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绝症后，绑定糙汉续命》 第266章 蓄谋 车队九点准时出发。 三辆黑色宾利前后排开，沿着梧桐路驶向城北。 十月的沪市早晨偏凉，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落叶零零散散往车窗上扑。 姜虞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左边是苏萧云，右边是姜承枫。 姜承枫从上车起就没闲着。 先是嫌车内空调太冷，让司机调高两度。 又嫌姜虞外套没扣好，伸手帮她把最上面那颗珍珠扣系上。 系完还不放心，歪着头左看右看。 “萧云，你看这丝巾是不是有点歪？” 苏萧云瞥了一眼。 “没歪，你刚才又碰了。” 姜承枫悻悻收手。 姜虞被他折腾的哭笑不得。 “爸，我又不是瓷器，不会碎。” “你怎么不是？”姜承枫理直气壮， “你就是瓷器，官窑的，独一件，碰坏了赔不起。” 前车里的厉北辰开着对讲机，声音传过来。 “姜叔，您这比喻我给满分。” 姜承枫不留情面。 “谁让你听的？”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厉北辰火速闭麦。 姜虞低头笑了一下。 脑子里，小光球慢悠悠飘出来。 【宿主，你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续命系统温馨提示：正面情绪有助于延长自然寿命，建议持续保持。】 姜虞在心里回它。 “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养生公众号推送。” 【本系统与时俱进。】 车开了二十分钟。 姜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砺。 他坐在前面那辆车里，发来一条消息。 【丝巾好看。】 姜虞看了眼左边的苏萧云，又看了眼右边的姜承枫，两个人都在看窗外。 她飞快回了一个字。 【嗯。】 那边秒回。 【你爸系的？】 姜虞：【我爸系的，我妈重新系的。】 霍砺：【下次我系。】 姜虞耳朵一热，反手把手机扣在腿上。 小光球在脑子里幸灾乐祸。 【宿主，你现在聊天跟做地下工作似的。】 “你不也是地下系统吗，彼此彼此。” 车出了梧桐路，拐上高架。 苏萧云开始跟姜虞交待今天的流程。 “先去老宅见你爷爷奶奶，你爷爷身体硬朗，就是脾气犟。 你奶奶耳朵不太好，说话大声点。 中午去苏家，见你外公外婆。 你外公接手苏氏前是大学教授，话不多，但很细心。 你外婆热情，可能会拉着你说很多话。” 姜虞一一点头，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光球贴心弹出一条提示。 【宿主，建议你把以上人物关系存个档。爷爷，犟，奶奶，聋，外公，闷，外婆，话唠。】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长辈。” 【这是精简标签，方便你快速调取社交策略。】 “你再精简我就把你精简了。” 车队驶过一座立交桥时，霍砺的电话响了。 前车里，厉北辰接起手机，听了不到半分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第267章 二十年前 车厢里的恒温空调还在吹，温度适宜，姜虞却觉得手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凌志勇。 这个名字，在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没有任何分量。 半年前，他是姜若若口中车祸去世的养父。 现在，他成了二十年前抱走她的人。 她盯着前排座椅皮面上的缝线，脑子转得飞快。 二十年前，凌志勇出现在京市第三人民医院，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个襁褓。 他本来应该是想把她和姜遥初掉包。 可中间出了岔子。 最后被带走的人变成了姜若若，而她去了京市姜家。 十五年前，凌志勇的妻子又跑回医院，放了一把火，把产科档案烧了个干净。 一个偷孩子。 一个毁证据。 这哪是抱错。 这就是一场从她出生开始就铺好的局。 “那他们为什么要换我？”她声音涩得厉害，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凌家不是普通人吗？他们图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霍砺的声音传过来：“这个还在查。凌志勇是二十年前从外地迁入京市的。” 姜承枫慢慢转头，看向苏萧云。 苏萧云手指搭在膝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裙边。 她没有急着开口。 可车里的气压一下沉了下去。 “姜遥初背后，还有人。”苏萧云开口，声音极轻。 姜承枫沉默了很久，垂下头，左手搭在前排座椅的皮面上，指节慢慢收拢。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霍明砺。” “在。” 姜承枫嘴唇动了动。 他是真不想欠霍砺。 尤其是这个一门心思想把他女儿拐回京市的臭小子。 可这小子做事确实利落。 从昨晚砸蛋糕，到今天不到一上午，就把二十年前的线头扯了出来。 人脉、手段、执行力，样样不缺。 姜承枫再不爽，也得承认。 关键时候，这小子靠得住。 他压下心里的别扭，声音有些发沉。 “这件事，辛苦你了。” 前车里，霍砺握着手机，顿了一下。 厉北辰在旁边差点把口香糖吞下去，疯狂给他使眼色。 快！ 说点好听的！ 趁机刷岳父好感！ 霍砺没搭理他。 他只回了三个字。 “应该的。” 厉北辰闭上眼，恨不得替他把手机抢过来。 哥，你这恋爱脑长得挺大，怎么到关键时刻不会营业？ 姜承枫听见这回答，倒是没挑刺。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车里再次安静。 姜虞偏头看他。 姜承枫没发火，也没骂人。 他只是看向窗外，一只手握成拳，指节绷得很紧。 二十年前，他丢了女儿。 他以为是医院粗心，是命运作弄，是三家人的孩子被抱错。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 他的亲生女儿，是被人从妻子的病房里偷走的。 还有人专门回去烧档案。 这二十年，他疼错了人，养错了人，把真正的女儿留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委屈。 姜虞胸口堵得难受。 她刚想开口，姜承枫已经回过头。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查就查。查到底。” 他语气很淡，可姜虞听得出来，他已经气到了极点。 这个爸爸认回她才几天。 连丝巾都系不正。 吃早餐时还要问她馄饨烫不烫，出门冷不冷。 可现在，他把所有火都吞了回去，只留给她一句没事。 姜虞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被姜承枫覆住。 第268章 技术活 影壁前头那位老爷子，比姜虞想象中精神多了。 八十出头的人，腰板挺的笔直。 一头银发往后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 紫檀木拐杖戳在地上，眯着眼往门口看。 他身旁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穿着藏青色旗袍，戴一对翡翠耳坠，手里攥着条帕子，眼眶已经红了。 脚步缓了缓，姜虞停了一下。 苏萧云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去吧。” 姜承枫松开女儿的手，走到前面两步，先开了口。 “爸，妈，囡囡带回来了。” 看都没看姜承枫，老爷子视线直接越过，落在姜虞身上。 老太太已经迈开腿往前走了，手帕按在嘴上，眼泪啪嗒往下掉。 走到姜虞跟前，她伸出手，抖抖索索的摸了摸姜虞的脸。 “像。” 老太太声音发颤。 “跟你妈妈年轻时候一个模子。” 眼眶有些发热，姜虞嘴唇翕动两下，声音才挤出来。 “奶奶。” 姜虞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搂着她很紧，不肯松开，怕她再走丢。 老爷子站在原地没动，但拐杖在地砖上敲了两下，声音很重。 姜承枫一看就知道他爹快绷不住了。 “囡囡。” 老爷子终于开口，嗓子沙哑，叫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拄着拐杖走过来，在姜虞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 “瘦了。” 姜承枫在旁边小声说。 “爸，您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瘦了。” 拐杖往地上一杵，老爷子脸一沉。 “我说瘦就是瘦，我孙女不该瘦。” 嘴角抽了一下，姜虞没接话。 这爷爷脾气确实犟。 老太太搂着她不撒手，拉着往前厅走。 一路上嘘寒问暖，问她吃没吃早餐，昨晚睡没睡好，在京市那边有没有受委屈。 姜虞已经回答了第五遍“我吃了”的时候，小光球在脑子里冒出来。 【宿主，你奶奶耳朵确实不太好，你再大点声。】 无奈的把音量又提了两档，姜虞喊了一遍。 “奶奶，我真吃了，馄饨，特别好吃。”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 “好好好，你妈做的馄饨好吃。” 苏萧云在后面纠正。 “妈，是厨师做的。” 老太太没听见。 进了前厅，管家早就摆好了茶和点心。 老爷子在主位坐下，拐杖竖在手边。 视线从姜虞脸上移开，往后面扫了一圈。 霍砺站在姜虞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直。 林星冉和厉北辰跟在最后面，林星冉还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东张西望。 老爷子目光在霍砺身上停了三秒。 “这个年轻人是谁？” 姜承枫刚张嘴，姜虞已经开口了。 “爷爷，这是霍明砺，是……是我男朋友。” 说到后面声音有点飘，耳尖悄悄红了一层。 老爷子的眉毛抬了一下，没说话。 视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霍砺几秒。 从肩宽到站姿，到眉眼间那股沉稳劲儿。 然后转向姜承枫。 “你同意了？” 姜承枫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说了三个字。 第269章 团宠 中午十一点半，车队转场去苏家。 苏家老宅在法租界深处，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洋楼。 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月季，十月份依旧开的绚烂。 苏老爷子今年七十八，接手苏氏前是大学教授。 戴一副金丝圆框眼镜，头发白了大半，气质温润。 苏老太太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了。 人还没进院门，老太太已经从台阶上小跑着迎了下来。 “来了来了！我外孙女来了！” 姜虞被一把拉进怀里。 老太太个子不高，抱着她一个劲儿的摸脑袋。 “哎哟，这小脸蛋白的，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后面传来苏萧云的叹气声。 “妈，能不能先让她进门再说。” “不让！我还没看够！” 被拉着左看右看，老太太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苏老爷子站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 他没上前凑热闹，隔着院子看了姜虞很久。 等老太太终于放人了，苏老爷子才慢慢走过来。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眼角的细纹颤动了两下。 “外公。” 姜虞主动喊了一声。 苏老爷子点点头，只回了一个字。 “好。” 伸手拍了拍姜虞的肩，力道很轻。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姜虞，落在后面跟着进来的霍砺身上。 打量了几秒，苏老爷子开口了。 “这是？” 姜承枫火速开口。 “爸，这是……” “我是姜虞的男朋友。” 霍砺自己先接了话。 走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弯了个腰。 “外公好。” 这声外公叫的自然又顺溜。 站在一旁的姜承枫，太阳穴猛的跳了一下。 苏老爷子却没生气，上下看了看霍砺。 “嗯。” 苏老爷子推了推眼镜。 “站的挺直。” 姜承枫：“……” 苏老爷子转头对苏萧云说。 “萧云，小伙子长的不错。” 姜承枫咬紧了后槽牙。 苏萧云忍笑，“爸，他是霍家的。” “霍正钦的儿子？” 苏老爷子来了兴趣，“他爸当年跟我下过棋，不错，有脑子。” 姜承枫的拳头在口袋里攥了又攥。 进了屋，苏老爷子把霍砺叫到身边坐。 问他在哪里读的书，学的什么专业，平时有什么爱好。 霍砺答的规矩，思路清晰，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老爷子越听越满意，频频点头。 “年轻人有主见，好。” 坐在对面的姜承枫，手里的茶杯已经举了三分钟，一口没喝。 第270章 线索指向京市 旁边林星冉的手机也跟着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嘴里那块桂花糕忘了嚼，腮帮子鼓着，表情僵住了。 林星冉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喊。 “姜虞……” 姜虞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别出声。 院子另一头传来书房的开门声，霍砺跟在苏老爷子身后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本老爷子硬塞给他的钟表修复手册。 他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脚步一顿。 那道视线越过院子，精准无误的落在姜虞身上。 苏老爷子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 霍砺应承两句，将手册夹在腋下，迈开长腿穿过院子走到藤椅旁。 他在姜虞面前蹲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给她系鞋带。 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看到了别做声，回去再说，别惊动两位老人。” 姜虞点点头。 她指尖泛着凉意，霍砺顺势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掌心温热的触感迅速传过来。 林星冉在旁边闷声咽下桂花糕，端起茶杯猛灌水，强行将视线挪向远处的月季花丛。 姜承枫这时从客厅走出来，眼尖的看到霍砺蹲在女儿面前握着手。 “囡囡，过来，该回家了，别打扰你外公外婆休息。” 姜虞站起身，朝父母扬起笑脸。 “好。” 下午两点，车队驶回梧桐路。 一进门，苏萧云直接吩咐管家清退一楼所有的佣人。 宽敞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林星冉本来也要跟着上楼，被姜虞一把拉住了袖子。 “她留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没必要瞒她。” 姜虞看着父母。 姜承枫看了林星冉一眼，没反对，苏萧云微微颔首。 厅门合拢，厉北辰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姿态，将平板电脑推至茶几中央。 “京市那边的人，拿到了一份被恢复的底层数据。” 厉北辰轻点屏幕，一段画质粗糙的黑白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声音，但画面令人心惊。 一辆黑色小轿车在夜间的盘山公路上行驶，突然后方一辆无牌大货车猛然加速逼近。 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直接撞上轿车车尾。 黑色轿车连带护栏一起被撞碎，翻滚着坠入山崖。 大货车在路边停顿了几秒，随后平稳驶离监控区域。 “这是凌志勇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厉北辰敲了敲屏幕边缘。 “当初警方调取的记录里，这段画面是不存在的，加上法医鉴定他体内有感冒药成分，最后定性为疲劳驾驶。” 厉北辰看着众人。 “有人从底层彻底抹掉了这部分数据，手法极其专业。” 林星冉坐在角落，双手攥着自己的膝盖，脸色发白。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看着视频里那辆轿车翻下山崖的画面，胃里还是一阵难受。 姜承枫死死盯着定格在悬崖边缘的画面。 “杀人灭口。” 霍砺站在姜虞身后，语气平稳，却透着股冷意。 姜虞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搅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向霍砺。 “既然要灭口，为什么不在十几年或者二十年前做，非要等到半年前？” 第271章 姜予安出事 姜承枫在旁边轻咳一声，扯了扯西装领口。 “萧云，你打算带什么礼过去？” 苏萧云放下茶杯。 “礼单我早拟好了，你去盯一下航线和别墅的安保。” 姜承枫站起身，临走前不忘瞥霍砺一眼。 “别老缠着我闺女，让她早点休息。” 事情敲定，大家各自散去准备。 姜虞跟在霍砺身边，走出客厅，拐上二楼的楼梯。 厉北辰在后面扯住林星冉的袖子，将人往反方向带。 “去收拾你的东西，别去当灯泡。” 林星冉连连回头，冲姜虞使劲挤弄眼睛，顺势跟着厉北辰从另一条走廊离开。 二楼拐角的露台旁，光线暗了下来。 走廊上空无一人。 霍砺停下脚步，转过身。 姜虞低着头走的急，脑门直接撞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害怕吗？” 他低声问。 姜虞揉了揉额头，诚实的点头。 “有点。” 二十年的人生突然变成了一个针对自己家族的杀局，换谁都会怕。 这种潜藏在暗处的恶意，比姜若若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要恐怖千万倍。 霍砺朝前迈出半步。 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将人带向自己。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细腰，把人牢牢锁住。 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男人的体温，瞬间盖过了露台外吹来的晚风。 姜虞的侧脸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阵阵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叮！高质量安抚拥抱！寿命+5天！当前寿命余额突破九年6个月！】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双手一点点抬起，攥紧霍砺黑色毛衣的边缘。 指关节微微发白，布料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有我在，别怕。” 霍砺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胸腔的震动顺着布料直接传过来。 “回了京市，就算你住在姜叔叔安排的别墅里，外围的安防我会派人再接管一层。” 他粗糙的指腹在姜虞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 “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 姜虞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只要有他在，那种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危机感就会消失。 她抬起头，下巴垫在他的胸口，小声嘀咕。 “我爸派了那么多人把别墅围住，到时候你过来，岂不是真的只能翻墙了？” 霍砺低笑。 微微往后撤开半寸，垂下眼睫看着她，目光灼人。 “为了见你，你家那点墙，我天天翻。” 姜虞耳根唰地热透了。 她别过脸，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天天翻……” 男人身上那种极具压迫感又带着极致纵容的姿态，太考验定力。 突然。 霍砺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连续短促的震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霍砺松开姜虞，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厉北辰发来的一张截图。 手指点开图片。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姜虞察觉到他气场的陡然变化，往前凑了半步。 “怎么了？” 霍砺没藏着，直接把手机屏幕偏向她。 那是一张京市本地新闻的紧急推送截图，黑体加粗的标题极其扎眼。 第272章 生死未卜 湾流客机落地京市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 舱门一开，夜风灌进来。 姜虞身上还披着从沪市带来的浅驼色外套。 她一路没怎么说话，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新闻推送还停在最上面。 【京市姜家大少突发车祸，目前正在市三院抢救，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这四个字看得她眼睛疼。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剥离了平时的活泼，只剩下机械的电子音。 【宿主，姜予安生命波动还在下降。】 姜虞心口一紧。 “能不能说点人能听的？” 【换成人话就是，他情况不太好。】 ”……你还是闭嘴吧。“ 霍砺走在她身侧，手机一直贴在耳边。 ”霍氏私院的脑外、胸外、麻醉、ICU团队，十分钟后到三院。“ ”急救转运车直接开进地下通道。“ ”安保先封三院急诊和手术室外走廊。“ 厉北辰跟在后面也在打电话，语速快得像嘴里装了马达。 ”对，查二院停电记录，别听他们说什么线路老化，我要原始维修日志。“ ”货车司机身份再扒一遍，祖宗十八代都扒。“ ”还有三院今晚值班名单，全给我发过来。“ 姜承枫没有插话，他站在舷梯下，脸色沉的厉害。 苏萧云把姜虞的手握进掌心。 ”冷不冷？“ 姜虞摇头。 车队早已等在停机坪外，黑色商务车一路压着限速线往市区冲。 凌晨的京市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姜虞靠在车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色很白，嘴唇也没血色。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初中考试考砸，她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姜予安那天也没安慰她，只把一张错题卷扔到桌上。 “哭完了就改，分数不会自己涨。” 她气得骂他没人性。 半小时后，他又端了一碗王妈煮的芝麻汤圆进来，只扔下两个字：“补脑。” 那时候她觉得姜予安烦。 现在想想，他一直都是这样，嘴硬，手快，烦人，也护短。 车子一个急转，姜虞手里的手机滑了一下。 霍砺伸手扶住她的肩。 ”马上到了。“ 姜虞抬头看他。 ”霍砺。“ ”嗯。“ ”他会没事吧？“ 霍砺停了半秒，回答的很稳。 ”会。“ 姜虞知道他不是医生，也不是神，可这一个字落下来，她还是喘过一点气。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车队抵达京市第三人民医院。 市三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门口停着警车和几辆媒体车。 记者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全架着。 霍砺先下车，他没回头，只抬了下手。 几名黑衣保镖立刻散开，把姜虞和苏萧云护在中间。 姜承枫下车时，医院门口一个副院长已经匆匆迎了出来。 ”姜先生，苏女士，霍少……“ 姜承枫没跟他寒暄。 ”人在哪？“ 副院长额头冒汗。 ”还在三楼抢救室，院里已经安排最好的专家……“ ”我问你人在哪，不是问你安排了什么。“姜承枫声音不高，却让人背后发凉。 副院长立刻改口。 ”三楼，手术一区。“ 一行人直接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姜虞闻到医院里那股消毒水味，胃里有些发紧。 她讨厌医院，尤其是今晚这个医院。 三楼手术区外，走廊惨白。 第273章 可疑药物 副院长脸白了，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走廊上安静的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姜若若忽然尖着嗓子开口。 “那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我哥还在里面抢救呢！” 她转向姜虞，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姜虞，你是不是就盼着大哥出事？” 姜母手里的帕子攥的变了形。 “若若！” 姜若若根本刹不住车，眼泪啪嗒往下掉，整个人情绪已经崩到边缘。 “本来家里就已经够乱了！爸出事，公司出事，现在大哥也……也出事！ 她一回来就带这么多人来医院，谁知道是不是又要抢什么！” 姜虞盯着她看了两秒。 说实话，她现在连生气都嫌浪费体力。 里面那个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姜若若。 她就回了一句。 “姜若若，大哥在里面抢救，你在外面跟我争宠？” 姜若若脸色一僵。 姜母用手捂住了脸，声音又疲惫又无力。 “若若，别闹了。” 姜若若咬紧了下唇，不吭声了。 她不是不怕姜予安出事。 她怕。 她怕姜予安醒不过来后，姜家彻底没人了。 姜虞有亲生父母，有霍砺，有一群人护着。 她呢？ 姜建明进去了，姜予安躺在里头，姜母现在自顾不暇。 她什么都快没了。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姜若若浑身发冷。 她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肩膀缩着，指甲掐进掌心里。 没人注意她。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抢救室的方向。 叮—— 电梯门开了。 霍氏私院的医疗团队到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了大半，手里拎着急救箱，白大褂还没穿，直接搭在胳膊上，步子又快又稳。 “霍少。” 霍砺迎上去，点了下头。 “周院长，人在里面。” 周院长二话没说，从胸口口袋里掏出证件直接递给副院长。 “我们需要进入手术室联合评估。” 副院长脸色极其难看。 “这不符合流程。” “流程？” 姜承枫的声音从后面压过来。 就两个字，副院长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苏萧云往前走了一步。 “病人在你们医院出了任何问题，你们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按流程接受调查。” 她说话声音不大。 副院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人往旁边让了半步。 周院长没再看他，带着两名医生直接进了换衣区。 抢救室的门重新合上，走廊重新安静，时间变的很慢。 姜虞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两只手搭着膝盖，十根手指交叉着绞在一起。 她一直在看头顶那盏红灯。 亮着就是还在抢救，灭了就是结束了。 好的结束，或者坏的。 霍砺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整个握住。 掌心很烫。 她的手冰的吓人。 姜虞没有挣。 “如果能转走，就马上转吗？” “嗯。”霍砺按了按她的指节，“在这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第274章 五年换他一条命 苏萧云的声音不大。 可走廊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二十年前。 同一种药。 同一家医院。 姜虞后背蹿起一层冷汗的。 她盯着密封袋里那支空针剂，玻璃管上残留的药液已经干透，标签撕的只剩几个破损的字母。 脑子里，小光球疯狂闪烁。 【宿主！紧急检索完毕！该药物成分为短效镇静类神经抑制剂，对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使用，效果是短时间内深度昏迷，不会造成器质性损伤。】 姜虞心脏猛跳。 “所以当年我妈……” 【对。苏萧云当年刚生产完，体力虚弱但生命体征正常。这种药打下去，只会让她昏迷。但是足够有人把婴儿换走。】 “那现在呢？”姜虞手指死死抠着衣角，“姜予安现在……” 光球的光芒骤暗。 【宿主，问题就在这里。】 【这种药对健康人影响不大。但姜予安目前失血过多，颅内有出血迹象，心肺功能严重受损。在这种状态下注入中枢神经抑制剂……】 系统停顿片刻。 【相当于给一个快要熄灭的火苗泼了盆冷水。】 姜虞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上的人还在说话。 姜承枫的声音，苏萧云的声音。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姜予安会死。 有人在抢救室里给他注射了这种药。 不是救他，是要他的命。 “有没有办法？” 她在脑子里问，声音发抖。 “系统，你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小光球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比姜虞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等待都要长。 【有。】 【宿主可以用自己的寿命进行兑换。】 【五年寿命，兑换姜予安脱离生命危险，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兑换后，宿主当前寿命余额将从九年六个月，降至四年六个月。】 【是否确认兑换？】 姜虞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苍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根根分明。 四年半。 她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系统绑定之前，她只剩几天可活。 靠着和霍砺接触，一点点攒到九年多。 现在要拿出一半。 给一个不能给她续命的人。 小光球又弹了一句。 【宿主，提示一下，姜予安不是续命目标。兑换出去的寿命只能重新积累。】 【你确定吗？】 姜虞眼眶发热。 她想起高一那年冬天，姜予安在演唱会场馆外等了她三个小时，坐进车里时他黑着脸把围巾裹在她脖子上。 还有餐桌上的那碗星星形状土豆饼。 他在餐桌上说“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卡是我给的”。 他路过她身后时，极轻的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身世揭晓后，他依然把她挡在身后，连宴会座位都安排在自己旁边。 那些时候，他从来不问值不值。 【宿主？】 “兑换。” 姜虞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五年换他一条命，不亏。” 小光球愣了一下。 【……确认兑换。】 【寿命扣除中——】 第275章 隐藏羁绊 “姜虞。”霍砺叫她。 她摇头，声音哭的发颤：“我没事。” “你哭成这样，还没事？” “医院风大。” 林星冉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眼眶也红了。 “医院哪来的风？消毒水都没你嘴硬。” 姜虞本来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又哭的更厉害。 姜承枫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哭了，他已经出来了。” “我知道。” “他会醒。” “我也知道。” “那你还哭？” 姜虞吸了吸鼻子，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就是想哭。” 姜承枫不说话了。 苏萧云递给她一包纸巾，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哭出来也好。” 她没有问女儿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二十年的陪伴，不是亲生，也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姜予安曾经护过姜虞，甚至在姜家最混乱的时候，依旧把她留在身边。 这份情，没人能当作不存在。 霍砺走过去，接过纸巾，低头替她擦掉脸上的泪。 “先换医院。” 姜承枫留在三院，声音冷下来：“萧云，你跟我留下。” 苏萧云看了一眼病床。 “好。今晚参与抢救的人，一个都不准走。” “尤其是拿药进手术室的人。” 姜承枫看向副院长。 副院长急忙辩解：“姜先生，手术室里都是主治和护士，绝对不会有人……” “我没问你会不会有人。” 姜承枫打断他。 “我问的是，谁把那支药带进去的。” 副院长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苏萧云把密封袋交给助理。 “送去做成分检测。再查二十年前的药品采购记录，哪怕档案只剩一页，也给我翻出来。” 她说完，走到姜虞面前，替女儿把浅驼色外套的领子拢好。 “去陪你大哥。” 姜虞点头。 “妈，你们也小心。” 苏萧云摸了摸她的脸。 “我们知道。” 姜虞跟着转运车离开。 霍氏医院的团队早已等在地下通道。 姜予安被迅速送进重症监护病房，所有检查重新做了一遍。 姜虞站在玻璃外，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生。 直到天快亮，病房才安静下来。 医生拿着病历本出来。 “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没醒。颅内出血需要观察，至少今晚不能离开人。” 姜虞守在门外。 “我陪他。” “你也需要休息。” “我不困。” 病房很安静，只剩下机器规律的声响。 消毒水的味道被淡淡的百合香盖住。 姜母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终于被劝着喝了半杯水。 姜若若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病房里，只剩姜虞一个人。 霍砺本来在，也被她推出去了。 “你去盯着外面。” 霍砺看了她半天，最后没说话，出去了。 门关上。 姜虞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 第276章 藏着秘密 霍砺盯着手机屏幕，监控空白。 这不是普通临时工的手笔，干的很干净。 他手指快速点动键盘，给厉北辰发去指令。 【查三院外围四个路口的交管探头。调取今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所有离院员工名单，查直系亲属账户流水。别盯本地，查海外。】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姜虞趴在床沿，脑袋侧枕着自己的手臂。 她没睡着，眼睛半睁着，盯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绿线。 霍砺放轻脚步。 她不对劲，太虚弱了。 从沪市飞回京市折腾了一夜确实累，但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熬夜带来的疲惫。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泛着病态的苍白，连平时总透着活力的眼眸此刻都蒙着一层黯淡。 整个人没了大半截精神。 霍砺心头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出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手背。 冰凉。 病房里的恒温空调一直开着，她身上甚至还披着那件驼色外套。 “霍砺？”姜虞迟钝的抬起头，声音轻飘飘的。 “你该睡觉了。”霍砺开口，嗓音压的极低。 姜虞摇了摇头。 五年寿命扣除后，系统提示过身体会有短暂的虚弱排异期，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她不放心。 “我再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霍砺直接弯腰，一把将人捞了起来。 姜虞一惊，本能的伸手圈住他的脖颈，男人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侧脸。 “放我下来，我还要看着大哥……” “有护士和医生看着，他现在死不了。” 霍砺抱着她转身往外走，步伐稳健，双臂没有一丝晃动。 他知道她身上藏着秘密。 从她突然出现在修车厂，到那些超乎常理的举动，到现在这种无法用常理跨越的虚弱。 她不说他就不问，他只要她好好的。 霍砺把她抱进隔壁的高级陪护套间，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到她下巴。 “睡一觉。” 他在床沿坐下，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角的乌青上轻轻蹭了蹭。 “外面有我。” 姜虞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这四个字把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按下暂停键。 “好。”她乖乖闭上眼睛。 听着男人起身离开，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姜虞的意识沉入脑海。 幽蓝色的光晕闪烁，小光球飘了出来，转了两圈。 【宿主，机体正在进行寿命折损后的深度修复。你安心睡吧。姜予安死不了的，醒来只是迟早的事。】 姜虞在意识里嗯了一声：“刚才姜予安生命体征回升的时候，你弹出的那个隐藏羁绊：绝对守护，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光球晃了晃。 【宿主，这是用五年寿命换来的深层精神链接。简单来说，姜予安的潜意识已经把你标记为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 【效果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后谁要是敢动你，他绝对会发疯。而且，他自身的气运和资源，会在关键时刻无条件向你倾斜。】 姜虞终于安下心来。 【检测到宿主生理机能达到临界值，强制休眠程序启动。】 第277章 局中局 北京十月的清晨，气温降到个位数。 风从仓库破损铁皮缝隙里灌进来，刮的人骨头缝发凉。 厉北辰搬了张折叠椅，大刀金马的坐在仓库中央。 他身上套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颠着个打火机。 没点燃，就听着那咔哒咔哒的金属清脆声。 对面，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女人被尼龙绳反绑在生锈铁柱上。 嘴上贴着封箱胶带，冻的浑身发抖，眼神惊恐。 昨晚在三院抢救室里，没到下班时间就打车离开的，就是这李护士。 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刺耳摩擦声。 霍砺和姜承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外头天刚蒙蒙亮，冷白色的光打在霍砺冷硬的下颌线上，眼神透着寒意。 姜承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子迈的从容。 哪怕走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依旧带着长居上位的压迫感。 厉北辰站起来。 “哥，姜叔。” “嘴硬的很，撕了胶带就喊救命，说咱们非法拘禁。” 姜承枫拉过折叠椅，拂了拂灰，坐下。 他没看李护士，只对霍砺扬了扬下巴。 “你的主场。” 霍砺没废话，径直走到铁柱前。 他转头对厉北辰交待。 “去车里把药箱拿来。” 不到一分钟，厉北辰拎着个医药箱回来。 霍砺打开搭扣，从里面翻出一支未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 接着又拿出一支无色透明的玻璃安瓿瓶。 李护士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声，身体疯狂扭动，挣的铁柱当啷作响。 霍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安瓿瓶，清脆一声，掰断瓶颈。 针尖探进去，缓慢而稳当的将药液抽进针管里，推掉多余的空气。 细小水珠顺着针尖溢出来，在清晨冷空气里分外扎眼。 厉北辰一把撕掉李护士嘴上的胶带。 “斯拉——” 李护士扯着嗓子尖叫。 “救命啊！杀人了！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霍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十年前，你还是个实习护士。” 李护士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昨晚在抢救室，你把镇静类神经抑制剂打进姜予安的输液管。 他要是死了，多伦多那边汇来的两百万美金，你也花不安稳。” 霍砺拿着针管，用指腹弹了弹管壁。 “巧了，我这儿也有一支。” 李护士脸色惨白。 “你……你不敢的！这是国内！你们不能草菅人命！” “我为什么不敢？” 霍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打在姜予安身上，他现在还没醒，我把这支打进你静脉里，然后把你扔在这荒郊野外。 你猜，你今天中午会不会上社会新闻的版面？” 他跨前一步，直接捏住李护士的左手腕，撸起她的袖子。 粗糙的指腹压在她的静脉血管上，针尖毫不犹豫的抵了上去。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轻微的刺痛感成了击溃她防线的关键。 李护士崩溃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我说！别打！” “我只知道转钱过来的人在多伦多，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两天前，他们找上了我！” 李护士哭的直打嗝。 第278章 钓鱼 仓库外的风从荒草地上卷过来，把地上的枯叶刮得沙沙作响。 姜承枫那根烟到底没点，在指尖把玩了两圈，又被他捏断了丢进风里。 “有点京城那几家的行事风格。” 他的话还在冷空气里飘着。 霍砺没作声。 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黑色薄毛衣领口贴着脖颈，整个人被清晨的冷气泡得更沉。 脑子里全是昨晚姜虞在病床前的惨白面容。 有人拿她身边的人做局，连累她遭这么大的罪。 过了好几秒，霍砺才抬眼，眼底压着没化开的狠戾。 “不管是京城哪家老狐狸。” 他声音比风还冷，“这笔账，我都会连本带利扒下他一层皮。” 姜承枫侧头看他。 两人视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碰上，谁也没比谁身上的杀气少。 厉北辰在旁边搓了搓手。 “姜叔，哥，咱能不能上车聊？我手都快冻僵了。” 姜承枫瞥他一眼。 “你不是年轻？” 厉北辰立刻接话。 “年轻也怕冷，年轻人不是恒温动物。” 霍砺转身往车边走。 “上车。” 厉北辰赶紧跟上。 “哥，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姜承枫坐进后排，车门关上，外头的风声被隔开。 车里暖气开得足，皮革味混着一点消毒湿巾的味道。 霍砺坐在他旁边，顺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走。 “对方把水搅浑，想让你把火全烧到姜承远身上。” 姜承枫靠着椅背，指腹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姜承远该烧。二十年前换走姜虞的人，背后肯定有他。这笔账不用别人挑，我也会算。” 霍砺拿出手机，把厉北辰发来的几张截图调出来。 “李护士的账户汇款链，全指向多伦多。” 厉北辰从前排回头。 “这幕后黑手不仅熟悉京市医疗系统，还知道哥你查技术线的速度，故意留下饵让咱们咬死多伦多。” 姜承枫翻了翻手边的检测报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手段一环扣一环。但想把我们连根拔起的狠劲，不像是普通利益冲突。应该是跟我们沪市姜家有几十年的宿怨。” 霍砺抬眸，没反驳。 厉北辰惊得直摇头。 “几十年恩怨？那是奔着灭门来的啊。姜叔，你们家以前得罪过这种狠角色？” 姜承枫冷笑一声。 “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但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既有京城这边的行政人脉，又死盯着我们沪市姜家的死穴……” 霍砺接上他的话，声音更沉。 “蛰伏了这么久，趁着姜虞认亲、姜家内部动荡的时候出来搅局。甚至，二十年前换走姜虞的时候，这人或许就在暗处看着，或者递过刀子。” 车里安静得压抑。 对方不只想要姜承远倒，他还想让京市姜家，沪市姜家，甚至霍家，全都卷进来。 姜承枫看着窗外。 “姜承远不能放。这个人，更不能放。” “霍砺把手机屏幕按灭。 “先别急着动多伦多，放出一点风声。” 姜承枫眯眼。 “什么风声？” “就说姜予安没救回来。” 厉北辰脑袋一下转回来。 “哥？” 霍砺继续说。 “不是正式发布，只在该知道的人那里漏点口风。幕后的人如果真想借姜予安的死点火，听到这消息，会有下一步动作。” 姜承枫沉吟片刻。 “医院那边怎么办？” “霍氏医院是我的地盘，医生护士全是自己人。” 霍砺看向前方，“姜予安醒没醒，外面不会知道。” 姜承枫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倒是敢拿他钓鱼。” 霍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他活着，才能钓。”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厉北辰咳了一声。 “姜叔，咱们现在回医院吗？” 姜承枫低头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昨晚囡囡那张脸白得吓人，他现在一想到就心口发闷。 “回。” 霍砺也看了眼手机，姜虞没发消息。 厉北辰从后视镜里看他。 “哥，你要不要给姜虞发个微信？” “不发。她在睡。” 厉北辰撇嘴。 “但姜大少要是真醒了，第一眼看见姜虞，那场面是不是挺复杂的？” 姜承枫脸色不太好了。 “复杂什么？” 厉北辰后背贴紧座椅。 “没，没复杂。我是说兄妹情深，感天动地。” 姜承枫冷嗤。 “他不是囡囡亲哥。”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车厢里气氛有点怪。 霍砺慢慢转头看他。 姜承枫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 厉北辰果断低头假装看手机。 姜承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我的意思是，他以前护过囡囡，这情分我认。但以后该怎么处，还得看囡囡自己。” 霍砺没接这茬。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霍砺看着他，语气平淡。 “姜叔叔，你想听实话？姜予安对姜虞，不只是兄妹情。” 厉北辰差点把手机砸腿上。 姜承枫脸色直接黑了。 “你再说一遍？” 霍砺没避开他的视线。 “他藏得深，但我看得出来。我没说姜虞会选他，但他为姜虞做过不少事。昨晚如果他真死了，姜虞会记一辈子。” 姜承枫看着窗外，良久才叹气。 “囡囡心软。” “她不是心软。”霍砺把手搭在膝上，“她记恩。” 姜承枫没再反驳。 第279章 苏醒 霍氏私立医院。高级陪护套间。 姜虞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脸色苍白。 病房里的恒温系统定在二十六度。 她身上还盖着厚实的羽绒被，却依然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意识深处，那颗幽蓝色的小光球正在上蹿下跳。 【宿主！宿主！检测到你的机体修复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可以不用继续死睡啦！】 姜虞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 “你叫魂呢？我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三场马拉松，还被人用麻袋套着打了一顿。” 五年寿命不是开玩笑的。 那种从灵魂深处抽走生机的感觉，真真切切的反映在了生理机能上。 小光球飘到她眼前。 【为了救非攻略目标，直接砍掉一半生命余额。宿主，你是我带过最败家的宿主，也是最心软的宿主。】 “闭嘴吧你。” 姜虞虚弱的吐槽。 “我要是不救他，他失血加上药效，直接就去地下见阎王了。他虽然平时嘴毒又控制狂，但他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哥哥。” 【是是是。】 小光球亮起一串绿光。 【不过宿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用五年寿命换来的隐藏羁绊‘绝对守护’已经彻底激活。】 姜虞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底层逻辑无限放大了他潜意识里的偏爱。从今往后，在他的认知里，你的安全、你的情绪、你的利益，将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他自己。】 小光球转了个圈。 【以前他是想管你，甚至对你有那种不可说的偏执占有欲。但现在，这些全部会被‘保护’这个概念强行覆盖。】 姜虞皱起眉头。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诡异。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碗没动过的白粥，冒着热气。 姜虞摸到手机，屏幕上没有霍砺的消息。 她刚想掀开被子下床，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萧云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换的温水。 “醒了？” 姜虞赶紧把脚缩回被子里。 “妈。” 苏萧云走过去，把水递给她，探了探她的额头。 “别装，我刚才都看见你要下床了。你昨晚脸色吓人，医生说你低血糖，又熬夜，情绪起伏太大，身子吃不消。” 姜虞低头喝了口水。 “我想去看看大哥。” “先喝粥。” 苏萧云看着她，语气语重心长，“囡囡，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妈妈？” 姜虞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系统在脑子里啪地闪烁了一下红光。 【宿主，保密协议提醒，续命系统不可向非绑定对象透露，否则将触发严惩机制。】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起头对着苏萧云挤出一个乖巧的表情。 “妈，我真没事。我就是昨晚吓到了。而且我还没吃早饭，我这种娇贵体质，少一顿晕一下很正常啦。” 门口传来姜承枫低沉的声音。 “谁不让你吃饭了？” 姜虞转头看过去。 姜承枫和霍砺一前一后走进来。 厉北辰探了个脑袋，被姜承枫按去买早餐了。 霍砺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姜虞脸上。 “还晕吗？” 姜虞摇头。 “不晕。” “撒谎。” 霍砺没跟她争，直接端起床头那碗粥递过去。 “喝两口垫胃。” 姜虞看着白花花的粥，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粥没味儿啊。” 姜承枫立刻接话。 “想吃什么？爸让人送来。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随你挑。” 苏萧云瞪了他一眼。 “她现在肠胃虚弱，只能吃清淡的。” 姜承枫马上改口。 “囡囡想吃虾仁粥？蟹黄小馄饨？还是清炖鸡汤面？” 姜虞眼睛亮了，霍砺却把白粥往她面前送了送。 “先喝这个，别的晚点吃。” 姜虞瞪他，转头向亲爹告状。 “爸你看他，当着你们的面也敢管我。” 霍砺坦荡荡地看向姜承枫。 “姜叔叔，她昨晚低血糖差点晕倒。” 姜承枫一秒倒戈。 “囡囡，听话，先喝粥。” 姜虞：“……”这俩人怎么还结盟了？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姜虞被迫喝了半碗没味的白粥，终于被允许去外面看姜予安。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霍砺走在她侧后方，手虚扶着她的后腰，保持着随时能接住她的姿态。 “妈，三院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姜虞边走边问。 姜承枫接过话头。 “李护士承认有人用她儿子威胁她，钱也是从海外账户进来的。” 苏萧云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件事情复杂，你先别管，好好养身体。” 姜虞停在ICU厚重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戴着呼吸面罩的人。 “大哥都这样了，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霍砺，眼神清明。 “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霍砺沉默了片刻。 “姜承远肯定逃不掉。但昨晚的事，可能还有京市这边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姜承枫站在一旁，声音冷沉。 “我觉得，应该是跟我们沪市姜家有几十年恩怨的人。想借你二叔的手，把姜家彻底拉下水。” 姜虞看着玻璃里毫无生气的姜予安，眼眶泛起一圈红。 “大哥平时嘴欠，还老爱板着脸训我。但他凭什么被别人这么利用啊，还差点把命给搭上。” 她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语气无比认真。 “爸，霍砺，你们怎么算计都可以。但别让我大哥白挨这一刀。” 姜承枫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会白挨，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姜虞点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监护仪忽然短促地响了两声。 不是报警，是护士确认数据时的提示声。 但姜虞的视线猛地凝住，整个人一下贴近玻璃。 “他动了！” 霍砺顺着看进去。 姜予安搭在被面外的右手食指，确确实实往里收了一下。 护士也看见了，立刻按铃叫医生。 姜虞转身就要往里面跑，被霍砺一把拉住胳膊。 “先去消毒，穿隔离衣。” 姜虞急得跟隔离衣袖子较劲，霍砺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背后的系带打了个结。 “慢点，他人就在里面跑不了。” “他要是醒了又睡过去怎么办？”姜虞声音隔着口罩发闷。 霍砺替她压好口罩的金属条。 “不会。你喊他，他舍不得睡。” 病房门打开，医生检查完示意可以进一个人。 姜虞快步走到床边，最后几步，脚步放得很轻。 姜予安还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 她拉过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大哥？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监护仪滴答作响。 病床上的人睫毛微颤，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姜虞没听清，赶紧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大哥，你说什么？” 姜予安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却准确地找到了她。 他看着姜虞，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虞……宝。” 第280章 非自然力量 病房里的空气静止了一瞬，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姜予安睁着眼，视线开始有些发散，随后一点点凝聚。 最终定在眼前那张戴着浅蓝色医用口罩的脸庞上。 手指动了一下，僵硬，迟钝。 那声虞宝喊的极度干涩粗粝。 气流扯动喉管，带来一阵撕裂的痛楚。 就在几个小时前，绕城高架。 两辆重型卡车一前一后，硬生生把他的车夹在中间。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 剧痛席卷全身，视线被鲜血糊住。 那时候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想姜建明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没想母亲，没想姜若若。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沪市水深，苏萧云作风强势，姜家老宅规矩大。 他周五去不了了。 那丫头在那边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霍砺那小子能不能护住她。 他食言了，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姜虞立刻倾身凑近，手心贴上他的手背。 “大哥，我在。” 她眼角那一圈红根本藏不住。 “你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她刚想起身，手背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姜予安的手指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他用尽力气，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根本不放。 他呼吸一下子乱了，缠满纱布的胸腔跟着上下起伏。 “你……”他咬字极其吃力，气音发抖，“怎么回来了？” 他昏迷前还在京市的绕城高架上。 按理说，姜虞现在应该在沪市姜家当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 姜虞被他攥的抽不回手，索性重新坐下。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扯出一个自然的弧度，语气放的轻松。 “我回来继续读书啊。” 她帮他掖紧了被角。 “学籍还在京大，我总不能直接休学吧。昨天刚落地，接个电话听说你出车祸了。” 姜虞顺理成章的往下编借口。 “你赶紧把伤养好，少操点心。我暂时不长期待在沪市，就在京市上学。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躺着。等你出院了，你要管我穿什么去哪儿，我都听你的。 你要是再不起来，姜若若绝对能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整个公司全指望你呢。” 姜予安静静看着她。 那双平时总透着严厉和审视的眼睛，此刻却完全褪去了锋芒。 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一点点往下。 停在她毫无血色的皮肤和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他呼吸重了一拍。 “你脸色很差。” 他吐字吃力，连呼吸都费劲，视线紧紧锁着她。 姜虞心口发紧，五年寿命被硬生生抽走，她现在连坐直都觉得身体发虚。 小光球在脑海里蹦跶出来，转了一圈幽蓝色的光。 【叮！宿主请注意，‘绝对守护’羁绊持续运作中，在他的潜意识里，你的掉血比他自己断了三根肋骨还要让他难受。】 姜虞在心里没好气的吐槽，“你丫可闭嘴吧，赶紧查查他现在的各项生理指标。” 【稳得一批，脱离生命危险，修复机制启动，只要他不把那些管子拔了，明天就能喝小米粥。】 姜虞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咽进肚子里。 她迎着姜予安的注视，弯起眼睛，强行挤出一个精神满满的笑。 “我这是熬夜熬的。” 她下巴点了一下心电监护仪。 “半夜听说你进抢救室，谁还能睡得着？你乖乖闭眼休息，等下医生进来查房。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姜予安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软下来。 可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硬是没松开半分。 他就这么抓着她，重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半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主任医师带着两个护士大步走进来。 一番细致的仪器检查后，医生摘下听诊器。 “各项指标回升得太快了。” 医生按动圆珠笔，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数据。 “颅压恢复正常，内脏出血点止住了，心肺功能还在稳步回升。最危险的阶段挺过去了。” 医生转头看向姜虞，不断翻看手里的检测单。 “失血量那么大，当时送来的时候几乎测不到血压，现在居然硬生生扛过来了。 病人求生意志极强，好好养着，后期注意观察别感染就行。” 姜虞站起身，一个劲的点头道谢。 等医生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她低下头，试着把自己的手从姜予安掌心里抽出来。 刚动了一下，那只毫无血色的大手就本能的收紧。 姜虞无奈。 只能维持着侧坐的姿势，左手托着下巴，就这么靠在病床边。 身上那件驼色外套裹的很紧，却依然抵不住一阵阵渗出来的寒意。 玻璃窗外。 霍砺单手抄在深灰色外套的口袋里，身姿笔挺的站在走廊上。 他没靠近，隔着玻璃注视着病房里的画面。 姜承枫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电话，语气降到冰点，正下达着封锁消息的指令。 “多伦多那边，全面掐断资金链。查，给我往死里查。” 厉北辰手里拎着两杯热美式走过来，递给霍砺一杯。 “哥，姜大少这命是真硬。” 厉北辰顺着霍砺的视线看进去，压低嗓音。 “我刚去问了主刀医生。” “以昨晚那个致死的失血量，加上那支不明神经抑制剂，别说是个人，换个体质再好的也得当场脑死亡。他硬是自己熬过来了。” 霍砺接过咖啡，没喝，杯壁的热度透过纸板传到掌心。 他视线停在姜虞靠在床沿的单薄背影上，黑眸沉不见底。 奇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姜虞那张突然毫无生气的惨白脸庞，姜予安不合常理的医学复苏。 两者之间，有着一种绝对违背自然常理的联系。 昨晚姜虞在抢救室门口差点晕倒，那种透支到底的虚弱，那绝不是简单的熬夜所致。 霍砺手指收紧，纸杯被捏出几道褶皱。 但他没打算问，一句都不会问。 他只要她好好的。 她身上藏着秘密也好，有什么非自然的力量也罢。 只要她安稳的待在他的视线里，哪怕她真用了什么妖法，他也会帮她把所有的痕迹抹平。 第281章 沪市沈家 ICU隔壁的家属休息室门被人推开。 王妈搀着神色憔悴的姜母快步走出来，姜若若紧紧跟在旁边。 刚才听护士说病人有了意识，姜母立刻坐不住了。 姜建明进局子的事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如今大儿子差点丢了命，她这半条命都要折进去了。 “妈，您慢点……当心脚下。” 姜若若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视线却越过姜母的肩膀直勾勾往病房里看。 看到姜虞安稳坐在床边，甚至姜予安的手还在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姜若若咬紧了后槽牙。 凭什么。 亲哥出车祸九死一生，醒来第一眼看见的，要找的，全都是这个假千金。 护士推开门，压低声音提醒：“家属别大声喧哗啊，病人刚睡过去，只能进两个人。” 姜母跌跌撞撞走进去，姜若若紧随其后。 姜虞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没吭声。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姜予安骨节泛白的手上，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刚有动作。 病床上的男人眉头猛的一皱，掌心骤然收紧，力道大的惊人。 心电监护仪的绿线跟着急促跳动两下。 小光球直接在姜虞脑子里闪起刺眼的红光。 【宿主，别硬拽！绝对守护羁绊生效中，目标潜意识已锁定宿主，强行脱离会引起他心率异常，他现在这身板经不起折腾！】 姜虞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只能停下动作，俯下身凑到姜予安耳边，声音轻柔。 “大哥，我在这呢，不走，就在隔壁。” 连着哄了三遍。 那股死死钳制她的力道终于一点点松懈。 姜虞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撑着床沿站起身。 起身的瞬间，眼前猛的一黑，全是雪花点。 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膝盖一软，手掌死死撑住床沿，勉强稳住没摔下去。 姜母已经扑到床尾，捂着嘴掉眼泪，没注意到她。 姜若若站在旁边，把姜虞站立不稳的虚弱模样看的清清楚楚，嘴角扯出一点幸灾乐祸。 装什么柔弱。 姜虞懒的多给一个眼神，转身往门外走。 刚跨出病房门，冷风扑面。 一件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外套兜头罩了下来。 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半抱进怀里。 霍砺身上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清冽的雪松香扑进姜虞的鼻腔。 “很累？” 霍砺低头看她，嗓音哑沉。 “像跑了八百米体测还不及格。” 姜虞吐槽，顺势把身体重量全压给他。 霍砺没废话，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直接打横将人抱起。 大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高级陪护套间。 姜虞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进了套间。 霍砺把人放在大床上，扯过羽绒被直接把她裹严实。 又拿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他看了一眼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去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回来塞进姜虞手里。 “喝完闭眼。” 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就这么盯着她。 姜虞捧着玻璃杯，小口抿着温水。 刚把空杯子递回去，套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承枫和苏萧云一前一后走进来。 这两人平时在沪市呼风唤雨，走到哪都端着上位者的从容，此刻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萧云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姜虞露在被子外的手。 “囡囡，好点没？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 “没事，妈，缓过来了。” 姜虞反握住苏萧云的手，“多伦多那边有消息了？” 姜承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双手手肘撑着扶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刚和那边的人通过电话。” 姜承枫看着霍砺， “你刚才的推断是对的，姜承远最近一直被当地帮派缠着，连门都出不去，他没精力也没这个能耐在京市布局。” 霍砺把空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那就是借刀杀人。” “不是杀人。” 姜承枫冷嗤一声，语调森寒，“是灭门。” 苏萧云脸色彻底沉下来。 “承枫，你觉得是当年那家人？” 姜承枫点头。 姜虞听的云里雾里，“哪家人？” 姜承枫看向姜虞，目光温和了些，但语气依旧透着杀气。 “三十年前，沪市不只有我们姜家和苏家，还有一个沈家。” 姜承枫靠向椅背，语速放缓， “当年沈家家主心黑手狠，为了争夺沪市最大的远洋航线，暗中派人在我们姜家的货船底仓做了手脚。” “那次船沉了，姜家搭进去十六条人命，上十亿的货全打了水漂，你爷爷暴怒，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动用所有资源切断了沈家的资金链。” “就用了半年时间，沈家全面破产清算，沈家家主受不了打击，从二十八楼顶层跳了下去，当场没命。” “他老婆带着七岁的儿子，连夜逃了，一夜之间在沪市彻底蒸发。” 苏萧云接话，声音发冷， “那个七岁的儿子，算起来，现在三十七八岁，正是年富力强、手握大权的时候。” 霍砺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 “神经抑制剂，三院内线，二院停电，还有这种不着痕迹的跨国布局。” 他抬眼，目光锐利， “这个沈家遗孤，在京市根基极深，他的手已经伸进了京市医疗系统，随时能调动资源杀人灭口。” 姜承枫眼底一片阴沉。 “他要挑起沪市和多伦多的死斗，等我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利。” 姜虞彻底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潜伏了三十年的复仇剧本。 隐忍，毒辣。 “那我们现在怎么把这人揪出来？”姜虞问。 霍砺没作声，他拿过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手指快速滑动屏幕。 “他总要花钱。” 霍砺盯着屏幕。 “两百万美金从多伦多走皮包公司进京市，只要资金流过境，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北辰已经在查了。” 第282章 疯了？ 话音刚落，门被大力推开。 厉北辰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单，神色极其古怪。 “哥，姜叔！” 厉北辰反手把门锁死，大步走到沙发前，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拍。 “查到了！那两百万美金，过境用的三家皮包公司，全都注册在开曼群岛，我顺着网络协议栈一层层往下扒，扒出了一个影子账户。” 姜承枫坐直身体。 “谁的账户？” 厉北辰看了一眼床上的姜虞。 “那账户的海外开户人……” 他停顿了一秒，“是姜若若。”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霍砺猛的抬眼，眸底泛起冷意。 姜承枫直接气笑了。 “姜若若？”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资料，语调轻蔑， “就隔壁那个，只会挤眼泪告黑状的蠢货？” 姜虞也愣住了。 系统小光球在她脑子里疯狂转圈，发出一串乱码音。 【卧槽！宿主！这锅甩得太有水平了！】 【姜若若连英语四级都过的费劲，她懂怎么在开曼群岛注册皮包公司洗钱？她估计连开曼群岛在地球哪半边都不知道！】 姜虞在心里冷笑。 姜若若当然不懂，但幕后黑手懂。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推演出对方的整个闭环逻辑。 如果没有厉北辰强行扒开网络协议栈。 姜家人顺着医院的线索查下去，最终查到的就是多伦多和姜若若的影子账户。 按照正常逻辑，姜家人一定会认定， 是姜若若不甘心失去身份，联合远在多伦多的姜承远。 在京市布下这杀局，想弄死姜予安，彻底接管京市姜家。 一旦坐实，京市姜家内部必将自相残杀，沪市姜家也会新仇旧恨一起算，把姜承远一家彻底踩死。 一石三鸟，兵不血刃。 做局的人，连姜家的内部矛盾都算的清清楚楚。 霍砺站起身，拿起那份资料扫了一眼。 上面白纸黑字，姜若若的护照信息，签名，甚至早年的指纹记录，一应俱全。 完美的替罪羊。 “他极其了解你们内部的底细。” 霍砺声音极冷，没有任何温度， “不仅是三十年前的恩怨，甚至连你们刚把姜虞认回去。 姜若若心态崩溃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这人一定近距离观察过你们。” 他走到病床边，高大的身躯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低头看着姜虞。 “你在京市姜家这半年，见过什么生人？” 姜虞皱眉回忆。 生人？ “没有生人。” 姜虞摇头，语气很肯定， “这大半年，除了去学校，就是去几个必须露脸的公开宴会，我连门都很少出，等等……” 姜虞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被忽略的画面突兀的从记忆深处跳出来。 两个月前，京市那场顶级的慈善拍卖晚宴。 那晚她因为穿了件稍微出挑的裙子，被姜若若带头孤立嘲讽。 姜虞懒的搭理那群人，一个人躲去二楼的半开放露台吹风。 风挺大，露台很黑。 有个男人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男人穿了一件很有质感的中式黑衫，身形挺拔。 那人大概三十多岁，眉眼挑不出毛病，看着很温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当时他说了什么？ 姜虞抬起眼，看向站在床边的霍砺。 她的后背开始发凉，汗毛一层层竖了起来。 “两个月前，在半岛酒店的慈善晚宴上，有个男人跟我搭过话，他说……” “他说什么？” 霍砺紧盯着她。 姜虞指尖掐进手心里。 “他说，假的东西，就算放在真皮盒子里，也迟早会发臭，真正的金子，就该回到它本来的地方。” 当时她以为对方在嘲讽她这个假千金。 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对。 那句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暗指她不属于京市姜家，她该回沪市。 姜承枫脸色骤变，猛的站起身。 “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名字。” 姜虞仔细回想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但我记得，他递水杯的时候，右手虎口处，有一块很不显眼的暗红色疤痕，像是……烧伤。” 烧伤。 这两个字一出，苏萧云手里的水杯猛的晃了一下。 温水泼在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一样。 “当年沈家货船出事，起火。” 苏萧云盯着姜承枫，“那个七岁的孩子，在船舱里被火燎过手。” 对上了，全对上了，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 霍砺直接把资料扔回茶几，转身往外走。 “北辰，调取两个月前半岛酒店慈善晚宴的所有监控和宾客名单。” 霍砺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找个右手虎口有烧伤的男人。” 厉北辰立刻掏出电脑。 “十分钟。” 病房门关上，霍砺留在这间房里的压迫感却没散。 姜虞看着天花板，这场局太大了。 大到早就越过了真假千金的豪门宅斗，变成了真正要见血的局。 十分钟后。 厉北辰抱着电脑冲到床前，把屏幕转向众人。 “查到了。” 厉北辰指着屏幕上一张模糊的截图， “半岛酒店监控盲区多，但门口安检扫到了他的脸。” 照片上，赫然是那个穿着中式黑衫的男人，他戴着细框眼镜，神色温润。 旁边是他的宾客登记信息。 姓名：沈裴。 身份：京市最大的私人医疗基金会，普华基金的实际控股人。 也就是，市三院和二院背后最大的资本方。 苏萧云倒吸一口凉气，他早就渗透进了姜家的命脉。 姜承枫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全是阴鸷。 “沈裴，好，好得很。” 就在这时，隔壁ICU突然传来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 紧接着，外面走廊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病人拔管了！” 心头一震。 姜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怎么回事，姜予安刚刚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房门被人猛的推开。 姜若若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着门框。 她看着房间里的姜虞，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法掩饰的嫉妒。 “姜虞……” 姜若若声音哆嗦， “大哥他、他疯了……那个氧气面罩他给拔了，手里攥着把医用剪刀，谁靠近扎谁，他……他就让你进去……” 第283章 别不理我 姜虞掀被子的那会儿，霍砺伸手拦了一下。 “你先坐着。” “还坐什么啊！隔壁管子都拔了！” 姜虞鞋都没穿稳，脚后跟踩着拖鞋边，差点把自己绊倒。 霍砺弯腰摆正她的拖鞋。 “你慢点。” “我现在哪慢的下来。” 姜承枫已经走到了门口，脸色很难看。 “囡囡，你可不能进去。” 苏萧云也挡到了她的前面。 “医生会处理的，你这状态也不好，进去太危险了呀。” 门外走廊里，乱成了一团。 护士推着急救车往ICU那边跑，隔着厚门还能听见姜母带着哭腔喊予安。 姜若若靠在门边，手抓着门框，脸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 “他真是疯了！刚才看见我和妈进去……就让我们出去！ 护士去按他，他就拿剪刀对着！他还说……谁都不准碰他！” 姜虞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家伙。 拔管抢剪刀还要比划武术，她花五年寿命救回来的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干这个。 这福气真是给谁谁不迷糊。 小光球在脑子里亮了一下。 【宿主，检测到绝对守护羁绊进入初始融合期。】 姜虞边往外走着在心里问它。 “你给我说人话。” 【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刚稳定，潜意识保护指令被放大，目前把陌生靠近全部判定为风险。】 “陌生？” 姜虞差点气笑。 “他亲妈也算陌生？” 【从羁绊判定角度看，宿主以外，暂时都不在安全名单里。】 【宿主，现在重点是安抚目标人物，预计二十四小时后，羁绊效力会平复。】 姜虞扶着门框换好了鞋。 “爸妈，我就进去看看。” 姜承枫挡住她。 “绝对不行！他手里还拿着剪刀呢！” “那是医用剪刀。” “医用剪刀那也是剪刀啊！” 霍砺站在她身侧，手臂横在她腰前，没真用力拦，却把距离控得刚好。 “姜虞，他现在认知不清。” 姜虞抬头看他。 “可他认得我。” 霍砺的下颌线绷着。 “就是认得你，那才麻烦。” 姜虞一秒听懂了。 霍砺怕姜予安拽她，也怕姜予安把所有人都当敌人。 他更怕她出一点事。 她伸手，捏了捏霍砺的手指。 “我会站远点，就先跟他说话。” 霍砺看着她，满眼不放心。 “你要跟我保证。” “我保证绝不逞英雄。” “你还要保证不靠太近。” “哎呀这个……这我不能保证。” 霍砺的脸一下就沉了下去。 第284章 牵连与试探 姜虞盯着那只垂下来的手，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他指间的医用剪刀。 剪刀落进她掌心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接住了一颗定时炸弹。 立刻把剪刀递给身后的护士，转身握住姜予安冰凉的手。 “医生！快点！”姜虞头也没回的喊。 早就候在一旁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 姜予安本能的想要挣脱，眉头紧锁，胸口急促起伏。 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又开始乱跳。 姜虞两只手死死按着他的手背，弯腰凑到他耳边。 “哥，别动，看着我。” 姜予安的呼吸粗重，涣散的瞳孔重新定在姜虞脸上。 周围护士快速重新给他扣上氧气面罩，拆开绷带处理渗血的伤口。 酒精棉签擦过皮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死死盯着姜虞的眼睛，仿佛她是一根救命稻草。 这画面看在旁人眼里，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亲妈不要，亲妹妹不认，手持利器谁碰扎谁的重症病患，被一句话就安抚的老老实实。 门外的姜母靠着王妈，捂着嘴哭的连气都喘不上来。 姜若若死死攥着衣角，手背青筋直冒。 伤口重新包扎好，主治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注射器，往输液管里推了半管透明药液。 “加了点镇静，他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得让他睡。” 医生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药效发作的很快。 姜予安眼皮越来越沉，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放松，死扣着姜虞的手指终于松开。 系统小光球在姜虞脑海里狂转了一圈。 【警报解除，目标人物进入深度休眠，融合期进入平稳过渡。】 姜虞猛的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半天的浊气。 眼前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雪花点，身体的沉重感也减轻了不少。 百分之六十的恢复进度，让她总算不至于随时栽跟头。 她把姜予安的手塞回被子，转身走出病房。 刚出ICU的大门，姜母就扑了上来，抓住姜虞的胳膊。 “小虞，你大哥他到底怎么了？怎么连我都不认了啊！” 姜虞把胳膊抽出来，语气很平稳。 “医生说是手术后的谵妄反应，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容易把周围人都当成危险，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 姜若若在旁边冷笑出声。 “那他怎么偏偏只认你？” 姜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可能因为我比你长的顺眼吧，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去庙里给大哥点两盏长明灯，别在这找茬。” “你！”姜若若气的脸色铁青。 “行了。” 姜承枫冷声打断，锐利的视线扫过姜若若。 “医院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大哥刚捡回一条命，你还要在这挑起事端？ 北辰，找几个人在门外看着，除了医生，谁也不准进去。” 厉北辰立刻点头。 “姜叔放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285章 诱饵与猎人 姜虞跟着霍砺一起走进了隔壁的临时会议室。 姜承枫和苏萧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开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囡囡，你回去躺着。”苏萧云皱眉。 “妈，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姜虞走过去在苏萧云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戴着细框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看着像是个儒雅的大学教授。 普华医疗基金会实际控股人，沈裴。 “这三十年，他藏得很深。”姜承枫靠在沙发背上。 “十五年前，他以海外资本身份回国，创立普华基金，专投医疗基建项目。 京市、沪市，甚至南方几个大城市，一半以上的三甲医院都有普华的影子。” 厉北辰划动平板屏幕。 “这人在政商两界人脉极广，每年慈善捐款上亿，是个大慈善家。 谁能想到心这么黑，两百万美金走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眼睛都不眨。” 姜虞看着手里的照片。 两个月前，在半岛酒店的露台上。 这个男人递给她一杯温水，说出那句引战的话。 “他知道我是谁。”姜虞开口。 霍砺站在窗边，偏过头看她。 “慈善晚宴上，他主动来找我搭话，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姜虞把照片扔回茶几。 “他在试探我，连京市姜家的动向也摸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现在知道我们识破了多伦多的局？”她看向霍砺。 “不一定。”霍砺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姜承枫冷哼一声。 “知道又怎么样。既然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已经安排沪市那边切断普华基金的隐秘供应链，跟他正面打。” “正面打伤筋动骨，而且太慢。”霍砺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想怎么做？”姜承枫看向他。 “把人逼出来，当面算账。” 霍砺调出手机里的一份电子邀请函，将手机放在桌上。 “今晚八点，京市医学理事会在国贸饭店顶层有个内部交流晚宴。 沈裴作为最大赞助商，一定会出席。” “去会会他。”霍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 姜承枫点头。 “我去。三十年前的账，该算清楚了。” “我也去。”姜虞立刻举手。 房间里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异口同声：“不行。” 苏萧云直接把她的手按下去。 “胡闹，那人是个疯子，你乖乖在医院待着。” “妈，我不是去送人头。”姜虞反握住苏萧云的手。 “沈裴早就盯上我了，我出现在那里，就是最好的诱饵。” 她看向姜承枫。 “爸，他费尽心思布连环局，不就是想看姜家痛失所爱？ 我如果大摇大摆站到他面前，告诉他局破了。 你猜他这三十年的定力，还能不能端得住？ 人在意外和愤怒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姜承枫眉头紧锁，死活不同意。 “太危险，他连医院的药都敢换，逼急了谁知道有什么阴招。” “有霍砺在啊。”姜虞十分自然的接话。 她偏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眼神亮晶晶的。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老狐狸叼走。” 霍砺原本冷硬的面部轮廓，因为这句脱口而出的信任，肉眼可见的柔和了。 但他嘴上依旧没松口。 第286章 这杯酒，你敬不起 宴会厅穹顶的水晶灯光线极亮，光晕打在刚进门的三人身上。 大厅内端着酒杯的宾客纷纷停下交谈，视线不自觉地聚拢。 走在最前的是霍砺，单手插兜，身段挺拔，冷冽目光扫过全场，周围的交际声生生被逼停。 旁边跟着的，是沪市首富姜承枫。 沈裴握着高脚杯的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他视线扫过姜承枫，又落在被霍砺揽在臂弯里的姜虞身上。 红裙长及脚面，女孩身姿摇曳，脸上没有任何哥哥生命垂危的凄惶。 事情不对。 按照他的推演，现在的姜家应该非常混乱。 可现在，这三个人居然来了他的主场。 沈裴顿了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他重新露出笑容，将酒杯递给助理，迎着三人走过去。 “哟，姜董，霍少。” 沈裴在三步外停下， “这可真是稀客啊，怎么来这医学理事会的晚宴了，那旁边这位是……” “你不认识我啊？” 姜虞直接打断他，语调微扬，透着一股娇生惯养的直白。 沈裴笑容不减回应。 “姜小姐真会开玩笑，两个月前半岛晚宴，咱们见过一面的。” “哦，记得挺清楚的嘛。” 姜虞偏头看向霍砺。 “霍老板，我就说吧，这人脑子没毛病。” 霍砺听见这话低笑了一声。 他顺势扣住姜虞的手指，两人十指交缠。 【叮！检测到宿主与攻略对象十指紧扣，寿命+1天！】 霍砺眼神极冷，盯着沈裴。 “沈总记性是真好，那三十年前的事记到今天，两个月前的事肯定更忘不掉。” 姜承枫迈出一步，拉近距离。 沈裴眼皮跳了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儒雅做派。 “姜董这话说的，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真听不懂？” 姜承枫神色冷淡，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 他两根手指夹着，直接拍在旁边侍者端着的托盘里。 纸张散开。 纸上印着开曼群岛三家皮包公司的资金流水，以及多伦多李护士的海外账户接收记录。 沈裴目光扫过那张纸，瞳孔极速收缩。 那是他花重金做的隐藏路径，层层掩盖，怎么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全部查清。 “两百万美金买一条命。” 声音极低，姜承枫觉得冷意蔓延。 “沈裴，人命在你们沈家人的眼里，就这么便宜？” 姜承枫逼近一步，继续说。 “三十年前你老子跳楼，三十年后呢，你这干的事儿，连作案手法都透着一股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沈裴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那副温润的样子再也维持不住，咬牙盯着姜承枫。 “姜承枫！你别在这瞎说！” “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明白的很。” 霍砺往前走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姜虞面前，形成绝对的保护姿态。 他掏出手机，手指随意划弄着，屏幕转向沈裴。 上面是那个本该拿钱离开的李护士，此刻正被绑在废弃仓库的椅子上。 “人没走成，在我这扣着。” 霍砺语气平淡，说出的事实却十分严峻。 “还有个事儿，那普华基金在海外的四条隐秘供应链，就在十五分钟前，已经被姜氏全部切断了，你的资金链没了。” 第287章 乖一点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 霍砺的手掌宽大温热，贴着她的后颈。 男人身形极高，低头凑近时极具压迫感。 “我错了。” 姜虞极具求生欲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的意思是，霍老板英明神武，安全感爆棚。” 她这人一向能屈能伸。 之前为了五年寿命在ICU哄姜予安，现在为了不被霍砺当场收拾，情话张嘴就来。 系统在脑海里嘀咕。 【宿主，你这看眼色顺毛捋的本事绝了。他好感度是没掉，但他这眼神，我看着怎么有点想吃人呢？】 姜虞心里腹诽：闭嘴。 霍砺盯着她嫣红的唇，喉结滑动。 他到底顾及着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没有在停车场这地方太过分。 大拇指在她唇角重重擦了一下，霍砺直起身，顺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姜虞乖乖坐进去，扯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平稳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京市晚高峰的车流。 姜虞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主驾驶上的男人。 霍砺今天穿了一身黑，领带扯松了半截。 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垂下几缕，透着几分随性。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这男人怎么看怎么野。 “看什么？”霍砺没有转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看你好看。”姜虞脱口而出。 霍砺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车子稳稳停在红绿灯前。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撞进姜虞眼里。 “你今天嘴挺甜。” 姜虞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大哥那边，医生怎么说？” “醒了。有镇静剂压着，目前情况稳定，没再闹着拔管。” 霍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那就好。”姜虞长长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晚上的高强度对抗，她现在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身体里那股疲惫感开始疯狂反扑，她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困了就睡。” 霍砺调高了车内的温度，顺手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关掉。 “不睡，还得吃烤鸭呢。”姜虞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 车子在东直门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两人刚坐下，烤的外酥里嫩的片皮鸭就端了上来。 姜虞肚子早就饿瘪了。 她拿起薄饼，夹了鸭肉和葱丝，沾上甜面酱，卷成一个漂亮的小卷。 直接递到霍砺嘴边。 “第一口，犒劳霍老板今天大杀四方。” 霍砺看着递到唇边的饼卷，又看了一眼小姑娘满含期待的眼神。 他没有接，而是直接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饼卷咬进嘴里。 男人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 【叮！触发亲密投喂接触，寿命+2天！】 “系统，这男人绝对在钓我！” 姜虞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低头给自己卷了一个，试图掩饰发烫的耳根。 第288章 有我在 带着凉意的秋风，吹得院子里的红枫叶沙沙作响。 姜虞裹紧了身上的米白色粗线毛衣开衫，双手搭在二楼露台的木栏杆上。 那扇新开的月亮门十分宽敞。 霍砺刚才跨过门槛时，长腿迈得极其自然，一点也没觉得这是在擅闯别人家。 男人今天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下颌线凌厉。 他走到主楼下面，抬头看向二楼露台。 “干嘛呢……在这吹冷风？” 霍砺嗓音低沉，声音顺着风飘上来。 姜虞往下探了探身子。 “我这叫视察领地啊，你这门开的够快的，我爸刚走，你就把墙给扒了。” 霍砺单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他不紧不慢地顺着户外的旋转楼梯走上来。 “他默许了，不然你以为西山这片别墅区，能让施工队随便砸墙？” 男人走近。 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直接把秋风的凉意挡在了外面。 霍砺伸手，宽大的手掌扣住姜虞的后脑勺。 顺势把她往屋里带。 “进去，外面冷。” 姜虞被他推着往里走时，嘴里嘟囔着。 “你不是挺抗冻的吗，说什么修车的时候大冬天就穿件单衣。” “我抗冻，你不抗。” 霍砺反手拉上露台玻璃门，把寒风彻底隔绝在门外。 “你这几天气血还没补回来，还是少吹点风。” 两人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刚走到客厅转角的时候，姜虞就愣住了。 宽敞的会客厅里，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黄花梨木的茶几和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锦盒。 四个穿着制服的管家，正低眉顺眼的在旁边做分类登记。 手里拿着个平板的苏萧云穿着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正在对礼单。 “妈，您这是要开超市啊？” 姜虞随便瞟了一眼脚边打开的盒子。 婴儿手臂粗的野山参，这玩意儿能直接把人鼻血补出来吧。 听到声音的苏萧云抬起头来，看到姜虞身后跟着的霍砺后，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阿砺来了啊，随便坐，让管家给你泡茶。” 苏萧云指了指那堆礼品。 “这不是准备明天去霍家老宅拜访吗。 你洛阿姨帮了咱们家这么大忙，恩情不能空口白牙地说。 这些都是我让人从沪市老宅那边空运过来的。” 霍砺在一张还没被礼盒占领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阿姨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妈那个人最怕麻烦，只要您人到了，她就高兴。” 苏萧云把平板递给管家， “礼数这东西可不能废，明天中午，我跟囡囡准时过去，你爷爷在家吗？” “在。” 姜虞在霍砺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这姿势不太规矩，但苏萧云忙着清点礼单，也没顾上说她。 霍砺侧过头，压低声音开口。 “姜予安上午转出ICU了。” 姜虞动作一顿，立刻转头看他。 “醒了……那医生怎么说？” “人完全清醒了，精神状态也恢复正常了，医生说各项指标稳定，休养几个月就能出院。” 霍砺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听到这话，姜虞脑子里响起系统小光球欢快的声音。 第289章 你是我老婆 月光底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 霍砺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毛衣的纹路。 他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一寸一寸往下看。 从她的眉眼，到鼻梁，再到微微翘起的嘴唇。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虽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算起来，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抱过她、亲过她了。 霍砺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很轻，鼻息全喷在她的发际线。 但这克制的触碰很快就无法满足他心底疯长的渴求。 他呼吸重了几分，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长发，牢牢托住她的后脑勺。 额头上那个吻还没收回去，就已经顺着眉心，鼻梁一路往下。 亲到她嘴唇的时候，他明显停顿了一秒。 然后咬住了她的下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极强占有欲和思念的深吻。 男人的唇舌滚烫，势如破竹的撬开她的唇齿，贪婪的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秋风的凉意被他怀里炙热的温度彻底驱散。 姜虞被他亲的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无力的揪紧他冲锋衣的衣襟，被迫仰起头承受。 【叮！检测到高浓度荷尔蒙爆发！灵魂深吻，寿命暴涨+15天！】 脑海里弹出加粗爆闪的金色面板。 姜虞脑袋里晕乎乎的，连看系统的力气都没了。 软软的靠在霍砺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怎么也亲不够的索取。 不知道过了多久。 霍砺终于停下来，但没有拉开距离。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胸膛起伏的很剧烈，粗重的呼吸全打在她的嘴唇上，又热又潮。 黑暗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老婆。” 他的嗓子哑的不像话。 听到这个称呼，姜虞耳根一烫，睫毛轻轻颤了颤，害羞的小声嘟囔。 “……谁是你老婆。” “你。” 霍砺低下头，鼻尖亲昵的蹭着她的鼻尖，语气霸道又笃定。 “你就是我老婆。” 接着，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我很想你。” 四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尾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虞眼角泛着水光，嘴唇被亲的殷红微肿。 她软着嗓音哼唧。 “想我就想我……你属狗的呀，亲的我嘴唇都麻了。” 霍砺闷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身体直接传过来，震的她心口发痒。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她下唇的边缘，指腹粗糙，蹭的她又缩了一下脖子。 没忍住，他又低头在那上面啄了一口。 “我的错。” 嘴里认着错，动作半点没收敛。 姜虞拿手背挡住嘴瞪他。 “你再亲，我明天嘴肿着去见你爷爷，你自己跟阿姨解释。” 霍砺这才真正松了手。 把冲锋衣重新拢好，裹住她的肩膀和手臂，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半推半抱的往屋里走。 “回去睡，明天还得早起。” “哦。” 姜虞被他圈在怀里，脚步有点飘，是真的被亲晕了。 进了客厅，暖气扑面而来。 霍砺把她送到楼梯口，松开手。 “上去吧。” 姜虞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忽然转过头。 “霍砺。” “嗯？” “我也想你。” 说完扭头就跑，噔噔噔踩着楼梯蹿上二楼，房门砰一声关上。 霍砺站在楼梯口没动。 把手插回口袋里，喉结滚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第290章 老婆和未婚妻选一个 霍家正厅。 二房一行人离开，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椅子扶手下，霍砺的手掌还拢着姜虞的手指。 十月底的京市降温厉害。 男人的掌心却烫人。 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指节，一下一下的搓。 姜虞偏过头，往霍砺那边凑近了半寸，压着嗓子嘀咕。 “霍老板，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霍砺眼皮都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捏住那截细软的腕骨。 他侧过身，宽阔的肩膀刚好挡住长辈们的视线。 低沉的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老婆，媳妇儿，未婚妻，都是你，你自己选一个听的顺耳的。” 霍砺微微偏头，黑沉的瞳孔盯着她。 姜虞耳根唰的烧了起来。 她抽出手指，在他掌心掐了一把。 “想的美，我爸还没点头呢。” 这点力道对霍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他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只作乱的手攥紧。 “早晚的事。”他语气笃定。 对面，苏萧云和洛馨文的交谈声打破了安静。 苏萧云端着青花瓷茶盏，看向洛馨文。 “馨文，这次的事我们姜家欠你个大人情，要不是你那一通电话，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亲生女儿居然在京市。” 洛馨文摆摆手，声音温和。 “萧云，咱们认识三十多年了说这些见外，当年那种乱局谁能想到有人会把手伸进产房，再说小虞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就喜欢。” 她顿了顿，目光在霍砺和姜虞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加深。 “而且她现在是阿砺认准的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萧云放下茶杯，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对霍砺很满意。 能护住姜虞，手段又硬，加上洛馨文这层闺蜜关系，这门婚事在她心里已经稳了。 “是，自家人。”苏萧云点头。 霍老太爷坐在主位，手里两枚包浆的核桃转的咯吱响。 “沪市姜家的千金配我们霍家这混小子，是他高攀了。 承枫今天没来等他在沪市忙完，让他来老宅陪我这把老骨头下两盘棋。” “一定。”苏萧云应下。 气氛正融洽，佣人端着切好的水果摆上桌。 霍砺突然松开姜虞的手。 椅子往后一推，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落地窗透进来的大片阳光。 他一动，整个正厅立刻安静。 所有人停下话头看他。 霍砺直接看向洛馨文。 “妈，既然您跟苏阿姨都在，别等以后了。” 他脊背挺直，“我想跟姜虞订婚，麻烦您这两天受累跟姜家把这事提上日程。” 第291章 精准踩雷 午饭摆在老宅的偏厅。 霍家的私厨手艺极好，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苏萧云和洛馨文正凑在一块讨论两个孩子订婚的事。 霍老太爷乐呵呵的插嘴，提议要把库房里的羊脂玉摆件和东三环的铺面全给姜虞添妆。 全程霍砺没怎么说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虞身上。 小姑娘夹不到的菜，提前就被他转到面前。 她多看了一眼那碟蟹粉狮子头。 他直接拿过一个描金小碗，舀了两个狮子头进去，拿干净的筷子仔仔细细把里头的姜丝挑拣干净。 挑干净了，他顺手倒了一点镇江香醋，把碗推到姜虞手边，整个动作极其自然。 姜虞偏头看他。 “吃，不够还有。”霍砺面不改色的低声催促。 苏萧云在对面看着连连点头。 这准女婿外表看着冷硬不近人情，疼起人来却细致。 把女儿交给他，这辈子受不了委屈。 下午两点，苏萧云接了个工作电话准备回西山别墅。 “阿砺啊，囡囡下午没课，让她留在老宅陪陪馨文，晚点你负责给送回来啊。” 苏萧云穿上披肩交代了一句。 “行，您放心。”霍砺点头。 送走苏萧云后，洛馨文拉着姜虞去了后院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种满了各种名贵兰花，恒温系统运转，推开门就是一股幽淡的兰香。 洛馨文拿过一旁的修枝剪，挑了两支品相极好的素冠荷鼎剪下，递给姜虞。 “小虞啊，阿砺这孩子从小性子就独，心思也重，后来为了查那个车祸的案子，在外头隐姓埋名装了三年修车工。” 洛馨文拉着她在藤椅上坐下，目光柔和。 “他没正经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浪漫，但他认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死都不放手，以后，多担待他些。” 姜虞看着怀里的兰花。 “阿姨，其实他……挺好的。”她轻声说。 虽然有时候霸道，但每一次危险降临，他永远稳稳的挡在她前面。 洛馨文笑了。 “还叫阿姨呢？” 耳朵根猛的烧了起来，姜虞低着头软声开口。 “洛阿姨，等订了婚……再改口。” 洛馨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半小时后，姜虞捧着两支兰花从花房出来。 顺着青石板路往前厅走，她刚拐过一道月亮门。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的从旁边伸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拽了过去！ 后院一处假山后面是视线死角。 霍砺背靠着太湖石，把姜虞圈在自己和石头之间。 男人黑色的冲锋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纯黑毛衣，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我妈跟你聊什么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聊你以前的事。” 姜虞往后仰了仰，躲开他炙热的呼吸，忍不住嘟囔。 “阿姨让我多担待你这个不懂浪漫的老古板。” 话音刚落。 霍砺搂在她腰上的手猛的收紧，男人的黑眸瞬间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精准抓住了关键词。 “老？” 他声音压的很低，透着危险。 姜虞头皮发紧，坏了，精准踩雷。 她赶紧干笑两声，试图找补。 “不是，霍老板，你听错了，我的重点是古板，没说你老……” “晚了。” 霍砺轻嗤一声，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的唇舌强势的撬开她的唇关。 花房里带出来的兰花香气瞬间被属于他的雪松味吞没。 第292章 别怕，相信我 霍砺说完那句狠话，把姜虞揽得更紧。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收放自如，上一秒还带着要杀人的煞气。 转过头对上姜虞，眼底那层冷意便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纵容。 晚饭在老宅的偏厅吃完。 老太爷高兴，硬是把库房里那块极品羊脂玉无事牌塞进姜虞手里。 晚上八点，气温降到十度以下。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平稳的行驶在三环的高架上。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洛馨文送的那两支素冠荷鼎被小心安置在后座的恒温箱里。 姜虞坐在副驾驶，身上还裹着霍砺那件大了一号的黑色冲锋衣。 她偏过头，打量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 街边路灯的暖橘色光影快速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眉头微微压着，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霍老板。”姜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右胳膊。 霍砺转过头，眼底残存的冷意瞬间化开。 “怎么了？” “还在想毒蜂雇佣兵的事？” “嗯。” 霍砺没瞒她。 “厉北辰已经把整个海岸线和边境的布控网撒下去了，偷渡船走海路，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才能靠岸。” 他腾出右手，宽大的手掌覆在姜虞的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 “这阵子别单独行动。” 车子驶入西山别墅区。 迈过保安亭，在姜家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门口稳稳停下。 姜虞刚解开安全带，霍砺已经推门下车。 他长腿几步迈过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一阵秋风卷着红枫叶吹过来，姜虞缩了缩脖子。 霍砺直接弯腰，把她从座位上抱下来，双臂收紧，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霍砺……” 姜虞下巴垫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能明显感觉到他今天抱的比平时用力。 “别怕。” 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低沉、笃定。 “明天周一，正常去A大上学，暗处有我的人跟着，早上我送你，下午放学我去接你。” 他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廓。 “相信我，嗯？” 姜虞被他这声低音炮震的半边身子发酥。 她反手抱住男人结实的腰。 把脸埋进他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好闻的雪松香，认真点头。 “我当然相信你。” 接着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但是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二叔现在就是条走投无路的疯狗，你别老仗着自己能打就一个人往前冲。”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娇嗔。 “你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未婚妻三个字一出来，霍砺呼吸重了一瞬。 他盯着她水润嫣红的嘴唇，喉结上下一滚。 “记住了。”他哑着嗓子回了一句，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秋夜的凉意，又迅速燃烧出滚烫的温度。 姜虞脑海里，小光球炸出一簇金色的烟花。 【叮！宿主！检测到极度安心的高质量拥抱加深吻！寿命余额+15天！】 【不仅如此，本系统已自动完成版本更新！新增危险预警雷达功能！】 第293章 策展人 姜虞被林星冉挽着胳膊，踩着满地落叶走进艺术学院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暖气给的很足，刚推开后门。 原本嗡嗡作响的喧闹声瞬间静了一秒，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这阵子财经版面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正是姜家出事的新闻。 姜建明进局子，姜予安重伤住院，早有风声，说姜虞这个假千金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现在看着姜虞穿着质感极好的米色针织衫，素面朝天的站在那儿。 皮肤白的晃眼，一点也不像落魄的样子。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又迅速移开视线。 “姜虞，你可算来上课了。” 坐在第三排的班长周航站起身，递过来一个硬抄本。 “这是前两周的市场营销笔记，我整理好了，重点都用红笔画了。” 周航是个踏实的学霸，原来没少受姜虞照顾。 当初他勤工俭学弄坏了画室的颜料，是姜虞刷卡帮他解了围，这人情他一直记着。 “谢谢班长。” 姜虞伸手接过笔记本，笑的眉眼弯弯。 “帮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两人刚落座，前排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生转过头，眼神在姜虞身上转了两圈。 她是隔壁班的李倩，平时就爱攀比，最看不惯姜虞这副走到哪都自带焦点的娇气样。 “哟，姜大小姐还有闲心请客吃饭呢？” 李倩捂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听说姜家现在可是自身难保了，我还以为你这阵子没来，是忙着找下家打工赚学费去了呢。 毕竟没了姜家的黑卡，这贵族专业可烧钱得很。” 林星冉一听这话，把手里的包往桌上重重一砸，瞪着眼就要发作。 姜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慢条斯理的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掀起眼皮，目光扫过李倩那张看好戏的脸。 “确实烧钱。” 姜虞葱白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领口处，一块温润通透的羊脂玉无事牌从针织衫里滑了出来。 极品玉石的羊脂光泽在教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很扎眼。 那是昨天霍老太爷刚硬塞给她的。 姜虞单手托腮，语气慢悠悠。 “不过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好。 不仅学费有人交，每天还得发愁怎么把零花钱花出去。 同学，有空多操心操心你的期末学分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这粉底卡的我都有点替你尴尬。” “你！” 李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猛地转回身去。 脑海里，系统小光球兴奋的弹了出来。 【叮！宿主干得漂亮！这绿茶段位太低，根本不配咱们动用智商！建议下次直接拿钱砸她脸！】 上课铃打响，教专业课的李教授端着保温杯走上讲台。 大三的课程已经开始偏向实践。 “这学期马上过半，大家也是大三的人了，该考虑未来的职业方向了。” 李教授扫视全场。 “有没有谁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 教室里安静下来，李教授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姜虞身上。 “姜虞，你平时对现当代艺术鉴赏很有想法，你有什么打算？” 突然被点名，姜虞站起身。 今天穿的简单，但在清晨阳光下依然惹眼的，是她那张白的发光的脸。 她没怎么犹豫。 “李教授，我想当独立策展人，去挖掘一些有潜力但缺少曝光度的小众艺术家，或者把非遗文化和现代装置艺术结合，做专场巡展。” 这话一出，教室里有了些许窃窃私语。 策展人这个职业，听着光鲜亮丽。 第294章 确实好吃 A大南门。 秋风卷着落叶在马路上打转。 林星冉老远就瞧见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稳稳停在减速带旁。 她立马撒开姜虞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行了，你家霍老板亲自接驾，保镖任务暂时移交，我可不想过去当电灯泡被眼刀子戳死。” 林星冉冲姜虞挤挤眼，转身就往回跑，跑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晚上的画展策划案别写太晚！多搞点有意思的夜间运动！” 姜虞脸颊一烫，赶紧裹紧身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快步穿过斑马线。 马路对面。 霍砺没坐车里，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单腿支地靠在车门上，手里提着个棕色牛皮纸袋。 深秋的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微微扬起，宽肩窄腰的身段摆在那儿。 旁边几个结伴走过的女生互相推搡，脸红成一片，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去要微信。 男人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 听见脚步声，霍砺抬头收起手机。 往前迎了两步，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车身背风的一侧。 “怎么跑这么急，出汗吹风容易感冒。” 他声音低沉，顺手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塞进姜虞怀里。 纸袋隔着一层毛衣，透出滚烫的温度。 姜虞低头，一股浓郁的焦甜味直往鼻腔里钻。 “糖炒栗子？”她抬起头。 “老街那家刚出锅的，排了二十分钟，上车。” 霍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垫在车顶边缘。 姜虞钻进副驾驶，捧着纸袋。 看着里头油光水滑、壳上开了十字口的栗子，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堂堂霍氏继承人，混进大妈堆里排队买栗子，这场面光是想想就够好笑。 霍砺绕到驾驶座上车，车门砰的关上，把外头的冷风彻底隔绝。 车厢里瞬间被糖炒栗子的焦香和他身上的雪松味填满。 他没急着发动车子，侧过身从纸袋里捏出一颗栗子。 修长的手指捏住栗子两端，大拇指稍微用力一摁，薄脆的外壳发出脆响直接裂开。 指腹捏着金黄饱满的果肉，他直接把手递到姜虞嘴边。 姜虞也不客气，凑上前微启红唇，张嘴咬住。 就在果肉脱离指尖的瞬间。 她柔软湿热的舌尖不经意的探出，轻轻卷了一下，滑腻的触感若有似无的舔过霍砺略带薄茧的指腹。 一触即分的湿软，像带了某种隐秘的微电流，顺着男人的指尖一路窜进脊骨。 霍砺的手指猛的停住，眸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去。 姜虞却似乎浑然不觉，滚烫香甜的栗子肉在舌尖散开，她嚼了两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迎着男人骤然幽深的视线，含糊不清的嘟囔：“好吃。” 霍砺没说话，喉结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重重的滑了一下。 他盯着她因咀嚼而泛起点点水光的唇。 缓缓伸出手，粗粝的指腹在她嘴角重重擦了一下，抹掉一点栗子碎屑。 大拇指却并没有撤走，而是顺势压在那殷红的下唇上。 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用力的揉捻碾压，直到把那片唇瓣碾得更红、更艳。 下一秒，男人忽然倾身逼近，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偏头狠狠吻了上去。 “唔……” 未尽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这吻极具侵略性。 霍砺轻而易举的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滚烫的呼吸瞬间交错缠绕。 他在她口中肆意扫荡，贪婪的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浓郁的醇香混着他特有的清冽，将车厢里的空气寸寸点燃。 黏稠又炽热。 姜虞被亲的身子发软，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衬衫，唇瓣被吮的发麻。 男人身上的侵略感太强，直接把她圈死在副驾驶狭小的空间里。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眼角都逼出了潋滟的红晕，霍砺才堪堪退开半寸。 两人温热的鼻尖亲昵的相抵，彼此的呼吸急促交织。 男人粗重的喘息落在她的唇畔。 他垂着眼，深邃的目光锁住她被吻的更加鲜艳欲滴的红唇。 指腹再次意犹未尽的擦过她的嘴角。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逼仄的车厢里荡开，透着欲求不满的性感：“嗯，确实好吃。” 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叮！宿主，高质量亲密接触，寿命余额+15天！】 逼仄的车厢里，旖旎的温度和交错的呼吸久久没有散去。 霍砺并没有立刻抽身，而是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一寸寸描摹着她泛红的眼尾和水光潋滟的唇。 直到姜虞被他看的耳根发烫，不自在的偏过头避开视线。 他才低低的笑了一声，大发慈悲的直起身退回了驾驶座。 男人慵懒的靠进真皮座椅里，抬手扯了扯毛衣领口，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体内还在翻涌的躁动。 姜虞缩在椅背里，心跳依旧快的有些失控。 她低头看着腿上温热的纸袋，假装整理袋口。 指尖不经意碰到自己发麻的红唇，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车厢里安静了好半晌，只有两人渐渐平息的呼吸声，以及纸袋发出的细碎摩擦声。 浓郁的栗子甜香与男人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合在一起，酝酿出一种心照不宣的拉扯与暧昧。 直到车窗玻璃上因温差泛起的淡淡水雾散去一些。 霍砺眼底的情潮才彻底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沉冷。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方向盘，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阿斯顿马丁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子上高架。 姜虞一边剥栗子，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顺便也剥一个塞给旁边开车的男人。 霍砺来者不拒，连带着她的指尖一块含一下才松口。 姜虞瞪他：“你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剥了。” “行，回去我剥给你吃。”霍砺方向盘打了个转，语气纵容。 第295章 防不住一点 三环的高架上，阿斯顿马丁平稳行驶。 车厢里没开主灯，中控台幽蓝色的光带照在霍砺硬挺的下颌上。 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姜虞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捏着那袋温热的糖炒栗子。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一晃一晃，打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今天在学校，没碰上什么麻烦吧？”霍砺随口问。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打转的动作很随意。 姜虞又剥开一颗栗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起来。 “没啊，林星冉简直比你那保镖还尽职，我去洗手间她都要守在隔壁隔间。” 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吐槽。 霍砺喉结滚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挺好，厉北辰那小子没白调教。” 姜虞咽下栗子，拿纸巾擦了擦指尖， “不过今天专业课，李教授宣布了个事儿。” 她转过头看向主驾驶。 “学校下个月搞百年校庆，弄个青年艺术家联展，院里要选俩学生当实习助理策展人。” 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阿斯顿马丁平稳刹停。 霍砺转头看她，“你想去？” “嗯，我跟教授说了想当独立策展人，这算是个挺好的实践机会，打算这周五把策划案交上去。” 霍砺眉头直接压了下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哒，哒。 节奏沉闷。 策展人这行当，别人不清楚他门儿清。 跑场地对接那帮脾气古怪的艺术家，盯布展拉人情赞助，全是极其熬人的体力活。 她这副身子刚补回来点血色，跑两天就得累趴下。 “这工作太累，不适合你。” 他没等姜虞反驳，接着说， “霍氏名下有两家美术馆，最近刚好空出来几个策展位置。 我让人给你留一个，你随时过去玩，没必要去学校接这种受累的杂活。” 这男人又开始霸道了。 姜虞不干了。 她把牛皮纸袋往中控台上一放，转身瞪他， “这哪一样啊，去你那美术馆叫走后门。 大家只会因为我是霍氏未来的老板娘捧着我，那不叫独立策展。” 霍氏未来的老板娘。 这个称呼极大地取悦了霍砺。 他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偏头目光深沉的盯着姜虞。 那视线直白又灼热，直勾勾盯着她。 姜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根唰的红透了。 她赶紧坐直身子假装去看窗外。 前方绿灯亮起，霍砺脚踩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引擎轰鸣了一声。 “行，不拦你，但有个条件。” 他答应的极其痛快，刚才的坚持全没了， “晚上十一点前必须上床睡觉，不准熬夜写那个策划案。 还有到了现场，有跑腿搬东西的体力活，直接给厉北辰打电话。 让他带人去干，你只负责动嘴，明白没？” 让厉家大少爷去给一个画展当搬运工。 这种事也就霍砺干得出来。 姜虞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品，走哪护哪。 “成交。”姜虞脆生生的答应，心情大好，又剥了颗栗子递到霍砺唇边。 霍砺偏头一口咬走果肉。 顺便用牙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指腹，惹得姜虞又是一阵脸热，赶紧把手缩回来。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西山别墅区。 经过三道安保严密的岗亭，在姜家别墅那扇雕花大门前稳稳停下。 姜虞推开车门，冷风扑面，她刚迈出一条腿，脚步猛的停住。 平时安静空旷的别墅前院，此刻站了整整齐齐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有男有女。 一个个站得笔挺，双手交叠在身前，耳朵里统一戴着隐形蓝牙耳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 听到动静，女人快步走上前。 越过霍砺，径直对着姜虞鞠了一躬。 “大小姐您好。我是姜董亲自安排过来的私人管家，姓秦。” 姜虞还没回过神。 秦管家直起腰，侧过身，右手往后一抬。 直指那两排黑西装。 “这八位，是姜董重金从海外聘请的顶级随行保镖。从现在起，我们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接管您的起居安全。” 秦管家推了一下眼镜。 “姜董下死命令了。从今天起，除了上课，您去任何地方，保镖必须贴身跟随。我们绝对保证您的安全，不留任何死角。” 姜虞人都麻了。 但这排场也太夸张了，顶流女明星走红毯都没这阵仗。 出门带八个保镖她还能不能在学校里好好混了。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豪门千金。 霍砺站在姜虞身后。 男人大衣下摆被风吹的扬起。 他单手插在兜里，目光凉飕飕的扫过那几个肌肉贲张的保镖。 这种级别的安保防防一般的杀手没问题。 但真遇上毒蜂那种亡命徒也就是个肉盾，他没吭声。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两下。 霍砺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厉北辰发来的加密加急消息。 一共三条。 【哥，姜叔叔刚才动用海外资本，直接联手多伦多警方，端掉了姜承远在加国的最后一个地下钱庄。】 【不仅如此，他还把姜承远给‘毒蜂’汇那三千万美金的绝密水单，匿名抄送给了国际刑警组织。】 【姜承远这回是彻底完了，这老狐狸现在已经是上了红色通缉令的丧家之犬了。】 霍砺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够绝。 老丈人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又狠又毒。 切断资金链，拔掉安全屋，这是要把姜承远这只疯狗往绝路上逼。 姜承远手底下的底牌，就只剩下那条还在北冰洋上吃风浪的偷渡船。 以及船上那个怨气冲天的姜遥初。 而他，就等这条毒蛇上岸了。 霍砺抬起头，看向面前严阵以待的秦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大掌一伸，极其自然的揽住她纤细的肩膀。 无视了保镖们警惕的目光，直接带着她往屋里走， “走吧，进去认认脸。” 霍砺低下头，下巴几乎贴着姜虞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 姜虞被他半推半抱着往前走。 “你爸搞这么大阵仗，防贼呢。” 他语气散漫，透着股混不吝的欠揍。 姜虞没好气的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嘀咕， “你看他这架势是防贼吗，我看他就是专门为了防你！” 霍砺不仅没躲，反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笑声在耳边震动， “防我？” 他搂在她肩膀的手滑到腰间，猛的收紧，直接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男人抬眼，视线扫过这群保镖。 嗓音低沉，透着绝对的嚣张，“防不住一点。” 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大摇大摆的推开别墅正门。 第296章 偷家 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铜门，玄关处强劲的地暖热气迎面扑来。 客厅里，苏萧云正端着一只骨瓷茶杯，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电话那头，姜承枫的声音传过来。 “那八个保镖都是上过战场的，你跟秦管家交代清楚，二十四小时轮班，决不能有空窗期，姜承远那狗东西急眼了。” “知道了，你安心处理沪市的收尾，京市这边有我。” 苏萧云视线越过沙发，看向正在换鞋的两人，按下了挂断键。 秦管家领着八个黑西装走了进来，在客厅一字排开。 苏萧云看向姜虞，招了招手。 “囡囡，过来认认脸。” 姜虞脱掉风衣走过去，八个人齐刷刷低头，洪亮的喊了声“大小姐”。 声音浑厚。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妈，我去学校上课，他们也这么跟着？” “跟，学校也不能放松。” 苏萧云语气坚决，她伸手拉过姜虞，拍了拍她的手背。 “姜承远在海外的地下钱庄被你爸端了，他雇了那帮亡命徒，还有那个姜遥初。 这两人现在就是疯狗，在他们被彻底按死之前，你身边必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车钥匙被霍砺扔在玄关柜上，长腿一迈走过来。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手肘搭着扶手，姿态放松却不失分寸。 “苏阿姨说的对，特殊时期，谨慎点好。” 霍砺身子微微前倾。 “不过姜叔叔这些保镖太扎眼，学校里容易引起恐慌。 我已经安排了人，伪装成学校安保在暗处盯着。 以后囡囡上下学，我亲自接送，绝不假手于人。” 苏萧云看着霍砺，这小伙子办事滴水不漏。 “有你在，阿姨就放心了。” 站起身，苏萧云看了看墙上的复古挂钟。 “留下来吃晚饭吧，今天厨房做了你上次夸过的松鼠鳜鱼。” “谢谢苏阿姨，那我就厚着脸皮蹭饭了。” 霍砺接话接的极快，姜虞在一旁斜了他一眼。 厚脸皮这三个字，这男人倒是认识的深刻。 晚餐时间，红木长条餐桌上，苏萧云刚端起汤碗。 霍砺已经拿起公筷，挑开松鼠鳜鱼外层的面衣，鱼肉热气还没散。 他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进姜虞面前的骨碟。 “多吃点，你这两天脸都瘦尖了。” 他动作极自然，顺手把姜虞旁边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姜虞低头扒白米饭，耳根微热。 八个保镖在门外走廊站岗，亲妈也在对面看着呢。 苏萧云慢条斯理的喝着汤，越看霍砺越顺眼。 自家那口子还想在沪市把人拦着，这要是真拦住了，打着灯笼去哪找这么上心的准女婿。 姜虞迅速吃完放下碗筷，站起身。 “妈，我先上楼了，策展案一字没动，周五要交初稿了。” “去吧。” 苏萧云点了点头。 姜虞刚转身，身后紧接着传来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响，霍砺也站了起来。 他神色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苏萧云。 “苏阿姨，囡囡要做的那个独立策展案，我以前看过霍氏名下美术馆的方案，刚好有点经验，我上去帮她把把关。” 客厅里静了两秒。 姜虞猛的转头，眼睛瞪圆。 这家伙说什么，帮她把关？ 他一个搞机械改装和硬核并购案的糙汉资本家，懂个屁的艺术策展！ 更离谱的是，苏萧云不仅没拦着，反而笑了。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多交流，囡囡你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这几天降温，太晚了别来回折腾了，客房我让秦管家收拾好了。” 丈母娘直接给发了留宿通行证。 姜虞嘴角狂抽，在心里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妈你也太离谱了吧，他就住隔壁啊，隔壁那独栋就是他的，他走回自己家连两分钟都用不了，中间就隔了一道月亮门，怕什么降温？ 这借口找的，连门口那八个保镖都不信好吗！ 偏偏眼前这一老一少还演的极其投入。 姜虞简直觉得没脸看苏萧云脸上的表情，她又转头看向霍砺。 他居然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谢谢苏阿姨，那今晚就叨扰了，刚好我有些商业上的数据，可以手把手教教囡囡。” 神特么手把手！ 姜虞磨了磨后槽牙，转身就往楼上走。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人的脸上。 霍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强压着唇角的笑意。 迈着长腿大摇大摆的跟在她身后，堂而皇之的完成了合法偷家。 二楼，姜虞刚推开卧室门。 后跟进来的高大身影直接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姜虞还没转身，男人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上来。 霍砺单手撑在门板上，将她严丝合缝的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极具侵略性，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透过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暗哑。 姜虞推了他一把，硬是没推动。 “霍老板，你还会策展？” 她仰起下巴瞪他。 “撒谎都不打草稿了，我妈也是，居然信了你的鬼话。” “我没撒谎。” 霍砺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软的指节。 “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我懂怎么搞钱。 策展的本质，就是把一堆看着花里胡哨的东西，包装成金主要看的商业项目，这个我熟。” 姜虞愣了一下，她居然觉得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回答无法反驳。 小光球突然在她脑海里弹出来。 它顶着一个粉红色的感叹号，在虚拟空间里疯狂转圈，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绝佳续命目标已进入密闭空间！】 【宿主！丈母娘神助攻！这门亲事锁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看他这宽肩窄腰大长腿，赶紧把那破策划案扔了，干点能涨寿命的正事啊！】 【上去扒他衣服！不用管我，我连马赛克功能都开启了！】 姜虞闭了闭眼。 “你给我闭嘴！满脑子黄色废料！我周五必须交初稿！” 第297章 入局 姜虞强行从霍砺的手臂下钻出来，走到书桌前坐下。 脱掉外面的针织开衫，里面只穿了一件丝质的吊带裙。 白皙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跟过来的霍砺脚步停住了，视线暗了下去。 男人拽过旁边的单人皮沙发硬挤在她身侧。 长腿舒展着，绷紧的大腿肌肉几乎贴上她的膝盖。 姜虞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文档，指着屏幕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几个……是我查的青年艺术家资料，但我总觉得主题不够突出，拉赞助的爆点找不到。” 霍砺身体前倾，凑了过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一开口胸腔的共鸣顺着空气震颤过来。 “把这个，换掉。”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屏幕上的一个传统泥塑艺术家。 “为什么？”姜虞偏头。 “没有冲突感。”霍砺看着她。 “你之前说的非遗文化和现代装置艺术结合，是个好思路。 把泥塑换成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雕塑，跟非遗刺绣放在一个展区。 极致的工业冰冷和传统手工的温度对撞。 这才有噱头，有噱头才有流量，赞助商只看流量。” 姜虞眼睛亮了。 她看着霍砺线条利落的侧脸。 这男人没开玩笑，他是真懂怎么拿捏人心和市场。 “看电脑，别看我。”霍砺突然开口，语调散漫。 他没转头，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大掌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 掌心干燥火热，带着一层薄茧，拇指不轻不重的在那块细腻的皮肤上摩挲。 “屋里这么热？”他明知故问。 姜虞身子一僵。 他这手往哪放呢，她刚要躲，男人的手顺势滑向她的后颈，不容抗拒的扣住。 “你认真点改，我在旁边盯着。”他声音沙哑。 这谁能认真的起来啊！ 脑海里的小光球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叮！宿主，高质量肌肤接触！寿命+1天！】 姜虞咬着下唇强行把注意力转回键盘，指尖飞快敲击着。 霍砺真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指出几处数据造假或者逻辑不通的地方，一针见血。 一小时后初稿框架改完。 姜虞长松了一口气，按下保存键。 她刚转过头想炫耀一下，霍砺直接捧住她的脸，偏头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带侵略性，只是极其耐心的辗转吮吸，从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碾过去。 姜虞被他吻的呼吸发紧，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 男人的手顺着她柔软纤细的腰线往上滑。 “嗡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霍砺动作一顿。 他眼底情潮未退，皱着眉头松开姜虞，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厉北辰的名字。 霍砺按下接听键。 “说。” “哥！出事了！公海那条偷渡船已经靠岸了，但毒蜂的人没进京！” 霍砺眉头微皱。 “没进京？” “对！姜承远这老狐狸一上红色通缉令，海外账户全冻结了， 毒蜂那帮雇佣兵只认钱，发现尾款成了死账， 连船都没下，直接把姜遥初像丢垃圾一样踹在津港的废弃码头，原地调头撤了！” 厉北辰喘了口气，语速极快。 “现在的问题是，姜遥初脱离了监控盲区，一个人钻进京市了！” 坐在椅子上，姜虞手指蜷缩了一下。 脑海里的小光球跟着弹出来，闪着黄灯。 【卧槽！宿主，这反转！我还以为要上演好莱坞大片了，结果毒蜂直接拉闸了？没钱不干活，这帮杀手还挺有职业操守！】 姜虞没理会系统的吐槽，毒蜂是撤了，但姜遥初还在。 霍砺收起手机。 “没有毒蜂，她拿不到重火力，就是条被拔了牙的毒蛇。” 霍砺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将姜虞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但这种一无所有的疯狗，有时候才最危险。” 姜虞看着他。 “那她走投无路，一定会来找我。” “对。” 霍砺声音极冷，看着她。 “西山别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她唯一能接近你的机会，就是你周五去A大交策划案。” 姜虞捏紧了鼠标，这还没完没了是吧。 “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 霍砺直起身，大掌一伸，极其自然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只管去交你的作业，剩下的，交给我。” 周五，A大校园。 百年校庆的横幅被风吹的哗哗响。 一辆漆黑的阿斯顿马丁高调的停在艺术学院教学楼下，车后还跟着两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路虎。 车门推开。 姜虞穿着收腰的驼色风衣，踩着马丁靴下车。 霍砺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长腿一迈，直接绕过车头，霸道地牵住了她的手。 路虎车内几名黑衣保镖迅速散入四周的人群。 周围的学生纷纷驻足。 李倩刚好抱着一叠资料经过，看到这一幕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装什么豪门千金，还不是靠男人上位。”她小声嘟囔。 林星冉正好从台阶上下来，一听这话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李倩，你那策展案初审都过不了就闭嘴吧，人家姜虞可是沪市姜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怎么，你家也住西山别墅啊？” 被怼的满脸通红，李倩扭头跑了。 手里捏着装有策划案的U盘，姜虞抬头看向教学楼。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爆出一阵急促的警报音。 【滴滴滴！高危预警！】 【宿主！目标人物姜遥初的红点就在正前方五十米！她伪装了！】 姜虞脚步一顿。 霍砺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极大。 他直接将姜虞按进自己怀里，冷冽的视线精准锁定了右前方的保洁推车。 推车旁，一个戴着厚重口罩的清洁工正低着头。 刚好挡在通往电梯的必经之路上。 随着两人靠近，清洁工猛地抬起头。 口罩上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虞。 “去死吧！！！” 尖厉的叫声在大厅荡开. 姜遥初掀开保洁服，从怀里抽出一把剔骨尖刀，直冲姜虞的脖颈扎来。 第298章 英雄救美 尖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姜虞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被一堵结实的胸膛彻底挡住了视线。 霍砺一个箭步挤到她身前，长臂一伸，精准扣住了姜遥初持刀的手腕。 五指收拢，咔哒一声脆响。 “啊——” 姜遥初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手腕骨当场错位，剔骨刀哐当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行凶！” “报警！快报警！” 学生们惊恐地四散，教学楼大厅乱成一团。 早就在人群里待命的黑衣保镖迅速冲上来，三两下就把瘫软在地的姜遥初按住了。 其中一个保镖麻利地掏出束缚带，咔嚓几下把人五花大绑。 姜遥初趴在地上，披头散发，口罩也歪到了一边。 她拼命挣扎，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姜虞！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本来是姜家大小姐，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疯了一样嘶吼，“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凭什么！” 姜虞被霍砺护在怀里，整个人还有点懵。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她甚至都没看清刀尖离自己有多近。 脑海里的小光球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疯狂闪着红灯。 【卧槽！宿主你没事吧！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还好霍砺反应快！不愧是我选中的续命对象，这速度这身手，绝了！】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我提醒了啊！我说她在五十米外了！】 小光球委屈巴巴。 【谁知道她动手这么快，我又不是战斗系统……】 周围的学生已经有人报了警。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姜遥初还在地上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 “姜虞，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个小偷！偷了我的人生！” 林星冉这时候也冲了过来，一脚踹在姜遥初肩膀上。 “你他妈闭嘴！谁偷谁的人生？当年换孩子的是你父母，现在行凶的也是你，到底谁不得好死？” 姜遥初被踹得往旁边一歪，却还是死死盯着姜虞，眼神里全是恨意。 两个警察很快赶到，查看了现场情况。 保镖递上了刚才的刀，还有从姜遥初身上搜出来的假证件。 “警官，这人蓄谋行凶，刀和证据都在这儿。”保镖队长语气沉稳。 警察接过证物，又看了看被绑住的姜遥初，再看看周围围观的学生。 “带回去！” 姜遥初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拖，她扭过头，还想再骂两句。 霍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待在里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直接把姜遥初笼罩在阴影里。 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瞬间让姜遥初闭上了嘴。 她被塞进警车，隔着车窗玻璃，眼神怨毒地盯着姜虞。 警车开走了，教学楼大厅的骚动才渐渐平息。 姜虞这才从霍砺怀里退出来。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 霍砺低头，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大掌扣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没碰到你吧？” “没有，你反应太快了。”姜虞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多亏了霍老板英雄救美。” 霍砺没笑，脸色依旧很沉。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细软的皮肤。 “以后离这种疯子远点。”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她能疯成这样。”姜虞嘀咕。 林星冉这时候凑过来，一把搂住姜虞的胳膊。 “我的妈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刀子都快戳到你脖子上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姜虞拍了拍她的手。 保镖队长走过来，冲霍砺点了点头。 “霍少，人已经送上警车，我们的人会跟着去做笔录。” “嗯，辛苦了。”霍砺应了一声。 姜虞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得交策划案。 她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李教授约定的时间了。 “我得去交作业了。”她冲霍砺晃了晃手里的U盘。 霍砺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电梯走。 “走，我陪你。” 林星冉在后面吐槽：“你俩这腻歪劲儿，我都不想当这电灯泡了。” 三楼，艺术学院办公室。 李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学生们交上来的初稿。 看见姜虞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笑着招手。 “小姜来了，你的策划案呢？” 姜虞走过去，把U盘递给教授。 “李教授，这是我的初稿，您看看。” 李教授接过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 姜虞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这可是她奋斗三天整出来的东西，虽然有霍砺把关，但心里还是没底。 霍砺站在她身后，大掌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腰，轻轻捏了一下。 姜虞回头瞪了他一眼，这老师还在呢，能不能收敛点？ 李教授越看眉头舒展得越开。 他滑动鼠标，翻到最后一页，啧了一声。 “小姜，这个方案很有想法啊。” 姜虞眼睛一亮：“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李教授转过椅子，看着她。 “非遗文化和现代装置艺术的碰撞，这个切入点很新颖。而且你这个赞助方案写得也很实际，不是空中楼阁。”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点，你这个初稿框架是有了，但具体的展陈方案还需要细化。回头你再准备一个五分钟的讲述，把你的核心理念和亮点提炼出来。” 姜虞连忙点头：“好的，谢谢李教授！” “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吧。”李教授笑着摆摆手。 走出办公室，姜虞彻底放下心来。 林星冉搂着她的肩膀，兴奋地晃了两下。 “姜虞你可以啊！李教授都夸你了，这次助理策展人的位置稳了！” “那还得看下周一答辩呢。”姜虞嘴上谦虚，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霍砺在一旁，眼底带着笑意。 “走，请你们吃饭。” “霍老板大气！”林星冉立刻举手。 三个人下楼，刚走出教学楼，姜虞的手机就响了。 是姜承枫打来的。 “喂，爸。” “囡囡，听说姜遥初今天在学校对你动手了？”姜承枫的声音透着紧张。 “嗯，不过已经被抓了，我没事。”姜虞赶紧安抚。 “那就好，那就好……”姜承枫松了口气，“爸明天从沪市飞回去，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 姜虞愣了一下：“什么事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姜承枫卖了个关子，“对了，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挂了电话，姜虞转头看向霍砺。 “我爸明天要飞回来。” 霍砺挑了挑眉：“来得正好。” 第299章 净身出户 十一月，京市西山别墅。 庭院里的梧桐叶铺了一地，地暖烘的客厅温热。 姜虞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百年校庆的答辩稿还在做最后的收尾。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了手边。 苏萧云顺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手里端着骨瓷茶杯。 “囡囡，你爸下午的飞机，晚饭前到家。” 她吹了吹茶汤表面。 “另外，霍家的人晚上过来。” 敲键盘的手指停了，姜虞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往下咽。 “妈，今晚这是要商量订婚的事了？” 苏萧云笑了。 “你这丫头什么都清楚，还搁这儿装傻。” 姜虞脸颊微热，低头继续敲字。 “我就随口一问……” 苏萧云放下茶杯，坐到女儿身边。 “囡囡，妈问你，你跟霍砺在一起，是真心喜欢他吗？” 姜虞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母亲认真的眼神。 “妈，我……” “你别急着回答。” 苏萧云握住她的手。 “我和你爸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我们只希望你过的幸福。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或者还没想清楚，那就再等等，不用急。” 姜虞合上电脑，转过身，正视苏萧云的眼睛。 “妈，我想清楚了。” 嘴角很轻的弯了一下。 “我喜欢他，很喜欢。” 从修车厂到云城，再从霍家到沪市，那个男人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挡掉所有的暗箭与风雨。 “而且，我不想离开他。” 她低声补充。 苏萧云眼眶泛了一圈红，抬手揉了一把姜虞的头发。 “好，妈懂了，订婚不是儿戏，既然你认定了，你爸那边我负责按着他。” 姜虞赶紧点头。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姜虞推门跑出去，直接扑进父亲怀里。 “爸！” 稳稳接住女儿，姜承枫拉开距离上下端详。 “让爸看看，瘦了没？” “没有，我胖了好几斤呢。” 姜虞笑着退开半步。 见女儿气色红润，姜承枫确认气色不错，这才放心。 “走，进屋，外面冷。” 客厅里，苏萧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晚宴。 姜承枫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茶，这才开口。 “囡囡，爸这次回来，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姜虞乖乖坐在旁边。 “您说。” “姜承远和沈裴的案子已经判了。” 姜承枫声音低沉。 “姜承远买凶杀人、走私洗钱，被国际刑警抓捕归案，判了无期。沈裴蓄意谋害、非法转移资产，判了二十年。 这两人这辈子都只能在里头吃牢饭，再也别想出来。” 姜虞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姜承枫话锋一转。 “晚上霍家过来，商量你和霍明砺订婚的事。” 一提到这个，姜承枫的眉头就不自觉的拧了起来，语气也硬邦邦的。 姜虞不吭声了。 “爸就是想提前问问你，真想好了？” 看着自家水灵灵的女儿，姜承枫磨了磨后槽牙。 “我看那霍家小子整天拉拉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一样，他懂什么叫体贴人？” 姜虞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护短。 “我想好了，爸，其实他私底下挺温柔的。” 听见这话，姜承枫心里更堵了。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女儿，相认没几天，就要被连盆端走。 “行吧，女大不中留。” 他拍着沙发的扶手。 “晚上爸非得好好替你把把关不可，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姜家的女儿好骗！” 晚上六点，天色完全暗沉，门铃准时响起。 秦管家将霍家一行人迎进大厅。 霍老爷子走在最前面，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霍正钦和洛馨文紧跟其后，最后进来的是霍砺。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深黑色手工高定西装，里面配着同色系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原本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匪气收敛的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挺拔又沉稳。 手里提着几个极其考究的礼盒。 进门的第一眼，他的视线便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沙发边的姜虞身上。 被他看的一阵脸热，姜虞赶紧撇开视线。 长辈们互相寒暄，分宾主落座。 佣人奉上茶水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餐厅的隔断门。 霍老爷子把核桃塞进口袋，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承枫啊，今天两家人坐一起，就是想把孩子们的事定下来，两个孩子感情好，我看挑个最近的好日子，先把婚订了。” 姜承枫扯了扯嘴角。 “霍老爷子说的对，是该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审视的目光直逼对面的霍砺。 “不过，作为囡囡的父亲，今天既然坐在这里，我有几个问题，必须当面问问你。” 霍砺放下茶杯，腰背挺直。 “姜叔叔请讲。” 姜承枫眯起眼睛，语气严厉，甚至带了点施压的意味。 “第一，你怎么保证一辈子对我女儿好。 霍家家大业大，圈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我见的多，今天爱的死去活来，明天就在外面养小三小四。 我们姜家不缺钱，也不稀罕联姻，我只要我女儿舒心，光凭你几句空口白话的保证，我不认。” 苏萧云在桌子底下踢了丈夫一脚。 姜承枫硬是没动，就那么盯着霍砺。 霍砺没回避，连犹豫都没犹豫一秒。 “姜叔叔说的对，空口白话，确实没用。” 他侧过身，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双手递过去，放在姜承枫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的诚意。” 姜承枫皱着眉头，拿起文件翻开。 看清上面的字，他瞳孔猛的收缩。 霍砺靠回椅背，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我名下持有的霍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绝对控股权，以及所有的私人不动产，包括海外信托资金账户，全部做婚前公证，直接转到囡囡名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将来我违背诺言，或者有任何对不起囡囡的地方，我净身出户，霍氏，归她。” 第300章 商议订婚 客厅没了声音。 霍老爷子茶杯端到嘴边，没喝，停了两秒又放回原处。 姜承枫准备好的腹稿全卡住了。 他板起脸，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算你有诚意，第二个问题，如果以后你们之间闹了矛盾，你怎么处理？” 霍砺看着姜承枫的眼睛。 “我们不会有矛盾，如果真有了，那也是我的错，随她处置。” “漂亮话谁都会说！” 姜承枫上身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要是敢让她掉一滴眼泪，受一点委屈，我姜承枫哪怕拼了全副身家，也得从你身上扒层皮下来！” 霍砺眼神坚定，“姜叔叔放心，您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姜虞坐在旁边，耳根都红透了。 悄悄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姜承枫的袖子，示意他别那么凶。 姜承枫把袖子抽回来，瞪了女儿一眼。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丫头！ 他清了清嗓子：“最后一个问题，订婚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本以为霍砺会说越快越好，连怎么驳斥的词儿都想好了。 霍砺却没按套路出牌。 “等囡囡大学毕业。” 姜承枫喉咙一哽，准备好的台词全堵在嗓子眼里，憋的他脸都红了。 “为什么？” 霍砺视线偏过去，看了姜虞一眼。 “因为我不想耽误她的学业和梦想，她有想完成的学业，想做独立策展人。 这几年会是她事业的起步期，我会全力托着她去干想干的事。 等她毕业，心智完全成熟，事业上了正轨，我们再办婚礼。” 霍砺重新对上姜承枫的目光， “订婚，只是我需要一个名分，能光明正大护着她，绝不是用来束缚她的枷锁。” 姜承枫张着嘴，彻底没词了。 他死死盯着霍砺，想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找到。 这小子……心思居然这么缜密，考虑的比他还周全！ 姜虞也愣住了，偏头看向霍砺。 霍砺侧着脸，肩线挺括，视线依然停在长辈身上。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实在找不出茬了，姜承枫只能极度不情愿的点了下头。 “行吧，算你小子还有点分寸，我……勉强同意了。” 霍老爷子哈哈大笑，赶紧一锤定音。 “好！既然承枫点头了，那咱们就定个日子，把订婚宴办了！” 洛馨文拉着苏萧云的手：“萧云，咱们两家要亲上加亲了。” 苏萧云笑着点头：“是啊，这也算是缘分。” 长辈们开始商量订婚的细节。 霍砺的手从桌底探过来，悄悄握住了姜虞的手。 掌心宽大火热，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他身子微微侧倾，压低嗓音凑近她。 “后悔没？” 姜虞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不后悔。” 脑海里的小光球疯狂闪烁。 【叮！恭喜宿主！订婚剧情触发，寿命大礼包+90天！当前寿命余额突破五年！】 【宿主！完美收官指日可待！】 姜虞揉了揉眉心，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唇角。 “你能不能别老在关键时刻刷存在感？” 小光球扭捏的转了两圈。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嘛，对了宿主，系统检测到你和霍砺的感情值已经突破90%，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达成100%完美结局！】 姜虞懒得理它，专心听长辈们说话。 姜承枫这时候开口。 “订婚宴就定在下个月初，地点选在沪市姜家老宅，请两家的至交好友就行，用不着大张旗鼓的。” 霍老爷子立刻顺着他：“没问题，就按承枫说的办！” 洛馨文笑着说：“那我这两天就去准备聘礼，绝对不委屈了囡囡。” 苏萧云接话：“嫁妆我也得准备起来了。” 晚宴结束，霍家人起身告辞。 姜虞跟着父母一路送到别墅大门口，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台阶上。 霍砺走在最后，就在他即将迈出大门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姜叔叔，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姜承枫警惕的抬眼看他：“有话快说。” 霍砺语气郑重， “我这辈子，只会娶囡囡一个人，我会用我的一切，守护她一生，请您放心。” 姜承枫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气其实早消了大半。 但作为老丈人的威严绝不能丢。 他板起脸，冷冷的警告。 “别高兴的太早，这只是订婚，要是这段时间你有一点让我不满意，这婚约我随时单方面作废！” 霍砺不仅没生气，反而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甚至还改了口。 “谢谢岳父。” 姜承枫眼角抽了抽。 “闭嘴！谁是你岳父！八字还没一撇呢，叫姜叔叔！” 霍砺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的岳父，再见，岳父。” 说完，他看了姜虞一眼，转身利落的走了。 “你这臭小子——”姜承枫气得指着门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姜虞站在台阶上，看着父亲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等霍家人的车开远了。 姜承枫转过身，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脸上的怒气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不舍。 他走过去，赌气似的揉乱了女儿的头发。 “还笑！还没过门心就向着人家了。” 姜虞扑进父亲怀里，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爸，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姜承枫叹了口气，拍着女儿的后背。 “知道就好，那小子除了有几个臭钱，长的勉强能看，哪里好了？成天冷冰冰的，爸爸看他是一万个不顺眼。” 姜虞在父亲怀里蹭了蹭，仰起头故意逗他。 “真的不顺眼啊？那我明天打电话跟他说，这婚我不订了，行不行？” “……那倒也不用。” 姜承枫一噎，轻咳了一声，别扭的移开视线， “他人品……勉强过关，反正就先订着吧，留家多考察几年再说。” 苏萧云在一旁笑着直摇头。 “行了，姜承枫，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你明明心里满意的很，就是那股老丈人的酸水在作祟。” “谁酸了？我才没酸！”姜承枫甩了甩手，往屋里走。 姜虞抱着父亲的手臂，跟着往里走，一路脚步轻快。 第301章 订婚（正文完） 十二月初，沪市，姜家老宅。 整个宅子张灯结彩。 正门外停满了一溜的顶级豪车，车牌一个比一个惊人。 二楼化妆间里暖气开很足。 姜虞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刚给她定完妆，正仔细调整着耳边的碎发。 一件高定香槟色礼服紧紧贴合着身形，将那截极细的腰身掐得不盈一握。 腰侧纯手工镶嵌的碎钻在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苏萧云穿着一袭绛紫色的苏绣旗袍走进来。 “囡囡，好了没？吉时快到了。” 她走上前，抬手理了理姜虞鬓角的碎发。 “今天真漂亮。” 苏萧云满意的点头。 “楼下都准备好了，你爸在门口转了半个多小时，地毯都快让他踩秃了。” 姜虞提着裙摆站起身。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姜承枫果然站在那儿，板着张脸。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前一秒还阴沉的脸，瞬间堆满笑意。 “哎哟，我闺女今天这打扮，直接把底下的千金名媛全比下去了。” 姜承枫大步走过来，把右胳膊曲起，架在半空。 姜虞顺手挽上去，手指搭在父亲结实的小臂上。 “走吧爸，别让霍爷爷他们等急了。” 一听这话，姜承枫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让他们等着！便宜那姓霍的小子了，今天这订婚宴，他要是敢出一点岔子，我直接掀桌子！” 苏萧云从后面跟上来，一巴掌拍在丈夫的后背上。 “行了！少在这儿摆你老丈人的谱，赶紧下去，吉时错过了我先掀了你！” 姜承枫缩了缩脖子，干咳两声，拉着姜虞走到楼梯转角。 一楼宴会大厅。 整个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连京市那边也来了不少顶级权贵。 大厅里推杯换盏，人声鼎沸。 突然，二楼楼梯口的聚光灯猛的打亮，惨白的光束直直落在楼梯转角。 大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平息。 交响乐团的指挥挥动指挥棒，悠扬的音乐声随之响起。 姜承枫挺直腰板，收起刚才抱怨时的表情，换上一副商界大佬的威严。 他任由姜虞挽着手臂，顺着铺满红玫瑰花瓣的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底下的宾客纷纷侧目，压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散开。 “这就是姜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啊，长的真漂亮。” “废话，苏萧云年轻时候就是沪市第一美人，听说霍家大少宝贝的不行，连老丈人都敢正面刚。” “霍家大少加上姜家千金，这叫强强联手！沪市和京市的顶级资源，以后全是一家人的。” 姜虞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笑。 人群最前方。 林星冉挽着厉北辰的胳膊，疯狂冲姜虞挥手。 她今天穿了一袭酒红色礼服，被厉北辰搂在怀里，两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姜虞！你今天美翻了！”林星冉用嘴型大喊。 姜虞冲她眨了下眼睛。 宴会厅的另一端。 霍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 气场强大，身形挺拔，周围的名媛贵妇都自觉隔开距离。 看见姜虞走进来，他眼神一亮。 随后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去。 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霍砺走到楼梯最底下一级台阶，停下脚步，抬起头。 视线越过姜虞，直勾勾的看着姜承枫。 稍微弯腰，点了下头。 “岳父。” 姜承枫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终于松开了女儿的手。 “好好对她。” “一定。”霍砺郑重承诺。 他牵起姜虞的手，十指紧扣。 转身面向全场宾客，踩着满地的玫瑰花瓣，大步走向宴会厅中央的高台。 司仪的声音响起：“有请今天的主角，霍明砺先生和姜虞小姐！” 掌声雷动。 姜虞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手心里全是汗。 霍砺察觉到她的紧张，偏过头，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别紧张，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姜虞弯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司仪开始主持流程。 霍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首饰盒。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 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这粉钻得多少克拉？” “起码十克拉吧，拍卖行上次出的那个八克拉的都拍到了三个亿！霍家这是下了血本啊！” 霍砺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后退半步，右腿一弯，单膝跪地。 男人仰起头，漆黑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姜虞一个人的影子。 “囡囡，嫁给我。” 姜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发颤的鼻音。 “好。” 霍砺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站起身，搂住她的腰，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吻了上去。 宾客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姜虞被他亲的嘴唇发麻，脸颊的温度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 “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亲我自己老婆，谁敢有意见？” 霍砺理直气壮。 脑海里的小光球疯狂闪烁。 【叮！恭喜宿主！订婚仪式圆满完成！霍砺感情值直接拉爆！寿命大礼包+180天！当前寿命余额突破六年！】 【宿主，你成功了！你不仅攻略了霸总，还收获了真爱！】 姜虞在心里笑了。 是啊，她成功了。 从一个命悬一线的假千金，到如今站在霍砺身边的未婚妻。 这一路走来，有惊险，有波折，但最终，她还是守住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订婚宴一直折腾到深夜才结束。 由于明天周一还有课，宴会一散场，霍砺直接安排了私人飞机，两人连夜飞回了京市。 凌晨两点，西山别墅。 夜色深沉，别墅里只开着几盏壁灯。 姜虞脱掉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 “累死了。” 霍砺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 姜虞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霍砺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 “今天开心吗？” “开心。”姜虞窝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就好。”霍砺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以后的日子，我会让你一直开心下去。” 姜虞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霍砺，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不是梦。”霍砺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在，你在，我们在一起，这就是现实。” 姜虞笑了，眼角弯起来。 “嗯，我们在一起。” 窗外，京市的夜空繁星点点。 这座城市见证了她跌落云端，也见证了她重新站起。 而她的身边，始终有一个人，用他宽阔的肩膀，为她遮风挡雨。 （正文完） （订婚后甜蜜日常，结婚，事业都会放在番外。大哥的if线会在最后，我会预警。） 第302章 百年校庆（1） 凌晨两点十七分，西山别墅二楼客厅。 姜虞窝在沙发上喝完那杯温水，整个人瘫软无力。 十二月的京市夜风从阳台的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她刚想站起来去洗澡，腰上一紧。 霍砺的胳膊直接把人打横捞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啊！” 姜虞条件反射的搂住他的脖子，礼服裙摆哗啦啦拖了一地。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晚上，脚踝都红了，还逞强。” 霍砺没理她的挣扎，大步往主卧走。 推开门，暖黄色的壁灯自动亮起。 霍砺把人放在床边，蹲下身，捏住她脚踝上那根细细的绑带，动作极慢的解开。 指腹蹭过她脚背的时候，男人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说不上凶，但也绝对算不上正经。 姜虞脚趾本能的蜷缩了一下。 “你……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换什么。” 霍砺把两只高跟鞋整齐的摆在床尾，站起来，手指松了松领带结。 黑色西装衬的他肩宽腰窄，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烁。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沿的姜虞。 “今天订婚，你不打算给你老公发个红包？” 姜虞眨了眨眼。 “什么红包？” 霍砺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身体慢慢压下来，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这一个月，一直有人在中间碍事。” 他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角，又移开。 “沈裴，姜遥初，老丈人，还有你那个大哥，我的耐心，用完了。” 脑海里的小光球砰的一声炸开，整个虚拟面板变成了刺眼的玫红色。 【叮！宿主注意！攻略对象情绪值飙到了红色警戒线！这不是警报，这是福报！】 【宿主冲啊！把他吃干抹净！今晚你又能续命一整年！】 霍砺的嘴唇落在她的耳垂上，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囡囡，嗯？” 他叫她的方式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在宾客面前是克制的、体面的。 现在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危险的磁性。 姜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顺势放倒在床上了。 男人的手掌贴着她腰侧那条礼服的拉链，指尖搭在拉链头上，没动。 “这裙子好看。” 霍砺垂着眼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碍事。” “……你轻点拉，这条裙子定制费六位数。” 霍砺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带点坏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短促笑声。 “六位数，我赔你七位数的。” 姜虞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拉链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到霍砺在她耳边低语。 “欠了这么久的，今晚补齐。” 随后她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 --- 三个小时后，姜虞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张两米二的大床上了。 “霍砺！”她声音都劈了。 “你是不是属狼的！” “嗯，饿了好几个月的那种。”男人闷声的应了一句。 “够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我帮你请假了。” 霍砺停顿了两秒，抬起头看她，眼底全是未散尽的暗色。 “你刚才叫我什么？” 姜虞喘着气瞪他。 “……我骂你呢。” “再骂一句。” 拇指擦过她锁骨上那层薄汗，他嗓音沙哑。 “我爱听。” 姜虞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脑子里的小光球在虚拟空间里放烟花，还自带了配乐，竟然是婚礼进行曲。 【寿命增长进度：67%……82%……91%……】 【宿主加油！再坚持亿下下！马上就破年了！】 “滚。”姜虞在意识里虚弱的吼了一声。 凌晨六点出头，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姜虞整个人瘫在霍砺怀里，手指都不想动。 脖子上、锁骨上、大腿上全是红痕，被子裹到下巴还是觉得浑身发烫。 霍砺倒是精神得很，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画圈。 “困了？” “你说呢。” 姜虞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 “睡吧。” 男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掌心贴着她后腰，温度烫人。 意识消散前，脑海里弹出一行金色大字。 【叮！恭喜宿主！本次亲密互动累计时长4小时9分钟，寿命+365天！当前寿命余额突破七年！】 【系统衷心祝贺宿主和攻略对象新婚~啊不，订婚快乐！请继续保持高频率亲密接触，早日实现寿命自由！】 姜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霍砺的颈窝，沉沉睡去。 ---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明晃晃的铺满了整张床。 姜虞睁开眼，立刻去摸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霍！砺！” 她弹坐起来，浑身酸疼得龇牙咧嘴。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和一张便签纸。 字迹潦草，是霍砺留的。 “周教授的课我帮你请了假，理由是昨晚订婚宴太累身体不适，牛奶喝掉，冰箱里有粥，中午我回来接你。” 底下还画了个极丑的爱心。 姜虞看着那个爱心，嘴角抽了抽，这男人的画功也就幼儿园中班水平。 手机里有二十多条未读消息。 林星冉的语音连着炸了十几条。 “姜虞你昨晚订婚的视频上热搜了！沪市京市两地热搜第一！” “那颗粉钻我查了，佳士得秋拍的拍品，落槌价五个亿！霍砺他是不是把整个矿都搬给你了！” 下面还有一条厉北辰发的。 “嫂子，周教授那边搞定了，你安心休息，星冉让我问你一句，你今天还能走路吗？” 姜虞面无表情的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让她滚。】 退回主界面，往下划了划，她的视线忽然在一排未读红点中停住。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姜予安。 【姜虞，很抱歉昨晚没能去现场，我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医生拦着不让出院，没能亲眼看着你戴上订婚戒指，真的很遗憾。礼物已经托人送去西山了，希望你会喜欢，祝你订婚快乐，要一直幸福下去。】 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温和的字眼，姜虞因为浑身酸痛而有些炸毛的情绪，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动了动酸软的手指，认真回了一条。 【没关系，身体最重要，你好好养病，等过几天天气暖和点，我带霍砺一起去医院看你。】 刚刚点击发送，手机页面上方忽然弹出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是学院筹备组的邮件，发件人是校庆筹备委员会的陈副教授。 她点开一看，心跳猛的加速。 “姜虞同学，经院系推荐及筹备委员会审议，你已正式通过青年艺术家联展实习助理策展人的选拔，请于本周三下午两点前往美术馆三楼会议室报到，参加筹备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姜虞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遍，嘴角慢慢咧开。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我进筹备组了！” 脑海里的小光球适时蹦出来。 【恭喜宿主解锁新支线：百年校庆·青年艺术家联展！】 【不过温馨提醒，筹备组第一次会议，你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太友好的同行哦，毕竟这个名额，有人盯了很久了。】 姜虞的笑容微微收拢。 她放下手机，端起那杯温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十二月的冷风卷着银杏落叶扫过玻璃。 第303章 百年校庆（2） 下午一点刚过，楼下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姜虞刚把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大门锁响了一声。 霍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头十二月的凉意。 黑色羊绒大衣领口竖着，鼻尖冻的微红。 他目光扫过客厅，落在餐桌边的姜虞身上，视线顿住。 “换好衣服了？” 姜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奶白色毛衣和居家棉裤。 “还……还没呢。” 霍砺走过来，手指捏住她后颈上翘起来的衣领标签，顺手塞回去。 指腹蹭过她脖子的时候，在那片发红的皮肤上多停了两秒。 “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 姜虞拍掉他的手，脸顿时烧了起来。 “你怪谁！” 霍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接话，拉开冰箱门拿了瓶水。 他拧开盖子灌了两口，侧过脸看她。 “林星冉和厉北辰在车里等着，催了三遍了，你再磨蹭，林星冉要冲上来了。” 姜虞把碗一丢，噔噔噔跑上楼换衣服。 十分钟后她裹着驼色长款大衣下来，脖子上严严实实围了一条围巾。 霍砺靠在玄关等她，视线在那条围巾上转了转，眉头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拉开车门的瞬间，林星冉的声音直接炸过来。 “姜虞！你今天什么时候起的床？” 姜虞还没坐稳，就被林星冉一把拽到后排中间，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这脸色，是没睡好还是~” 林星冉凑近端详了半秒，声音压低，但一个字没压住。 “卧槽，你嘴唇肿了？” 副驾驶上的厉北辰转过头，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呛进嗓子眼。 霍砺单手打着方向盘。 “咬的。” 两个字，轻描淡写。 林星冉往后靠倒在座椅上，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惨叫。 “救命，我真的没问你啊霍砺！” 姜虞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砸在林星冉腿上。 “你再喊一句试试。” “不喊了不喊了。” 林星冉举手投降，但嘴根本闭不上，趴到姜虞耳朵边嘀嘀咕咕。 “订婚之后是不是不一样了？你们俩昨晚~” “吃饭。”姜虞冷着脸打断。 “吃什么饭？都还没吃饭呢？” “林星冉。” “好好好我不问了。” 林星冉正襟危坐了三秒钟，又凑过来。 “那你跟我说一句，他是不是真的很~” “你再说一个字，下车走过去。” 厉北辰在前排笑出了声，被后视镜里霍砺的一个眼神逼成了咳嗽。 车子拐上二环的时候，林星冉终于换了个安全话题。 “哎你那个校庆筹备组的事，邮件收到了吧？周三就要开会了。” 姜虞点点头，脸上的兴奋终于盖过了羞恼。 “收到了，实习助理策展人。” “牛的！”林星冉鼓掌。 “不过我跟你说，这个名额之前一直是李倩在活动，她背后那个导师是筹备委员会的副组长，你进去之后估计不太平。” 姜虞“嗯”了一声，视线没动，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围巾穗子。 前排的霍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餐厅订在东四环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门一关，林星冉彻底放飞了自我。 “你知道你俩订婚的视频在网上多火吗？” 她举着手机划拉给姜虞看。 “这个角度，霍砺跪下去那一下，评论区全是嗷嗷叫的。” 厉北辰夹了一筷子鱼肉，幽幽补刀。 “嫂子，你不知道吧，他为了那个跪姿，前天晚上在客厅地毯上练了三遍。” 霍砺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厉北辰低头扒饭，嘴里含含糊糊的说。 “我什么都没说。” 林星冉笑的整个人趴在桌上，拍着姜虞的手背。 “完了完了，谈恋爱的时候偷偷摸摸爬窗户，订了婚直接住一起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腻在一起？” “哪有天天。”姜虞拿起杯子喝水挡脸。 “那就是隔天？” 姜虞被呛的直咳。 霍砺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掌心贴着她肩胛骨的位置，就这么放在那儿没收回去。 整顿饭姜虞都感觉自己在被两双眼睛围观。 回去的路上，林星冉和厉北辰先下了车。 临走前林星冉扒着车窗对姜虞挤眉弄眼。 “今晚早点休息啊。” 那个“啊”字拖的老长。 姜虞微笑着摇上了车窗，差点夹到林星冉的手指。 回到西山别墅已经快六点了。 暖气打的足，姜虞进门换了拖鞋。 大衣还没来得及挂，就被霍砺从身后拉住手腕带进了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盒。 “这是什么？” 霍砺松开她的手腕，拉开文件盒的盖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装帧精致的册子和几个U盘。 “霍氏美术馆过去五年所有大型联展的策展方案，包括策展逻辑、动线设计、灯光方案、还有艺术家沟通记录。” 他靠在书桌边缘，手臂交叉。 “你不是周三要开会？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姜虞愣了一拍，低头翻开第一本，扉页上是一个水墨长卷展的全景布展图。 旁边手写着一行批注，笔迹清秀有力。 “这批注是谁写的？” “美术馆总策展人王远之，行业里排前三的。” 姜虞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案例从概念到落地，每一步都拆的清清楚楚，比课堂上的理论实用得多。 她抬头看霍砺，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你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 “昨天。” “昨天你不是~”姜虞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昨天他们从沪市飞回来已经半夜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霍砺看着她表情变化，嘴角慢慢弯了一个弧度。 “飞机上你睡着的时候让人整理的。” 姜虞把文件盒往怀里抱了抱，嘴上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耳朵尖又红了。 脑海里的小光球适时蹦出来。 【宿主你看看人家，白天帮你搞事业，晚上帮你续命！】 【全方位无死角保姆级攻略对象，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第304章 百年校庆（3） 霍砺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越过她撑在身后的书桌边缘. 直接将人牢牢圈在文件盒与他宽阔的胸膛之间。 “资料给你了。” “嗯。” “好处呢？” 姜虞往后缩了缩，后腰贴上了冰凉的桌沿。 “什么好处啊，我明天真的要去学校了，周三还有筹备会……” “知道。” 霍砺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发际线，声音放的很轻。 “所以今天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姜虞瞪着他，双臂还死死抱着那个深蓝色的文件盒挡在胸前。 “霍砺你昨天还没——” “没够。” 两个字，理直气壮。 他单手抽出她怀里的文件盒随手扔到一旁。 五指直接插进她的发间，粗糙的拇指压着她的耳垂往下摩挲。 “围巾可以解了。” 他盯着她脖子上那条裹了一天的围巾。 “在家里。” 姜虞的手搭在他胸口想把人推开。 指尖却触碰到大衣内侧、西装衬衫下那片硬邦邦的肌肉。 手指鬼使神差的攥紧了那一小块布料。 霍砺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了一下。 “你这是同意了？” “我没有……” 话音未落，围巾已经被他单手扯掉。 那些被遮掩了一整天的深深浅浅的红痕，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暖黄色的顶灯下。 霍砺低头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 “还挺好看。” “你有病吧。” 霍砺笑了一声，那种从胸腔深处闷出来的笑意。 震的姜虞贴在他胸口的手指都跟着发麻。 他揽住她的腰将人整个抱了起来，姜虞的腿条件反射的缠上了他的腰。 “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着她大步往门外走去，姜虞的意识已经开始发飘。 那双大掌扣着她大腿的温度隔着布料都烫的吓人。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又踢上。 姜虞被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时，听见他在黑暗中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早点开始。” 衣料窸窣的声音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闭着眼，那双略带薄茧的手正从她腰侧一路往上。 力道不轻不重，经过的每一寸皮肤都跟着烧了起来。 窗外暮色四合，十二月的夜色彻底沉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被子拉扯翻卷的声响。 脑海里的小光球蹲在虚拟面板边缘，双手捂着眼，指缝开的老大。 【寿命增长中……当前进度14%……】 【数据测算完毕，目标人物所承诺的早点结束，实现概率为0。】 姜虞指尖抓着他后背肌肉的线条往下滑，摸到腰线时，霍砺闷哼了一声。 整个人压下来的力道瞬间又沉了几分。 她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视野里全是男人压低的眉眼。 那双深黑的瞳仁里，印着她潮红的脸，还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清冷月光。 事后，姜虞瘫在床上数窗帘上的褶子。 霍砺端着一杯温水走回床边，连人带被子将她捞起来靠在自己胸前。 一手托着水杯，一手揽着她的软腰。 “喝口水。” 姜虞哑着嗓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抬头瞪过去。 “九点半了，你说的早点结束呢？” “已经比昨天早了。” 姜虞喝完水准备翻身背对他，又被他一把捞回来扣在怀里。 “策展方案的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的调子，下巴搁在她头顶。 “周三开会之前有什么不确定的，随时问我， 王远之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约他聊。” 姜虞心底那点脾气瞬间被抚平了。 她把脸贴在男人的锁骨上，闷闷的嗯了一声。 男人原本安抚着她光洁后背的手掌突然改了道。 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她毫无遮挡的脊骨往下，停在那截细软的腰窝处轻轻揉捏。 肌肤相贴，那种要把人点燃的温度让姜虞瑟缩了一下。 “干嘛？” 她警惕的抬起头。 霍砺没接话，手臂猛的收紧发力，带着她直接在宽大的床铺上翻了个身。 天旋地转间，姜虞回过神时，人已经跨坐到了他结实的腰腹上。 两人面对面毫无缝隙的贴紧。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锁着她，眼底那团火烧的比刚才更旺。 “囡囡。” 他嗓音哑的要命，大掌卡着她的软腰，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躯压的更紧。 “换你来？” 姜虞整个人轰的一下红透了，双手下意识撑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手掌下是滚烫起伏的肌肉，硬邦邦的，覆着一层灼人的薄汗。 “霍砺你要不要脸啊！你刚才说好结束的！” “刚才那次确实结束了。”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鼻尖蹭过她的锁骨，气息粗重滚烫。 “现在是我想让你在上面，再来一次，想就这样抱着你，看着你。” 低哑的字眼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姜虞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地剥夺了周遭的空气，带着一种不留退路的侵略性。 逃跑的本能刚刚升起，细碎的挣扎便被绝对的力量镇压。 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力骤然袭来。 带着将人揉碎的力道，将她直截了当地拽回了风暴的最中心。 视线摇晃，边界崩塌。 最后一丝缝隙被严丝合缝地填满。 姜虞咬住下唇，只觉得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连骨头都化成了一滩温水。 脑海里的小光球适时跳出来敲锣打鼓。 【叮！解锁新视角！刺激值上升！】 姜虞在意识里对着系统比了个中指，嘴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霍砺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肆意游走，粗粝的指腹暧昧的揉捏着她敏感的侧腰。 “老婆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夜色将西山别墅彻底吞没。 卧室里再次被湿黏的声响和急促交叠的呼吸声填满。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 手机在床头突兀的震了一下。 姜虞半个身子趴在霍砺身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男人长臂一伸把手机拿了过来，塞进她手里。 林星冉发来的消息。 【你活着吗？明天上课见。】 【对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李倩找了她导师想把你策展人名额挤掉。】 【她到处说你履历不够格，周三开会准备当面拉踩你，小心点。】 姜虞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 刚才还因为浑身酸软而迷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的大半。 她抿了抿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被子上。 霍砺敏锐的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紧绷。 “怎么了？” “没事。” 姜虞往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就是觉得，那些策展案例我今晚本来该看完一半的。” 霍砺的手掌在她后背安抚性的拍了拍。 “明天再说。” 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地毯上。 姜虞靠在他胸口，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周三的会议。 李倩想拿履历说事？因为导师的关系想垄断助理名额？ 行，那就看看谁的准备更充分。 姜虞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在霍砺平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第305章 百年校庆（4） 早晨七点半床头柜上的闹钟疯狂震动着，姜虞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胡乱拍向手机屏幕。 指尖还没碰到关机键，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一步将闹钟按停。 “再睡十分钟。”霍砺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连人带被子把她揽进怀里，下巴垫在她头顶，手臂箍的很紧。 姜虞闭着眼稍一动弹，腰间就传来一阵酸软。 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什么换你在上面，纯粹是他骗人入坑的借口，最后她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睡个屁。” 姜虞睁开眼，气鼓鼓的瞪着男人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 “下午两点就开筹备会了，我昨晚连那盒资料的封皮都没打开，都怪你！” 霍砺胸腔震动闷笑了一声。 视线顺着她滑落的睡衣吊带往下，在那片布满惹眼红痕的锁骨上停了两秒，喉结滚了滚。 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捞起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套上。 拉开抽屉将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扔在床头柜上。 “帮你整理好了，王远之前年在巴黎那个光影重构联展的核心动线逻辑和内部数据模型，都在里面。” 姜虞一骨碌坐起来，连滑落的肩带都顾不上拉。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昨晚累晕过去之后。” 霍砺转身往浴室走，“去洗漱，我去弄早餐。” 衣帽间里姜虞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毛衣，严严实实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外面套上厚实的浅咖色大衣，这才觉得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走到餐厅时，霍砺已经端着两盘煎蛋和三明治放在中岛台上。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此刻正把热牛奶往她手边推。 姜虞一手抓着三明治一手在平板上飞快的划动U盘里的文件， “摒弃传统回路，利用中央环岛分流，结合全息光影算法……” 她一边看一边念叨，“王远之是个天才。” 霍砺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沙拉酱，“如果今天李倩那个导师偏袒学生，跟我说。” “不用。” 姜虞盯着屏幕底气十足， “资本能砸出名额，砸不出专业，有了这份核心数据作为底牌，她想踩我，得看她抗不抗揍。”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的汇入三环的早高峰车流。 车厢里暖气开的足，姜虞靠在副驾驶上争分夺秒的消化那套空间利用数据。 在一个红灯前车子停下，霍砺侧身抽走她手里的平板反手扔到后座。 “干嘛？”姜虞转过头。 霍砺没说话。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压了过来，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又凶又狠。 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扫过她的齿关。 姜虞被亲的缺氧手指抓紧了他西装的翻领，发出几声模糊的抗议。 脑海里的小光球兴奋的敲起了拨浪鼓。 【叮！早间提神福利到账！高品质亲密互动三分钟，寿命+10天！目前寿命余额：七年零10天！宿主，这男人真是个行走的大充电宝，请狠狠压榨他！】 姜虞在心里骂了一句滚。 红灯转绿前霍砺松开她，粗糙的拇指在她红肿的唇角擦过。 “中午下课在食堂等，厉北辰去给你送午饭，下午开完会我来接你。” 姜虞大口喘着气，赶紧把安全带扯了扯胡乱点点头。 这男人订婚后占有欲简直不加掩饰了。 车子停在A大南门。 姜虞裹紧大衣推门下车。 刚走过两排光秃秃的银杏树，就看到林星冉捧着两杯热奶茶在路口疯狂招手。 “祖宗你可算来了！” 林星冉把一杯热腾腾的芋泥波波塞进姜虞手里上下打量她， “高领毛衣长款大衣，捂的这么严实，昨晚战况很激烈？” 姜虞把奶茶用吸管戳开，冷漠脸，“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厉北辰把你拉黑。” 林星冉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随即换上了一脸八卦的表情凑过来，压低声音， “情报来了，我刚在系办门口碰到李倩，她手里拿着一叠装订好的方案走路带风。” “哦。”姜虞吸了一口珍珠。 “你别光哦啊！”林星冉急了， “她到处跟人吹说这次百年校庆的青年画展，陈副教授已经私下看过她的策划案评价极高， 她还明里暗里跟人说，某位靠着联姻上热搜的大小姐，估计连布展的动线怎么拉都不知道，纯粹是来镀金的。” 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姜虞脚步没停。 两人刚走到阶梯教室门口，就看到李倩正和两个女生站在走廊上聊天。 看到姜虞过来李倩的音量刻意提高了几分。 “现在的策展可不是花钱办个party那么简单，不懂空间利用率和视觉焦点，就算披着几万块的大衣进来也照样是个草包。” 旁边两个女生尴尬的没接话。 姜虞停下脚步转身，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李倩脸上。 李倩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化了全妆，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派头，但眼底的粉底都卡粉了。 “空间利用率？” 姜虞开口声音不大，但走廊上听的清清楚楚， “你懂的空间利用率，是指在两百平的展厅里强塞八十幅画，把观众挤的密不透风的那种利用率吗？” 李倩脸色一僵，“你胡说什么！” “我看过你上学期的期末作业。” 姜虞歪了歪头，语气真诚的让人想打她， “主通道只留了一米二，你猜如果是真实布展，消防审查能不能过？” 没等李倩反驳，姜虞已经拉着林星冉走进了教室。 落座后林星冉在桌子底下给姜虞竖了个大拇指。 “爽快，不过她下午肯定要在筹备会上找回场子，你真打算靠口才硬刚啊？” 摸了摸大衣口袋里那枚带着男人体温的U盘，姜虞嘴角微挑， “放心，今天下午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中午十二点姜虞和林星冉刚走到二食堂门口，厉北辰已经拎着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站在那儿当门神了。 “嫂子，我哥开高层会走不开，让我务必盯着你喝完这盅花胶炖鸡。” 厉北辰把饭盒往桌上一搁，大有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架势。 姜虞看着那黄澄澄的鸡汤。 行吧，续命的代价就是天天被当猪喂。 第306章 百年校庆（5） 下午一点半，美术馆三楼会议室。 京市冬天的风在外面刮的干冷，室内暖气却很足。 姜虞进门后脱下浅咖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米白高领羊绒毛衣，衬的脸小了一圈。 林星冉在门口小声嘀咕：“你今天这身好，专业，温柔，还不好欺负。” 姜虞把平板抱在怀里：“不好欺负是重点。”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陈副教授坐在主位，旁边是副组长刘老师。 李倩坐在刘老师右手边，面前摆着装订好的方案，封面做得很漂亮。 看见姜虞进来，李倩抬了抬下巴，笑的客气。 “姜虞，你来了。” 姜虞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陈副教授开口：“今天主要定青年艺术家联展的执行框架，李倩先讲。” 李倩站起来，打开投影。 PPT第一页写着四个大字：时间叙事。 她讲得很流畅，从传统艺术讲到现代装置，再到青年表达，逻辑听着挺完整。 姜虞安静听完，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李倩讲完，刘老师先点头。 “李倩之前参与过院里两个小型展览，经验比较稳，我觉得这次的框架可以以她的思路为主。” 陈副教授没立刻表态，只看向姜虞。 “姜虞，你有什么想法？” 姜虞打开平板，声音不大。 “我先问李同学一个问题。” 李倩愣了下：“你说。” “你方案里的主通道是一米二，对吧？” 李倩点头：“对，为了增加作品密度。” 姜虞抬眼：“三百二十平的展厅，校庆当天预估人流量多少？” 李倩嘴唇动了动，没答出来。 “如果按每平米零点八人计算，主通道会形成拥堵，一旦有人停下来拍照，后面就会堵死，消防疏散时间也会超标。” 会议室安静下来。 刘老师皱眉：“姜虞，你刚进组，先不要急着否定别人。” 姜虞看向他，语气很平静。 “刘老师，我不是否定，我是在帮她补漏洞。” 李倩脸色有点挂不住。 “姜虞，策展不是只算数据，还要看审美和主题。” “审美和主题当然重要。” 姜虞把平板接上投影。 “但展览首先得让人走得进去，停的下来，看的清楚，最后安全离开。” 投影切换。 屏幕上出现一张三维动线图。 入口、中央环岛、两条回环展区、媒体拍摄点、应急疏散通道，全都标的清清楚楚。 陈副教授坐直了些。 “这是你做的？” 姜虞点头。 “参考了霍氏美术馆过去五年的公开案例，也跑了王远之老师的光影重构模型。” 刘老师脸色微变。 “王远之？” 姜虞点开邮件。 “王远之老师今早回复，同意我引用部分数据模型，也愿意在线上提供建议。” 邮件内容投在屏幕上。 【方案思路清晰，可引用。建议增加实时人流监测点。】 落款：王远之。 会议室没了声音，只有投影仪散热的轻嗡。 李倩盯着那封邮件，手指攥紧了笔。 姜虞没看她，继续讲。 “入口做中央环岛，第一展区放非遗刺绣，暖光，低照度，第二展区放金属装置，冷光，高照度，两种材质和温度感形成冲突，观众自然会被吸引往前走。” 她切换到下一页。 “动线回环，不走回头路，转角设置两个打卡点，既能出图，也不会堵住主通道，消防通道预留三处，应急灯位置在这里。” 陈副教授看着屏幕，眉头慢慢松开。 “这个思路比刚才那版更完整。” 刘老师还想开口：“陈教授，李倩毕竟更有经验……” 陈副教授打断他。 “校庆展不是要经验，是要结果。” 他看向姜虞。 “姜虞，核心动线和展区冲突设计由你负责。” 又看向李倩。 “李倩，你负责艺术家授权、物料清单和资料统筹，周五之前交给姜虞。” 李倩脸色白了白，低声开口：“陈教授，我……” 陈副教授语气不重，却很有分量。 “李倩，你的方案不是不好，是不够细。” 李倩抿住唇，最后只能点头。 “好。” 姜虞收起平板，表情没什么变化。 会议结束后，人陆续散了。 李倩收拾东西时停了一下，走到姜虞旁边。 “姜虞，没想到你准备得这么细。” 姜虞把平板放进包里，抬眼看她。 “你是没想到。” 李倩挤出一个笑。 “以后合作愉快。” 姜虞点点头：“资料别漏，艺术家授权书最麻烦。” 李倩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星冉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姜虞的胳膊。 “爽！太爽了！我刚才在外面听得都想给你鼓掌！” 姜虞被她拖着往外走。 “你小点声。” “怕什么！”林星冉扬眉，“你现在可是核心动线负责人！” 楼下，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那里。 霍砺靠在车门边，身上穿着深灰大衣。 看见姜虞出来，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林星冉立刻松手，退后一步。 “我走我走，你们甜你们的。” 姜虞瞪她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霍砺跟着上车。 车内暖气很足。 他侧头看她：“顺利？” 姜虞把平板抱在怀里，眉眼忍不住往上弯。 “非常顺利。” 霍砺看着她：“有多顺利？” 姜虞偏头：“顺利到有人脸都绿了。” 霍砺低低笑了一声。 “谁？” 姜虞故意拖长音：“不告诉你。” 霍砺也不追问，只伸手把她围巾往下压了压，露出她下巴。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每天下午我接你。” 姜虞回过神：“不用，你公司不忙？” 霍砺：“忙。” 姜虞：“那你还~” 霍砺打断她：“接你优先级最高。” 姜虞捏紧了安全带，耳根微微发热。 回到西山别墅时，天已经暗了。 姜虞进门换了拖鞋，刚想把大衣挂起来，整个人就打了个哈欠。 霍砺站在她身后，眉头一皱。 “困成这样？” 姜虞揉着眼睛：“我下午脑细胞用完了。” 霍砺直接把大衣从她手里拿走，挂到一旁，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姜虞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 “霍砺！” “别喊。”霍砺往楼上走，“省点力气睡觉。” 姜虞把脸埋在他肩窝，嘴上还在逞强。 “我真的不困。” 霍砺低头看她一眼。 “眼睛都快闭上了。” 姜虞：“……” 她确实困。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 霍砺没闹她，只把人放进去，又给她拿了干净睡衣。 姜虞泡了十分钟，出来时头发湿着，整个人软的没什么精神。 霍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姜虞乖乖走过去，背对着他坐下。 暖风吹过头发，霍砺的手指穿过她发间，动作细致。 姜虞眼皮越来越沉。 吹风机停了。 霍砺把她塞进被子里，低头亲了亲她额角。 “今天不折腾你。” 姜虞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衣角。 “你最好说到做到。” 霍砺低笑：“嗯。” 小光球在脑海里小声播报。 【目标人物克制值99%，纯爱贴贴，寿命+1天。】 姜虞在心里哼了一声：这男人偶尔挺正常。 小光球：【宿主，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他今晚就能把克制值清零。】 “滚。” 第307章 百年校庆（6） 第二天，京市降温。 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姜虞刚下楼就被霍砺塞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穿上。” 姜虞看了一眼：“太肿了。” 霍砺面无表情：“冻感冒了更肿。” 姜虞：“……” 她乖乖穿上，又被霍砺往口袋里塞了两个暖宝宝。 等在校门口的林星冉，一看见她就上下打量。 “你现在这打扮，像个被主人打包好的小粽子。” 姜虞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霍砺塞的。” 林星冉立刻捂心口。 “行，我闭嘴，我不该问。” 布展第一天，姜虞在实地见识了纸面方案与现场环境的巨大差距。 灯光位置要调，展架高度要改，艺术家作品尺寸和报备不一致，连墙贴材质都要重新确认。 拿着平板在展厅里来回走，姜虞嗓子都快说干了。 李倩抱着一摞资料过来，态度比昨天收敛很多。 “艺术家授权书都签完了。” 姜虞接过来翻了翻：“嗯。” 李倩又递上一张表。 “物料清单也在这里，我按你昨天说的格式重新整理过。” 姜虞抬眼看她。 李倩有点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你昨晚改的灯光表，我看了，挺细致。” 姜虞点点头：“我怕你漏。” 李倩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转身走了。 林星冉凑过来，小声说：“她这是被你打服了？” 姜虞把资料交给旁边负责登记的同学。 “不知道，反正别耽误进度就行。” 下午五点，霍砺准时出现在美术馆楼下。 拉开车门坐进去，姜虞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霍砺侧头看她：“饿了？” 姜虞闭着眼：“饿。能吃一头牛。” 霍砺：“牛没有，鸡汤有。” 姜虞睁开眼：“又是鸡汤？” 霍砺：“换成了菌菇鸡。” 姜虞重新闭上眼：“行吧。” 吃完饭，姜虞瘫在沙发上，连平板都拿不稳。 霍砺把她捞到腿上，伸手按她小腿。 姜虞一个激灵：“你干嘛？” 霍砺抬眼：“按腿。” 姜虞警惕：“你按腿就按腿，别往上啊。” 霍砺动作一顿，低笑了一声。 “今天不往上。” 姜虞半信半疑。 霍砺掌心温度很高，按在小腿酸胀的地方，力道刚好。 姜虞舒服的眯起眼，声音都懒了。 “霍砺，你要是每天都这么贤惠，我会习惯的。” 霍砺手上动作没停。 “就是要你习惯。” 小光球小声播报。 【寿命+1天。】 姜虞在心里叹气：“这命续的越来越日常了。” 【日常才好，细水长流，活的更久。】 布展第三天傍晚，出了问题。 展厅中央的青年艺术家装置叫齿轮玫瑰，是金属结构和非遗刺绣投影结合的核心作品。 调试时，金属片忽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艺术家小周脸色都变了。 “完了，轴承偏了。” 姜虞走过去。 “运输的时候撞过？” 小周点头。 “厂家说配件要三天才能到。” 第308章 百年校庆（7） 主卧暖气很足。 窗外寒风刮过树枝，发出呼啦啦的响动。 真丝被子里，姜虞滚向左边。过了半分钟，又滚向右边。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凌晨一点。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满脑子全是明天青年联展的流程单。 第一展区的照度到底够不够。 那齿轮玫瑰装置的轴承到底修没修彻底，中途会不会散架。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她转过头，盯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霍砺平躺着闭着眼，胸膛起伏均匀。 这老男人连睡觉都这么规矩。 为了让她这几天好好准备校庆，他整整四天没闹她。 晚上就是抱着她纯盖被聊天，规矩得简直要原地出家。 姜虞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戳了戳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扎手，刺刺的。 霍砺闭着眼，一把精准抓住她作乱的小手。 “不困？” “我有点紧张。” 姜虞往他怀里拱了拱，顺势把冰凉的脚丫子贴在他温热的小腿肚上。 霍砺睁开眼，长臂一伸，顺手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有什么好紧张的，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明天王远之也要远程连线看展。” 姜虞盯着他睡衣领口下露出的坚实肌肉线条。 “还有好多媒体要来，万一要是出个岔子，我就丢人丢大发了。” 霍砺的大掌在她背上安抚地拍着，力道很轻。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霍砺语气很淡，却极有分量。 “就算你把整个展厅点了，我也能给你盖个新的。怕什么。” 姜虞本来还有点困意，一听这话，精神彻底来了。 她撑起半个身子，一双腿直接跨到他腰两侧，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今天在学校碰到姜若若了。” 她撇着嘴告状，“那女人看我的表情，恨不得我明天走红毯直接脚滑摔个狗吃屎。” “她不敢。” 霍砺大掌顺着真丝睡裙的下摆就钻了进去。指腹落在她细软的腰线上，轻轻揉捏。 “你要是摔了，我让她把整个展厅的地板吃下去。” 姜虞被他捏得腰眼一软。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 霍砺眸色暗了下来，大掌直接卡住她的腰窝。 “大半夜跨在我身上，跟我说正经的？” 姜虞脸刷地烧起来，手忙脚乱想爬下去。 男人根本没给她机会，腰部一个发力，直接天旋地转。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被子被掀开一半。 冷空气还没来得及钻进来，男人滚烫的体温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我这两天忍得挺辛苦的。” 霍砺单膝卡进她腿间，双手撑在她耳侧。 “你这小脑袋瓜里全是什么动线、走位。” 霍砺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我看你身上的动线，我也得好好规划规划。” 姜虞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肌，气都喘不匀。 “你不是说让我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吗！” “你不是睡不着吗。” 男人的唇贴着她耳垂，湿热的气息全喷在上面。 “那我们就研究研究别的展区，看看这个深度能不能让你满意。” 流氓！ 姜虞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309章 百年校庆（8）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了。 姜虞从被窝里爬起来，整个人还是迷糊的。 昨晚虽然没走到最后一步，但被这男人折腾的不轻，腰酸腿软是免不了的。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霍砺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了。 男人今天穿了一套极正式的黑色三件套西装，头发打理的很精神，手里端着一杯黑咖。 听到楼梯的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姜虞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白色小香风套装，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 为了抵御京市十二月的寒风。 她下半身穿了一条号称零下十度抗寒的光腿神器，脚上踩着一双黑色过膝长靴。 长靴和裙摆之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视线落在那白得晃眼的大腿上停顿两秒，霍砺眉心微蹙。 “去换条长裤。” “不要！” 姜虞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理直气壮的反驳。 “我穿了加厚的光腿神器的，里面全是绒，一点都不冷！” 她还特意伸出腿，在他面前晃了晃。 “今天是开展日，我要漂漂亮亮的。” 霍砺放下咖啡杯，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男人根本看不懂什么光腿神器，那布料太贴肉看着碍眼极了。 “换掉。” 姜虞干脆站起来，几步走到他身边往他大腿上一坐，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老公~真的不冷，你摸摸看嘛。” 她抓起他的手腕，直接往自己腿上按。 隔着厚实的加绒袜子确实触手温热，但紧致弹软的手感也顺着掌心传了过来。 这女人就是故意来考验他的。 “不换也行。” 霍砺反手扣住她的腰，把人从腿上提起来重新按回旁边的椅子上。 转身去玄关拿了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羊绒大衣，回来直接兜头罩在她身上。 裹的严严实实。 “去会场再脱大衣，出门冻坏了又得折腾我。” 西山别墅门外的寒风一吹，姜虞立刻缩着脖子钻进迈巴赫里。 车子平稳的驶入A大校园。 百年校庆的氛围很浓，林荫道上停满了车。 美术馆门前的台阶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厉北辰早早就等在台阶下面。 看见迈巴赫停下，赶紧跑过来拉车门。 “哥，嫂子！早啊！” 厉北辰今天也捯饬的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 姜虞裹着长款大衣下车。 林星冉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你可算来了！赶紧进去，李倩在那边指手画脚半天了！” 姜虞回头看了眼霍砺。 “我先进去盯场。” “去吧。” 霍砺伸手，帮她理好被风吹散的围巾。 “别紧张，我在下面坐着看。” 姜虞呼出一口白气，跟着林星冉大步走进美术馆。 展厅里的灯光已经全部调试完毕，主视觉中央的齿轮玫瑰装置正按照设定平稳运转。 冷暖光线交替投射在金属和刺绣上，让人挪不开眼。 陈副教授带着几个院领导站在前排连连点头。 李倩正拿着一份物料单在跟工人对接。 看到姜虞脱下大衣走进来，她脸色僵了一下。 她今天虽然负责统筹，但谁都知道整个展览的核心动线和视觉是姜虞的手笔。 她现在顶多算个后勤大管家。 姜虞走过去，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打卡点的灯光调暗一点，别抢了主视觉，媒体区的水都备齐了吗？” 李倩把单子一收，语气有点生硬。 第310章 秘密（1） 展板后。 光线很暗，连空气都闷着一丝热意。 姜虞攥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姜承枫发来的信息非常显眼。 【我和你妈妈忙完这几天到京市去看看你。】 她从霍砺胸膛抬起下巴，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霍砺眼皮垂下，扫过屏幕，就一秒，移开了视线。 男人单手攥住她大衣敞开的衣领，往中间一拢，再往上提。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侧颈，严严实实把那处还没褪干净的暗红印子遮住。 “他们随时可以来。” 他语气挺淡，手上的动作却透着十足的霸道，将人整个圈在怀里，不留一点缝隙。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东星斑。”姜虞顺杆往上爬。 两人躲在这不足一平米的视觉盲区里低声说话。 外头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教授、媒体代表全在看展。 谁也不知道，今天风头最劲的策展人和霍氏那位于顶端的大佬，正躲在这儿咬耳朵。 校庆的事情彻底收尾，已经是三天后。 姜虞“实习策展人”的名头算是彻彻底底打响了。 不仅学校的教授大加赞赏，京市几家有名的画廊也通过院里发来了实习邀请函。 清闲下来第一件事，姜虞拉着霍砺直奔霍氏私立医院。 姜予安在医院住了快两个月。 胸口肋骨断了三根，加上术后因为应激反应拔了氧气管大闹一场，硬生生在病床上躺到入冬。 医院VIP顶层。 姜虞轻车熟路走到走廊尽头。 门口的保镖见他们来，立刻低头退开两步，顺势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闷热。 姜虞走进去。 姜予安半靠在摇起来的床头。 身上套着件宽大的条纹病号服，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捏着支黑色定制钢笔，正低着头，在一份厚厚的文件末尾龙飞凤舞的签下名字。 旁边的移动小桌板上，还堆着十几份没处理的报表。 姜虞几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抽走他手底下的文件。 啪的一声，直接拍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哥，医生同意你办公了吗？” 姜虞双手卡在腰上，拉下脸。 “你这院还没出呢，就把病房当总裁办用啊！” 手里一空，姜予安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打量着站在床边发脾气的女孩。 没恼。 抬手摘下眼镜，随意搁在被子上，两指揉了揉眉心。 “睡太久，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就能出院。” 他的声音少了之前的病弱沙哑，中气足了不少。 “公司那些烂账堆了两个月，我再不看，姜氏的高管怕是要集体来病房门口上吊了。” “谁让他们拿那么多工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姜虞撇撇嘴。 她凑近了点，仔细端详病床上的人。 气色确实好多了，嘴唇不再苍白，泛着点血色。 挂在手臂上的固定石膏昨天刚拆。 整个人终于褪去那种随时会断气的紧绷感，透着股大病初愈后的松弛。 姜予安没接姜虞的话。 视线越过她，直接落在后脚跟进来的霍砺身上。 两个气场极强的男人在半空中碰上。 没有火药味。 没有试探 第311章 秘密（2） 病房的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霍砺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视线径直定在病床上的姜予安脸上。 他看不懂现在的姜予安。 放在几个月前，万达地下车库，还有半山茶楼那个包间。 姜予安看姜虞的眼神里全是占有欲和偏执，那种绝对不容他人染指的情绪。 可现在，这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霍砺找不出半点越界的东西。 干干净净。 全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疼惜，甚至还透着股要将人彻底托付出去的无可奈何。 “把她支开，想说什么？”霍砺开门见山。 姜予安把手里的定制钢笔随手扔在移动桌板上，钢笔磕碰桌板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交叠搭在宽大的病号服外，直视对面的男人。 “霍砺，你以为姜虞身世曝光前在姜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主吗？” 霍砺眉头一拧。 姜予安根本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 “姜建明那个人，骨子里只认利益和脸面，他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能拿出去联姻换资源的豪门名媛。 要求极严，钢琴弹错一个音，礼仪老师挑出一点毛病，饭桌上筷子碰响了碗沿，迎接她的就是罚站和禁食。” 姜予安语气越压越低，胸膛起伏的弧度跟着变大。 “至于我母亲，心思全扑在太太圈的交际、高定礼服和美容院里，她嫌小孩吵闹，跟这丫头根本不亲近。” 霍砺下颚线微微收紧。 他想起姜虞表面上娇纵，实际上警惕得像只刺猬。 “八岁那年冬天，这丫头高烧快四十度，她不敢去敲主卧的门喊父母，怕打扰他们休息挨骂，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哭。” 姜予安抬起眼，看向霍砺。 “只有我。” 病床上的男人加重了咬字。 “霍砺，在这个世上，从小到大，只有我跟她最亲。” “她怕黑，我陪她睡。她闯了祸，我替她挨家法。她现在这副娇滴滴、爱发脾气、吃不得一点苦头又身娇肉贵的性子，全是我一手惯出来的。” 姜予安声线平稳，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她是我姜予安，在这二十多年里，倾尽全部心血娇养长大的宝贝。” 病房里很安静，墙角的除湿机发出嗡嗡的运作声。 没有任何伪装，也没有任何执念。 霍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姜予安脸上。 “霍砺，我现在把她交给你。” 姜予安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你要娶她，就必须比我做的更好，你要是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掉一滴眼泪，我就算拼尽姜家，我也要把她接回来，我说到做到。” 霍砺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 不管是因为什么神秘力量改变了姜予安的偏执。 这份托付，他接下了。 霍砺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病房顶灯下投出一道阴影。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你用不着拿话敲打我。” 霍砺偏过头，嘴角扯出弧度。 “我霍砺的女人，我自己会拿命去娇养，要星星我搭梯子去摘，天塌下来我拿肩膀去顶。” 男人直面姜予安。 “你放心养你的病，接她回去这种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半点机会。” 姜予安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第312章 秘密（3） 车厢里暖气很足。 姜虞差点被那口桂花糕噎死。 她费劲咽下去，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你发什么疯？”她抽纸巾擦嘴，“什么享福不享福的，这台词好土。” 前面的红灯刚好跳绿。 霍砺松开刹车，方向盘轻转，迈巴赫稳稳驶过十字路口。 “土？”他扯了下嘴角，“这叫实在。” “那是谁刺激你了？” 姜虞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刚才在病房里，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霍砺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他没打算瞒着。 “大舅哥把你托付给我了，我不得给你个态度？” 姜虞翻了个白眼。 “他那是托付吗？他分明是敲打加威胁。” 从小到大，姜予安那套说辞她倒背如流。 无非就是“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你得顺着她”之类的。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姜予安躺在病床上，推着金丝眼镜放狠话的模样。 “算威胁吧。”霍砺语气很淡，听不出一丝恼意。 “那你没怼回去？” “没。” 姜虞乐了。 这可不像是霍砺的行事作风。 想当初在万达地下车库，这男人看姜予安的眼神，可是能直接射出刀子来。 “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搭在扶手箱上的右臂。 “霍总的脾气去哪了？” 霍砺反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捏在掌心把玩。 “你哥说得对。”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了点莫名的郑重，“你以前受过委屈，以后跟着我，一点都不能有。” 姜虞指尖蜷了下。 男人的掌心很热，那层薄茧刮擦着她的指腹。 有些痒。 她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 “其实……也没受多少委屈啦。”她嘟囔了一句。 小光球在脑子里适时跳出来。 【宿主，别装了。姜建明那个老登以前怎么拿规矩压你的，你忘啦？也就是姜予安替你扛了不少。现在换霍总接棒，这叫交接仪式圆满完成！】 姜虞在心里回了句：“闭嘴，就你话多。” 迈巴赫开进西山别墅。 车刚停稳，先一步下车的是霍砺，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姜虞刚伸出一条腿，人就腾空了。 “哎！”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 霍砺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屋里走。 “地滑。” “哪里滑了，今天又没下雪。” 姜虞气结，这男人就是找借口占便宜。 霍砺把人放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姜虞刚想挪远点，男人双手一撑，直接将她圈在沙发靠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说正事。”霍砺盯着她。 “什……什么正事？”姜虞被他看得发毛。 霍砺直起身，顺手把茶几上那叠京市各大画廊寄来的邀请函拿过来，扔在沙发上。 “实习的事。”他在她身边坐下，长腿舒展，“想好去哪家了没？” 一提到这个，姜虞来精神了。 她拿起邀请函，像洗牌一样在手里摊开。 “我现在可是A大百年校庆的功臣，王远之老师亲自夸过。这些画廊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霍砺扫了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信封。 “这些都不用看。” 第313章 秘密（4） 第二天一早，京市的气温降到了零下。 姜虞穿了件焦糖色大衣，里面搭着高领毛衣和过膝长靴。 既干练又保暖。 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她非常满意。 下楼时霍砺已经坐在餐厅看早间财经新闻了。 桌上放着刚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 “我今天自己开车去，” 拉开椅子坐下的姜虞接着说， “你可别搞那一溜迈巴赫送我了，太招摇了那个，我这可是去面试个小画廊。” 视线从平板上移开，霍砺看向她，大衣挺长，但毛衣修身。 他眸色暗了暗。 “厉北辰顺路，让他开那辆别克送你。” “厉特助，顺路送我去个胡同里的画廊？” 姜虞咬了口三明治，“你这借口还能再敷衍点吗。” “你就说送不送吧。” “……送。” 吃人嘴软。 姜虞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抓起包出门。 姜虞坐进厉北辰那辆为了伪装低调特意开出来的别克车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厉北辰，你这车窗膜贴的也太黑了吧。”她敲了敲玻璃吐槽。 驾驶座上的厉北辰干笑两声。 “防偷窥，防紫外线，嫂子坐稳了。” 车子驶出西山别墅区，朝着市中心开去。 小光球在姜虞脑海里上下弹跳。 【宿主，宿主！友情提示，昨晚霍砺把梵音画廊查了个底朝天，连老板上小学时候得过几次大红花都没放过。】 “我就知道，他那句去可以后面，肯定跟着一长串的操作指南。” 姜虞在心里冷哼。 【还不止呢，你现在回头看。】 姜虞假装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车后。 一辆极不起眼的灰色大众，跟他们隔着两个车位，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保镖啊？” 【对呀，顶级黑水安保，霍老板原话是，只许暗中保护，不许干涉工作，更不能让你发现，不然全体去非国挖矿。】 姜虞扶额。 这种被过度保护的阵势，真是又甜又让人无奈。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充满艺术气息的老胡同外。 梵音画廊由一座老式四合院改建而成。 外墙保留了青砖灰瓦，里面全是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极简的黑白金属线条。 新旧碰撞，很有视觉冲击力。 姜虞推门走进去。 前台没人。 展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组现代雕塑。 “姜虞？” 从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道女声。 姜虞抬头。 一个穿着灰色宽松亚麻套装的女人走下来。 头发剪得很短，五官冷峻，眼神透着股搞艺术的漫不经心。 “你好，我是梵音的负责人，沈念。”她伸出手。 姜虞握了上去。 “沈老板，久仰。你们上一期那个‘废墟新生’的展我看了，灯光切得很妙。” 沈念收回手，打量了姜虞一圈。 “A大百年校庆的展我也去看了，你给那个叫李倩的方案挑错的时候，我就坐在第三排。” 姜虞有点意外。 “干脆利落，数据说话，没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词藻去堆砌。” 指了指旁边的工位，沈念说， “梵音不看身份，不讲规矩，只看能力，你不用当自己是来面试的，直接上岗吧。” 没有任何狗血的下马威，也没有因为知道她背后的资本而刻意逢迎。 干脆利落。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姜虞直接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下个月有一场新锐画家的联合展，预算卡的很死，但对方要求极高。” 沈念指了指桌上， “资料在你那，我需要你在这周末之前，给出一套能在预算内达到最优效果的动线规划和灯光方案。” 说完直接转身上楼，雷厉风行。 姜虞坐进工位翻开资料，立刻进入状态。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 画廊里的几个年轻同事正准备点外卖。 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停在画廊门外。 三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拎着几个巨大的恒温食盒走进来。 “请问哪位是姜虞小姐？”为首的服务生声音洪亮且恭敬。 全画廊的人齐刷刷看向姜虞。 姜虞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我是。” 服务生立刻指挥人在旁边的长条休息桌上铺上白色蕾丝餐布。 放上澳洲龙虾和东星斑，顶级和牛配着几款造型精致的法式甜点，甚至还带了现泡红茶。 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整桌。 “霍先生交代，姜小姐第一天上班辛苦了，请各位同事一起用个便饭。” 鞠了个躬，服务生退了出去。 整个画廊没人说话，非常安静。 “这叫……便饭？”旁边一个留着脏辫的男同事咽了口唾沫。 姜虞尴尬地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砺发来的消息。 【午饭吃了吗，多吃点鱼。】 姜虞咬牙切齿的回复。 【你管这叫低调？】 霍砺秒回。 【已经很低调了，厉北辰本来提议把整条胡同包下来的。】 姜虞气得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同事们扯出一个笑容。 “大家别客气啊……一起吃吧，就当是入职午餐。” 靠着美食，原本有些拘谨的同事关系瞬间拉近了。 下午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到了五点半，姜虞整理好了一部分动线草图。 沈念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姜虞。”她走到姜虞工位前。 “你运气不错，刚才接了个大单子，对方指名要搞个私人艺术品拍卖预展，点名让你负责初期的场地规划。” “点名要我？”姜虞一愣。 “对，”沈念把文件递给她，“对方是个大金主，定金给的很足。” 姜虞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甲方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大字：姜予安。 姜虞：“……” 她盯着签名，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叫什么事？ 前脚刚拒绝了未婚夫的霍氏美术馆，后脚大哥就把项目硬生生塞进了她实习的小画廊里。 这就是豪门护短的方式吗？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小光球在脑子里笑的满地打滚。 【哈哈哈，宿主，你这是掉进妹控和老婆奴的包围圈了，根本逃不掉一点！】 姜虞捏紧手里的文件。 行，都想看她在温室里待着是吧。 她偏要借着这个项目，把事办得漂漂亮亮，打这俩男人的脸。 第314章 秘密（5） 姜虞慢慢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姜予安发了条消息。 【哥，你是不是嫌自己伤好太快了？】 对面回的非常快。 【？】 姜虞又打了一行。 【梵音画廊。私人拍卖预展。甲方姜予安。哥，你躺在ICU里签合同的样子一定很帅。】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了四个字。 【跟我无关。】 姜虞冷笑，跟你无关。 甲方栏写的是你名字，定金打的是你账户，就连时间都卡的在她入职第一天。 巧合，信你个鬼。 她正要继续输出，手机又震了一下。 【好好干活，少废话。】 姜虞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转头看了一眼那份项目文件。 预算给的充裕，场地要求不算苛刻，甲方对策展概念没设硬性框架，只写了一行备注。 【按策展人意愿自由发挥。】 这哪是甲方需求，这是投喂说明书。 小光球在脑子里蹦出来，语气相当欠揍。 【宿主，你看看这需求文档，甲方备注翻译成人话就是：妹妹你随便搞，哥买单。】 “闭嘴。”姜虞在心里磨牙。 【不过话说回来，这项目确实是个好跳板，你要是做出来了，梵音的名气能往上蹿一截，沈念那边对你印象也会好，一石三鸟，你哥的决策逻辑非常清晰。】 姜虞不吭声了，她知道小光球说的对。 姜予安不是那种会做无用功的人。 他把项目放到梵音，不是为了让她躺赢，是给她一块能施展拳脚的场地。 至于能做成什么样，全看她自己。 这份信任，比直接给钱沉的多。 文件重新被翻开，姜虞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字。 接下来三天，姜虞几乎住在了画廊里。 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才走。 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屁股就没离开过那把转椅。 场地勘查跑了两趟，灯光方案改了四版，动线图画废了半沓A3纸。 沈念的新锐画家联展和姜予安的私人预展，两个项目同时推进。 时间紧，人手少，姜虞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第三天下午，她正趴在工位上对着电脑调整灯光色温参数。 旁边工位的脏辫男同事陈晖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在她桌上。 “姜虞，歇会儿吧，你从中午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谢了。”姜虞头也没抬，伸手够过咖啡喝了一大口。 陈晖探头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动线图，吹了声口哨。 “这条副动线拉的真漂亮，从雕塑区绕回主展厅，观众视线刚好落在主画上，你怎么想到的？” “上次去霍氏美术馆看旧展的时候，他们有个类似的处理，但那个太生硬了，我把弧度放缓了，中间加了个视觉缓冲区。” 陈晖竖了个大拇指。 “牛，以后跟你混。” 姜虞笑了一声，继续改图。 到了傍晚六点，画廊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股带着火锅底料味儿的热气冲进来。 “姜虞！下班了没！” 林星冉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展厅，几个同事同时抬头。 姜虞扶额。 林星冉穿着件红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大步流星走到姜虞面前。 “走走走，楼下新开了家酸菜鱼，我都定好位了。” “等一下，我这个色温参数还没……” “色温个屁！” 林星冉一把合上她的笔记本电脑，“你连着加了三天班了，霍砺不心疼你我心疼，走！” 姜虞被她连拖带拽的拉出画廊。 路过前台的时候，沈念正好端着杯茶从楼上下来。 “沈老板，我先下班了。”姜虞冲她挥了下手。 沈念瞥了一眼架着她胳膊往外拖的林星冉，嘴角动了一下。 “去吧，明天方案给我就行。” 胡同拐角有家酸菜鱼店，热气腾腾的小馆子。 两人刚落座点完菜，林星冉手里的奶茶还没咽下去，便迫不及待凑近。 “说说说，画廊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 “没有，同事都挺好的，沈老板是个实在人，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那就好。”林星冉放下心来。 搁在桌角的手机震了起来，姜虞拿起来一看。 霍砺：【回家没？】 姜虞：【没，跟星冉在胡同口吃酸菜鱼。】 三秒后。 霍砺：【哪家店。】 姜虞：【你不用来接我，吃完星冉送我回去。】 霍砺：【没说要来接你，我问哪家店，是想知道干不干净。】 姜虞：“……” 她把手机屏幕直接转给林星冉看。 林星冉看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姜虞，你跟我讲句实话，霍砺上辈子是不是养仓鼠的，管这么细？” 姜虞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准确。 “他上辈子可能是监控探头成精。” “你哥上辈子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没绷住，同时笑出声。 酸菜鱼端上来，姜虞夹了一大块鱼片，烫的龇牙咧嘴。 林星冉边吃边说。 “对了，你那个大哥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的差不多了，能坐起来签文件了，估计再过两周就能出院。” “那就好。”林星冉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跟他……现在还别扭吗？” 姜虞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姜予安之前那些越界的行为，林星冉多少猜到一些。 “不别扭了。” 姜虞嚼着鱼片，声音很平静， “他现在就是个正常的、过度操心的、控制欲略强的妹控大哥。” “略强？” “好吧，非常强，但方向对了。” 林星冉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两人沿着胡同慢慢往外走。 十二月的京市，夜风冷的刮脸。 姜虞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呼出一团白雾。 林星冉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姜虞。” “嗯？”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姜虞扭头看她，林星冉的脸被围巾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有人疼，有事做，还有我这个绝世好闺蜜，你以前在姜家那会儿，我老替你操心，现在不用了。” 姜虞鼻子猛的一酸，伸手在林星冉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少煽情，送我回家，我明天还得早起改方案。” “得嘞。” 回到西山别墅，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光。 姜虞换了拖鞋往里走，霍砺正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摊着几份德文合同，听到玄关的动静，他抬起头。 “吃饱了？” “嗯，可好吃了。” 霍砺朝她招手。 姜虞走过去，刚靠近沙发边缘，男人顺势扣住她的腰往下一带。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下巴刚好搁在男人的胸口。 “身上一股火锅味。” “酸菜鱼，不是火锅。” “都一样，熏人。” 嘴上说着嫌弃，男人的手臂却往里收紧了些。 姜虞窝在他怀里，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小光球在脑子里冒了个泡。 【叮！亲密接触持续中，寿命+3天。】 姜虞闭着眼回了句：“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弹窗，很煞风景。” 【好的，已切换静音模式，但建议今晚亲一口，能+10天，性价比很高。】 姜虞没理它，把脸往霍砺胸口又蹭了蹭。 “霍砺。” “嗯。” “我今天方案改的特别好，陈晖都夸我了。” 男人低下头，下颌线绷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陈晖是谁？” “我同事。” 霍砺的下颌线收了一下。 “男的？” “……扎脏辫那个。” 头顶安静了两秒。 “明天中午少送一个人的饭。” 姜虞从他怀里仰起头，满脸无语。 “你送饭是为了喂我，还是为了宣示主权？” 霍砺低头，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额头。 “都有。” 第315章 秘密（6） 周五下午。 姜虞赶在下班前，把新锐画家联展的最终方案放到了沈念桌上。 沈念逐页翻完，没说话。 她把文件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十分钟后。 沈念合上文件夹，端起旁边的茶杯。 “灯光第三版比前两版好很多。怎么想到用色温递进来引导情绪节奏的？” “看了一些舞台设计的案例。” 姜虞站在办公桌前，语速平稳。 “策展和舞台一样，都是在引导观众的视觉落点。” 沈念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全新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入职才一周。” 姜虞没接话，坦然迎着她的视线。 “行，这个方案过了。”沈念把文件往前一推。 “下周一开始落地执行，现场交给你盯。另外，姜予安那个私人预展的初版框架，下周一早上拿给我。” “好。” 从办公室出来，姜虞的脚步不自觉的轻快起来。 走到楼梯转角，她用力握紧了拳头。 小光球适时蹦出来。 【恭喜宿主，职业成就解锁——初出茅庐。虽然没有寿命奖励，但本系统要说一句，你真的很厉害。】 姜虞嘴角翘了一下。 “难得你说句人话。” 【毕竟我也是有感情的高科技产品。】 一楼的开放办公区，陈晖和周慕正在关电脑。 “姜虞，沈总怎么说？”陈晖问。 “过了。” “好耶！”周慕直接鼓起掌来。 陈晖推了把头上的脏辫，抓起车钥匙。 “那必须庆祝一下，晚上一起去吃个串？” 姜虞刚想答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霍砺：【我在胡同口。】 她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五点四十五。 这人掐着秒来的。 “改天吧，” 姜虞冲同事们摆了摆手，收拾东西往外走，“我家那位来接我了。” 周慕趴在玻璃幕墙边往外望。 狭窄的胡同口，停着一辆纯黑色的商务车。 在一排外卖电动车和共享单车中间，那辆车的流线型车身显得的格格不入。 “我天，那车什么牌子？” 陈晖凑过去扫了一眼车标，默默收回视线。 “别问了，问就是我们买不起。” 画廊的玻璃门被推开，姜虞裹紧围巾往胡同口走。 还没走到车边，车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霍砺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拎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风大，披上。” 他没把衣服递过去，而是直接展平，罩在了姜虞肩上。 大衣上带着车里暖气烘过的温度，还有一点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我穿了衣服的。” 姜虞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的把手伸进大衣袖子里，整个人缩了进去。 “你穿的那件挡不了风。” 姜虞没反驳，确实挡不了，今天为了在画廊里跑上跑下方便，她穿的比较薄。 上了车，暖气扑面而来。 姜虞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方案过了。” 霍砺拉过安全带扣好，偏头看她。 “嗯。” “沈念说下周一开始落地执行，让我盯现场。” “嗯。” “你嘴巴是按字数收费的吗？” 霍砺挂上挡，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平稳滑入主路。 “我老婆真厉害，六个字，收你多少钱？” 姜虞偏过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映出她微微发红的耳根。 车子开上主路，霍砺没有往西山别墅的方向拐。 “去哪？”姜虞坐直了。 “吃饭。” “去哪吃？”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佛跳墙。” 姜虞眨了眨眼，那是好几天前随口说的一句话。 车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门前。 门脸低调，里面却装修讲究。 独立包间里亮着暖黄的顶灯，八仙桌上已经提前布好了餐前四碟小食。 姜虞在红木椅上坐下。 “这地方不好定吧，你什么时候约的？” “周一。” 周一。 那会儿她的方案还没开始动笔，他从一开始就笃定她能过。 姜虞看向对面的男人。 霍砺不紧不慢的拎起紫砂壶，往她面前的白瓷杯里添了些茶。 热气升上来，看不太清他冷硬的轮廓。 “霍砺。” “嗯。” “谢谢你。” 霍砺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紫砂壶放回底座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瓷器碰撞音。 “谢什么。” “谢你没有拦着我去梵音，谢你每天来接我，谢你……” 姜虞看着杯底漂浮的茶叶，声音很轻。 “相信我能做好。” 包间里安静下来。 霍砺看着她的眼睛。 折腾了整整三天，女孩素净的脸上难掩疲态。 眼底甚至浮出了一圈淡青色的阴影。 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在她眼下的淡青色上轻轻蹭了一下。 “都有黑眼圈了。” “别转移话题。” 霍砺收回手，后背靠向椅背，指尖有节奏的搭在桌沿上。 “能拿到执行权，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吹开水面的浮沫。 “跟我没关系，吃饭。” 第316章 秘密（7） “吃饱了，走呗。”姜虞摸了摸肚子，满足的打了个嗝。 霍砺结了账，拎过大衣抖开，往她身上一裹，顺势牵起人往外走。 上了车后，车子平稳的朝着西山别墅区开去。 姜虞这会儿吃饱喝足，车厢里暖风一吹，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霍砺伸手把她那侧的座椅调平了。 又拿过一条羊绒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单手控着方向盘，把车内音响调到了最低。 小光球在姜虞脑海里闪烁着柔和的黄光。 【宿主，霍总这人夫感真是绝了，这辈子能被他这么伺候的人，估计也就你一个了。】 “那当然。” 姜虞迷迷糊糊的在心里回了一句。 车子驶入西山别墅区。 刚拐过最后一个弯道，霍砺踩在油门上的脚松了松，车速降了下来。 微小的惯性将姜虞晃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往前看去。 前方隔壁那栋属于姜家的别墅，此刻灯火通明，院门大开。 门口停着两辆挂着沪市牌照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几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站在门外巡视。 姜虞瞬间清醒了。 “我爸妈来了？” 她瞪大眼睛，一把扯下身上的毯子。 迈巴赫刚在自家车库前停稳，姜虞连包都顾不上拿，推开车门就往隔壁跑。 “慢点，跑什么。” 霍砺抓起副驾驶上的包和她脱下的大衣，大步跟了上去。 姜虞一路小跑冲进别墅客厅。 刚进门，就看到姜承枫穿着一身休闲高领毛衣，正端着紫砂茶杯慢条斯理的吹着热气。 苏萧云则披着一条爱马仕披肩，正在指挥佣人归置大包小包的行李。 “爸！妈！” 姜虞嗓音清脆，直直扑进了苏萧云怀里。 苏萧云被她撞的往后退了半步，赶紧笑着把人搂住，伸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哎哟，我的囡囡，慢点跑，摔着怎么办。” 姜虞从她怀里抬起头，满脸不高兴。 “你们来京市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我就去机场接你们了，还有，你们怎么大晚上的过来？” “接什么接，你这几天在画廊实习不是累的很？” 苏萧云捏了捏她的脸颊，满眼心疼。 “你爸说，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又要跟单位请假往机场跑，还不如我们自己悄悄过来，给你个惊喜。” 姜虞吸了吸鼻子。 “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啊。” 这时候，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霍砺单臂挂着大衣，拎着包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原本温馨的客厅气氛瞬间微妙的变了变。 姜承枫放下手里的紫砂杯，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姜虞，直勾勾的落在霍砺身上。 霍砺走上前，恭恭敬敬的低了低头。 “岳父，岳母。” 姜承枫听着这声顺溜至极的称呼，眼角猛的一抽。 当初订婚宴上这小子死皮赖脸改了口。 姜承枫站起身，走到姜虞面前，伸手捧起女儿的脸左右端详了五秒。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松开手，冷眼看向霍砺。 “订婚前，你拍着胸脯保证会拿命娇养我女儿。 这才过去多久，你看看她这下巴，尖的都能戳破纸了，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上了。” 姜承枫冷哼一声。 “霍氏是要倒闭了，还是你连顿像样的饭都供不起？” 霍砺站在原地，脊背挺的笔直，任由姜承枫数落。 “我的错，没照顾好她。” 他认错态度极其端正。 小光球在姜虞脑子里疯狂发弹幕。 【哈哈哈哈！宿主快看，京圈太子爷被岳父在线疯狂拷打，这反差简直绝了。】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赶紧跳出来护夫。 “爸，你怪他干嘛呀。” 姜虞挽住姜承枫的胳膊，晃了晃。 “我这是为了工作瘦的，我这几天接了个大项目，整天画图纸改方案。 他每天都按时接送我，今天中午还给我送了一大桌子海鲜呢。” 她不提项目还好，一提项目，姜承枫眉头皱的更深。 “什么大项目非得让你一个实习生连熬三天？” 姜承枫转头看向苏萧云。 “我怎么不知道京市的画廊现在这么缺人了，明天我就把那画廊买下来，老板开了。” 姜虞眼皮一跳。 她赶紧捂住姜承枫的嘴。 “别别别，爸，你冷静点，那画廊老板人挺好的，而且这项目……是大哥给我的。” “姜予安？” 姜承枫扯下女儿的手，眉头一拧。 “嗯呐，他搞了个私人艺术品拍卖预展，点名让我负责初期场地规划。”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承枫冷笑一声。 “他倒是会做顺水人情，躺在医院里都不忘压榨你，他那预展，经费给了多少？” 姜虞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 姜承枫扫了一眼，不屑的转过头去。 “抠搜，这点钱能办出什么名堂。” 说着，他重新看向站在一旁的霍砺。 “霍总既然这么有空，怎么不去搭把手，就看着囡囡一个人在那画图？” 霍砺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容接招。 “囡囡想独立完成项目，我尊重她的决定。 不过，场地安保、物料供应商以及后续的媒体宣发，我已经全部打点好了。” 姜承枫盯了他两秒，愣是没挑出半个字的错漏。 他只能再次冷哼一声，转身拉着姜虞去沙发上坐下。 “明天不去上班了，在家好好睡一天，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虞赶紧求饶。 “不行啊爸，周一就要落地执行了，我明天还得去现场盯工人们搭展架呢。 我保证，等这几天忙完，我天天陪你和妈逛街，行不行？” 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姜承枫叹了口气。 “行，依你。” 夜渐渐深了。 姜虞陪着父母聊了一会儿天，苏萧云看她实在困的睁不开眼，便催着她赶紧回去休息。 姜虞打了个哈欠，起身穿好大衣。 霍砺自然的走过去，牵过她的手。 两人准备回隔壁。 刚走到玄关，姜承枫突然在后面不咸不淡的开腔。 “霍明砺，这几天既然囡囡工作忙，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你不如自己回隔壁去住。” 姜虞困的脑子发懵，还没反应过来。 霍砺却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姜承枫，面不改色的回道。 “岳父费心了，不过囡囡晚上睡觉怕黑，有我在旁边陪着，她能睡的更安稳。” 姜承枫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发作。 苏萧云在旁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大半夜的少折腾孩子们。” 有了丈母娘的解围，霍砺从容的点了一下头。 “岳父岳母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陪二老喝茶。” 说完，直接揽着姜虞出了门。 走在回自家别墅的小路上，夜风吹过。 姜虞靠在霍砺肩膀上，闷闷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无奈。 “笑你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姜虞仰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你刚才是不是都想直接把我扛跑了？” 霍砺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用大衣挡住吹来的冷风。 “没想扛跑，想名正言顺。” 他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回到屋里，姜虞洗了个热水澡，沾枕头就睡着了。 霍砺靠在床头，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 他抬起手，帮她将散落在脸颊的碎发一点点拨开。 第317章 秘密（8） 周一清晨，京市的气温又降了两度. 冷风卷过街角，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干瘪的断裂声。 裹着霍砺给她买的及踝长款羽绒服。 姜虞手里捧着他亲手熬的红枣小米粥保温杯。 被阿斯顿马丁稳稳送到了梵音画廊楼下的胡同口。 “下午场地搭建肯定要出渣土，灰大，你口罩放包里了吧？一定戴好。” 霍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来。 手指挑开羽绒服宽大的领口，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娇嫩的侧脸。 姜虞还没来得及躲，那缕滑落的碎发已经被他别到了耳后。 那股微痒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后颈，她缩了缩脖子。 “知道啦知道啦，你现在简直比我爸还啰嗦。” 嘴上嫌弃着，姜虞身体却诚实的凑过去。 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上飞快的吧唧了一口，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 “霍老板，我去赚我的第一桶金了！” 小光球在脑子里立马探出头。 【叮！早安吻一枚，寿命+1天，宿主，你现在账上寿命富的流油，还看的上这点蚊子腿啊？】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我难道就只是为了续命吗？” 推门下车，她踩着马丁靴哒哒哒进了画廊。 刚进二楼办公室，姜虞径直走到沈念的办公桌前。 沈念正靠在转椅上喝冰美式，眼下挂着两道黑眼圈。 那沓周末熬出来的私人预展初版框架被姜虞拍在桌上，纸张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念瞥了一眼厚度，眉毛往上挑的老高。 “你这周末没睡觉？” “睡了。”姜虞拉开对面的椅子大大方方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乎乎的粥。 沈念摇摇头，翻开文件。 结果刚翻了两页，她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从概念阐述到空间切割，再到每一组灯光渲染的色温曲线。 参数表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她抬头看了姜虞足足三秒，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 “姜虞。” “嗯？” “你这哪是来实习的，你这是来卷死同行的吧？” 沈念捏了捏眉心，把文件收进抽屉， “这方案我看着没问题，等姜总那边确认就行。 不过这周你重心全扑在新锐展的落地执行上，工人九点进场，你去一楼盯。” “得嘞！” 新锐展的现场就在一楼大厅。 九点一到，搭建工人准时入场。 钢管、木板、金属展架瞬间堆了一地，电钻声震耳欲聋。 顶着一头标志性的脏辫，陈晖手里拿着卷尺，正和工头大声比划。 “不是这儿！这面墙要留出来做主视觉，你这龙骨打偏了十公分！” 姜虞从包里掏出黑口罩戴上，把羽绒服脱了扔在沙发上。 里面是一身干练的工装连体裤，头发利落的扎成高马尾。 她没多废话，大步走过去，只扫了一眼墙面上的基准线，眉头就皱了起来。 “师傅，主画框是1.5米乘2米的，您这留的间隙，到时候射灯从顶部四十五度打下来，边框会有一圈死角阴影。” 姜虞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电钻声中极具穿透力。 工头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姜虞瘦小的身板，撇了撇嘴。 “小姑娘，你懂什么，这面墙本身就不平，只能这么打。 阴影到时候后期修图修修就行了，谁看那么仔细。” “不行。”姜虞眼神转冷，毫不退让。 “差一毫米，视觉焦点就散了，全部拆了，重新拉线找平。” 工头不干了，把手里的水平仪往地上一扔。 “拆了重打，得加钱！还得耗大半天工，耽误了你们的开幕进度，谁负责？” 姜虞正要发作，她刚想端出甲方爸爸的气场镇镇场子。 画廊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寒风夹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厉北辰手里拎着两大袋进口功能饮料。 身后跟着四个看着就五大三粗、戴着墨镜的黑西装大汉。 “哎哟，嫂……姜小姐。” 厉北辰硬生生把嘴边的称呼咽了回去，笑嘻嘻的走上前， “霍总让我来送点水，听说这边赶工呢？ 那个……巧了，我带了几个霍氏工程部的高级工程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您搭把手？” 几个西装猛男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废旧钢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身上的腱子肉把西服撑的紧绷，压迫感瞬间拉满。 工头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平仪，脸上的横肉硬生生挤出笑。 “哎呀，其实也不麻烦！我这就让他们拆了重调！绝对一毫米都不差！兄弟们，干活了！” 姜虞口罩下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给霍砺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天，姜虞忙的脚不沾地。 霍砺没再高调出现，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每天中午准时送达的不是私房菜馆的佛跳墙，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定制减脂餐。 不仅姜虞有，整个画廊的员工都分到了。 吃着几千块一份的鲍鱼捞饭，陈晖嚼的热泪盈眶。 “姜虞，你男朋友还缺腿部挂件吗？会画图、能熬夜的那种。” 就连向来高冷的沈念，喝着顶级雨前龙井，也忍不住感叹。 “你家那位，护食的劲儿是真大，这是拿钱封我们的嘴，让我们别给你派重活呢。” 第318章 秘密（9） 晚上回家，无论姜虞加班到几点，那辆阿斯顿马丁总准时停在胡同口. 霍砺靠在车门边，看到她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用被烘暖的大衣把她从头裹到脚，然后直接连人带衣服塞进副驾驶。 回到西山别墅二楼主卧。 浴缸里早放满热水，水面白雾升腾，玫瑰精油的香气四溢。 姜虞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丝绸睡裙，四仰八叉扑在柔软的床垫上。 霍砺挽起衬衫袖子，露出肌肉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单腿屈膝压在床沿，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白皙的小腿肚。 粗糙的指腹贴着皮肤，往下按压。 “疼……”姜虞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唧。 “知道疼还硬扛，找人替你盯现场，非不听。” 霍砺嘴上训着，手劲却收敛的大半，手掌顺着经络缓慢推揉。 姜虞翻过身，侧脸贴着柔软的枕套，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今天把灯光全部调完了，出来的效果绝了，陈晖他们眼睛全看直了。” 霍砺俯身前倾，阴影笼罩下来，薄唇印在她散落颈间的发丝上。 “我老婆最厉害，明早多睡半小时，早餐我端上来。” 一周后，周日。 梵音画廊“破界”新锐画家联展正式开幕。 京市艺术圈叫的上名号的媒体、独立藏家，甚至几个一线策展人几乎全到。 这其中有一半是冲着沈念的面子，另一半……则是霍砺暗中放出的风声。 开幕前，人群三三两两聚在门外。 “霍少这位未婚妻搞的项目，估计又是拿钱砸听个响。” “权当给霍氏面子，待会进去机灵点，随便挑几幅夸几句就行。” 几人压着声音交流。 但当他们走进展厅时，原本那些敷衍的客套，渐渐变成了真正的惊艳。 整个一楼展厅被巧妙的分割成了三个区域。 没有任何刻板的物理隔断墙，而是通过灯光色温的渐变、半透明薄纱的垂坠。 将几位风格迥异的画家作品完美的融合在一个空间里。 参观动线顺滑，没有任何凝滞感。 最绝的是主展区。 姜虞力排众议，把一幅巨大的黑色系抽象画悬挂在展厅正中央。 四周剥离所有光源，陷入绝对的黑暗。 唯一一束经过精确计算的冷白光，从顶部四十五度角打下。 直指正中央那幅巨大的黑色系抽象画。 直击观众灵魂的，是那种窒息的压迫感与破茧而出的生命力。 视觉冲击力迎面扑来。 “好，太好了。” 一位业内知名的老藏家驻足良久，忍不住连连点头。 “沈念啊，你这是从哪挖来的宝贝？这空间调度，这灯光把控，老辣的很啊。” 沈念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西装，手端香槟高脚杯，嘴角笑意从容。 “哪是我挖的，这是人家屈尊降贵，来我这儿体验生活。” 站在角落里的姜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裙。 听着展厅里不绝于耳的低声赞叹，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叮！职场主线任务完美开局达成。】 小光球在脑子里放了个赛博烟花。 【宿主，看你现在这意气风发的样子，我都快忘了你刚开始为了续一天命，抱着霍砺的怂样了，打脸爽不爽？】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姜虞在脑子里怼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忽然，腰间多了一股熟悉的强势力道。 她没回头，顺势往后一靠，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 霍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冷厉中透着上位者的散漫。 “恭喜啊，姜大策展人。”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直往她耳朵里钻。 姜虞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好看。” 霍砺的视线根本没看展厅，而是直勾勾的锁在她脸上。 “全场你最好看。” 姜虞脸一热，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没个正经。” “今天收官，我的账是不是该结了？” 霍砺攥住她的手，捏在掌心把玩，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摩挲。 “什么账？” “这几天你沾枕头就睡，我可是一直素着。” 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眼底翻滚的情绪极重。 姜虞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正想岔开话题。 小手包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赶紧抽出手，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大哥两个字。 “喂？哥？”姜虞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姜予安的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中气还有些不足。 “展办的不错。” “你来现场了？！” 姜虞猛的转头，视线扫过全场。 “没去，看了视频。”姜予安顿了顿， “既然有精力办好这个展，那我的预展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虞：“……” “场地不用你找了。”姜予安语气平淡，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买下了A大旁边那个废弃的旧剧院，周二你带人过去，准备进场量尺寸。” 电话挂断了。 姜虞握着手机，整个人风中凌乱。 直接买了个旧剧院，霸总的钞能力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霍砺看着她呆滞的表情，挑了挑眉。 “怎么？” 姜虞咽了口唾沫。 “我哥说……他买了个旧剧院，让我办预展。” 霍砺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手臂重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人往大门走，语气霸道蛮横。 “没事，他买他的，明天我就让人把剧院旁边的那条街买下来，改造成商业步行街，专供你预展引流。” 姜虞：“……” 小光球再次蹦出来。 【神仙打架，凡人躺赢，宿主，这泼天的富贵，你就安心的接好吧！】 她看着身边这个满脸理所当然的男人，又想了想电话里轻描淡写的大哥。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情周围的地产商，还是该同情自己。 夜色降临，阿斯顿马丁驶出市区，朝西山别墅疾驰。 第319章 秘密（10） 周二上午，京市私立霍氏医院，VIP顶层病房。 暖气开的极足。 姜虞把一长串图纸卷筒往病床边的小茶几上一戳，发出一声闷响。 姜予安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靠在摇起一半的床头。 他拿着一份姜氏集团的季度财报，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神色清明，眉眼温和。 “哥，你脑子是不是车祸撞坏了？”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姜虞看着他。 “你让我给你办展，还跑去A大旁边买个旧剧院？钱大风刮来的？” 放下手里的财报。 姜予安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温水，动作慢条斯理。 “不至于？”他反问一句。 “剧院地段好，层高够，改建空间大，既然你想在策展人这条路上走下去，我当然要给你机会证明你自己。” 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图纸筒，他又补了一句。 “你是我妹妹，我这给你拿个旧剧院练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被他噎住。 姜虞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霍砺，指望这位未婚夫能帮忙说两句公道话。 霍砺单手抄在深灰色的西装裤兜里，没说话。 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姜予安身上，仍然觉得很不对劲。 霍砺脑子转得飞快。 他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在地下车库，姜予安看姜虞的眼神透着压抑在理智边缘的占有欲。 车祸苏醒当天，他在ICU里握着剪刀发狂，除了姜虞谁也不认。 但现在。 姜予安看着姜虞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那是纯粹到不掺杂半点杂质的兄长看妹妹的眼神，没有偏执，没有不甘。 甚至找不出一丝隐忍的情愫。 这不仅是不爱了，这简直是被格式化了。 结合当时姜予安在鬼门关前奇迹般的体征回升，以及姜虞瞬间透支到脸色惨白的状态。 霍砺下颌线的肌肉微微绷紧。 车祸急救那晚，姜虞身上绝对发生了某种违背常理的事。 而且这件事，直接抹除了姜予安的某些记忆或情感。 “霍老板？”姜虞见他不吭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 收回视线。 霍砺迈开长腿走到姜虞身边，大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没什么，”霍砺看着姜予安，扯了一下嘴角。 “大舅哥说的对，旧剧院挺好，我昨天已经让人把剧院旁边那条破旧的商业街全买下来了。” 姜予安抬头看向他。 “施工队下午进场，全部砸了重装，改造成高奢艺术品消费一条街。 顺便把剧院的消防和外立面一起包了，专供你的预展引流。” 病房里静了一瞬。 姜虞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小光球在姜虞脑海里弹出来，疯狂闪烁着金光。 【绝了！宿主！京圈两位活财神在这比拼烧钱速度，你这哪是办画展，你这是在拉动城市GDP啊。】 姜虞在心里恶狠狠地回了一句：“闭嘴，我仇富症要犯了。” 姜予安靠在床头，听完霍砺的话，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霍总费心了，只要对姜虞好，怎么折腾随你。” 姜予安伸手拿过那份财报，下了逐客令。 “图纸先留下，我下午要见几个高管，你们回去吧，姜虞，别太累。” 霍砺看了一眼姜予安，拉起姜虞的手。 “走吧，岳父说今晚包了食味轩的顶层，要看你的图纸。” 走出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霍砺低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蹦跶的小女人，眼底的情绪愈发浓重。 深夜，西山别墅。 主卧的落地窗外飘起了小雪。 室内暖气充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精油香气。 姜虞刚从浴室出来，穿着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 霍砺围着一条灰色浴巾走出来。 他胸膛上还挂着水珠，宽肩窄腰，壁垒分明的腹肌在暖光下显得极具爆发力。 他没擦头发，湿漉漉的短发搭在额前，硬生生把平时那种冷硬的压迫感压下去几分，多了一丝慵懒的性感。 姜虞透过镜子看他，忍不住咽口水。 男色误人。 霍砺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毛巾。 站在她身后，动作极轻的帮她擦拭湿发。 “今天累不累？”霍砺的声音压的很低，沙哑中带着磁性。 “还行，”姜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图纸敲定了，明天我能在家睡到自然醒，对了，我想吃城东那家的蟹黄包。” “好，明早我去买。” 擦到半干，霍砺把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他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哎呀！”姜虞轻呼一声，双脚悬空。 霍砺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紧接着，高大的身躯覆了上去。 他单手撑在她脸侧，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两人贴的极近，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传递过来。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姜虞凑过去准备在他的薄唇上亲一口。 霍砺却微微偏头，避开了这个吻。 姜虞愣住，疑惑地看着他。 霍砺盯着她的眼睛。 原本眼底那些翻滚的情欲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不容拒绝的审视。 “霍砺？” 被他这种眼神看的心理发毛，姜虞小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 “你怎么了？” 霍砺没动。 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上滑，停在她的后颈处。 大拇指不轻不重的按压着她脆弱的颈椎骨。 “敌人死光了，路铺平了，”霍砺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虞，现在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姜虞喉咙发紧。 直觉告诉她，这男人要算账。 脑海里的小光球闪了闪，变成一个大红色的感叹号。 【警告！警告！男主情绪异常！】 姜虞在心里暗道不妙。 霍砺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之前局势不明，你身上藏着秘密，我不问，是怕打乱你的阵脚，怕节外生枝，” 霍砺的手指穿插进她半干的发丝里，扣住她的后脑勺， “但现在尘埃落定，我绝不允许你身上留着任何我不知道的隐患。” 他盯着她因为紧张而放大的瞳孔，直接扔下重磅炸弹。 “三院抢救室那一晚，你透支到差点晕倒，而姜予安不仅活了过来，连对你的感情都彻底变了。” 霍砺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逼人。 “姜虞，看着我，告诉我。” 他一字一顿地问。 “那晚，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救他，你瞒着我的，究竟是什么？” 第320章 秘密（11） 姜虞屏住呼吸。 霍砺压在她身上，暖光下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力道不重，但压迫感让她避无可避。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脑海里小光球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 【警告！宿主！男主已接近真相核心！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方案一：装晕！方案二：岔开话题！方案三：美人计拖延战术！】 姜虞在心里无力地扯了下嘴角。 要是装晕的话，霍砺能直接把她扛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别说岔开话题了，这男人现在这副刨根问底的架势，她敢岔一句他能把天花板掀了。 至于美人计…… 算了，姜虞看了一眼霍砺此刻冷静的眼神。 “霍砺……” 姜虞的声音有点哑，伸手抓住霍砺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你先起来，我喘不上气。” 霍砺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动。 “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姜虞，我给过你时间，现在，我要答案。” 姜虞咬了咬下唇。 她能感觉到霍砺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因为克制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这个男人在忍。 忍着不逼她，忍着不直接掀开她身上所有的遮掩。 但他的底线也到了。 【宿主！你疯了吗？！你要是说出系统的存在，万一他觉得你接近他只是为了续命，你们的感情……】 “闭嘴。” 姜虞在脑子里屏蔽了小光球。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和霍砺，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姜虞看着霍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追问，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在意。 她忽然就不怕了。 从修车厂到现在，从十万块钱砸在引擎盖上，到订婚宴上那枚十克拉的粉钻。 是这个男人把她从三天的倒计时里拽出来，拽到了现在这个可以安稳做梦的地方。 如果连他都不能信，那她这辈子还能信谁。 “好。” 姜虞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改而环住他的脖子。 “我说，但你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许走。” 霍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走。” 姜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她平时藏的很深的疲惫。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霍砺的眉头微微皱起。 “修车厂，你穿着真丝吊带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拿十万块钱包我。” “对。” 姜虞的声音很轻。 “那天早上，我刚从医院拿到病危通知书，医生说我活不过三天。” 霍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病？” “不知道。”姜虞低下头， “我去了京市最好的医院，查了个遍，什么都查不出来，但我的身体在衰竭，骨头缝里每分每秒都在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东西，它说，它叫脸红心跳续命系统。 它说，我被它绑定了，想活下去，就必须攻略你。 它说只要我跟你贴贴，牵手、拥抱、接吻……每次亲密接触，我就能续命。 所以那天，我跑去修车厂，砸了十万块，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她吸了吸鼻子。 “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看上你，是因为……我想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姜虞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 “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我就是个骗子。” 卧室里很安静，霍砺保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姜虞能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没说话，下颌的肌肉隐隐绷紧。 姜虞有点慌，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带了点急切。 “但是霍砺，一开始是为了续命，可后来……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系统只是让我接近你，但爱上你，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想，我是不是一直在利用你。 但我发誓，我早就没把你当续命工具，你是我未婚夫，是我这辈子最想嫁的人。 你要是觉得我骗你，想退婚，我……” 话没说完，唇上突然一热。 霍砺吻了下来，极轻极缓，手掌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吻结束的时候，姜虞睁开眼，对上霍砺的视线。 “退婚？”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姜虞，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姜虞愣住。 霍砺松开她的脸，改而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沉重，跳的极快。 “你听。” 姜虞能感觉到掌心下剧烈的跳动。 “从你说出续命系统四个字开始，我就在想一件事。” 霍砺盯着她。 “我他妈到底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让你为了活下去，找上我。” 姜虞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他盯着她红红的眼睛。 “生气你为了活命找上我？” 霍砺扯了下嘴角。 “姜虞，老子高兴还来不及。” 姜虞彻底懵了。 “你……” “你知道吗。” 霍砺打断她，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上。 “当初你跑到修车厂，我他妈以为你是来玩我的，富家千金，无聊了，找个穷小子刺激刺激，玩腻了就扔。”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腻，结果你现在告诉我。” 霍砺收紧手臂，把她勒的更紧。 “你是为了活命，为了活下去，才死皮赖脸缠着我。” 他闷笑了一声。 “这他妈不是更好吗。” 姜虞哭的更凶了。 “你……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 霍砺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 “从你第一次砸钱到我引擎盖上开始，我就栽了，管你什么目的，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理由我都认。” 姜虞哭的打嗝。 霍砺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够。 半晌。 姜虞抽抽搭搭的继续说。 “姜予安车祸那天……他快不行了。 系统说可以用我的寿命换他活下来，我用了五年，换他脱离危险。 因为他是我哥，他对我好过，护过我，我不可能看着他去死。” 霍砺的手停住。 “所以那天，你才会虚成那样。” “嗯。” 姜虞点头。 “所以他活过来了，但是……他对我的感情，被抹掉了，现在的他，只把我当妹妹。” 霍砺沉默了几秒。 “五年。”他突然开口，“你用五年寿命换他一条命？” “嗯。” “姜虞。” 霍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你他妈是不是傻。” 姜虞被他凶的一愣。 “我……” “五年！” 霍砺眼眶都红了。 “你知不知道五年是什么概念！”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霍砺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把她打一顿的冲动。 “以后不准了，听见没有，不准再拿命换任何人。” 他一字一顿。 “包括我。” 姜虞怔怔的看着他。 “包括你？” “对，包括我。” 霍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要是敢拿命换我，老子跟着你一起死，让你在下面继续伺候我。” 姜虞破涕为笑。 “你……你怎么这么流氓。” “我只对你流氓，至于那个什么系统……” 他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它说碰我你就能续命？” “……嗯。” “那现在……” 霍砺扯开浴巾的结，整个人重新覆了上去。 “我就再给你续一年。” 第321章 秘密（12） 翌日清晨。 姜虞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她费力的翻了个身。 裹在身上的蚕丝被顺势滑落了一半，白皙圆润的肩膀露在空气中.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一路蔓延到锁骨，甚至还有几圈清晰的牙印。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转的有些慢。 姜虞还没来得及理清脑子里的混沌. 沉寂了半宿的小光球就嗖的弹了出来，在姜虞脑海里上蹿下跳. 通体散发着耀眼的土豪金光芒，差点闪瞎姜虞的眼睛。 【叮！恭喜宿主！昨夜高质量深层亲密互动达成！感情浓度直接爆表！寿命+365天！】 【撒花！宿主，咱们现在可是有10年寿命的富婆了！霍老板昨晚简直战神附体，打工仔楷模啊！】 姜虞揉着酸痛的后腰，在心里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你闭嘴，这哪是续命，这分明是要我的老命。” 【宿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寿命实打实到账了！本系统昨晚为了不打扰你们，连网线都拔了！】 姜虞懒得理它，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她竟然真的把系统的事全抖出来了. 更离谱的是霍砺那个唯物主义至上的男人,不仅没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反而反客为主，借着这个名头拉着她续了大半夜的命. 甚至一边发狠一边掐着她的腰放话，说以后要天天抱着她续。 真是一个字都不带掺假的体力活。 姜虞乱七八糟的思绪，被推开的卧室门打断了。 霍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冲锋衣，身上还带着十二月室外的寒气。 大步走到床边，手里提着几个印着城东老字号的牛皮纸袋。 “醒了？” 纸袋被搁在床头柜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单手拉开冲锋衣拉链。 在床沿坐下来，带着凉意的手掌没打招呼就探进温热的被窝。 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后腰上，力道适中的按揉起来。 姜虞被他手上的冷气激的一哆嗦，往旁边躲。 霍砺大掌一扣，直接把人揽回原位。 “还疼？” 他挑了挑眉，嗓音低哑，手上动作没停。 姜虞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说呢？你昨晚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这是在帮你努力打工赚寿命。” 霍砺不仅没生气，反而理直气壮，顺势俯下身，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怎么，我这服务态度金主不满意？” 姜虞被他这厚脸皮的言论噎住，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脑子里的小光球激动的转了两个圈。 【宿主！霍老板说的对！这种积极主动的续命工具人百年难遇，请您务必好好珍惜！】 这破系统彻底叛变了，姜虞直接在脑海里切断了它的电源。 他拍了拍裹的紧紧的姜虞。 “起来洗漱，趁热吃包子。” “不吃，没力气起。” 姜虞闭上眼，索性耍起赖。 霍砺轻笑一声。 掀开被子，弯腰探臂，直接把只穿着丝质吊带睡裙的人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哎！” 姜虞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双脚悬在半空，脚趾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走进浴室后霍砺没把人放下，而是直接让她坐在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姜虞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缩起腿，台面凉的很。 霍砺顺势往前逼近半步，挤进她双膝之间。 一只手圈着她的腰，怕她往后倒。 腾出另一只手去够电动牙刷，挤好牙膏，直接塞进她嘴里。 “张嘴。” 姜虞被动的张开嘴，嗡嗡的震动声在口腔里响起。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 “霍砺……你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养了？” “三岁小孩不用续命。” 霍砺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嘴角沾上的白色泡沫上。 拿过玻璃水杯接了小半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吐水。” 姜虞乖乖照做。 霍砺扯下置物架上的毛巾，用热水打湿绞干，动作熟练。 轻柔的在她脸上擦拭，粗糙的指腹隔着温热的毛巾按压过她的眉骨和脸颊。 脑海里的小光球疯狂摇旗呐喊。 【宿主！全自动沉浸式爹系洗漱！霍老板这服务态度太顶了！寿命加码不是梦啊！】 洗漱完，霍砺再次把人捞进怀里，抱回主卧的床上。 扯过被子把她严严实实的裹好。 他打开牛皮纸袋，蟹黄鲜香瞬间在卧室里弥漫开。 “张嘴。” 霍砺捏起一个皮薄馅大的蟹黄包，递到她嘴边。 姜虞张嘴咬了一大口，浓郁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她满足的眯起眼睛。 “好吃。” 霍砺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冷硬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京市早晨气温逼近零下八度，城东那家店每天限量，他早上六点就去排了队。 身上那点寒气，全被她此刻满足的神情驱散了。 他拿拇指抹去她嘴角的汤汁，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早餐。 包装盒被霍砺收拾好丢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去衣帽间拿了一套加绒的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外加一件过膝的加厚长款羽绒服，一股脑扔在床上。 “换衣服。” 姜虞扯着被角，一脸警惕。 “干嘛去？今天周六，外面那么冷，我想在家躺尸。” 霍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去医院。” 姜虞愣住。 “去医院干嘛？是谁病了？” “去给你做个体检。” 霍砺走过去，隔着被子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我不信那个什么系统，我也没亲眼见过你发病衰竭的样子。” 霍砺盯着她。 “不让霍氏的医疗团队把你从头到脚查一遍，老子心里不踏实。” 姜虞听明白了，昨晚听到她描述收病危通知书、疼的死去活来的事。 这男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怕了。 “可我都好了啊。” 姜虞靠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系统加了十年寿命，我现在比牛都壮。” “少废话。” 霍砺直接动手去扒她的睡衣吊带。 “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姜虞吓的赶紧捂住领口。 “我自己来！” 第322章 秘密（13） 十二月的北京，冷风刮过街角。 姜虞被强制套上一件过膝的加厚长款羽绒服，拉链直接拉到下巴。 羊绒围巾绕了两圈，最后脑袋上硬生生扣了顶黑色毛线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平稳的停在霍氏私立医院的VIP通道门口。 厉北辰早早等在大厅里，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几份检查单。 “哥，嫂子！”厉北辰快步迎上来， “院长和所有科室的顶尖专家已经全在顶层待命了，设备也全天清空，就为嫂子一个人服务。嫂子这是……哪不舒服？” 霍砺没搭理他。 大手一捞，牵住姜虞戴着手套的手，大步往专用电梯走。 “安排全身体检，从头到脚，全部给我过一遍仪器，少查一项我找你算账。” 厉北辰不敢多问，赶紧抢在前面按下电梯。 顶层VIP体检中心，姜虞开始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流水线作业。 抽血、心电图、核磁共振、脑部CT…… 一套流程走完。 她瘫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感觉灵魂都被抽干了。 霍砺站在门外，视线寸步不离。 半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厉北辰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身后跟着拿手帕疯狂擦汗的院长。 两人脸色极其古怪的推开休息室的门。 霍砺立刻站直身体，没多余的废话，直接摊开手。 “结果。” 厉北辰挠了挠头，把报告单递过去， “哥，这结果……专家组刚才核对了三遍，院长都不敢信这数据，非让我亲自跟您汇报。” 霍砺直接翻开报告。 厉北辰咽了口唾沫， “嫂子这身体指标，不仅没毛病，甚至有点……健康的不像话。” 姜虞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支棱起耳朵。 厉北辰指着报告上的一排排数据， “骨密度极高，心肺功能完美，内脏器官活跃度全绿。”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笃定， “现在就算让她去雪地里跑个五公里越野，气都不带多喘的。” 霍砺快速翻看着各项指标数据，视线落在那一长串正常的字样上。 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下来。 他合上报告，随手扔在桌上。 “行了，滚吧。” 厉北辰满脸问号，杵在原地没动， “不是，哥，一大早兴师动众的，差点把院长吓出心脏病，砸出整个专家组就查个基础体检？” 厉北辰试探着问，“您二位这是……要备孕了？” “滚。”霍砺薄唇吐出一个字，顺势抬腿作势要踹。 厉北辰麻溜的带着院长滚了。 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霍砺迈开长腿走到沙发前，挨着姜虞坐下。 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臂上抽血留下的那个极小针眼。 姜虞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神情，凑过去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我早上就说了我没病，你非不信，折腾我这一大通。” 她嘚瑟的扬起下巴， “现代医学的机器，根本查不出系统的手笔，这下踏实了？” 霍砺冷哼一声，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老子现在信了。”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姜虞。” “嗯？” “你那个什么脸红心跳系统，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虞一愣。 脑海里的小光球立刻闪烁着白光跳出来。 【报告霍老板！听得清清楚楚！】 姜虞点头，“能。” 霍砺突然收紧手臂，把她死死按在自己腿上，抬起头，眼神深邃。 “你转告它。”霍砺一字一顿。 “我的女人，我自己养，以后想要寿命，我天天抱着她，亲她，十年不够我就给她赚八十年。” 姜虞脸颊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放电子烟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我被霍老板帅晕了！这是什么极品人类高质量霸总！躺赢人生啊！】 姜虞咬着下唇，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伸手戳了戳霍砺坚硬的胸肌， “霍总，话别说太满，八十年，你这体力撑得住吗？” 霍砺眼眸瞬间暗沉下来，大掌顺着她的后脑勺滑到颈侧。 压低身子，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撑不撑得住，昨天晚上没体会够？” 不等姜虞反驳，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时。 姜虞放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梵音画廊的老板，沈念。 霍砺皱着眉松开她，眼底满是被打断的不悦。 姜虞气喘吁吁的推开他，接通电话， “沈念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念激动到有些破音的声音， “姜虞！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咱们画廊被天降大饼砸中了！ 霍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分公司刚才派法务团队来签合同了。 说是要把旧剧院旁边那条步行街搞成顶级艺术街区！” 姜虞一顿，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霍砺。 “你绝对猜不到！”沈念语速极快，兴奋的不行， “他们把几十亿项目的全街区艺术氛围策划全权外包给了我们画廊！ 而且霍氏法务部的老大原话是，这个项目，总策划必须是姜虞， 除了你，他们谁都不认！” 姜虞直接挂断电话，转头瞪着一脸坦然的霍砺， “霍砺！你疯了？你砸钱买那条街也是为了给我搞策划练手？那可是几十个亿的项目！” 霍砺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不是练手，是给你铺路。” 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休息室外走， “我老婆的才华，区区一个画廊怎么够展示， 我要让整个京市的艺术圈都知道，姜虞，是我霍砺捧在手心里的人。” 姜虞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系统弹出绿色提示框。 【当前攻略进度：100%】 【绝对羁绊，已达成。】 她反握住霍砺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霍老板，你这么败家，我以后要是赚不回来怎么办？” “那就拿你后半辈子的寿命，慢慢还。” 第323章 秘密（14） 几个月后。 京市的春天来的很晚，四月初的夜风刮在脸上，还透着刺骨的凛冽。 旧剧院改造的高奢艺术街区，今晚正式亮灯。 这地界原来破败不堪，满地碎砖。 现在脚底下铺满了定制的黑白棋盘格地砖。 两侧的建筑外立面全砸了重搞，法式巴洛克混搭超现实主义，冲突感直接拉满。 半空中悬着几组巨大的液态金属云朵雕塑，光影打在上面，往下压出大片阴影。 街角正中心，一尊纯白大理石残缺神像杵在那儿，外面圈着一层黑色的钢铁荆棘。 古典的沉郁浪漫与前卫的怪诞先锋。 形成极致的对撞，把视觉冲击力直接拉到了顶峰。 这就是姜氏集团总裁姜予安的个人收藏预展——绝对静止。 也是姜虞这几个月来没日没夜熬出来的答卷。 姜虞站在剧院二楼的半露天阳台上，手撑着雕花栏杆往下看。 她今晚套了件修身的黑色天鹅绒连体长裤，腰身掐得很细，腿显得笔直。 外面裹着霍砺那件宽大的黑色羊绒大衣，只露出小半张冻得发白的脸。 脑海里的小光球兴奋的转着圈滋滋冒着金光。 【宿主！绝了！这排面！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藏家和媒体全来了！你现在就是京圈艺术界最亮的那颗星！】 姜虞呼出一口白气，双手交叠搓了搓冰凉的指尖。 “废话，几十个亿砸出来的地盘，要是连这点响动都听不见，我都对不起这两位活财神。” 她正嘀咕着，背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砺从后面贴上来，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 宽大的手掌从大衣缝隙钻进去，贴在她小腹上，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天鹅绒布料一点点渗进皮肤。 “手这么凉，站风口吹什么？” 男人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 姜虞顺势往后靠，整个人舒舒服服的嵌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她接过霍砺递来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身子暖和不少。 “霍老板。”姜虞扬了扬下巴，指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长队。 “看看底下这人流量，有没有觉得你法务部签的那几十个亿，花得稍微值了那么一点点？” 霍砺连眼皮都没掀。 他压根不看楼下，目光全落在姜虞被风吹乱的发丝上。 他偏头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扯了一下嘴角。 “钱花在你身上，多少都值。” 男人的大掌在她的腰侧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嗓音里带了点幽怨。 “但这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姜虞一愣，“什么账？” 霍砺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为了这个展，你整整八十八天没好好跟我吃过一顿饭。 每天除了画图就是跑工地，老子独守空房两个多月，你打算拿什么赔？” 姜虞差点被红茶呛到。 这男人有毛病吧，连天数都记这么清楚。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吹口哨。 【哟哟哟！霍老板这深闺怨妇的语气绝了！宿主，寿命余额虽然有十年了，但这免费送上门的顶级男色，你不吃一口我都替你亏的慌！】 “闭嘴吧你。”姜虞在脑海里踹了光球一脚。 她转过头踮起脚尖，在霍砺下巴上啄了一口，笑的眉眼弯弯。 “行了，等忙完今晚这阵，明天周末，我在家躺平，你想怎么赔怎么赔，行了吧？” 霍砺眸色瞬间暗下去。 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要讨个深吻。 “吱呀——”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啧，公共场合，两位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 姜予安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经过大半年的休养，他苍白的脸色彻底养了回来。 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高定西装，整个人看着温润清明。 以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和偏执消失的干干净净，锋芒尽数内敛。 霍砺动作一顿，松开姜虞，手却依旧紧紧扣着她的五指。 “大哥，这展办得还满意么？”霍砺挑了挑眉。 姜予安走到栏杆边，视线扫过底下井然有序的观展动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动线切得非常干净，灯光和空间结构的对撞利用，比霍氏美术馆之前办的那几个常规展都要高出一个档次。” 他转头看向姜虞，眼神干净坦荡，透着纯粹的骄傲。 “姜虞，你做的很好。”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负责的。”姜虞嘚瑟的扬起下巴。 “哥，今晚的媒体通稿发出去，你那些藏品的价格至少得翻一倍，你的场地费和制作费我可是卡着预算花的，绝对没让你亏钱。” 姜予安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我还在乎这点钱？” 他走过去，抬手极其自然地在姜虞发顶揉了一把。 “法务部那边合同弄好了，这个街区既然做起来了，以后就留给你当私人展馆，场地和剧院的所有权，我已经让人全部转到你名下了。” 姜虞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旧剧院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地段保守估计也得几个亿。 “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 姜予安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是姜家给你的补偿，也是大哥给你准备的底气。” 霍砺在旁边揽紧了姜虞的腰，似笑非笑的看着姜予安。 “大哥这是在防着我？怕我以后欺负她？” “防患于未然。” 姜予安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视线。 “霍总既然敢放话拿命娇养，我也得确保我妹妹有随时砸桌子走人的资本。” 姜虞夹在中间，左右看看，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反手扣住霍砺的十指，对着姜予安灿烂一笑。 “哥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他霍氏的钱全卷走跑路，然后让你拿剧院砸死他。” 霍砺胸腔震动，低沉的笑声落在她耳边。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姜虞的耳朵，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 “想卷走我的钱跑路？姜虞，今晚回去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