。 “沈倦,谢谢你,我很喜欢。” 沈倦顺势坐在她身侧,温柔邀约。 “快放寒假了吧?过两天我手头项目收尾,带你去近郊的山间民宿住两天,那边人少清净,山景也好看,正好放空几天。” 宋晚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次日,宋晚照常去学校。 她本以为,经过她昨天那般干脆坚定的拒绝,陆屿该死心了。 没料到,下课之后,她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在专程等她。 宋晚心头微沉,下意识想要侧身避开,可下一秒,陆屿却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宋晚。” 走廊里同学不少,陆屿身为校园风云人物,颜值出众、家世耀眼,本就备受瞩目。 这一声呼唤,瞬间引起不少同学侧目观望,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宋晚脚步一顿,心底满是无奈。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更不愿告白的事被众人知道。 为了避免被人议论,她只能压下心底的不耐,跟着他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第495章 我女朋友在那边(三) “陆屿学长,你找我,还有事吗?” 陆屿看着她,语气郑重陈恳。 “宋晚,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整夜,彻底想明白了。” “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世俗条件,所有的阻碍,都根本不算什么。” 他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字字真诚。 “你年龄比我大也好,有过一段婚姻也罢,这些我都不在意。哪怕你身边还有孩子,我也完全可以接受。我一定会爱屋及乌,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照顾。” “宋晚,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思考过所有后果的。我是真心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宋晚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满心荒唐又无奈。 她本以为抛出离异、年龄的差距,足以彻底劝退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彻夜深思一夜,最终得出的结论,竟是全盘接纳她所有的过往,连未知的孩子都愿意一并包容。 这般热烈又偏执的执着,让她彻底束手无策。 宋晚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果断,拒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重复这些话,那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说完,她不再多言,扭头就要走。 可陆屿依旧不肯死心,立刻追上去,侧身挡在她面前,眼底满是不甘。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哪里不符合你的心意,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此时,沈倦正在学校高层领导的陪同下在校园里巡视。 他之前捐助的那笔资金用来翻新学校琴房和硬件设施,如今,项目落成,校方特地邀请他入校参观,一路细致介绍教学规划与设施布局。 沈倦身姿挺拔矜贵,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气质清冷沉稳。 他全程神色平淡,从容听着介绍。 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恰好看见陆屿在纠缠宋晚。 宋晚转身要走,陆屿却挡在她身前,企图和她说些什么,宋晚表情不悦,显然是有些生气。 沈倦眉头微皱,想起宋晚昨晚的异常反应,心中瞬间明了。 这小子一定是在向她表白。 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之前表现的本分靠谱,没有逾越半步,不过是刻意铺垫,在她面前刷好感罢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步步靠近她、纠缠她。 潜伏已久的危机感,瞬间席卷沈倦心底。 只是表面上,他依旧沉稳矜贵,没有表露出半分戾气。 身旁一众校方领导见他望着远处,轻声询问:“沈先生,您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倦薄唇微启,开口道:“没什么。抱歉失陪一下,我女朋友在那边,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他率先朝那边走去。 第496章 将错就错(一) 一众领导见状,皆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了过去。 “晚晚。” 低沉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宋晚猛地回头。 当看见沈倦一身深色正装,步履从容朝自己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众校方高层时,眼底瞬间盛满了惊讶。 完全没料到他此时会在学校。 沈倦很快走到她身侧,手臂很自然地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隔绝了陆屿的视线。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孩,轻声解释。 “校方邀请我过来参观新修缮的音乐教学设施,没想到刚好碰到你。” 说完,他抬眼,目光淡淡看向一旁的陆屿。 “这位是?” 宋晚回过神来,如实介绍。 “陆屿,这次期末课题,和我一组合作的学长。” 沈倦闻言,微微颔首,主动伸出手,气场沉稳从容,不矜不伐。 “你好,我是宋晚的男朋友,沈倦。” 他用很自然的方式宣告着两人的关系,分寸得体却自带主权。 握着陆屿僵硬伸出的手,短暂且礼貌的一握即收,语气从容有度。 “之前听晚晚提起过期末课题的事,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她。” 陆屿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愣愣看着眼前亲密相依的两人,看着沈倦自然揽着宋晚腰身的动作,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喉结微滚,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晚。 “他……真是你男朋友?” 在一起磨合课业这么久,他从来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一直以为她还单身,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直接让他有些破防了。 为了让陆屿死心,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宋晚没有否认。 她迎着他错愕受伤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荡。 “对,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倦眼底悄然亮起细碎的光。 他垂眸看着身侧的女人,心口微微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愉悦漫遍四肢百骸。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她认可他们的恋人关系。 即便知道,她此时的承认,多半是为了借机摆脱陆屿的纠缠。 可他心底,还是说不出来的满足与欢愉,唇角都不受控制的扬起一抹弧度。 而一旁的陆屿,彻底心如死灰。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儿,他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在她面前刷好感。 第496章 将错就错(二) 他的心动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启,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从未尝过失恋滋味的少年,此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满心欢喜奔赴,最后只剩一场空。 就在这时,原本因事务耽搁,晚一步到场的陆母,步履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眼看清眼前的局面,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此前便察觉到儿子有些不对劲,最近勤奋的有些反常,虽然猜到,他多半是动了春心,喜欢上了某个姑娘。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儿子纠缠的女孩儿,竟然是人家沈总的女朋友。 她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化解这份尴尬。 “沈先生,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做事莽撞,平日里在校内随性惯了,今天的事怕是有什么误会,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 她态度谦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沈倦体面,也替自家儿子缓和了难堪。 沈倦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神色从容温和,气度矜贵大方。 “校董太客气,管教谈不上,也不是陆同学的问题。” “是我这个男朋友不够称职。晚晚性子安静,不喜热闹,也不爱张扬私事。是我平日里来得太少、陪伴太少,才让大家误以为她孤身一人,闹了这场误会。” 话音微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又认真。 “看来往后,我确实该多抽点时间,常来学校陪陪我的女朋友。”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温柔体面,既不显刻薄,也不失立场。 学校高层也跟着笑了,打趣道。 “华国有句话叫,听老婆话会发达,沈总对女朋友这么用心,也难怪事业做这么成功。”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沈倦看向身侧的宋晚,语气温和宠溺。 “晚晚,你先回教室,等我这边结束,立刻过来接你。” 宋晚轻轻点头。 “好。” 她礼貌的朝在场一众领导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转身迈步,朝教室走去。 一旁的陆屿见状,几乎是本能的抬步,想跟上去。 还他没来得及迈开脚步,旁边的陆母已然出声。 “陆屿,你跟在我身边,陪着各位领导一起参观。” 陆屿虽百般不愿,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拒绝。 一旦失态,只会愈发难堪,还会连累母亲的颜面。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甘和落寞,讪讪的跟了上去。 宋晚回到教室,夏芝芝立刻凑了上来,眼底满是好奇。 “晚晚,刚刚陆屿学长找你干嘛呀,是不是有什么事?” 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气氛有些怪。 课业都已经结束了,陆屿又为什么会单独找晚晚? 宋晚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随意找了个借口。 第496章 将错就错(三) “没什么,只是问了点学业上的事。” 夏芝芝见她似乎不愿多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顺势岔开了话题。 “对了,马上就要放假了,你打算回国吗?”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还不确定,暂时没有回国的安排。你呢?放假要回去吗?” 夏芝芝叹了口气,坦诚道。 “我倒是想回,可是往返的机票太贵了,来回一趟差不多要花掉我半年的生活费,太不划算了。” “所以我今年打算留在这边打工,不回去了。昨天刚投了一家音乐培训机构的兼职简历,明天去面试,要是顺利通过,整个假期都能稳定上班,刚好能攒出下学期的生活费。” 宋晚看着她朝气蓬勃的模样,轻声道。 “那祝你明天面试顺利,一切如愿。” 很快,便到了放学时间。 宋晚和夏芝芝走出教室。 沈倦正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矜贵,一身正装衬得他气质清卓出众,格外惹眼。 夏芝芝抬手碰了碰宋晚的胳膊,挤眉弄眼,笑着打趣道。 “哇,你男朋友也准时了吧!以往都是在校门口等,这次居然直接追到教室门口了,也太宠你了吧。” “咱们学校那么多暗恋你的男生,要是见到你男朋友,估计都自觉惭愧,彻底收手啦。” 宋晚抬眸,恰好对上沈倦望过来的温柔目光。 她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刻意否认。 经历陆屿的追求和表白之后,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如将错就错,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往后也能少掉许多不必要的纠缠与打扰,落得清净。 “芝芝,我先走了,回头见。” 宋晚和夏芝芝挥手道别。 “去吧去吧!” 夏芝芝笑着摆手。 宋晚朝着沈倦的方向走去。 待她走近,沈倦很自然的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同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沈倦全程没有提起陆屿半句。 一直到车驶入别墅庭院,停稳熄火后,他才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 “晚晚,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困扰,不用自己扛着,直接告诉我就好,我来处理。” 要不是他今天恰好到学校参观,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还不知道那个男人要纠缠她多久。 宋晚原本觉得,不过是件小事,自己能搞定,没必要和沈倦说。 但是看到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第497章 超级黏人先生(一) 晚上。 宋晚早早回了房间休息,沈倦则在书房加班加点处理工作。 承诺了她,等放假便陪她去山间度假,他想着提前收尾所有工作,假期便可以抛开所有琐事,全心全意陪着她。 一连高强度忙碌了几个小时,桌上的文件终于尽数处理完毕。 沈倦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 白天校园见到的那一幕,不受控制的反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陆屿对宋晚的炽热追求,让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他从来都是清醒且克制的人,唯独面对宋晚,藏着旁人看不见的心绪。 他太怕她被别的男人惦记、觊觎。 但她这么优秀,干净通透、温柔耀眼,走到哪里都自带熠熠生辉的光芒。 这般美好的她,身边怎么会缺追求者? 从前的他,一直逼着自己隐忍克制,不敢轻易吐露心声,更不敢让他们关系更近一步。 他小心翼翼的陪在她身边,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心底始终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枷锁。 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趁虚而入,不能抢占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想背负上沉重的心理负担,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爱意。 原本只想静静守候在她身边,默默陪伴她,护她安稳无忧便足够。 可是今天,亲眼目睹别人明目张胆的向她表白,不死心的纠缠她,他心底隐忍许久的克制与退让,彻底崩裂了。 他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他不能,再任由别的男人肆意靠近她、骚扰她。 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侧,做她唯一的依靠,替她挡尽所有烂桃花。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她,更能照顾好她。 心绪翻涌不休,沈倦抬眸看望窗外沉沉夜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派去寻找容谦的人,有新消息吗?” 电话那头的特助沉默一瞬,语气恭敬又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沈总,没有。海陆搜救、私人渠道排查,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到了,可依旧一无所获。” “容律师当初身受重伤坠海,时隔近一年都杳无音讯,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沈倦缓缓闭上双眼。 他又何尝不知。 整整一年,都没有任何音讯。 容谦若是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们,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很痛心,很惋惜。 这一年,他一边陪伴照顾着宋晚,一边等着容谦回来。 他随时做好了将她还给容谦的准备。 可,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 那么他将不再自我束缚。 他想遵从本心,试着追求她,以恋人的身份,守护她,偏爱她,护她余生安稳。 学校这边,课业全面收尾,正式进入了假期。 宋晚所在的小组,毫无意外拿下了最优评级,顺利斩获一笔数额不菲的专项奖学金。 奖学金到账那天,夏芝芝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宋晚,语气里满是雀跃和开心。 “晚晚!我们的奖学金到账了!中午有空吗?一起出来庆祝一下!这次说什么都要我买单,你不许跟我抢!” 宋晚听着她鲜活明媚的声音,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笑意。 第497章 超级黏人先生(二) “好,听你的,不跟你抢。” “想吃什么,你来选地方,我们稍后见。” 宋晚不想让夏芝芝破费,特地选了一家性价比高的中档餐厅。 这里没有奢华昂贵的消费,安静又适合闲聊。 两人碰面落座,夏芝芝满脸笑意的跟好友分享第二个好消息。 “晚晚,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刚刚来找你的路上,培训机构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我面试顺利通过,下周就能正式入职上班了!” “恭喜你啊,芝芝。” 宋晚真心为她开心。 夏芝芝笑得眉眼弯弯,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就是有个小麻烦要头疼了。” “怎么了?”宋晚抬眸看向她。 “咱们学校宿舍假期不对外开放,宿管阿姨今天特意通知了,让我们留校的学生周末之前必须全部离校。” 夏芝芝托着腮,苦恼的说道。 “我留在这里打工的话,没地方住,还得出去租房子。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会不会被坑。” 宋晚闻言,顺势开口。 “没关系,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看房,也好帮你做个参考。” “真的吗?” 夏芝芝瞬间眉眼舒展,满眼感激。 “谢谢你晚晚,你也太好了吧!耽误你休息时间,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晚浅浅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用餐结束后,宋晚陪着夏芝芝找了个中介公司,实地去看房源。 夏芝芝预算有限,筛选的大多是性价比高的小户型。 辗转看过几套之后,最终选定了一间顶楼一居室。 房子是阁楼格局,层高不算规整,冬日采光算不上绝佳,顶部略微有些压抑,但好在干净整洁、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最重要的是,房租价格低廉,交通便利,距离她兼职的培训机构很近,完全适配她的现状。 夏芝芝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这套就很好!价格合适,位置也不错,我一个人住刚刚好,完全够用。” 宋晚仔细检查了屋内环境,确认通风、安全、设施都没有问题,便叮嘱道。 “既然你喜欢,那就定这套。你搬家要是忙不过来,随时跟我说,我过来帮你。” 夏芝芝心头一暖,真诚感慨。 “晚晚,你真好,事事都替我着想!” “不过搬家就不用麻烦你啦,我东西特别少,就一点衣物和日用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话音落下,她忽然凑近宋晚,挤眉弄眼的打趣。 “而且我都霸占你一下午时间了,再麻烦你,你家那位超级黏人的先生该吃醋了。” 她玩笑话刚落下,沈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夏芝芝当即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开口。 “你看我说什么,这不就查岗来了!” 宋晚无奈轻笑,指尖划开接听键。 沈倦低沉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在哪?忙完了吗?” “陪芝芝在看房,刚看完。” 宋晚轻声回应。 沈倦得知她所在的区域,语气自然道。 “刚好我在附近,顺路过去接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 第498章 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一)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沈倦那张清隽矜贵的面容映入眼帘,目光温柔的落在宋晚身上。 宋晚牵着夏芝芝的手,轻声提议。 “芝芝,时间还早,我们先送你回学校吧。” 夏芝芝连连摆手,干脆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推辞。 “不用不用!你们赶紧回去吧,别特意绕路了!我坐公交很方便的,几站路就到学校!” 还没等宋晚再开口,她便挥了挥手,语速轻快的补了一句。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假期愉快!我先走啦!” 说完,她已经背着小包快步走远,朝着公交站走去。 宋晚看着她逃离般的背影,无奈失笑,只能独自上了车。 车内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清冽干净的淡香。 她刚坐稳,身侧的男人便微微俯身,朝她靠近。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让宋晚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 他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她的耳畔,低垂的眉眼近在咫尺,侧脸轮廓分明。 明明是温柔的姿态,却带着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性。 宋晚一时有些不适应。 以往的沈倦,虽然也很关心她,但永远分寸得体,恪守边界,刻意和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陌生的亲近感让宋晚无所适从,指尖下意识轻轻蜷起,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红,心跳悄然乱了节拍,只能僵硬坐着,不敢轻易动弹。 沈倦仿若未察觉到她的局促,修长的指尖捏住安全带卡扣,垂眸专注的替她扣好安全带,动作娴熟自然。 全程不过两秒,他做完便直起身,恢复了原本端正的坐姿,仿佛只是随手而为之。 宋晚一愣,紧绷的肩背这才缓缓放松,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沈倦平静淡然的外表下,心底早已波澜汹涌。 方才俯身的瞬间,他距离她不过咫尺,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甚至能看清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上,细碎柔软的小绒毛。 隐忍克制许久的爱意在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让他险些把控不住,想要将她彻底拥入怀中。 从她的反应和态度,他捕捉到,她对他,似乎并没有刻意的排斥和疏离。 这是他收到的最好信号,让他沉寂许久的心,愈发滚烫。 回到别墅后,佣人连忙迎了上来。 “沈先生,宋小姐,你们回来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用餐。” 两人简单洗手落座。 沈倦拿起汤勺,熟练的帮她盛了一碗温热的排骨汤,轻轻推到她面前。 “晚晚,我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有空。” 他看向她,嗓音温柔舒缓。 “明天带你去山间民宿那边小住一阵子好不好?” 宋晚闻言,点了点头:“好。” 用完餐,两人默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收拾妥当后,沈倦温柔叮嘱。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准时出发。” “嗯,你也早点休息。” 第498章 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二) 次日清晨,天气清透,风朗气爽。 沈倦亲自开车,带着宋晚往山间驶去。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窗外草木连绵,云雾轻饶山林,景致清幽治愈。 沈倦目视前方,嗓音温柔低缓。 “困的话就靠在座椅上睡会儿,路程不算远,很快就能到。” “我不困。” 宋晚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山野景致,眼底清亮柔软。 “山里风景很好,看着很舒服。” 一路闲谈慢聊,车程转瞬即逝。 抵达山间民宿,早已等候在外的私人管家快步上前,恭敬接过两人的行李,引着他们走进院内。 这里并非普通民宿,而是隐匿在山林间的独栋轻奢小院,格局雅致、装修精致,庭院绿植错落,视野开阔,推窗即是满山云海,静谧又奢华。 简单安置好行李后,管家细致地介绍着区域内的配套设施。 “沈先生、宋小姐,山庄配套很齐全,后山有专业骑马场、高尔夫球场,院内有私汤温泉,山下还有生态采摘园,休闲娱乐的项目都很完善,二位可以随意体验。” 沈倦侧头看向旁边的宋晚,征询她的意愿。 “有没有感兴趣的?要不要先去试试骑马?” 宋晚从未接触过马术,看着窗外开阔平整的马场,伴着青山云雾,心底满是新鲜好奇,轻轻颔首。 “好,我想试试。” 随后,管家领着两人前往马术场地。 换上干净合身的马术服,沈倦帮她戴好全套防护护具,又特地帮她挑选了一匹温顺乖巧的小马。 运动方面,宋晚并不怎么擅长。 沈倦全程耐心引导,一步步教她握僵、踩蹬、控速的技巧。 “不用紧张,身子放松,重心微微往前贴一点。” 他站在马身侧,轻声道。 “我先牵着你走两圈,慢慢适应就好了。” 他亲自牵着缰绳,陪着她在场地缓步慢行,一圈又一圈,耐心十足。 直到宋晚彻底适应颠簸节奏、放松下来,他才翻身骑上一匹高大的黑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全程守护,寸步不离。 宋晚慢慢放松心态,驾着小马慢悠悠踱步,速度放得极缓,安心享受着山野骑马的惬意。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马场另一侧,一匹烈性赛马不知受了什么惊扰,突然躁动失控,昂首嘶鸣,在场地内横冲直撞,肆意狂奔。 混乱的动静瞬间惊扰了周遭马匹,宋晚身下温顺的小马也骤然受惊,猛地提速往前冲去,步伐剧烈颠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晚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倾,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落。 身后的沈倦见状,赶紧策马提速。 他一个利落的下马,长臂稳稳一捞,将失衡坠落的宋晚牢牢接进怀里。 巨大的缓冲力带着两人顺势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才稳稳停住。 温热坚实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安全感满满。 站起身后,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她的状态,掌心稳稳扶着她的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后怕,轻声安抚。 “别怕,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马场的工作人员赶紧跑了过来,满脸愧疚致歉。 “沈先生,宋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管控不当,让马匹受惊失控,二位没有受伤吧?” 第498章 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三) 宋晚全程带着护具,又被沈倦严严实实护着,没有受任何伤。 她稍稍回神,第一时间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满是担忧。 “沈倦,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吗?” 方才情急之下,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沈倦轻轻摇头,抬手温柔拂去她发间的草屑,语气松弛淡然,安抚她的情绪。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从小练习马术,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已习惯,不算什么。” 从马场出来,已经下午了。 两人用过餐后,回到小院,泡上私汤温泉。 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腾,身体都仿佛得到了放松。 在马场的时候没感觉,回来才发现,可能是运动量太大,身体有些酸困。 彻底松弛下来后,疲倦感随之而来,宋晚眉眼间染上淡淡的倦意。 泡完温泉,简单的洗了个澡,宋晚头发擦到了半干状态,发丝柔软的垂落在肩头。 她整个人软懒困倦,已经彻底支撑不住了,只想立刻躺到床上休息。 她刚抬脚准备回房,手腕便被一抹温热轻轻攥住。 沈倦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 “头发还没干透,不能睡,湿气入体容易着凉头疼。”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沙发,让她安稳坐下来,靠在后面,头发自然垂落。 “我帮你吹。” 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暖意融融。 宋晚实在困倦乏力,懒得动弹,便乖乖靠着沙发,任由他动作。 沈倦拿起吹风机,调至最柔和的风速与温度。 暖风轻轻吹拂,他指尖轻柔穿梭在她的发丝间,一点点仔细吹干,动作轻缓至极,时不时用手背感受着温度,生怕热风烫到她的头皮。 温热的风裹着淡淡的清香,宋晚愈发昏昏欲睡,眼皮渐渐沉重。 客厅静谧无声,只剩吹风机低低的嗡鸣。 沈倦吹得认真,目光沉沉落在她丝雾般的长发上,眼底翻涌着隐忍已久的深情。 这一刻,山间安静无扰,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 从前,他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今,他能这般近距离的陪着她、呵护她,为她吹头发,这般细碎温柔的日常,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心底积压已久的爱意与悸动,在此刻彻底冲破所有克制。 良久,他轻轻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晚晚。”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昏沉困倦中的宋晚,隐约听见他的声音,没有思索,凭着心底最真实的感受,软软呢喃回应。 “很好啊。” 在她眼里,沈倦向来体贴温柔、沉稳可靠、能力出众,永远事事周全、处处护她,无可挑剔。 得到答案,沈倦心口微热,指尖动作微微一顿。 他望着她毫无防备、倦意沉沉的侧脸,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在此刻尽数破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忐忑,缓缓吐出藏了无数日夜的告白。 “既然觉得我好,晚晚,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第499章 嗯,很甜(一)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褪去所有克制,抛开所有顾虑,他只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做她唯一的偏爱与依靠。 可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沈倦微微一怔,心头不由一空。 他俯身细看,这才发现,方才还靠在沙发上半醒着的女孩,此时正伴着温柔的暖风与细碎的嗡鸣,沉沉睡了过去。 她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软软舒展,长长的睫毛温顺垂着,睡得格外安稳。 沈倦望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紧绷的情绪缓缓松弛,最后只化作一抹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舍不得打扰她的好梦。 他耐心将她剩余的发丝细细吹干、梳理顺滑,随后关掉吹风机,室内瞬间归于安静。 他俯身,动作轻柔,稳稳将熟睡的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形格外轻盈,软软靠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全然信赖。 沈倦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细致的为她盖好被子。 借着床头暖黄的微光,他静静凝视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良久,他在她耳畔落下一声极轻的低语。 “晚安,晚晚。” 话音落,他轻轻退出卧室,带上房门。 翌日,晨光熹微。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卧室,驱散了山间清晨的微凉,温柔落在床榻之上。 宋晚在一片轻柔的鸟鸣声中缓缓睁开眼。 她慵懒得舒展腰身,惬意得伸了个懒腰。 睡饱之后,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弛轻盈。 片刻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昨晚的记忆还停留在客厅沙发,沈倦替她吹头发的温柔画面,后续的片段全然模糊,她根本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回到卧室躺下的。 这座山间独栋小院只有她和沈倦两个人,答案不言而喻。 一定是她抵不住困意睡去后,沈倦将她抱进来的。 视线轻移,床头柜子上,静静的放着一杯水。 想来,是他怕她清晨醒来口渴,提前备好放在这里的。 心头瞬间涌起一阵暖意,宋晚忍不住感慨。 沈倦,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贴心的人。 她拿起水杯,小口喝着,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起床后,她简单洗漱,换好衣服,推开卧室房门走出。 客厅光线明亮,风影轻柔,沈倦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看平板。 听见动静,他抬眸望来,眼底瞬间染满温柔笑意,轻声开口打招呼。 “醒了?” 宋晚点了点头,缓步朝他走近。 沈倦随后将平板搁置一旁,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 “昨晚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宋晚轻声应道。 一夜好梦,安稳又踏实。 山里安静,清晨还有鸟叫声,像住在世外桃源一样,别有一番滋味儿。 第499章 嗯,很甜(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私人管家将精心准备好的早餐送了进来,有序摆在桌上。 “沈先生,宋小姐,早餐准备好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管家躬身问好,随后轻声询问。 “不知二位今日可有出行安排?山下生态采摘园正值丰收,草莓、冬橘等果蔬都已成熟,若是无事,倒是可以体验一番。” 沈倦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晚,温柔征询她的意愿。 “要不要下山去逛逛?” 宋晚也很喜欢这种松弛自得的田园烟火,闻言毫不犹豫轻轻点头。 “好啊,听起来很不错。” 用完早餐,稍作休整后,两人便跟着管家一同下山,前往生态采摘园。 这个国家气候温润宜人,一年四季温差不是很大。 即便是冬日,也没有凛冽的寒风,相比其他地方要温暖很多。 采摘园里,果香四溢。 清甜的果蔬香气扑面而来,整片园区打理得干净规整。 管家边走边介绍。 “园内所有作物都是纯天然绿色种植,无农药、无催熟,现摘先吃,口感最佳,二位可以放心采摘食用。” 宋晚一眼便被那片草莓园吸引,看着红彤彤的草莓,眼神发亮。 沈倦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自然接过管家递来的藤编小果篮,轻声道。 “喜欢草莓?那我们先摘草莓。 “嗯。” 宋晚应声,脚步轻快走进草莓园里。 一颗颗饱满鲜红的草莓垂挂在翠绿藤蔓间,色泽鲜亮、果香浓郁,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宋晚很认真的弯腰挑选,专挑熟透饱满、果形圆润的果实,轻轻摘下,细心放进篮中。 沈倦全程跟在她身后,默默替她拎着果篮,目光始终温柔黏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不远处就有清洗区,宋晚挑了一颗草莓,仔细冲干净,咬下一口。 酸甜汁水瞬间在舌尖迸发,果味浓郁纯粹,清甜不腻。 她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满脸惊喜:“好好吃!比超市里买的甜很多!” 满心欢喜之下,她又认真冲洗了一颗,转身递到沈倦面前,眉眼弯弯,满是分享的雀跃。 “沈倦,你尝尝,真的特别甜!” 女孩的手指干净白皙,捏着鲜红饱满的草莓,满眼真诚期待。 沈倦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草莓,没有伸手去接,喉结轻轻滚动,顺势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那颗草莓。 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甜意直达心底。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温柔缱绻,低声回应。 “嗯,很甜。” 甜的不仅是草莓,更因为,这是她亲手喂给他的。 猝不及防的近距离接触,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指尖。 宋晚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微微一怔,脸颊迅速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倦会这样直接的贴近她。 这份毫无预兆的亲密,温柔又暧昧,让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眸,慌忙收回手,转身继续去摘草莓,以此来掩饰心底的慌乱。 总觉得,这几天的沈倦,似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倦静静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的背影,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 第500章 沈母杀来了(一) 在山间的生活,松弛又惬意。 清晨,他们一起在山林漫步。 呼吸着新鲜空气,听着清脆的鸟鸣,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闲暇时,他带她去高尔夫场打球,站在她身侧,手把手教她握干、发力技巧。 划船、垂钓、采摘、骑行…… 他还会陪她去DIY花艺室,在老师的指导下耐心学习插花。 这般悠然自得的生活,真的很让人享受。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松弛明媚,沈倦的心情也跟着愉悦。 他贪恋和她朝夕相处的时光,也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正式向她表白。 盼着能跨过朋友的界限,光明正大的拥有她。 这天傍晚。 暮色渐沉,晚风温柔。 沈倦邀约宋晚出门,说是有惊喜要给她。 宋晚虽满心疑惑,却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沈倦带着她沿着蜿蜒山道缓步往山顶上爬。 夜幕笼罩下的山林,褪去了白日的明媚,多了几分静谧深邃。 沿路灯带星星点点,顺着山势绵延铺展,看起来温柔又浪漫。 爬到山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山顶视野格外开阔,远离城市霓虹灯的侵扰,密密麻麻的星辰挂满夜空,细碎璀璨,熠熠生辉,看起来分外美丽。 宋晚下意识的仰头凝望,辨认着夜空里错落的星座,轻声感慨。 “这里的星星也太亮了,我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 就在她沉醉于满天星河之际,一道光影划破沉沉夜幕,拖着细碎的尾光,转瞬即逝。 “流星!” 宋晚两眼放光,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她下意识踮起脚尖,目光紧紧追随着流星消失的方向。 沈倦站在她身侧,满目温柔看向她。 “今晚有流星雨,大概会持续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夜空之上,流星接踵而至,接二连三划过天幕,看起来格外浪漫,就像是大自然馈赠的烟火盛宴。 宋晚看得目不暇接,满心都是欢喜。 此刻,她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沈倦口中的惊喜,便是这场独一无二的流星雨。 一直到流星雨结束之后,宋晚依旧站在原地,迟迟无法从刚才的震撼和喜悦中回过神。 晚风簌簌,星河长明。 在这如此浪漫的氛围里,沈倦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抬手,轻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直面自己。 他语气温柔且郑重,再次向她告白。 “晚晚,我喜欢你。” 第500章 沈母杀来了(二)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爱着你。” 宋晚抬眸,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 她很清楚,沈倦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温柔沉稳、可靠专一,事事周全,处处迁就。 若是成为恋人,他一定会是世间最合格、最贴心的伴侣。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已深深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可是…… 一想到关系升级,从朋友成为恋人,她心中,便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空堵与酸涩。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虚无缥缈,却死死盘踞在心底,让她无法坦然应对,更无法轻易点头。 她不知道这份阻力从何而来。 只知道她此刻内心无比慌乱,甚至陷入了自我拉扯中。 晚风再次吹过,吹乱了宋晚的心绪。 她垂落眼眸,长睫轻轻颤动,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缓缓开口。 “沈倦,我很依赖你,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跟你在一起,我总是很放松、很安心。”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我们关系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我心里就会怪怪的。好像心里空了一块,少了点什么,又好像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现在心里特别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的这份喜欢,也不敢……轻易许诺,怕自己家给不了你对等的心意……”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满是茫然无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这份矛盾的心理。 可沈倦心知肚明。 他清楚这份违和与空洞从何而来。 之前,为了救下濒临崩溃的她,他亲手抹去了她对容谦的记忆,替她删掉了那段痛苦的过往。 可她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些印记,化作无形的桎梏,永远留在她的心底。 是他救了她,也是他,让她心里有了残缺和空白。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翻涌而上,沈倦心底五味杂陈。 可他眼底依旧温柔如初,没有半分失落。 他轻轻抬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治愈,包容着她的犹豫和无措。 “没关系,晚晚。” “我不急着要你的答案,也不逼你立刻接纳我,我可以慢慢等,等着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他愿意等她,多久都可以。 哪怕终其一生,她都无法跨过心里那关,他也甘愿以朋友的身份,无名无分陪在她身边。 对他来说,已经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至少他努力过,表白过,也就不会觉得遗憾。 山顶不远处便是露营基地,设施齐全,方便来山顶看日落日出的客人。 夜色太深,不方便下山。 沈倦便带着宋晚来到露营基地,在帐篷里暂住一夜。 次日清晨。 第500章 沈母杀来了(三) 两天收拾妥当,准备下山的时候,沈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抬手接起电话,不过短短数秒,原本温柔松弛的眉眼瞬间沉敛下来,眼底覆上了一层严肃与冷冽。 “我知道了,你们先稳住局面,我马上到。” 他语速简短利落,挂断电话的瞬间,周身气场依旧凝重。 宋晚清晰的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心底微微一紧,轻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沈倦转头看向她,迅速敛去周身的冷意,语气满是歉意。 “抱歉晚晚,公司出了点紧急事务,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怕她多想,他又补充道。 “不是什么大.麻烦,很快就能处理完,你在这里安心住着,我忙完第一时间回来陪你,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晚点了点头,温柔体谅道。 “好,你快忙去吧,工作要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临走前,沈倦特地找到管家,让他多安排几名工作人员,务必好好照顾她。 安顿好一切,他这才匆匆驱车离开山庄,去忙公司的事。 沈倦回到公司,立刻投身于工作中。 经过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终于将这场棘手的突发危机彻底处理完毕。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拿起手机,想给宋晚打个电话。 这才发现屏幕上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全是他母亲打来的。 沈倦眉心微蹙,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沈母温和的声音传来。 “儿子,刚才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在忙工作吗?” “嗯,公司突发急事,一直在开会处理,没来得及看手机。” 沈倦嗓音微沉,直言问道。 “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沈母笑意盈盈道。 “听说你今年过年不回家,我和你爸心里惦记你,就想着提前过来看看。” “我们下了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还好你之前用别墅座机往家里打过电话,我们就问了你家里的佣人,知道了别墅地址,现在正在去那边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沈倦闻言,浑身一僵,大脑骤然空白。 他父母居然招呼都没打,就这么杀过来了! 更致命的是,别墅里到处都是宋晚的私人物品。 他不敢想,要是让他父母发现和他在一起的人不是白映雪,会怎么样。 沈倦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说了一句。 “妈,你们别乱走动,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连忙就往别墅赶。 一路踩着最快的速度,恨不得将汽车当飞机来开。 第501章 演两天戏(一) 沈倦回到别墅,沈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沈母刚从二楼下来,眉眼间满是笑意。 她刚刚上楼简单参观了一下,别墅里到处都是女孩子的衣物和用品。 她心底暗自欢喜,看来,自家儿子和白小姐感情发展不错,两人同居近半年,相处得一定和睦甜蜜。 只是,两间卧室都摆放着完整被褥,他们似乎并没有睡在同一个房间。 佣人见沈倦进门,连忙迎上去,躬身问好。 “沈先生,您回来了。” “嗯。” 沈倦淡淡应声,随手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递过去,弯腰换好居家拖鞋,朝着客厅走去。 “爸,妈。” “倦倦!” 沈母见到他,立刻笑着迎上来,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住他,语气里满是惦念。 “可算是回来了,忙完工作了?” 沈倦抬手轻轻回拥。 “嗯,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不动声色扫过父母的神色,见二人眼底只有欣慰和笑意,悬在胸口的石头总算是稍稍落了地。 看来,父母并没有发现,和他住在一起的人是宋晚,而并非白小姐。 幸亏他在赶回来的路上,第一时间联系别墅佣人,叮嘱所有人守口如瓶,绝不能提及宋晚,不能在他父母面前露出半点破绽。 松开怀抱,沈母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开口。 “对了,映雪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她,只有你一个人先回来了?” 沈倦从容不迫,找借口道:“她约了朋友去周边小国短途旅行,趁着空闲出去散心了。” 沈母闻言,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女孩子独自出境多不安全,你怎么也不陪着一起?” “公司有紧急事务,实在走不开。” 沈倦半真半假的解释,“周边国家治安很好,我安排了保镖全程护送,不会出意外。” 听到这里,沈母终于放下心来,笑意重新浮上脸颊。 “原来是这样。看到你和映雪朝夕相伴、感情稳定,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沈倦的胳膊,语气直白的提点道。 “但妈还是得说你两句,你们都在一起快半年了,怎么还分房睡?” “女孩子脸皮薄,你要学着主动一点,别总让人姑娘等。” 第501章 演两天戏(二) 沈父顺势接过话。 “白家前阵子还同我闲谈,问你们二人婚事的推进进度,阿倦,你不能只忙于工作,也要尽早给白家一个交代。” 沈倦眸色微淡,心底掠过一丝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敷衍带过。 “我知道了。” 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免得言多必失,当即转移了话题。 “爸,妈,你们长途飞行劳累,我让佣人收拾间客房出去,你们先上楼歇一歇。” 话音落,他便吩咐佣人将离主卧最远的那间屋子打扫出来,更换床品,又让后厨准备晚餐。 沈父沈母年纪大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确实有些乏了,便回了房间休息。 沈倦则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将宋晚的私人物品收了起来。 随手放在桌子上写着她名字的书籍,摆放在在书房的单人照片…… 凡是能看出她真实身份的东西,他都一一锁了起来,生怕被父母看出什么端倪。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走到露台,拨通了白映雪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海风簌簌的轻响。 “稀客啊,沈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白映雪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打趣。 此时的她,正在南半球的沙滩上冲浪晒太阳,分外悠闲。 沈倦没有多余寒暄,语气诚恳直白:“最近有空吗,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个忙。” “我父母临时突袭,留宿在我这里,需要你回来配合演两天戏,应付一下他们,来回的行程机票我全额承担,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白映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出国这半年,她过得无比惬意。 整天和自己的爱人天南海北四处游玩,做自己喜欢的事。 只偶尔和沈倦见上一面,拍几张自拍,发发朋友圈,应付一下家里人,制造他们在一起的假象。 其他时候,他们互不干预,别提多自由了。 万一穿帮,沈家父母知道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受牵连的不仅沈倦,还有她。 她父母那边知道真相,必定会再次打电话勒令她回去,重新给她安排相亲。 她可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白映雪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行,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好,我让特助给你订最快的航班过来,辛苦你。” 第501章 演两天戏(三) 挂断电话,沈倦立刻让助理定了机票。 晚上,休息过后的沈父沈母从房间出来,一家人在餐厅用餐。 饭桌上,沈父随口问了问工作上的事,沈倦一一应答。 沈母边给他盛汤,边絮絮叮嘱。 “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还有映雪,平日里多花点心思陪伴,别总一心扑在事业上冷落人家。” 沈倦本来计划忙完工作,就赶到山庄去陪宋晚的。 眼下被父母困在,根本分身乏术。 一想到宋晚独自一人待在那里,他便担心的紧。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晚晚”两个字,沈倦当即放下碗筷,连忙站起身。 “爸,妈,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避开父母的视线,朝窗户边走去,接起电话,声音温柔低沉。 “喂,晚晚。” 电话那头传来宋晚柔软清浅的声音,藏着几分担忧。 “沈倦,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顺不顺利?” 看他早上走的那么着急,一整天也没个电话,她心底始终放心不下。 听到她的主动问候和关心,沈倦心里的烦躁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他轻声安抚:“不用担心,棘手的部分已经处理完了,只剩一点收尾琐事需要解决。” “晚晚,我现在暂时走不开,可能晚一点才能去陪你。” 宋晚体贴应声:“不用着急,你安心处理事情就好,我在这边很好。” “照顾好自己,等我忙完,第一时间过去找你。” 沈倦嗓音温柔缱绻。 “嗯,我等你。” 简单的几句对话,让沈倦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但同时,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她在担心他,而他呢,却瞒着她,不敢让她知道父母的事和白小姐的事。 挂断电话,沈倦返回餐厅。 刚落座,沈母便笑着开口道:“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映雪吧?” 虽然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他说了什么。 但还是可以感觉的到,他接电话的语气很温柔,很宠溺,与平日的清冷寡言截然不同。 第502章 真的动心(一) 沈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垂眸拿起筷子,从容的给沈母夹菜,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妈,这道清炒菌子您平时最爱吃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这般模样,落在沈母眼里,俨然是默认了方才的猜想。 她眼底笑意更甚,心里愈发笃定,两人感情稳固亲近,忍不住笑着追问。 “映雪什么时候回来?好些日子没见,我还挺想这孩子的。” 沈倦神色平稳,语气听不出半分异常。 “她听说你们过来了,推掉了后续行程,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回来。” 吃过晚饭,沈父沈母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次日清晨。 沈倦提前安排了司机在机场等候,顺利接到连夜返程的白映雪。 白映雪回到别墅,负责开门的佣人看到她,微微愣了两秒,很快便热情开口道。 “白小姐,您回来了,一路辛苦。” 说着,躬身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语气熟稔自然,完全看不出她们是第一次相见。 白映雪落落大方颔首回应,顺势换上佣人准备好的居家拖鞋,朝客厅走去。 沈母见她进门,立刻起身迎上前去。 “映雪回来了,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 “谢谢阿姨夸奖。” 白映雪眉眼弯弯,温柔浅笑。 随即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撒娇。 “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沈倦,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要是早知道您二位要来,说什么也不会出门旅游,一定留在家好好陪你们。” 沈母连忙笑着摆手,温声道。 “不怪他,不怪他,是我和你叔叔临时起意,想着悄悄过来,给你们小两口一个惊喜,谁都没提前打招呼,反倒是有些唐突了。” “怎么会唐突呢。” 白映雪立刻接话,眼神真诚,笑意清甜。 “叔叔阿姨能来,我真的特别开心,平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太冷清了,人多多热闹啊。” 说着,她顺势挽住沈母的手臂,乖巧陪着她在沙发落座,姿态亲昵自然。 沈母满心欢喜,轻轻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道。 “映雪,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沈倦有没有怠慢你、欺负你?” 白映雪温柔大方,回答得滴水不漏。 “阿姨,您放心吧,我在这儿挺好的。” “沈倦他待我也很好,平日里很照顾我,事事都愿意迁就我。” 沈母满眼欣慰,不住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白映雪顺势拿出在机场随手买的茶叶和珍珠项链,递了过去。 “叔叔阿姨,昨天临时得知你们过来,我赶回来的太过仓促,来不及精心准备礼物。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希望叔叔阿姨不要嫌弃。” 沈母接过礼物,心里暖意融融,连连夸赞。 第502章 真的动心(二) “你这孩子,也太有心了,人回来就够了,哪还用得着特意准备礼物。” 沈倦看着眼前这看似和谐温情的画面,在氛围达到最顶端时,适时开口。 “妈,她长途奔波,有些累了,先让她上楼休息。” 沈母这才猛然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满脸歉意。 “是阿姨考虑不周,只顾着和你说话,都忘了这一茬,映雪,你快上楼好好休息。” 白映雪故作乖巧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阿姨,一点都不累,叔叔阿姨难得过来一趟,我理应多陪陪你们。” “傻孩子,旅途遥远,怎么可能不累。” 沈母笑着催促,语气满是疼爱。 “快去歇着,养好精神,我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一旁的沈父也沉声附和。 “去吧,好好休息,不用拘谨。我们这次会多住几日,有的是时间相谈。” 闻言,白映雪这才妥协,温柔应声。 “那好吧,那我就先上楼休息片刻,晚点再来陪叔叔阿姨。” 她眼底看似平静,却暗藏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栋别墅,根本不知道房间在哪,一时不清楚该往哪走,生怕露了破绽。 沈倦自然上前,开口道:“走吧,我陪你上去。” “好。”白映雪顺势应下。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去。 沈母站在客厅,看着两人的身影,眼底笑意愈发明显,忍不住轻声感慨。 “看来,咱们儿子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他向来外冷内热,可是瞧着,对映雪却特别体贴、特别照顾。” 沈父淡淡望着楼梯方向。 “明年看看能不能把婚事定下来,也算了却我们一桩心事,也给白家一个交代。” 沈倦带着白映雪来到宋晚居住的房间。 母亲已经知道这间是女主人住的地方,若是刻意调换房间,反而容易露出破绽,引人怀疑。 为了瞒住二老,他只能让白映雪暂住此处。 房间里,宋晚的私人物品已经被妥善收了起来。 沈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白映雪,语气平静坦诚。 “这几天你先暂住在这里,帮忙稳住我爸妈。” 白映雪环顾一圈四周,瞬间心领神会,她一眼便看出,这里是他心上人住的地方。 她低声笑道:“放心吧,我懂分寸,我只配合你演戏,不该碰的东西我绝对不乱碰。” 沈倦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辛苦了,我已经让特助给你账户转了一百万,算作酬劳,这件事结束后我另有重谢。” 话音刚落,白映雪手机便收到一条到账信息。 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她近日花费太多,手头恰好有些拮据,这笔钱来得轻松及时,堪称雪中送炭。 第503章 宋小姐发烧了(一) “沈先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沈倦神色淡淡。 “好好休息。” 话音落,他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白映雪一个人。 她轻快的转身,坐在沙发上,心底暗自感慨。 像沈倦这么大方爽快又有分寸感的金主,不过是请她帮忙应付一下长辈,出手便这么阔绰。 她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状态全力配合,才算对得起他。 实在不行,她就抽空报个表演班,去精进一下演技,以免后续有更高难度的戏份。 白映雪在房间休息了一上午。 下午,她和沈倦陪着沈父沈母在周边商城逛了逛。 白映雪情商很高,再加上又刚收了钱,表现得更好。 她全程陪在沈父沈母身边,温柔体贴、嘴甜懂事,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把长辈哄得心花怒放。 只是,在一起出行的过程中,沈母隐隐觉得有些违和。 白映雪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柔大方、礼数周全,绝对是没得说。 只是她和沈倦之间的相处氛围,实在的太过客气疏离。 沈倦虽然绅士周到,会主动帮她拎东西,开车门,却又处处透着距离感。 整整一下午,两人之间没有下意识的牵手,没有亲昵的依偎,甚至连对视都少的可怜,完全没有热恋中情侣该有的炙热与黏糊。 逛累了,在一处饮品店休息。 白映雪笑着说。 “叔叔阿姨,你们先坐,我去前台点些饮品。” 说完,她便朝前台走去。 沈倦也恰好收到工作消息,移步到僻静角落接电话。 趁着两人离开的空档,沈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困惑跟身边的沈父低语。 “老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两个孩子相处得太客气了,看着和睦,却少了点情侣的热乎劲儿。” 沈父抬眸,神色淡然的扫过不远处,各自忙碌的二人。 “你自己的儿子,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对感情之事天生清冷内敛,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他对哪个女孩子热情过?” “倒也是。” 沈母无奈点头,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了然。 “他要是主动热情,会讨女孩子欢心,也不至于单身这么多年。” “怪不得他们在一起半年,还一直分房睡,看来还是倦倦太拘谨,不够主动。” 也不知道他们俩关系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有没有亲密关系。 沈母心底暗自盘算着。 第503章 宋小姐发烧了(二) 男女相处,最怕的就是拘谨生疏、止步于礼。 只要突破了那层亲密隔阂,往后的感情升温便是水到渠成、势如破竹。 看来,她必须主动出手,帮两个孩子推一把,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 暮色沉落,一行人返回别墅。 晚上,沈倦正在浴室洗澡,沈母端着一杯水来到了他的房间,不小心将水洒到了他的床上。 沈倦从浴室出来,发丝微湿,周身带着淡淡的水汽。 看到沈母在他房间,他略微有些诧异。 “妈,您怎么在这儿?” 沈母走过来,一副懊恼的模样,开口道。 “倦倦,你看妈这笨手笨脚的,本来想着往你床头放一杯水,夜里渴了方便喝,结果一个没端稳,全都洒床上了。” 沈倦眸光微沉,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床上的水渍浸湿了那么大一片,可以说是整杯水都泼到了上面,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 “不碍事,我叫佣人上来更换一下床品。” 沈倦语气平静,说着,便朝外走去。 “别别别。” 沈母快步跟了出来,拦住了他。 “这都大半夜了,佣人早该歇下了,没必要折腾人家。再说,床垫里面已经渗进水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干不了,换了床品也没用,今晚凑合一下就行。” 说着,她敲了敲隔壁白映雪的房门。 白映雪打开门,一脸疑惑。 “怎么了,阿姨?” 沈母笑意温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映雪啊,真是不好意思,阿姨刚才不小心把沈倦的床弄湿了,湿乎乎的没办法睡人,能不能委屈你一下,今晚让沈倦在你房间凑合一晚?”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白映雪瞬间懵在原地。 她完全没料到长辈会来这么一出,猝不及防之下脑子一空,愣了两秒才回过神。 她余光悄悄瞥向身后的沈倦,见他一脸无奈,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她只能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 “都、都可以的阿姨。” 沈母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人家姑娘没有拒绝,还害羞的低下了头,那不相当于是同意么。 她立刻转头看向沈倦,眼神带着明显的催促与期许。 “还愣着干嘛,快进去啊。” 沈倦从一开始看穿了母亲的小心思。 无非是借着意外,顺水推舟,强行撮合他和白映雪。 他心底满是抵触,理智却无比清醒。 第503章 宋小姐发烧了(三) 若是此刻断然决绝、态度生硬,只会勾起母亲的疑心,之前的演戏都会功亏一篑。 权衡片刻后,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愿,微微颔首,沉声应道。 “好。” 得到两人的应允,沈母眼底瞬间藏不住的窃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 今晚只要共处一室,必定能拉近两人的关系。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只要有了实质关系,往后感情自然会飞速升温。 “那你们早点休息。” 沈母满脸欣慰地叮嘱两句,又贴心替他们带上房门,这才心满意足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沈倦和白映雪四目相对,多少有几分尴尬。 沈倦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疏离又客气。 “你早点休息。” 白映雪微微一愣,下意识追问。 “那你呢?” “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等我爸妈睡熟,就去书房待一晚。” 白映雪点了点头。 “也好。” 他们总不能真的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待一晚吧。 房间陷入了安静。 沈倦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周身清冷沉静。 夜深人静,他开始想念宋晚,心底满是牵挂。 今天一整天都待在父母身边,他没敢贸然给她打电话。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今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 夜色越深,思念越浓。 可时间太晚,他不敢贸然找她,怕打扰她休息。 他静静坐着,暗自估摸着时间。 二十分钟后,沈倦正准备起身,前往书房。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是度假山庄的私人管家打来的。 沈倦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 听筒那头,传来管家恭敬又焦灼的声音。 “沈先生,不好了,宋小姐发烧了。” 字字清晰,砸得他心口骤然发紧。 第504章 连夜赶来(一) “什么?” 沈倦身形骤然绷紧,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素来冷静沉稳的眼底染上浓浓的慌乱与紧张,连嗓音都不自觉沉哑了几分。 “怎么会突然发烧?” 他昨天离开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 分开才短短一日,怎么就病了。 管家语气里满是愧疚,连忙解释清楚始末。 “沈先生,宋小姐今天下午在湖面坐船散心的时候,出了意外。对面一艘游船速度太快,不小心撞上她的小船,导致她不慎落水。” “回来之后她一直状态低迷,晚饭也没吃,说是没有胃口,我们以为宋小姐只是受了惊,就没敢多打扰。” “刚刚,工作人员给她送睡前吃的感冒药时,里面一直没有回应,我们放心不下,开门查看,才发现宋小姐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一席话落,沈倦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酸涩与心疼疯狂生长,堵得他呼吸发紧。 他下颌线紧绷,语气冷得发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与质问。 “下午就出的事,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 管家被他冰冷的语气震慑,瞬间语塞,支支吾吾不敢应答。 半晌,才带着满心惶恐低声解释。 “是、是宋小姐特意叮嘱我们,不让我们和您讲。” “她说您事务繁忙,怕您知道了分心。” 沈倦临走前,特地交代他们务必照顾好她,他们一直很谨慎,她走哪都有工作人员陪着。 落水后,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人,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就将人捞上了岸。 并且立马安排人带她洗漱更衣,吹干头发,还煮了驱寒的生姜水、备了预防感冒的药物。 他们也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所以才遵从了她的吩咐,根本没想到她会病得这般严重。 听到管家的话,沈倦除了心疼,还有满满的愧疚。 她永远这样,温柔懂事到让人心疼。 哪怕落了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怕他担心,怕影响他工作。 而他呢? 打着工作的名义,不过是在别墅里上演一场荒唐的恩爱戏码,甚至都不敢告诉她真相。 自己真是个混蛋。 沈倦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得发哑。 “照顾好她,我马上过来。”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抬步便往外走。 第504章 连夜赶来(二) 一旁的白映雪,从他接电话那一刻起,便捕捉到了他的失态与慌乱。 她认识沈倦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方寸大乱、眼底满是焦灼的模样。 能够让他慌成这样的,大概只有他的那位心上人。 白映雪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追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沈倦没有否认。 他脚步未停,背影紧绷,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急切。 “她生病了,我必须立刻过去。” 白映雪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叔叔阿姨那边我来想办法应付。” 沈倦没有多余的时间道谢,只是匆匆颔首,径直走出房间,回自己的卧室换衣服。 当他匆匆换好衣服出来时,走廊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沈母。 她披着外衣走出房间,恰好撞见沈倦整装待发、步履匆匆的模样,当即开口道。 “倦倦,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这是要去哪?” 沈倦强行压下心底的焦灼,敛去眼底的慌乱,找了个无可辩驳的借口。 “公司突发紧急情况,需要我立刻到场处理。” 沈母眉头微蹙,满脸不解的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非得半夜处理?就不能等到明天天亮再说吗?” 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制造独处机会,好不容易撮合两人共处一室,眼看着两个孩子今晚就能睡在一起,偏偏撞上这种突发状况,好好的机缘就这么被生生打断。 “很急,等不了。” 沈倦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母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她还想再劝两句,试图拦下他,这时,白映雪从房间出来,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意,适时开口打圆场。 “阿姨,沈倦经手的都是集团核心事务,能让他深夜紧急动身的,一定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您就让他去吧,要是耽搁了,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沈母见白映雪这般通情达理,也不好再说什么。 怕真的如她所说,耽误了工作,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只能满心遗憾的让开道路。 眼睁睁看着沈倦的身影快速离去,沈母心底,终究是有几分失落。 今天多好的时机啊。 没想到,最后还是泡了汤。 第504章 连夜赶来(三) 夜色浓稠如墨,笼罩着整座山间。 通往山区度假山庄的环山公路,蜿蜒曲折、弯道密集,即便是白天,往来车辆也需减速慢行。 而到了夜里,山雾弥漫、视线极差,路况凶险万分。 可此刻,沈倦完全顾不上那么多。 他整个心都系在宋晚身上,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两个小时的山路被他压缩到了极致。 车子堪堪驶入山庄院落,他甚至来不及停稳车,立刻拉开车门下车,大步流星往宋晚的房间狂奔而去。 卧室里。 宋晚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一副病态模样。 细碎的额发被冷汗濡湿,软软黏在光洁的脸颊旁,衬得整张脸愈发孱弱单薄,惹人揪心。 山庄的私人医生正在帮她测量体温,不敢有半分松懈。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转头看见沈倦沉身入内,管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问好。 “沈先生,您来了。” 沈倦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宋晚,嗓音绷得赶紧,开门见山便是追问。 “她现在怎么样?烧有没有退下去?” 管家不敢隐瞒,如实回禀。 “一个小时前,医生已经给宋小姐注射了退烧药,目前温度降下来一些。” 沈倦闻言,快步来到床边,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一旁的医生开口道。 “沈先生,宋小姐是寒凉入体引发的高烧,虽然现在温度是退下去了,但是夜里很容易出现反复。” “她体质偏弱,退烧药的剂量不敢过重,怕损伤身体,后续需要有人寸步不离的贴身照看,一旦体温回升,要立刻采用物理降温的方式缓解,若是高烧持续不退,再进行下一步用药。” 管家见沈倦一身风尘,连忙开口劝道。 “沈先生,要不我安排两名细心的女工作人员轮流守夜,贴身照看宋小。,您连夜奔波太过辛苦,不如先回房休息片刻。这边有我们的人盯着,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不必了。” 沈倦低声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目光沉沉落在床上昏睡的宋晚身上,眼底盛满浓烈的心疼与自责。 旁人照看,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如今她还病着,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去休息?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亲自守着。” 第505章 我们试试在一起吧(一) 管家跟在他们身边这些天,早已看出,沈倦对宋晚极致上心,护得和眼珠子似的,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他清楚再多劝说也是徒劳,于是躬身退让,语气恭敬道:“那我安排几名工作人员守在外面,您夜里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们。” 沈倦淡淡颔首,算作应允。 很快,管家、医生一行人便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沈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每隔半个小时,就为她测一下体温,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不敢有半分松懈。 长夜漫漫,他就这般静静守着,不敢合眼。 果不其然,后半夜,退烧针的药力渐渐褪去,宋晚身上的温度再度飙升。 沈倦心头一紧,连忙按照医生交代的方法,准备好温水,用毛巾帮她物理散热。 先是细细擦拭额头、脖颈、手腕、脚踝这些露在外面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可温度依旧居高不下,效果并不理想。 要想快速压下高热,必须得大面积擦拭躯干、四肢内侧辅助散热。 宋晚身上穿着一件宽松轻薄的棉质睡裙,被冷汗浸湿后软软贴在肌肤上,衬得她单薄纤细的身形一览无余。 沈倦喉结微微滚动,咬了咬牙,指尖极轻的撩起裙摆边角。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肌肤莹白细腻,双腿纤细笔直,美得不像话。 沈倦的目光不敢随意乱看,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膝窝和大腿根,连呼吸都变得克制绵长,不敢有半分逾越。 反复擦拭许久,体表滚烫的温度总算稍稍回落。 高烧混沌之中,宋晚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模糊,只隐约看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轮廓守在床边。 她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茫然:“沈倦,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沈倦擦拭的动作骤然,当即俯身凑近床边,正想开口询问她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谁知,下一秒,床上的姑娘竟抬起绵软无力的小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捏了捏他的下颌,眉眼朦胧,呢喃自语。 “我应该是在做梦。” 在她残存的意识里,沈倦远在公司处理工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浑身乏力,眼皮垂落,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沈倦僵在原地,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柔软抚摸的触感,心跳骤然失序。 他垂眸,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濡湿的碎发,嗓音低沉沙哑,裹着一整夜都化不开的愧疚。 “晚晚,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这一整夜,沈倦都没有合眼。 反反复复的测体温,换毛巾,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直到破晓时分,她的体温终于回落正常,烧得通红的小脸也恢复白净,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眉眼舒展,睡得安稳松弛。 沈倦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可他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轻轻握着着她纤细的小手,一瞬不瞬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贪恋与珍视。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内。 第505章 我们试试在一起吧(二)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沈倦低声开口。 私人医生拎着测温仪器推门而入,温声问好。 “沈先生,我过来给宋小姐复诊。” 沈倦侧身让开床边的位置。 医生仔细测量完体温,又查看了她的状态,终于松了口气。 “沈先生放心,宋小姐的体温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没有反弹迹象,后续只需要饮食清淡、好好休养,注意避风保暖,避免再次受凉即可。” 沈倦微微颔首,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这边的饮食,和国内到底是有区别。 他怕刚退烧的她吃不惯这里的病号餐,便吩咐门外的女工作人员在房间照看,自己则亲自去厨房,帮她熬粥。 卧室里,宋晚缓缓睁开眼睛。 脑子还有些昏沉,浑身酸软无力,昨夜高烧头痛的不适感还残留着些许余韵。 她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她回到房间早早就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头疼欲裂,浑身发冷。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却连应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模糊间,好像惊动了不少人,管家似乎把山庄的私人医生也叫来了。 她轻轻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暗自感慨。 自己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弱了。 不过是不慎落水,事后又喝了驱寒的姜茶和预防感冒的药,没想到还是生病了,险些撑不住。 守在一旁的女工作人员见她苏醒,立刻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宋小姐,您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晚轻轻摇头,嗓音依旧轻柔沙哑。 “我没事了,辛苦你们昨晚照顾我,麻烦了。” “宋小姐,您可千万别谢我们。” 工作人员连连摆手。 “昨晚,是沈先生寸步不离的守了您一整夜,我们只是在外面待命,压根没帮上什么忙。” 沈先生? 沈倦? 宋晚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昨夜,她烧得迷迷糊糊之中,确实见到了沈倦。 难道,这不是梦,是真的? 可是…… 他不是在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么? 第505章 我们试试在一起吧(三)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工作人员解释道。 “您昨晚烧得不省人事,管家放心不下,才冒昧给沈先生打了电话。沈先生得知消息后,连夜开车赶了过来。不放心别人照顾您,他说什么也要自己守着。” 一席话落下,昨夜混沌梦境里那道温柔俯身的身影尽数清晰起来。 原来,那不是高烧催生的幻觉,是他真的来到了她身边。 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她眼眶微微发潮。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倦端着一碗温热软烂的清粥走了进来。 他身姿依旧挺拔,气质矜贵,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昭示着他一夜未眠的操劳。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喊你。” 沈倦轻声吩咐工作人员。 待人离开后,他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自然温柔,舀起一勺粥,吹到温凉才递到她的唇边,语气轻柔宠溺。 “醒了?听管家说你昨晚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宋晚抬眸,望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温柔,心头酸涩发软。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 “抱歉,沈倦,让你担心了。你放下工作在这里陪我,会不会影响公司?” 沈倦握着粥勺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她的目光认真又赤忱。 “晚晚,再重要的工作,都没有你重要。”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瞒着我,好不好?我真的会担心。” 宋晚定定看着他眼底的牵挂和心疼,鼻尖微微发酸。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微微仰头,就着他手中的小勺,咽下了温热的米粥。 清淡的米香弥漫,分外香甜。 她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喝完所有的粥。 沈倦放下碗盏,正准备起身收拾。 手腕忽然被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轻轻拉住。 沈倦下意识低头,眼底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目光澄澈认真,一字一句,郑重又清晰。 “沈倦,我们试试……在一起吧。” 想起他为她做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的告白。 她不忍心,辜负他的心意。 或许,她应该学着给彼此一个机会。 第506章 去公司找他(一) 短短一句话,让沈倦浑身猛地一震。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深邃的瞳孔轻轻一颤,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心跳骤然失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汹涌而来的喜悦席卷全身,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宋晚,目光滚烫专注,不肯错过她脸上半分神情。 端着空碗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嗓音染上一层沙哑,低声求证。 “晚晚,你说的,是真的?” 他不敢高兴得太早,生怕这是她高烧之下,一时心软冲动说出的话。 宋晚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是真的。” 她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忐忑。 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心结和顾虑和盘托出。 “只是,我心里一直有道坎,似乎对亲密关系有本能的排斥。” “沈倦,我愿意试着克服内心的障碍,慢慢学着接受你。” 她顿了顿,语调轻缓又郑重。 “如果我能跨过这道心结,我们就真正在一起。” 话音短暂停顿,她慢慢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如果……我很努力,依旧无法做到,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鼓起勇气迈出尝试的一步,可前路如何,她心里没有答案。 听完她坦诚的一番话,沈倦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动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晚的性子,以及她的心结。 如今,她能主动说出这些,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已经是给于他最大的认可。 沈倦缓缓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住她柔软温热的小手。 “晚晚,你愿意迈出这一步,愿意试着走向我,我就已经满心欢喜,何来责怪一说。” 他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许下承诺。 “放心,我可以给你足够漫长的时间,任由你慢慢适应,凡是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勉强分毫。” “无论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坦然接受。” 宋晚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包容,鼻尖微微发酸,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沈倦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记极轻、极克制的浅吻。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宋晚点了点头,声音绵软。 “嗯。你熬了整整一夜,也去休息会儿。” “好。” 沈倦细心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角,随后起身轻步走出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心底依旧飘着暖意,美好的近乎有些不真实。 至少现在,他在她身边有了名分。 管家看到他出来,快步走了过来。 “沈先生,碗交给我吧,您昨晚一夜没合眼,还是去休息片刻吧,宋小姐这边我安排人守着。” 沈倦顺势将碗递过去。 “好。” 管家听见他语调难得轻快,悄悄抬眼打量,竟看到了他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昨夜,沈倦赶来的时候,面色沉冷,周身寒气逼人,像个活阎王一样,周遭气氛压抑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今天再看,紧绷的眉宇舒展开来,唇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温和了许多,与昨晚简直形成鲜明的反差。 管家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诧异。 宋小姐到底和沈先生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和变了个人似的,看上去心情大好。 第506章 去公司找他(二) 沈倦没有留意管家的打量,回房间休息。 他脑海里反复回想起宋晚刚才的模样,心头暖意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别墅。 沈父、沈母、白映雪一同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沈母时不时望向门口,心里始终记挂着沈倦。 昨天,他走之后,她也翻来覆去的,很晚才睡。 沈母放下筷子,轻声感慨。 “也不知道倦倦事情处理完没有,一整夜都不见人影。” 白映雪端起牛奶抿了一口,顺着她的话圆场。 “估计是事情比较棘手,他忙完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来。” 沈母轻叹一声。 昨晚没能促成两人睡在一个房间,心里难免觉得可惜。 可更多的,是对儿子的心疼。 要是经常一宿一宿的处理工作,身体怎么吃得消。 “沈倦这孩子,一投入工作就和不要命似的,什么都顾不上,怕是现在早饭都还没吃。” 想到这里,她直接起身。 “我去给他准备一份早餐,映雪,你待会儿陪我去趟公司,我们去看看他。” 白映雪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 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根本不清楚沈倦公司在哪,更不知道具体路线。 这可怎么整? 沈母瞧出了她片刻的怔忪,疑惑问道:“怎么了?映雪,你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有没有,当然方便!” 白映雪立刻回过神,连忙掩饰慌乱。 戏都演到了这个份上,她若是贸然拒绝,必定会引起怀疑。 她扬起得体的笑容。 “阿姨,您稍等我片刻,我上楼换身衣服。” “好,不着急,我准备早餐也需要点时间。” 沈母亲自去了厨房。 白映雪则快速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脸上的笑意消失,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沈倦电话。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语气焦急道。 “沈倦,不好了!阿姨怕你没吃早饭,打算亲自到公司看你,还让我陪着一起去,怎么办?” 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沈倦接到这通电话,一下子沉稳了下来。 他迅速开始思考对策,冷静安排道。 “不必惊慌,地下车库有多台备用车,你随便挑一辆,车钥匙在我书房左侧第二个抽屉。我会将公司位置以及行驶路线发给你,标注沿途关键路标,你收到后尽快熟悉一下。公司那边,我会安排人提前布置,到门口接应你。” 听到沈倦沉稳的语气,白映雪慢慢冷静下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白映雪很快收到了沈倦发来的路线,3D地图,标注的很清楚。 她反复默记着沿途的红绿灯,以及商铺地标,在心里一遍遍模拟行车路线,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而沈倦那边,也已经联系特助,让他提前部署。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沈母的敲门声。 “映雪,收拾好了吗?准备出发了。” 白映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扬声道。 “好了阿姨,我马上出来!” 第507章 沈总出差去了(一) 白映雪快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她独自去书房取出车钥匙,随同沈父沈母走入车库,选了一辆低调的家用车,离开别墅区。 一路上,她凭借提前记下的路线谨慎行驶,脑海里反复回忆沈倦发来的路标细节。 三个红绿灯之后左转,看到沿街大型银行便右转,不多时,气派的沈氏大楼便映入眼帘。 车子刚刚停靠在公司门口,正在楼下取文件的特助便快步走上前来。 “白小姐,前几天听沈总说,您出门旅游散心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映雪推开车门,神色从容,语气轻快得体。 “旅途提前结束了,刚好叔叔阿姨从国内过来,我就陪着他们四处转转。” 话音落下,沈父沈母也相继推门下车。 特助跟随沈倦这么多年,是见过二老的,此刻摆出一副惊喜又恭敬的模样,礼貌问好。 “沈老先生,沈夫人,好久不见,二位是什么时候抵达的?” 沈母眉眼温和,语气和蔼。 “我们前两天就到了。这些年,你一直跟在倦倦身边鞍前马后、四处奔波,真是辛苦你了。” “您太客气了。” 特助连忙开口,态度恭谨谦逊。 “能跟随沈总做事,是我的荣幸,谈不上辛苦。” 说完,他立刻侧身引路,姿态周到体贴。 “沈老先生,沈夫人,快里面请。” 一行人并肩走入公司大厅,往来的员工络绎不绝,看到白映雪,都纷纷停下来问好。 “白小姐好。” “映雪姐,早上好。” 一声声问候礼貌又熟练,自然得仿佛她是这里的常客,没有半分违和感。 沈母看在眼里,心底愈发满意。 看来,映雪确实常常来公司陪伴沈倦,公司上上下下都认识她。 两个孩子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亲近。 沈母边走,边轻声开口道。 “小特啊,你不用特意陪我们,只管去忙你的工作就好,让映雪带我们去倦倦的办公室就行,我做了早餐,特地送过来看看他。” 特助脸上笑意不变,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歉意,语气诚恳道。 “实在不好意思,沈夫人,让您白跑一趟了。沈总一个小时前接到紧急通知,有一份跨国核心项目的审批手续,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到场签字,沈总已经动身去了机场。” 沈母闻言,当即蹙起眉头,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与无奈。 “这孩子,真是太拼了,昨天大半夜的跑来公司加班,一大早又马不停蹄赶去出差,简直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特助顺势接话,贴心提议道。 “您二位既然来了,不如先去白小姐的办公室稍作歇息,我立刻联系沈总,确认一下他返程的时间。”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沈母无奈点头应允。 这话一出,白映雪心底瞬间一紧,指尖下意识微微攥紧,心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公室。 她同沈父沈母一样,也是第一次踏入沈氏集团海外分公司。 对这里的布局、陈设、经营情况一概不知。 只要有人多问一句细节,她立刻就会穿帮露馅。 巨大的紧张感压在心头,可她面上依旧不敢显露分毫,维持着温柔恬淡的模样。 第507章 沈总出差去了(二) 好在特助十分稳妥,没有让她单独引路,而是继续陪着他们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间办公室前停下脚步,白映雪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推开了门,姿态熟稔自然。 “叔叔阿姨,里面请。” 沈父沈母顺势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室内陈设。 办公室里,装饰得雅致温和,一看就是女生喜欢的风格,和沈倦冷硬简约的总裁办公室截然不同。 办公桌干净整洁,有女生用的卡通杯子和绿植,还摆放着白映雪的照片。 一张她单人的,还有一张她和沈倦的亲密合照。 白映雪余光扫过照片,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特助让人紧急合成的。 她心底暗自感慨,沈倦团队的办事效率真的高。 短短半个多小时,不仅能火速清空布置出一间全新的办公室,还能配齐照片摆件,营造出长期使用的痕迹,完美闭环了所有漏洞,挑不出半点毛病。 没过多久,特助送来了果盘和茶水。 “刚刚已经联系上了沈总,这次跨国项目审核流程繁琐复杂,还要合作方层层确认,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返程回来。” 沈父沈母听到这话,决定不再久留。 沈父语气平和。 “既然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就不在这儿打扰公司办公了。” 沈母也顺势站起身,将手中的早餐盒递给特助。 “这是我特意给倦倦准备的早餐,既然他不在,我就不往回带了。小特,你要是不介意,就收下吧。” 特助连忙双手接过保温餐盒,笑着道谢。 “谢谢沈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吃早餐,真是托了沈总的福。” 简单寒暄两句后,特助一路恭敬的将三人送到大楼门口,贴心的拉开车门,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 直到驶出沈氏集团范围,白映雪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她暗中长松了一口气。 太险了。 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会穿帮。 还好沈倦安排得很周密,有他的特助全程配合、帮她兜底。 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度假山庄。 沈倦独自站在客房阳台,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不知,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漫长的等待格外磨人,好在没过多久,特助和白映雪便相继打来了电话。 “沈总,全程顺利,沈老先生和沈夫人没有起疑。” “一切稳妥,叔叔阿姨知道你不在公司,就提前回来了,没发现异常,你放心。” 闻言,沈倦心中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此时,宋晚休养许久,身体轻快了不少。 屋内略显沉闷,她便想着出来倒杯水,顺便透透气。 她刚走出房间,管家便迎了上来。 “宋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我来提您做久好。” “不用麻烦了。” 宋晚浅浅摇头,轻声道。 “我自己倒杯水,顺便出来透透气,躺久了反倒闷得慌。” 第508章 安排一场拍卖会(一) 管家见她状态不错,也就没有多劝。 宋晚倒完水,途径沈倦房间,发现门虚掩着,屋内断断续续传出男人低敛沉稳的通话声。 他似乎很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宋晚心底悄然泛起一阵心疼。 他昨夜通宵未眠,彻夜守着高烧的她,如今还得连轴转,处理工作上的事,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放轻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山庄工作人员送来了清淡营养的餐食。 荤素搭配,温润养胃,格外贴合病后的胃口。 宋晚和沈倦坐在餐桌前。 沈倦抬手,动作自然熟练的给她盛好温热的米粥,又细心挑了几样清淡适合的小菜放进她盘子里,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细致和宠溺。 宋晚抬眸,看着眼底藏着疲惫的男人,斟酌片刻,终于轻声开口。 “沈倦,你公司,是不是还有很多急事没处理完?” 她望着他,眉眼澄澈,满是认真与体谅。 “我现在烧已经退了,身体没什么大碍,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要是公司有事,你就先忙去吧。” 怕他顾虑自己独自留在山庄心生不安,她又温柔补充道。 “你如果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就收拾东西,跟你一起回去。” 沈倦握着汤勺的指尖骤然一紧。 他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着想,不愿拖累他。 可现在这个处境,他绝对不能带着她回去。 一旦回去,她必然会撞见在别墅暂住的父母,还有一直扮演他女朋友的白映雪。 到时,所有的谎言都会败露。 不光父母那边不知该如何交代,他更怕宋晚会误会,误以为他心口不一、脚踩两条船。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愿意试着跨越心理障碍,慢慢接受他。 他绝不能因为这荒唐的原因,毁掉一切。 沈倦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温柔的安抚她。 “没事,公司那边的局势已经稳定住了,不用着急回去。” “这里清净安逸,我们再住两天,等你彻底痊愈,状态稳定下来,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宋晚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乖巧点头。 “好。” 她顿了顿,依旧细心叮嘱。 “你要是后续有急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为了陪我,耽误正经事。” “我知道。” 沈倦轻声应下。 温柔的眼眸里,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愧疚。 午餐过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沈倦站在露台上,毫无睡意,心底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浓烈,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父母一日不回去,这场荒诞的戏码就一天不能落幕。 他日复一日两头拉扯、左右周旋,一边小心翼翼呵护刚敞开心扉的宋晚,一边疲于应付家人的期许与虚假的局面。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般长久拖延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露馅。 一旦真相曝光,势必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而最无辜、最容易受到伤害的便是宋晚。 第508章 安排一场拍卖会(二) 不行,必须让父母尽快回国。 而且,他还不能明着说,得让他们心甘情愿,主动提出才行。 沈倦站在露台,望着连绵的青山,眸光沉静的思考着对策。 思绪流转间,一个周全的计策已然在他心底成型。 沈倦眸光沉静,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他语气利落干脆,直奔主题:“帮我个忙,安排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沈总,您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个了?” 沈倦很简短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对面有些为难。 “这种顶级规格的拍卖会,短时间内很难落地,流程、邀约、资质都要层层对接,难度不小。” “我知道有难度,所以才找你。” 沈倦语气平静,抛出了足够的筹码。 “帮我办妥这件事,下次回国,我私人藏品库里,任你挑选。” 对方一听,瞬间来了兴致,当即满口答应。 “既然沈总您都开了口,放心,我立马动用所有资源加急对接,绝对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当天下午。 沈母正在别墅品茶,忽然收到拍卖行发来的邮件邀约。 随后,又有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邀请她参加这次拍卖会。 寻常的拍卖会,沈母早已经司空见惯,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可当得知,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一卷民国行书手札时,沈母整个人都怔住了。 因为这卷手札的作者,正是她的嫡亲祖父,民国时期享誉文坛的一代宗师。 当年局势动荡、战乱四起,家族珍藏的真迹、手稿都四散流离,绝大多数都在战火中遗失、损坏。 唯一仅存的孤品,早年流落海外,被一位私人收藏家重金收纳,整整三十年没有出现过。 这是沈家文脉的遗存,也是沈母半生的执念与心结。 她一直想要寻回先祖的笔墨,弥补家族的遗憾,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这消失三十年的孤品骤然现世,若是错过这次,以后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沈母强压着心底的震颤,匆匆挂断电话。 她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手札预览图,眼底满是动容与欣喜。 “老沈,你快看!是我祖父的行书手札!” “三十年了,它终于现世了!” 沈父闻言立刻俯身细看,看清笔墨神韵与溯源介绍后,眼底也掠过一抹凝重与讶异。 沈母再也坐不住,语速急促,再无半分逗留的心思。 “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尽快返程回国,这场拍卖会,我必须亲自回去!” 恰好这时,白映雪端着一碗燕窝从厨房走了出来。 为了避免与二老正面接触,免得说多错多,她特地去了厨房,亲手慢炖了许久。 谁知,刚出来,就见二老步履匆匆准备上楼。 她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连忙快步上前,轻声询问。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去哪里?怎么这么着急?” 沈母回头看到是她,温柔回应。 “国内有点要紧事,我们得立刻返程回去。” 白映雪心头一紧,面上露出几分忐忑与不安。 “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509章 打道回国(一)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峰,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局促。 “叔叔阿姨,你们突然着急要走,是不是我这几天招待不周,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们不舒心了?要是我的问题,你们尽管说,我马上改。” 见她这般懂事自责的模样,沈母连忙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你这几天贴心周到,把我们照顾得很好。” 沈母怕她多想,索性将拍卖会的事道了出来。 白映雪闻言,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阿姨这般着急。” 只是心底,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母寻觅了整整三十年都没有消息,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卷绝迹孤品就恰好现世了。 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她总觉得,这一切是沈倦精心布下的局。 纵然心知肚明,白映雪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依旧维持着温柔乖巧的模样,轻声劝道。 “叔叔阿姨,沈倦还在外面出差,你们这样突然返程,会不会太仓促了?不如等沈倦回来,你们再动身,也好当面道别。” “不了不了,来不及了。” 沈母连连摆手,语气格外坚决。 “这场拍卖会很特殊,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我和你叔叔已经订好了今晚的加急机票,半点耽误不得。倦倦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和他说。” 白映雪见她心意已决,只好故作为难的咬了咬唇,温顺点头。 “那好吧,那我帮叔叔阿姨一起收拾,待会儿送你们去机场。” “乖孩子,那就辛苦你了。” 见白映雪这般乖巧懂事,沈母真是越看看越喜欢。 上楼收拾完行李后,沈母当即拿出手机,熟练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沈倦温润平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妈?” 沈母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迫切:“倦倦,我和你爸今晚就要返程回国了,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待映雪,别让我们操心。” 听筒那头的沈倦,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意外。 “怎么这么急?” 他满是挽留之意开口道,“你们好不容易抽空过来一趟,不如留下来多住几天,等我忙完工作陪你们好好转转。” 沈母耐心解释道:“妈也舍不得走,实在是没办法。刚收到拍卖行的消息,你外曾祖父那卷绝迹三十年的行书手札现世了,有一场拍卖会,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沈倦顺势接话,体贴提议道。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妈,路途太远,奔波劳累,你们没必要亲自折腾。” “我直接安排人全权代拍,出价无上限,一定帮您把藏品拿下。”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周全妥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沈母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 “倦倦,你的好意妈心领了,但这件事,不能找人代拍。” “这是你外曾祖父的亲笔笔墨,可能是世间只剩的遗存,意义截然不同。” 第509章 打道回国(二) “旁人代拍,终究是不放心,我必须亲自到场,亲眼确认真迹,亲手将先祖的遗物寻回,我这心里才算踏实。” 电话那头的沈倦静静听着,唇角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淡弧度。 一切都如他预料的那般,水到渠成,毫无破绽。 他稍稍沉默,装作万般无奈,不得不妥协的语气,温声道。 “我懂您的心思,那是该您亲自去。几点的飞机?我现在赶回去送你们。” “不用不用。” 沈母立刻出声劝阻,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最近又是熬夜加班,又是临时出差,已经够累了,别再为了我们来回奔波、折腾自己。你好好忙你的工作就好,等会儿让映雪送我们去机场就行,一样的。” 沈倦没有再强求。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落地记得报个平安。” 挂断通话,沈倦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盘旋在心头的重压,此刻终于消散大半。 他闭上眼睛,稍作休憩,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宋晚温软的声音。 “沈倦,你在里面吗?” 听到这道声音,沈倦立刻睁眼,起身快步拉开房门。 门外,宋晚静静站在那里,眉眼干净温和,一身宽松的居家衣衫,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漂亮。 “怎么了,晚晚?” 他语气不自觉放得柔软。 宋晚双手捧着一只简约素净的玻璃花瓶,瓶口错落插着几支山花,不张扬,却清丽雅致,中间点缀着几株青嫩的草木。 绿意点缀着繁花,搭配得干净治愈又好看,微风一吹,漫出一缕清浅温润的草木香气,不浓不烈,沁人心脾。 “我前几天在山间散步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片野生安神香草,就拜托管家帮忙采摘回来了。” 宋晚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眼底淡淡的疲惫上,将瓶子递给他。 “你这几天忙着处理工作的事,忙着照顾我,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这香草有舒缓宁神的作用,我搭配了几支山花,味道清淡不刺鼻,你摆在卧室床头,夜里能睡得好一些。” 新润的草木花香萦绕鼻尖,沈倦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暖意,层层叠叠,熨帖了他连日来的疲惫。 这份体贴和关心,直击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沈倦伸手接过花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动容。 “谢谢你,晚晚。” 他低声道谢,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 宋晚浅浅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用谢,那你好好休息。” 说罢,她轻轻转身,步履轻盈的离开。 沈倦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温柔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房,小心翼翼将那束花草摆放在床头柜最显然的位置。 清浅的草木花香缓缓弥漫全屋,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沈倦靠在床头,鼻尖萦绕着干净治愈的香气,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山下别墅。 白映雪正打算陪着沈父沈母动身前往机场,门外响起车辆停靠声,紧接着传来敲门声。 第510章 任务圆满结束(一) 佣人打开门,门外竟然是沈倦的特助。 “沈老先生,沈夫人,白小姐。” 特助微微躬身,态度恭谨,礼貌开口。 “沈总特意吩咐我过来送二位去机场,他有要务缠身,分身乏术,实在没法亲自赶回来,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特意让我代为致歉。” “另外,后备箱里还备了许多本地的珍稀特产,都是沈总提前挑选好的,让二老带回国。” 听闻此言,沈母眼底瞬间涌上了一层暖意,根本没想到他准备的这么周到。 “这孩子,跟自己的爸妈还这么客气,我们又不是外人,哪里用得着这般费心。” 嘴上虽然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欣慰。 特助很快上前,帮忙将行李箱搬上车。 待一行人坐好后,开车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到达机场后,沈母拉着白映雪的手,语重心长开口道。 “映雪,我和你叔叔这次不远万里过来,说到底,就是放心不下你和倦倦。如今亲眼看见你们相处和睦,我心里这块大石也算放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比从前,跨国路途遥远颠簸,实在没办法常常过来看你们。你们两个,一定要互相包容、彼此体谅,我们和你父母在国内才能真正安心。” 说到此处,沈母语气变得郑重。 “往后,要是倦倦有哪里做得不妥当,委屈了你、亏待了你,你千万别藏着憋着,直接给我打电话,阿姨一定给你出头!” 白映雪微微动容,面上扬起温顺的笑意,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阿姨,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不会让您和叔叔操心。” “好孩子,倦倦身边有你这样懂事体贴的女孩,真是他的福气。” 说话间,沈母抬手,取下腕间那枚佩戴多年的翡翠手镯,直接塞进了白映雪掌心。 “映雪,这个你拿着。” 冰凉温润的玉料贴着手心,分量沉甸甸。 白映雪虽然不懂翡翠,但一看这水头和这颜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瞬间慌了,连忙抬手想要推回去,眼底满是恐慌和局促。 “阿姨,不行!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收下!” 沈母轻轻按住她推辞的手,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定。 “这镯子是当年,倦倦的奶奶亲手给我的,属于沈家代代相传的传家物件,世代只传给沈家儿媳,理应交到你手里。” 白映雪愈发局促,脸颊微微发烫,急切解释道。 “阿姨,可我我和沈倦还没有结婚,名不正言不顺,现在给我未免太早了点。” 沈母淡淡一笑,眼底满是期许。 “男女相处,心意定了便什么都定了。你早晚都是沈家的媳妇,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你只管安心收下。” 白映雪依旧拼命推辞,心底满是慌乱。 她只是临时被拉过来救场演戏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这么贵重的传家之宝,她哪里敢收? 万一在她手中不小心磕了碰了可怎么办? 那她岂不成了沈家的罪人? 沈母见她执意不肯收,微微蹙起眉头,故作怅然失落的叹了口气。 “映雪,难不成你心里,并没有打算和倦倦长久走下去?所以才不肯收这只手镯?” 一句话堵得白映雪进退两难。 第510章 任务圆满结束(二) 当着二老的面,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自曝吧? “没有没有,阿姨,您千万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太过突然。” “那就好好收着,这是长辈的心意,也是沈家对你的认可。” 白映雪无可奈何,只能暂且将玉镯收下。 “谢、谢谢阿姨。” 沈母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一番道别和叮嘱过后,沈父沈母顺利通过安检登机。 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候机通道,白映雪终于长长松出一口气。 接连伪装了好几天,她脸上的笑都快僵硬了,如今总算是不用再装了。 旁边的特助看向她,礼貌开口。 “白小姐,这几天辛苦您全力配合、周全场面,我替沈总谢谢您。” 白映雪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从容。 “分内之事而已,不必客气。” 再说,她也不是白帮忙,沈倦有给她好处。 “对了,这个手镯,你拿着,等你们沈总回来,麻烦你转交给他。” 白映雪正准备把手中的烫手山芋甩出去。 特助眸光微顿,连连摆手,一脸为难的开口道。 “白小姐,这是沈夫人亲手赠予你的私人物品,意义特殊、价值贵重,我只是下属,实在不敢代为经手,还是您亲自给沈总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也怕担责。 白映雪见状,也不能勉强,只能暂时先收好,心底暗自无奈。 随后,特助按照安排,开车将白映雪送回别墅。 白映雪简单利落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然后将那只翡翠手镯,轻轻放在主卧梳妆台抽屉里。 她调整好角度,拍下一张照片,发送给沈倦。 随后发了条消息给他。 【任务圆满结束,我也该准备动身离开了。这是阿姨临走前执意给我的传家玉镯,说是给沈家未来儿媳的,现在物归原主咯。】 彼时,度假山庄的沈倦正在睡觉。 接连两声消息提示音吵醒了他。 睁开眼睛,看清内容与图片,见一切都很顺利,他眼底掠过一抹释然。 随后指尖微动,回了条信息过去。 【辛苦了,打算去哪里?什么时候走,我安排特助送你。】 【你的特助正好在这边,我和他说就行,你就别操心我了。】 【也好。】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白映雪订好机票,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别墅,坐上去往机场的车。 车行至半路,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银行的到账提示,整整200万打入了她的账户中。 白映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沈倦真的很大方,短短几天,她就赚了三百万。 这笔钱,又够她和爱人,天南海北,四处游玩一阵子了。 第511章 男朋友的表率(一) 沈父沈母、白映雪相继离开之后,沈倦第一时间安排人将别墅上下打扫了一遍,就连宋晚房间的床垫都特意让人换了新的,生怕被她看到半点别人居住的痕迹。 两天后,沈倦带着宋晚离开了度假山庄,返回市区别墅。 佣人听到车子停靠的声音,立刻跑出来迎接。 “沈先生,宋小姐,你们回来了。” “嗯。” 沈倦淡淡应声,随即吩咐佣人将行李拿进去。 佣人利落搬取后备箱的行李。 也是在这个时候,宋晚才发现,沈倦居然将她送的安神花草带了回来。 几天过去,花枝微微发蔫,他却没舍得丢弃,还当宝贝一样大老远拿回家。 宋晚心底软软一片。 不过是她随手送的小物件,算不上贵重,他却这般在意。 沈倦捕捉到她停留的目光,语气温柔,轻声解释。 “这几天闻习惯了,觉得很安心,少了反而不习惯。” “沈倦,你要是喜欢,我回头在院子里整理一片花园,多种一些,以后每天都摆新鲜的在你房间。” “好,不过养花的事,交给佣人来做就好。” 他可舍不得她受累。 沈倦牵着宋晚的手腕,将她送回房间门口。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叮嘱。 “你先回房间好好休息,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待会儿叫你下来吃饭。” 宋晚温顺的点了点头:“好。” 回到房间,宋晚翻身躺在柔软的床上,被褥蓬松温暖,带着淡淡的清香,舒服得让人身心放松。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消息提示。 是夏芝芝发来的微信。 【晚晚,明天有空吗?我终于轮休啦,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宋晚看着屏幕里鲜活雀跃的文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好友元气满满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 这段时间,夏芝芝一直在校外艺术机构兼职,每天都很忙碌。 可哪怕再忙,两人的联系从来没断过,芝芝总会抽空和她碎碎闲聊,分享打工遇到的趣事。 而她这段时间每日待在山庄,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也很久没出门逛过了。 心念至此,她指尖轻敲屏幕,飞快回复。 【好呀,明天见。】 两天闲聊了几句,敲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便结束了对话。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佣人的敲门声。 “宋小姐,午餐准备好了,可以下楼用餐了。” 第511章 男朋友的表率(二) “知道了,我马上来。” 宋晚整理好衣衫,起身下了楼。 餐桌前,沈倦已经落座,桌上摆满清一色她偏爱的菜式,色香味俱全。 用餐期间,沈倦一如既往的体贴细致,温柔的给她剥虾、挑鱼刺。 宋晚握着筷子,轻声开口。 “沈倦,芝芝约我明天出去逛街,我们好久没见了。” 沈倦闻言抬眸。 他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盘里,随后擦了擦指尖,从容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副卡推到她面前,语气认真又宠溺。 “这张副卡不设上限,拿着,明天出去,喜欢什么尽管买,不用替我省。” 宋晚看着那张质感厚重的黑卡,连忙轻轻推了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有钱,够花的。” 沈倦却没有收回手,指尖按住卡片,语气郑重又温柔。 “晚晚,你现在是我女朋友,给自己的女朋友花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不用跟我见外。” 他眼底的偏爱坦荡又直白。 看着他执拗又温柔的模样,宋晚心头微微一动。 她如今已经答应和他试着交往,若是一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刻意,辜负了他的真心。 学着接受他的第一步,就是坦然接受他的温柔与馈赠。 心念至此,她不再推辞,指尖轻轻拿起那张黑卡,抿唇浅笑。 “那我先收下啦。” 沈倦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这才乖。” 次日上午。 宋晚简单收拾一番,准时抵达和夏芝芝约定的商圈路口。 远远就看见好友路边等候的身影。 “芝芝!” 她刚走近,夏芝芝便立刻上前,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雀跃又亲昵。 “晚晚!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好久不见。” 宋晚被她的活力感染,眉眼弯弯,笑着回抱她。 两人并肩穿梭在热闹的商圈,一边慢悠悠逛街,一边随性闲聊。 夏芝芝忍不住疯狂吐槽,满脸哭笑不得的叹气。 “真的要被我家里亲戚笑死,每年年末都要催我谈恋爱结婚,今年更是离谱!我人都在国外,隔着千山万水,还专门打电话催,居然让我带个洋女婿回去,简直离谱到家了!” 宋晚听得忍俊不禁,轻声安抚。 第511章 男朋友的表率(三) “长辈都是这样,就爱操心这些,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路过电影院,看到外面的新片海报,夏芝芝来了兴致。 “晚晚,最近这部新上映的电影口碑超好,我们刚好没事,去看一场呗?” “好啊。”宋晚欣然应允。 两人到前台排队买票,宋晚抢先一步刷卡付款。 电影散场出来,两人口干舌燥,进了旁边的饮品店。 “晚晚,你喝什么?我来买。” 夏芝芝正要付钱买单,却被宋晚轻轻拦住。 “我来付就好。”。 “那怎么行!” 夏芝芝连忙推辞。 “刚才电影票就是你买的,怎么能一直让你花钱!” 宋晚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黑卡,笑意浅浅。 “没事,沈倦特意给我的副卡,我要是一直不用,他反倒会觉得我跟他见外,该不开心了。” 话音落,她不能夏芝芝再推辞,直接将卡递给服务员,利落点好了两杯饮品。 夏芝芝看着她满眼羡慕,忍不住啧啧打趣。 “救命,你家沈总也太会宠人了吧!不光人长得帅,还大方又体贴,这才是男朋友的表率啊!对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死抠男,在景区买瓶水都要吐槽我拜金,简直是天差地别。” 买完饮品出来,两人又慢悠悠逛了逛,挑了些零碎的小物件。 临近饭点,她们走进一家口碑不错的轻奢西餐厅,准备解决午餐。 刚踏入餐厅,还未等服务员引路,一道熟悉的男声便骤然传来:“宋晚?” 宋晚闻声抬眸,视线对上了不远处的陆屿。 陆屿身着简约休闲装,身姿挺拔,混血容貌英俊出色。 他似乎也是刚到这家餐厅,目光落在宋晚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时隔多日没见,她依旧是那么漂亮,气质松弛恬淡,整个人显得明媚柔和。 自从知道她有男朋友后,在母亲的压力下,他一直逼着自己克制心意,不敢再随意打扰她。 可是今天这般猝不及防的相遇,再次见到她,心底的悸动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陆屿压下心底的情愫,朝着宋晚走上前,主动开口打招呼。 “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宋晚礼貌颔首,眉眼清淡,分寸感十足。 “陆学长,好巧。” 简单一句问候,刻意拉开了恰当的距离。 陆屿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喉结微滚,状似随意地开口邀约。 “你们两个人吗?我刚好一个人,不饿记忆的话,不如搭个伴一起坐?” 第512章 卡给你,随便花(一) 一旁的夏芝芝见陆屿孤身一人,也没想太多。 毕竟是校友,之前又在同一组完成期末作业,也算是有些交情。 她当即就要点头应下。 “好啊,那我们——” 话音刚起,手腕就被宋晚攥了一下。 力道很轻,却带着暗示的意味。 夏芝芝瞬间会意,连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宋晚抬眸看向身前的陆屿,笑意浅浅,语气委婉拒绝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待会儿会过来找我,不太不方便和别人同桌用餐。” 闻言,陆屿眼底飞快的掠过一层黯淡与失落。 他原本瞧着只有宋晚和夏芝芝两个人,才鼓起勇气上前搭话,暗自想着能借着偶遇的缘分,多和她相处片刻。 可万万没想到,她男朋友竟然也会过来。 他心底暗自苦笑。 她男朋友将她护的那么紧,肯定不会允许别的男人靠近她。 万一这事传到他母亲耳中,免不了有事一番说教。 陆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不方便,是我冒昧了,你们用餐愉快。” 简单一句退让,字字都藏着遗憾。 这时,旁边的服务员适时上前。 “两位小姐,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宋晚拉着夏芝芝的手腕,走向靠窗的空位。 落座之后,夏芝芝才压着满心疑惑,小声问。 “晚晚,你男朋友真的会过来呀?” 刚才在路上没听她提起过呀。 宋晚拿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语气坦然。 “骗他的,沈倦公司还有事,今天不会过来。” 夏芝芝更是不解了,眨巴着眼睛追问。 “啊?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呀?” 在她看来,大家都是校友,碰巧遇到一起吃个饭而已,又没什么的,用不着这么避嫌。 “而且陆屿一个人吃饭,听上去还挺可怜……” 夏芝芝话音未落,便看到不远处那桌,坐着四五个年轻男生,个个气质出众,都是她们学校的。 而且那几个男生,平日里在学校就和陆屿关系不错。 其中一个男生看到陆屿,笑着过来和他打招呼。 “陆少爷,你又迟到了,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夏芝芝说到一半的话瞬间说不下去了。 第512章 卡给你,随便花(二) 她这才发现,陆屿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明明有约,却谎称一个人来。 他是特意以此为借口,和她们拼桌吧? 细细回想过往的种种细节,夏芝芝突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从前小组合作,陆屿眼里似乎只有晚晚,私下也联系晚晚更多。 起初,她以为是因为宋晚专业能力更强,也就没太当回事,高手之间总是更容易沟通么。 如今瞥见陆屿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宋晚身上,夏芝芝突然豁然开朗。 她压低声音凑近宋晚耳边,小声八卦。 “晚晚,陆屿他……是不是一直喜欢你啊?” 宋晚闻言,拿着菜单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状似随意地将菜单推给了夏芝芝。 “芝芝,你看看想吃什么。” 刻意回避的态度,已然是最清晰的答案。 夏芝芝彻底明白过来。 难怪宋晚会毫不犹豫拒绝搭桌,也难怪她对陆屿的态度看上去很冷淡。 她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自然要懂得避嫌,不给别人留下误会的余地。 想通这一切,夏芝芝也就没再多问。 两人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没再提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用餐过半,宋晚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起身离席,顺便到前台买了单。 今天和陆屿只是偶然相遇,虽然她拒绝了和他一同用餐,却也担心他会在离场的时候,悄悄帮她们结清账单。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特别是陆屿。 不还,心里过意不去,还了,又会产生不必要的牵绊。 还不如从一开始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处理妥当,宋晚才重新回到座位,继续陪夏芝芝用餐。 没过多久,陆屿那一桌便结束聚餐,一众男生说说笑笑起身离场。 陆屿走向前台,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靠窗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对着前台服务员,语气淡然开口:“你好,麻烦帮我把靠窗那一桌两位女士的账单,一并结了。” 前台服务员快速查了一下账单,礼貌回应。 “不好意思先生,靠窗那一桌的客人已经提前结过了。” “已经结了?” 陆屿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涌上一层失落。 原来,她早就料到了他的举动。 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连单都提前买过了。 她是真的半分机会都不肯给他。 哪怕早就知道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可能,陆屿的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酸涩难过。 下午。 第512章 卡给你,随便花(三) 就在宋晚和夏芝芝逛完街,准备各自返程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倦打来的电话。 她指尖轻快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沈倦低沉松弛的嗓音。 “晚晚,逛完了么?我手头的工作都忙完了,你在哪,我过去接你回家。” 宋晚眉眼弯弯,报了具体位置。 “待在原地别动,我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没多久,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便稳稳停在路边。 沈倦下了车,拉开副驾车门,护着她上了车。 回别墅的路上,沈倦边开车,边状似随意的轻声开口。 “今天跟朋友逛了一天,怎么没买什么东西?” 那张副卡绑着他的手机。 今天工作的时候,听到银行卡交易提醒在弹,他觉得无比悦耳。 心爱的女人花他的钱,他才更加有动力赚钱。 只是,当他忙完,随手翻了一下账单,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大额支出。 一整天,只有几笔小额交易,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几百。 宋晚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委屈。 还是头一次遇到,因为她不爱花钱,而不开心的男人。 宋晚闻言失笑,软软解释道:“今天就是随便逛逛,一路上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特别想买的东西,就没乱花钱,等下次碰到喜欢的,我一定毫不犹豫买。” “好。” 沈倦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纵容。 “卡给你,就是让你随心所欲的花,哪怕用来打水漂,只要你开心就好,不用替我省。” 宋晚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车子很快抵达别墅庭院门口。 宋晚抬眼望去,瞬间眼前一亮,满脸惊艳之色。 往日清冷简约的别墅,此刻早已焕然一新。 庭院门口挂着红彤彤的灯笼,院内的植物上,点缀着新年的挂饰,还有灯带。 她忍不住轻声感叹:“哇,家里怎么布置得这么好看?” 沈倦停好车,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模样,轻声解释。 “这边不过春节,街上没什么年味,我怕你在异国过年,觉得孤单冷清,就让人跑遍大半个城市,把能买到的新年装饰都找来了。” “本来还担心这边的佣人不懂国内的审美,装饰出来会太杂乱,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一点都不乱,特别好看!” 宋晚眉眼弯弯,笑意真挚。 “这样一布置,就和在国内一模一样,年味一下子就浓起来了。” 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沈倦眼底的笑意更深。 “离这儿几十公里外,有一家华人超市,明天我带你去囤点年货。” 第513章 新年快乐(一) 宋晚点头答应。 “好啊!那我们明天早点去!” 次日上午。 沈倦和宋晚吃完早餐,便驱车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华人超市。 这是当地唯一一家正宗华人超市,里面东西最是齐全。 推门而入,满目都是熟悉的中国元素。 红彤彤的春联、烫金福字、编织中国结挂满墙面,货架上摆满国内常见的零食。 坚果、腊味、新年礼盒,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异国的疏离感。 两人慢悠悠逛着,细心挑选年货。 各种各样的零食、礼盒,还有年夜饭需要用到的食材,很快就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车。 准备结账的时候,宋晚瞥见收银台前摆放着一排排精致的红包,红底金纹,分外喜庆。 她随手取了两包,放进了购物车里。 回去的路上,宋晚的思绪不自觉的飘回了小时候。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到过年前,总会给她买很多很多新衣服和玩具。 一家人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如今身在异国,虽然身边有沈倦陪着,可她还是会不自觉想起以前。 思绪流转,她又想起独自留在这里打工的夏芝芝,恐怕她一个人会更孤单吧。 心念至此,宋晚看向身侧专注开车的沈倦。 “沈倦,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沈倦眸色温柔,语气宠溺。 “你说。” “芝芝今年没有回国,家人都不在身边,除夕夜她一个人在出租房过年,肯定特别冷清孤单。” “我想邀请她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可以吗?” 沈倦闻言,眸色柔和,没有半分犹豫,淡淡应允。 “当然可以。”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字字温柔。 “她是你的好朋友,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邀请就邀请,过年本就该热热闹闹的,多个人也挺好。”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热闹与否,而是她的心情。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永远无条件的迁就。 得到应允,宋晚眉眼瞬间舒展:“好,那我晚上跟她说。” 很快,便到了除夕当天。 上午,他们一起贴对联、贴窗花,将家里布置的更有年味。 家里的中式厨师已经请假回国了,别墅里只剩下外籍佣人和厨师。 再厉害的米其林大厨,也不懂中式饺子的做法。 下午。 第513章 新年快乐(二) 宋晚在卧室里往红包里塞现金。 楼下厨房,沈倦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腰间系着浅色围裙,对着手机教程,认真研究饺子馅料。 教程反复看了好几遍,他仔细配比食材、调味搅拌,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车辆停靠的声响。 特助遵照沈倦的安排,将夏芝芝接了过来。 宋晚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红包,脚步轻快下楼迎接。 “芝芝,你来了!” 夏芝芝虽然早就知道沈倦很有钱,清楚他身家不菲,可真正站在这座独栋别墅前,看着这处处精致奢华的布置,还是忍不住满眼震撼,心底暗自惊叹。 妈呀,她这简直是误闯天家。 宋晚拉着夏芝芝的手,将她带到客厅。 “你随便坐,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她又是倒水,又是端来新鲜水果,热情又温柔。 安顿好朋友,宋晚心里记挂着在厨房忙碌的沈倦,笑着开口。 “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宋晚走进厨房,沈倦的饺子馅已经完成了,还是她最爱的三鲜馅。 她瞬间满眼震惊,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沈倦,你居然会调三鲜饺子馅?!” 前几日囤年货时,他们明明还买了速冻水饺,以备不时之需。 她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亲自动手。 沈倦抬手擦了擦指尖的水渍,神色淡然,语气却藏着温柔。 “跟着教程学的,不算太难。就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已经超级厉害了!” 宋晚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眼底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特助也走进了厨房。 看见眼前这一幕,他大吃一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险些失态。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总吗? 那个常年一身高定西装、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沈总吗? 从不会沾染半点烟火气的男人,此刻,竟系着围裙站在厨房,亲手揉料调馅,温柔又接地气,反差感极其强烈。 宋小姐到底是怎么调教的,居然能让沈总甘愿放下身段,褪去一身锋芒,亲自洗手作羹汤。 见沈倦朝这边看了过来,他连忙收敛心绪,摸了摸鼻尖,恭敬开口道。 “沈总,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沈总都在厨房忙上了,他身为特助,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吃白饭吧。 沈倦淡淡应声。 “正好,过来一起包饺子。” 不多时,夏芝芝也走了进来,四个人围在料理台边包饺子。 第513章 新年快乐(三) 可能是因为夏芝芝和特助的加入,厨房也比平日热闹不少。 每个人手艺参差不齐,画风格外鲜活有趣。 沈倦和特助都是鲜少下厨的人,起初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形态各异。 有的扁塌,有的露馅,有的捏合不严。 沈倦学习能力很强,稍加摸索,很快便游刃有余。 反观特助,屡屡翻车,遭到夏芝芝无情的嘲笑。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几番折腾下来,他索性坦然释怀了。 罢了,沈总也是初学,他稍微笨拙一点,正好衬托沈总,也不算坏事。 夜幕渐沉,年夜饭陆续上桌。 各式各样的丰盛菜肴,摆满了整张餐桌。 热气腾腾的饺子压轴上桌,年味瞬间拉满。 四人坐在一起,氛围轻松又热闹。 年夜饭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宋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温柔开口挽留。 “芝芝,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夏芝芝笑着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 “晚晚,谢谢你今天邀请我,能和你们一起吃年夜饭,我已经超级开心了。” 她本以为,自己今年只能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孤孤单单的吃泡面。 是宋晚,让她在异国他乡,过上了这么热闹温暖的除夕夜。 宋晚温柔浅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恰好这时,特助开口道:“沈总,宋小姐,我正好顺路,可以送夏小姐回去。” 宋晚见状,也就没再挽留。 “那就辛苦你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道别离开后,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电视里还放着春晚。 宋晚靠在沙发上,看着里面的表演。 沈倦顺势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很快便迎来了新年倒计时。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电视画面里举国欢庆、烟花盛放,热闹非凡。 这座异国小城静谧无声,没有鞭炮轰鸣,没有漫天烟火。 可怀里有温软的人,便胜过人间所有繁华热闹。 沈倦缓缓低头,轻柔的吻轻轻落在宋晚光洁的额头,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无尽温柔:“新年快乐,晚晚。” 无人知晓,他在心底默默许下最虔诚的新年愿望。 愿往后岁岁年年,岁岁平安,年年有她,此生不离不弃,万事皆予她。 宋晚抬眸望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心头暖意翻涌,轻声温柔回应:“新年快乐,沈倦。” 第514章 独一无二的新年礼物(一) 宋晚没能坚持到春晚结束。 困意袭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沉睡过去的。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次日上午,此时早已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暖意融融。 宋晚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四肢舒展,浑身松弛舒适。 她昨夜明明是在客厅沙发睡着的,此刻却躺在卧室床上,不用多想,一定是沈倦将她抱上来的。 简单洗漱收拾后,宋晚缓步下楼。 她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新年红包,逐一分给了别墅里的佣人与工作人员。 众人接过红包,皆是满脸惊喜,纷纷恭敬道谢。 “谢谢宋小姐!宋小姐新年快乐!岁岁顺遂!” 宋晚眉眼弯弯,温柔回应每一句祝福。 红包发到最后,她手里还余下一个格外厚重的,是她特意为沈倦准备的。 宋晚下意识抬眼,环顾整个别墅,却没发现沈倦的身影。 她随手拉住一旁正在收拾的佣人,轻声询问。 “沈倦呢?怎么没看见他?” 佣人笑着回答道:“宋小姐,沈先生今天一早便出门了。” 出门了? 宋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满心疑惑。 “去了哪儿?” 难不成新年第一天,他还要到公司处理工作了? 佣人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这个……沈先生没说具体去向。” 得不到答案,宋晚也不好多追问。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红包。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吧,红包等他回来后再给好了。 宋晚正准备转身上楼,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车子低沉的引擎声。 佣人立刻开口:“宋小姐,应该是沈先生回来了。” 宋晚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去,迈步走向庭院。 刚出门,一抹亮眼温柔的粉色便撞入眼底。 只见院子里停着一辆粉色跑车,车身线条流畅,是极少见的全球限量款。 紧接着,车门开启。 沈倦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 他一身简约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清隽,肩宽腰窄,气质矜贵清冷。 抬眼望见她,漆黑的眼眸瞬间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第514章 独一无二的新年礼物(二) “睡醒了?”他的嗓音低沉温柔。 “嗯,刚醒没多久。” 宋晚看着沈倦从那辆粉嫩精致的跑车上下来,总觉得很有反差感。 他素来沉稳低调,这般少女心的粉色跑车,实在和他的气场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满眼疑惑。 “你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去提这辆车?” 沈倦低笑一声,顺势点头,语气宠溺又认真。 “嗯,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可没这个癖好,喜欢粉色的跑车。 这么粉嫩的颜色,当然是为她准备的。 闻言,宋晚瞳孔微怔,有些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份隆重又昂贵的新年礼物。 一台全球限量款跑车,价值千万,却被他这般轻描淡写,送到她面前。 沈倦垂眸看着她怔然的小脸,眼底温柔缱绻。 他知道,她并非不会开车。 只是当年父母车祸离世,成了她一辈子的阴影。 她总是下意识抵触、刻意回避开车,哪怕手握驾照,也极少碰方向盘。 沈倦声音温柔,字字真诚。 “晚晚,以后有我在你身边,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做你的专属司机。”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语气认真又宠溺。 “但我更希望,你能克服内心的恐惧,不畏前路,随时可以掌握自己的方向。” “希望这辆车,能成为你人生中第一辆车,成为你独一无二的新年礼物。” 一番温柔赤诚的话语,瞬间撞进宋晚心底。 心头涌上一阵暖意,酸涨又滚烫,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 他总是这般细心,懂她所有的恐惧与软肋,护她所有的敏感与不安。 对比他这份用尽心思的礼物,自己手中的红包,显得格外单薄。 她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谢谢你,沈倦。” 宋晚指尖微微攥紧红包,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愧疚。 “可是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特别的新年礼物,只有这个小小的红包。”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眸,心底满是局促。 早知这般,她也该用心给他准备一份新年礼物,不像现在这般敷衍。 沈倦看着她羞愧懊恼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第514章 独一无二的新年礼物(三)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微微俯身凑近,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温柔的试探。 “既然觉得过意不去,那可不可以送我一份别的专属礼物?我很想要。” 宋晚茫然抬眸,满是疑惑:“啊?什么礼物?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沈倦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下,眼底的情愫克制又滚烫。 他轻声开口,温柔询问。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就当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简单一句话,让宋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耳根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慌乱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虽然已经试着交往,关系稳步升温,可最亲密的接触,也仅仅止于额头的轻吻、温柔的拥抱。 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拘谨与隔阂,没能彻底放开自己。 可此刻,看着眼前温柔至极的男人,看着他毫无保留的偏爱与付出,看着他眼底的期许,她根本舍不得拒绝。 她真的很想好好接受他,好好回应他的真心。 宋晚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 沈倦配合着她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 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温热的呼吸两两交织,鼻尖几乎相触。 咫尺之间,全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 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瞬间,心底残存的一丝挣扎,还是本能的拉住了她。 她终究没能彻底跨过内心深处那道坎,下意识轻轻侧头,柔软的唇瓣堪堪擦过他温热的脸颊。 轻柔一吻,转瞬即逝。 沈倦身形微微一顿,漆黑的眼眸瞬间沉了几分,喉结剧烈滚动了。 即便只是轻轻相触,心底依旧翻涌着汹涌的情愫。 他隐忍克制,硬生生压下想要抬手扣住她后腰,将她抵在墙面深深亲吻的冲动。 宋晚连忙退后半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 “抱歉,沈倦,我……我还是有点不习惯。” 话音刚落,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已轻轻拥住了她。 “不用道歉,晚晚。”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温柔与包容。 “这已经是我收到过,最好的新年礼物。” 他太懂她了。 懂她心底的桎梏,懂她需要时间慢慢接纳一段亲密关系。 她没有拒绝他,愿意主动靠近、亲吻他,就已然是跨越心底防线的巨大进步。 他满心欢喜,满心珍惜,又怎么会责怪她? 剩下的,他可以慢慢等。 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等她愿意完完全全的接受自己。 第515章 白小姐的恋人(一) 新年过后,沈倦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整天早出晚归,处理积压的事务。 眼看着假期快要结束,他想在她开学之前,带她去北方国家一个很有名的滑雪小镇玩几天。 宋晚听到他的提议,欣然同意。 她从小在海城长大,海城气候温润,冬天很少下雪,就算偶遇飘起零星的雪粒,也是很快消融。 移居到现在这个国家之后,更是一年四季温度都很稳定。 在她记忆里,确实没有痛痛快快的玩过一场雪,对皑皑雪景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憧憬。 沈倦加快速度,短短几天,便将公司事务安排妥当。 随后,他带着宋晚动身,飞往那座以雪景出名的北方国家。 飞机落地的瞬间,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凛冽寒凉,室外气温低得惊人。 他们常住的城市,买不到特别厚重的冬装,身上的衣物根本抵不住这里的严寒。 沈倦怕宋晚冻着,第一时间带她去了当地最高端的商城,为她置办全套保暖装备。 商城里,沈倦耐心挑选着衣服,递给宋晚。 “进去试试,不合身我们再换。” “嗯,好。” 宋晚接过衣物,转身走进女装更衣室。 沈倦独自坐在更衣区外的沙发上等候。 他一身简约深色穿搭,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冷,即便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也显得格外惹眼。 他垂眸看着手机,快速处理着刚才发过来的几条工作消息。 过了片刻,更衣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听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沈倦下意识的抬眸望去,这才发现,推开的是隔壁更衣室。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竟然是白映雪。 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个人皆是一愣。 白映雪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沈倦。 短暂的愣神过后,她回过神来,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沈倦?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倦放下手机,缓缓起身。 “趁着假期,过来这边玩两天。” 他们现在是在女装店。 沈倦孤身一人坐在这里,很明显是在等人。 白映雪目光轻轻扫过他身旁放着的女包,瞬间心领神会。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你这架势,是陪女朋友?” 沈倦没有否认,坦然颔首,声线低沉简短:“嗯。” 白映雪心底暗自感慨。 她早就知道,沈倦心里藏着一个心上人,宝贝得紧,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的护着。 他大老远跑来国外发展,大半原因也是为了他的心上人,让她生活的清净自在,不被打扰。 这么久了,他将人藏得滴水不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她一直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美好的人,才能让看起来清冷自持的沈倦这般放在心尖宠爱。 今日在异国偶遇,看样子,她终于有机会能一睹真容了。 沈倦一眼便看穿了白映雪眼底的跃跃欲试。 生怕她待会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宋晚胡思乱想、心生误会。 他当即收敛了几分随意,语气比平日稍显严肃,低声提醒。 “待会儿她出来,别乱说话。” 第515章 白小姐的恋人(二) 白映雪赶紧开口:“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她心里清楚,沈倦把这姑娘疼到了骨子里,若是因为她的随口之言让他的心上人产生误会,以沈倦的护短程度,决断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还没蠢到给自己招惹这种麻烦。 两人话音刚落,一道高挺明艳的身影便朝白映雪快步走来。 女人金发碧眼,五官精致立体,是个自带氛围感的外国美人。 她径直走到白映雪身前,毫无顾忌地抬手揽住她的脖颈,微微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柔亲昵的吻。 “宝贝,这件衣服的颜色很衬你的肤色,特别好看。” 这直白又亲昵的举动,让一旁的沈倦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白映雪毫无防备被当众亲吻,耳尖瞬间泛红,染上了几分不自然。 沈倦一看便知,她们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 不是普通的好友、闺蜜,更像是…… 恋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白映雪为什么那么抗拒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和联姻,为什么老想往国外跑。 不是因为她心高气傲,不愿被婚姻捆绑,也不是眼光挑剔、看不上世俗婚配。 而是…… 她喜欢的人,是同性。 这个结果,是根本不会被家族所接纳的。 白映雪一直将自己的性取向隐藏的很好。 她本来还想遮掩一番,对上沈倦看透一切的目光,知道再多的辩解也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她索性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反手牵住身侧的恋人,十指紧扣,坦荡又从容的看向沈倦。 “既然被你撞见了,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天这件事,还麻烦你替我保守秘密,别对外人提起。” 她费尽心思才逃离国内的束缚,换来如今相守的自由,绝不能被旁人打破。 沈倦神色坦然,淡淡颔首应声:“嗯,我不会多说。” 他向来尊重每一对真心相爱的人。 更何况,今日他撞见她的隐秘心事,她也即将见到他护若珍宝的人。 两人算是礼尚往来,各自握着对方的秘密,自然会彼此成全,为对方保守保密。 白映雪身侧的外国女人听不懂华国语言。 她看向沈倦,茫然道。 “雪,这位是?” “沈倦,我在国内的联姻对象。” 白映雪一口流利的英文,介绍得坦荡又直白,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笑意。 “也是我大方的金主爸爸,我们这次出来游玩的钱,就是他赞助的。” 她语气轻松,丝毫没有避讳。 想来,她应该早已和恋人坦白过这段荒唐又无奈的联姻。 两人从头到尾都是被迫合作、互相掩护的关系,没有半分私情。 外国女人听完了然点头,看向沈倦的眼神满是真诚的感激,礼貌颔首问好。 “沈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当初帮雪脱身。” 若不是因为沈倦,白映雪现在依旧被扣在国内,根本不可能出来,她们也没有相守相伴的自由与机会。 “你好。” 沈倦微微颔首回应,分寸得体,疏离有度,举止矜贵又体面。 恰好此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宋晚换好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516章 女人醋也吃(一) 她是那种一眼就很惊艳的漂亮。 肌肤是细腻的冷白皮,眉眼干净,自带一种清冷温婉的气质。 那份漂亮夺目却不张扬,温柔的没有半分攻击性。 即便素颜朝天,也依旧出众。 像是揉碎了冬日的暖阳,干净又动人。 沈倦原本淡然平静的眼眸,在看到她身影的瞬间,顷刻间变得柔软起来,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步,径直朝她走去,眼里的宠溺与偏爱快要溢出来。 宋晚见他走来,唇角轻轻扬起软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轻声询问。 “沈倦,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 沈倦停在她身前,垂眸打量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很适合你。” 一旁的白映雪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她终于明白,向来清冷自持、很少动心的沈倦,为何会对她倾尽所有、万般宠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她在一起。 同为女生,连她看到宋晚这般漂亮美好、温柔恬淡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白映雪一向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可此刻站在宋晚面前,却莫名觉得有些黯然失色。 “那就这件了。” 宋晚弯了弯眉眼,敲定下来。 “好。” 沈倦应声,抬手自然的替她拢了拢微敞的衣领,动作细致又温柔。 “外面温度低,先穿着,我去结账。” 就在他准备转身走向收银台时,宋晚的目光轻轻落在了一旁的白映雪身上,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在这座北方小国,遍地都是外国面孔,华人并不多见。 刚才,她在试衣间时,隐约听见外面有中文交谈声。 起初只以为沈倦在打电话处理工作,现在看来,刚才和他交谈的人,应该是眼前这位女生。 她眸光轻转,轻声问道:“你们认识呀?” 沈倦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我和她父亲有过一些生意往来,见过几面,不算太熟。” 他刻意隐去了两人逢场作戏、互相打掩护的假联姻关系,与她划开一定界限。 白映雪也没在意。 她眉眼含笑,主动上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白映雪。” 宋晚落落大方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体。 “你好,我是宋晚。” 白映雪是真心喜欢眼前这位姑娘。 不光人长得漂亮,气质干净柔和,连说话声音都这么温柔。 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她由衷夸赞,语气真诚:“宋晚,你真的好漂亮。” 第516章 女人醋也吃(二) 宋晚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两道声音交织,画面平和又美好。 可这一幕落在沈倦眼里,却格外刺眼。 自从刚才撞破了白映雪的秘密,知晓她喜欢同性之后,沈倦心底便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防备。 如今,看着她望向宋晚的眼神,眼底满是欣赏,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心底的占有欲悄然翻涌,竟生出几分醋意。 沈倦眸色微深,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轻轻握上宋晚另一只手,力道温柔的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动作自然流畅,悄无声息便分开了两人交握的手,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他语气清淡疏离,礼貌开口道:“我们还有别的安排,就不打扰你们了。” 白映雪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护妻动作,心底有些哭笑不得。 她真是说不清,被沈倦撞破自己性取向的秘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地方在于,在这段假联姻关系里,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对他纠缠不休,心存念想。 可坏的地方更直观。 沈倦的防备心直接拉满,生怕她觊觎、靠近他的心尖宝贝。 这般离谱的占有欲,也难怪能把宋晚藏这么深。 白映雪无奈又大度的摆了摆手,笑着应声。 “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嗯。” 沈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牢牢牵着宋晚的手,带她结账后,转身离开。 刚走出商场,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裹着细碎的雪沫,凉意刺骨。 沈倦下意识将宋晚的手攥得更紧,抬手替她拢紧围巾,将她护在挡风的一侧。 滑雪小镇坐落于城郊雪山深处,远离闹市。 去往小镇的路途很漫长,沿途尽是林海雪原,满目皑皑白雪,纯净又壮阔。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独栋木屋前。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 屋内有暖灯,有壁炉,十分温馨。 这一冷一暖的极致反差,浪漫又治愈。 沈倦放好行李,简单收拾好两人的衣物,抬眼便看见窗边的身影。 宋晚正站在落地窗前,鼻尖几乎贴着玻璃,痴痴望着屋外无边的雪景,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沈倦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靠近,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低声温柔询问。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宋晚闻声回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欢喜。 “沈倦,你看,外面下雪了,这里的雪真的太好看了。” 沈倦往窗外看了一眼。 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像鹅毛一样,漫天飞舞。 可是此刻,在他眼里,她才是最美的风景。 他抬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 “嗯,喜欢的话,明天我们去玩雪。” “今天累了一天,早点洗漱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好好陪你玩。” 第517章 教她滑雪(一) 宋晚点了点头,乖巧应声:“好。” 次日上午,沈倦带着宋晚来到了小镇的滑雪场。 这里规模很大,声名在外,有不少滑雪爱好者都不远万里,特地来这边。 沈倦给宋晚租下了一整套护具,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挨个按压检查每一处卡扣,确认没有松动,生怕她受伤。 宋晚是头一回接触滑雪,厚重的雪鞋和雪板套在脚上,沉甸甸的,每挪动一步都显得格外笨拙,身子晃晃悠悠,都快要站不住。 沈倦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牢牢托住她。 “别怕,慢慢来,有我在。” 滑雪场有很多教练,专门靠教游客挣钱。 他们一眼就看出宋晚是初学者,主动走上前来,礼貌开口。 “这位小姐,请问需要请教练教学吗?保证让你很快学会滑雪。” 还没等宋晚回话,沈倦便淡淡开口回绝。 “不必,我可以教她。” 他心底藏着一丝醋意,怎么愿意让别的男人牵她的手,和她有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这件事,他亲自来就够了。 教练见状,只好笑了笑,转身走向别处。 沈倦找了一个比较平稳的地方,站在宋晚身前,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手。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往下压。” 他耐心拆解动作,一字一句教她滑行的要领。 “就算站不稳也不用慌,有我在,摔不到。” 宋晚学得磕磕绊绊,脚下的雪板总是不受控制的向两边打滑,身体时不时往侧面歪斜。 每一次快要失衡的瞬间,沈倦都会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捞回自己身前。 反复练习了很多遍,宋晚慢慢找到了脚下的平衡,终于可以短暂的向前滑出一小段距离。 “我好像会一点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眉眼间满是雀跃。 沈倦望着她,心底也生出几分成就感。 他的晚晚很聪明,学什么都上手很快。 之后的独自滑行练习里,宋晚也摔过好几次,好在身上护具很严实,缓冲了所有冲击力,摔在厚厚的雪地上,一点也不疼。 几番跌跌撞撞过后,她笨拙的动作慢慢熟练,终于掌握了基础的滑行要领。 她站在初级滑倒的起点,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沈倦,我想试着从这儿滑下去。” 初级滑道的坡道很平缓,危险性并不高。 可沈倦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他沉吟片刻,还是轻轻点头。 “好,我就在你身侧跟着,不用怕,一旦失衡我马上接住你。” 宋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态,微微俯身,脚下发力,慢慢往前滑行。 沈倦半步不离跟在她身旁,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身影,随时准备上前护住她。 风声轻轻掠过耳畔,雪白的滑道在脚下延伸,直到速度慢慢放缓,她在滑道底端停了下来。 第517章 教她滑雪(二) 全程没有打滑,也没有摔倒。 停稳的瞬间,宋晚立刻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沈倦,脸上绽开明媚又鲜活的笑意。 “沈倦!我做到了!我自己滑下来了!” 沈倦望着她明媚耀眼的笑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晚晚很棒,学得很快。”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降临。 从斜方的高级雪道上突然冲过来一个年轻男生,他滑行速度极快,显然已经彻底失控,根本控制不住雪板,直直横切过雪道,朝着初级道上的宋晚冲撞而来。 宋晚看见那道飞速逼近的人影,瞬间愣在原地。 以她初学的水平,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撞上几乎已经是定局。 千钧一发之间,几步之遥的沈倦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长臂一伸,将宋晚牢牢抱在怀里,自己挡在了她的身前。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了过来,两个人一同摔到雪地上。 沈倦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承接住全部冲击,雪板锋利的边缘狠狠撞击在他的肩背上,隔着厚厚的衣物,依旧传来一阵剧痛。 “沈倦!” 宋晚从惊吓中回神,连忙抬手撑着雪面起身,眼底满是慌乱。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沈倦借着她搀扶的力道,慢慢从雪地里站起来,后背的刺痛阵阵传来,他却半点都不在意。 “我没事,别担心,没伤到。” 他抬手扶住她的双肩,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的全身。 “你呢?身上有没有磕到哪里?” 宋晚轻轻摇头。 刚才,他将她护的那么紧,她怎么可能磕到。 确认她没事儿后,沈倦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这时,撞到他们的那名男生也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愧疚的上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没控制住速度,你们有没有事?真的非常抱歉。” “下次滑行注意观察雪道交汇的位置,不要冲坡。” 沈倦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简单叮嘱了一句,便牵着心有余悸的宋晚,转身走向雪场的休息区,给她点了一杯热饮。 她捧着杯子,目光漫无目的扫过不远处,忽然顿住,白映雪正和上次那位外国女生站在一起。 两人十指紧扣,说说笑笑,举止格外亲密。 宋晚总觉得她们之间似乎超过普通朋友该有的距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恰好白映雪也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抬眼望过来,两道目光隔空相撞。 宋晚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倦,轻声开口。 “是白映雪她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沈倦眸色微淡,视线掠过不远处的两个人,心底依旧存着一丝防备。 他轻轻按住宋晚的手腕,低声说道:“不用过去了,旁边那位是她的恋人,她们的关系比较私密,应该不希望被人过多打扰。” 宋晚恍然大悟,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总觉得她们之间氛围有些不对,原来是恋人。 在国内,这样的感情本就不怎么能被世俗接纳,没有人会愿意将这份私密关系暴露在别人面前。 不随意上前打扰,或许才是对对方的尊重吧。 “也是,那我们就不过去了。” 第518章 给他上药(一) 经过刚才那场惊险的冲撞,宋晚也没了继续滑雪的兴致。 沈倦看得出来她心绪还未平复,开口询问:“不想继续滑了?” “嗯,有一点后怕。”宋晚老实回答。 “那我们换些轻松的项目玩。” 下午,两人退掉雪具,体验雪地摩托等项目。 沈倦在前面驾车,宋晚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摩托穿行在无边无际的白雪森林里,满目银装素裹,仿佛闯进童话般的冰雪国度,自在又松弛。 途径一片密林的时候,雪堆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 一只小松鼠慌慌张张想要往树干上攀爬,后腿却使不上力气,没爬多高便重重摔回积雪中,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宋晚心中一软,连忙让沈倦停了车,从后座跳下来,小心走上前。 小家伙后腿明显受了伤,看起来又冷又饿,浑身都冻得微微发颤。 “太可怜了。” 宋晚的声音放得很轻,转头看向沈倦。 “它这样留在野外,怕是撑不了多久,我们带它去小镇的救助站吧?” “好。” 沈倦没有半分犹豫,全然顺着她的心意。 两人小心翼翼把小松鼠捧进掌心,调转雪地摩托的方向,带着它去了小动物救助站,将它交给了那里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小动物,拿了坚果投喂,小松鼠狼吞虎咽,看起来是饿坏了。 眼见它在工作人员的照顾下渐渐活跃起来,两人这才安心离开。 傍晚,两人回到住宿,去了附近的网红餐厅,点了当地特色的炭火烤肉,还有热红酒。 这一天,虽有惊险,却依旧过得尽兴。 吃过晚餐,两人回到独栋小木屋。 屋内的壁炉烧的暖烘烘的,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沈倦随手脱下外面的厚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浅色衬衣。 宋晚无意间一瞥,发现他肩背的位置上,殷出一片暗沉的血色,在浅底色的布料上刺目得吓人。 心口猛地一揪,宋晚瞬间明白过来。 上午雪地上那一撞,他根本不是毫发无伤,只是一直瞒着她,强忍着伤痛陪她玩了整整一天。 心疼与酸涩一同翻涌上来,堵在胸口。 她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正要走向浴室的沈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倦,你别动。” 沈倦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却有些疑惑。 “怎么了?晚晚。” 第518章 给他上药(二) “你肩膀受伤了,对不对?” 宋晚的目光死死落在那片血迹上。 “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沈倦下意识侧身避开,不想让她担心。 真是该死,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一整天后背都断断续续传来钝痛,他刻意压下不适感,就是不想扫了宋晚游玩的兴致。 没想到这个时候被她看到了。 “不过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不用看。” 他试图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都已经渗出血了,怎么可能没事!” 宋晚不肯退让,眼底满是执拗,声音微微发紧。 “一定很疼吧?受了伤为什么要瞒着我,还要硬撑着陪我跑动跑西?” 她一心只想确认他的伤势,担心不尽快处理伤口会发炎感染,于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沈倦紧紧攥着衬衣领口,不愿意给她看。 两个人一个执意要看,一个刻意躲闪,几番小小的推拉之间,力道失衡,沈倦脚下后退半步,半个身子被她轻轻压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这个姿势,莫名有些暧昧。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烘烘的热气充盈整间屋子,密闭的小屋内,空气竟莫名燥热起来。 沈倦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眼底满是担忧与执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勾人。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哑意。 “晚晚,一定要现在看吗?” “是的,要看。” 宋晚语气笃定,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骤然回神,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过分亲昵的距离。 她整个人几乎俯在沈倦身前,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的滚烫,连耳根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 她慌乱往后退了半步,错开两人的视线。 “你、你自己把上衣脱掉,我打电话找前台拿医药箱,待会儿过来给你上药。” 说完,她不敢再看沙发上的人,连忙转身到一旁,拨通民宿前台的电话。 身后,沈倦望着她耳根泛红的背影,心底暖意翻涌,忍不住轻轻扬起了唇角。 他顺从的抬手,脱掉身上的浅色衬衣,端正坐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乖乖等着她。 片刻后,宋晚挂断电话。 她回头,视线却猝不及防看到了他裸露的上半身。 第518章 给他上药(三) 他身姿清隽挺拔,利落的倒三角身材身形,身上是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流畅干净,肌理分明,不夸张不凌厉,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克制又性感的力量感。 往日里,他穿着一向规整得体,分寸自持,从没在她面前显露过身材。 突然面对这样的画面,宋晚到底有几分不自在。 她眼神慌乱得都无处安放,只能僵硬地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宋晚赶紧快步上前开门,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医药箱。 工作人员温柔询问:“请问是有人受伤了吗?伤势严重吗?需不需要我们联系医生上门处理?” “不用麻烦你们了,谢谢。” 宋晚礼貌拒绝。 “就是一点皮外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工作人员贴心叮嘱:“好的,那您有任何需要,随时给前台打电话,我们二十四小时在岗。” “嗯,辛苦了。” 宋晚颔首道谢,轻轻带上房门,抱着医药箱回到了沙发旁。 她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羞怯心绪,俯身认真查看着他肩背上的伤口。 这一眼看去,心口瞬间又酸涩发紧。 他肩背处,有一大片暗沉青紫的淤青,突兀又刺眼。 淤青中心的位置,还有一些伤口,往外渗着血,留下深色的血痕。 伤得明明这么重,他却从头到尾轻描淡写,一句没事糊弄过来,还强忍着一整天的疼痛,陪她兜风、闲逛。 宋晚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她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与医用纱布,一点点帮他清理伤口、消毒止血,动作很轻柔。 棉签触碰破皮处,难免会有些刺痛。 可沈倦全程神色平静,眉眼松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认真为他上药的姑娘身上。 她垂着眉眼,睫毛纤长柔软,神情专注又认真,指尖轻轻柔柔的,带着温热的温度,小心翼翼避开破皮的位置,生怕弄疼他。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担忧与心疼。 沈倦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心底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比起后背微不足道的伤口,她的关心和在意,才是最治愈人心的良药。 片刻后,宋晚清理完所有伤口,轻轻贴上创可贴。 处理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认真看着他,轻声叮嘱。 “这两天一定要注意,伤口绝对不能碰水,也别剧烈活动,好好休息,不然淤青会越肿越厉害,伤口也很容易发炎感染的。” 沈倦抬眸看向她,目光灼灼落在她的脸上。 他乖乖应声,听话又顺从。 “好的,晚晚,都听你的。” 第519章 情侣纪念品(一) 宋晚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的灼热,浓烈的让人心尖发颤,她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她飞快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收拾着医药箱,将碘伏、棉签、纱布,一一归位。 收拾妥当后,她才低声开口道:“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话音落下,她没等沈倦应声,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客厅,纤细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慌乱。 沈倦坐在沙发上,肩背上的痛感依旧隐隐作祟,可心底却被填的满满当当,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身影,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宠溺。 次日。 一觉醒来,窗外的雪更厚了。 似乎是下了一整夜,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考虑到沈倦后背受伤,宋晚没有同意出去玩的提议,而是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沈倦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声哄道:“我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不用这么紧张。” 大老远来一趟,他不想她无聊。 “不行。” 宋晚轻轻摇头,眼神很认真。 “淤青还没消散,不小心牵扯到,很容易加重伤势,必须好好休息。” 她态度坚定,半点不容商量。 沈倦拿她无可奈何,只能乖乖依从。 “那你呢,陪我待在家里,不会无聊吗?” 宋晚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 “不会啊,我到院子里堆雪人。” 她换上厚实的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又特意和民宿的工作人员借了堆雪人的工具,独自跑到了院子。 松软的积雪厚厚铺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清脆治愈。 清冷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冬日独有的干净气息,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宋晚蹲在雪地里,兴致勃勃的堆起了雪人。 她耐心堆砌雪团,一点点捏出圆圆的脑袋和敦实的身子,又给它点缀上眼睛和鼻子。 凛冽的寒风将她的鼻尖冻得发红,可她眼底却满是笑意,半点都不觉得冷,玩得不亦乐乎。 木屋内。 第519章 情侣纪念品(二) 沈倦乖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随意处理着最近积压的工作,指尖有条不紊的敲击键盘,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透过落地窗,落在院中那道纤细美好的身影上。 窗外漫天白雪,映衬着她鲜活灵动的身影,世间所有风光都成了陪衬,唯有她,是最亮眼、最治愈的风景。 他静静看着她蹲在雪地里认真堆雪人,看着她细心调整雪人的五官,最后,毫不犹豫解下自己的围巾,戴在雪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宋晚后退两步,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随后,她举起手机,凑到雪人身边,甜甜的比着手势,对着镜头自拍,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沈倦下意识拿起手机,悄悄隔着玻璃窗,将这美好的画面定格下来。 他早已无心工作,索性合上电脑,就那样静静坐在窗边,温柔注视着她,眼底满是偏爱与纵容。 玩了许久,宋晚终于有些累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跑进屋里。 暖融融的热气瞬间包裹住她,她乌黑的发丝上还沾着细碎的雪花,亮晶晶的,鼻尖和脸颊冻得粉嫩通红,透着满满的元气。 “沈倦,我在院子里堆了一个超级可爱的雪人!特别好看!” 她兴冲冲跑到他面前,眼底满是雀跃和他分享。 沈倦抬眸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满脸欢喜的模样,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我看见了,很好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她,轻声补了一句。 “没有你好看。” 刚才,他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哪里有那么多注意力去看雪人。 他很自然的拉过她的手,摘下她的手套,指尖触到她冻得发僵的小手,眉头微蹙,满是心疼。 “手怎么冰成这样。” 他摊开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一下一下,温柔的给她揉搓取暖。 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一点点驱散寒凉。 暖透她的双手后,他又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果茶。 “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 宋晚乖乖接过杯子,小口小口抿着,清甜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暖的,甜甜的,很好喝。 转眼,到了傍晚。 第519章 情侣纪念品(三) 夕阳落雪的景致格外治愈。 沈倦轻声开口提议:“今天小镇的文艺街区有夜市,要不要去逛逛?” 宋晚担心他的伤,摇头拒绝了。 “还是不去了,你伤口还没好,不能多走动。” 沈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耐心安抚。 “只是慢慢闲逛,对伤口没有影响。夜市不是每天都开放,要是错过岂不是很可惜?” 宋晚确实有些心动,纠结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 “那我们别逛太久,早点回来。” “好,都听你的。”沈倦温柔应声。 文艺街区离民宿并不算太远,整条街道都是平整的石板路,各式各样的小店沿街排布,暖光橱窗落雪屋檐,氛围感直接拉满。 街道两侧遍布文创手作店、小众饰品店、雪松香薰店,摆满了这座雪山小镇独有的物件,精致又特别。 宋晚沿着街道慢悠悠逛着,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家小店的陈设。 走着走着,她的视线被一家手作店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店铺橱窗里,摆着一排排手工雕刻的饰品摆件。 有一只小雪人,形态憨态可掬,竟和她在院子里堆的那只有几分神似。 宋晚瞬间心动,眼底亮起了光。 她没办法将自己亲手堆的小雪人带回去,但这只原木小雪人,刚好可以留住这些美好的记忆。 店员看出了她很喜欢,笑着快步上前,介绍道。 “小姐眼光真好,这些都是我们店里的老师傅纯手工雕刻的,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它是中空的设计,从头顶这个地方可以打开,平时摆在桌子上既能当摆件,也能当笔筒,好看又实用。” 说着,店员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只雪人,笑意温婉。 “这是特意雕刻的情侣款,一男一女,寓意岁岁相伴、风雪同行。这位应该是你的男朋友吧?可以带一对回去,专属情侣纪念,特别有意义。” 宋晚很喜欢这只小雪人。 但这对沈倦来说,似乎有些幼稚,他应该不会喜欢自己办公桌上摆这些东西。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能不能单独买一只,话音还未出口,身侧的沈倦已经率先开口。 “这对雪人摆件,我们要了。” 他喜欢“她男朋友”这个称呼。 对他而言,摆件本身毫无意义,和她成对、和她绑定、和她共有,才是最让他心动的事。 第520章 霍总破防了(一) 店员闻言,立刻笑开了花。 “好,我马上给你们打包好,给您装得精致一点,方便携带!” 等待打包的间隙,宋晚又认真挑选了其他纪念品。 每一件都不算很贵,但都是这座小镇独有的。 逛完文艺街区,两个人信步闲庭,一路走回民宿。 洗漱完毕,宋晚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指尖划开相册,翻看这几天拍下的照片。 满目皆是皑皑雪景,林海、木屋,每一张都是那样的美,让她忍不住生出分享欲。 她精心挑选出几张照片,打算分享到自己的社交平台。 翻来覆去,只选出七张。 实在凑不够九宫格,而哪一张都舍不得删掉。 思索片刻,索性又添了两张。 一张是她在院子里和雪人的自拍,另一张是刚入手的纪念品合集。 确认好配图,她指尖轻点屏幕,按下发送,然后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此时,国内正暖阳高照。 霍氏集团近期承接了个重点政府合作项目,工作量陡然翻倍,从上到下全员紧绷,连轴轮转。 结束了一场持续三个小时的高层会议,霍斯年抬腕扫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 他微微抬眼,声线冷冽沉稳:“稍作休整,下午两点半,继续开会。” 说完,他起身迈步,径直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特助快步跟在身后,轻声汇报:“霍总,已经订好了午餐,是您常吃的那家,很快就送到。” “嗯。” 霍斯年淡淡应了一声,落座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抬起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特助接到电话,下去取餐。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搁置在桌面的手机上,忽然“叮咚”一声轻响,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更新提醒。 霍斯年随手拿起手机。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指尖微顿。 这条提醒,来自一个他不常用的社交软件。 他悄悄注册了小号,关注了宋晚的账号,还特意开启了特别推送。 她很少更新动态,他收到提醒的次数并不多。 他点进去,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 第520章 霍总破防了(二) 他逐张翻看,每一处雪景,看起来都分外美丽、分外有意境。 倒数第二张,是宋晚和院子里雪人的自拍。 照片里的她,素面朝天,依旧是那么漂亮。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软乎乎的帽子,衬得脸庞愈发清丽,看上去就像是大学生。 镜头前,她唇角扬起,笑容明媚,那份轻松与肆意,是他许久未曾见到过的样子。 将照片放大,背景的落地玻璃窗内,并不起眼的地方,沈倦安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最后一张是纪念品的平铺图。 一对原木雕刻的雪人摆在画面正中央,一看就是情侣款。 而画面边角处,依稀还能看到男人的西装衣料。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密密麻麻的酸涩猝不及防席卷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钝痛翻涌,反反复复抽扯。 自从宋晚出国之后,他刻意避开所有和她相关的消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高强度的忙碌,来麻痹心底的空缺。 霍老太太安排的每一场相亲,他都尽量赴约。 临走前,他答应过她,会试着往前走,开始新的生活。 可每一次坐在相亲桌前,面对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他心底总会泛起难以压抑的排斥,与生理性的厌烦。 哪怕对方长得再漂亮,打扮的再花枝招展,他依旧提不起半分兴趣,光是闻着那淡淡的香水味,都让他心生不适。 他一度以为,时间久了,自己会慢慢放下一切,放下她。 可是此刻,看着屏幕离鲜活快乐的她,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凌迟着他,清清楚楚的提醒他,当初的他有多愚蠢,是他亲手弄丢了她。 “叩叩叩——” 就在这时,办公室敲门声响起,特助将午餐送了进来。 “霍总,都是您平时爱吃的菜式,您这几天连日加班,我特意多加了一份炖汤,您趁热吃点。” 特助边说,边将一份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放在办公桌上。 可是此刻,霍斯年垂眸望着满桌的饭菜,明明腹中早已空空,他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心底只剩一片荒芜冰凉。 他薄唇紧抿,声线冷得刺骨,压抑的戾气藏在平静的语调下。 “全部拿下去。通知各部门,二十分钟之后,开会。” 特助脸上一愣,下意识开口。 “霍总,您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这样身体会扛不住的,哪怕吃几口也好……” “我的话,听不懂?” 霍斯年抬眼,漆黑的眼眸覆着一层浓重的阴翳,压迫感扑面而来,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特助后背微微一紧,瞬间察觉到老板此刻情绪极差。 第520章 霍总破防了(三) 他不敢再多劝,连忙应声:“是霍总,我马上照办。” 他快速把一桌的餐食全部收拾妥当,抱着餐盒走出总裁办公室,走到秘书的工位旁,压低声音。 “立刻下发通知,休整时间取消,二十分钟后全体开会。” 秘书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 “啊?原定不是下午两点半吗?怎么改得这么急?” “霍总临时决定,照通知执行就好。” 特助顿了顿,又小声叮嘱。 “另外,跟各部门负责人提一句,霍总今天心情很差,待会儿汇报工作,所有人谨言慎行,尽量不要出错,别往枪口上撞。” “好,我马上发消息。” 突如其来的紧急通知在各个部门群炸开,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中层年纪已经不轻,刚熬过一场三小时的长会,连口热乎饭还没吃上,又要赶去会议室,真是要了老命。 可谁也不敢违抗霍斯年的指令。 众人匆匆吃了几口饭,便慌慌张张赶往会议室。 霍斯年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室内的气温仿佛骤然往下掉了好几度。 即便所有人提前收到提醒,个个小心翼翼,可在汇报环节,还是没少的了一通骂。 哪怕一些微小的疏漏和瑕疵,都会被霍斯年当场毫不留情地驳回。 他言辞锋利,字字切中要害,接连训斥了好几个部门负责人。 整场会议气氛压抑到极致,满屋子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全程几乎没人敢大口喘气。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众人如蒙大赦,陆续走出会议室。 “霍总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上午开会明明还一切正常,怎么下午和直接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这么高强度连轴,我们这把老骨头都快要熬散架了。” 有一个跟特助相熟的高管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打探:“特助,公司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吗?霍总怎么火气这么大?” 特助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摊摊手。 “我哪里清楚。” 他们不过是开会的时候面对霍总,自己身为助理,可是要长时间守在霍总身边,他挨骂的几率才更大吧。 特助正发愁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做。 忽然,有个名字骤然浮现在脑海。 这么多年,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霍总突然失控、情绪崩盘的,只有一个人。 特助心头一动,飞快掏出手机,凭着当初无意间记下的账号名,搜索到宋晚的社交主页。 果然,她今天刚更新了新动态。 也许发者无意,可最后两张照片,放大了看,有悄悄秀恩爱的嫌疑。 难怪霍总会突然失控,这下找到原因了。 第521章 开学第一天(一) 特助看着屏幕,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霍总终究还是没能真正放下宋小姐。 只要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依旧会控制不住的破防失态。 这道心结,看样子,是真的无解。 几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沈倦肩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学校开学的日子也一天天逼近。 两人收拾好行李,订好返程的机票,就此告别了这座充满浪漫气息的冰雪小镇。 飞机落地,刚踏出航站楼,沈倦的手机便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工作电话。 他接起,神色平淡,嗓音低沉。 “嗯,情况知道了。” “相关事宜全部放到明天再处理。” 简单交代两句,他便挂断通话。 回到别墅,一路长途飞行,宋晚浑身都透着舟车劳顿的疲惫。 她简单泡了个澡,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再次醒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换好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沈倦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肩线利落,周身矜贵清冷,俨然一副随时动身出门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合上手中的杂志。 “醒了?餐桌上温着早餐,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宋晚脚步顿住,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她心里暗自思忖。 他出门这么久,公司堆积下来的事务一定不会少,要不然公司也不会打电话给他。 按理来说,他应当第一时间赶回公司才对。 沈倦放下杂志,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从容。 “公司的事可以往后挪,不急于这一会儿。今天是你开学的第一天,我送你去。”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陆屿,怕他对她依旧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才要亲自露面,时不时的守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宣布一下主权,彻底掐断别的男人的念想。 这些弯弯绕绕,宋晚并不知晓。 只当他是体恤自己开学,便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521章 开学第一天(二) 她走到餐桌旁,安静的吃完早餐,跟着沈倦一同出了门。 开学首日,学校门口车水马龙,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 车子开到校门附近,前面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宋晚解开安全带,侧过头对沈倦说道。 “就停在这里吧,不用再往前开了,我从这儿走进去就好,你赶紧去忙你的工作。” “没关系,我送你到前面。” 沈倦继续往前开。 他这价值不菲的豪车,虽然看上去很低调,却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车停稳后,宋晚拉开车门下了车,准备往学校里面走。 “晚晚。” 沈倦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宋晚动作一顿,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茫然。 “嗯?怎么了?” 沈倦走过来,微微俯身,张开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算长久,可姿态亲昵,从某个视角望过去,很容易便会看成情侣间的亲密接吻。 片刻后,沈倦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 “去吧,下午我准时过来接你。” “好。” 宋晚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去。 不远处,陆屿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原本,看着她下车,他还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可那相拥的画面直直撞进眼底,他原本准备打招呼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最后只能默默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黯然。 宋晚并未留意到不远处的陆屿,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今天是合班大课,好几个专业的学生挤在一间大教室,座位大半都已经坐满。 宋晚刚走进教室,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便率先传来。 “晚晚!这边!” 宋晚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夏芝芝。 她眉眼一亮,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快步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夏芝芝几乎是立刻就侧身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与雀跃。 “晚晚,好久不见,我可太想你了。” 宋晚笑着抬手回抱了她一下,眉眼柔和。 “我也想你,假期在机构那边兼职还顺利吗?” “顺利!” 第521章 开学第一天(三) 夏芝芝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夸我干的不错,还让我之后每周末也过去上班,算是稳定下来啦。” 说完,她又轻轻碰了碰宋晚的胳膊。 “对啦,我前几天刷到你的社交动态,看见你去雪山小镇那边旅行!照片拍的也太好看了,那边是不是超好玩?” 宋晚想起漫天白雪的景象,笑着点了点头。 “嗯,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很治愈。” 说着,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几件纪念品,递到夏芝芝手上。 “喏,这个给你,是我在当地挑的小物件,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夏芝芝接过纪念品,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细细看着,眼底满是欢喜。 “天呐,做得也太精致了吧!晚晚,你出去玩,心里还想着我,我也太幸福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连忙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的包。 很快,她就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宋晚面前。 “说到礼物,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这是我用假期兼职赚的钱买的,你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宋晚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礼盒。 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枚设计精致的胸针。 这个品牌她略有了解,是一个小众轻奢品牌,价格对于学生党来说,并不算便宜。 她当即合上盒子,往夏芝芝的方向推回去,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芝芝,这份礼物太破费了,我不能收。你兼职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我受之有愧。” 夏芝芝却不肯收回去,用有力把礼盒塞回宋晚手中,态度十分认真。 “这有什么破费的。平时一直都是你照顾我,事事都想着我。我现在赚钱了,给好朋友买个小礼物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宋晚依旧面露迟疑,夏芝芝垂了垂眼眸,声音低了几分。 “说实话,我挑的时候,还怕我选的东西不够档次,你会嫌弃呢。”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宋晚并不缺钱。 虽然她本身不追逐奢侈品,但偶尔出去逛街,她随手买的东西,都可能特别昂贵。 论消费能力,她们实实在在隔着不小的距离。 再加上她男朋友经济实力那么雄厚,她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宋晚见状,连忙摇了摇头,神情无比真诚。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是你的一番心意,我感动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夏芝芝眼睛一亮,顺势抓住机会笑着说道。 “既然不嫌弃,那你就乖乖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不许再推来推去拒绝我。” 宋晚看着眼前真心待自己的好友,心口涌上一阵温热。 她没再继续推迟,将礼盒收好,轻声道谢。 “好,那我收下,谢谢你,芝芝。” 第522章 脚踏两只船(一) 下午。 宋晚刚走出校园,一眼就看见门口熟悉的黑色轿车。 沈倦倚在车旁,身姿挺拔矜贵,一身高定款深色西装衬得气质清冷出众,在人群中格外夺目。 他目光穿过人群,温柔的落在她身上。 见她出来,他主动上前,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包。 “饿不饿,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中餐厅,带你过去尝尝。” 宋晚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好啊。” 宋晚顺势坐进副驾驶,车厢里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 车子离开学校,去往市中心的大型商场。 两人刚走进大厅,正准备乘电梯到顶楼的中餐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通道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个人正慌不择路的逃跑。 几乎同一时间,一队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从四面八方围拢上前,迅速封锁现场,开展抓捕行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全场骚动,来往的路人惊慌尖叫、四处躲闪,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失控的状态。 沈倦没有丝毫迟疑,本能的伸手,将宋晚紧紧护在怀里。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拥挤的人群,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短短几分钟,混乱便被平息。 几名逃窜的人被执法人员当场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隔着人群,宋晚清晰的听到几道标准的华国口令。 “不许动!趴下!配合调查!”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去。 这才发现,执法队伍里,除了本地执法人员,还有几名气场沉稳、穿着便衣的华国警务人员。 被控制的嫌疑人来不及挣扎,就被迅速戴上黑色头套、铐住双手,全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待嫌疑人被带走后,人群渐渐疏散,商场很快恢复了往日秩序。 沈倦这才缓缓松开了护着宋晚的手臂。 宋晚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开口问道。 “这里是境外,怎么会有华国警察在这里执法呀?” 沈倦抬手,温柔的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平静从容。 “是跨国联合执法。” 他见惯这类隐秘事务,早已见怪不怪。 “这个国家经济发达、环境舒适,很多国内的犯罪分子潜逃出镜后,都会想方设法隐匿到这里,躲避追查。” “应该是国内警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联系当地警方开展联合抓捕、跨境追逃。” 宋晚恍然大悟,轻声感慨:“原来是这样。” “没事了,我们上楼吃饭。” 沈倦抬手按下电梯键,带着宋晚上楼。 这场突发的风波,只当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放在心上。 次日,沈宅。 沈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的轻声叹气,眉宇间满是郁结。 年前,她急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就是为了将她祖父遗留下来的行书手札拍回来,了却多年的心愿。 可是到了拍卖会上一看,发现那件拍品竟然是高仿赝品,根本不是祖父的亲笔真迹。 这件事,让沈母失落了许久,连日来都郁郁寡欢,每每想起都满心遗憾。 沈父坐在茶台边,慢条斯理地煮着茶水,茶香袅袅漫开。 第522章 脚踏两只船(二) 他一边斟茶,一边轻声宽慰。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别一直放在心上,收藏本就是讲究缘分的,强求不得,往后总有遇到真迹的机会。” 沈母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怅然。 “整整三十年,我心心念念找了三十年,依旧没有音讯,我真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它。” 心绪烦闷之际,她随手拿起遥控器切换频道,屏幕里正在播一则重要新闻。 【重磅快讯,跨境联合追逃行动大获全胜,多名潜逃十余年的重大经济犯罪嫌疑人在境外落网!】 新闻播报铿锵有力,画面同步播放着境外抓捕的现场视频。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传来。 “本次抓获的犯罪嫌疑人,为十几年前特大经济诈骗案核心人员,涉案金额巨大……” 这则新闻瞬间吸引了沈父的注意力。 当年,这起轰动全国的经济大案爆发时,他还坐镇沈氏集团总裁之位。 这群犯罪分子坑害了无数普通民众、上百家中小企业,携巨款逃出海外。 多家企业因此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多名受害者倾家荡产、被逼得跳楼…… 沈父亲历过那场行业震荡,对此印象深刻。 他放下手中的茶具,凑近电视屏幕,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与严肃,沉声叹道。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群祸害潜逃了十几年,终于被抓到了,也算是给了所有的受害家庭和企业一个交代。” 一旁的沈母对经济方面并不敏感,她看着混乱的现场画面,瞳孔骤然一缩。 镜头飞快的扫过,电梯旁,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哪怕只是很短的镜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儿子,沈倦。 沈母心头一震,连忙将画面倒了回去,将镜头定格。 她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老沈,你快看!这是不是倦倦?!” 沈父连忙凑近细看,沉沉点头:“没错,是倦倦。” 可是画面里,他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个女孩,很明显不是白映雪。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巨大的疑惑与错愕。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沈倦应该是和白映雪在一起的。 可他为什么会搂着别的女孩儿? 沈母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乱成一团。 “这姑娘是谁?怎么会和倦倦在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涌上脑海,让她心口发闷。 “难道……倦倦背着映雪,在外和人暧昧,脚踏两条船?这混蛋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白家、对不起映雪的事?” 沈父闻言,摇了摇头。 “不可能,咱们儿子向来沉稳克制、行事端正,应该做不出这种荒唐滥情的事。” 沈母也瞬间动摇。 她的儿子她最是了解。 沈倦绝不是那种容易移情别恋的花花公子。 他清冷寡言、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从没出现过任何异性绯闻,怎么会做出脚踏两条船的糊涂事? 可是眼下,事实都摆在眼前。 他怀里确实搂着别的女孩儿,看起来关系非同一般,这又如何解释。 矛盾与疑虑交织缠绕,让沈母心口发沉。 沈父沉下心来,冷静分析道。 “先别胡思乱想,也别急着下定论,事情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 第523章 那丫头在撒谎(一) “你现在,先给白小姐打个电话,探探她那边的口风。” “对,给映雪打电话。” 沈母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映雪的电话。 看到沈母的来电,白映雪瞬间心头一紧。 沈阿姨突然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没听沈倦说有什么新任务啊。 白映雪心中忐忑不安,可她又不敢随意挂断。 自己越是逃避,越容易显得越心虚。 她硬着头皮,故作从容地接起电话,声音轻柔乖巧:“喂,沈阿姨。” 沈母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温和如常,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映雪,你和倦倦在一起吗?阿姨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你方便让他接个电话吗?” 白映雪心头一慌。 自从上次演戏结束后,她和沈倦便再也没有联系。 后来,在滑雪小镇也只是短暂偶遇,连话都没说几句。 她连他现在身在何方、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又去哪里找他接电话? 万般无奈之下,白映雪只能硬着头皮编造说辞。 “阿姨,我没和他在一起。他最近工作忙,一直在加班处理事务,还经常出差,可能是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等他忙完,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他给您回电话。” “哦,这样啊,那我就先不打扰他工作了。” 沈母温和应声,继续顺着话题试探。 “对了,前段时间我让人寄了一些吃的用的给你们,都是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应该收到了吧?合不合口味?” 白映雪根本不知道邮寄东西这回事。 生怕自己答错了会引起怀疑,也不敢多问细节,只能顺着话头应声。 “收到了阿姨!东西特别好,都是我喜欢的!谢谢阿姨想着我们,让您费心了。” “没事,你喜欢就好。”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的瞬间,白映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冒出一层薄汗。 还好自己反应够快,应付了过去。 想来,沈母那边应该是成功瞒过去了。 稍作平复后,她给沈倦发过去一条提醒信息。 【沈阿姨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帮你搪塞过去了,说你最近忙于工作,你抽空记得给阿姨回个电话。】 而此刻的沈宅客厅,气氛早已低沉了下来。 沈母脸上的温柔褪去,眼底满是失望与心寒。 第523章 那丫头在撒谎(二) 她语气沉沉开口:“老沈,映雪那丫头在撒谎。” “我从来没有寄过任何东西,她却说收到了,还说很喜欢。” “看来,她是在帮着倦倦一起骗我们!”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在一起?” 沈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脸色凝重肃穆。 如今种种迹象,都不得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但,沉默片刻后,他还是语气沉稳开口。 “这一切,都是我们主观推测,说不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和隐情,我们得想办法,先弄清楚真相。” 沈母胸口堵着一团闷气,语气里满是郁结。 “现在还怎么查真相?” “倦倦既然有心隐瞒,又怎么会跟我们说实话?他身边的助理、下属,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个个都向着他,帮他遮掩还来不及,更不可能透露半句真话给我们。” “难道真要我们大老远飞过去,亲自去堵人、亲自去查?”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自己儿子做这么大的局,心里难免又气又涩。 即便心底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可她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真的如沈父所说,这其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误会或隐情。 沈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沉,似乎早有应对之策。 “不用特意飞过去,我自有办法。” 他好歹执掌沈氏集团几十年,人脉遍布海外,真想查点什么,并没那么困难。 话音落下,他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 很快,便联系到当地一家私家侦探团队。 为了查清真相,他不惜开出高价,调取沈倦所住别墅周边的公共监控摄像。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侦探便将整理好的高清照片与监控录像一并打包发送了过来。 沈父点开文件,一张张清晰的照片铺展开来。 每天清晨,沈倦开车载着一个女孩儿出门。 傍晚,他开车载着她回家。 画面里,从始至终出现的,都是同一个女孩儿。 他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宠溺专注,是藏都藏不住的爱意与珍视。 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白映雪半分身影。 沈母看清画面,瞬间浑身一僵,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沉了下去,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原来……都是是真的。” 她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跟他在一起的女孩,从来都不是映雪,而是她。” 沈父面色冷峻,继续往下翻看资料。 第523章 那丫头在撒谎(三) 侦探团队效率极高,不仅拿到了监控画面,还查到了女孩儿一些个人信息。 包括她的姓名、年龄、就读学校。 而当看到“宋晚”这个名字时,沈母更是浑身一惊。 “是她!竟然是她!” 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宋晚,霍斯年的前妻。 当初,沈倦喜欢上了好兄弟的前妻。 在京市,她被绑架,沈倦为了救她,不惜赌上了沈氏集团的声誉。 得知这个消息,沈家上下极力反对,坚决不同意沈倦和她有进一步发展。 他们并非否定宋晚的人品,也并不是她不优秀。 可像沈家这样的豪门,最看重的就是体面,就是门当户对。 一来,宋晚有过婚史。 沈家世代名门,绝不可能允许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踏入沈家大门,成为沈家儿媳。 二来,她是霍斯年的前妻。 沈倦与霍斯年自幼相识、情同兄弟,霍、沈两家地位相当,平起平坐。 若是沈倦和宋晚在一起,在外人看来,要么是撬兄弟墙角,要么是捡霍家不要的人。 不管哪个版本传出去,都不怎么好听,都会折损沈家的颜面。 好在那个女人拎得清、懂分寸,始终和沈倦保持距离,没有接受他的心意。 事后,沈倦封心锁爱去了国外。 他们都以为,他总算放下了这场荒唐的执念,彻底翻篇了。 包括后来,沈倦顺从家里的安排,同意了和白小姐交往。 他们更是放下心来,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直到此刻,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他们才彻底看清。 他,从来就没有放下。 他的顺从、他的配合,不过是精心演绎给他们看的一场大戏。 他假意妥协,不过是就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心安理得的将执念多年的人护在身边。 所有的照片看完,沈父眼底的沉色愈发浓重,眉宇间覆满愠怒。 沈母手脚微凉,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曾经种种疑点,在此刻全部串联成线,真相昭然若揭。 “难怪……难怪他和映雪在一起,永远客气疏离,半点情侣该有的亲昵温情都没有。” 沈母声音发哑,字字冰凉。 “难怪我们每次提出让他们订婚、敲定婚期、推进婚事,他永远都以工作繁忙为理由,各种拖延。” “难怪他要放弃留在国内,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扩展海外市场,在那里定居……” “原来从始至终,他没有半点要和映雪在一起的心思,他就是借着和白家的联姻做幌子,假意顺从我们,堵住我们的口舌,背地里却偷偷藏着自己的心上人,护着这个宋晚!” 第524章 你是不是和宋晚在一起(一) 这场戏,整整演了大半年。 骗过了他们,骗过了白家,把所有人都彻彻底底蒙在鼓里。 沈父眼底寒色沉沉。 “这样看来,年前突然冒出来的那场拍卖会,根本就不是机缘巧合,是他刻意放出来的风声。” “他担心我们在那边待的太久,会发现什么端倪,又不能直白的让我们回国,索性干脆找了一副高仿赝品,借着拍卖会的由头,将我们支走。” 沈母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那副消失三十年、杳无音讯的手札,会毫无征兆的现世。 当时她只当机缘巧合,满心欢喜奔赴拍卖会,到头来却空欢喜一场,只余满心遗憾。 原来这一切,都她的好大儿给她设的局。 她竟然被自己的亲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些用来对付别人的手段,居然用在了自己父母身上。 巨大的落差与心寒裹挟着怒火席卷而来,沈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我真是白白心疼他一场!” 她声音又哑又涩。 “亏我平日里还总是挂念着他,怕他在海外拓展事业辛苦,担心他熬坏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他哪里有半分辛苦?” 她越说越气,声音里满是愤懑。 “日日守着自己的心上人,过得不比谁自在舒坦?真正辛苦的,只有我们这些被蒙在鼓里,还白白替他忧心操劳的人!” 此时,国外。 沈倦刚刚结束了一场耗时许久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走出会议室,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凛冽气场,眉眼清冷,气场迫人。 回到总裁办公室,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褪去几分工作的紧绷感,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白映雪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提醒他尽快给沈母回电话。 沈倦扫过信息,眉峰微蹙。 他点开通话记录,并没有任何来自国内的未接来电。 就在这时,特助端着温热的咖啡推门走了进来。 “沈总,您要的咖啡。” 沈倦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开口:“我开会这段时间,我爸妈有打电话过来吗?” 特助摇了摇头,如实回话。 “没有的,沈总。要是沈老先生和沈夫人打来电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备。” 沈倦眸色微沉,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没有迟疑,当即拨通了白映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语气利落干脆。 “我母亲刚刚联系你了?她具体说了什么?” 白映雪如实复述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沈阿姨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还说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想让你用我手机接电话。我说你最近工作繁忙,可能没时间看手机,等你忙完第一时间给她回电话。” 沈倦指尖轻抵桌面,沉声追问。 “还有别的吗?” 白映雪想了想,连忙补充。 “哦对了!沈阿姨还说之前寄了东西给我们,问我收到没。我怕露馅,没敢多问,告诉沈阿姨收到了。”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一阵死寂。 沈倦瞬间明白,他母亲打这个电话给白映雪,根本就是试探,想印证他们两人的真实关系。 第524章 你是不是和宋晚在一起(二) 短短几秒的沉默,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白映雪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问。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沈倦语气淡淡。 “她根本没寄过任何东西。” “啊?” 白映雪瞬间慌了,语气里满是忐忑无措。 “那怎么办?阿姨是不是发现我在撒谎了?我们是不是露馅了?” “对不起啊,沈倦,我真的不知道情况……早知道这个电话我就不接了。” “不怪你。” 沈倦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来解决。” 他知道,这事,怪不到白映雪头上。 应该是他父母起了疑,才会刻意试探。 她接与不接,他父母都会想办法弄清真相。 挂断电话后,沈倦捏着手机,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微微仰头,抬手捏了捏有些疲惫的眉心,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他步步谨慎、层层遮掩,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 可终究,纸包不住火,还是被家里察觉了端倪。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隐瞒只是权宜之计,他和宋晚的关系,是他迟早都要面对的课题。 短暂平复心绪后,沈倦直接拨通了沈家老宅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沈倦率先开口,维持着平日的淡然。 “妈,映雪说您刚刚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母本就想打电话给沈倦,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先将电话打了过来,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母心底的怒火压制不住,直截了当的质问道。 “沈倦,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叫宋晚的女人在一起?” 沈倦眸色微沉。 他知道,若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他母亲不会这么问他,更不会这么动怒。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必要再刻意隐瞒。 沈倦沉默片刻,坦然应道:“是。” 一个字,彻底坐实了所有的隐瞒与欺骗。 听筒那头,沈母积攒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愤怒。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得这般执迷不悟,非要和她在一起!” “沈倦,你一向行事稳重,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糊涂!” “映雪家世清白,和我们沈家门当户对,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要!为什么偏偏执着于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你这样肆意妄为、任性胡闹,对得起映雪吗?对得起白家吗?对得起我和你爸的一片苦心吗?” “事到如今,你让我们老两口日后怎么直面白家?怎么跟人家交代?!” 面对母亲铺天盖地的质问与怒火,沈倦语气依旧沉稳冷静,没有半分退让。 “白家那边,我亲自去交代,不会连累沈家,也不会让你们为难。” 第525章 回国处理家事(一) “现在单单是交代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沈母被他轻飘飘的态度气得胸口阵阵发闷。 她语气强硬决绝,没有半分松动的余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和你爸,绝对、绝对不会同意你和这个叫宋晚的女人在一起!” “你若是不想让我们出手,就自己主动和她断干净,然后亲自去白家登门道歉,给映雪赔罪认错,挽回这场联姻!” 这番带着命令的逼迫,没能让沈倦有丝毫动摇。 他薄唇微抿,声线清冷,一字一句开口道:“我不会和她分开。” “这辈子,我认定她了,非她不娶。” 听筒那头的沈母瞬间被噎得一口气狠狠卡在胸口,险些喘不上来气。 她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沈倦!你是不是非要活活气死我才甘心?!” 沈倦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纠缠的她,她什么都不知情,这件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要怪罪,就冲我来,不要去打扰她。” “你们若是还想认我这个儿子,就听我的,所有问题,等我回国后处理。” 这番极致的维护,彻底刺痛了沈母。 她不敢置信的哑声质问。 “沈倦,你现在是在为了一个外人,反过来威胁我们?” “我没有想威胁您的意思。” 沈倦语气平静,态度却很强硬。 “我只是不想自己爱的人受到无妄之灾。” 电话另一端,一直沉默旁听的沈父终于出声。 他声音沉肃,带着长辈的威严。 “够了,别在电话里争吵,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他清楚沈倦的性格。 虽然看似清冷寡淡、性情温和,可骨子里却藏着一种执拗。 但凡他认定的人和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电话里的争执毫无意义,只会激化矛盾。 “好,我会尽快回国。” 沈倦干脆应声。 下一秒,通话直接挂断。 沈家老宅,客厅内。 沈母浑身脱力般的靠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心寒与失望。 她捂着阵阵发疼的胸口,声音沙哑酸涩,满是痛心。 “真是白养他一场!” “我们辛辛苦苦教养他这么多年,到头来,他竟然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跟我们针锋相对!”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一时气急攻心,咬牙低声自语道。 “我要真悄悄找人动手,暗中将那个女人处理掉,又能如何?难道他还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要,彻底跟我们反目成仇?” 第525章 回国处理家事(二) 沈父闻言,当即蹙眉,沉声劝阻:“别糊涂。” 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沈母。 “儿子你生的,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的性子。” “他心思缜密,做事周全,如今既然已经被我们发现了那个姑娘的存在,他自会将人护得严严实实,怎么会让你有动手的机会?” “现在动手,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激化矛盾,难道你当真要跟儿子闹到那种地步?” 沈母心头憋屈不已。 “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胡来啊,由着他毁了这桩婚事、毁了沈家的体面!” “先沉住气,等他回国,看他到底怎么说、怎么打算。” 海外,总裁办公室。 沈倦随手将手机丢到办公桌上,抬手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 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冷峻眉眼。 刚刚那通电话,从母亲强硬的态度,他听得出,要想说服他们接受宋晚,没那么容易。 这注定是一场棘手又艰难的对峙。 即便回国,他也不清楚有几分把握和胜算。 但,他绝不会放弃。 这么多年的执念,漫长的等待,好不容易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好不容易才能和她在一起。 就算前路再难、压力再大,他也绝不会放手。 接连抽完好几根烟,沈倦掐灭烟蒂,抬手拨通了内线电话。 “进来。” 特助推门而入。 刚踏进办公室,便敏锐察觉到屋内压抑低沉的气氛,空气中还弥漫着烟草气息。 沈总素来克制自律、极少抽烟,只有在遇到烦心事时,才会忍不住点上一根。 自从和宋小姐在一起之后,他怕宋小姐闻不惯,几乎没怎么碰过烟。 可此刻,屋内浓重的烟草味,还有他眼底的沉郁冷沉,都预示着事态严重。 特助心头一阵忐忑,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沈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倦抬眸,眸色漆黑深沉。 “家里出了点事,订最快回国的机票,立刻安排。” 特助连忙应声,随即问道。 “需要我陪同您一起回国处理吗?” “不用。” 沈倦直接否决,语气郑重严肃。 “你留在这里,守好这里的一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保护好宋晚的安全,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特助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沈倦一脸严肃的样子,他明白,宋小姐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他点了点头:“沈总放心,我会的。” 很快,特助便订好了机票。 “沈总,最快的航班已经订好,中午一点十分起飞。” 第525章 回国处理家事(三) 沈倦看了眼时间,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备车,去趟学校。” 这次回国走的匆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家里的事,回到她身边。 他不能不辞而别。 一定要在离开之前,见她一面。 很快,特助便开车将沈倦送到了学校。 沈倦早已将宋晚的课表熟记于心。 他站在教学楼外面,静静等候。 下课铃声响起,人流涌出。 宋晚随着人群走出教室,一眼便看到了沈倦。 她有些惊讶,快步走上前。 “沈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今天不用忙工作吗?” 沈倦抬步迎上,伸手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 温热的怀抱牢牢将她圈住,力道温柔却带着一丝眷恋与不舍。 “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需要立刻回国一趟,过来跟你道个别。” 温热的怀抱贴近,宋晚鼻尖轻轻一动,敏锐的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她心头微微一紧,仰头看着他,带着一丝疑惑与担忧。 “你抽烟了?怎么这么突然要回国,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倦垂眸,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的沉郁与紧绷瞬间软了大半。 他低头,鼻尖轻蹭着她的发顶,贪恋着她身上清甜干净的气息,柔声安抚。 “别胡思乱想,没什么事。” “身上的烟味是见别的客户沾染上的。国内有一份紧急合同需要我亲自回去签字,处理完就立刻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宋晚靠在他怀里,能隐约感觉到他周身的疲惫与沉敛,却也只当是他连日高压工作太多劳累。 她点了点头,乖巧应声。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嗯。” 沈倦低声应着,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短暂的温存过后,他不舍得松开她,语气温柔。 “我不在的这几天,好好上课、好好吃饭,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我知道啦。” 宋晚弯起眉眼,乖乖点头。 沈倦没有待太久,便离开了学校,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一片沉寂。 沈倦靠在座椅上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开口道。 “我回国后,多派些人手,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她,不要影响她的生活,更不要让她发现任何异常。” “她若是出了半点意外,我唯你是问。” 虽然这里距离国内上万公里。 但他还是不敢赌。 他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才敢放心离开。 第526章 退出沈氏(一) 特助脊背一僵,连忙开口道:“沈总放心!我一定会拼死护好宋小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历经长途飞行,飞机终于落地海城。 沈倦一路风尘仆仆,墨色的西装沾染着旅途的疲惫,他片刻没有停歇,径直赶回沈家老宅。 偌大的客厅。 沈父坐在沙发上,面色沉冷,早已没了喝茶的兴致。 沈母侧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心神不宁,眼底积满了焦虑与忧心。 佣人听见院门响动,连忙快步迎上前。 “少爷,您回来了。” “嗯。” 沈倦淡淡应一声,抬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动作从容利落。 沈母抬眼看向他,积压多日的情绪瞬间绷不住,语气里裹挟着讽刺与怒火,率先开口发难。 “回来得倒是够快!” “怎么?这么急着赶回来,是怕我们亲自去找那个狐狸精的麻烦,当众让她难堪?” 尖锐的话语刺耳至极。 沈倦眉心微蹙,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字字严肃。 “妈,我人已经回来了。” “你们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不要牵扯到她身上。” 他这般护短的模样,狠狠刺痛了沈母的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那女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连提她半句不是,你都要立刻护着?” “行了,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气话,说正事。” 沙发上的沈父沉声开口,压住了即将失控的局面。 他抬了抬手,示意沈倦落座。 待他坐定后,他深沉的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质问道。 “沈倦,事到如今,我不跟你绕弯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对那个宋晚,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倦抬眸,迎上父亲威严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娶她。这辈子,非她不可,别无二选。” 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 沈父静静看着他执拗坚定的眉眼,知道硬碰硬的施压,只会让亲子矛盾愈发激化,闹到最后将无法收场。 他转头,对沈母淡淡吩咐:“你去厨房切盘水果端来。” 沈母一愣,满心不解。 “家里有佣人伺候,何须我亲自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水果?” “你亲自去。”沈父语气加重。 沈母见沈父似乎有意支开自己,要单独和沈倦谈话。 纵使满心不甘,她也只能压下怒火,转身去了厨房。 第526章 退出沈氏(二)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父子二人。 沈父收敛周身威严,语气放缓了几分。 “阿倦,爸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非要强行拆散你们。”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女孩,惦记她很久,心里一时放不下她,爸都理解。年轻人心动上头,在所难免。” “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整个家族的脸面与荣辱。” “她家世普通,无门第依靠,与我们沈家门不当户不对,更何况她还是离过婚的身份。我们沈家百年基业,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女人踏进沈家大门,成为沈家儿媳,这会被整个上流圈层耻笑。” 他顿了顿,继续规劝道。 “你现在年轻,把一时的心动看得太重,可男女情爱,哪有永恒,再漂亮的女人,朝夕相处久了,终究会腻。” “你看看海城那些已经结了婚的豪门子弟,谁年轻时没几段风流往事?到最后,不还是回归家族联姻,权衡利弊后,稳固家族根基,这才是豪门继承人该走的正途。” “我给你半年时间,好好享受这段感情,半年之后,及时止损。我让人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了结这段荒唐的关系。从此以后,你安分收心,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 这番看似退让的安排,在沈倦听来,字字句句都是对宋晚的轻贱,对他真心的羞辱。 或许在别人看来,有权有势的豪门继承人在外面谈几段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对他而言,宋晚是他拼尽一生也要守护的人。 他容不得别人对她这般亵渎,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沈倦的眸色骤然冷沉了下来,周身覆上了一层寒意,他语气沉稳,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爸,我对她,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认真真,想和她相守一生。” “请您不要用这样轻薄的字眼来羞辱她,来羞辱我的真心。” “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只会是她!” 沈父见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倦,我已经再**让,给足了你体面和余地,你不要这般执迷不悟、不知好歹。”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沈家的规矩就不会改!我绝不会允许一个二婚女人踏入沈家大门,败坏家族门风!” 沈倦抬眸,直面沈父的威严压迫,字字铿锵。 “既然如此,那她不进沈家大门便是。” “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沈倦,不是整个沈家。我们在一起,不需要沈家任何人点头同意。” “若是沈家始终容不下她,那我脱离沈家便是。” 一句话落地,客厅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沈母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她心头轰然一震,气血翻涌,抬手将果盘重重搁在茶几上,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沈倦!你疯了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连生你养你的家都不要了?!” 面对母亲的震怒,沈倦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心疲惫与决绝。 他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你们步步相逼,非要拆散我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他不愿与双亲争执拉扯,耗尽最后一丝耐心,淡淡留下一句。 “我累了,先上楼了。” “明天一早,我会启动所有股份转让、职务卸任的全部流程,彻底退出沈氏。” 说完,他不再看二老铁青的脸色,起身抬步,径直上楼。 第527章 放弃她,这辈子都做不到(一) 沈母双腿一软,脱力般的跌坐回沙发上,心慌又气急。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父:“老沈,这可怎么办呐!”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为了那个女人,他连沈氏集团、连沈家基业都不要了!” “他要是真的卸任退出,不正好如了沈怀山的意?” “你我都清楚你二弟是什么品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氏落入他手里吧,到时候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沈父眉心紧锁,眼底满是沉郁与无奈。 沈氏集团是他父亲一手打拼、呕心沥血创下的基业。 当年老爷子在世时,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给他和沈怀山的股份一人一半。 可沈怀山天性懒惰、嗜赌奢靡,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短短几年,就败光了自己大半股权。 老爷子退位的时候,深知沈怀山难堪大任,便将集团交到能力更为出众的他手中。 沈怀山当时就心存不满,觉得老爷子偏心,耿耿于怀很多年。 待他退位时,将集团交到了沈倦手中。 沈怀山根本没把沈倦这个晚辈放在眼里,觉得他年轻稚嫩,没什么手腕,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取而代之,夺回沈氏掌控权。 可多年过去了,沈倦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凭一己之力将偌大的沈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并步步扩张商业版图。 沈怀山被压制的死死的,一直都没找到可趁之机。 两年前,沈倦为救宋晚,顺从绑匪的胁迫,对外发布不实声明,一度将沈氏推到风口浪尖,集团声誉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沈怀山借机发难,暗中联合一众股东集体施压,逼迫沈倦下台,想趁机夺权。 可后来,事情迎来了转机。 官方亲自下场辟谣,瞬间扭转舆论风向,沈氏股价也节节攀升。 沈怀山非但没能动摇沈倦半分地位,反倒被他反手揪住转移公司资产、挪用公款的证据,吃了一顿瘪,颜面尽失。 经此一事,沈怀山更是对沈倦怀恨在心,一直在盯他的过错,想要伺机报复。 若是沈倦真的一气之下退出沈氏,大权旁落,沈怀山必定一手遮天。 就凭他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的行事风格,沈氏,早晚会毁在他手里。 这是沈父绝对不愿看见的结局。 漫长的沉默过后,沈父叹了口气,沉沉开口。 第527章 放弃她,这辈子都做不到(二) “沈氏是他一手做大的,倾注了多年的心血和付出。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明天天亮,再找他好好谈谈。” 次日,沈倦从楼上下来。 他面色清冷,看不出半分情绪,唯有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昭示着他彻夜未眠。 客厅里,沈父沈母坐在沙发上,眉宇间堆满疲惫与沧桑。 听见脚步声,沈母立刻抬眸,尽量放软了语气。 “倦倦,佣人做了你最爱吃的早餐,快趁热吃点。” 沈倦没有应声,只是走过去,将手中的两份文件,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沈氏集团总裁卸职申请书。 白纸黑字,落款处,是他凌厉利落的亲笔签名。 “爸,妈,文件我已经拟好,你们过目。” “我自愿卸任一切职务,不会带走沈家任何资产,如果你们没有异议,现在就可以通知秘书处,召开股东大会。” 沈母的目光落在那刺眼的签名上,心口骤然一酸。 昨天晚上,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是他一时气话。 可他竟然连夜将这两份文件拟了出来。 看来他是认真的,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放弃沈氏。 沈母满心酸涩,起身走到沈倦面前,打起了苦情牌。 “倦倦,爸妈不是非要逼你,我们只是怕你一时被情爱冲昏头脑,走错了路。” 她伸手拉住沈倦的手腕,眼眶泛红,带着几分恳求。 “算妈求你了,别再这么执迷不悟了,好不好?” “沈氏是你爷爷、你爸,和你,三代打拼下来的基业,你真的忍心,就这么放弃吗?” 她望着他清冷矜贵的眉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倦倦,你为了那个女人,连爸爸妈妈、连这个家都不要了吗?” 沈倦身形微顿,垂眸看向红了眼眶的母亲,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妈,不是我执意要放弃沈氏。” “是沈家根深蒂固的门第规矩,容不下我心爱的人。” 第527章 放弃她,这辈子都做不到(三) “我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沈家颜面,只要我一日掌权,我的感情就会被无限放大,连累整个家族。” “我退出权力中心,卸下所有职位,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沈家颜面,不让家族声誉因我受损。于沈家而言,这是最体面的结局。” “你们对我的所有要求,我都会尽力顺从。唯独放弃她这件事,我做不到,这辈子都做不到。” 一旁的沈父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试图用现实利弊压下他的执念。 “阿倦,你太偏执,太天真了。” “你以为退出沈氏,就能随心所欲?没有了沈氏掌权人的身份,你拿什么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拿什么护她周全?” 沈倦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爸,这点,不劳您费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从他决定和她相守那天起,就预判过所有后果,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在海外的这些年,他除了执掌沈氏之余,早已搭建好了属于自己的私人势力与产业,足够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客厅瞬间陷入了僵持,彼此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佣人快步入内通报:“老爷、夫人,二老爷过来了。” 话音刚落,沈怀山便悠哉悠哉踱步进门。 他一身名牌西装,挺着滚圆的啤酒肚,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 前几天,他的心腹拿着一段新闻让他看,画面里,沈倦将一个女人紧紧护在怀里,极为珍视。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于是立刻派人暗中深挖。 手下人很快便查到,这个女人,竟是两年前,沈倦不惜赌上沈氏声誉也要拼死救下的人。 宋晚,前任霍太太。 沈怀山瞬间醍醐灌顶。 难怪沈倦这两年一直待在海外,对国内的事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是为了藏人。 两人的关系,恐怕早已经不清不楚。 沈家家风严苛,最重门第清誉。 沈氏集团掌舵人,与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纠缠不清,无疑是自毁身份、自破家风的大忌。 得知此事的沈怀山,第一时间便想来沈宅探探口风。 他刚踏进客厅,便看见沈倦也在场,屋内气氛略显凝重压抑。 再抬眼一瞥桌面,看见摊着的股权转让和卸职文件。 第528章 你敢对长辈动手(一) 沈怀山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他大哥大嫂早已知道真相,所以才将沈倦叫回来对峙。 巨大的狂喜在心底翻涌,沈怀山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惊讶开口道。 “阿倦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跟二叔说一声。” 他顺势上前,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粗略扫了一眼,故作诧异的挑眉。 “这是闹得哪一出?好好的沈氏总裁,做得风生水起,怎么突然要卸任退股?这可不是小事,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几页纸,心底早已经乐开了花。 他巴不得沈倦立刻召开股东大会,宣布退出。 大哥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早已无力执掌集团大权。 这些年,沈倦处处制衡他、打压他,让他毫无出头之日。 一旦沈倦卸任退出,偌大的沈氏,由他独揽大权,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母知道沈怀山安的什么心。 她连忙上前,一把抽回文件,快速合拢收好,强行打圆场道。 “小孩子一时冲动,当不得真,老二你别多想。” 沈倦本就心情沉郁、满心烦躁,眼前这虚伪拱火的二叔,更是让他平添了几分不耐烦。 他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沈怀山身上,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二叔今日登门,有事?”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问话,配上那双沉冷无波的眼眸,竟让混迹商场多年的沈怀山莫名心头一慌,被这气场死死压制。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硬撑着镇定,故作随口提起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最近在外面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阿倦你在海外这些年,一直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纠缠不清。我放心不下,特地过来问问大哥大嫂知不知情。” 事已至此,沈倦早已无心遮掩。 他冷眼扫过沈怀山,语气淡漠。 “我的私事,不劳二叔操心。二叔与其盯着我的闲事,不如管好自己。” “这么说来,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 沈怀山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心底满是窃喜。 他本来还担心沈倦会矢口否认,没想到他竟默认了。 沈怀山轻咳一声,瞬间换上了一副义正严词的模样,语重心长道。 第528章 你敢对长辈动手(二) “阿倦,年轻人追求爱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你是沈家继承人,沈氏集团的掌舵者,身份不同,责任不同!我们沈家家风森严,世代清白,从来没有二婚女人进门的先例,这是祖宗制定的家规,万万破不得!” 他刻意旧事重提,拔高事态的严重性。 “两年前,你就为了这个女人,不顾一切发布不实声明,置整个沈氏的声誉于不顾,让集团深陷舆论危机,险些动摇根基!” “时隔两年,难道你还要为了这个女人,公然违背祖制?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传开,整个海城上流圈层,会怎么笑话我们沈家?” 沈怀山看似处处在为沈家着想,实则心里巴不得沈倦跟宋晚纠缠的越深也好。 这样,他才有理由站在正义的角度来审判他。 “人人都会背地里嘲讽,堂堂沈氏集团掌权人,放着名门淑女不娶,偏偏执迷不悟,娶了个被霍家抛弃的二手女人!这种丑闻传出去,让我们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沈怀山越说越放肆,语气愈发刁钻刻薄,一心只想把沈倦的污点无限放大,彻底钉死他败坏门风的罪名。 “住口!” 冰冷的两个字落地,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倦眼底像覆上了一层寒冰,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长臂一伸,单手死死攥住沈怀山的衣领,猛地将人往前狠狠一拽。 沈怀山本就身形臃肿,比沈倦矮了半个头。 这猝不及防的力道勒的他都快要喘不上来气。 沈倦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慑人的戾气。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她不是你能随意置喙、肆意羞辱的人。” 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全身,沈怀山满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胸腔憋得发闷。 他又惊又怒,满眼的难以置信,根本没想到,素来沉稳克制的沈倦,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他这个长辈动手。 沈怀山拼命挣扎,气急败坏的厉声嘶吼。 “沈倦!你放肆!” “我是你的亲二叔,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对我动手?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狂妄至极!” “我句句属实、为沈家着想,好心规劝你,你反倒不识好歹!” 晚辈对长辈动手,本就于理不合,容易落人口实。 沙发上沈父沉声道:“阿倦,放手!不得无礼!” 沈倦眸光冷厉,缓缓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 沈怀山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死死捂着脖颈,胸口起伏不止,眼底满是阴鸷与怨毒。 第528章 你敢对长辈动手(三) 也好,也好。 他越是愤怒,便越是说明他在乎那个女人。 沈倦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矜贵,周身的气场却依旧凛冽刺骨。 他看向沈怀山,语气里带着威慑与警告,字字清晰。 “二叔,我最后提醒你一次,管好自己的嘴。” “这些年,你私底下做过什么勾当,别以为我不知情。我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 “你要再敢出言羞辱她半句,我不介意让你提前退休养老。到时候,二叔别说体面,怕是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一番话落地,沈怀山浑身骤然一僵。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皮发麻,心底的怒火被忌惮压了下去。 这些年,他确实做过不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甚至还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连私生子都有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无人察觉,没想到沈倦早已洞悉一切。 沈怀山不敢再出言挑衅。 若是真的撕破脸皮,恐怕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可他今日专程登门,就是为了挑事夺权,怎么能能就这么灰溜溜退场? 忌惮之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父,换上一副满心为公、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恳切又严肃。 “大哥!不是我多嘴,我这完完全全是为了沈家、为了沈氏集团着想!” “我们沈家世代清白,如今沈倦执意忤逆祖制,不顾家族颜面也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这是赤裸裸的败坏家风!” “大哥,你今天若是心软包庇、姑息纵容,以后沈家,谁还遵从家规?咱们沈家,又如何才能服众?” 这番话,等于直接把沈父架在火上烤。 他若是不管,就等于是徇私枉法、治家不严。 不仅会被沈怀山死死拿捏把柄,还会让公司股东心生异议。 可他若是管……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沈倦执念入骨,绝不会跟那个女人分手。 总不能真的让他卸职,离开沈氏吧? 这两路,不论是哪条,都走不通。 一时之间,沈父进退两难。 他面色沉郁凝重,陷入僵局。 第529章 逼他做选择(一) 一旁的沈怀山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催促道。 “大哥,事已至此,你倒是尽快做决断。” “这事再这么纵容放任下去,迟早闹得整个海城人尽皆知,到时候,丢脸的可是我们整个沈家。”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张口闭口都是为沈家着想,实际上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逼着沈父下命令,让沈倦尽快卸职退权。 免得再拖下去,生出什么变故。 他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旁人的眼睛。 沈母满心焦灼,暗中拉了拉沈父的衣袖,低声道。 “老沈,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你快想想办法。” 沈父坐在沙发上,捏着茶杯的手指死死收紧。 他何尝看不懂弟弟的狼子野心? 无非是想借着家风规矩做幌子,伺机夺权。 可眼下局势骑虎难下,根本没有退路。 他若是不给了说法,根本交代不了。 万般焦灼之下,沈父脑中骤然闪过一条破局之路。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缓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沈倦身上,声音冷硬威严。 “阿倦,既然你执意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爸妈拦不住你,也断不了你的念想。” “但你所作所为,确实违背沈家家规祖训,这件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沈怀山闻言,眼底亮起一抹喜色。 看来,大哥这是打算妥协,默许了沈倦这段私情,不再拦着他们了。 如此一来,为了服众,就只能逼着沈倦卸职退位,离开沈家。 “按理来说,你身为沈家继承人,败坏家风,不应继续担任沈氏集团总裁之位。” 沈父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 “但,沈氏在你手中这些年,步步扩张、蒸蒸日上,取得了不俗的成就。现眼下,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执掌沈氏。为了沈家百年基业着想,我不能任由你赌气卸任、放弃大权。” 这话一出,沈怀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满心算计落空,他顿时急了,再也装不出公允的模样,而是上前一步,语气急促的质问。 “大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任由他坏了家规、破了先例?那我们沈家的规矩,以后还作不作数?!” 沈父冷眼扫过躁动的沈怀山,沉声道。 “沈家家规,最后一条留有变通余地。逾矩知错者,若是甘愿承受最重刑罚,可酌情破例一次,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他再度看向沈倦,语气沉重肃穆。 “沈家祠堂最重刑罚,二十道家法鞭。” “沈倦,你若执意守着这段感情、不肯放手,便去祠堂跪着,受满这二十鞭。刑罚之后,此事就此作罢,沈家不再追责。” 二十鞭!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客厅。 沈母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几乎逆流,她忍不住失声惊呼。 “老沈!你疯了!” “你让倦倦挨二十鞭?你是想让咱们儿子死在祠堂里吗?!” 沈家家规虽严,却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第529章 逼他做选择(二) 普通的过错,不过是闭门思过、祠堂罚跪,很少会动用鞭刑。 就算当年,年轻荒唐、肆意妄为的沈怀山,闯下天大的祸事,最重也不过挨了五鞭。 就那五鞭,他都皮开肉绽、伤及筋骨,躺在床上大半个月都动弹不得。 沈父面色冷硬,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不忍,却依旧狠心咬牙。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第一,斩断情丝,与那个女人彻底断绝来往,回归正轨。” “第二,执意不悔,便卸任所有职务,彻底脱离沈家,从此与沈氏、沈家再无瓜葛。” “第三,到祠堂承受二十道鞭刑,以肉身赎罪。” “沈倦,路在脚下,你自己选。”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一旁的沈怀山听到鞭刑俩字,冷汗都冒出来了。 当时那五鞭的刺骨剧痛、卧床难起的煎熬,他这辈子都刻骨铭心,记忆犹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忐忑不安。 沈倦,应该不会选最后一条路吧? 他身体这么矜贵,怎么受得住这样重的刑罚? 沈倦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他心里清楚,这三条路里,看似最惨烈的第三条,是他唯一的转机,也是唯一的两全之法。 他绝不会分手,绝不会负了宋晚。 两年前,他能赌上沈氏声誉救她,如今,更不可能为了权势地位放弃她。 他也绝不能拱手让权,白白成全沈怀山的狼子野心,让沈氏集团落在他手里。 相比失去挚爱、沈家基业被毁,区区皮肉筋骨之痛,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沈倦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坦荡。 “我愿意接受二十鞭家法。” 他目光沉沉看向沈父,声音清冷,却字字铿锵。 “今天我自愿受刑,但刑罚结束过后,沈家任何人,不得再插手、干预我感情上的事,更不能为难她分毫。”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怀山彻底慌了。 他连忙上前劝阻,语气急切又虚伪。 “阿倦!你别糊涂!你根本不知道二十鞭意味着什么!” “二叔当年年少犯错,只挨了区区五鞭,就被打得皮开肉绽、筋骨受损,足足半个月下不了床。你受二十鞭,人都要没了!” “听二叔一句劝,好好想清楚,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另外两条路明明更好走,你何必选一条死路?” 他假意规劝,实则满心惶恐,拼命诱导。 “你就算卸任沈氏集团总裁职位,退出沈家又如何?以你的能力和手腕,去哪不能立足?你完全可以带着心上人远走高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你一旦挨了这二十鞭,生死难料,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这番话看似字字句句都是在为沈倦着想,实则满心都是算计。 沈倦冷眼淡淡扫过他虚伪急切的嘴脸,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不劳二叔费心。” 简短六字,清冷疏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沈家宗族祠堂的方向走去。 第530章 受鞭刑(一) 身后的沈母眼眶通红,心急如焚。 她看着前方的儿子,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老沈,这可怎么办呐!那可是整整二十鞭!倦倦身子再硬朗,也受不住啊!” 沈父也心知这个惩罚过重过狠。 可家规祖训摆在眼前,他又能如何? 沈父目光沉沉落在那道挺拔孤冷的背影上,闭了闭眼,吐出一句冰冷又无奈的话。 “路是他自己选的,受不住也得受!” 沈倦走进祠堂,没有丝毫犹豫,直挺挺跪在地上。 他脊背挺的笔直,静静等候刑罚落身。 沈怀山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他知道,今天这二十鞭,沈倦要是受完,日后,他再抓不到任何把柄,逼他退位。 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想做最后的试探。 沈怀山走到沈倦跟前,换上一副温和悲悯的长辈模样,语气刻意放缓。 “阿倦,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何必非要这般自讨苦吃?” “你若是真心放不下那个姑娘,干脆卸职总裁之位就好了,既保全了沈家颜面,又能和心上人相爱相守,何苦要受这种罪?” “二叔也是心疼你,实在不忍心看你受罚。现在回头都还来得及,别再犯傻了。” 沈倦闻言,缓缓抬眸。 他眼底一片淡漠,甚至带着几分嘲讽,清冷的声音在祠堂里缓缓响起。 “二叔既然这般心疼我,不如大发慈悲,替我受几鞭家法?” 一句话,噎得沈怀山脸色一僵,所有虚情假意的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沈倦反将了一军。 当年五鞭的刺骨之痛,他至今难忘,打死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沈怀山连忙收敛神色,尴尬的摆了摆手,强行给自己找补。 “不是二叔不愿帮你,实在是我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就扛不住这种重刑。要是年轻个十岁,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受几鞭,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 说完,他故作痛心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既然是你自己执迷不悟,那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说话间,沈父沈母已经走进了祠堂。 沈父面色威严,对一旁的佣人沉声吩咐。 “去取家法鞭。” 佣人应声退下,片刻后,捧着一根黝黑厚重的藤鞭过来。 鞭身坚硬粗糙,纹路锋利,一鞭落下便是皮开肉绽。 看着那根令人胆寒的藤鞭,沈母彻底绷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死死抓着沈父的衣袖,声音哽咽崩溃。 “老沈!别动手!我求你别动手!” “那是我们的亲儿子!你真的忍心拿着这么狠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身上吗?!” 沈父心口阵阵闷痛,却依旧硬起心肠。 “让开。”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必须得有个交代。 不彻底解决,以后也会是无尽的麻烦。 “不行!不能打!” 沈母红着眼眶摇头,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僵持之际,沈父眸光一沉,吩咐道。 “来人,把夫人扶到一旁。” 佣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将沈母搀扶到一旁。 沈母泪眼婆娑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满心不舍,满眼疼惜,却又无可奈何。 沈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与不忍,抬手握紧沉硬的藤鞭。 第530章 受鞭刑(二) 唰—— 第一鞭狠狠落下。 凌厉的鞭风破开空气,重重砸在沈倦后背。 布料瞬间裂开,皮肉绽开一道火辣辣的剧痛。 尖锐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冷汗浸透沈倦的额发。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下这猝不及防的剧痛。 “倦倦!” 沈母看到这一幕,早已心痛的肝肠寸断。 一旁的沈怀山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开口道。 “阿倦,别再让你母亲担忧,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沈倦额间冷汗涔涔,面色泛白,声音却冷硬坚定,不带半分退让。 “继续。” 沈父心头一狠,抬手接连挥鞭。 一鞭、两鞭、三鞭…… 鞭鞭落肉,力道十足。 黝黑的藤鞭一次次狠狠砸在脊背上,衣料破裂,狰狞的血痕层层交错,迅速渗出血珠,染红了衣物,看上去触目惊心。 剧痛层层叠加,钻骨噬心。 沈倦的呼吸逐渐急促紊乱,下颌绷得死紧,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甚至险些咬破出血。 冷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不断滑落,滴落在青石地砖上。 可他自始至终,脊背挺直,身姿未晃,双膝未移。 哪怕痛到极致,也硬生生跪着扛下所有酷刑。 一旁的沈母早已泪流满面,视线模糊。 每落下一鞭,她的心就跟着狠狠抽痛一次。 “倦倦……我的倦倦啊……” 挥鞭的沈父,手也渐渐开始发颤。 每一鞭落在儿子身上,都如同抽打在自己心上。 看着那不断蔓延的血色、看着儿子强忍剧痛的隐忍模样,他眼底发红,胸口阵阵发闷发堵,呼吸渐渐不稳,心底的心疼与威严不断拉扯、反复煎熬。 一旁的沈怀山静静观望着。 他暗自心惊,沈倦这小子骨头可真是硬的可怕。 生生挨了这几鞭,他竟然一声不吭。 回想自己当年,第一鞭下去,便疼得鬼哭狼嚎,满地打滚,狼狈不堪。 这小子一连挨了好几鞭,愣是一丝呻吟都不肯溢出。 沈怀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这小子骨头这么硬、傲气这么重,那他今天必须得好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脱一层皮,好好长长记性! 沈父连打数鞭,身心俱疲,手臂止不住发颤,不得不停下动作,微微喘息。 沈怀山抓住这个空档,立刻上前一步,故作体恤的模样开口。 “大哥,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你年纪大了,这样下去怕是身体吃不消,这种费力的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他无非是被沈倦压制的久了,积怨深重。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恨不得亲自挥鞭,狠狠报复发泄。 沈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想都没想,沉声冷拒:“不必。” “我的儿子,我自会管教,轮不到旁人动手。” 沈怀山闻言,心有不甘,索性开口拱火。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是阿倦的亲二叔,长辈管教晚辈,理所应当,你我动手又有什么区别?” 他语气带着刻意的质疑。 “您执意不肯让我插手,自己又迟迟不动手,该不会是舍不得,想要手下留情吧?” “今天这二十鞭若是打得不痛不痒,流于形式,这顿罚,便是罚了个寂寞!日后传出去,旁人也只会说大哥徇私护子、偏袒纵容,还是不能服众!” 第531章 父母妥协(一) 一旁的沈母本就心疼儿子,听到这话,一下子被戳中痛点,瞬间炸了。 她眼里满是悲愤,再也顾不上富太太的端庄和家族体面,厉声怒斥。 “沈怀山!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倦倦后背早已经血肉模糊、衣衫破碎,他硬生生挨了这么多鞭,都伤成这样!你竟然还敢说老沈手下留情?!”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把这孩子活活打死,你才肯满意是吗?!” 面对沈母歇斯底里的质问,沈怀山面色不改,依旧端着大公无私的姿态,颠倒黑白。 “大嫂,您误会我了。” “我这也是为沈家着想,为大哥着想。” “阿倦毕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天底下哪有当爹的,能真的狠心对亲儿子下得去手?” “我身为二叔,代为行刑,是在帮大哥避嫌,免得以后传出去容易落人口实。” 跪在地上的沈倦静静听着这些话。 他心里清楚,沈怀山今天上门,费尽心思的拱火,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逼他卸职退位。 如今没有遂了他的愿,他心里多有不甘,所以就想借着家规的名头,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父亲要是执意拒绝沈怀山行刑,以后难免会被他拿出来反复做文章。 即便是没有徇私护短,也会被他说成徇私护短。 与其日后被他捏住什么话柄,不如今天将一切扛下来,彻底了结这件事。 沈倦强忍着脊背上撕裂般的剧痛,微微抬眸,声音沙哑低沉。 “让他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震住满堂争执。 沈母满脸不可置信。 她连忙上前半步,红着眼眶急声劝阻:“阿倦!别傻了!他是存心要害你!不能让他打!” 沈倦摇了摇头,轻声安抚。 “没事,我顶得住。” 沈父定定望着跪在地上,满身伤痕却傲骨不屈的儿子,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万般挣扎,最终,也只能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藤鞭递了出去。 沈怀山伸手接过鞭子,掌心触到粗糙坚硬的鞭身,眼底满是狂喜与阴狠。 他心底暗自狞笑。 沈倦,你平日里不是目中无人,不把我这二叔放在眼里么? 今天落到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傲骨,能不能扛得住这一顿毒打! 他迫不及待就要挥鞭泄愤,手腕刚抬起,身前的沈父忽然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沈怀山皱眉质疑:“大哥,你想反悔?” 沈父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警告。 “你动手,可以。” 第531章 父母妥协(二) “但不许借机泄愤、蓄意伤人,否则我不饶你。” 沈怀山眼底的狠戾瞬间收敛,面上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应声道。 “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嘴上说的好听。 分寸?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报复沈倦的机会,哪可能轻易放过他。 沈父缓缓松开手,退到一旁,心底五味杂陈。 下一秒,沈怀山拿着藤鞭,手腕猛然翻转,瞬间蓄力,没有半分迟疑,狠狠一鞭朝着沈倦背上抽去。 沈倦被抽的身形一晃,险些没有跪稳。 噼里啪啦的破风声响彻肃穆祠堂,声声刺耳。 沈怀山满心积怨,尽数宣泄,每一鞭,都专挑层层交错的旧伤叠加抽打,力道狠戾十足、毫不留情。 密密麻麻的剧痛层层堆叠,钻骨嗜心。 连落七八鞭后,沈倦再也撑不住挺拔的姿态,身体骤然一倾,重重向前扑倒在地上。 后背的衣物彻底碎裂,一块块布料被鲜血浸透,死死黏在外翻的血肉伤口上,纵横交错的血痕狰狞可怖。 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甜,喉间涌上阵阵呕意,几乎要吐血。 “倦倦!我的孩子!” 沈母看到这一幕肝肠寸断、心如刀绞,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崩溃,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她死死护在沈倦身前,泪水汹涌而出。 “不打了!沈氏集团我们不要了!全部给他们就是了!不要再打了!” 她真看不得,自己儿子受这种苦。 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可趴在地上的沈倦,硬生生撑着残破的身躯,手肘抵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重新挺直脊背,跪回端正的姿态。 他眼前视线阵阵发黑、模糊重影,浑身痛到发麻脱力,却依旧咬着唇,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继续。” 一旁的沈父,看着重伤硬撑的沈倦,眼底满是酸涩泛红。 他心里很清楚,事已至此,早已没有回头路。 现在贸然叫停,之前那些刑罚就白受了,这顿打也就白挨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忍心痛,沉声吩咐:“来人,把夫人扶下去。” 佣人立刻上前,扶住情绪崩溃的沈母。 沈母被强行扶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酷刑继续。 没有了阻拦,沈怀山下手愈发肆无忌惮、愈发狠辣。 积压多年的嫉妒、怨怼、不甘,全部借着手中的藤编,狠狠宣泄在沈倦身上。 一鞭接着一鞭,鞭鞭入骨、鞭鞭见血。 第531章 父母妥协(三) 终于,最后一鞭重重落下! 剧痛席卷全身,击溃了沈倦最后的肉身防线。 他浑身骤然脱力,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呕出,染红了身前冰冷的青石地砖。 脊背上伤痕交错纵横,血肉模糊,破碎的衣物死死黏在溃烂的伤口之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整个人气息微弱紊乱,早已濒临晕厥。 沈母奋力挣脱开佣人搀扶,跌跌撞撞扑到他身前,蹲下身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模样,瞬间泪如雨下。 “倦倦,你这又是何苦啊……为了一个女人,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沈倦面色惨白虚弱,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值得。” “因为她,比我的命更重要。” 说完,他强撑着残破透支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明明身受重伤,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压迫感十足。 漆黑的眸子覆着一层薄薄的血色,沉沉扫过一旁的沈怀山。 那目光太过冰冷,太过锐利,裹挟着无声的威慑与寒意。 沈怀山被盯得心底莫名发慌。 他下意识的后退半分,强行挤出一副无辜公允的模样,慌忙开口辩解。 “阿倦,你可千万不要怪二叔。二叔也是按家规办事,绝对没有半分私心。” 沈倦薄唇微抿,溢出一声极淡冷哼。 有没有私心,他自有判断。 今天沈怀山落在他身上的每一鞭,他都清清楚楚记下了。 这笔账,来日,他必找他一一清算。 收回冰冷锐利的眸光,沈倦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复杂的沈父。 “爸,二十鞭家规,我已经受完。” “从今往后,沈家上下,任何人不能再干预、阻拦我和她的感情。” 沈父定定凝视着眼前满身血污的儿子。 哪怕已经身受重伤,他心里第一时间想的,竟然还是和心爱之人相守的资格。 这一刻,沈父心底所有的固执,都变成了妥协。 “好。” 他沉沉开口,语气里满是成全。 “从此以后,你的私人感情,家里绝不干涉。” 得到这句承诺,沈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剧痛和失血压垮了他最后的意志力。 他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前栽去,整个人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532章 沈倦没有对不起白家(一) “倦倦!” 沈母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惊呼冲破喉咙,几乎是踉跄的上前,想要伸手接住他。 沈父素来沉稳的脸色骤然一变,所有的威严沉稳瞬间崩塌。 他疾冲上前,和沈母一起扶住晕厥的儿子。 “来人!快备车!立刻去医院!” 沈父的声音嘶哑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一旁的沈怀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脸上的虚伪从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家规之名,狠狠教训沈倦一顿,挫掉他的傲气、出尽多年积压的恶气。 从没想过会下手过重,直接将人打得重伤晕厥、不省人事。 看着满身血迹、双眸紧闭的沈倦,他心底翻涌着一丝心虚与后怕。 这可是沈家唯一的嫡子、沈氏的顶梁柱。 万一真的闹出人命,自己可是要担责的。 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惬意,他强装镇定,故作轻松的开口圆场。 “大哥大嫂,你们也别太紧张。年轻人身子骨结实、恢复得快,不过是一点皮肉伤,休息几天就能痊愈,没什么大碍。”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声便彻底点燃了沈父积压已久的怒火。 沈父猛地抬眼,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死死盯住沈怀山,声线冰冷刺骨。 “滚!” 这个字,裹挟着滔天的怒意。 沈怀山被这股威压震慑,心底一慌,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最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祠堂。 司机很快将车停到祠堂门口。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避开沈倦后背惨烈的伤口,轻手轻脚将他抬上车,随后紧急送往医院。 一路疾驰,车厢里静谧压抑。 沈母紧紧守在沈倦身侧,看着儿子苍白死寂的侧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遍又一遍低声自责,声音哽咽破碎:“倦倦,是妈不好……都是妈的错……” “妈早该顺着你的心意,早知道就不拦你了……是妈把你逼成这样,是妈害了你……” 她心口阵阵抽痛,满心皆是悔恨,恨不得替儿子受下这满身剧痛。 沈父坐在副驾,全程沉默不语,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透过车前后视镜,视线沉沉落在儿子身上,眼底血丝密布,胸口闷痛窒息。 无数种思绪在心中翻涌交织、翻涌。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恪守家规、看重颜面,总以为家族体面才是重中之重。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家规是几十年前的旧例,世道早已变迁,人心不该被这腐朽的规矩束缚着。 比起所谓的家族体面、门当户对,儿子的安稳、幸福,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区区世俗偏见、门第桎梏,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他执意想娶的那个女孩,没有显赫的家世,有着不完美的过往,那又如何? 第532章 沈倦没有对不起白家(二) 只要是他真心所爱,余生幸福快乐,便足够了。 是他太过固执、太过迂腐,硬生生逼得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用一身筋骨血肉,换来一次与心爱之人相守的资格。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将沈倦推进急救室。 医生迅速开始清创、缝合、止血、输液,进行一系列抢救措施。 漫长的抢救过后,主治医生走出急救室。 “沈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各位可以放心。” 他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复杂。 “但他背部大面积撕裂伤,失血过多,伤势非常严重,必须长期卧床休养,精心调理,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 说到此处,医生有些不解。 “一般人受这种程度的重伤,早已经反复休克好几次了,你们怎么拖到现在才把人送过来?”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沈母心口。 她瞬间泪崩,心口疼得无以复加。 她的倦倦,是硬生生拿命在扛啊。 医护人员很快沈倦转入VIP单人病房安置。 病床上,沈倦依旧昏迷不醒。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声规律作响。 沈母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沈倦苍白的脸上,眼泪无声滑落,砸在被褥上。 她声音沙哑无力,满是茫然与愧疚。 “老沈,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我们太固执、太看重那些所谓的规矩体面,才一步步把倦倦逼到这种绝境……” 沈父心头酸涩翻涌,伸手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眼底满是疲惫。 他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安抚:“都过去了。” “是我们做父母的糊涂,往后再不会了。” 他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语气郑重。 “以后,等那个姑娘进门,我们好好待她,别让儿子为难。” 沈母用力点头,泪水依旧不停滚落:“我一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 “咱们儿子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也要在一起的人,若是我们让她受半点委屈,便是对不起倦倦。” 就在两人满心愧疚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轻声步入,开口道。 “沈老先生,沈夫人,外面有位姓白的小姐,说是要见沈总。” 姓白? 白映雪? 沈母连忙抬手擦去脸上泪痕,压下心底的酸涩,起身道。 “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出病房,走廊尽头,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而来。 白映雪显然是刚下飞机,连家都没来得及回,手中还推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第532章 沈倦没有对不起白家(三) 她眉眼间满是担忧,见到沈母的瞬间,立刻快步朝着这边奔来。 “沈阿姨!” “映雪,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母看着风尘仆仆的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白映雪顾不上寒暄,攥着沈母的手臂,急切追问。 “阿姨,沈倦呢?我听说他受了沈家重罚,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她接到沈倦的电话,隐隐有些不安。 她有种预感,沈家一定发现了她和沈倦的关系有问题。 他们这场假联姻的暧昧关系,说不定已经败露了。 她不放心,打电话给沈倦的助理,得知他已经回国。 这么着急的赶回国,事情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说谎的,是他们两个人,她不能让沈倦一个人回去承担风波。 思虑再三,白映雪毫不犹豫订下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落地后,她第一时间跑去了沈家,却从佣人口中得知,沈倦受了家法,被送去了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头大震,一刻也不敢耽误,火速赶来医院。 看着白映雪急切担忧的模样,沈母心底有几分愧疚。 她满眼歉意与难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映雪,对不起……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也对不起你们白家。倦倦他……他心里早就有了心上人,这场联姻,怕是……” 她斟酌再三,想给对方一个交代,却又不知如何措辞,只能满心愧疚的道歉。 谁知,白映雪立刻摇了摇头。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沈倦他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更谈不上沈家亏欠我。” “这件事从头到尾,最大的责任在我,该受罚的人是我。” 沈母骤然一怔,满脸错愕,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你?这怎么会怪你?” 她下意识的胡思乱想。 难不成,是映雪先辜负了倦倦,倦倦才另寻所爱? 可是不对啊,倦倦明明两年前就对那个女孩情根深种,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就在沈母满心疑虑之际,白映雪坦言开口道。 “阿姨,我实话跟您说清楚,免得你们一直误会沈倦。” “我和沈倦,从一开始就没有过男女私情,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你们之前看到的所有,不过是我们刻意表现出来的亲近,全部都是假象,是我们联手演的一场戏。” “什么?演戏?” 沈母彻底震惊,瞳孔微缩。 “没错。” 白映雪郑重点头,语气坦然真诚。 “家里一直逼着我相亲联姻,可我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是个外国女孩儿,家里人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想出这个办法,拜托沈倦陪我演这场戏,来搪塞家里的长辈。”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主动提议的,要怪也应该怪我,沈倦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白家。” 第533章 今晚有约吗(一) 沈母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映雪……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嗓音微颤,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刻意替倦倦在遮掩吧?” “千真万确。” 白映雪当即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递到沈母面前。 “阿姨,这就是我的恋人。” 沈母看着照片里,白映雪和一个外国女孩姿态亲密,彻底怔住。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之前一心想要娶进门的儿媳妇,竟然喜欢的是女孩子。 怔愣许久,她低声喃喃:“原来是这样。” 震惊的同时,也暗中松了口气。 至少她的儿子,没有辜负白映雪。 至少他们沈家,没有对不起白家。 压在沈母心头的愧疚与难堪,终于消散了。 白映雪收回手机,轻声问道:“阿姨,沈倦没有向你们提起过我们的真实关系吗?” 沈母轻轻摇头。 “没有,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白映雪眼底涌上一层动容。 沈倦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即便身受家法处置,也没有把她的秘密讲出来,而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如果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动心。 “阿姨,沈倦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们千万不要再责怪他了。” “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澄清这件事,如今误会解开,我也就放心了。他伤势需要休养,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您放心,白家那边,我会亲自回去解释清楚,绝不会给沈家留下后患。” “好。” 沈母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映雪,辛苦你特意跑这一趟。” “不辛苦的。” 白映雪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本来就是我麻烦他在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她和沈母道了别,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去。 沈母整理好心情,回到病房。 沈父见她独自回来,低声问道:“映雪怎么没进来?她已经走了?” “走了。” 沈母坐在一旁,长长叹了口气,将方才白映雪说的真相,一字不落的告知沈父。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他声音沙哑。 “原来是这样……” 海外。 下课铃声落下,宋晚正低头收拾书本。 夏芝芝凑过来,开口问:“晚晚?今天晚上和你家沈总有约吗?” 宋晚浅浅抬眸:“他回国内处理工作了,不在这边。怎么了芝芝?” “那正好!” 夏芝芝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是我生日,想约你一起吃饭,又怕你陪男朋友,担心打扰你们。” 生日? 宋晚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之前陪夏芝芝一起租房的时候,扫过一眼她的身份证,生日是在3月份。 而自己竟一时忘记了。 第533章 今晚有约吗(二) 她满眼歉意。 “抱歉芝芝,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都没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哎呀,没事没事!” 夏芝芝毫不在意的挽住她的手臂,笑得格外真诚。 “我在这边就你一个朋友,你能抽空陪我吃饭,就已经是最最好的生日礼物啦!” 宋晚和夏芝芝走出校园。 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夏芝芝见过这辆车。 这是沈倦经常开着来接宋晚的车。 夏芝芝正疑惑,难道晚晚男朋友已经从国内回来了?打算悄悄给晚晚一个惊喜? 下一秒,特助快步下车,拉开车门。 “宋小姐,沈总临走前安排我接送您上下学。” 特助和夏芝芝也是认识的。 过年一起吃饭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夏芝芝。 “夏小姐,好久不见。” 夏芝芝笑着挥手回应。 “林特助好!” “辛苦你来接我们晚晚啦,不过今天晚上,晚晚的时间被我承包了。” 宋晚闻言浅浅一笑。 “林特助,我今晚陪芝芝过生日,就不用你接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原来这样。” 林特助微微颔首,真诚送上祝福。 “那就祝生日快乐,岁岁欢喜。” 随即,他又开口道。 “这边傍晚不好打车,两位小姐不妨上车,我送你们到目的地。” 宋晚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确实不好打车。 于是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宋晚和夏芝芝上了车。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宋晚再次叮嘱。 “林特助,你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结束我自己可以回去。” “好的宋小姐。” 特助恭敬应声。 他看似驱车离开,其实转了一圈之后,又停在了目的地附近。 沈总回国之前,特意吩咐好他照顾好宋小姐,他哪敢掉以轻心,还悄悄安排了两个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宋晚和夏芝芝到餐厅落座。 点完餐后,夏芝芝开口道:“晚晚,我去下洗手间。” 夏芝芝离开后,宋晚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订了一束花,还有个六寸的小蛋糕。 刚下了单没多久,商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您好女士,非常抱歉,您订的蓝莓口味的蛋糕今日售罄了,给您换成巧克力口味的可以吗?” 宋晚想了想,夏芝芝平日里也挺喜欢吃巧克力甜品,便温声应允。 “可以的。” 刚挂断电话,夏芝芝便回来了。 落座后,她忍不住打趣道:“晚晚,是不是你家沈总又查岗呀?” 在她印象里,宋晚每天的电话,十之八.九都是她男朋友打的。 宋晚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第533章 今晚有约吗(三) 用餐到一半的时候,外卖员端着一大束娇艳的鲜花和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出现在餐厅门口。 “请问,哪位是夏芝芝小姐?” 夏芝芝一愣。 “找我的?” 她起身上前。 “你好,我是。” 外卖员将鲜花和蛋糕送到她手里。 “这是您预定的鲜花蛋糕,请查收。” 夏芝芝愣了一下,满眼疑惑,下意识的开口:“我没有订过这些东西啊……” 话到一半,她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转头看向宋晚,朝她走了过去。 “晚晚,这是你帮我订的?” 宋晚抬眸浅笑:“忘了准备生日礼物,仪式感总是要有的。快许愿吧,我的寿星。” 蛋糕取出,放在桌上,点上蜡烛。 暖黄的烛火摇曳,夏芝芝闭上眼睛,许下了生日心愿。 她心生感动,忍不住眼眶发热。 “谢谢你,晚晚。” “有你在,我真的太幸运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到海外求学,没有显赫的家世,生活费还得靠打工赚取,一定会很艰难。 是宋晚,让她在异国他乡也感受到温暖。 “跟我还客气什么。” 宋晚笑着递过去刀叉。 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对于两个刚吃过饭的女孩子来说,确实是有些分量,几口下去便有些饱腹。 “芝芝,吃不完就别硬撑了,不用勉强。” “不行!” 夏芝芝摇摇头,小口小口认真吃着,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这是你特意给我订的蛋糕,必须吃完。” 从餐厅出来,夏芝芝打着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议走走路消消食。 走着走着,来到了附近的电玩城。 “晚晚,我们去抓娃娃吧!” 夏芝芝瞬间来了兴致,拉着宋晚走了进去。 别的游戏她都不怎么在行,不过抓娃娃嘛,她可是高手。 两个人站在机器前抓了一筐娃娃,把旁边的小老外都羡慕的要死。 从电玩城出来,两人一人提了一大袋娃娃站在路边等车,这其中多是夏芝芝的功劳。 没过一会儿,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林特助下车,礼貌问好。 宋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林特助,你怎么还在这边?” 他不是应该早就回去了吗。 林特助神色坦然。 “沈总临走前吩咐我,采购一些办公室所需的咖啡豆和用品,我刚在附近的商场买完,正准备回去,恰好看到二位,便顺路过来了。” 说话间,他打开了后备箱。 “宋小姐,夏小姐,东西放后面,我送你们回去。” 宋晚看过去,果然看到后备箱摆着几包进口咖啡豆和办公用品,不像作假。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两人将东西放好,上了车。 回到别墅,宋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不自觉打开了与沈倦的聊天界面。 第534章 接她的电话(一) 沈倦都已经回去这么久了,也没有联系她,不知道他那边工作处理得顺利不顺利。 宋晚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可消息发出去之后,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他在倒时差吧。 也或许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宋晚没有多想,将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沉沉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 宋晚醒来,立刻伸手摸过枕边手机。 指尖点亮屏幕,点开与沈倦的聊天对话框。 界面干净得刺眼,昨夜她发的那条信息,静静停留在页面底端,没有任何回应。 宋晚心底瞬间染上几分疑惑。 在一起这么久,沈倦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前,他跨国出差、应酬缠身,哪怕再忙再累,也会抽空发消息给她,告知自己的行踪,从来不会失联这样久。 宋晚心头隐隐有几分不安。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心绪纷乱。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回国处理的事情太过棘手,遇到了麻烦? 越想越乱,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晚简单洗漱后,换衣下楼。 佣人见她下来,热情的打招呼。 “宋小姐,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宋晚坐在餐桌前,却没什么胃口。 随意吃了几口,走出别墅。 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子里,林特助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宋小姐,请上车。” 宋晚上车落座,压不住心里的担忧,轻声开口。 “林特助,沈倦这两天有联系你吗?我给他发消息,一直没回应,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林特助闻言,心头不由一紧。 昨夜深夜,他收到国内的消息,得知沈倦受了沈家鞭刑、重伤昏迷住进了医院。 他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破绽,语气平稳自然,滴水不漏:“宋小姐放心,沈总一切安好。只是这几天集团高层事务堆积,接连开了好几场封闭会议,可能手机放在秘书那里,没看到私人消息。” 宋晚闻言,将信将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车子很快来到学校。 宋晚下了车,走进教室。 海城。 病房里,空气中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第534章 接她的电话(二) 病床上,沈倦缓缓掀开沉重无比的眼皮。 脑袋昏沉胀痛,浑身筋骨酸痛无力,后背更是传来一阵阵持续性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 守在一天的沈母瞬间红了眼眶。 “倦倦!你终于醒了!” 沈倦缓了片刻,才理清意识,他已经昏迷一整天了。 他心口骤然一紧。 “妈,把我的手机给我。” 他惦记远在万里之外的宋晚。 这么久没联系她,她会担心。 “倦倦,医生说你该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沈母看着他后背层层缠绕的纱布,满心迟疑,生怕他拿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牵动伤口、加重伤势。 “给我。” 抵不过儿子执拗的眼神,沈母终究还是拿过手机,小心翼翼递到他手边。 沈倦点开屏幕,一眼便看见了宋晚十多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他心口又软又涩。 不好直接联系她,他将电话打给了特助。 特助接到他的电话很激动。 “沈总!” 沈倦压着喉咙深处的沙哑与虚弱,尽量让语气平稳:“晚晚这两天怎么样?” 特助立刻回话。 “宋小姐一切安好,正常上下学。只是今天送她去学校,路上,宋小姐向我询问您的情况,言语间满是担忧。” “我没敢告诉她真相,只说,您忙于高层会议,可能没顾上看手机,不知她信了多少。” 沈倦眉心微蹙,低声郑重叮嘱。 “我不在我这些日子,照顾好她,不要向她泄露我受伤的事,海外公司事务,交由你全权打理。” “是,沈总。” 特助满心担忧,一心想回国看他。 还有那么多重要的工作要做,他只能努力完成他的吩咐,让他安心养伤。 此时,音乐学院,琴房。 宋晚刚结束练琴。 她刚才有些恍神,弹错了好几个音。 结束后,夏芝芝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怎么了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晚眉眼间有几分忧虑。 “沈倦回国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心里总有几分不安。” 夏芝芝闻言,宽慰道:“可能是他太忙了吧,你别想太多,实在不放心,不如再打个电话给他?” 第534章 接她的电话(三) 宋晚点了点头,离开琴房,拨通了沈倦的电话。 病房,沈倦刚撑着虚弱的身体,编辑好消息,给宋晚发了过去。 按下发送的同时,电话响了。 宋晚打来的。 他看着跳动的来电,有些犹豫。 他不想让宋晚知道自己受伤的事。 可若是不接。 他前一秒还给她回信息,后一秒便失联,恐怕会让她更加胡思乱想。 沈倦微微侧身,尽量避开后背伤口,调整好呼吸,抬手接通电话。 他刻意放松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抱歉,晚晚,这几日会议太多,手机一直不在手边,没能及时回你消息,让你担心了。” 听到他的声音,宋晚高悬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 可下一秒,她又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低沉沙哑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虚弱。 宋晚有些担忧。 “沈倦,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倦找了个借口,从容掩饰。 “海城气温低许多,可能没做好保暖,不小心染上了点小感冒,不碍事,已经吃过药了。” “那……你工作是不是很棘手啊?” 忙到没空回消息,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算太难,只是会需要耗费点时间。晚晚,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陪你。” “工作要紧,那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劳累。”宋晚软声叮嘱。 听筒里传来女孩温柔软糯的关心,丝丝缕缕,淌入心底。 沈倦静静听着,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暖意。 “好。” 仿佛后背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 沈母在一旁看着他即使身受重伤,也温声哄着他爱的那个姑娘,心底万般唏嘘。 那个姑娘,比他的命还重要。 她当初那般逼迫他,实在太糊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而入。 “沈总,该……” 话音未落,沈倦心头一紧,生怕后续字眼落入听筒,被宋晚听到。 他抢先开口:“晚晚,我这边临时要开会,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他再也撑不住,脱力的趴回床上。 医生后半句完整的话语,这时缓缓落地:“……该换药了。” 第535章 换药(一) “好。” 得到应允,护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拆解沈倦后背层层缠绕的纱布。 经过一夜静养,纱布早已和破损溃烂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轻轻撕扯的那一刻,皮肉受到拉扯,一股剧痛瞬间袭来。 沈倦的身体猛地一颤,脊背骤然绷紧,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凌厉僵硬,硬生生将所有闷哼与痛吟全部压回喉咙里,半点痛楚都不肯外露。 一旁的沈母看着这残忍刺眼的一幕,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紧。 她实在不忍再看儿子强忍剧痛的模样,微微别过脸去,眼底蓄满湿意,很是心疼。 换药的过程漫长又煎熬。 护士一点点给他拆掉旧纱布,耐心清理伤口残留的血渍,随后消毒、止血、上药,动作谨慎又小心。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器械轻碰的细碎声响,以及沈倦隐忍的、极轻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倦伤口上,无人留意门口的动静。 陆吟拎着果篮走了进来,目光随意一扫,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沈倦背后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 他只听说,沈倦犯了家规,受了家法住院,心里只当是寻常惩戒,从没想过,伤势会严重到这般程度。 往日那个矜贵清冷,永远游刃有余的沈公子,如今被一身重伤困在病床纸上,虚弱无力,连动弹都格外艰难。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狠狠一沉。 待到换药结束,护士自信包扎好新的纱布。 “沈总,已经换好了。” “后续切记不要大幅度动作,避免牵拉伤口,一定要好好静养。” 医护人员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便退出了病房。 直到这时,沈母才猛然察觉到站在门口、神色愣怔的陆吟。 “小陆?你怎么来了?” 陆吟回过神,收敛眼底的震惊,将手里拎的东西递了过去。 “沈阿姨,我来看看沈倦。” 沈母接过礼品,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你们聊,我出去一趟,问问护士今天的输液安排。” 话音落下,她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陆吟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到病床上沈倦毫无血色的面容,眼底满是复杂与心疼。 “怎么伤成这样,你家老爷子真狠得下心,朝你下这么重的手?” 第535章 换药(二) 沈倦微微偏过头,故作轻松的勾了勾唇。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你还笑得出来?”陆吟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是真服了你,你就这么生生跪在那里等着挨打,不知道跑啊?” 他从小调皮捣蛋,挨得揍也不少。 但他每次都是能躲就躲,谁会像沈倦这样,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硬生生挨完所有打。 沈倦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低沉又认真。 “有些事,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至少现在,我不用再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 陆吟闻言,眸色微动,连忙追问:“所以……你家老爷子是松了口,同意你和宋晚的事了?” “嗯。” 沈倦淡淡应了一声。 陆吟心底瞬间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沈倦为什么非得受着一顿家法。 沈家向来规矩森严,沈父思想古板固执。 能让他打破偏见,松口应允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所付出的代价,必然是沉重的。 这顿家法,分明是沈倦为自己和宋晚的未来,硬生生搏出来的出路。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这辈子算是栽在宋晚手里了。” “不过也好,你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就行。等你们哪天定下来要结婚,记得通知我。” 他们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陆吟是看在眼里的。 沈倦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轻声应道:“借你吉言,会的。” 陆吟在病房陪沈倦待了片刻,不好打扰他养伤,很快便起身告辞。 驱车回到家,刚进门,眠眠就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软软地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回来啦!” 软糯的声音甜的人心头发颤。 陆吟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乖眠眠,想爸爸了?” 他环视一圈空旷的客厅,没有看到容雪的身影,随口问道。 “眠眠,妈妈呢?” “妈妈在房间收拾东西哦。” 眠眠乖乖趴在他肩头,小手指向卧室方向。 陆吟抱着女儿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容雪正低头忙碌。 第535章 换药(三) 她有条不紊的将眠眠的奶粉、零食、贴身衣物和小玩具,一一塞进收纳袋里。 陆吟看到这场景,瞬间心头一紧,脑子下意识胡思乱想。 他以为是自己又怎么不小心惹容雪生气了,以为她要带着眠眠回娘家。 他立刻放下眠眠,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容雪,姿态诚恳,认错速度飞快。 “老婆,我错了!今晚我跪键盘、跪榴莲,怎么罚我都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容雪被他骚扰的都没办法好好收拾东西,她扭头看向他。 “陆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地里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陆吟一脸茫然。 “我没有啊!我今天安分守己,除了去看沈倦,什么都没做。” “那你上来就认错,不是心虚是什么?” “我……看你在收拾东西,以为你生气要离家出走。老婆,我如果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和我说,我都改。” 容雪愣了愣,这才说明原因。 “刚刚妈打电话过来,让我送眠眠回容家住两天。” 自从哥哥容谦出事之后,大伯父和大伯母一直活在消沉里,终日郁郁寡欢,家里也常年冷冷清清。 唯有乖巧可爱的眠眠回去,能给清冷的容家添几分人气,陪着两位长辈热闹两天,稍稍宽慰一下他们郁结已久的心情。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沈母便会打电话,让她送眠眠回去住两天。 陆吟瞬间了然。 “那你呢?你不回去住吧?” 容雪挑眉看他:“你是希望我回去?” “当然不希望。” 陆吟想都没想,直白坦诚。 “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他还想每天晚上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一起睡。 老婆回容家,他总不能每次都跟过去。 让丈母娘还以为,他一个大男人,离不开老婆似的,多丢脸。 容雪被他的直白逗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将收拾好的袋子拉链拉好。 “放心,我只送眠眠回去,我不住那边。” “那就好!” 陆吟瞬间眉眼舒展。 他十分有眼色的一手拎起沉甸甸的行李袋,一手稳稳抱起眠眠。 第536章 晚晚,我很想你(一) “老婆,我们一起送眠眠回去。” 一家三口上了车,朝容家老宅驶去。 车行至半路。 容雪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沈倦怎么样,病的严重吗?” 今天一早,陆吟便仓促出门,说沈倦住院了,过去看看。 她还有些疑惑。 沈倦不是和晚晚在国外么? 怎么好端端住院了? 陆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如实告知:“他不是生病住院,是受了家法,挨了二十鞭,后背伤得不轻。” “家法?” 容雪瞳孔微怔,有些诧异。 “沈倦做事一向稳重,到底犯了什么错,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家法?” “沈家长辈知道了他和宋晚的事。” 陆吟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沈家规矩森严,一直想给他安排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沈倦不肯妥协,执意要和宋晚在一起。” “在放弃宋晚和承受家法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短短几句话,让容雪瞬间陷入了沉默。 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晚晚本该是她堂哥容谦的妻子。 因为那场意外,哥哥中枪落海,从此杳无音讯,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里。 这些年来,容家动用了各种人脉、财力、人力,跨海搜寻,日复一日,却始终没有找到他半点踪迹。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哥哥可能…… 再也回不来了。 哥哥出事之后,晚晚情绪崩溃,深陷在痛苦之中,险些熬不下去。 沈倦找医生剥离了她那段痛苦的记忆,才得以让她好好活下来。 怕晚晚触景生情,再次来到容家会想起那段痛苦的过往。 她一直没敢提让晚晚回来容家。 这些年,一直是沈倦默默陪在她身边,守护她。 晚晚出国后,她们时常会视频聊天。 看到晚晚一点点变得松弛、开朗、鲜活…… 她一点点接受了这个现实。 有这样一个人,能替哥哥好好的爱晚晚,保护她…… 对哥哥而言,或许是最好的慰藉。 沈倦住院养伤这段时间,公司里一些重要事务,他通过电话远程安排。 对于宋晚,他会时不时发信息给她,为了让她安心。 有时实在想她的紧,他便在自己状态好的时候,打电话给她。 刻意压住所有痛感,放缓呼吸、稳住声线,极尽小心的掩饰自己的伤,不敢让她听出半分破绽。 第536章 晚晚,我很想你(二) 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久的离开过她。 要不是这次伤得太重,他根本舍不得她独自在待在海外,早就不顾一切飞过去找她了。 这天。 沈倦再次拨通了宋晚的电话。 “晚晚,睡了么?” 此时,那边正是晚上。 宋晚刚洗完澡,吹干的长发散在肩头,她靠坐在床头看书。 听见他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书,轻声回道。 “还没呢,不困。你呢?今天终于不忙了?” “嗯,刚开完一场会。”沈倦淡淡应声。 话音刚落,喉间便涌上一阵痒意,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咳嗽声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刹那间,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脊背骤然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侧的床单,冷汗浸透了衣服。 宋晚敏锐的捕捉到了异样,语气里满是担忧。 “沈倦,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 沈倦心头一紧,迅速稳住呼吸,从容掩饰道。 “海城最近换季,空气干燥,嗓子有点发痒,不碍事。” 他生怕她继续追问,赶紧转移了话题。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学业还顺利吗?” 提起学校的事,宋晚果然立刻被引开注意力。 她语气里染上了几分雀跃。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学校过段时间要举办国际艺术交流会,会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从艺工作者过来交流。学校给我安排了和西娅的双人合奏,我这几天都泡在琴房练曲子。” 这次一场含金量极高的交流盛会,汇聚了各国的行业佼佼者。 能拿到合奏的名额,对她而言,是难得的认可与机会。 沈倦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就仿佛能看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 他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晚晚本来就很厉害,这才站在舞台上,一定会格外耀眼,惊艳所有人。” 宋晚被他夸得心底发烫。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对了,你国内的工作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到时候你会回来吗?” 沈倦神色一顿。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结痂的皮肉紧绷拉扯,他现在连坐起来都很艰难,更别说长途飞行。 可一想到她在聚光灯下认真演奏的模样,他舍不得错过她的高光时刻。 “嗯,应该没问题,我尽量赶回来。”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勉强的,要是国内工作太忙,就不用特意回来了。” 第536章 晚晚,我很想你(三) “如果你想听我弹琴,等你什么时候忙完回来,我单独弹给你听。” 软糯清甜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轻轻落在耳畔。 沈倦心头一软,贪恋极了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眼底的缱绻愈发浓烈。 “好。”他低低应着,嗓音温柔的发沉。 越是隔着山海,思念就越是疯长。 他轻声唤她:“晚晚。” “我很想你。” “能不能发一张你的照片给我?我想看看你。” 宋晚笑着提议:“你这么想我的话,我打视频通话给你。” 这样不是更方便么。 沈倦身形一僵。 他现在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脸色苍白虚弱。 一旦接通视频,就再也瞒不住了,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住院的事。 “抱歉,晚晚,马上还有个合同要对接,我得去忙了。” “你早点休息,改天打给你。” 沈倦找了个借口,匆匆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后。 宋晚想起沈倦刚才话语里的惦念,还是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 沈倦点开手机。 照片里的女孩长发散落,穿着宽松的浅色睡衣,眉眼干净,看起来清甜又乖巧。 他看着照片出了神,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母提着精心炖制的汤品走了进来。 一直走到床边,沈倦都未曾察觉。 沈母目光落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屏幕,一眼便看见了照片里的宋晚。 倦倦眼光不差。 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之前,她一直对宋晚有偏见,只知晓她是霍家前孙媳妇,甚至隐约听闻,她当初嫁入霍家的时候,似乎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 直到沈倦为了她,甘愿受罚之后,她这才放下成见,认真了解了她的履历与过往。 越了解,心底越是震撼。 这个看似温柔、安静恬淡的小姑娘,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坚韧与优秀。 年纪轻轻便深耕科研领域,天赋卓越,拿下过含金量极高的国家级科研奖项。 履历耀眼、实力出众,前途坦荡明亮,远比外界传言要出彩百倍。 从前的偏见与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们沈家若是有幸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 毕竟,沈家世代从商,从来没有人能在专业领域拿到这般顶尖的成就。 沈母看着照片里明媚温柔的女孩,轻声感慨道:“这姑娘,确实生得漂亮,气质干净通透,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第537章 小霍,进来坐坐?(一) 沈倦闻言,这才缓缓回过神。 他目光依旧黏在屏幕的照片上,舍不得移开。 “美貌,只不过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他太清楚宋晚的珍贵。 别人只看见她温顺柔软的外表,只有他见过她骨子里的坚韧、清醒、拼命。 她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在专业领域闯出一片天地,活得耀眼又坦荡。 即便是刚刚踏足的音乐领域,她都能如此出色,站在舞台上熠熠发光。 “能遇见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这样美好的她,如今却成了他的女朋友。 光是想想,他便觉得,老天待他不薄。 沈母看到沈倦这般痴迷,心头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以前是妈被蒙蔽了眼,心存偏见,委屈你们两个了。” 如今看清真相,她才知道是自己眼界狭隘,差点耽误了儿子此生的挚爱。 为了出国看宋晚演出。 沈倦伤口刚刚长好,便撑着身体起身。 他必须得尽快适应下床。 每一次挪动,结痂的皮肉都会被拉扯,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他硬是咬牙强撑着,冷汗层层浸透他的脊背,也全然顾不上。 他在和时间赛跑。 想以最好的状态,亲眼见证她的万丈光芒。 这天上午。 病房里,医护人员正在给沈倦换药。 拆开纱布的瞬间,众人皆是心头一紧。 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因为他连日走动拉扯,有了渗血的现象。 沈倦面色苍白,对着前来复诊的医生沉声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伤势尽快恢复?一周后,我需要出国一趟。” 医生闻言,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劝阻。 “沈总,您后背伤势很重,短短几天根本不可能彻底恢复,如今只是表层结痂,内里皮肉还在恢复,别说一周,就算再养半个月,也不适合长途飞行。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绝对不能出国远行。” 一旁的沈母满心担忧,跟着轻声劝着。 “倦倦,妈知道你想念晚晚,可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你现在伤势未愈,贸然奔波只会加重伤情。你也不想让晚晚看到你满身是伤的样子,让她为你担心难过,对不对?” 沈倦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 “那天对晚晚来说意义非凡,我不能缺席她在舞台上的重要时刻。” 此时,霍斯年刚刚来医院探望一位世交家的长辈。 准备离开的时候,途径高级病房区,一道熟悉的声音触不及防传入耳中。 他脚步一顿,身形瞬间僵在原地。 几天前,他就隐约听闻,沈家长辈震怒,沈倦为了宋晚违抗家规,受了鞭刑,重伤住院。 今日亲眼看到,沈倦躺在病床上,也要为了她奔赴海外,心底瞬间五味杂陈。 酸涩、不甘、自嘲层层交织,堵得他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沈倦为了宋晚,又争又抢,不顾一切。 可反观自己? 他曾经明明拥有过她,却没有好好珍惜。 第537章 小霍,进来坐坐?(二) 亲手将她推的越来越远。 直到她彻底离开,他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爱她。 可一切为时已晚。 到最后,他亲手弄丢了自己的妻子,让她变成了别人心尖上的爱人。 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光,照亮了别人的世界,被别人视若珍宝。 霍斯年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遗憾与懊悔,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痛难忍。 这时,沈母无意间抬眼,瞥见了门外伫立的身影。 “小霍?” 霍斯年猛地回神,收回翻涌的心绪,压下眼底所有复杂情绪,抬眸看向沈母,神色虽然恢复平静,眼底深处的落寞却挥之不去。 “沈阿姨。” 沈母走出病房,客气温和地邀约。 “好久没见你了,倦倦在里面,要不要进来坐坐?” 以前,霍斯年、沈倦、陆吟三人是一同长大的发小,情谊深厚。 如今,陆吟那孩子和倦倦联系依旧频繁。 倒是许久不见霍斯年与倦倦来往。 霍斯年微微摇头,语气礼疏离又体面:“不了沈阿姨,我刚探望完长辈,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简单道别后,霍斯年快步离开。 他如今都没有勇气走进那间病房,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倦。 一见到他,他就控制不住,嫉妒到发狂。 沈母看着霍斯年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倦倦喜欢的女孩儿,正好是霍斯年的前妻,也难怪两人会心存隔阂。 也罢。 事已至此,也只能各安其位、各随其命。 此时,海外艺术院校。 距离国际艺术交流会越来越近,校园里处处都是筹备的忙碌景象。 宋晚和西娅确定同台演出后,老师先让她们各自练习,熟练了再进行磨合。 为了不耽误进度,宋晚几乎天天泡在琴房,日夜打磨。 每一个音符、每一段节奏,都在反复练习。 完全掌握熟练后,她抱着琴谱,前往西娅常在的琴房,准备和对方磨合一下合奏。 敲门进去的时候,西娅并不在,琴房里只有她身边两个关系要好的跟班。 宋晚礼貌开口:“你们好,请问西娅还没来吗?” 其中一个女生抬眼瞥了她一眼,神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没长眼不会自己看吗?” 宋晚心底微微一噎,感觉到对方浓浓的敌意。 她不再多言,干脆走到一旁的休息凳坐下,低头翻看琴谱,安静等候西娅到来。 可她的退让,并没换来对方的消停。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阴阳怪气的讥讽起来。 “有些人可真是好命,上次校庆会,顶替西娅上台演出,抢尽风头,博得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关注。这回更厉害,往年这种级别的艺术交流会都是西娅独奏,结果她一来,硬生生把单人舞台改成了双人合奏,平白分走西娅一半资源,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另一个人紧跟着附和,语气满是酸意。 “谁让人家傍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我听说咱们学校的新琴房,都是她男朋友捐钱修的,有这种靠山,改个节目对人家来说可不就是小事一桩?” 第538章 西娅道歉(一) 这些话句句夹枪带棒,针对性极强,满是毫无根据的揣测与抹黑。 赶来陪宋晚排练的夏芝芝刚走到琴房门口,便听到这番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等宋晚开口,她便直接推门冲了进来,言辞犀利回怼道。 “你们能不能搞清楚前因后果再说话?选择性眼瞎啊?” “上次校庆会,明明是西娅学姐意外受伤,没办法登台演出,学校才紧急筛选替补人员,晚晚是凭自己的实力被选中的,不是她抢来的!” “当时选拔所有人都能参加,你们不也参选了吗?最后没选上是谁的问题?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就这么难吗?” “西娅都从来没说过什么,轮得到你们两个在这里自作多情打抱不平?少给自己加戏了!” “我看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恨!自己没本事站上舞台,就见不得别人优秀,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 夏芝芝字字铿锵、针针见血,怼的她们脸色一阵一阵白,当场有些挂不住脸面。 其中一人硬撑着底气,不服气的反驳。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往年艺术交流会从来都是西娅独奏,她凭什么半路插进来分走舞台?”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 “就是!占了好处还装无辜,真敢做还不敢让人说?谁知道她是不是靠着背后有的人脉和资源,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两人一唱一和,死死咬住这点不放,执意要给宋晚安上“走捷径、蹭资源”的帽子。 夏芝芝被她们的蛮不讲理气得胸口发闷,还想上前跟她们继续理论争辩。 身侧的宋晚抬手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朝着那两个人走了过去,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恼怒。 “这次交流会安排双人合奏,是校方的决定,不是我主动申请的,你们若是不信,随时可以去教务科查证。” “你们可以不认可我的实力,但没必要无端揣测、造谣生事。” “如果你们觉得以我的实力,没资格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我们可以当众比试一场。若是我输了,我自愿退出这次合奏舞台。若是你们输了,请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道歉。” 宋晚语气温和,却字字有力。 她给了她们把自己从舞台上拉下来的机会。 可听到这个提议,那两个跟班反而露了怯。 她们当即哑口无言,神色尴尬又窘迫。 宋晚的实力,她们是见识过的。 那次校庆会上的演出,她表演的十分出色,挑不出半分毛病。 真要当众比试,她们只会自取其辱,沦为全校的笑柄。 可碍于面子,两人依旧不肯认输,硬着头皮小声嘴硬。 “谁要跟你比……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不管怎么说,本来就是西娅的专属独奏,你来了才改成合奏,说到底就是你蹭了别人的资源。” 看着她们嘴硬心虚、色厉内荏的模样,宋晚懒得再与她们口舌争辩。 就在这时,琴房门被轻轻推开。 西娅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多,她没过多追问缘由,径直走向宋晚。 “很抱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西娅脸上带着歉意,轻声开口。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 第538章 西娅道歉(二) “没关系。” “那我们现在开始排练吧。” “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合作排练。 各自落座在钢琴前,很快便开始进入状态。 指尖落键的瞬间,流畅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一柔一刚、一缓一灵,两人的演奏风格完美互补,节奏契合、衔接丝滑,每一个音符都干净治愈,层层递进,氛围感极致。 两人专业功底都很扎实,全程配合默契、零失误。 在一旁静静欣赏的夏芝芝,两眼放光,眼底满是惊艳。 这合奏也太好听了吧! 学院两大高颜值实力派美女同台合奏,简直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不用多想,等到交流会正式演出那天,她们绝对能惊艳全场,引起轰动。 而另外一旁的两个跟班,原本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气,等着宋晚失误的时候,嘲讽她只会拖西娅后腿。 可整首曲子听下来,她们根本没找到这样的机会。 她们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宋晚的功底和实力,完全不逊色于西娅,两个人旗鼓相当、各有风采。 所有的酸话与讥讽,尽数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排练结束后,西娅主动朝宋晚伸出手,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宋晚,和你合作很愉快,接下来的排练,我们随时电话约时间。” “好,没问题。”宋晚伸手轻轻回握。 宋晚收拾好琴谱,和夏芝芝离开琴房。 走出楼道,夏芝芝依旧满眼星星眼,难掩激动。 “晚晚,你们刚才弹得也太棒了!超级好听!” “等到交流会那天登台,你们的演出绝对会惊艳全场!” 宋晚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借你吉言,希望能好好发挥,不辜负学校和老师的信任。” 两人并肩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西娅的声音。 “宋晚,等等。” 宋晚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西娅快步追了上来。 “西娅学姐,还有什么事吗?”宋晚轻声询问。 西娅站定在她面前,坦然开口:“不好意思,刚刚在琴房,我的朋友出言为难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对不起,我替她们向你道歉。” “她们是我的朋友,但并不代表她们的想法是对的,她们也代表不了我。” “这次的双人合奏是校方的决定,你的实力完全配得上这个舞台。” “上次校庆,你临时顶替我登台,演出很完美,我一直特别认可你的实力,从来没有觉得你抢过我的风头。” “希望不要因为她们幼稚冲动的行为,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同台合作。” 西娅的语气很真诚。 宋晚心底暖意融融,温柔的点了点头:“学姐放心,我没有放在心上。” “我也很期待接下来的同台合作。” 第539章 故意搞破坏(一) 日复一日的排练里,宋晚和西娅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转眼,便到了国际艺术交流会这天。 海城,医院。 尽管这段时间,沈倦一直在用最好的药,采取了最先进的治疗手段。 奈何后背伤情摆在那里,短短一周时间,根本没办法让他恢复正常状态。 沈倦执意要出院,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医生看着刚刚复查完的报告单,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劝阻。 “沈总!您后背的伤口只是表层结痂,内里创伤根本没有完全愈合,绝对不适合长途飞行!高空气压颠簸、久坐劳累,一旦导致伤口崩裂、创面二次撕裂,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会引发感染、落下终身病根!” 面对医生苦口婆心的劝住,沈倦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动摇。 他直接在出院单上签了字。 “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与医院无关。” 医生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出院责任书上签了字。 一旁的沈母看得心口发紧,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 “倦倦,不过是一场演出,以后还会有无数次机会,晚晚那么懂事,一定不会怪你的。” 她实在舍不得儿子受着伤还跑那么远,想试图说服沈倦放弃。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罢了,随他去吧。” 他既然能为了那个女孩儿抗下这么重的家法。 这次,他也必然会去,谁也拦不住。 沈母无奈,只能再三叮嘱。 “倦倦,路上一定要小心,若是身体不适,一定不要硬撑,知道吗?” 沈倦微微颔首。 离开医院后,他径直赶往机场。 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身体挺拔矜贵,乍看与正常人无异。 只是略微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虚的气息,藏着他未愈的伤势。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终于抵达了机场。 特助早已等候在外面,沈倦刚一走下飞机,他就快步迎了上来。 “沈总,您还好吗?” 经过长途飞行,沈倦的脸色看起来比登机前更虚弱,身体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周身气场依旧清冷,不肯显露半点脆弱。 “交流会开始了吗?”他开门见山问道。 特助连忙回话:“马上开场,不过宋晚小姐的合奏节目排在后面,我们现在往那边赶,应该来得及。” “走。” 沈倦薄唇轻吐一个字,大步朝着场外等候的车辆走去。 第539章 故意搞破坏(二) 大幅度的迈步动作牵扯着后背未愈的伤口,细密的痛感层层蔓延,他却全程隐忍,步履不停。 此时,海外艺术交流会现场。 灯火璀璨,座无虚席。 来自各国的艺术从业者齐聚一堂,舞台灯光绚烂夺目,每一个节目都精彩纷呈。 宋晚化好了妆,在后台候场。 她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底下观众席,没有看到沈倦的身影。 沈倦的位置是校方特意留出来的VIP席,很好找,只是那个座位一直空着。 二十分钟前,她试着打过电话给他,关机状态。 想来,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来不了了吧。 夏芝芝看出了宋晚的心思,不用想,肯定是找沈倦。 她连忙上前,开口安慰道:“晚晚,别瞎想了,说不定你家沈总憋了个什么大招,在等着给你惊喜呢。” 宋晚被她逗笑。 “哪有那么多惊喜,他应该是工作忙,自从上次回国之后,他就一直在处理事情,来不了也正常。” “请所有完成妆造的演员,立刻更换演出服,在指定区域有序候场。” 这时,后台的指导老师在催促着演员换衣服。 夏芝芝立刻打起精神,主动请缨。 “晚晚,你先到更衣室,我去化妆间帮你拿礼服。” “好,辛苦你啦芝芝。” 夏芝芝刚去化妆间没多久,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啊!” 宋晚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 “怎么了芝芝?” 夏芝芝两手微微发抖,脸色惨白的捧着那条演出礼服,眼底满是慌乱。 “晚晚!你的裙子……” 宋晚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精心定制的礼服,腰侧位置被人恶意撕开一道细长的裂口,走线崩开,面料破损,格外显眼。 这件礼服是她为了这次演出,挑选许久,专门定制的。 此时距离她们登台仅剩二十分钟,重新租借、更换礼服根本来不及。 一旦穿着破损礼服登台,不仅影响观感,更是对舞台的不尊重。 到时出丑的不仅是她,还有整个院校。 夏芝芝满面愤怒,语气又急又气。 “这件礼服是我帮你挂起来的,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变成这样!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背地里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也太卑鄙了!” 夏芝芝太气,连带着声音也大了起来。 指导老师听到动静,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539章 故意搞破坏(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师!晚晚的礼服被人弄坏了!” 指导老师皱起了眉,面露难色。 “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登台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演出的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西娅温柔的声音。 “我准备了两套演出礼服,另一套是全新的,尺码和你相近,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先穿我的应急。” 夏芝芝满心戒备,下意识拉了拉宋晚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 “晚晚,你别轻易相信,这也太巧了!说不定弄坏你衣服的就是她身边的人,她现在来这儿装好人。” 夏芝芝一直觉得其中有诈。 晚晚在学校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 唯一看不惯她的,就是西娅身边的两个跟班。 宋晚也不是没怀疑过。 但眼下事态紧急,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决定相信西娅一次。 “谢谢你,西娅。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舞台为重。” 时间紧迫,宋晚快速换上了西娅的备用礼服。 素雅的白色长裙贴合身形,裙摆轻盈飘逸,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干净通透,温柔又出尘。 西娅看着焕然一新的宋晚,由衷夸赞:“这套礼服很适合你,很漂亮。” “多谢。”宋晚礼貌道谢。 沈倦风尘仆仆抵达会场时,刚好到宋晚和西娅表演。 她们并肩登台,在聚光灯下,开始演奏。 悠扬温柔的旋律缓缓响起。 两架钢琴错落发声,琴音交织缠绕,温柔治愈又富有力量。 宋晚指尖起落稳而灵动,每一个音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情绪层层递进。 西娅的演奏灵动舒展,感染力十足。 两人默契满分,无缝衔接,整首曲子行云流水、层层递进,没有半点失误。 一人黑发如瀑,温婉恬静,眉眼藏着温柔。 一人金发耀眼,明媚大方,自带熠熠星光。 两人气质出众,宛如误入人间的两朵月光玫瑰,惊艳了全场目光。 沈倦静静立于人群末尾。 望着台上那抹身影,所有的疲惫、伤痛,仿佛尽数消散。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宋晚身上,温柔缱绻,深情滚烫,眼底只剩下舞台中央、闪闪发光的她。 第540章 接住她(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全场沉寂两秒后,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宋晚与西娅牵着手,躬身谢幕,姿态从容,优雅大方。 台下人声鼎沸,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赞叹。 “她们合奏也太绝了吧!不愧是学院两大金花,实力颜值双在线!” “原本以为西娅学姐已经够亮眼了,没想到宋晚的实力完全不输!” “之前还以为她们两个会谁也不服谁,没想到合作起来这么默契!我都有点磕她们CP了!” “……” 舞台灯光缓缓暗下,宋晚和西娅一同退场。 刚刚卸下舞台的紧绷感,宋晚心神稍稍放松下来一些,抬眼的瞬间,目光骤然定格。 后台入口处,沈倦静静立在光影之间。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眉眼深邃,眼底带着赶路的疲惫,看起来风尘仆仆,却盛满了温柔,此时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宋晚整个人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 “沈倦?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满是难以置信。 沈倦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嗓音温柔缱绻:“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 宋晚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快步上前,朝他扑了过去。 沈倦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抱入怀中。 柔软的身躯撞进怀里的瞬间,后背结痂的伤口被猛然拉扯,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他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疼,刺骨的疼。 可怀中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让他甘之若饴。 他死死咬着牙关,强忍下所有痛楚,牢牢将她拥在怀中,舍不得松开。 “抱歉,晚晚,我来迟了。” 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和她道歉。 宋晚用力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晚,刚刚好。” 她看得出来,他是特意为她赶回来的。 真如夏芝芝所说,他真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站在沈倦身后特助,全程神经紧绷,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 他清清楚楚看见,方才那一下冲撞,沈倦身形僵硬,一定是牵扯到了伤口。 特助很担心,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因为此时沈总眼底,只剩晚晚小姐。 他只能暗自在心里默默祈祷,沈总的伤势千万不要加重。 另一边,西娅已经回到后台休息区。 她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看到了一段视频。 很快,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凑了过来,是她身边的两个跟班。 “西娅,你刚才也太厉害了!演出状态也太好了吧,简直太完美了!” “就是啊,本来还担心宋晚拖你后腿、影响你发挥,没想到你表现那么亮眼,我看啊,她就是沾你的光!” 各种夸赞声涌入耳边,西娅脸上却半点波澜无存。 她抬眸,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生身上。 第540章 接住她(二) “安娜,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那个女生心头微顿,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却还是跟着西娅离开了休息区。 两人来到一间不常用的道具室。 女生看着西娅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西娅,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非要来这里?”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响起。 西娅没有多余废话,抬手便直接落下一巴掌,力道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女生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 她头皮发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僵在原地,抬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瞳孔震颤,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西娅!你为什么打我?!” 她跟在西娅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一时之间又慌又怒,满心不解。 西娅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清冷的嗓音裹着失望:“你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毁掉宋晚的礼服?”她质问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女生立刻摇头,强行装傻。 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模样,西娅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她抬手,亮起手机屏幕,清晰的监控视频赫然映入眼帘。 “你大概不知道,后台化妆间是有监控的。” 西娅目光冰冷,淡淡开口道,“我上台前找人调取了录像,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毁了宋晚的礼服。” 眼见行径暴露,女生瞬间瞪大了双眼。 “西娅,我……”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 “我就是看不惯她!自从她来了学校,处处抢你的风头,校庆抢你舞台,交流会分你资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走了!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才忍不住替你出气,我这么做有错吗?” “为我好?” 西娅低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荒唐又失望。 “我从来没觉得宋晚抢过我风头,更不屑用这种阴暗卑劣的手段,去打压别人,抬高自己。” “你毁掉她的礼服,看似是针对她,实则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容不下她、是我暗中授意,故意针对同台搭档,想压她一头。” “你想让她当众出丑,毁掉的不只是她,更是我们整场交流会的心血,是学校的口碑。你这是在毁的我舞台,不是在帮我。” “西娅,可能是我用错了方法,但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 “否则,我和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针对她?” 眼见女生还在把脏水把自己身上引,西娅眼底寒意更甚。 “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们,不许再去找她的麻烦,你却依旧执意这么做。” “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你心里最清楚。” 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西娅,我不明白你再说什么!” 西娅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模样,直接击穿了她的伪装。 “你喜欢陆屿。” “陆屿在上次校庆演出后,就注意到了宋晚,你气不过,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你不过是借着为我抱不平的名义,在发泄自己的私心。” 女生浑身一震,瞬间僵住,眼底的慌乱彻底炸开。 “我没有!西娅,你别胡说!”她瞬间失态,急切否认,脸颊涨得通红,狼狈又心虚。 第541章 沈总,您能还好吗(一) “你不用急着否认。” 西娅神色冷淡。 “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你的小心思,你背地里搞的小动作,我早就一清二楚。” “你为了拉近和陆屿的距离,背地里偷偷向他身边的人泄露我的喜好、我的日常行踪,有还是没有这回事?” 西娅是全校公认的艺术系女神,样貌出众,实力顶尖。 校内暗恋她、想追求她的男生数不胜数。 只是她性格一向高冷,心思从来只放在学业和钢琴上。 很多男生找不到机会接近她,只能转头讨好她身边的人,想借机拉近机会。 以往,安娜不管是收人家奶茶,还是巧克力,帮人传话递情书,西娅全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予计较。 因为那些情书最后的归宿都是垃圾桶。 之前有个暗恋她的男生,恰好和陆屿关系还不错。 安娜为了有机会接近陆屿,竟向他透露自己的喜好和行踪。 那段时间,她频频被偶遇、被搭讪,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 最后严词拒绝之后,才躲开了这场无谓的骚扰。 面对西娅的指责,安娜眼神躲闪,还在试图给自己找借口。 “西娅,我……” “我只是觉得那个男生人品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不想让你错过真心待你的心,我也是一番好心。” “我的感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主?” 西娅眸光一冷,语气决绝。 “从前,我只当你是有口无心,一次次包容忍让,从未与你计较。现在看来,你从来都是别有用心。”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话音落下,西娅不再看她,转身便要离去。 安娜瞬间慌了神,脸上血色尽失,赶紧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哀求。 “西娅,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平庸。 长相普通、才艺平平、家世寻常,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 这些年,她能被全校人关注到,被那些人讨好追捧,所有的光环和体面,全都都是依附西娅而来的。 是西娅的光芒,顺带照亮了籍籍无名的她,让她混入了学校最亮眼的圈层,让她误以为,自己也同样优秀耀眼。 一旦被西娅绝交…… 她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 不但原先的那些光环没有了,还会承受旁人的非议和指点,往后在学校只会寸步难行。 可任凭她怎么哀求,西娅眼底都没有半分松动。 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我早就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我们三观不同,没必要再做朋友。” “今天礼服的事,我可以先压下来,不对外声张,保全你的体面。但仅此一次,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微微用力,干脆利落的甩开了安娜的手,径直走出道具室。 安娜僵在原地,瞬间红了眼眶。 她满心的不甘、满心的屈辱,却不敢追上去阻拦。 巨大的落差让她心态彻底失衡,无处发泄怒火的她,只能胡乱挥手扫落桌上的道具。 道具室外。 夏芝芝躲在角落里,死死贴着墙壁,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十分钟前,她见宋晚迟迟没有回来,放下不下,便想着去找她。 第541章 沈总,您能还好吗(二) 路过道具室,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她便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亲眼目睹了西娅掌掴安娜的一幕,当下震惊得瞳孔骤缩。 原本以为,西娅大小姐脾气发作,在拿身边人撒气。 听完全程,她才清楚了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西娅还是脾气太好了,对身边的人容忍程度太高了。 这个叫什么安娜的,实在是可恶,打她也是活该。 看来礼服的事,与西娅无关,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直到西娅的身影走远之后,夏芝芝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从角落走了出来。 她刚准备去找宋晚,道具室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拉开。 安娜眼眶通红、满脸戾气的走了出来。 一抬头,正好对上夏芝芝的目光。 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被人偷偷看到,安娜恼羞成怒,积压的所有怨气、屈辱瞬间爆发。 她死死盯着夏芝芝,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躲在这里看很久了吧?看够我的笑话了?现在满意了?” 夏芝芝原本还因为偷听有几分窘迫。 听到她这些话,瞬间收敛情绪,挑眉轻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可没逼着你做坏事,是你自己心思歹毒,打着为西娅锄头的幌子背地里搞小动作害人,最后被拆穿、被绝交,也是你自作自受,纯属活该!” “真是应了那句话,长得丑,想得美!” 夏芝芝上下扫了她一眼,字字戳她痛处。 “别痴心妄想了,就你这心思狭隘、阴狠算计的样子,别说陆屿学长了,换谁都不可能看得上你。” 句句诛心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安娜心里的防线。 她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气得发抖,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蓄满恨意,却再也不敢肆意张狂。 夏芝芝看着安娜满脸憋屈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心里痛快极了,像打了胜仗一样。 她朝安娜做了个鬼脸,就跑着去找宋晚了。 后台入口处。 沈倦看着身边的女孩,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这短短片刻的温存,几乎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从跨国飞行的折磨,到方才宋晚奋不顾身扑进怀里的冲撞,后背已经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他脊背僵硬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牵扯的痛感。 在她面前,他不敢泄露半分。 一直到身体快要支撑不住,眼前隐隐泛起黑晕,他才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 “待会儿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宋晚点了点头。 “嗯,所有节目结束后,参演人员要集体上台谢幕、合影留念。” 沈倦勾了勾唇角。 “那你先忙你的去,我到场馆外等你。” 宋晚没有多想,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我结束出去找你。” 直到宋晚身影消失在视线的那一刻,沈倦方才强行支撑的挺拔身形,不受控制的剧烈一晃。 后背撕裂般的痛感汹涌而上,让人几乎无法站立。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特助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上前,扶住了他。 “沈总,您还好吗?” 他刚才看得清楚,沈总的状态,明显已经到达极限,所以才会打发宋小姐先离开。 第542章 换了熏香(一) 沈倦微微仰头,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良久,他才勉强压下那股剧痛,缓缓睁开眼,抬手,推开特助的搀扶,吐出三个字。 “不碍事。” 特助见状,满心焦灼,连忙压低声音劝道:“沈总,您别硬撑了!后背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清创处理,否则拖下去后果会不堪设想!” 面对特助苦口婆心的劝说,沈倦态度异常强硬。 “不必了,回车上,简单止血包扎一下。” 现在距离演出落幕只剩半个小时,往返医院根本来不及。 他不想让宋晚出来,看不到他。 更重要的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过浓重,一旦沾在身上,很可能会引起宋晚的怀疑。 他受伤的事,一点都不愿被她知道。 特助眼见劝不动他,满心无奈与担忧,只能应声照做。 回到车上,沈倦褪去笔挺的西装外套,果然,后背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出了一片暗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特助不敢耽搁,快速帮他清理创面、消毒上药,再用纱布包扎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加重伤势。 此时,后台。 宋晚刚回去,夏芝芝便风风火火朝她跑了过来。 “晚晚,可算找到你了!” “我有件天大的事要跟你说!” 夏芝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生怕被旁人听见,特意将她拽到无人的角落,随后压低声音,将方才躲在道具室外偷听到的消息,全都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宋晚。 “弄坏你衣服的人,是那个叫安娜的。” “那女生心眼太小、嫉妒心太重,就是因为校庆之后,陆屿学长一直格外关注你,她心里气不过,才故意针对你。” 说到这里,夏芝芝满是愧疚的挠了挠头。 “我之前还一直主观臆断,觉得是西娅授意她这么做的,背地里偷偷误会、提防了西娅好久,现在看来,我真是错怪好人了。西娅不仅不知情,还拆穿了安娜,跟她彻底绝交,断的干干净净。” 宋晚听完,弯了弯唇角,温声道:“看来我没相信错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一直觉得,西娅是个很好的人。 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高冷傲气,反而很照顾身边的人。 第542章 换了熏香(二) 如果西娅真的有意害她,根本没必要将自己的备用礼服拿出来给她救急。 得知这件事跟西娅毫无干系,宋晚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这更说明,西娅是一个品性好、三观正的人。 全体参演人员上台完成谢幕和合影留念之后。 宋晚回到后台,换下身上的礼服,第一时间找到了西娅。 “西娅学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借我衣服,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这件衣服,我会仔细清理好,尽快还给你。” 西娅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还我了。” “我和你搭档这么久,很合得来,也算是种缘分,这套礼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比穿我身上更出彩,就当我送给你的舞台纪念。” 宋晚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 她刚想开口推辞,西娅便轻声解释道。 “我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准备两套礼服?” “其实我曾经也遭遇过和你一样的处境,临上场前演出服被人恶意毁坏,险些错失重要的表演机会。” “当时我手足无措,我太清楚那种天塌地陷、慌乱无助的滋味了。所以从那时候起,但凡重要演出,我都会习惯性准备两套礼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闻言,宋晚心中满是动容。 想不到看似耀眼从容的西娅,也曾遭遇过这般阴暗的恶意。 也正因为自己淋过雨,才会愿意为别人也撑把伞。 这一刻,她愈发欣赏西娅的通透、冷静、和善良。 或许,西娅选择将礼服送给她,也是在弥补安娜毁掉她礼服的这份伤害。 虽然与她无关,但因为安娜是她身边的人,在做出这件事的前一刻,还是她朋友,所以习惯性的替她兜底。 就像之前第一次排练,安娜出言不逊,西娅追出来道歉一样。 她一直是一个坦荡磊落、有担当有格局的人。 想通这些,宋晚不再推辞,选择了接受。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真的特别谢谢你,西娅。” 西娅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惺惺相惜的温柔。 人流陆续立场后,宋晚和夏芝芝也一起离开了。 第542章 换了熏香(三) 刚走出场馆大门,便看到一道熟悉矜贵的身影,立在路灯下。 沈倦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身姿依旧挺拔清隽,看不出半分狼狈。 他手中捧着一束饱满盛放的白色玫瑰,晚风拂动他的衣角,温柔又深情。 夏芝芝一眼瞥见,立刻笑着撞了撞宋晚的胳膊,打趣道。 “晚晚,怪不得刚才那么久都没见你回来,原来是在偷偷见沈总!” “我就说嘛,你家沈总怎么可能缺席你的高光时刻,果然是专程赶来给你惊喜!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夏芝芝说完,生怕打扰他们独处似的,赶紧开溜了。 宋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朝沈倦小跑而去。 沈倦望见她朝自己奔赴而来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满是温柔。 他抬手,将那捧白玫瑰递到她手中。 “晚晚,祝贺你,演出圆满成功。” 宋晚接过。 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她心中暖意翻涌,轻声问道。 “你怎么还特意准备了花呀?” 沈倦垂眸凝着她明媚的眉眼,字字深情。 “我是你最忠实的观众,你的每一次登台,都值得最好的仪式感。” 简单一句话,精准戳中宋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眼底笑意浓郁,认真道谢:“谢谢你,沈倦。今天真的辛苦你这么远回来看我演出。” “不辛苦。” 他淡淡应声,眼底尽是宠溺。 “能见证你的光芒,是我的荣幸。” 上车之后,宋晚低头嗅了嗅车内的气息,轻声疑惑道:“奇怪,车里的味道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沈倦车上总有种清冽干净的淡香,今天的似乎更格外浓郁厚重。 沈倦心头微顿,没敢告诉她,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怕车上的血腥气被她闻道,所以特地换了一种香薰,来掩盖车上的气味。 他神色自然,随口解释道:“之前那款香薰断货了,临时换了一款新的,好闻吗?” 宋晚点了点头。 “好闻的,就是比之前的味道浓了不少。” “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之前那款更适合你,更贴合你的气质。” 第543章 医院偶遇(一) 沈倦望着她满眼真诚的模样,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轻轻应声:“好,过几天就把原来的换回来。” 回到别墅后。 宋晚脸上还带着舞台妆,她浑身酸软的靠在沙发上,眉眼间藏着几分疲惫。 沈倦看着她略显倦怠的模样,温声叮嘱:“累了一天,先去卸妆洗漱,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早点休息。” 宋晚抬眸望向他,轻轻点头。 “你也是,那么远赶飞机回来,一路奔波,肯定比我更累,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沈倦方才挺拔的身形骤然松懈下来。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 背上的伤口不能碰水,他只能用热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 快速清理完之后,他换上一身干净宽松的深色家居服,掩盖住后背的伤痕。 次日清晨。 沈倦刚刚起身,特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沈总,您后背的伤必须经过专业的医疗处理,否则很可能会引发感染。” 昨天晚上也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手法并不专业,根本算不得处理。 沈倦靠着窗台,淡淡应声。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稍稍整理衣装,缓步下楼。 佣人见他下来,连忙出声。 “沈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晚晚呢?” “宋小姐正在洗漱,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楼梯处便传来脚步声。 宋晚穿着居家卫衣,走了下来。 “睡醒了?” 沈倦看向她,语气温柔如常,顺手拉开餐椅,让她落座。 “今天学校那边有什么安排么?” 他像往常一样,陪着她吃早餐。 很自然的拿起鸡蛋,仔细帮她剥好。 宋晚轻轻摇了摇头,小口喝着粥。 “没有啦,交流会圆满结束,学校统一放假一天。我今天哪都不去,在家好好休息。” 为了昨天这台演出,她天天泡在琴房,不分白天黑夜的练习,神经一直绷着。 昨天早早就睡了,今天还是浑身疲乏,觉得怎么都睡不够。 沈倦将剥得圆润干净的鸡蛋轻轻放到她盘子里。 “我待会儿得去一趟公司,有一些紧急工作要处理,今天没办法在家陪你。” 第543章 医院偶遇(二) 宋晚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体谅。 “没关系的,你忙你的就好。记得抽空休息,注意身体,工作别太累。” “好。”沈倦温柔应声。 吃完早餐,沈倦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门。 宋晚贴心的送到他门口,站在玄关处朝他挥手道别。 “路上注意安全,忙完早点回来。” 沈倦回头看她,眼神温柔缱绻。 “嗯,在家乖乖休息。” 目送他身影出门,宋晚这才转身回到屋内。 门外,特助早已开车在外面等候。 沈倦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他方才刻意维持的挺拔从容瞬间卸下,脊背微微松弛。 他眉眼微蹙,淡淡吩咐:“去医院。” “是,沈总。” 特助立刻驱车疾驰,直奔医院而去。 与此同时,别墅内。 宋晚正打算回房间补个回笼觉,好好缓解连日的疲惫。 可就在她刚躺上床的瞬间,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夏芝芝打来的。 她快速接起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机主夏芝芝的朋友吗?” “我是,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机主刚刚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被紧急送往我院治疗,我们联系不上她的家属,看到您是她近期通话最频繁的联系人,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宋晚听到这个消息,心脏骤然一沉,原本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方便!我马上过来!请问是哪家医院?她伤得严重吗?” 她语气急促,瞬间从床上坐起。 对方报出医院地址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宋晚不敢耽搁,快速穿上外套,匆匆好换鞋,拿起车钥匙火速出门。 她开着沈倦送自己那辆粉颜色的小跑车,一路踩着油门往医院赶。 抵达医院急诊楼,她快速找到护士台询问信息,很快打听到了夏芝芝所在的位置。 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夏芝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芝芝!” 宋晚快步上前,心头满是担忧。 夏芝芝听见她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见她满脸着急的模样,连忙拉了拉她的手腕,故作轻松开口道。 “别慌别慌,我没事的,晚晚,就是个小意外而已。” “刚到医院的时候有点头晕眼花,现在已经好多了。” 第543章 医院偶遇(三) 也是这个时候,宋晚才知道,夏芝芝兼职的那家培训机构临时缺老师,打电话让她今天替班,她想着,反正今天休假,过去还能赚点生活费,便答应了。 结果出门台着急,过马路没注意避让,被一辆车给撞到了,脑袋不小心磕到了地面上。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刚拍出的片子走了进来。 “医生,患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宋晚立刻抬头,咨询医生。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医生仔细看着片子,神色严谨认真。 “目前来看,没有颅内出血、骨折等严重问题,但为了稳妥起见,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防止后续出现迟发性出血的情况。” 一听要住院,夏芝芝瞬间皱起眉头,满脸心疼。 “还要住院啊?医生,我能不能不住院,回家静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她本意是想着放假兼职赚钱的,这下钱没赚到,还得搭上一笔住院费,实在得不偿失。 医生神色严肃,郑重叮嘱:“小姑娘,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头部磕碰不容小觑,留院观察是对你自己负责。” 宋晚连忙拉住夏芝芝,温柔安抚:“别心疼钱,身体最重要。手续我去办,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便转身到缴费处办理住院手续。 与此同时,医院清创诊室。 医生刚刚给沈倦处理完伤口。 他放下器械,再三叮嘱。 “沈先生,您的伤口本就未愈合,必须尽量卧床静养,不能再奔波劳累,一旦伤口反复发炎,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沈倦微微颔首。 他起身,抬手将衬衣扣子一一扣好。 一旁的特助忍不住开口提议道:“沈总,不如我帮您在医院办理住院,您安心在这里休养几天,好好恢复伤口。宋小姐那边,就说您临时出差,短时间回不来。” 沈倦抬手拿起西装外套披上。 “不用。” “真想休养,到哪里都可以,没必要困在医院。” 更重要的是,医院终年散不去的浓重消毒水味台刺鼻,都能把他腌入味。 他不想偶尔想见她的时候,被她闻出来。 宋晚给夏芝芝办理好住院,正准备回去找她的时候,无意间抬眼,竟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的身影,怎么那么像沈倦。 宋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朝那间诊室走了过去。 当发现真的是他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诧异。 “沈倦?” “你怎么在这儿?” 今早出门的时候,他不是去了公司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倦心里猛地慌了一下。 这是他最担心、最不想发生的偶遇,偏偏这般猝不及防。 万幸的是,他已经穿戴整齐,衬衣西装一丝不苟,后背的伤口被完美遮盖,从外表看去,和平日里毫无两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宋晚的目光下意识掠过一旁的器械托盘,瞳孔微微一缩。 上面有好几块崭新的纱布,上面浸染着鲜红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第544章 这血不是沈总的,是我的(一) 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上前去:“怎么这么多血?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到了哪里?快给我看看!” 沈倦喉结微滚,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危急关头,身后的特助急中生智,暗中扯了一块纱布快速缠在自己手指上。 他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宋小姐,您别误会,这血不是沈总的,是我的。” “今早到公司,我帮沈总削水果,一时失手把手指削掉一块肉,伤口有点深,流了很多血,沈总不放心,特意陪我过来处理。” 宋晚将信将疑看向沈倦。 沈倦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轻轻颔首附和:“嗯,受伤的是林特助。” 宋晚见他看上去并没什么异样,再看看特助缠着纱布的手指,心底的疑惑稍稍散去一些。 “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吓我一跳。” 沈倦顺势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晚晚,你怎么会在医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 宋晚轻声解释。 “是芝芝出事了,她今早出门兼职的时候被车撞了,头部磕伤,我接到医院电话就赶紧过来了。” “人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不算严重,医生要求住院观察两天,排除颅内出血的风险。” “肇事司机找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处理后续事宜?” “不用啦,警方已经介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沈倦工作已经够忙了,她不希望自己这边,事事都要麻烦他。 一旁的特助全程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当场穿帮。 他适时开口催促,打断两人对话。 “沈总,咱们得赶紧走了,二十分钟后还有个重要的线上会议,不能再耽搁了。” 沈倦眸底微闪,顺势点头,看向宋晚的目光温柔缱绻。 “晚晚,那我先去忙工作了。你这边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好,你快去忙吧,不用惦记我。”宋晚乖巧应声。 两人简单道别,沈倦便带着特助转身快步离开。 宋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返回急诊室去找夏芝芝。 急诊室内,夏芝芝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病床上刷手机。 看见宋晚回来,她立刻抬起了头,笑着开口道。 “晚晚,你可算回来了!” “我都等得快睡着了,还以为你办手续迷路了。” 宋晚将手里的缴费单据和住院凭证整理好,如实解释道:“刚刚碰到沈倦了,耽搁了一小会儿。” “你家沈总?” 第544章 这血不是沈总的,是我的(二) 夏芝芝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开口道,“他怎么也来医院了?生病了?” “不是他,是林特助。” “林特助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伤了,沈倦陪他过来包扎处理伤口。” 话虽如此,宋晚心底却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削水果这种琐碎小事,通常是底下人来做的,根本轮不到林特助这种级别的高管助理亲自动手。 再者,就算林特助真的意外受伤,司机、下属,随便谁都能陪他来医院。 完全不需要日理万机的沈倦亲自陪同。 好几个疑点在心头盘旋。 可这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便被她压了下去。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沈倦向来重情重义,待身边下属宽厚体恤。 他和林特助虽然是上下级关系,却已处成亲近的朋友。 朋友受伤,陪同就医,也不算什么无稽之谈。 于是,她便没有再多深究。 “原来是这样。”夏芝芝恍然大悟。 “住院手续办好了,走吧,我陪你去病房。” “好,辛苦你了,晚晚。” 宋晚扶着夏芝芝来到住院部的普通病房,将她安顿好。 夏芝芝躺在病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吐槽道:“我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本来想着放假抽空兼职赚点零花钱,结果钱没赚到,反倒还把自己摔进了医院,真是血亏,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宋晚在一旁宽慰道:“钱财都是小事,人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夏芝芝有被安慰到,心头的郁闷消散大半。 “说得也是。” 她转头看向宋晚,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真是不好意思啊晚晚,好不容易放假能好好休息,结果还被我这事折腾得跑来跑去,真是麻烦你了。” 宋晚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 “说什么傻话,朋友之间哪有麻烦不麻烦的,你好好养伤就是了。” 两人正闲聊之际,病房门口便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目光扫过病房,出声询问:“请问哪位是夏芝芝?” “警察同志,是我。” 夏芝芝微微坐直了身体,应声道。 两名警察上前,找夏芝芝了解了一下事发经过,边问边拿笔记录。 问完之后,其中一名警察才告知她结果。 “我们已经找到了肇事司机,第一时间调取了事发路段的完整监控。根据监控画面判定,司机违规行驶、事后逃逸,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第544章 这血不是沈总的,是我的(三) “你安心在医院养伤,后续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所有赔偿,我们会牵头帮你们协调调解。如果双方协商不一致,我们也会协助你走正规司法途径维权。” 听完这番话,夏芝芝满脸感激:“太谢谢你们了警察同志!你们真是大好人!” “应该做的。没什么问题的话,请在这上面签个字。” 夏芝芝仔细核对了下信息,确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警察收好资料,简单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太好了,总算找到人了。” 夏芝芝彻底松了口气,眉眼带笑。 “这下终于不用我自己承担医药费和住院费了。” “是啊,这下你可以踏踏实实住院养伤了。” 宋晚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笑着宽慰道。 另一边。 沈倦和特助走出住院大楼,远离了宋晚的视线范围。 特助这才抬手,将刚才临时缠在手上用来救场的纱布拆了下来,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沈总一直瞒着自己受伤的事,不想让宋小姐知道。 刚才真的太险了,差点就露馅。 幸好他反应快,宋小姐也没有怀疑什么。 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上车之后,特助斟酌片刻,认真开口提议道:“沈总,我有个想法,让人在公司附近租一套私密性强的平层,后续您可以照常跟宋小姐说去公司上班,实则到平层养伤,换药什么的也可以安排私人医生上门服,务,这样,宋小姐就不会发现您受伤的事。” “公司目前一切事务稳定,日常工作我都可以代为处理,需要您亲自审批的文件、参与的会议,我直接去平层找您对接,也完全不会耽误工作。” 沈倦坐在后面,眼帘微垂。 他心里清楚,后背的伤口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养好。 这样下去迟早是个隐患,早晚会被宋晚察觉。 短暂的沉默后,他淡淡开口:“好,你来安排。” “是,沈总!” 特助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下去。 很快,底下人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特助将沈倦送到了刚租的平层公寓。 “沈总,那您在这里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您了。您这边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吩咐我。” “嗯。”沈倦微微颔首。 特助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 沈倦忽然开口叫住他。 特助脚步一顿,连忙回头:“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第545章 干妈,您怎么会在这里(一) 沈倦神情清冷,语气平静道:“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自己提交一份申请,我来审批,去财务那边领十万奖金。” 特助整个人瞬间怔住,瞳孔微微一缩,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欣喜若狂,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 “谢谢沈总!”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更多的是对他今天在医院,临时救场的嘉奖。 果然,沈总对宋小姐的重视,早已凌驾于所有事务之上。 他不过是急中生智,帮沈总掩盖住了伤势,避免了被宋小姐撞破的危机,竟得到这么多奖金。 归根到底,他还是沾了宋小姐的光。 特助躬身道谢后,便带上房门出去了。 自那天起。 沈倦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门,衣冠规整,名义上是到公司上班,实则是换了个地方养伤。 晚上再按时回家,规律到让人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宋晚这边,除了日常的课程外,闲暇之余,还会到医院看望夏芝芝。 只有晚上,她和沈倦才会在别墅共处。 接连几天,宋晚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变化。 沈倦最近每天都会穿着深色衬衣出门,就连回家换的家居服,也都是宽松的深色系。 这天晚上。 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宋晚忍不住轻声发问。 “沈倦,你最近怎么总穿深色衣服呀?” 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她记得他以前明明也很喜欢穿浅色系衬衣。 沈倦执筷的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眸底飞快的掠过一丝波澜。 但他面上依旧从容温柔,随口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最近公司对接的都是业内资深的老牌合作方,年纪偏大。深色穿搭显得更沉稳正式一些,谈合作也更稳妥。” 宋晚对商场上的事务,向来不怎么了解,听他这样解释,只当是工作上的考量。 她点了点头,压下心底那一丝浅浅的怪异。 “原来是这样。” 很快,这件小事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转眼,几天过去了。 夏芝芝重新拍了个脑部CT,医生复查后发现没有出血的隐患,便准许她出院。 宋晚帮着她办理出院手续,陪她一起出院。 离开医院后,她们马上来到警局。 在警方的调解下,肇事司机态度还算诚恳,主动道歉认错,当场结清了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这些赔偿款项。 从警局出来,夏芝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挽着宋晚的手臂,眼底满是感激。 “晚晚,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一直陪着我、帮我跑前跑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宋晚笑着摇摇头:“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处理完所有事宜,已经到了中午。 下午还有节专业课。 两人随便找了个小店,吃了午餐,随后便赶往学校。 下午的专业课刚刚结束,宋晚正在收拾东西,忽然接到学院老师的电话。 第545章 干妈,您怎么会在这里(二) “宋晚同学,麻烦来一趟院长办公室。” 宋晚微微一愣,心底满是疑惑。 交流会演出都结束这么久了,学院领导忽然找她做什么? 虽然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礼貌应声。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 她收好手机,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场景出乎她的意料。 办公室里除了几位熟识的学院领导,沙发上还坐着一位端庄优雅、十分有气质的华国女人。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宋晚猛地一愣,眼底满是错愕。 沙发上的女人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立刻起身,快步朝她走了过来,轻轻伸手拥抱住她。 “晚晚,真的是你!” 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语调,瞬间拉回无数记忆。 宋晚回过神,轻声唤道:“干妈。”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林上校的太太,林夫人。 她是国内家喻户晓的顶级演唱家,德高望重。 也是宋晚妈妈大学时期的挚友。 一旁的院领导见状,笑着开口道。 “宋晚同学是我们学院的优秀学生,想不到跟您是旧相识,真是太有缘分了。你们许久未见,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几位领导纷纷起身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门。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晚忍不住开口问道:“干妈,您怎么会在这里?” 林夫人拉着宋晚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开口解释道。 “这次的国际文艺交流会,我是咱们国家的领队,受官方邀请出席的。” “本来一下飞机就要带队展演的,谁知落地后突然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身体实在撑不住,只能躺在酒店休息,最后是副领队带队完成的工作。” “前几天躺在酒店,我回看了一下交流会的演出录像,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的你。当时我又惊又喜,生怕是自己认错了人。今天身体刚好,我便过来学校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夫人细细打量着宋晚,语气里满是感慨。 “晚晚,你那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太惊艳了,自信、优雅,和你妈妈年轻时候在台上的气质一模一样。” “若是你妈妈能亲眼看到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一定会无比欣慰。” 提起早逝的母亲,宋晚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与怅然。 妈妈年轻时,一定很热爱舞台吧。 只是她没能在艺术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如今自己踏入音乐学院,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大抵也是冥冥之中,圆了母亲年轻时候的梦。 宋晚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道谢。 “谢谢干妈夸奖。” 林夫人见她情绪骤然低落,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该贸然提她的伤心事,连忙温柔的转移话题,语气轻快自然。 “好了,不说这些了。” “对了晚晚,干妈记得你之前一直在做科研领域,怎么会突然来音乐学院就读?” “阿谦呢?他跟你一起来的这边吗?” 阿谦?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落入耳畔,宋晚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第546章 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一) 这个名字很陌生,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下意识蹙紧眉头,拼命在想,阿谦是谁。 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空荡荡的。 她抓不到半点与之相关的画面与记忆。 越是用力回想,额头越是隐隐发胀,扰得她心绪纷乱。 林夫人看见她这般反应,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与不解,心头升起密密麻麻的疑虑。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近乎凝滞的瞬间,宋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倦打来的。 林太太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敛去所有神色,温声提醒:“晚晚,有电话进来,快接吧。” 宋晚回过神来,抬手接通电话。 “喂,沈倦?”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沈倦温柔低沉的嗓音:“晚晚,现在还在学校吗?” “嗯,我在学校。” “早上出门时,听你说夏芝芝今天出院,还要陪她去警局协商赔偿,事情还顺利吗?没受什么委屈吧?” “很顺利。” 宋晚轻轻应声,缓缓平复着心绪,“有警方从中调解,肇事司机态度很好,很快就全额赔付了。” “那就好。” 沈倦松了口气,随即柔声问道,“那待会儿还要去琴房练琴吗?我忙完工作过去接你放学,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与弥补。 自打从国内回来,他日日假借上班之名在外养伤。 即便晚上回到别墅,也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不敢太亲近,生怕被她看出自己受伤的事。 如今身体状态好一些了,他想好好陪陪她,不想让她觉得受冷落。 宋晚闻言,如实回应道:“我现在在院长办公室,干妈来我们学校了,我正和她在一起。” 听见“干妈”两个字,电话那头的沈倦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涌上了浓烈的不安。 他知道,宋晚口中的干妈,是林上校的太太,林夫人。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宋晚和容谦在一起。 林夫人亲眼见证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生怕,林夫人无心中的一句寒暄,会提起以前的事,会让她想起曾经那段痛苦的经历。 沈倦迅速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依旧温柔:“林夫人远道而来,是贵客,我们理应尽地主之谊。晚晚,你先在办公室乖乖等我,我马上过来,晚上我们一起请林夫人吃饭。” “好,我问问干妈。” 宋晚说完,抬眸看向身旁的林夫人,礼貌询问。 “干妈,我男朋友晚上想请您吃个饭,好好招待您,您方便吗?” 此刻,林夫人心底的疑惑已经堆成了山。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她听到晚晚喊那个人沈倦。 可她当年明明和容谦在一起,他们感情那么要好,现在的男朋友怎么突然变成了沈倦。 难道,他们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了? 可更让她费解的是,刚才提起容谦时,晚晚一脸茫然和空洞的表情,那反应根本不像是分手,更像是…… 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第546章 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二) 纵使百般不解,林夫人面上依旧端庄温柔,浅浅一笑颔首道。 “当然方便,我也正好可以认识一下晚晚的男朋友。” 得到应允,宋晚随即对着电话回复:“沈倦,干妈同意了,你过来就好。”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倦眼底的温柔褪去,表情多了几分严肃,变得急切。 他立刻拨通特助电话:“立刻备车,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学校。” 赶往学校的路上,特助从后视镜瞥见沈倦紧绷的下颌线和沉郁的神色,心头不由一紧。 他斟酌了一下,谨慎开口:“沈总,是不是宋小姐出什么事了?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能让素来沉稳自持的沈总这般失态焦急的,从来只有宋小姐一人。 沈倦指尖轻抵眉心,压下心底的焦灼,嗓音低沉凝重:“晚晚的干妈林夫人来了学校,已经见过晚晚了。” 特助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沈总当初不惜放下国内基业,带着宋小姐远赴异国发展,就是为了隔绝所有熟悉的人和场景,避免刺激到宋小姐,让她想起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去。 他小心翼翼为宋小姐筑起一座隔绝过往的安全屋,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避开旧人重逢。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全速赶往学校。 片刻后,院长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沈倦推门而入。 他身形挺拔矜贵,气场清冷出众,只是额间覆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的。 “晚晚。”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晚身上。 宋晚和林夫人正好在聊音乐当面的话题,见他神色匆忙,不由微微一愣,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沈倦,你怎么来得这么急?” 沈倦收敛眼底的沉郁,温柔浅笑着轻声掩饰道:“怕你们久等。” 他目光细细扫过宋晚的眉眼,见她神色安然,看上去并没什么异样,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稍稍落地。 “干妈,我给您正式介绍一下。” 宋晚主动拉着沈倦的手腕上前,眉眼温柔,“这位是我男朋友,沈倦。” 随即,她又看向沈倦,“沈倦,这是我干妈,林夫人,也是这次国际文艺交流会的国内领队。” 沈倦礼貌颔首,主动伸手,姿态得体谦逊:“林夫人,您好。久仰。” “你好。” 林夫人抬手与他轻握。 她对沈倦有印象。 当初在京市的时候,这个男人追求过晚晚。 在晚晚遭遇绑架,深陷险境时,他为了救晚晚,不惜牺牲公司声誉,配合绑匪发布不实声明,给沈氏集团带来不小的舆论压力。 只是那时,晚晚选择的人是容谦。 不过短短两年,竟物是人非。 晚晚的男朋友居然变成了他。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多疑问盘踞在心头,当着宋晚的面,林夫人没好多问,简单寒暄两句,便笑着收回目光。 沈倦见状,适时开口:“林夫人,我已经提前餐厅好了餐厅,若是您不介意,我们移步过去,边吃边聊。” 第547章 你们在聊什么(一) “劳你费心了。”林夫人微微点头。 随后,沈倦带着她们来到市内最高档的私宴餐厅。 落座后,他轻声询问着林夫人的饮食禁忌,有条不紊的点着菜。 用餐期间,他一边陪衬谈话,一边照顾身边的宋晚。 林夫人看得出来,沈倦对宋晚的宠溺与偏爱,不是流于表面,而是刻在细节里的习惯。 她所有的口味偏好、饮食习惯,他都一清二楚。 她不爱吃的东西,他会挑干净,温热的果茶永远放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绝不是短期相处能够养成的。 用餐过半,宋晚起身去洗手间。 待她离开之后,沈倦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向林夫人,神色坦诚又郑重。 “林夫人,我知道您心里一定藏着无数疑问。恳请您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当着晚晚的面,提起从前的事。” 林夫人眼底的温和褪去,染上了几分凝重。 “从看到晚晚登台表演的录像,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从前满心满眼都是科研事业,怎么会突然转行到音乐领域,这行业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还有阿谦,他们从前那般恩爱,可今天我随口提起阿谦,晚晚的反应太反常了。” “沈倦,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如实告诉我。” 沈倦指尖微蜷,喉结轻轻滚动。 他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嗓音低沉沙哑:“林夫人,这件事,说来话长。” “晚晚在国外做科研期间,遭遇了一场意外。一年多以前,容谦为了救她回国,不幸中枪坠海,从此尸骨无存、杳无音讯。” “晚晚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她精神陷入崩溃,整日不吃不喝、自我封闭,差点撑不下去。” “为了留住她的性命,我只能自作主张,请来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为她做了记忆干预治疗,抹去了她部分记忆,让她忘记了那场痛苦,也包括……忘记容谦。” 听到这个消息,林夫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她从没想过,宋晚和容谦之间,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们不是分手。 正因为感情至深,容谦才会为了救晚晚中枪,晚晚又因容谦的离去痛不欲生。 林夫人久久失语,心口沉甸甸发沉。 半晌,才稳住颤抖的声线,轻声追问:“那阿谦……还有机会找到吗?” 沈倦轻轻摇头,眼底覆上一层悲凉。 “这一年多,我动用了国内外所有人脉,整片海域反复搜寻排查,没有半点踪迹。” 沈倦这话说的隐晦,林夫人岂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茫茫大海,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落入海中,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沈倦垂眸,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第547章 你们在聊什么(二) “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强行抹去她的记忆,篡改她的人生,剥夺她对过去的回忆。” “可我当时别无选择。比起她日日活在痛苦崩溃中,我宁愿让她恨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困在悲痛中,郁郁而终,我只想让她好好活着。” 包间内陷入漫长的死寂。 林太太静坐良久,心底五味杂陈。 晚晚当时亲眼目睹容谦中枪坠海,该有多痛苦。 这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神。 她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自己身处那样的绝境,看着一个明媚鲜活的孩子被痛苦吞噬,或许也会做出和沈倦一样的选择。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这一年多,一直是你陪着她、照顾她?” “是。” 沈倦点头。 “我带她远赴海外,让她去学音乐,就是希望她能彻底摆脱过去,接触新的领域,培养新爱好,拥有新的人生。” 林太太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坚定,心底的疑虑尽数消散,只剩下动容。 她终于明白。 宋晚能如此明媚松弛、自信耀眼的站在舞台上,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倾尽所有,一点点治愈支离破碎的她,替她遮风挡雨,让她得以重生。 他为她付出的心血和代价,无人能及。 “沈倦。” 林夫人神色变得郑重,直视着他的眼眸,认真发问。 “你爱晚晚吗?” 沈倦没有半分迟疑,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很爱,入骨入命,此生唯一。” 从沈倦为宋晚做的林林总总,林夫人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 甚至,言语的力量,都不足以表达他那份深沉的爱。 林夫人望着他,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郑重和期许。 “晚晚命途坎坷,吃过太多苦。如今,她全然信任你、依赖你、认可你,你既然选择和她在一起,就务必好好待她,千万不要辜负她。” “我明白。” 沈倦微微颔首,姿态谦卑又真诚。 “有我在,以后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受半点伤害。” 他正视着林夫人,语气诚恳。 “您是晚晚的干妈,是她的长辈。日后我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有对不起晚晚的地方,您随时可以责罚我,我绝无任何怨言。” 林夫人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的沉重稍稍散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547章 你们在聊什么(三) 话音刚落,包厢门轻轻推开,宋晚走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沈倦和林夫人默契的收住这个沉重的话题,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林夫人眉眼柔和,半开玩笑道:“我在叮嘱这小子,让他往后好好待你,可不许欺负我们晚晚。” 宋晚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倦。 她轻轻摇了摇头:“干妈,您不用担心,沈倦一直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在一起这么久,他连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 处处迁就她、包容她、宠爱她。 他对她的好,她感受的到。 沈倦望向她,眼底盛满暖意,悄悄在桌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用餐结束,沈倦送林夫人回下榻的酒店。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三人下车。 晚风微凉,卷起宋晚的发丝。 林夫人伸出手臂,紧紧将宋晚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想起她所经历的总总,林夫人鼻尖发酸,眼眶不知不觉泛红。 静语走的走,晚晚是她唯一的孩子。 当年,若不是静语处处帮衬她,不会有她的今天。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无以为报。 现在,她只能拼尽全力对她女儿好。 以后,她就是晚晚的后盾,是她的娘家人。 宋晚感觉到脖子处湿乎乎的。 她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夫人的后背:“干妈,您怎么了?” 林夫人松开她,抬手悄悄拭去眼底泛起的湿意,勉强弯了弯唇角:“没什么,只是看见你,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宋晚静静看着她,心里暗自猜想。 许是林夫人在她身上,看见了妈妈年轻时的影子吧。 林夫人调整好情绪,认真看着宋晚。 “晚晚,你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你们学院的院长和我是多年老友,我会和她打招呼,帮你安排更专业的导师,好好打磨你的技艺。” 宋晚由衷道谢:“谢谢干妈,麻烦您费心了。” “跟干妈不用这么客气。” 林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明天就要回国了。以后不管是学业上遇到难题,还是生活里有烦心事,随时给干妈打电话。” “明天几点的航班?我去机场送您。” “不用特意跑一趟,我们团队统一出发,行程安排的比较紧凑。” 林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温柔叮嘱,“好了,干妈上楼了。天色不早,你和小沈也早点回去休息。” 第548章 晚晚,你信我吗(一) 林夫人转身走进酒店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深处,沈倦才缓步走到宋晚身侧,抬手轻轻搭上她的肩,低声开口:“走吧,晚晚,我们回家。” 宋晚 “嗯”了一声,跟着他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 宋晚靠在座椅上,眉眼轻垂,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件事。 白天在院长办公室,林夫人那句随口提起的“阿谦”,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记忆,挥之不去。 陌生,却又刻骨般的熟悉。 越是刻意不去想,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清晰。 沈倦留意着她的情绪,察觉到她神色有些恍惚。 他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 掌心传来的温度,稍稍抚平了宋晚心底的躁动。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困惑,轻轻抬眸。 “沈倦,今天干妈提到了一个名字,叫阿谦。”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很陌生,可心里又莫名觉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听过无数次。” 她顿了顿,轻声追问:“阿谦到底是谁?你……认识他吗?” 沈倦的指尖骤然一僵。 他眸光微沉,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波澜。 这是他从始至终,最害怕被她问及的问题。 他不知该如何向她做出解释。 短暂的凝滞过后,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慌乱,敛去眼底的情绪,语气维持着一贯的温柔平稳。 “他是你曾经在科研工作中,认识的一位故人。” “你们当初交集不少,所以才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后来他争取到了海外深造的机会,定居到了国外,慢慢就断了联系。” “晚晚,你之前落水伤过头,记忆本就有些模糊断层,时隔这么久,记不起来很正常。” 沈倦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宋晚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 她轻轻蹙起眉头,小声疑惑:“真的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干妈为什么会问,他是不是陪自己一起来了这座城市? 细微的质疑落在空气里,车厢内瞬间多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沈倦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放松,让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转过身,认认真真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语气郑重又恳切。 “晚晚,你信我吗?” 宋晚看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又坚定:“嗯,我信你。” 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沈倦的偏爱、呵护、周全与包容,她都全都看在眼里。 第548章 晚晚,你信我吗(二) 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得到她的答复,沈倦心头酸涩翻涌,说不清是慰藉还是愧疚。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怀抱牢牢将她裹住,温柔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安抚。 “既然信我,就别再胡思乱想了,那些都是过去了。” “你现在有全新的生活,有音乐,有我。我们好好在一起,不要再去纠结那些想不起来的旧事,好不好?” 他的温柔太过治愈,轻易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波澜。 宋晚静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慢慢释然。 是啊。 不管她和那个叫阿谦的人,曾经有过怎样的交集。 也不管他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断掉联系。 既然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沈倦,再去纠结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自从落水受伤后,她的记忆本就残缺不全,强行追溯只会头痛欲裂、徒增烦恼。 正如沈倦所说,如今她生活安稳又明媚,有热爱的事业,有真心待她的爱人,有要好的朋友,一切都圆满顺遂。 没必要执着于一段模糊不清的过去。 良久,她轻轻应声:“好,我不想了。” 沈倦闻言,手臂悄然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让他心中的愧疚与酸涩更深了几分。 而他,却只能用一次次的谎言,瞒着她所有的真相。 次日。 宋晚照常到学校上课。 中午时分,她和夏芝芝一起来到食堂。 食堂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用餐。 宋晚今天没什么胃口,只简单挑选了一些轻食。 夏芝芝的餐盘却满满当当,荤素搭配格外丰盛。 她看了眼宋晚清淡得可怜的饭菜,忍不住发出感慨。 “晚晚,你就吃这么一点点啊?这也太清淡了,能吃饱啊?” 宋晚淡淡笑了笑,语气轻柔:“今天没什么胃口,吃点清淡的垫垫就好。” “怪不得你身材这么纤细匀称!” 夏芝芝忍不住叹气,“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猪妖!” “别乱说。” 宋晚温柔宽慰,“你刚出院不久,身体需要营养,多吃点是好事。” 两个人边聊天边寻找空位。 就在这时,夏芝芝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宋晚,压低声音示意。 第548章 晚晚,你信我吗(三) “晚晚,你看前面。” 宋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安娜正端着餐盘,局促的站在人群里,来回张望寻找座位。 孤身一人,与周遭结伴说笑的人群格格不入,眉眼间满是落寞窘迫,浑身透着一股孤单无措的气息。 夏芝芝看着她孤零零的模样,轻声跟宋晚细说近况。 “我昨天路过高年级宿舍,听学姐们闲聊,说安娜现在在班里被孤立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前她跟着西娅学姐的时候,仗着学姐的人气,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待人傲慢,总是瞧不起其他同学。那时候大家碍于西娅学姐的面子,不敢跟她计较。现在,她和西娅断交,以前被她得罪过的人,没人愿意理她了。” “还有那些围着她转的男生,当初全都是为了借机接近西娅学姐,现在她没了学姐的加持,那些人也全都对她视而不见,别提多冷清了。” 宋晚静静看着不远处孤立无援的安娜,心底没什么波澜。 她与安娜交集不多。 短短几次见面,对她印象并不怎么好。 安娜从曾经的风光无限,到如今的无人问津,这般落差,都是她一步步换来的。 “别盯着她看了,我们找位置坐下吃饭。”宋晚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好。那边有位置,我们过那边。” 两个人朝不远处的空位走去。 与此同时。 安娜还在人群中张望着寻找座位。 她看到好几个熟人,竟没有一个愿意与她同桌,她眼底满是茫然与难堪。 就在她满心窘迫之际,忽然瞥见迎面走来的西娅。 她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阵光亮,身子骤然挺直。 旁人只看见西娅性情高冷,不怎么喜欢社交。 可只有跟她亲近过的人才知道,西娅骨子里是一个很仗义、待朋友很好的人。 她心底悄悄自我安慰,或许上次断交只是西娅一时气话,或许她心里早就已经原谅她了。 安娜攥紧手中的餐盘,正要主动上前打招呼、缓和两人的关系。 可下一秒,西娅清冷的目光径直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半分停留,把她视作透明人般,直直朝她身后的宋晚走去。 “宋晚,好巧。” 夏芝芝见状,立刻笑着邀约:“西娅学姐,我们刚找到空位,你和朋友要不要一起坐?” 西娅微微颔首,坦然应下:“好啊,那就打扰你们了。” 紧随在西娅身侧的女生微拉也跟着停下脚步,几人顺势落座。 薇拉看着眼前气质温柔、落落大方的宋晚,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与不好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诚恳,带着满满的歉意,主动开口。 “宋晚,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 “之前,我对你有很大的敌意,盲目听信了别人的流言蜚语,对你出言不逊,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宋晚看着她诚恳认错的模样,浅浅一笑,语气淡然:“没关系,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第549章 游轮晚宴(一) 不远处的安娜僵在原地,端着沉甸甸的餐盘,看着她们四个在一起有说有笑,而自己却孤零零的站在这里,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她狼狈的转过身,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餐盘里的饭菜,再无半点胃口。 身后不远处,一些闲言碎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看那边,西娅和宋晚两大高颜值气质女神同框,这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我还以为她们只是在舞台上维持体面,没想到私底下关系也这么好。” “说起来,安娜怎么没跟她们一起?以前她可是天天黏着西娅,整天形影不离。” “你不知道吗?西娅跟她断交了。” “听说是她背地里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得罪了西娅,人家现在都不正眼看她。” “难怪她最近总是独来独往。” 一句句议论涌入耳畔,将安娜努力维持的体面彻底撕碎。 她死死攥紧手中的筷子,指节用力到泛白,心底的怨气与不甘疯狂蔓延。 她都已经低声下气和西娅道过歉,甚至发了很多条消息向她求和,西娅却半分面子都不肯给她。 不仅如此,她还和宋晚走得这般亲近,分明就是故意打她的脸,故意让她难堪! 安娜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郁冷光,心态彻底失衡。 既然西娅这般不近人情、不仁不义,那就别怪她日后无情! 沈氏集团海外分公司。 这段时间,沈倦后背的伤恢复了大半。 除了每日固定的换药时间,其余大半时间,他都亲自到公司,处理一些核心事务。 下午。 他刚刚将手头的紧要工作处理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特助走了进来,双手递上一张邀请函。 “沈总,周末有一场高端私人游轮晚宴,邀请您出席。” 沈倦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邀请函上烫金的字样,神色平静无波。 他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应酬交错的名利场合。 可这场晚宴的主办方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企业,且与沈氏合作密切,不方便推脱。 “知道了,我会到场。” 沈倦声线低沉,淡淡应声。 下午,他到学校接宋晚。 林夫人回国前,特意嘱托院长,给她安排了资深的金牌导师一对一授课。 这段时间,宋晚练琴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在专业的指导下,她感觉自己一天天都在进步。 宋晚从琴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沈倦。 男人身姿挺拔矜贵,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站在晚风与落日余晖里,清冷的气场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宋晚快步走上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沈倦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宠溺自然。 第549章 游轮晚宴(二) “没多久,刚到一会儿,看你练琴很专注,没舍得打扰你。” 回去的路上。 沈倦目视前方,轻声开口询问:“晚晚,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宋晚摇了摇头:“没有呀。” 这周课业不算很忙,她大概率会在家继续练琴吧。 “那陪我参加一场晚宴?” 沈倦侧头看向她,眼神认真又温柔。 “是合作方的私人晚宴,推脱不掉,想让你做我的女伴出席。” 宋晚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 但她心里清楚,沈倦既然开口,说明他需要她在他身边。 她没有办法犹豫,浅浅点头:“好啊,我陪你去。” 周末。 沈倦特意带宋晚去了一家高定礼服馆挑选礼服。 最终,宋晚挑选了一身纯白法式礼裙。 层层叠叠的蓬松大裙摆如云似雾,纱料轻盈,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气质温婉干净。 化妆师为她打造了清透淡雅的妆容。 没有浓妆艳抹,却将她原本精致的五官衬得愈发灵动出彩。 眉眼干净,气质清冷出尘,自带一股温柔又仙气的美。 当她提着裙摆从化妆间里走出来那一刻,全场瞬间静谧。 沈倦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眸沉沉,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 周遭的一切尽数褪去,他眼底,只剩下这一个洁白温柔的身影。 那一刻,他悄然失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她身着洁白的婚纱,眉眼温柔,一步步走向他,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新娘。 礼服馆的店长忍不住由衷赞叹。 “沈总,您女朋友可真漂亮,是我见过最美的华裔女孩儿。” 沈倦缓步上前,很自然的牵住宋晚柔软的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当然。 他的晚晚,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 无人能及,世间独一份。 沈倦开车,带着宋晚前往游轮晚宴现场。 夜幕低垂,江海辽阔。 巨型私人游轮泊于海面,通体灯火璀璨,鎏金灯光倒映在碧波海面,碎成一片粼粼光影。 宴会厅内,名流云集,权贵扎堆,处处透着顶级圈层的高端奢华与尊贵。 沈倦一入场,便成为全场焦点。 他是沈氏集团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执掌庞大的商业帝国,手腕凌厉、地位卓然,扎根本地市场不过半年便引起不小的轰动。 第549章 游轮晚宴(三) 只是他为人一向低调,不怎么在公开场合露面。 不少商界熟人、合作方高层见到他,纷纷上前,举杯示好。 “沈总大驾光临,今晚真是蓬荜生辉!” “久仰沈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目光落于他身旁的宋晚,看见她清丽绝尘的容颜,温婉矜贵的气质,笑着打趣。 “沈总,这位便是您的女伴吧?佳人在侧,沈总真是好福气。” 说着,便有人抬手举杯,礼貌致意。 “宋小姐,我敬您一杯。” 不等宋晚开口回应,沈倦已挡在她身前。 “多谢抬爱,她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 众人见沈倦将她护的跟眼珠子似的,瞬间心领神会。 寻常权贵出席晚宴,身边的女伴大多是逢场做戏,短暂消遣。 可沈倦眼底对她的珍视与偏爱,根本藏不住。 这位宋小姐,绝不止是女伴那么简单,大概率是未来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众人瞬间收起了打趣的心思,看向宋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恭敬与尊重。 也没人敢再向她随意敬酒。 沈倦知道宋晚不善于应付这些繁杂人情。 简单和几个合作方寒暄几句后,便紧紧牵着她的手,穿过喧闹的人群,带她走到安静的观景席位落座。 他温柔松开她的手。 “这边有甜品水果和饮品,想吃什么随便拿,不用拘谨。我就在旁边,有事随时叫我。” 宋晚乖巧点头。 她抬眸望向灯火璀璨的宴会厅中央,目光骤然一顿。 偌大的水晶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独坐琴前。 她穿着一身黑色丝绒礼裙,脸上戴着银色细钻面具,遮住眉眼轮廓,只余下冷白精致的下颌线条。 一头蓬松的金色长卷发随意垂落肩头,氛围感拉满。 她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清冷空灵的琴声缓缓流淌,悠扬悦耳。 宋晚怔怔看着那道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女人的身形、弹琴时微微垂首的弧度,甚至指尖落键的习惯,都像极了西娅。 沈倦察觉到她的失神,低头温柔询问:“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宋晚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异样,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小姐琴弹得很好,气质很特别。” 她暗自转念,否定了心底的猜测。 西娅家世显赫,是西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私人游轮宴会上为宾客弹琴演奏? 许是身形相似的陌生人罢了。 这般想着,她便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第550章 我们无意为难宋小姐(一) 宋晚安静的坐在观景位,慢悠悠品尝着盘中精致的甜品,目光落在远处岸边的夜景。 沈倦就站在离她身侧不远的地方,偶遇应付一下前来寒暄敬酒的人。 其他大部分时候,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片刻后,他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宴会厅中央,瞥见这场晚宴的主办人正站在人群中寒暄客套。 对方是他在海外布局长期深度合作的重要伙伴,于情于理,都应该上前打个招呼。 沈倦走到宋晚身侧,微微俯身,声线低沉温柔:“晚晚,我过去和主办方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 宋晚轻轻点头,眉眼温顺:“嗯,好,你去吧。” 沈倦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度卓然,即便身处名流云集、权贵扎堆的人群中,依旧夺目耀眼,矜贵不凡。 宋晚乖乖坐在原地等着他。 没过多久,一簇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很是绚烂。 宋晚提起裙摆,走向侧面的甲板上透气,顺便欣赏这美丽的烟花秀。 这里很安静,鲜少有宾客过来,视野也格外开阔。 一簇簇烟花次第炸开,鎏金星火漫天舒展,碎光簌簌坠落,倒映在粼粼海面上,流光摇曳,美丽又壮阔。 宋晚扶着微凉的栏杆,静静望着漫天盛放的烟花,悄然出神。 与此同时,灯火璀璨的宴会厅内,悠扬空灵的钢琴声缓缓落幕。 女人收回落在琴键上的指尖,起身准备离场。 她刚走到回廊转角处,一个喝醉酒的中年富商便堵住了她的去路,眼神轻浮,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量,语气油腻,带着几分戏谑。 “这位小姐,琴弹的不错。别急着走啊,留下陪我喝几杯。” 女人背脊微僵,心底瞬间涌上一丝厌烦与警惕。 即便心生不悦,她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冷淡拒绝道:“抱歉,我只负责弹琴,不陪酒,麻烦让一下。” 她说完便侧身想要绕过去。 可这富商早已被色心裹挟,根本不愿轻易放过她,当即上前一步,粗鲁的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嘴角挂着轻佻的笑。 “来都来了,摆什么清高架子?” “让你陪杯酒是给你面子,怎么,是看不起我?” 话音落下,他不由分说,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逼迫意味十足。 女人心底戾气翻涌,却不好轻易发作。 为了尽快脱身,她只能选择退让妥协,抬手接过酒杯,仰头闭眼,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本以为这般退让,便能全身而退。 没曾想,对方居然变本加厉,趁她不备,猛地抬手朝她脸上的面具扯去。 “唰”的一声,银色细钻面具应声脱落,掉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张藏在面具下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清冷绝美,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富商瞬间起了色心,眼底的贪婪与龌龊愈发浓烈,言语也低俗不堪。 第550章 我们无意为难宋小姐(二) “长得这么漂亮,藏这么严实干什么?” “别弹什么破琴了,累死累活能赚几个钱?今晚好好陪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女人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耗尽,眼底覆上一层寒意,冷声呵斥:“请你自重!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自重?” 富商嗤笑一声,满脸轻浮不屑。 “在这种私人高端晚宴上混的女人,装什么纯洁?别和我玩儿这种欲拒还应的把戏?不就是为了资源、为了钱吗?直接开价多痛快。” “你陪我一晚,我给你的报酬,顶得上你弹琴的几十倍!” 话音未落,对方便再次伸手拉扯她,想要触碰她的身体。 极致的羞辱与逼迫下,女人被逼到绝境,只能反手抓起旁边桌台上的空酒瓶,毫不犹豫狠狠砸上对方的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富商骤然吃痛,闷哼一声,身形猛地踉跄。 趁着对方吃痛失神的瞬间,女人猛地挣脱桎梏,转身拔腿就跑。 “他妈的!臭女人!敢砸我?简直找死!” 富商勃然大怒,戾气横生,脸色狰狞可怖。 “来人,给我抓住她!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不过是来宴会上弹琴的女人,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他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竟然还敢砸他,简直是胆大妄为。 几名保镖闻声而来,立刻朝着女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女人心慌意乱,不敢往人多的宴会厅跑,只能拼尽全力朝着甲板方向狂奔。 晚风吹乱她的金色长卷发,发丝凌乱黏在脖颈和脸颊,精致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此时,宋晚正沉醉于漫天花火中。 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怒吼声、追逐声。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望去。 视线尽头,一道狼狈奔跑的身影撞入眼帘。 那个发丝凌乱、身姿慌乱的人,竟然是西娅! 宋晚瞳孔微缩,满脸震惊之色。 西娅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高高在上、家世显赫、体面高冷的西家大小姐,怎么会在游轮晚宴弹琴? 还被人当众追赶,狼狈至此? 不等她多想,身后保镖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空旷的甲板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角落。 西娅已经走投无路。 第550章 我们无意为难宋小姐(三) 千钧一发之际,宋晚急中生智,压低声音道:“西娅!这边!快躲进来!” 话音落下,她轻轻提起法式礼裙宽大的裙摆。 层层叠叠的蓬松纱料如云似雾,遮挡范围极广,足以藏住一个女人。 西娅抬眸,慌乱的视线看向宋晚。 她来不及迟疑,立刻朝宋晚跑了过去,俯身弯腰,躲进了她的裙摆下。 几乎是她刚藏好的瞬间,几名保镖便追了过来。 他们目光四处扫视着,却没看到西娅的身影。 “人呢?刚才明明看见她朝这边跑了!” “这边就一条路,没有别的出口,怎么会没人?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几人满脸诧异,反复扫视空旷的甲板。 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旁边的宋晚身上,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领头的保镖快步朝宋晚走去,态度客气却带着几分强硬。 “这位小姐,请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丝绒礼裙的女人朝这边跑来?” 宋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影便快步朝这边走来。 沈倦应酬完,回来找宋晚,远远看到几名保镖在她附近,误以为有人找她麻烦,故意为难她。 他心头一沉,赶紧加快脚步上前,抬手直接将宋晚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凛冽,眉眼覆上一层薄冰,声线低沉冷淡。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几名保镖看清来人是沈倦,知道他是今晚宴请的顶级贵宾,瞬间收敛姿态,神色恭敬谦卑,不敢有半分放肆。 “沈总,实在抱歉,打扰到您和这位小姐。刚才宴会上有位弹琴的女士动手砸伤了我们贵客,一路往这个方向跑来,我们正奉命追查找人。” “我们只是想问问小姐是否有看见到那个女人,绝无其他意思。” 宋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神色坦然,抬手指向另一侧。 “我刚才看到有人朝那边跑过去,速度很快,直接翻栏杆跳下去了,你们可以到那边看看。” 几名保镖闻言大惊,赶紧朝她手指的方向跑去,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 夜色漆黑,船身距海面极高,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踪迹。 几个张望片刻,一无所获,只能面色凝重,回去向贵客复命。 直到甲板重归安静之后,宋晚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沈倦察觉到她掌心全是冷汗,神色也有些不太对,语气关切温柔问道。 “怎么了晚晚?手心这么多汗,是不是吓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晚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求助,轻声开口:“沈倦,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倦目光微垂,瞥见她蓬松的裙摆下,露出一点黑色丝绒裙边,瞬间心领神会。 他知道,人是宋晚藏起来的。 他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在这里乖乖别动,我马上回来。” 第551章 西娅的秘密(一) 话音落下,他细心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转身抬步离开,径直找到晚宴的后勤负责人。 负责人看到他,连忙躬身,态度格外恭敬:“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沈倦神色从容,语气淡然道:“我女伴刚才不慎打翻酒水,礼服弄湿了,需要一套干净的替换衣物。” 负责人脸上露出难色,连忙开口解释道:“实在抱歉沈总,今晚到场的宾客较多,备用礼服刚刚已经被人借走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立刻安排人从岸上准备几套礼服送上游轮,稍等片刻就能送到。” 沈倦眉峰微蹙,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声音冷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让我女伴穿着湿礼服在这儿硬等?若是着凉生病,这份责任谁来承担?” 负责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连弯腰致歉。 “是我们考虑不周,实在对不住沈总!眼下只有几套全新的员工制服,您看能不能先将就一下?等礼服送到,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他越说底气越不足。 沈倦是今晚最重要的贵客,让沈总的女人穿员工制服,实在是不合礼数。 谁料,沈倦没有半点迟疑,干脆应下:“可以。” 负责人松了口气,连忙取来一套崭新干净的员工套装,双手递到沈倦手中。 沈倦拿着衣服折返甲板,走到宋晚身侧,低声开口。 “衣服拿来了,让你朋友换上,这片区域属于监控死角,不会有人过来。” 说完,他便自觉转过身,走到通道入口处,背对着她们,不动声色挡住了通往甲板的路。 宋晚轻轻提起宽大的裙摆。 “西娅,你还好吗?” 长时间蹲着,西娅双腿早已发麻。 她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宋晚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此时的西娅,早已不见平日里高冷从容的模样。 她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胸膛起伏着,呼吸久久无法平复。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如此狼狈失败。 “别怕,没事了。” 宋晚轻声安抚她,随后将手中的员工服递过去。 “你身上这件礼裙太惹眼,很容易被那裙保镖认出来,换上这套衣服,再戴上帽子,就不容易被人察觉了,快换吧。” 西娅眼底仍残留着惊惶。 她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快速换上宽松朴素的员工制服。 原本披散的金发盘在脑后,帽子往下一扣,遮住了大半眉眼,瞬间变得普通又低调,和刚才宴会厅里的演奏者判若两人。 第551章 西娅的秘密(二) 待她整理妥当,宋晚抬手,帮着她把帽檐轻轻向下压了压,而后伸手,牵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在这孤立无援的深夜里,成了西娅唯一的依靠。 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几分,慌乱的情绪被一点点抚平。 宋晚牵着西娅,一同来到沈倦身旁。 他正侧着头低声打电话,简单交代着什么。 片刻,沈倦挂断电话。 宋晚轻声开口:“沈倦,衣服换好了。” 沈倦抬眸扫了一眼换装后的西娅。 这身装扮很低调,掩住了她出众的容貌与身形,混在人群中完全不会引起注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清晰。 “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带你走员工专属通道下船。这条路线会避开所有宾客活动区和主监控,路上不要停留,直接到快艇上等候。” 西娅抿了抿唇,郑重应声:“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沈总。”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制服的男性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恭敬行礼。 “沈总。” 沈倦淡淡吩咐:“带这位小姐下船。” “明白。” 宋晚轻轻握了握西娅的手,眼底带着安抚:“西娅,我们快艇上见。” “嗯。” 西娅轻轻应了一声,不敢多耽搁,低着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快步沿着通道离开。 直到西娅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沈倦才牵起宋晚的手,转身折返宴会厅。 他从容走到主办方负责人面前,语气淡淡致歉:“实在抱歉,临时出了点私事,需要提前离场。” 主办方领头人连忙笑着回应:“沈总有事尽管先行,不必客气。今日招待若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改日我单独设宴邀请您。” 简单寒暄两句,过后沈倦便带着宋晚离开宴会。 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游轮下层的私人下客区。 此时夜色更深,海风习习,海面泛着细碎的暗光。 提前安排好的快艇静静停靠在海面上,西娅已经坐在艇上等候。 宋晚和沈倦登艇后,快艇立刻启动,破开海面浪花,迅速驶离这艘灯火璀璨的巨型游轮,朝着岸边疾驰而去。 不多时,快艇稳稳靠岸。 岸边,特助早已将轿车停靠在隐蔽位置等候。 第551章 西娅的秘密(三) 几人依次上车。 宋晚和西娅一同坐在后排,沈倦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离码头,直到彻底远离游轮之后,西娅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宋晚拧开一瓶矿泉水,轻轻递到她手中,语气温柔:“喝点水缓一缓,西娅,我们已经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 西娅接过水瓶,小口抿了一点。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晚,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郑重又真诚:“宋晚,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沈总。如果不是你们出手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宋晚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忍不住轻声追问,“只是我一直很好奇,西娅,你怎么会在游轮晚宴上弹琴?” 她明明是西家的大小姐,身世高贵,衣食无忧,完全不需要做这种演出。 “我……” 西娅闻言,指尖无意识攥紧水瓶,唇瓣轻轻动了动,眼底漫开一层苦涩,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沈倦透过车内后视镜,将后座西娅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 或许是因为有陌生男性在场,很多私事,她不方便开口。 沈倦淡淡吩咐特助升起隔音挡板。 隔音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车厢,后排形成了一处完全私密的小空间。 当只有她和宋晚两个人的时候,西娅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 她垂着眼眸,缓缓道出了自己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其实,我根本不是真正的西家大小姐。” 宋晚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她没有打断她,安静聆听着。 西娅继续缓缓诉说:“我父亲第一任妻子去世多年后,偶然间认识了我妈妈,对她展开猛烈追求。” “那时候,我妈妈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刚分手,情绪正处于低落期,或许是一时赌气,她仓促之下便和我父亲闪婚了。” “婚后第二年,我出生了,我父亲很高兴。后来一次血缘检测才查出来,我并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是我妈妈和前男友的孩子。” “从那一刻起,我在西家的位置就变得格外尴尬。” 她自嘲的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西家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他们之所以一直养着我,供我读书学琴,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张脸。他们想把我当成联姻工具,用我的婚姻,来换取商业上的人脉和利益。” “前段时间,我父亲敲定了一门亲事,逼着我去相亲,我不愿意妥协,他震怒之下,直接停掉了我所有的生活费和零花钱,想用切断经济来源的方式逼我低头。” “我不想一辈子被西家操控命运,不想变成一件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我想靠自己赚钱,经济独立,离开西家。” “我在网上看到这场晚宴招聘现场钢琴演奏,酬劳丰厚,就报名了。原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演奏,弹完就能拿钱离开,万万没想到会遇到今晚这种事。” 第552章 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一) 一番话说完,西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秘密积压在她心里很多年,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今天说出来,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宋晚静静听完,心底漫开一阵心疼。 外人眼里的西娅,是生来就站在云端的西家大小姐,光鲜耀眼,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 可没有人知道,在这层华丽的外壳之下,竟也有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与身不由己。 西娅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宋晚,听完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其实挺糟糕的?” 寄人篱下,身份尴尬,为了挣脱枷锁偷偷外出赚钱,还闹出今夜这般狼狈的风波。 宋晚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又坚定:“怎么会?西娅,你一点都不糟糕,靠自己挣脱束缚、努力自救,真的很勇敢。” 温柔的话语像暖阳一般,熨帖了西娅满是伤痕的心底。 她抬眸望向宋晚,撞见她眼底的真诚与善意,心中说不出来是感动还是酸涩。 “宋晚,今晚的事,能不能麻烦你替我保密?” 这件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一旦西家人知道她偷偷去游轮弹琴,还与人起了冲突,一定会大发雷霆,怪她丢了家族脸面,到时候恐怕会变本加厉的管着她。 宋晚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话,却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这时,宋晚透过车窗,看见前方有一个服装店还在营业。 她眼底微动,当即降下隔音挡板,对着前排开口道:“林特助,麻烦前面靠边停一下车。” 车停稳之后,宋晚看向副驾的沈倦。 “我陪西娅下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沈倦没有多问,淡淡颔首应允:“好,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们。” 宋晚拉着西娅推门下车,径直走向灯火明亮的女装店。 “西娅,你现在穿着这身衣服回去太扎眼,被你家里人看到一定会起疑心。” 她说着,随手挑了一件符合西娅气质的连衣裙,递到她手中。 “你试试这件,看合不合身。” 西娅此时身心俱疲,根本没想过这些细节。 若不是宋晚细心提醒,她险些留下破绽。 她心底一暖,接过连衣裙走进更衣室。 第552章 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二) 片刻后换好,从里面走出。 裙子很合身,也很衬她的气质。 “很好看,特别适合你。” 宋晚笑着点头,不等西娅反应,径直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西娅连忙快步上前:“宋晚,自己来,多少钱?我转给你。” 宋晚轻轻按住了她手,温柔摇头:“不用这么见外。” “上次学校交流会演出,我临场礼服出了问题,是你把备用演出服送给了我,帮我解了围。你帮过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西娅看着眼前温柔真诚的女孩,心底暖意翻涌,喉间微微发涩。 “谢谢你,宋晚。” 虽然她们相识时间不久,但她真的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服装店,重新坐回车里。 西娅报出西家别墅地址,沈倦让特助开车送她回去。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西家别墅宅邸外。 西娅推开车门下了车,回身弯腰,对着车内的宋晚和沈倦郑重道谢。 “宋晚,沈总,今晚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次的救命之恩,我会记在心里。” “别多想,快进去休息吧,早点睡。”宋晚温柔叮嘱。 西娅点头伫立。 她一直目送车子缓缓驶离视线,才转身准备走进别墅区大门。 可就在这时,道路暗处停驻的一辆黑色轿车,骤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强光直直打在她身上,亮度刺眼夺目,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西娅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抬手挡住双眼。 车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是西聿。 西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西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也是她名义上、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他踩着夜色步步走近,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覆着一层审视与探究,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他声线低沉冷冽,没有温度。 西娅压下心底的惊悸,敛去所有情绪,语气平淡自然道:“没去哪,跟朋友出去逛了逛。” 第552章 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三) 西聿目光扫过她全身,见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购物袋,眼底的疑虑瞬间加深。 “逛街?逛到大半夜,回来两手空空,一件东西都没买?” 西娅垂着眼眸,语气淡漠敷衍:“你明知故问。父亲停了我所有的卡,断了我的生活费,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买东西?” 这话一出,西聿眸色愈发暗沉。 “我私下转给你的钱,为什么不收?” 西娅抬眸,眼神疏离冰冷:“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收。” 她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欠的越多,将来还的也便越多。 西聿盯着她冷淡疏离的模样,心头莫名堵着一股郁气。 他冷笑一声。 “不想收我的钱,所以就想去收别人的?” 他视线猛地投向刚才豪车驶离的方向,步步紧逼,压迫感层层收紧。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什么人?” “你跟别的男人出门到深夜,对方连一点小东西都不舍得给你买?” 在西聿的固有认知里,西娅深夜坐一辆陌生豪车回来,约她出去的,必定是位有钱的男性。 西娅容貌出众,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从她青春期开始,他都不知道暗中处理过多少围在她身边的苍蝇。 这些年,西娅一直清冷自持,从未和任何异性有过暧昧纠缠,这也是他最满意的地方。 可今晚,她不光坐别人的车回来,还对他这般态度,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愠怒。 西聿眼底寒意渐浓,语气带着强势的警告与掌控。 “西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你的身边,不准出现任何异性。”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捏上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西娅被他肮脏的揣测、极端的控制欲激怒。 忍无可忍之下,她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深夜的静谧,格外响亮。 西娅眼底泛红,厉声驳斥:“跟我在一起的是女生,是我的朋友!不是你脑子里那些肮脏龌龊的东西!” “还有西聿!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插手!就算我真的和别人谈恋爱,也和你无关,你根本管不着!” 说完,她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猛地推开他,转身快步冲进别墅。 夜色里,西聿僵在原地。 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滋生出更疯狂的偏执与占有欲。 第553章 你家基因也太好了吧(一) 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被打红的脸颊,眼底幽暗沉凝,深不见底。 打他?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竟敢这般忤逆他、反抗他? 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查清楚。 西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侧头,对着暗处的下属冷声吩咐:“去,查清楚刚才那辆豪车的车主信息,我要知道,今晚到底是谁,送她回来的。” 次日一早。 下属将一份调查报告递到了西聿面前。 “西总,查到了。昨夜送西娅小姐回来的豪车,车主名为沈倦,华国人,顶级资本掌权人,实力雄厚。去年入驻本地开拓市场,短短几个月便站稳脚跟,是如今商圈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西聿修长的指尖捏着纸面,目光沉沉落在沈倦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隽,气质矜贵,身形挺拔出众,周身自带一种从容掌控全局的气场。 年轻、英俊、手握实权。 也难怪西娅昨晚忽然有了反抗他的底气。 一瞬间,西聿心底的危机感彻底拉满。 下属敏锐的察觉到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压,连忙低声继续汇报。 “另外查到,沈总有一位深爱多年的女友,名叫宋晚,和西娅小姐是同校同学。两人之前曾在艺术交流会上同台演出过,关系似乎不错。” “或许,西娅小姐昨晚只是顺路搭乘好友的车回来,和沈总并无其他牵扯。”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宋晚和西娅同台演出的合照。 一个很漂亮的华国女人。 和沈倦在一起,郎才女貌,确实很般配。 西聿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他并不敢放松警惕。 即便西娅和沈倦没有暧昧关系,他也担心她和别的男人有染。 西娅最近的变化太明显了。 她变得越来越叛逆,他已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掌控不住她了。 这份失控感,让西聿偏执难平。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海外公司总裁办公室。 沈倦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 特助敲门而入,神色严谨,低声汇报:“沈总,昨日深夜,有人私自查了您和宋小姐的个人资料。” 沈倦翻页的指尖微微一顿,眉眼间染上了几分警惕。 “谁查的?” 特助将整理好的西家背景、西聿个人资料递了上去。 “是西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西聿。” “西聿?” 沈倦眉峰微蹙,接过资料快速扫过。 昨夜他才出手救下西娅,顺路送她回去,深夜就被查了,目的性未免也太强了。 西聿的这份严谨和在意,似乎超越了寻常兄妹的关心范畴。 看到最后,沈倦倒不觉得奇怪了。 西聿和西娅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妹,却并无血缘关系。 沈倦淡淡合上手中的资料。 “将我和宋晚的资料设置成最高保密等级,封锁所有查询通道,杜绝任何人窥探。” “是,沈总。” 下午。 沈倦照常到学校接宋晚放学。 第553章 你家基因也太好了吧(二) 黑色豪车低调停靠在路边。 他身着深色正装,身姿挺拔矜贵,站在车旁,气质清冷出众,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格外显然。 就在这时,身旁车道也缓缓停下来一辆豪车。 车门推开,西聿缓步下车。 他身形高挑挺拔,五官深邃立体,自带异国冷感,气场强势压人。 四目相对,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彼此。 一个是华国顶尖资本掌权人,清冷矜贵,沉稳内敛。 一个是外籍豪门继承人,冷冽沉郁,气场强势。 两辆顶级豪车并停路边,两位气质卓绝的男人站在那里,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西聿率先上前,唇角噙着一抹客套的浅笑,主动伸出手:“沈总,昨晚多谢你送西娅回家,我是她的哥哥,西聿。” 沈倦抬手与他交握,分寸感拿捏的恰到好处,语气清淡平和:“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教学楼内,下课铃声响起。 宋晚和夏芝芝并肩走出教室,刚好遇上从隔壁教室出来的西娅和薇拉。 看见宋晚,西娅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暖意,主动上前打招呼:“宋晚。” “西娅。” 宋晚见到是她,也很惊喜,温柔回应道,“刚好碰到,我们一起走吧。” 四人结伴往教学楼外走去。 刚踏出教学楼大门,夏芝芝一眼就看见路边的身影,笑着打趣:“晚晚,你家沈总也太准时了吧,天天来接你,也太宠了!” “不过……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西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西聿的瞬间,身体骤然一僵,心底瞬间紧绷。 她下意识敛下眼眸,脚步一顿:“我有东西落在教室了,你们先走吧,我回去拿一下。” 她说完便想转身折返,不想与西聿当众碰面。 可下一秒,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便穿透人群,在她身后响起:“西娅。” 是西聿。 西娅脚步瞬间僵住。 这个时候装作没听见,意图太明显。 她避无可避,只能僵硬的转过身。 夏芝芝听到那个男人是找西娅的,满脸好奇,眨巴着眼睛问道。 “西娅学姐,那是你男朋友吗?长得也太帅了吧!” 西娅唇瓣微抿,下意识的否认:“不是,他是我哥。” “哦抱歉抱歉,原来是你哥呀。” “西娅,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颜值一个比一个高!”夏芝芝忍不住惊叹。 说话间,西聿已经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西娅身侧。 他无视旁人目光,抬手牵住西娅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跟你同学道别,走了,我来接你回家。” 他语气自然,像是完美兄长的模样。 西娅指尖用力,下意识微微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对方力道沉稳禁锢,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无奈之下,西娅只能对着宋晚几人低声道别:“我先走了,明天见。” 话音落,她被动地被西聿带着,朝着豪车方向走去。 宋晚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刚才,她清晰看到了西娅下意识的挣扎与躲闪,更察觉到西聿那看似温柔的牵手动作里,藏着极强的掌控与禁锢。 这根本不是正常兄妹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转眼间,沈倦已经来到了她身侧。 他抬手自然的揽上她的腰,看破却不说破,轻声开口。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第554章 别逼我对你强硬(一) 沈倦开车带着宋晚离开校园。 路上,宋晚一直在走神。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西聿牵着西娅的画面,心中疑虑重重。 西聿对西娅的掌控欲,未免也太强了。 再联想到西娅被家里逼相亲,偷偷跑去游轮弹琴赚钱事,让她忍不住暗自揣测。 西聿这般强势的管控,是不是在帮着家里逼西娅妥协联姻? 她越想越觉得心疼。 西娅在西家过得未免也太压抑了。 看似光鲜亮丽的豪门大小姐,却连一丝自主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是别人掌控下的棋子。 沈倦开着车,余光瞥见她蹙眉走神,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他没有戳破西聿暗藏的心思,而是刻意转移着她的注意力,柔声开口:“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餐厅,吃完陪你沿街逛逛散散心,好不好?” 温柔低沉的嗓音将宋晚的思绪拉回。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 另一辆黑色豪车之内,气氛密闭压抑。 西娅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西聿,请你以后你不要再来学校接我了。” 西聿单手把控着方向盘,闻言侧眸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强势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去接你?” “你刚才当众跟同学说了,我是你哥哥。哥哥接妹妹放学,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你在避讳什么?” “我没有避讳什么!” 西娅不喜欢这种被他事事管控的窒息的感觉。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忍不住出声反驳,“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事事插手!” “而且,我讨厌见到你!” 她的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字字清晰。 这番话,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西聿心上,让他心口发疼。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戾气与阴翳,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耐着性子,放软了语气,安抚道。 “西娅,我知道,父亲逼你联姻的事,你心里一直有气。” “之前跟你定下婚约的威廉少爷,昨天深夜酗酒开车,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医院休养。” “短期内,父亲不会再逼着你相亲联姻。” 西娅瞬间怔住,满脸震惊。 这番话,如此轻描淡写的从西聿口中说出来,倒像是他早已知晓一切。 西娅喉间发紧,声音微微发颤:“这件事,是你做的?” 西聿没有否认,像是默认了一切。 他空出一只手,缓缓覆上西娅的手背,掌心滚烫,语气深沉又执拗:“西娅,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把那个老东西拉下位,彻底掌控西氏集团,我就再也不用看着你被他摆布、被拿去联姻。”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落在她的脸上。 “等站上顶峰,我就娶你,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不用受任何人牵制。” 西聿毫不避讳对她的感情。 这些年,他一直在隐忍,步步为营,拼命往上爬,从来不是为了西家的财富。 而是为了登上顶峰,为了和她在一起。 只要父亲一天在位,他便不敢表露半分心意。 因为…… 为了西家的颜面,父亲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相反,还会早早把她嫁出去,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听到西聿这番偏执疯狂的告白,西娅只觉得浑身发冷,生理性反胃汹涌袭来。 第554章 别逼我对你强硬(二) 西聿就像一个疯子。 他真的疯了! 偏执到变态,让人毛骨悚然。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抗拒与厌恶。 “西聿,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就算接受联姻,随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西聿。 他清楚西娅对联姻有多排斥。 可如今,她竟宁愿接受联姻,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极致的不甘与怒意瞬间裹挟了他。 西聿眼底戾气骤起,脚下猛地踩死刹车。 豪车在路边骤停,车身微微顿挫。 不等西娅反应过来,西聿已然俯身逼近,身形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困在座椅与他之间。 他大手精准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强势霸道,带着压抑多年的执念与怒火,蛮横地深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禁锢与亲密触碰,让西娅彻底崩溃。 她疯狂挣扎、奋力反抗,眼泪瞬间崩落。 在唇齿相缠的瞬间,她狠狠一口咬破了他的唇角。 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蔓延开来。 西聿吃痛,动作微松。 西娅抓住契机,猛地用力将他推开,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密闭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西娅眼底通红,泪水簌簌滑落,脸上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厌恶,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是你妹妹!你恶不恶心!” 西聿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唇角渗出的血迹。 他眼底没有疼痛,没有悔意,唯有愈发疯癫的偏执与占有欲。 他死死盯着泪眼婆娑的她,嗓音低沉沙哑:“妹妹又如何?我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西娅,你记住,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西娅心底只剩下恐慌与绝望。 她慌不择路伸手去拉车门,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可车门早已被他提前反锁,牢牢困住了她。 看到她满眼恐惧、瑟瑟发抖的模样,西聿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终究舍不得真正吓到她、伤害她。 这样会让她更加抵触自己、憎恨自己。 西聿压下眼底的戾气,语气温柔下来一些,耐着性子低声哄劝:“西娅,乖一点,别闹了。” “我最近忙着夺权,周旋各方势力,真的很累。” “我不想伤害你,但你别逼我,别逼我对你强硬。”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将西娅淹没。 她没有办法反抗,也无处可逃,只能蜷缩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发颤。 而此刻,路边不远处。 安娜刚好在附近做兼职,她无意间抬头,瞥见路边的豪车。 她本是好奇多看两眼,却没想到,透过半透的车窗,将车内的拉扯尽收眼底。 车上的人,竟然是西娅,和她的哥哥。 安娜瞳孔微亮,毫不犹豫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悄悄拍下了画面。 推搡、强吻、扇巴掌…… 可真是刺激。 第555章 自己亲哥都勾引(一) 安娜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想不到高高在上,被奉为高岭之花的西娅,背地里竟然跟自己的哥哥纠缠不清,玩这种不伦不类的禁忌戏码。 这下,她终于抓到她的把柄了。 次日上午,宋晚在校园里遇到了西娅。 她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似乎有几分憔悴。 “西娅。” 宋晚走上前,和她招呼,“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没事吧?” 西娅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睡得晚了点。” “薇拉呢,没和你一起吗?”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休息了。”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上课铃声响起,她们各自回了教室。 落座后,西娅有点走神。 为了让西聿消停,昨天,她被迫收下了他递过来的副卡,并妥协会和其他男性保持距离,安分守己做好他眼里乖巧的妹妹。 他这才答应,不再来学校找她。 她心里无比清醒,这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 眼下,碍于兄妹身份,碍于西老爷子,西聿尚且有所顾忌,不敢太过越界放肆。 可一旦西聿夺权上位,彻底掌控整个西氏集团,再也无人能制衡他,到时他只会变得更加霸道、更加肆无忌惮。 她绝不可能、也绝不甘心沦为西聿的附属,一辈子困在他身边。 她必须得尽快逃离西聿、逃离西家,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此时,沈氏集团海外公司顶层办公室。 特助领着私人医生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沈总,医生前来为您换药。” 沈倦淡淡颔首,利落褪去衬衫,趴在真皮沙发上。 脊背线条利落流畅,只是纵横交错的疤痕,依旧透着几分狰狞。 医生细致的帮他换好药,随后恭敬开口道:“沈总,您后背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了,几天之后便可拆掉纱布,无需再持续上药。后续您只需要好好休养,避免剧烈磕碰和长期久坐积劳就好。” “辛苦了。” 沈倦声线平淡,抬手穿上衬衫,将纽扣逐一扣好。 特助送私人医生离开。 沈倦端坐办公桌前,指尖轻抵桌沿,眼底掠过一丝沉冷。 后背的外伤基本痊愈,他也是时候,该找沈怀山清算了。 特助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淡淡开口:“回国一趟,深挖沈怀山的所有罪证。” 这次,他要新账旧账和他一起算,将他从沈氏集团彻底铲除。 “是,沈总。” 特助接受到命令,便立刻着手回国事宜。 第555章 自己亲哥都勾引(二) 校园。 下课后,西娅收拾好琴谱,独自前往琴房练琴。 一路上,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伴随着小声的议论,各种隐晦的目光打量在她身上。 西娅本就是校园内焦点人物。 容貌出众、气质清冷,以前走在校园里,她的出现也总会引起关注。 西娅早已习惯了对这些视而不见。 从小到大,西聿对她的管控极为严苛,这也便导致了她不善交际、不喜扎堆的性格。 久而久之,便被旁人贴上了高冷孤傲、难以接近的标签。 可是今天,别人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格外不同。 没有欣赏,没有艳羡,之有赤裸裸的窥探、嘲讽与恶意。 西娅眉心微蹙,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她脚步未停,继续朝琴房走去。 可刚走到转角处,一道张扬的身影忽然上前,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西娅,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介意,请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个男生西娅有印象。 是一名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之前多次高调追求她,向她表白,都被她冷漠的拒绝掉了。 如今,再次来骚扰她,让她忍不住眉头微皱。 西娅没有给他机会,态度很明确。 “请你让开!” 屡次三番表白被拒绝,男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如今见她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男生有些恼羞成怒。 他猛地抬高音量,字字刻薄扎心:“你装什么清高?” “平时拒人千里、冷得像块冰,还以为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背地里玩得倒是开放,连自己的亲哥都要勾引,你还有什么好装的?” 话音落下,他直接举起手机,将屏幕狠狠怼到西娅眼前。 屏幕上,正是她昨天和西聿在车里纠缠的画面,暧昧又刺眼。 不知被谁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标题刺目,字字诛心,短短时间早已火遍全校。 围观的群众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我的天!真的假的?想不到西娅居然是这种人,也太颠覆认知了吧!” “看着那么高冷干净,居然和自己哥哥纠缠不清,也太离谱了!” “难怪她从来不谈恋爱,原来是私下有情况,也太会装了!” 一句句嘲讽、诋毁的话语钻入耳畔,刺耳又伤人。 西娅浑身骤然发冷,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她从未想过,那不堪入目的秘密,会被人偷拍下来,公之于众。 此刻的她,就像被人当众扒光,扔到马路上一样,处境格外难堪。 第555章 自己亲哥都勾引(三) 安娜站在人群中,躲在暗处,看着西娅狼狈难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西娅,你不是高高在上、万人追捧的女神吗? 如今,终于被我亲手拉下了神坛。 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身败名裂、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另一边,夏芝芝和宋晚刚从教室出来。 她无意间看到有人在群里分享贴子,点开一看,整个人大惊失色。 她赶紧拉了拉身旁宋晚的胳膊:“晚晚!你快看!” “出事了!西娅学姐被人挂在了论坛上!” 宋晚心头一紧,连忙点开帖子。 当看清那张暧昧拉扯的照片,还有通篇不堪入目的抹黑文案时,她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所有的不对劲串联起来,她想明白了一切。 西聿,喜欢西娅! 他那般超乎寻常的掌控欲,从来都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占有欲。 看着帖子里恶意满满的造谣抹黑,看着底下污言秽语的评论,宋晚很担心西娅的处境。 恐怕此时的她一定很绝望。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拉住夏芝芝的胳膊:“走,我们去找西娅!”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远远就看到被众人围堵着的西娅。 那名富二代还在不依不饶地对西娅冷嘲热讽,姿态嚣张又刻薄。 夏芝芝性子直率,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那名男生,怒声呵斥:“你凭什么当众造谣羞辱别人?” 男生被推得一个踉跄,举着手机反驳:“证据都摆在这了!照片清清楚楚,她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照片上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你凭什么断定这就是西娅学姐?” 夏芝芝直接倒打一耙,将屎盆子扣到了他头上。 “我看,这帖子根本就是你发的!你喜欢西娅学姐,爱而不得,屡次表白被拒绝后就恼羞成怒,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掉学姐的名声,你也太卑鄙狭隘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迟疑。 是啊,照片上只有模糊侧脸,根本没有实锤正脸,确实没办法证明这就是西娅。 最有动机搞事的,分明就是这个屡次被拒、心怀怨念的男生。 男生一听,自己居然成了嫌疑人。 他瞬间慌了神,脸色青白交加,急忙摆手辩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发的!” “我也是刷论坛看到的,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宋晚此刻已经走到西娅身侧,轻轻扶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臂。 她抬眸看向围观群众,气场清冷沉稳开口道:“校园不是肆意造谣的地方。你们仅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就跟风造谣、散播不实言论,是要负法律责的!” “若是再有人恶意传谣,我们会直接报警处理,到时候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向警方和法律解释清楚。” 围观的学生本就是跟风吃瓜,没有人愿意沾惹麻烦。 闻言纷纷噤声,不敢再随意议论起哄。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那名百口莫辩的富二代见状,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第556章 报复性消费(一) 宋晚和夏芝芝带着西娅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林荫角落。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色,宋晚有些担心。 “西娅,你没事吧?” 被人当众那般羞辱,换做一般人,心态早已经崩了。 西娅眼底氤氲着一层湿意,但她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事。” 她轻轻摇了摇头。 “宋晚,夏芝芝,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在她遇到最大恶意的时候,是她们两个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替她解围。 这份善意,让她觉得格外珍贵。 “嗨呀,没多大事,都怪那个发帖的人……” 夏芝芝本想吐槽一番,又怕再次让西娅觉得难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西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眸看向两人:“你们待会儿有空吗?我想出去逛逛。” 夏芝芝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我晚上接了个一对一的私教课,已经和学员约好了,可能走不开。” “没关系,我有空。” 宋晚温声开口,“西娅,我陪你去。” 夏芝芝赶着去上私教课,没待多久便急匆匆离开了。 宋晚提前给沈倦发了个消息,告诉他陪西娅出去逛逛,让他不用再来学校接自己。 随后,她陪着西娅来到当地最高端的商圈。 西娅或许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心底的情绪。 各家高奢门店逐一逛过。 她边逛边刷卡,疯狂消费。 新款衣物、高定首饰、限量包包…… 只要入眼的,一概不问价格,直接刷卡买单。 “宋晚,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随便挑,我送你。” 她甚至向宋晚发出邀请,想要买东西送给她。 宋晚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西娅,我真的什么都不缺。” 她看得出,西娅根本不是单纯想买东西,只是在借着挥霍发泄情绪。 见宋晚执意不肯收,西娅也就没有勉强。 她默默挑选了一件质感高级的小众手链作为礼物,打算回头送给夏芝芝,当作今日仗义相助的答谢。 从商场出来,两个人胳膊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晚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一丝郁结。 第556章 报复性消费(二) 西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陪着她的宋晚,主动开口:“晚晚,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前几天明明还为了多赚点钱,去游轮上弹钢琴兼职,今天为什么突然有了钱,肆无忌惮的买这么多奢侈品?” 她说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副卡,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这张副卡,是西聿强行塞给我的。既然他这么想让我花他的钱,那我就如他所愿。” 宋晚听出了西娅对西聿的恨意。 如果不是西聿,她不可能被拍下那样的照片,更不可能被挂到论坛。 虽然不知道西娅和西聿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但宋晚能清晰感觉到西娅身处西家的身不由己,感受到她被西聿死死管控的无助。 宋晚心头一软,主动上前轻轻抱住她,温柔安抚。 “西娅,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一定要开口。” 宋晚的关心让一向习惯了用高冷筑起一道墙的西娅久违的感受到温暖。 她鼻尖微酸,轻声回应:“谢谢你,晚晚。” 与此同时,西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全场肃穆寂静,西聿正端坐主位,召开高层会议。 忽然,手机弹出一条高额消费提示,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静。 西聿垂眸扫过手机屏幕,看到那笔支出,冷峻的眉眼间悄然染上了几分欣慰。 自从知道自己对她有那方面想法之后,西娅从来不肯接受他半分好意,始终在刻意和他划清界限。 他送的礼物,她一概不收。 他的钱,她更是不愿意花一分。 如今,她终于接受了他的副卡,愿意花他的钱,是不是意味着,她心底的抗拒正在慢慢松动? 她终于想通了,愿意尝试着接纳他? 西聿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满足感。 可接下来,消费提示消息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一笔笔高额支出持续不断,倒像是报复般的恶意消费。 西聿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瞬间了然,这丫头哪里是想通了,分明是心里有气,在拿着他的钱故意泄愤。 也罢,不过是花点钱而已,只要她开心就好。 于他而言,金钱不过是一串数字。 他拼命上位,努力夺权,也不过是为了她。 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哪怕倾尽所有,他也心甘情愿。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下属,低声吩咐:“联系银行,把这张副卡的额度,再提高一千万。” 下属微微一愣,随即躬身应道:“是,西总。” 夜色渐浓。 西娅提着十几袋沉甸甸的奢侈品购物袋,疲惫的回到西家别墅。 逛了那么久,早已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第556章 报复性消费(三) 此刻的她,身心俱疲,唯一的念想就是回房间洗完澡,躺到床上休息。 她推门走入卧室,将一堆购物袋随意放在地面上,抬手按下灯光开关。 暖白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卧室,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西娅的身体忽然僵住。 房间沙发的位置,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西聿姿态慵懒,气场沉敛,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西娅浑身骤然紧绷。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惊惧,稳住心神,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抵触:“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 西聿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喜怒:“等你回来。” 他缓缓起身,长腿迈步,朝她走近,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她脚边堆积如山的购物袋,语气从容:“今天出去逛街了?” 西娅不愿意看到他。 她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是能看到消费记录?何必明知故问?” 她花的每一分钱,他手机都能收到消息,他全都清清楚楚。 面对西娅并不怎么友好的态度,西聿不闹不怒。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轻声开口:“要是没逛尽兴,周末我有空,亲自陪你去,帮你拎东西。” “不必了。” 西娅想都没想,冷声拒绝道,“我有些累了,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说完,她直接上手,伸手抵在他的身前,用力将他往门外推。 西聿没有反抗。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对西娅而言,让她接受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哥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确实有些难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她乖乖留在他身边,留在西家,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他愿意多花一些时间去讨好她,慢慢扭转她的心意。 西聿就这么被推出了门。 下一秒,身后的门板“砰”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西聿在门边站了片刻,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只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西娅昨天明明很抗拒收他的副卡,为了不让他到学校烦她,被逼无奈之下才选择妥协。 今天,怎么会突然这般消费? 她的情绪看起来并不好,甚至见到他的时候,隐隐有些炸毛。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西聿眸光冷沉了下来,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查一下西娅今天在学校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一字不落,全部汇报给我。” 第557章 主动退学(一) 很快,下属便将西娅在学校发生的事汇报给了西聿。 包括那个帖子,也一并向西聿转发了过来。 “西总,西娅小姐今天在学校被一名追求过她的富二代表白,对方被拒后恼羞成怒,当众纠缠羞辱西娅小姐,是宋晚和夏芝芝挺身而出,替她解围。” 西聿看着那条引爆全校的论坛热帖,看着底下成千上万的恶评,眼底的戾气轰然炸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西娅今日会如此反常的疯狂购物。 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她满心抵触、眼里充满恨意。 西娅性子清冷孤傲,自尊心极强,何曾受过这般当众羞辱、千人指点、万人唾骂的委屈? 当时那个处境,她该有多难堪,多绝望。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昨天在车里,他一时失控,强吻了她,竟被有心之人暗中拍下,发到了论坛上,硬生生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他虽偏执霸道,却不想毁了她,更容不得别人这般欺负她。 西聿掌心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给我查。” 西聿喉间发紧,语气冷得刺骨,“掘地三尺,也要把发帖的人给我找出来!” 隔壁卧室。 西娅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她吹干头发,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入睡。 刚闭眼的瞬间,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起身检查了一下门窗,并将房门反锁。 自从西聿对她摊牌之后,只要一回到家,她就提心吊胆,生怕他会再次闯入她的房间,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将窗户锁死之后,西娅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目光无意间扫向楼下庭院,却瞥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西聿步履沉稳走出别墅主楼,拉开车门,利落上了车。 很快,车子引擎启动。 西聿开着车,驶离别墅,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夜已经很深了,西聿这个时间出门,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确认他离开后,西娅紧绷的神经,终于悄悄悄放松下来。 只要他不在别墅,她才能睡得安稳、睡得踏实。 次日清晨。 安娜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第557章 主动退学(二) 她心底暗自得意。 那张暧昧照片一经曝光,西娅清冷女神的人设便摇摇欲坠,再也端不起什么架子。 虽然昨天,宋晚和夏芝芝强行替她出头,说照片上的人不是西娅。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了根,就不可能会消失。 大家嘴上碍于没有实锤,不敢再当众议论,可私底下,未免会相信她们那番说辞。 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 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安娜心里,终于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她始终记恨在心,记着西娅扇她一巴掌,记着西娅与她绝交,让她沦为旁人笑柄的难堪。 今天这一切,不过是西娅欠她的报应。 安娜满心快意,只顾着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不远不近跟着她。 走到一处僻静的路段,那辆黑色轿车忽然停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等安娜反应,两名黑衣男子已经下了车了,迅速上前捂住她的口鼻,不给她半点呼救机会,强行控制住她,将她塞进了车里。 再次睁眼,头上的麻袋被取下,安娜发现自己身处一处会所包厢。 西聿坐在沙发上,身姿慵懒却气场凛冽,周身寒气翻涌,压迫感铺天盖地,让人喘不过气。 安娜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强装镇定,率先开口:“西、西总,您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西聿犀利的眸子冷冷扫了她一眼。 “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 安娜浑身一僵,下意识疯狂摇头否认:“不是我!西总,真的不是我!” “您一定是搞错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此时此刻,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只能一口咬死自己毫不知情。 西聿深邃的黑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懒得与她多余周旋。 他指尖轻推,一叠完整的证据资料滑到安娜面前。 “车子停在路边那天,附近商铺的高清监控摄像头,拍下了你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偷拍车厢画面的全过程。” “校园论坛发帖IP绑定的手机号,是你花高价从一个流浪汉手里收的,那个流浪汉指认了你的照片。” “人证、物证都在,铁证如山,你还要继续狡辩?”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砸在安娜心上。 第557章 主动退学(三) 她低头看着那些证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谋,居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所有的伪装轰然碎裂,她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眼底满是慌乱,声音颤抖着求饶:“西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曾经是西娅最好的朋友,可她最近和宋晚走得越来越近,再也不把我放在心上,我心里不平衡才一时糊涂!” “我现在马上删帖道歉!我来澄清一切,求求您不要为难我!” 西聿垂眸看着她卑微慌乱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刺骨的冷漠。 “我不喜欢打女人。” “但你心思阴暗,敢伤害西娅,就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念在你曾经和她私交不错的份上,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主动向学校提交退学申请。” “退学?” 安娜瞳孔骤缩,瞬间崩溃。 她眼泪疯狂滚落,不顾一切磕头求饶,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总!求求您不要让我退学!” “我能考上这所顶尖的音乐院校太不容易了!我家里倾尽所有、砸了很多钱培养我,供我读书,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一旦退学,我就彻底完了!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只要您肯放过我,不让我退学,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我立刻发帖澄清,承认照片是我恶意P图、故意造谣!我公开承认自己心胸狭隘、嫉妒作祟!我来帮西娅挽回声誉。” “以后见到她,我绝对绕道走,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 她卑微到尘埃里,倾尽所有祈求原谅,只想保住自己的学业和未来。 西聿静静俯视着她狼狈卑微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他眼底满是嘲讽,击碎了她最后的妄想:“你以为,我需要靠你的道歉和澄清,来挽回她的声誉?” 他手握滔天权势,动动手指便能翻覆舆论,何须靠一个跳梁小丑道歉? “主动退学,是我给你的唯一体面。” “若是你执意不肯……” 西聿眸光骤然一厉,语气冷得残忍。 “我不仅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让你留下终身案底。” “你家人的工作前程,我会一并清算,让你全家为你的私心买单。” 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安娜最后一丝希冀。 她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泪水模糊了视线,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最终,她只能哽咽着点头,被迫答应退学。 第558章 舆论反转(一) 西聿懒得多看她一眼,神色冷淡,起身离开。 走出包厢,等候在外的下属见到他,立刻躬身汇报:“西总,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学校。 下课铃声响起。 夏芝芝麻利的将书包塞进书包,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晚。 “晚晚,学校食堂二楼新开了中餐窗口,听说味道不错,我们中午去尝尝?” “可以呀。”宋晚笑着答应。 她们刚走出教室,宋晚忽然想起了西娅。 薇拉这几天生病请假,没来学校。 西娅昨天刚遭遇了那些,她一个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宋晚随即拉了拉夏芝芝的手腕。 “芝芝,我们顺路去隔壁班找下西娅吧,找她一起吃饭。” 夏芝芝想也没想立刻点头:“好啊!” 她们刚走出没几步,恰好看到西娅独自抱着书本,从隔壁教室走出来。 夏芝芝眼睛一亮,立刻扬起声音挥手跟她打招呼。 “西娅学姐!这里!” 西娅抬眸,看到宋晚和夏芝芝,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看得出来,她们是特意来找她的。 西娅心底一暖,浅浅颔首,朝她们走了过去。 三个人结伴来到食堂。 打好饭菜,找了个安静的位置落座。 西娅抬手,从包里取出昨天在商场挑选的手链,递到夏芝芝面前。 “芝芝,这个送你,谢谢你昨天帮我解围。” 夏芝芝看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推辞。 “哎呀,不用啦!西娅学姐,你也太客气了!我昨天就是顺嘴帮你说了几句话,又没做什么,哪用得着特意给我准备礼物!” “不是客气,昨天和晚晚逛街时候看到,第一眼觉得很适合你的,就买下了。” 西娅说着,将礼物又轻轻往前推了推。 “这点小礼物都不肯收,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夏芝芝最怕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当即哭笑不得。 “怎么会呢,西娅学姐,你这么优秀,能跟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才对。” “那就收下。” 盛情难却,夏芝芝实在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手链。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西娅!我很喜欢!” 有宋晚和夏芝芝陪在身边,西娅难得的卸下防备,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们正安心用餐,邻桌的议论声忽然飘进耳中。 “我今天到教务科拿资料,碰到安娜了,你们知道她干嘛去了吗?居然找老师主动申请退学!” “退学?不可能吧!她不是一直挺有野心的吗?怎么会突然退学?” “那谁知道呢!她跟老师说自己身体不好,没办法继续上课,只能退学休养。可我看她明明好好的,就是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额头上还有几处红肿,样子怪怪的。” “这也太蹊跷了……” 第558章 舆论反转(二) 断断续续的议论萦绕在耳边,西娅握着筷子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异样。 她下意识自我安抚。 或许,安娜真的是因为身体原因才申请退学。 午饭结束,三个人在校园林荫道慢悠悠逛了片刻消食,便各自回了教室。 西娅刚走进教室,便听到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那个当众羞辱西娅的那个富二代出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今天上学路上被几个彪形大汉堵了,说欠了他们钱,把人打了一顿,打完才发现认错人了。那几个大汉跑了,那男生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是不是啊,这都能认错了,他可真够倒霉的。” “你们说,这事真的是巧合吗……” 几个女生回头看到西娅,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闭嘴,不敢当着她的面议论这些八卦。 西娅坐回座位,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 安娜莫名其妙退学,富二代被人打伤住院…… 两件事接连发生,巧合得根本不像意外。 总觉得,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一个女生惊呼了一声。 “你们快看热搜!” 众人纷纷低头点开手机。 西娅也下意识解锁屏幕。 只见一条娱乐新闻强势刷屏,登上热搜。 【西氏继承人西聿深夜私会新女友,当街激吻,夜宿酒店】。 高清偷拍照片铺天盖地。 画面里,西聿身姿挺拔矜贵,牵着一名身形纤细的女生,一同走进高端酒店。 其中不仅有并肩同行的亲密画面,还是侧脸贴近,似接吻的暧昧抓拍。 画面中的女生,正是娱乐圈新晋小花爱丽丝。 最关键的是,爱丽丝的侧脸轮廓,竟和西娅高度相似。 瞬间,舆论开始翻转。 “我的天!原来那天坐在车里的人根本不是西娅,而是这位爱丽丝啊!” “我就说嘛,他们可是兄妹,西娅怎么可能做那种事!看来是我们误会她了!” “西娅的侧脸和爱丽丝太像了,难怪会被认错!” “发帖的人也太恶毒了吧!故意放模糊侧脸图误导大家,恶意造谣毁人名声,太缺德了!” “心疼死西娅!平白无故被网暴、还被当众羞辱,纯纯是无妄之灾!” 先前的猜忌、质疑,全都变成了愧疚与心疼。 昨天还人人批判的西娅,一天之间又变回了曾经的高岭之花。 可这场轰轰烈烈的热搜,仅仅火爆了短短两个小时,便被人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 词条快速冷却,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与此同时,那条毁掉西娅名声的校园黑贴,也在热搜爆发的瞬间,涌入大批人支持西娅。 又过了没多久,便彻底消失,删的干干净净,倒像是发帖人出于心虚而进行删帖。 西娅看着这一系列操作,心里如同明镜。 第558章 舆论反转(三) 她终于明白,西聿昨天为何会深夜开车外出。 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傍晚。 西娅刚走出教学楼,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她母亲打来的。 “西娅,我和你父亲出差回来了。今天早点回来,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西娅语气平淡应下。 挂断电话,她独自乘车回到西家别墅。 客厅里,西父端坐沙发,神色威严肃穆,周身带着上位者的疏离与冷硬。 “父亲。” 西娅低声问好。 西父看到她,只是淡淡抬眼,沉声吐出一个字:“嗯。” 西母安静陪在一旁,气质温婉,眉眼间却有些黯淡。 旁人只知道她是西家夫人,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西家的处境,并没有比西娅好多少。 当年她生下西娅之后,身体受损,再也没有过子嗣。 加上西娅并非西父亲生,而是她与前男友的孩子,西父心底一直存着芥蒂与隔阂。 时间久了,再深的爱意也会渐渐消逝。 这些年,西母感觉到西父对她越来越冷淡。 她渐渐活成了西父的附属品。 哪怕是西父常年出差,她也贴身随行。 不光是为了悉心照料,更是怕他在外面喜欢上别的女人,她连西家夫人的位置都保不住。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西父、西母、西娅三人在餐桌旁落座。 只是西聿一直没回来。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玄关处才传来动静。 西聿一身冷矜正装,步履沉稳走进来。 西父抬眸,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悦,沉声开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全家人等你一个。” “公司临时有事,绊住了脚。” 西聿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西父眸色一沉,冷哼道:“我看,是为了那个女人耽误的吧。” 西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默默走去洗手,随后在餐桌前落座。 见状,西父神色愈发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与警告。 “今天的热搜我看到了。西聿,你是西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未来的妻子,只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这种娱乐圈的流量小花,永远进不了西家的大门。” “我清楚,不过是随便玩玩罢了,父亲不必当真。” 西聿淡淡应声,视线却似有若无的掠过旁边的西娅。 西父面色稍缓。 “你有这个觉悟最好。” “下次注意分寸,别再被人偷拍放上热搜,影响西家的声誉。” “是,父亲。” 西聿微微颔首,态度恭顺却无半分敬畏,“这次是我大意,下次不会了。” 第559章 惹女朋友生气了(一) 晚餐结束后,西娅早早回了房间。 她反手将房门锁住,到浴室洗澡。 当她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准备上床休息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西聿慵懒斜依在沙发靠背上,身姿挺拔松弛,指尖随意把玩着她日常用的发圈。 动作散漫,气场却极具压迫感。 西娅心头一紧,呼吸猛地一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你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已经反锁了房门,他是怎么悄无声息闯入她的房间。 西聿抬眸,深邃的眼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磁性:“不过一把普通的门锁,你真以为能困得住我?” 西娅心头重重一沉,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当看到他抬手,将那枚沾染着自己气息的发圈,轻轻凑到鼻下浅嗅,西娅瞬间泛起浓烈的生理性不适,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夺回自己的私人物品。 “还给我!”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发圈的刹那,西聿忽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往里一带。 西娅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直直跌进他温热坚硬的怀里。 清冽冷松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强势又霸道,让她浑身僵硬、无所适从。 “放开我!” 西娅用力挣扎,想要起身,腰肢却被他牢牢箍紧,动弹不得。 西娅眼底满是愠怒:“西聿,你到底想干什么?” 西聿将她锁在怀中,不让她挣脱半分。 他垂眸抵着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语气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西娅,为了帮你洗清声誉,我做了这么多事,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难道……不该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 西娅又气又急,挣扎的力道更甚,“这场风波本就是你亲手造成的!你不过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我凭什么要给你奖励?” 要不是他那天在车上突然发疯,强吻了她,又怎么会被人拍下,惹出这么多事端! 西聿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白眼儿狼。”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甜柔和的沐浴香气,干干净净的味道,勾得他心绪翻涌、情难自禁。 怀中人柔软纤细,剧烈的挣扎反而让他愈发心绪躁动,身体的变化再也无法掩藏。 坚硬灼热的触感抵在腰间,西娅瞬间察觉,脸颊一下子爆红,她又羞又怒,眼底满是厌恶与难堪。 “西聿,你简直是个变态!” 她咬牙低骂,趁着他心绪微动,狠狠在他鞋上踩了一脚。 第559章 惹女朋友生气了(二) 趁着他放松力道,她立刻挣脱他的禁锢,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戒备与恼怒,厉声呵斥:“立刻出去!从我房间离开!不要再进来骚扰我!” 看着她眉眼泛红、浑身竖起尖刺的模样,西聿心底的躁动与偏执渐渐压下。 他本就不是真正想逼迫她,只是忍不住想靠近她。 真逼的狠了,指不定她会做出些什么。 西聿不敢再放肆,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晦暗深沉。 最终,他转身抬步往外走去。 可他刚推开房门,便正好撞见了西父。 西父看到他从西娅房间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威严与审视。 “大半夜,你待在你妹妹房间里做什么?” 一句简单的质问,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房间内的西娅闻声,心脏骤然悬起,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西聿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父母还在家,他依旧这般越界放肆,肆意闯入她的房间。 若是被父亲知道西聿对她的心思,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西聿是西家唯一的继承人,身负家族期望,尊贵无比。 而她充其量不过是西家养女,寄人篱下,身份悬殊。 西父绝对不会允许他喜欢一个养女。 面对父亲的质问,西聿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他淡定从容,随口解释道:“没什么。下午惹女朋友生气了,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想来问问妹妹,请她支个招。” 西聿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掩盖了所有异常。 西父闻言,神色稍稍缓和。 但他依旧满脸不悦,语气严肃告诫:“不过是一个戏子罢了,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 “西聿,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西娅也长大了,男女有别,你该注意点分寸。” “她已经有了联姻对象,等威廉公子腿伤痊愈,两个人就会敲定订婚事宜,以后,不要随便进你妹妹房间。” “我知道了,父亲。” 西聿淡淡应声,顺从得体。 可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阴冷与戾气。 订婚? 他绝不会允许。 西娅这辈子,只能留在他身边。 他不会让别的男人,娶走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第559章 惹女朋友生气了(三) 另一边,沈倦别墅。 宋晚一觉醒来,已经夜里一点多了。 她喉间有些干涩,起身去客厅倒水喝。 刚走出卧室,便瞥见书房的方向,门缝里依旧亮着暖白的灯光。 最近几天,沈倦总是夜夜在书房加班,常常熬到深夜。 林特助被他打发回了国内处理事务,想来是集团出了什么棘手的难题,才让他日夜操劳。 宋晚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不忍心看他这般透支自己。 她喝完水,又煮了一杯热茶,端着走向书房。 书房内,沈倦正在与林特助进行视频通话。 他身着黑色家居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神色清冷肃穆。 屏幕那头,林特助神色恭敬,低声汇报着最近的调查情况。 “沈总,目前已经查实,沈怀山不仅私下大额挪用集团公款,填补自己的私账漏洞,还暗中联合外部竞争企业,恶意做空旗下优质子公司,借机中饱私囊、掏空集团资产。我们正在寻着资金链顺藤摸瓜,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定罪的关键证据。” 沈倦眸色冷沉,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继续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这次,他一定要将沈怀山从集团彻底铲除。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倦。” 清甜温软的嗓音响起,划破了书房冷肃沉寂的气氛。 看到宋晚,沈倦凌厉的气场瞬间收敛起来,眼底的杀伐之气褪去,转瞬化作满眼温柔。 “晚晚,怎么还没睡?” “醒来喝水,看到你书房灯还亮着,过来看看你。” 宋晚走到他面前,将那杯茶轻轻放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 沈倦顺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看到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沈倦这才意识到,视频通话还开着。 他立刻抬手关闭摄像头,沉声吩咐道:“剩余资料发我邮箱,今天到底为止。” 话音落下,他便利落挂断了通话。 书房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温柔的呼吸声。 “沈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你最近天天熬夜加班,看起来很辛苦,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倦收紧手臂,将她抱在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嗓音缱绻温柔。 “不算什么大事,都是集团遗留的旧账,积压太久需要清算,林特助能处理妥当。” “乖,你先回去睡吧,我这边很快结束。” 宋晚轻轻摇摇头。 “我还不困,在这里陪你。” 他一忙起来又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她得在旁边监督他。 第560章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一) 沈倦心头一暖,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好。” 他轻声应下。 单手抱着怀里的女孩,指尖轻轻搭在她腰侧,垂眸认真看林特助发来的资料。 身旁人安安静静依偎在他身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间,驱散了连日工作的疲惫。 没过多久,怀里的动静渐渐微弱。 宋晚熬不住深夜的困意,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脑袋软软蹭着他的胸口,乖巧又漂亮。 沈倦低头看了一眼,眸色瞬间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放缓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合上电脑,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人。 随后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手护着她的后背,步履轻缓抱着她走出书房,径直走向卧室。 暖黄的床头灯亮着柔和的光晕,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将她平放落在柔软的被褥里,替她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眸光缱绻深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恬静的睡颜。 她五官生的精致漂亮,眉眼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只是静静看着她,心底便被幸福感填满。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熟睡中的宋晚无意识翻了个身,手臂恰好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抱着毛绒玩偶一般,将他的手圈进怀里。 沈倦身形一顿,心口有些发软。 他垂眸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晚晚,是想我留下来陪你,对不对?” 没有回应,只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 沈倦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贪恋。 他轻轻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虽然,早就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但他们从未同床共枕。 他向来克制守礼,不敢对她有半分唐突。 今夜,借着她无意识的挽留,他终于得以拥她入怀,与她相拥而眠。 怀中温热软糯的触感真实得过分,鼻尖萦绕着她清甜干净的气息,温柔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一晚,沈倦几乎彻夜未眠。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中,他却不敢有半分逾越,只能拼命隐忍克制。 这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极大的考验与煎熬。 天刚蒙蒙亮。 沈倦早早醒来,侧头凝望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女孩,眼底盛满了宠溺与满足。 怕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沈倦轻手轻脚起身,径直走进浴室。 凉水倾泻而下,浇灭了整夜的燥热与躁动。 与此同时。 床上的宋晚正睡得迷迷糊糊。 可能是昨天晚上喝多了水,她有些尿意。 脑子还有些昏沉,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浴室。 第560章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二) 她抬手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雾未散。 沈倦刚冲完冷水澡,周身还带着微凉的水汽,腰间裹着一条深色浴巾,正抬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 听到动静,两个人皆是一愣。 沈倦没料到宋晚今天会醒的这么早,一时猝不及防。 宋晚也没想到,沈倦会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 沈倦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她的视线。 可还是晚了一步。 宋晚目光直直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一眼便看到上面纵横交错的鞭伤。 她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沈倦……你背上是什么?” 沈倦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是他大意了。 清晨只顾着冲澡压下躁动,竟忘了锁门。 他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过一旁挂着的黑色睡衣,飞快的往身上套。 “没什么,一点旧伤而已。” 他语气轻描淡写,试图一笔带过。 宋晚却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给我看看。” 沈倦不想让她看到担心。 “真的不碍事,都愈合很久了……” 话音未落,宋晚已抬手扒开了他遮掩的衣料。 一道道深浅不一、纹路狰狞的鞭痕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她面前。 近看更是冲击力十足,层层叠叠,看上去触目惊心。 光是看到这些,就足以想象,他当初受伤时,承受了何等刺骨钻心的痛。 宋晚瞳孔微缩,呼吸猛地一窒,心口像是被骤然攥紧,胸口沉闷发堵。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上次一同去滑雪小镇玩的时候,他肩背受伤,她给他上药,明明那时,他背上还没有伤。 怎么短短几个月,他就添了这么重的伤。 对于这些,她竟一无所知。 宋晚指尖微微颤抖,不敢轻易触碰那些伤痕,生怕弄疼了他,鼻尖忍不住酸涩泛红。 沈倦侧头,看到她眼眶微红,连忙将衣服穿好,掩盖住伤痕。 “晚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满心懊恼,恨自己疏忽大意。 让她撞见这般模样,平白让她担惊受怕。 宋晚抬眸望向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你告诉我。” 第560章 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三) 眼见已经瞒不过去,沈倦只能如实交代。 他刻意放缓语气,避重就轻的回答道:“触犯了家里的规矩,受了家法处置。” “家法?” 宋晚怔怔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解。 “到底是触犯了哪条家规,要被打成这样?” 那么多的鞭痕,足足布满了他整个后背。 足以可见当时下手的人有多狠。 沈倦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柔声安抚道:“就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一点也不疼。” “晚晚,都已经过去了,伤口早就愈合了,别担心。” 他绝对不可能会告诉她,这满身的伤痕,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怎么可能不疼!” 他越是云淡风轻、故作从容,宋晚便越是心疼。 事到如今,她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前段时间,沈倦回国之后,便一连几天都没有主动联系她。 为什么他说想她,要她发照片给他,却不肯接她的视频。 为什么他与她通话时,声音那般沙哑干涩。 当时,她只当他是普通感冒,却没想到他伤的这么重。 国际交流会演出那天,他姗姗来迟。 她见到他,满心欢喜的扑进他的怀里,分明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她天真的以为是路途奔波太累,便没再多想。 如今想来,他是硬生生忍着满身剧痛,撑着未愈合的伤口,跨越山海赶来见她。 还有他车里突然换上的味道厚重的香薰,也是为了悄悄遮掩身上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怕她察觉到异常,怕她担忧。 以及…… 那段时间,他总是日日穿着深色衬衣、深色家居服,也不过是担心后背的血迹渗出来,被她看到。 他伪装的那么好…… 默默抗下所有的剧痛与煎熬,忍着满身伤痛站在她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这么笨,竟然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帮不了他。 只能后知后觉的看着他满身伤痕,满心愧疚与酸涩。 汹涌的情绪压垮了她的理智。 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沈倦,你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掉落的眼泪,沈倦有些慌了神。 他连忙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帮她擦着眼泪。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第561章 买祛疤膏(一) “沈倦,你能不能以后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 宋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有些发哑。 “我是你女朋友。在你最疼、最煎熬的时候,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 “我不想永远都只做被你保护着的人。” 沈倦身形微僵,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淌过。 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压。 身负沈家的家族使命,执掌庞大的沈氏集团。 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心疼。 “好。” 他缓缓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满是动容。 “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 他知道,他的晚晚是想替他分担风雨。 可即便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隐瞒。 因为,他实在不忍,她为他担心。 她只需永远明媚,永远安稳,其他的,他抵挡的住。 “好了,不哭了。” 待她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抚。 “你先去洗漱收拾,我回房间换身衣服,楼下等你吃早餐。” “嗯。” 宋晚轻轻应声,松开环着他的手臂。 沈倦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待宋晚下楼之后,佣人早已备好了精致丰盛的早餐。 沈倦坐在餐桌前等她。 身姿挺拔矜贵,面容英俊,一身利落的西装,衬得气质愈发卓然出众。 宋晚望着他,心底酸涩翻涌。 如果不是今早无意中撞见,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几个月前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吃过早餐,沈倦像往常一样送宋晚去学校。 他眼底满是宠溺。 “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好。” 宋晚推开车门走进教学楼。 刚到教室没多久,夏芝芝也来了。 “晚晚,早啊!” “早。”宋晚抬眸回应。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两人随口闲聊了几句。 第561章 买祛疤膏(二) “芝芝,我记得你之前买过一款祛疤膏。” “哦,对。” “我表嫂剖腹产,肚子上留了疤,她一个朋友推荐给她的,说那款祛疤膏效果不错,只有咱们这里有卖,她特地让我帮她代购过一次。” “怎么突然问这个?晚晚,你要买吗?” 宋晚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沈倦受伤的事,只避重就轻,说一个好朋友意外受了伤,身上留下一些疤痕,想帮他买几支试试。 “芝芝,那款祛疤膏哪里能买到?” “在一个私人诊所,是那个医生自己调配的,只有他那儿能买到。地方不太好找,离咱们这儿也有点远。” “晚晚,你要是想买,周末我陪你去。” “好啊,谢谢你,芝芝。” “小事一桩!咱们俩还客气这个。”夏芝芝摆摆手,大.大咧咧拿出了书本。 转眼到了周末。 宋晚早早便起床了。 她刚下楼,就撞见准备出门的沈倦。 沈倦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换好外出的衣服,温声开口:“今天要出去?” 宋晚点了点头:“嗯,和芝芝约好了,要出去转转。” “需要我送你们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就可以。” 沈倦今天要到公司加班处理工作,闻言也就没有勉强,只细细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沈倦出门后,宋晚便开着他送的那辆粉色的跑车,去接夏芝芝。 车子刚停到路边。 夏芝芝看到开车的人是她,满眼惊叹。 “我的天!晚晚,你这车也太好看了吧!” 得知是沈倦送的新年礼物后,夏芝芝更是忍不住连连夸赞。 “晚晚,你家沈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都说有钱的男人容易滥情,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沈总这么专一的人,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而且他长得又帅人又温柔,对你更是细心到极致,也太完美了!” 宋晚听着她的夸赞,心底满是认同。 沈倦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 夏芝芝忽然凑近,好奇打趣:“对了晚晚,你们感情这么稳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你结婚我要当你的伴娘!你可一定要把手捧花给我!” 结婚? 这个字眼对宋晚来说有些遥远,她还没想到以后的事。 “他工作一直很忙,我也在忙学业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561章 买祛疤膏(三) “也是,你们慢慢来,反正肯定没有哪个男人能争得过沈总!” 夏芝芝笑嘻嘻打开导航。 “走走走,我带你去买祛疤膏。” 宋晚开着车,跟着导航走了很远,才找到藏在城郊小巷里的私人诊所。 诊所规模不大,但前来求医、买药的病人络绎不绝,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足以看出这位医生的医术口碑。 两人安安静静排队等候,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轮到她们。 坐诊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医生,看起来三十岁上下。 宋晚说明来意:“医生,我想买十支祛疤膏。” 医生闻言抬眸:“十支?你确定要买这么多?” “确定。” 沈倦背上的鞭伤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不单单是一道疤痕那么简单。 涂抹面积大,用量消耗也快,十支并不算多。 医生没有多问,转身从药柜里拿了四支出来放在台面上。 “这款药膏用料珍贵,手工调配产量有限,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现货,目前库存只剩四支。剩下的,你可以先付款,一周后再过来取。” “好,没问题。”宋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钱付了。 一旁的夏芝芝有些急眼了,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开口。 “晚晚,你真的要买这么多啊?” “这药膏一支就大几千,超级贵的!” “而且一支就够用很久了,十支得用到什么时候啊?买那么多不怕放着浪费吗?” “而且,这药膏超贵的,一支就要大几千呢!” 宋晚笑了笑:“没事,难得大老远来一趟,就多囤一些,顺便给国内的朋友和长辈也带一些。” 夏芝芝点了点头,也是。 难免谁家里老人孩子有个磕碰什么的,总能派上用场。 从私人诊所回来,时间已经不早。 宋晚请夏芝芝吃了个下午茶,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去了。 傍晚时分,沈倦打电话给她,说要加班,让她不用等他吃晚饭。 一直到八.九点,他还没回来。 许是白天开车太久有些累了,宋晚洗完澡早早就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 宋晚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房门口,刚好看到佣人上来送东西。 佣人见到她,立刻停下了脚步,轻声问好。 “宋小姐,您醒了?” “嗯。” 宋晚应声,随即问道,“沈倦回来了吗?” “沈先生十分钟前刚到家,回来就去房间洗澡了。” 第562章 帮他上药(一) “我看沈先生今晚加班到这么晚,特意将炖好的汤品给他送过去。” “辛苦了,东西给我吧,我给他送过去。” “好的,麻烦宋小姐了。” 佣人礼貌应声,将托盘轻轻递到她手里,转身退下了。 宋晚走到沈倦的房门前,轻轻敲响。 “叩、叩、叩。” 沈倦刚洗过澡,头发还半湿着,换了一件深灰色家居服,整个人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听到敲门声,他走过来拉开房门。 看到宋晚站在门口时,他微微怔了一下,眼中有几分意外。 “晚晚?你怎么醒了?” 他刚回别墅时问起她,听佣人说她已经睡下了,他上楼时特意放轻了手脚,生怕打扰到她。 “今天睡得有些早,刚好醒了,看见张妈正准备给你送汤,我就顺手接过来了。” 宋晚从他身侧走进去,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还温着,你趁热喝。” 沈倦关上门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汤碗。 他今天忙了一天,晚上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热汤下肚,确实舒服了不少。 沈倦低头喝汤的时候,宋晚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一身浅色睡裙,头发随意披散着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锁骨那道弧度格外清晰。 素颜朝天,面部轮廓柔和又干净。 明明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却让偌大的房间瞬间有了暖意。 沈倦抬眸瞥见她的模样,心底悄然满起浓稠的满足感。 就像美丽温柔的妻子,在等待晚归的丈夫。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了一下,就连喝汤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停了一拍。 沈倦低头,继续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 他将碗放回托盘上,宋晚却并没有着急离开。 她抬眸看向他:“沈倦,你把衣服脱掉。” 沈倦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夜深人静,她穿着睡衣来到他房间,直白的让他脱掉衣服。 难免让人胡思乱想。 他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落在她干净漂亮的脸上,试图从她神情里看出端倪。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他一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他忍不住心跳失序,声音微哑:“晚晚,你……真的想好了?” 第562章 帮他上药(二) 真的想好全身心的接纳他? 话音刚落,便见宋晚拿出一支膏药。 “我帮你涂祛疤膏,坚持涂一段时间,后背的疤痕应该就会淡下去。” 那天清晨,看着他背上的伤痕,实在是触目惊心。 她想力所能及的为他做一些事。 沈倦看着那支药膏,又看了看她的脸,这才会意过来。 他勾了勾唇,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那点短暂的误会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面上浮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他开口:“晚晚,你今天特意出门,就是为了买这个?” 宋晚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芝芝推荐给我的,听说很有效。” 沈倦心头涌上来一股暖意。 听佣人说,她半下午才回来,晚上早早就睡了,应该是累了一天。 他十分顺从的抬起手,脱去身上的家居上衣,俯身趴在沙发上。 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暖光灯下依旧触目惊心。 即便宋晚已经撞见过一次,再次看到,手指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心口有些发紧。 她打开药盒,挤出药膏,用指尖轻轻蘸取,顺着疤痕的纹路慢慢抹开。 药膏清凉的触感在他皮肤上晕开,沈倦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 “沈倦,会不会很疼?” 她轻声问,手指在那道最深的疤痕边缘停了一下。 沈倦侧过脸来看她,摇了摇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不疼。” 但她的指尖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太清晰了。 那些被药膏抹过的地方先是清凉,然后慢慢变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经过的地方一点一点渗进来。 “要是疼你就告诉我。” 宋晚叮嘱完,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的指尖柔软细腻,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了他。 她低着头涂得很认真,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有几缕发梢扫过他的后背。 沈倦闭了一下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涂到伤疤纵横交错的位置,为了让膏药尽快吸收,她下意识低头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背上,沈倦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瞬,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那种柔软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皮肤上,他几乎要把持不住。 第562章 帮他上药(三) 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残留的淡香。 他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脊椎底部升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 她只是在上药。 她在照顾他。 他不能想别的。 宋晚没有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继续把最后几处疤痕涂完。 全部涂完之后,她将药膏的盖子拧上。 “好了,你等几分钟,背上的药膏吸收完再睡。明天早上再涂一次。” 她站起来的时候,沈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力道很轻,带着一丝贪恋。 宋晚停住了,低头看他。 沈倦趴在沙发上,侧过脸来看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软与动容,嗓音低沉缱绻。 “晚晚,谢谢你。” 宋晚看着他眼睛里的温柔,忽然想起那天清晨,她看着他满身狰狞的伤痕心疼落泪,他却第一时间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 明明受伤受疼的是他,他却还反过来头安慰她。 相比他这些年为她做的一切,她不过是帮他买了几支祛疤膏,帮他上药,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 宋晚眉眼温顺柔软,轻声回应:“不用谢。”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开。 沈倦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喉结微滚,很想开口挽留她,让她留下来陪自己,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终究是怕冒昧唐突了她。 她开门出去之后,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四周残留着她清甜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挥之不去,处处都是她来过的痕迹。 沈倦在沙发上待了很久,背上仿佛还留存着她指尖的细腻和温度。 心底的躁动与温柔交织缠绕,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本能的想起身去浴室冲一场冷水澡,压下这满心躁动。 可念头刚起,便立刻作罢。 不能冲冷水澡,会将她认真给他涂上的膏药冲掉。 他舍不得。 沈倦随手披上睡衣,迈步走向露天阳台。 深夜的晚风微凉,拂过滚烫的肌肤。 他倚在栏杆上,吹了好一会儿风,总算将心底那股燥热给压制回去。 第563章 缠绵(一) 沈倦躺回了床上。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铺天盖地的全是宋晚的身影。 她漂亮温顺的眉眼,她指尖落在他疤痕上的轻柔,她俯身时拂过他后背的温热呼吸…… 点点滴滴,尽数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连日来的疲惫裹挟着翻涌的情愫层层袭来,他渐渐坠入半醒半睡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他的房间。 空气中多了一缕很淡的沐浴露清香,是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 她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带着一身温热的体温钻了进来。 “晚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倦,外面有风声,我一个人好怕。”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睡意。 说完,还往他怀里缩了缩,身体柔软,气息清甜,格外美好。 她穿着一件很薄的睡裙,领口松松的贴在锁骨上。 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一眼就能看见她颈侧那片白皙的皮肤。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呼出来的气息落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点清甜的暖意。 他的喉结反复滚动,被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像涨潮一样,再次翻涌了上来。 甚至比之前更凶更猛,顺着血液流窜遍四肢百骸,在某一处到达顶峰。 他是血气方刚的成年人,心心念念的女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怀中。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对他而言,无异于煎熬。 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疯狂滋生、野蛮疯长。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低头,嘴唇慢慢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一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她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也没有推开他。 他的唇沿着她额头慢慢向下,吻过她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 然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最初只是浅浅的触碰。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她的脸微微仰起来,嘴唇张开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他的理智就彻底碎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腰,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睡裙下的腰窝,把她拉近。 她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贴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膛。 他吻的愈发深入,与她口齿交缠。 预想过无数次的甜美,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搭在他的肩上。 手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稀世珍宝。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开,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吻。 经过她颈侧那片薄薄的皮肤时,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 吻过她的锁骨,吻过她睡裙肩带滑落后露出的那一小片肩膀,恨不得将每一处都刻上他的烙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她睡裙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滑得更开了,那道柔软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贴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第563章 缠绵(二) 朦胧夜色里,他抵着她的耳畔,呼吸滚烫,带着极致的克制,哑着嗓子征询她的意见。 “晚晚,可以吗?” 他不愿强迫她。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只想等她心甘情愿的应允。 身下人意识迷离,软软哼出一身清浅的应答。 “嗯……” 他彻底绷不住了。 手指找到她的睡裙下摆,慢慢往上推。 指尖触到她小腹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时,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又松开,像是在适应他的触碰。 他俯身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很慢,每一步都很温柔,生怕把她弄疼。 当两个人彻底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闭着眼,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塞得满满的,满到几乎让他落泪。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肌肤相贴,缠绵不休。 哪怕就此沦陷,哪怕万劫不复,死在她的温柔乡里,他也甘之若饴。 沈倦睁开眼睛,天已经微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很安静。 枕边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沈倦躺在床上,心跳还很快,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怀里那股温热柔软的触感已经没有了。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梦境中的感觉很真实,温柔又热烈,让他一次次沉沦,彻底失了分寸。 直到醒来,还残留着几分燥热与贪恋。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裤和床单上有一片明显的湿痕。 沈倦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一向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从来没有这般失态过。 他真的太想她了。 想到居然会做这种梦。 他沉默几秒,掀开被子坐起来,把床单和睡裤换下来,抱着进了浴室。 冷水冲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把手撑在墙上,低着头,水流顺着他的头发和脊背往下淌。 她在梦里说的那句“嗯”还在他耳朵里回想。 她手指扣着他肩膀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他闭着眼让冷水冲了很久,直到那点残余的热意彻底退下去,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他当然想拥有她,想得不止一次。 想把她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想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想她窝在他臂弯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往他胸口蹭。 想她所有别人没见过的样子。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是水到渠成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晚晚虽然在试着接纳他,给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可是他看得出来,对于他们关系更近一步,她依旧没做好准备。 他爱她,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不差这一会儿。 她在慢慢信任他、依赖他、心疼他。 早晚有一天…… 她会全身心的接纳他。 第564章 沈倦,你是不是生病了(一) 宋晚洗漱完,手里拿着祛疤膏再次来到沈倦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响了几下。 “沈倦,我来给你涂药。” 房门很快被拉开。 沈倦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宋晚那张精致温柔的脸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锁骨,头发松松挽在耳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然后,昨晚梦里的画面毫无预兆的涌入脑海。 梦里她依偎在他怀里,呼吸清甜,身段柔软,回应着他的亲吻。 所有的滚烫缠绵、缱绻相拥,一幕幕开始回放。 沈倦耳根一热,神色瞬间变得有几分不自然。 他下意识的偏开了视线,不敢长时间盯着她看。 宋晚察觉到沈倦神态有些不太对。 她微微蹙眉,往前迈了小半步,伸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沈倦,你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红?” 她的手心软软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近到她呼吸里清甜的味道飘进他的鼻子里。 沈倦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瞬间身体绷紧。 昨晚梦里那些滚烫热辣的画面,和此刻她真实的体温叠在一起,像两根火柴同时擦过。 好不容易靠冷水澡压下去的燥热再次翻涌上来。 他下意识往后微微后仰,不动声色拉开一小段距离。 掩去眼底的缱绻悸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仓促找了个借口。 “没有生病,刚刚洗过澡,热的。” 宋晚没有多想,抬脚走进了房间。 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阳台,看到挂在那里的床单和睡裤,似乎是刚洗过。 床单是他昨晚铺的那个,睡裤是他昨晚穿的那条。 沈倦一大早就在洗床单? 沈倦见她目光停留在阳台上,心底到底有几分心虚。 生怕她会多想,连忙掩饰道:“早上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把裤子和床单弄湿了,就顺手换下来洗了。” 宋晚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下次交给张妈就好,你每天这么忙,没必要亲自做这些。” 她扬了扬手里的药膏,在沙发边坐下:“趴好,我帮你上药。” 沈倦依言将衬衫脱下来,趴在了沙发上。 宋晚拧开药膏,用指尖蘸取一些后,轻轻涂在他后背,一点点抹过后背交错的旧伤痕。 细腻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放大了全身所有感官。 沈倦闭着眼,努力把呼吸稳住。 第564章 沈倦,你是不是生病了(二) 可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也不肯消停。 灼热的、暧昧的…… 各种片段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像被按了循环播放一样,怎么都关不掉。 他全身紧绷,下颌微微收紧,手指攥着沙发边角,努力将那股涌上来的热意一寸一寸的压回去。 宋晚涂好之后,拧上盖子站起来。 “好了。你等药吸收一会儿再穿衣服,我出去了。” “嗯。”沈倦声音微哑。 门关上之后,他才缓缓坐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要命。 明明只是一场梦,却反复牵动着他的心神。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早晚得把持不住。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换好一身正装下了楼。 宋晚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牛奶和吐司。 沈倦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斟酌了片刻,开口道:“晚晚,国内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这一两天得动身回去一趟。” 宋晚手上的动作一顿,吐司停在嘴边。 她抬起眼看他,下意识开口:“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上次,他也说回国处理工作,却带着一身伤回来。 她生怕他这次又瞒着她什么。 沈倦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的眼睛,放柔语气安抚。 “正常工作,没有别的,别胡思乱想。” “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早晚都向你视频汇报,让你随时知道我的情况,好不好?” 宋晚看着他眼眸里的认真,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她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好。” “不过,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把祛疤膏带上,不管工作多忙,每天早晚都要坚持涂,千万不许偷懒,听到没有?” 看着她满眼牵挂的模样,沈倦心头涌上一层暖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一定按时涂,绝不偷懒。” 他的晚晚辛辛苦苦给他买来的膏药,他怎么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吃完早餐,沈倦开车送宋晚去学校。 车子停在校门口,宋晚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沈倦忽然轻声唤她:“晚晚。” 她回头看向他。 沈倦倾身,伸手轻轻抱住她,将她拢进怀里,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我不在的这些天,好好照顾自己。” 宋晚被他圈进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轻轻“嗯”了一声。 第564章 沈倦,你是不是生病了(三) “你也是,不要太累。” 沈倦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缓慢摩挲了两下,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舍不得松开。 短暂的拥抱过后,沈倦这才缓缓松开手臂。 宋晚下了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沈倦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教学楼。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朝着公司放下驶去。 到了公司。 沈倦靠在宽大办公椅上,觉得头隐隐有些沉,太阳穴跳着疼。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翻开桌上那份文件,注意力却有些难以集中。 就在这时,桌上电脑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是林特助。 沈倦稍作调整,抬手点了接通,林特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沈总,已经查到关键证据。沈怀山的流水暗账、境外隐秘账户全部查清楚了。当年,沈怀山为了掩盖账目问题,曾胁迫一名老财务伪造账目做假账,那个人我们也找到了,他手里有沈怀山亲笔签字的原始记录。现在,人证物证齐全。” 说着,林特助把整理好的资料同步给他。 “沈总,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 沈倦垂眸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证据资料。 “干的不错。” 他眼底覆上一层厉色,语气冷静沉稳,下达指令。 “接下来,放一个假消息出去,制造集团内部资金漏洞的假象。” “沈怀山这些年吃喝嫖赌挥霍不少,正缺钱,这么一大块肥肉摆在眼前,他一定会坐不住,只要他再次出手,就会生成新的犯罪证据,到时候,新旧证据一并提交,对他一次性清算。” 林特助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 他心里暗自赞叹,不愧是沈总,思虑周全,这步棋也太绝了! 只要拿到新的证据,就能将沈怀山一举定罪。 到时,他想不认账都很难。 “沈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沈倦淡淡开口:“订一张回国的机票,我这几天会动身回国,亲自跟进。” 林特助心头微微诧异,暗自疑惑。 沈总不是一向最看重宋小姐么,从来舍不得离开她。 这种事,并不算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由他这个特助来处理就好,实在没必要劳烦沈总亲自动身,他这次怎么执意回国? 正想着,视频里的沈倦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林特助瞬间紧张起来。 “沈总,您是不是生病了?” 刚才,他就觉得他声音有些不对,鼻音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 奇怪,昨天向沈总视频汇报工作的时候,沈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按理说,现在的气温回暖,不应该感冒啊。 沈倦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身体上的不适,淡淡开口:“没事,一点小问题,不碍事。” 第565章 沈总的特殊癖好(一) 昨天又是吹风,又是长时间冲冷水澡压制心绪,几番折腾下来,身体终究有些扛不住。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我回国的事,严格保密,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明白。” 挂断视频通话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端着感冒药和温水走了进来,身姿恭敬。 “沈总,根据您的行程安排,给您订好了今天下午回国的机票。” “另外,林特助特意吩咐,为您准备了感冒药和温水。” 沈倦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药盒,语气平淡:“好。” 秘书很快便轻声退了出去。 沈倦拆开药盒就着温水吞了两粒药,随后,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回别墅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便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落地,已是深夜。 林特助提前便在机场出口等着了。 见沈倦出来,他立刻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行李,低声汇报。 “沈总,一切顺利。假消息放出去之后,沈怀山那边果然开始蠢蠢欲动了。” 沈倦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 他薄唇轻启,淡淡开口道:“继续盯着,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沈倦这次回国行程很低调,连沈家父母都未曾告知,只为打沈怀山一个措手不及。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处高端私宅。 这里位置僻静,常年闲置,极少有人知晓。 林特助细心将行李搬进去,收拾妥当后,躬身开口。 “沈总,您一路劳累,早点休息,我明天再向您汇报最新进度。” 沈倦抬手脱掉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留一下。” 林特助脚步一顿,连忙回身:“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在客厅等我一下。” 沈倦说完,便径直走向浴室。 下一秒,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林特助独自待在客厅,有些坐立难安。 他实在琢磨不透,沈总深夜特意将他留下是什么意思? 没安排工作、不叮嘱事务,反而自顾自的去浴室洗澡。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 沈总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不可能。 第565章 沈总的特殊癖好(二) 沈总满心满眼都是宋小姐,绝无任何特殊癖好。 就在林特助满心疑惑,怎么也猜不透沈倦的用意时,浴室的水流声突然停了。 很快,沈倦身穿家居服,擦着微湿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客厅,将手里的祛疤膏递给林特助,语气自然从容:“帮我涂一下后背。” 晚晚叮嘱他,一定要早晚都涂,他半点都不敢懈怠。 后背的伤他够不着,眼下最亲近的人就是林特助,也只能麻烦他代劳。 林特助接过药膏愣了一下,足足迟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沈总,什么时候对自己的疤痕这般在意了? 疑惑归疑惑,他不敢耽搁,立刻应声:“好的,沈总。” 沈倦利落褪去上身家居服,俯身趴在沙发上,宽阔的脊背展露出来,纵横交错的疤痕在灯下依旧清晰刺激。 特助拧开膏药,挤出膏体,替他涂抹。 几分钟后,所有疤痕都涂抹完毕。 “沈总,已经涂好了。” “嗯。” 沈倦缓缓起身,从容穿上衣服,语气平淡吩咐道:“你先回去吧。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你过来帮我。” 随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与宋晚的聊天框,向她汇报。 林特助站在一旁,看着他眉眼里的温柔,不用想,都知道是发给宋小姐的。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沈总,这祛疤膏……是宋小姐为您准备的?” 沈倦没有否认,淡淡“嗯”了一声。 林特助心底了然,不禁感慨。 也难怪沈总这么上心。 宋小姐叮嘱他的事,他自然事事都很认真。 旁人眼中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沈总,唯独对宋小姐,温柔又听话。 宋小姐这般关心沈总,也算是和沈总心意相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沈总和宋小姐的喜酒。 海外。 沈倦回国后,宋晚依旧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课、练琴。 临走前,沈倦特地安排了司机每天接送她。 他也如同承诺的那般,每天都会抽时间主动联系她,告诉她自己的行程。 就连涂抹膏药都像打卡一样,早晚向她汇报。 他会很细致的考虑到时差,挑她空闲的时候联系她。 这天下午。 宋晚正坐在琴房里翻谱子,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倦发来的,甚至还附上了一张他涂药的照片。 第565章 沈总的特殊癖好(三) 宋晚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的抿了起来。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他在刻意向她秀身材的错觉? 一旁的夏芝芝侧头瞥见,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晚晚,又是你家沈总发来的吧?”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每天早晚向女朋友汇报行踪,晚晚,你家沈总也太听话了吧!到底是怎么调教的?” 宋晚闻言,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哪有什么听话不听话。 无非是沈倦把她放在心上罢了。 放学后,宋晚走出教学楼,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她出来,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宋小姐,请上车。” 宋晚刚准备弯腰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晚晚。” 宋晚回头,西娅一身长裙朝她走来,身姿窈窕,气质清冷优雅。 “西娅。” “有时间吗?陪我出去逛逛?” 宋晚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好啊。” 眼下时间还早,沈倦也不在家,她可以陪着好友散心消遣。 旁边的司机适时开口:“两位小姐,我送你们去。” 宋晚拉着西娅一同坐进车内,司机将她们送到购物中心。 这段时间,西娅比往日逛街更频繁,经常出入各大高端商圈。 奢侈品包包、高定首饰服装,更是看上什么买什么,出手很阔绰。 她们刚走进一家奢侈品门店,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西娅小姐,您来了。” “店里今早刚上新了几款包包,特别适配您的气质,我拿给您看看?” 西娅目光淡淡扫过展柜,随意点了点头。 “嗯,拿过来吧。” 店员立刻小心翼翼将包包取了过来,细致的向她介绍款式、材质和设计亮点,滔滔不绝。 西娅只随意扫了几眼,便干脆利落开口::“就这个,包起来吧。” 几十万的高额单价,直接刷卡,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金钱对她来说,不过是副卡中的一串数字。 买下包包,两人又辗转来到了服装区。 西娅看中一条剪裁高级的裙子,拿着走进更衣室。 她在里面待了几秒,然后推开一点门缝:“晚晚,你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一旁的店员见状,立刻殷勤上前:“西娅小姐,我来帮您吧。” 西娅淡淡婉拒道:“不必了,我不习惯陌生人近身。” 宋晚隐约感觉到西娅是有什么私密话要单独和自己说,立刻应声。 “好,我来帮你。” 说完,她抬步走进试衣间。 第566章 留条后路(一) 更衣室。 西娅背对着宋晚站着,裙子只拉到一半,露出一段后背和肩膀。 宋晚伸手帮她把拉链拉上去。 拉链合拢之后,西娅没有立刻转身,而是飞快的从包里掏出几件东西,塞进宋晚手里。 “晚晚,我想拜托你件事,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卖掉。” 宋晚低头一看,是一对钻石耳钉、一条细链手镯和一块女士腕表。 款式都很精致,而且价格不菲。 她认得这些东西,都是西娅前阵子刚买的。 成色都很新,基本没怎么戴过。 宋晚有些错愕,下意识抬眸看向西娅,满眼不解道:“西娅,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卖二手的话,价格会折损很多,太亏了。 她不久前才花大价钱购入,真的忍心就这么卖掉? 西娅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晚晚,你这么聪明,我和西聿之间的关系,你应该多多少少都猜到了。” “他现在正一步步收拢权势,等他真正掌权的那天,绝对不会放我走,我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他给了我无限额度的副卡,任由我肆意消费,从来不限制我的花销。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每一笔消费在他面前都是公开透明的。” “只要我动了想离开的念头,哪怕偷偷订一张飞往其他城市的机票,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我根本没有任何脱身的机会。” “所以,我得想办法攒点钱,为以后留条退路,而卖掉这些奢侈品,就是我目前能快速攒到钱、又不容易被他察觉的唯一办法。” 西娅抬眸看向宋晚。 “这件事,我不敢交给别人,只能拜托给你,只要能快速变现,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 薇拉虽然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但她毕竟家世普通,消费不起这般高昂的东西。 一旦拿着大量奢侈品去交易,很容易被察觉出异常,太过冒险。 但宋晚就不一样了。 她从来不缺这些。 卖几件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再正常不过。 宋晚读懂了西娅眼底的隐忍与难处。 她终于明白,西娅这段时间为什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频繁的逛街,购入各种奢侈品。 从来不是为了贪慕虚荣,不是为了体面,而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她郑重的点了点头:“西娅,你放心,我会尽快帮你全部出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西娅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谢谢你,晚晚。” 宋晚迅速将那几样贵重物品收进自己包里,推开了试衣间的门。 两人整理好情绪从里面走了出来。 西娅站在落地镜前,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这件挺好,就它吧。” 她干脆利落的刷卡买单,没有半分犹豫。 或许是因为有几分心虚,也或许是为了麻痹西聿,打消他的疑心,让他放松警惕。 在路过一家高端男装店时,西娅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店员立刻上前热情招待:“小姐您好,想看什么款式的男装?我们新款刚上新,版型和质感都很好。” 西娅目光淡淡扫过陈列架上的衬衣,随便指了一件。 “拿一件基础款,帮我打包。” “好的。是给男朋友买的吗?您男朋友平时穿什么尺码呀?” 第566章 留条后路(二) “男朋友”三个字落入耳中,西娅本能的有些排斥。 她眉头微蹙,却并没有过多开口解释。 只是,尺码问题,她也不清楚。 毕竟,她从来没有给西聿买过任何私人物品,又怎么会知晓他的尺码。 恰好这时,她看到一个和西聿身形差不多的男人刚结完账准备离开。 她随口道:“就按刚才那位男士的尺码拿。” “明白。” 店员迅速将衣服打包好,递上包装袋。 西娅结了账,拎着纸袋离开了。 此时,西聿正在一场高端酒局上应酬。 他西装笔挺,眉眼冷冽深邃,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全局的气场,整场应酬游刃有余。 手机时不时弹出几笔消费提醒。 前面几笔全是包包、女装这类东西。 西聿余光淡淡扫过,全然不在意。 他向来纵容她,她爱买什么、花多少钱,都是她的自由,他从不会干涉半句。 在他眼里,一个男人,若是连心爱之人的购物欲都没办法满足,又凭什么要求她和自己在一起。 女孩子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本就正常不过。 可当下一条短信弹出来,看清楚消费品类的瞬间,西聿端着酒杯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眉头微拧,盯着那条提示看了两秒。 西娅,去男装店买什么? 她向来疏离他,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他不认为,她会主动买东西给他。 难不成,西娅拿着他的钱,去给别的男人挑选礼物? 一瞬间,心底的占有欲与醋意疯狂生长。 西聿垂眸,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喉间辛辣灼烧,却不压住心底的酸涩烦躁。 他侧头,压低嗓音吩咐旁边的属下:“去查,查西娅今天都和谁在一起,去了哪里,买了什么东西,事无巨细,尽快向我汇报。” “是,西总。” 属下不敢耽搁,立刻退下去查。 很快,他便走来,低声汇报道:“西总,查清楚了。” “西娅小姐放学后,约了宋晚小姐一起逛街。买了最新款的包包,还买了几件衣服,最后在男装店购入一件男士基础款衬衣,全程只有宋晚小姐陪同,没有见过其他人。” 西聿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壁,眼底暗光流转,心绪翻涌不定。 她买的,根本不是他平日里穿的尺寸。 不可能是给他的。 全程只有宋晚陪同,那这件男装,到底是买给谁的? 一瞬间,心底的醋意、猜忌、占有欲彻底发酵。 如果她胆敢送给别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那个敢收她礼物的人。 他无法容忍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整场酒局,西聿看似从容自若,实则心绪早已被打乱了。 闷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不知不觉,便喝得有些多了。 第567章 心上人送的(一) 深夜,西聿回到别墅时身上带着一层明显的酒气,几分醉意衬得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 整栋别墅寂静无声,其他人早已休息。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履沉稳上了楼,不动声色来到西娅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留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西娅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侧脸在柔光下显得柔软恬静。 西聿站在床边,俯身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贪恋。 真是该死,连睡着都这么好看。 好想亲。 可下一秒,她买男装的事再次涌上心头,那股酸涩的醋意又翻涌了上来。 上次,他答应过她,不再随意闯进她的卧房。 可今天,是她先破的例。 是她先让他心绪大乱、患得患失。 西聿不再克制,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长臂一伸,从身后牢牢将她拥入怀中,力道紧的不容挣脱。 强势的拥抱与禁锢让睡梦中的西娅瞬间惊醒。 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熟悉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西娅浑身紧绷,下意识用力挣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不耐。 “西聿,你又想干什么?” 西聿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他把脸埋在她后颈的位置,嗅着她身上迷人的香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嗓音低沉沙哑:“今天出去逛街了?” 西娅被他圈着,动弹不得。 她皱着眉,语气带着不悦与疏离:“你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买了什么?” 西聿不依不饶,鼻尖蹭着她的颈侧,继续追问。 “包包、裙子、首饰。” 西娅随口报出几样,语气敷衍,只想尽快打发他。 西聿眸色微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还有呢?” “男士衬衣。” 西聿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回如此坦然承认。 正准备开口质问她到底是买给谁的。 却见西娅微微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购物纸袋,直接塞给了他。 “顺路看到,随手买的,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 西聿有些错愕。 他垂眸,看着袋子里崭新的男士衬衣,满眼都是意外。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让他闷醋了一晚上,胡思乱想一晚上的男装,竟然是买给他的。 这是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西娅素来和他保持距离,从来没送过他什么私人物品,又怎么会知道他的穿衣尺码。 原来,是他误会了。 自顾自的生了一晚上闷气,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西娅看着他怔怔的模样,语气依旧淡漠,随口补了一句:“要是不喜欢,就拿去退掉。” “喜欢,特别喜欢!” 西聿立刻开口打断她。 眼底的沉郁、猜忌、醋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喜。 自从知道他的心意之后,西娅便一直有意疏远他、回避他,连一句温柔的话、一个好脸色都懒得给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买礼物,他当然喜欢。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绪,长臂一展,再次将她紧紧捞入怀中,力道温柔又强势,一遍遍收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567章 心上人送的(二) “宝宝,谢谢你。” 他埋在她颈间,嗓音沙哑滚烫。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虽然,尺码有些不合适。 但,这不是她的问题,是他身材有问题,长得过于高壮。 温热的呼吸反复喷洒在颈间,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激动的连身体某个部位都跟着激动起来。 清晰的变化与压迫感瞬间传来,西娅浑身一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心底满是不适与抗拒,蹙紧眉头,用力伸手推开他。 “西聿,你安分一点。” “你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送你任何东西了。” 不过是花他的钱,随手买了一件礼物,假意示好,用来麻痹他的警惕心,为自己的出逃计划铺路,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 这句警告让西聿瞬间回神。 他立刻收敛所有躁动,不舍得松开了她。 双手高高举起,做出投降姿态,眼底带着几分迁就与讨好,生怕惹她生气。 “宝宝,我不乱动了,你别生气,我就是太开心了,一时没忍住。” 他太久没有得到过她的回应。 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偏爱,足以让他失控。 西娅别过脸,不愿看他眼底的炽热,语气冷硬赶人:“出去,我要睡觉了。” 西聿看着她依旧冷淡的侧脸,心底满是不舍,却也不敢有半分逼迫。 她的态度好不容易才松动了一点,他怕逼急了又回到原点。 “好。” 他轻声应着。 “宝宝,早点休息。” 西聿起身,一步三回头,轻手轻脚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西娅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底五味杂陈。 皮肤上残留着温热触感迟迟不散,鸡皮疙瘩久久没有褪去,心底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西聿今天收到她的礼物,是真的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雀跃与珍视。 可他那份畸形的爱,与她而言,是一种负担,是困住她的牢笼。 希望,她的计划能够成功。 希望,她能早日攒够钱,离开这里,离开西聿。 次日清晨,西娅下楼吃早餐。 西父西母已经在餐桌旁落座。 西娅敛去眼底的心事,拉开椅子坐下,轻声叫了声“父亲,母亲”。 佣人端来了早餐,西娅安静低头用餐。 没过片刻,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西聿下了楼。 他身上赫然穿着昨天西娅随手买下的那件男士衬衣。 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个尺码。 虽然他和昨日店里那个男人身形相似。 但西聿常年健身,肌肉更为明显,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衣服穿在他身上贴合的很紧,将他宽肩窄腰的比例衬托得淋漓尽致,隐约还能窥见布料下紧实的胸肌与手臂线条。 禁欲规整的衬衣,硬生生被传出满满的力量感与性张力,克制又撩人,野性十足。 西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皱了皱眉。 “新衬衣?看起来并不合身,怎么不选件别的?” 西聿抬手随意理了理领口,语气坦然道:“心上人送的,不穿,怕她不高兴。” 第568章 变卖礼物(一) 他说这话时,余光还若有似无的扫过西娅。 西娅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始终低着头,长睫浓密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装作没有察觉,安静的吃着盘子中的食物。 西父看在眼里,还以为西聿依旧跟那个小明星在一起,沉溺在那段风月绯闻里。 向来冷情的西聿,竟然对一件不合身的礼物这般上心,可见把对方看得有重要。 他神色严肃,语气沉沉,带着几分告诫和敲打:“西聿,逢场作戏玩玩可以,但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是西家唯一的继承人,未来要执掌整个家族,豪门掌权人,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情。尽早和那个女人断干净,别因小失大。” 西聿神色平静,淡淡应声道:“我心里有分寸。” 话音落,他径直在西娅身侧的空位落座。 属于他的气息传来,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至。 让她想起昨天深夜,西聿擅自闯入她房间,钻进她被窝时的体温,想起他抱着她,那种不加掩饰的身体变化。 西娅心底的不适感层层翻涌,极其不自然。 桌下,西聿坐姿随意,长腿微伸,膝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 西娅没有抬头,身体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飞快收回腿,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 这略显压抑的氛围,她一秒也不愿多待。 飞快的吃完早餐,她站了起来。 “父亲,母亲,我吃好了,先去学校了。”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西聿抬眸,目光沉沉锁住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是有些见不得光。 总有一天,他会扫清所有阻碍,正大光明的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西聿没待多久,也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淡淡开口。 “上午有个会,我先去公司。” 他来到公司,抵达顶层办公室。 下属看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昨晚在酒局上,西总周身戾气沉沉,摆明了心绪很差。 下属今天一早便提心吊胆的,生怕殃及鱼池。 谁料,他进去送文件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西聿眉眼松弛,周身的冷厉尽数褪去,整个人看上去心情不错。 下属心底很是疑惑。 怎么短短一夜之间,西总突然性情大变? 这反转实在是太过反常。 正暗自思忖间,西聿抬眸,淡淡扫来一眼,声线慵懒微凉:“怎么,我脸上有花?” “没有没有!” 下属立刻回过神,赶紧出言否认。 西聿抬手,随意脱下外层的西装外套,内里那件衬衣展露出来,版型堪堪裹着他劲瘦挺拔的身形,略显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优越的肌肉线条。 他松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疏解了些许束缚,随即落坐,翻开桌上的文件。 下属目光微顿,瞬间了然。 西总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衬衣,莫非是西娅小姐昨天买的那件? 原来,让西总郁结吃醋了一晚上的衬衣,竟然是买给他自己的。 也难怪西总一夜之间雨过天晴,心情不好。 下属压下心底的恍然,收敛神色,有条不紊的开始汇报工作。 汇报结束时,他顺势递上来一份烫金邀请函。 第568章 变卖礼物(二) “西总,明天上午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主办方邀请您出席。” 西聿随手接过,漫不经心翻开邀请函扫了一眼。 当看到附带的拍品图鉴时,他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压轴拍品是一条稀有蓝宝石月光项链。 主石是一颗罕见的椭圆形蓝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钻,设计很简洁,但链条和吊坠之间的衔接处有一弯很含蓄的弧度,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那一层薄薄的银边。 西聿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西娅戴这条项链的样子。 她皮肤冷白细腻,锁骨线条好看,这条项链很符合她的气质,她戴一定很好看。 他把邀请函合上,淡淡吩咐。 “把明天的行程空出来,这场拍卖会,我会亲自去。” “是,西总。” 下属恭敬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他心底明白,西总这一趟,一定又是为了西娅小姐。 当日下午,宋晚的课程不多。 她提前离开学校,来到市中心一家做二手奢侈品寄卖的实体店。 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店主是一位华裔中年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待人很热忱。 “妹子,看点什么?” 宋晚从包里拿出西娅托付给她的首饰和腕表。 “你好,我想寄卖几样东西。” 店主接过宋晚拿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翻看成色。 “妹子,你这都是正品,成色很新,几乎没佩戴过,怎么舍得出手?” 宋晚随意找了个借口,语气淡然道:“家里做生意临时周转不开,急需要用钱,不然我也不会忍痛变卖。” “原来是这样。” 店主闻言了然,本着同乡的情面,报出了一个公道实在的价格。 宋晚没有还价。 “这件事,麻烦您帮我保密,不要对外透露。” “小姑娘体面,不想让人知道变卖私人物品,放心,我懂。” 宋晚干脆利落的完成了交易。 她将店主将她的钱,转进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卡里。 次日,宋晚来到学校。 在校园里偶遇西娅,她不动声色将那张卡塞进了她手里。 “西娅,钱都在这里了,密码是卡号后六位,你收好。” 直接转账给她,很容易被西聿发现什么端倪。 大额现金又太过惹眼张扬。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这种办法,低调又隐秘。 西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行卡,指尖微微收拢。 “谢谢你,晚晚,麻烦你这么费心。”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如果之后还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西娅轻轻颔首:“嗯,过段时间,可能还得麻烦你再帮我变卖一些。” 这些东西最多不过几万块,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彻底脱身。 她不敢一次性变卖太多。 大批量的奢侈品变卖很容易会引起西聿的警觉与怀疑,她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第569章 稀缺项链(一) “好。”宋晚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应下。 “等你准备好,随时联系我。” 两人短暂对视后,各自回了教室。 此时,拍卖会现场。 不少豪门权贵出席,身边都有红颜相伴。 很多人都是奔着最后那件压轴拍品来的。 西聿没有从正门露面,而是刻意避开人群,从侧廊进去拍卖厅,在二楼一间预留的包厢里坐下。 包厢视野绝佳,能将全场尽收眼底。 工作人员躬身进门,把竞拍号牌放在桌上。 西聿低头看了一眼,身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扫过楼下展台。 前面几件拍品,无非是些珍稀藏酒、名家艺术品之类的东西,他并没多少兴趣,连抬眼的念头都没有。 直到拍卖师把那条项链请上台。 一束白光精准落下,那枚椭圆形的蓝宝石在聚光灯下泛着一层幽深的蓝色光泽,像深夜海面上浮着的一抹月光。 起拍价报出来的时候,瞬间引起全场争抢。 “五百万!” “六百万!” “八百五十万!” 有人举牌,有人跟价。 一众豪门争相抬价,谁都想将这条绝版项链收入囊中,博取佳人欢心。 几个来回之后,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 二楼包厢里的西聿始终冷眼旁观着,迟迟没有举牌。 直到众人僵持不下,价格即将突破千万之际,他这才拿起号牌,在工作人员递来的电子终端上按下一个数字。 下一秒,工作人员突然拔高声调。 “二楼匿名贵宾,出价两千万!” 场内瞬间一片哗然。 这个加价幅度太大了,直接跳过了中间好几个阶梯。 所有人惊愕转头,齐刷刷看向二楼那个隐秘包厢,却什么也看不到。 敢加价这么狠,足以可见这位神秘大佬的财力,以及他对这条项链势在必得的决心。 所有人瞬间断了争抢的念头,不敢再举牌争抢。 没人知道这位出手阔绰的神秘大佬究竟是谁。 拍卖师钉锤落音,高声宣判:“两千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项链被送往了二楼包厢。 西聿拿到拍品后,片刻未留,起身离开了拍卖会现场。 很快,神秘大佬两千万绝杀蓝宝石项链的词条火速冲上热搜。 各大财经、时尚媒体争相报道。 晚上。 西娅放学回到家,准备上楼的时候,竟迎面碰见了西聿。 她心头微紧,喊了一声“哥哥”,便埋头继续上楼。 下一瞬,西聿抓住了她的手腕。 西娅下意识的挣扎,眼底充满警惕与抗拒,压低声音道:“西聿,你放开我!” 他答应过她,和她保持距离,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里是楼梯公共区域,随时可能被佣人,或者是父亲母亲撞见。 他这般肆意妄为,根本不顾及她的处境。 感受到她剧烈的抗拒与抵触,西聿眸色微沉,终究还是松开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目光落在她空无一物的脖颈上,微微挑眉。 第569章 稀缺项链(二) “前段时间不是买了很多首饰么,怎么从没见你戴过?” 短短一句话,让西娅心脏骤然紧锁。 她浑身神经紧绷,指尖隐隐泛凉,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难道,他发现了? 发现了她把那些奢侈品全部卖掉的事? 西娅脸色有些苍白,后背悄然渗出一层薄汗,面上却强装镇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偏了偏头,找理由敷衍道:“太麻烦了,平时上课练琴戴着不方便,收起来了。”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自然,可心底却紧张的七上八下,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好在,他没有多问,只简单“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西娅不敢再停留,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比平时仓促了一些,几乎是逃一般回了房间。 西聿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 西娅推开房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心口依旧碰碰乱跳,好久才慢慢平复过来。 好不容易稳住心绪,她一抬眼,便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 礼盒很大,比一般的首饰盒大出好几圈,包装精致考究,纹路高级,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走过去,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盒盖。 蓝宝石月光项链安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椭圆形的主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蓝,周围一圈细钻像碎星一样环绕着它,绝美得让人窒息。 西娅瞳孔微缩,盯着那条项链怔了好几秒。 她今天才看到热搜,全网都在猜测那位出手两千万的神秘大佬究竟是谁。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西聿。 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如今就在她的房间。 就在她满心震惊之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西聿发来一条信息。 “桌上的礼物喜欢吗?” 西娅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她违心的回复了一个字:“嗯。” 西聿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明天戴上,给我看看。” 西娅看着屏幕上的字句,眉头微蹙,她立刻打字推脱。 “不行,这条项链太贵重,也太过惹眼,突然戴这么奢华的珠宝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不好解释。” 对面安静了几秒。 西聿知道,她的顾虑很合理。 这条项链价值千万,一旦出现在她的脖子上,被西父西母看到,一定会追问来源。 到时候确实不好解释。 良久,新的消息弹出来。 “没关系,现在不能戴就算了。” “以后,我亲自给你戴。”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让西娅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他依旧在想着怎么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怎么让她做他的所有物。 她必须得尽快离开。 西娅盯着那条绝美稀缺的月光项链,心底疯狂挣扎。 卖掉它,得到的钱足够她找个地方安稳度过后半生。 这是她最快的变现方式。 可这条项链太过珍贵,一旦流入市场,很容易引起轰动。 以西聿的手段,很快就能查到源头。 到时候,她的出逃计划就会暴露。 她不仅走不了,还可能会激怒西聿,换来更加恐怖的禁锢。 第570章 召开董事会(一) 利弊权衡之下,西娅只能暂时将项链放进了保险箱里。 海城。 那笔被刻意放出风声的资金,像一块香气诱人的肥肉,日夜勾引着沈怀山,让他心痒难耐。 他心里清楚风险,蠢蠢欲动,却没敢操之过急。 沈倦自然不会给他太多犹豫的时候,暗中给他添了一把火。 他暗中安排人设局,引沈怀山进了赌场,他输了一大笔钱。 催债的人半夜直接堵到他家门口,催着他还钱,逼的他焦头烂额。 走投无路之下,沈怀山的底线彻底崩了,只能再次打起那笔钱的主意,一步步踩进沈倦精心布下的圈套。 “沈总,沈怀山那边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了,全部都在这里。” 特助恭敬的递上来一只牛皮纸袋。 沈倦靠在椅子上,翻开来看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所有铺垫全部落地。 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合上纸袋,站起身:“备车,去沈氏总部。” 他要亲自去会会他的好二叔。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沈倦刚走进去,来往的员工便下意识停下脚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 “沈总。” 沈倦淡淡颔首,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来到顶层。 秘书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沈总。” “通知下去,一小时后召开董事会。所有董事,务必到场。” “是。” 秘书不敢耽搁,马上转身去安排。 消息飞快传开。 沈怀山接到通知赶来,心头咯噔一下。 他匆匆赶到顶层,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立在落地窗前的沈倦。 沈怀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跟着藏起心虚,挤出温和的笑意。 “阿倦?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二叔好给你摆一桌接风宴。” 沈倦侧过头,平静的看向他。 “回来有段时间了,接风就不必了。” 沈怀山往前走了几步,故作关切的打量着他。 “背上的伤好些了吗?怎么也不多休养一段时间,一回来就忙工作?公司这边有二叔盯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沈倦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浅,落在沈怀山眼里,却半点暖意都没有。 “多谢二叔挂心。” 沈怀山盯着这抹笑,心头莫名发沉。 沈倦这副样子,似乎有些反常。 他心里有些不安,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讪讪开口:“那……我先去准备准备。” 沈怀山离开总裁办公室,跟着其他人一同走进会议室。 董事们陆续落座,低声交头接耳。 “怎么突然临时召开董事会?” “不清楚,难道是集团有什么重大决策要宣布?” 沈怀山心头也满是雾水,不明白沈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议论声断断续续,直到沈倦进来的那一刻,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沈倦走到主位坐下。 第570章 召开董事会(二)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环视一圈,开门见山,开口道:“今天召集各位,是宣布一项人事决议。即日起,撤销沈怀山在沈氏集团内全部管理职权,暂停一切签字审批权限。”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沈怀山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 “沈倦!你什么意思!” “凭什么一句话就撤销我的职务?” “字面意思。” 沈倦抬眸,平静的迎上他激动的目光。 “后续交接工作,由林特助全权跟进。” 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 几位年长的董事皱了皱眉。 “沈总,怀山毕竟是你二叔,也是集团元老,说撤职就撤职,是不是不合集团章程?” “是啊,人事任免这种大事,理应由董事会集体表决,哪能由你一言而定?” 沈怀山抓住机会,高声争辩:“沈倦,我对你客气,才叫你一声沈总。当年你爸掌权的时候都不敢这样对我,你才掌权多久,翅膀硬了是不是?想动我?未免也太嚣张了!” 沈倦冷哼一声,直接抬手示意林特助。 “放证据。” 投影幕布亮起,沈怀山做的那些勾当赫然展现在所有董事面前。 “沈怀山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挪用公司资金,暗中中饱私囊,恶意做空子公司,涉嫌金额巨大。这样的人,不配继续留在集团担任管理岗位。”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一众董事看着投影上的证据,满脸震惊。 谁都没有想到沈怀山竟然这么大胆,一次次掏空公司资产。 沈怀山看着屏幕上的证据,大脑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迹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没想到沈倦竟然在暗地里调查了他这么久,把他所有罪证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巨大的恐惧席卷上来,他手脚发凉,却还硬撑想抵赖。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假的!这全部都是伪造出来的证据!” 沈怀山指着投影,声音嘶哑。 “沈倦,你触犯家规,我不过是按沈家规矩罚了你,你便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报复我!我要告你诬陷造谣!” 他抬眼望向其他董事,试图煽动众人站他这边。 “各位,你们看清楚!这就是公报私仇!” 董事们面面相觑,心里摇摆不定,不清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难道真的如沈怀山所言,沈倦是在故意报复? “告我?” 沈倦忽然轻轻笑了,笑意里裹着冰。 “好啊,我奉陪到底。二叔,你想走法律途径,我们法庭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开口道。 “不过,所有证据,我早已提交给了警方,相信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 这句话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沈怀山?” “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职务侵占罪,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沈怀山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青一阵白一阵。 他两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阿倦……你来真的?”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倦,声音都在发抖。 “我可是你亲二叔,你不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