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真遇到消费返现系统了吧？》 1. 第 1 章 “我想出院。” 安青清坐在病床上，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医生的脸，手里捏着输液管轻轻转动。 医生叹口气，想要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她记得这个姑娘，几年前两位亲人就因为这种病去世。 即使积极化疗，两人也在病痛中迅速离开，存款积蓄全部砸上去也没能留下一位。 可怜见的，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种情况。 “你的情况稳定许多，今天很晚了，我给你开好条子，明天在办出院吧。”多输一天的药，身体也会好受许多的。 “好，谢谢医生。” 安青清松开输液管，忍不住露出笑容，心底长舒一口气，不用呆在这里了。 这一个月以来，消毒水味道都快要把她的鼻子弄失灵，简直不是人该呆的地方。 “铃铃铃。”病床旁铁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系统默认铃声。 电话一接通，对面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手机中传过来，安青清下意识扬起微笑。 “青清，今天老板给了我们员工一人一张刮刮乐，你猜我中了多少。”不等安青清回答，那声音便兴奋起来，“整整五千块呢！” “你住院费是不是该缴了，我给你转过去哈。” “不过这两天我就不去医院看你啦，有个兼职得连着熬夜，我就在家补觉了哈。” 邱瑛的声音褪去活力后带着疲惫，也确实如她所说需要补觉。 安青清没有拒绝，因为邱瑛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只是脸上带着心疼，静静的在听。 也没有让邱瑛把中奖的照片发过来，这种时候邱瑛只会顾左右而言其它，打着哈哈将安青清糊弄过去。 实际上两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安青清盯着挂断电话后的聊天界面，上面五千块的转账显示着时间。 算了，睡觉，反正明天她就出院了，到时候任打任骂就是。 收是不可能收的。 结果。 到了晚上十点，安青清睁开眼睛，折腾两个小时还是睡不着，牙齿好痛。 她都想给自己一拳，干脆打晕昏过去算了，这样就不会感受到痛。 “滴滴。”柜子上的手机有一条消息提醒弹出来。 安青清伸长胳膊去够手机，病号服顺着胳膊往下滑，露出细细密密的小红点。 手机上显示有个好友申请，一点进去就看到那个有点眼熟的头像。 好像是她以前用过，但后来换掉的头像，跟邱瑛现在用的是一对。 而邱瑛没换是因为，安青清找的头像是一对奇形怪状，神似人脸的莲蓬，邱瑛慊弃太丑不想换。 打招呼信息里写着： “亲亲您好，恭喜您绑定消费返现系统哈，请您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安青清看着那个头像撇撇嘴，她不跟邱瑛一起用好看的头像，邱瑛就自己开小号一起用。 真没义气，哼。 不过手上还是同意申请，在通过的那一秒，对面发来信息：“宿主不用太激动，您是有消费任务的哦。” 安青清挑眉，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招数。 “哦，我不激动。” 她这句话一发出去，明显能感受到对面愣了一会，聊天界面上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您真的不激动？要不然您小小的，小小激动一下也行，我只是为了您的身体考虑让您不要太激动。” “好啦好啦，后天请你吃饭，随便你点。”安青清勾起唇角，无奈地回复。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邱瑛又每天忙到那么晚，身体哪里吃得消。 “真的可以吗？您人真好，我会准时的，不过我现在要发布任务了哦。” 聊天界面的头像框中好像闪过一秒害羞的颜文字，安青清晃了晃脑袋，以为她难受到开始有幻觉了。 看着这段字，安青清口叹气，邱瑛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今天是不将这五千块收下她是不罢休了吗，她真的不累吗。 “本次任务：花费100元 返现：10%。” 一百元的红包紧跟在发来的任务消息下面。 本就对邱瑛没什么脾气，担心她今天不能早点睡觉，这下也只好接收这一百块钱。 要说花出去也不难，这两天外面应该在降温，邱瑛的小电驴只有个薄薄的挡风被。 邱瑛本身又怕冷，正好给买个挡风被子寄到家里。 购物软件中的挡风被款式很多，加绒的，长毛的，还有带块透明防水布的。 只是手部大部分都是绳子和拉链固定在上面，难免会进些风，看起来手会被吹得通红。 这么想着，购物软件也像是听到心声似的，一水儿挡风被里冒出一个加热手套。 保暖加厚，内置加热丝，温度三档可调控，甚至和安青清加购的挡风被是一家。 就是价格超出了一百块钱，不过安青清也没有在意这些，两样加起来将近三百块，选好地址后付款。 没等她将付款界面截图，自称消费返现系统的好友便发来信息：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经为您储存。” 安青清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截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邱瑛这家伙该不会是偷偷在哪里安装监控了吧？！ “好了，抓紧睡觉，明天还要忙呢。”趁着对方还没继续搞什么任务，安青清连忙催着对方睡觉。 “晚安。”消息后面紧跟着一张比心表情包，表示着安青清想要结束话题的决心。 安青清将手机充上电一甩，丢到柜子上不管，闭上眼睡觉。 也就没有看见，聊天框中的头像上，害羞颜文字又闪过一瞬。 安青清迷迷糊糊睡过去时，想起来那句返现款已经为您储存，啧，怎么又大方又抠门的。 说好的消费返现呢，十块钱都不给。 —— 天蒙蒙亮，安青清就已经爬起来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6:15。 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隐隐约约好像又发烧到三十九，被夜班护士叫起来吃下退烧药之后一直在做梦。 梦里，邱瑛哭的好惨，脸上都是眼泪，吵得她耳朵痛。 还好醒来之后没有继续被魔音贯耳，真折磨人。 安青清站在床上伸展懒腰，手臂处滑落下来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面的出血点好像少了点。 她又扒开裤腿，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淤青也褪去不少。 看起来完全就是要好了嘛。 瞧着身上的痕迹，安青清满意点点头，这样就算今天回去就被邱瑛发 现，也不会叫她太过于担心了。 简直就是她可以出院的一大有力证明。 可安青清起得早没有用，还是得等到八点钟人家办出院的上班才行。 自觉没什么事了，她就开始捧起手机，想要打把游戏。 消费返现系统因着安青清那句晚安，真就老老实实的等到了早上，看见宿主拿起手机，立刻积极地发布任务： “本次任务：消费200元 返现：10%。” 安青清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打字： “你要不还是给我4900吧。” 聊天框中，头像背后的系统眨巴两下眼睛，差点又有颜文字显示在头像上，犹豫着回复宿主： “宿主，不太好诶，没有规定说可以这样做。” 嘿，还演得有模有样的，安青清被对方这种话气笑了。 “没有这种规定那就说明可以做，快给我。”还演是吧，看她不将这钱给花光的。 消费返现系统查询了遍系统内部，确实没有说过不可以这样做，虽然犹豫，但还是将任务直接跳到3200的档位。 “本次任务：消费3200元 返现：1%” 安青清只大致瞥一眼金额，没管对面为什么只转了3200。 一收到转账，立刻点击收取，翻到上个月就加入购物车的手机，邱瑛的手机从她家人去世那年就没有换过了。 上个月邱瑛的手机从高处掉下去，屏幕摔出几条裂隙，本来想着换掉，结果就发现她生病的事情。 换手机的事情也就一直拖着没个音讯，两个人除去平时吃喝，还有存在卡里用来还债的，勉强有一点点结余的工资基本上都攒着。 也许，是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吧。 安青清还是没有敢直接下单满配，只将将添上几百块选了个中配。 怕邱瑛真的一生气，给她打个半死怎么办，她现在可是病人诶。 同样是刚付完款，那边消费返现系统就传来消息：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安青清冷哼一声，现在还在开心，有本事等手机到了不要生气。 任务已经完成，系统一时间也没有再次打扰安青清，于是她打开了游戏。 本来就不是什么玩游戏利索的人，再加上输液将近一个月，整个右手都是浮肿的。 这下玩游戏就更加菜了，按攻击键位的指头都慢半拍。 而且，眼睛好像有点模糊。 安青清趁着死亡观战，用手摸了摸左眼，使劲眨巴两下，看向屏幕还是模糊不清，而且只有左眼睛。 这让她不由自主在脑海里浮现，这种病，好像就是会导致眼部失明。 这么看，她还是蛮幸运的嘛，只有一只眼睛有事诶，还能留下一只眼睛看东西。 “来吊水啦，叫什么名字。” 听到护士声音，安青清仰头回答，丢下手机在床上坐好，乖乖将右手伸出去叫护士把药水接好。 “护士，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 护士微笑着，像是拉家常一样，“是嘛，那可真好，不过要等今天的液体输完哦。” 安青清乖巧点头，生怕人家说不让她出院，一点也不敢提她眼睛的事。 2. 第 2 章 三，二，一。 药水还剩下瓶口的那一小滩，安青清便迫不及待按下呼叫铃，准备被拔下滞留针。 护士很快来到，确定安青清今天要出院之后才拔下针头。 安青清已经雀跃到想要立马离开这个地方，直到要收拾东西才发现，这一个月已经将东西囤的有点多。 最后还是将不太需要的东西分给同病房其它人，这才勉强带着行李离开。 临走前还仔细寻找一圈，邱瑛应该没有真的在附近安装监控吧？ 安青清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办理出院的地方，时间还早，排队的人只有零星两个。 前头的人见安青清一个人，拎的东西又多，往旁边站了站，示意安青清上前先办理。 正手忙脚乱着努力不让东西往下掉，安青清猛然接收到信号还有点不好意思，连声道谢后也不耽误时间往前站了站。 爆出号码后将这几天没有缴纳的费用补齐，安青清手里剩下的钱，勉强能算是三千块。 三千块，完全够她买个骨灰盒，就是吃饭问题上得麻烦邱瑛。 唉，但总比一直待在医院强，两人的钱，也就这几年攒下的一点点，哪里经得起这样挥霍。 两人合租的房子都是三百块一个月的。 看着身边的行李，安青清叹口气，还是掏出手机打个车，很久没用过，平台送了不少券，算下来只需要花个五块钱。 这么一想，这么远的路程呢，还有这么多东西要带走，还是很省钱的嘛。 “铃铃铃。”安青清刚放好行李，自己也坐进后排，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 “喂，隔壁床大娘说早上送饭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邱瑛声音中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安青清一愣，隔壁床的陪护大娘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已经找到人替她了啊。 “啊，我去做检查了，今天起得还挺早的。”安青清扣着手，声音逐渐弱下去。 前边司机听见这句话，从后视镜看向安青清，头发有点油，不过梳的很整齐，皮肤白得跟吸血鬼似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哦，就是大娘说你今天床铺收拾的很干净，跟我提一嘴。” 安青清的心跳漏掉一拍，不对吧！大娘昨天晚上就说回去休息，怎么可能早上专门跑一趟送饭呢。 邱瑛该不会真的安装监控了吧？ “晚上我给你做糖醋小排好不好。”邱瑛温柔的声音如海浪一般，重重拍击安青清的心脏。 她果然知道了吧，这道菜安青清只会窝在沙发上吃，这是母亲惯出来的小毛病。 安青清偷偷清清嗓子，确保没有露怯，“啊哈哈，你太忙了就不做，我也不会在这吃啊。” 邱瑛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不知她到底是不在试探，还是放过安青清。 “滴滴。” “本次任务：6400 返现：10%。” 安青清看着弹出来的提醒，上面那个数字是多少？莫不是她眼睛模糊得更加厉害了，怎么看到是六千四百块呢。 将提醒滑掉，从软件点进去聊天框，那个情侣头像正下方的发言，六千四百元整，转账时间是刚刚。 安青清默默返回，点进邱瑛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也同样是转账，金额是五千块整，转账时间是昨天晚上。 祖宗，你到底是连轴转几个兼职！你是想猝死吗！是想死在她前头，好不用像梦里哭的那么惨吗！ 就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有时间去观察她有没有好好待在医院啊。 邱瑛，你真是好样的。 安青清气笑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突然绽起一个笑容，让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的司机感觉有点渗人。 吓得司机偷偷多踩了点速度。 本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安青清很快就回到两人一起合租的房子，从外面看去就是一个十分破旧的老小区。 到处种着葱啊蒜啊之类的东西，偶然有几家门口是种着果蔬，看起来没有一块地方是空着的。 两人虽然在攒钱，但也没有租有过于脏乱环境的小区，进小区一拐弯，从单元门进去二楼就是。 安青清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打开门，里面的卫生稍微有点糟糕。 一看就是邱瑛这个月基本上没有打扫过，不过也只是换下来的衣服乱丢，生活垃圾并没有留在家里，应该是上班的时候就顺手带走了。 她先是将带回来的东西找地方归拢好，这个房子厨房跟厕所挨得极近，客厅也只能站下五六个人，但凡摆张桌子，都只能坐下两个人。 卧室也只有一个，不过要比厨房跟客厅加起来大点，能摆得下儿童款上下铺。 安青清跟邱瑛两个人睡在下铺，上层留着放一些不太好挪动的物品。 丢在洗衣机这里的衣服顺手塞进去，添加点洗衣粉按下按钮，洗衣机便开始哗啦啦进水。 这个空挡又去厨房做了点简单的面食，她早上起得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小冰箱里多了个瓶子，上面用便签纸写着日期，应该是邱瑛得空跟隔壁大娘买的拌饭酱。 隔壁大娘一个人住，又喜欢做手工食物，总是会分一些给她们。 吃完饭，东西也收拾干净，安青清这才想起手机里的转账，一共一万零四百块。 安青清想着，是不是昨天是兼职的工资，今天是正职的工资，凑巧到一起了呢。 可今天才八号，远不到那时候。 也有可能是邱瑛因为她的事情预支工资，安青清这么想着，数目勉强对得上。 于是也就将两个转账一起收下，邱瑛的聊天框里很快发来一条表情包，人类大手摸着小猫头夸奖它是好孩子。 而自称消费返现的账号没有什么动静。 安青清下午不准备出门，早上那一通运动量已经达标了，她胳膊上都能明显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两块淤青。 躺在地上看着洗衣机里的衣服转啊转，一圈又一圈，白白的泡沫一次又一次爬上衣服。 困意也跟着爬上安青清的眼皮，视线开始模糊，然后一头扎进梦乡。 等到安青清被细微的声音吵醒时，邱瑛已经晾好衣服，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她身边，轻轻的，吹开热气。 “我以为你还能多呆两天。”邱瑛毫不惊讶安青清会出院，应该说她这一个月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安青清之后能好受一点。 这五年来的存款，几乎都拿去还安青清家人生病时借来的欠账，她们根本撑不起第二次化疗。 安青清没有爬起来，将脑袋枕在胳膊上，抬着眼去看邱瑛，像是要将她的面容记进灵魂。 “阿瑛，我走了你会做什么。” “鞭尸。”邱瑛将杯子咚一声 搁在桌子上，手边摸索着什么东西，突然举起个用来扫床的小扫把。 “啪，啪，啪。”邱瑛将小扫把拍打在手心，一下比一下重，“你是长本事了，出院都不跟我说一声，嗯？” 本就在防备的安青清立马爬起来，扯过旁边的垫子挡在身前，压着声音怕被周围邻居听到： “我错了！你不能打我，我现在可是个病人。” 邱瑛冷哼一声，脸上笑容假得很，“那病人就能私自出院吗，病人能自己搬那么多东西回来吗。” “呵，到是聪明，还知道打车回来，怎么你没自己带着东西走回来呢。” 安青清才不想听，逮着其中一点回击：“啊啊你看我手机，你怎么能看我手机，你是不是要在我身上安监控啊。” 邱瑛将小扫把往旁边一丢，站起身叉着腰，气势十足，“我就看怎么了，有本事你不要叫我给你挠痒痒。” “我不，你给我的钱我都花光了，还都是给你买的，你必须给我挠痒痒。”安青清将垫子举过头顶，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现在关注的竟然是这个吗，话题已经偏了啊喂。 邱瑛注意到安青清话里的意思，皱眉斜眼看向她。 “我都说我看你手机了，我给你转的五千，再加上你自己的，一共不就是一万四千多。” 安青清愣了，立马拿起手机找出好友聊天框，指着上面的六千四百块转账问道：“这不是你给我转的吗，我交完费只剩下不到三千诶。” 邱瑛上上下下将手机看了个遍，上面不就是一个空白的聊天框？ 翻手机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个多出来的好友。 安青清看邱瑛那副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 “你删聊天了？还是你在臆想除了我还有别人给你转账。”邱瑛上前两步，手搭在安青清额头上，也没发烧啊。 安青清将手机扭过来，上面的转账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她顿时坐直身体，差点把邱瑛挤倒。 她讲手机再次转回去，这次紧贴着邱瑛的脸，点开转账的收款信息。 “我没删除啊，这不就是在这呢。” “亲爱的宿主，我是消费返现系统，并不是这位女士的小号哦。” 邱瑛这次看见了，新弹出来的消息，加上之前已经被收取的转账，一起看得清清楚楚。 她捏着安青清的手，将手机转过去面对安青清，这下，安青清也看清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将手机丢得老远，齐齐窝在角落，小声蛐蛐。 “我还以为是你预支工资，就为了让我在医院多呆几天。”安青清小小声，生怕被手机听见。 “那钱你真花了啊，不会哪天有要债的找上门吧？一共多少，咱能还得上不。”邱瑛认真的看着安青清，试图出主意。 “要不咱们换地方住吧，找个民宿，带你去看风景。” 即使有被要债的找上门的风险，邱瑛还是打算着让安青清过得舒适些。 被两人丢开的手机，这时慢悠悠，有点晃荡着飞了起来，从两人头顶飘过，精准地落在两人面前。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句话。 “不用表现得如此受宠若惊哈，宿主完成任务就是我最大的回报啦。” 安青清两人盯着飞过来的手机，缓缓伸出手，一人一个方向，上上下下摸了一圈。 3. 第 3 章 没有绳子，真的是飞过来的。 安青清张开嘴想要惊叫，被邱瑛精准地一把捂住。 “你真的是，里那种给人随便花钱的系统？” 手机中的头像上浮现出思考的颜文字，不一会聊天框出现回答：“倒也不是随便花，是按照宿主的心意。” 邱瑛无语，敷衍地挤出一个微笑，安青清使劲眨巴着眼睛，被捂住的嘴巴恨不得立马挣开束缚。 两人又转过身去，避开手机打眼神，挤眉弄眼一番，也不知道两人到底信息对上没有，总之，算是接受消费返现系统的存在了。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系统很像是活的，安青清不太好意思用这个手机。 刚打算捞过手机用系统发来的转账在下单一只手机，刚打上搜索词，系统就像是知道安青清想躲着它一样，弹出一条信息： “亲爱的宿主，你更换使用载体的话，我会跟着换过去哈，您就算是捧着个电脑出门，我也是会换到电脑上面去的。” 这一句话，彻底将安青清想要避开消费返现系统的心思给按灭。 安青清看向邱瑛撇撇嘴，看来是只能带着了。 邱瑛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安青清操作，她找到商品后直接付款，一点也没有卡顿，就像是这笔钱本身就是她们的。 等到商家账号弹出地址确认的信息，邱瑛忍不住了，抓起安青清的手就要往外走，根本不等她站稳身体。 安青清莫名其妙，但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邱瑛这是想将她拽回医院去。 之前没钱邱瑛才被迫着，放弃掉让安青清受罪治病的心思。 但现在有消费返现系统的存在，就不需要再去操心钱财的问题。 完全可以让安青清忍耐忍耐，现在去接受化疗的痛，但未来可以活下去。 邱瑛这么想着，眼睛都因为兴奋而红起来，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安青清却没有顺着邱瑛的心思，她将手腕从邱瑛手里薅出来，用力到手腕泛红。 “我不想去，我不想治。”安青清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从小学到毕业工作，邱瑛怎么可能看不出安青清的情绪。 邱瑛转过身，重新拉上安青清的手，眼睛微弯，语气轻柔到不行：“不会的，你可以好起来的，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给你最好的治疗。” 见安青清不说话，邱瑛将希望放到消费返现系统身上，声音中隐隐有些颤抖： “我相信，系统是不会看着她去世的，对吗。” 系统果然很给面子，只两秒便飞到安青清面前，安青清以为系统听进邱瑛的话，正打算扭过头不去看，余光却瞥到聊天框中冒出的那段字。 不是来劝她的。 “宿主任何决定，消费返现系统都会支持，不会违背宿主意愿。” 安青清像是看见靠山，仰起头，挺起胸膛看着邱瑛。 “你看，出钱的都这么说了，你可不能强迫我。” “安青清！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重新办理住院，你要是觉得刚出院就回去会丢脸，我们就换一家。 去省级医院，或者直接去一线城市，去大医院好不好。” 邱瑛紧紧拉着安青清那白到看不出血色的手，嘴唇紧紧抿着，执拗的想要安青清回去接受治疗。 “阿瑛，妈和爸也治了，她俩不还是一样离开我们，我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时间，去赌那一点点活下来的可能性。” 安青清笑起来，抬起浮肿未消的右手抹去邱瑛的泪花，跟邱瑛慢慢地，打着商量。 邱瑛没有那么坚强，猛地抱住安青清，脑袋靠在她颈窝，眼泪止不住，一直一直往安青清衣领里头灌。 系统控制着手机，没有上前打扰，默默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是摄像头怎么好像一直对着邱瑛？ 安青清瞥一眼旁边的手机，没有管它，手上不住地抚摸着邱瑛的头发。 刚开始还好，怎么越往后越像是在摸狗，动作越来越粗鲁，甚至两只手一起上。 被当做狗摸的邱瑛磨磨牙齿，张开嘴，在安青清肩上轻轻咬下一口，安青清便立刻哎呦哎呦的喊疼，搞得邱瑛都有点对自己的力度不确定。 邱瑛迷茫地抬起头看向安青清，真心想要给她揉揉，呼一呼的时候，就见安青清咧着嘴笑，那副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只是整个身体呈现出来的病相，让邱瑛下不去手罢了，邱瑛拎着小扫把，又开始在手上逐渐加重力气拍打。 真揍不行，她还不能吓唬吓唬了吗。 两人闹作一团，邱瑛迫切的想让安青清回去医院接受治疗这件事，也就算过去，半是心照不宣的不再提。 只是，如果安青清的病情加重，邱瑛还是会拖着她去医院的，一定。 看着回到家里开心不少，笑容也多了的安青清，邱瑛在心里这么想着。 氛围缓和不少，系统也敢上来凑热闹了，屏幕上的头像处显示着开心颜文字。 “宿主，您还差1963元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哦。” 安青清看着飞过来的手机，摸摸下巴，其实还有点诡异嘞。 “我看看，购物车里还有什么可以买的。” 她保存的东西还有挺多想买的，大部分只是为了过个眼瘾，小部分是真的想要。 比如什么相机相纸，还有配套的打印机，随时可以打印存在手机里的照片。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购入，哇，这种感觉，跟做梦似的，嘿嘿。 邱瑛没管她俩，闹这一会儿也都饿了，冰箱里有她昨天买的小排，她是真的想今天去给安青清送糖醋小排来着。 连安青清的折叠小沙发都打包好了，谁知道刚回到家，这家伙就已经躺在家里的地毯上睡着。 安青清窝在靠墙折叠沙发上，捧着手机看想买的东西。 本来问系统能不能再加点钱，结果被告知这次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暂时不能够再次翻倍。 不太想花她自己为数不多的钱，安青清扣扣搜搜地算着价格，正正好好将剩下的那1963元花完。 这下以后拍照就有可以留念的相片啦。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经为您储存。” 睡了大半天，安青清的肚子开始鸣叫起来，索性跑到站不开两个人的厨房，黏上辛苦做饭的邱瑛。 被像是赶苍蝇一样赶走后，才心满意足地等在桌前。 —— “本次任务：消费12800元 返现：10%。” 安青清趴在地上琢磨，觉得一万少了，捧着手机，忽悠系统想要再多加点钱，天上掉的馅饼不多咬两口都觉得亏。 “你看，这个吊坠就要一万五，你给的钱都不够，再加点呗。”安青清随手在软件截张带标价的图片，发给系统看。 系统还真点开那张图片瞧，上面展示的吊坠雕着繁琐花纹，还有珍珠和宝石做点缀，衬托着拿着吊坠的手更加白皙娇贵。 系统暗自点头，这个确实漂亮，大手一挥，给价格翻了一倍。 “本次任务：消费25600元 返现：10%” 邱瑛洗完澡出来，催着安青清去洗澡，看那头发油乎乎的样子，脏得人都不想碰。 安青清嘿嘿一笑，将手机塞到邱瑛手里，十分谄媚地叫她等会去帮忙搓背。 接过手机的邱瑛瞟几眼聊天记录，挑挑眉，随手将安青清打发掉，噼里啪啦开始跟系统聊天。 等到安青清将自己洗干净，也没等到邱瑛进来浴室。 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出来一看，邱瑛还坐在地毯上，正跟系统在，友好交流？ 至少邱瑛带着笑，而又飞到半空中的系统，看着莫名有点气愤的样子。 不过两人一看到安青清出来，立马恢 复成邱瑛捧着手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喏。”邱瑛将手机递给安青清，上面最后的聊天记录变成： “本次任务：消费102400元 返现：10%” 紧跟着就是十万零两千四百块的转账，已经显示被接收。 安青清愣住，默默返回，点开余额，上面一共是110254元。 个十百千万，十一万？ 不是，刚才她说就只翻一倍，邱瑛来说就是一下那么多，俩人聊的啥呀。 安青清点回聊天界面，往上滑没看到信息，她抬起手揉揉眼睛，却发现眼睛越来越模糊，隐隐有些加重的迹象。 邱瑛见安青清揉眼睛，立马起身上前，捧着安青清的脸去看。 “没事，头发没吹干，有水滴进去了。” 安青清稍稍侧开身，躲过邱瑛拿着纸过来，想要给她擦水的手，笑着跟邱瑛打趣：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刚才跟它说都只涨一点儿。”说着安青清身体整个靠过去，赖在邱瑛身上，免得她起疑心。 邱瑛见她没事儿人似的，也就没那么紧张，捏着安青清没什么肉的脸颊。 “我想着，你不愿意去医院，咱们就先买个便宜点的房车，我辞掉工作带你去玩好不好。” 安青清顿时眼泪汪汪，满目深情看向邱瑛，“阿瑛~你对我真好~” 那声音，七扭八歪，简直要腻歪死人。 “不过……”安青清话头一转，“还是先用这钱把亲戚的欠款还上吧。” 邱瑛哑然失笑，指尖轻点在安青清额头，“好。” 于是，邱瑛跟系统讨价还价来的十万多块钱，就这么迅速溜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不过这样还完欠款也不错，本来两人要还的钱也就剩下十来万，最多明年就可以还完了。 提前还完一身轻，但是两人手里又只剩下不到三千块钱。 哦，还有邱瑛还没有发下来的工资，6400块。 就算是系统现在就消失，这些钱也足够两人生活，只是邱瑛以后孤单一个人罢了。 “铃铃铃。”手机突兀响起来，在有些寂静的空间里十分明显。 安青清被吓一跳，手忙脚乱接通后电话，对面传来声音： “小安啊，怎么回事，我看见你转过来的那个钱哦，怎么一下子转那么多，不是跟你说了最后还我就行吗。” 这人说话语速很快，让旁边听电话的两人都差点没听清，不过还是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姑姥姥，我们钱都还完了，您就是最后一家。” 姑姥姥一听这话，开心得直拍大腿，电话这头也十分清晰。 “好哦，好哦，两个娃娃出息得很，以后可要攒钱好好过日子，不能像你妈你爸俩似的，成天吃喝玩乐，最后闹得你们两个小孩子家家的出面还账。” 安青清妈妈两人其实没有多么花钱在吃喝玩乐上头，只是很平常的带着孩子多出去旅行两次，多给孩子买两身衣服。 但这在老人家眼里，就已经是浪费钱的典范。 再加上两人因为生病，房子卖了治病也没治好，跟亲朋好友借钱也确实是两人还的。 安青清和邱瑛也就乖乖听着，念叨两句又没啥。 姑姥姥又念叨一会儿，这俩孩子也不吱个声，叹口气才挂掉电话。 安青清和邱瑛对视一眼，齐齐揉耳朵，姑姥姥这么大年纪，还这么能说，真是老当益壮啊。 安青清这次住院，她们谁也没说，之前欠的钱都还没还清，又哪里好意思在说借钱的事。 邱瑛都做好打算，等给安青清办完葬礼，在通知一下就可以，姑姥姥这边的钱再慢慢还。 “滴滴。”灭掉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本次任务：消费204800元 返现：10%。” 4. 第 4 章 呦吼，钱钱又翻倍回来啦。 安青清美滋滋点击收款，举着手机跟邱瑛炫耀，被她一把按住塞进被窝。 “睡觉，明天带你去看房车。” 手机也被邱瑛拿走，放在床头充上电，安青清撅着嘴不情愿。 她现在很是兴奋，根本睡不着嘛。 可没过五分钟，邱瑛还没睡着，安青清清浅的呼噜声就已经传进耳朵。 邱瑛扭过头瞥一眼，侧过身摸了摸安青清额头，再次确定她没有发烧才入睡。 清晨，安青清还没睡醒，邱瑛已经爬起来，准备去公司做最后交接，她在发现安青清生病后没两天，就递交辞职报告上去。 前两天是可以离开的，结果接班的人上手不太顺利，而且兼职也还差两天，也就一起拖到今天。 给安青清留下字条，告诉她下午就会回来，可以在上午看好想要什么样子的房车，下午直接去订购交钱。 到时候就可以随便收拾点家当，随时准备出发旅行。 安青清今天一觉睡到八点钟，起床糊弄着吃点早饭，捧着手机开始玩游戏。 手是消肿了，可玩游戏那股子菜劲却不会消失，一上午开游戏不知道多少把，几乎没有赢过。 也就平均十局能赢个一次吧，看起来都像是游戏系统可怜安青清，给她安排的人机局。 往好处想，能打赢人机，就是好手！ 随着一局终了，门口也响起钥匙开门声音，邱瑛拎着午饭走进来。 一低头就看见安青清那眼泪汪汪的脸，脸颊要是圆润点儿的话，还能叫可怜小狗。 现在这副又苍白，又消瘦的样子，只能说是比细犬差不了多少，也就骨架子大顶着。 邱瑛玩游戏也没什么技巧，见到人就杀而已，但在安青清眼里，那可是高手。 于是，安青清一边扒饭，还要挤着邱瑛看手机，邱瑛只能拿着手机歪歪着坐。 “滴滴。”手机弹出提醒，上面显示着有快递被放在门口。 邱瑛查看信息，一时失察被敌人一梭带走，安青清失望至极，气得要去举报对方。 她一点也没听到脚步声，绝对是开挂了！ 邱瑛怜爱地摸摸头，起身去拿快递，发现有两个，一个大的软包装，一个小点，是个硬纸盒。 安青清连扒两口饭，从阳台上摸出快递刀就要帮忙拆。 又软又大的里面是电动车挡风被，和充电式发热手套。 另外那个硬盒子里是安青清一气之下，给邱瑛买的中配手机。 安青清挠挠头，看着这些东西，当时不知道这钱是消费返现系统给的，现在都要买房车了，挡风被和手套看样子也用不上了。 邱瑛默默地将挡风被和手套收好，一起塞进儿童上下铺的上边。 然后掂着手机盒子落座在安青清面前，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安青清见她没什么生气的反应，拆开包装拿过邱瑛手机开始扣电话卡。 一声叹气响起，安青清正在给手机传资料，闻声抬起头，邱瑛又是几声叹气，见安青清还是一脸蠢样，声音越来越大。 “阿瑛你快吃饭，咱们好去买东西。” 邱瑛抬起手戳在安青清额头，很是无奈，“你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好容易手里有点钱还给我买新手机，又不是不能用。” 安青清露出无辜表情，身体戒备起来，“嘿嘿，你可不能打我，我现在可还是病人呢。” 邱瑛冲着无赖安青清翻个大大的白眼，也没继续谈论这事，从包里掏出化妆品，准备给安青清苍白的脸色遮盖一下。 捧着安青清的脸仔细观察，掏出化妆品在她脸上拍拍打打。 安青清脸上肤色顿时正常许多，看着镜子里的她自己，立马伸出胳膊，表示这些皮下出血斑点也要遮盖。 两人一顿忙活，等到两只胳膊遮盖完全，邱瑛没感觉有什么，倒是安青清累到不行。 趴在地上怎么拽也拽不起来，跟个赖皮狮子似的。 最后浑身乏累无比的安青清，跟着邱瑛又吃一顿，饭菜是一点也没剩下。 安青清迫不及待就准备出门，不管是在家里，还是要出门，都是要比在医院呆着好一百倍。 肤色恢复到正常人一样，安青清耸着鼻子在小区左逛逛，右逛逛，只觉得哪里都要闻。 鼻子都恢复健康了呢。 邻居大娘正好从外面回来，撞见许久未见的两人很是热情，拉着安青清就问： “孩儿啊，你这阵子做什么去啦，我看只有小邱一个人在家哦，好辛苦的样子。” 邱瑛不想叫她摸花安青清手臂的粉底，连忙拉着安青清离开，当然也不忘去回邻居大娘： “大娘，青清最近回老家了，我俩准备搬回老家去住呢。” 邻居大娘还想仔细问问，就见着两人急匆匆走掉，满头问号摇摇头离开。 —— 邱瑛早先手机上就刷到过房车，点了收藏后，推荐的就更多，越来越多。 搞得邱瑛如今都能对哪款房车的性价比更高，哪款对于她们来说用处鸡肋做足了功课。 不过线下邱瑛也是第一次来看，跟安青清商量着在系统给的预算范围内选择一款，毕竟她们暂时掏不出更多。 安青清支棱着耳朵，仔细听着邱瑛在旁边念念叨叨，也仅仅是听着。 反正到时候邱瑛也不会让她开车，邱瑛觉得好就行了嘛。 安青清只关心一件事，床睡得舒不舒服，够不够翻开身，够不够睡上两个人。 “您好，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两人挎着手刚一进门，就有人咻地冒出来，面带笑容温和着嗓音询问。 安青清被突然出现的销售员吓一跳，连带着邱瑛都被往后带了两步。 “抱歉吓到您了。”销售连忙道歉，她站在门口高大花盆附近，确实不太引人注意。 人家这么一说，安青清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忙摆手说没事。 销售见安青清这样又带出笑容，“两位有喜欢的车型吗，咱们可以先看看，室内装修有很多都是可以改动的。” 邱瑛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消息列表中点开与安青清的聊天框，最近几条是安青清转发的房车推荐视频。 销售侧过身体去看手机，封面图其实大差不差，并且有一款正是她们这家店的品牌。 “那咱们就先来这边。”销售伸出手引着两人往里走，边笑眯眯地跟两人说话，“咱们在之前有没有去别家看过呀，要是看过的话咱们就可以慢慢看，我给介绍仔细一些。” 邱瑛摇摇头没说话，跟安青清一样，眼睛在附近晃来晃去，别说，看哪辆都觉得挺好的，看起来都很贵。 销售会意，也没有太多反应，“这样啊，那我可就紧着买点介绍，给二位省点时间去看下一家。” “要是两位不慊弃的话，我们店里还可以出车送您去。” 销售说 要节省时间，那样子是真的想省时间，口齿清晰的情况下即使适当加快语速也能听得清楚。 带着两人来到停方房车地点，没有上锁的车门很轻松就被拉开。 安青清盯着被拉开的车门两秒，车门很厚实，一看保温程度就很好，她上车之前悄悄推了下车门，重量也确实不轻。 细心的销售举起手在门板上笃笃敲了下，稍微介绍几句门板工艺给安青清听。 厨房距离门口很近，一横排都是厨房用品，墙板挂钩挂着锅子铲子，挂钩末端有卡扣，绝对不会轻易掉下来。 调料架摆着空瓶被从橱柜中拉下来，瓶子中间还为了房车行驶中不会因为晃动倾洒放上隔断。 餐桌则是在床下边，可升降和两侧椅子拼成一张单人床，上方的床宽幅是一米三乘两米，虽说可以睡下两个人，但也太挤了吧。 安青清抓着邱瑛衣袖，指着上方的升降床小声念叨。 销售没有偷听两人说话，语调轻快地介绍着，收纳区，洗浴区，休息区。 安青清两人一圈看下来，只觉得哪里都好，就是她们最在意的那一点，床小了，睡不开两个人。 她们在看视频的时候也没觉得床原来是那么小。 邱瑛对于安青清一个人睡有些心慌，只好跟销售说这款不合适。 要是稍微大一点，一米五的宽度，两个人能稍微放开些手脚，她们绝对要当场就开走的，都不想等调车。 销售听了原因倒是笑笑，指着窗外的那一款跟两人介绍，“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那边的更适合二位。” 安青清看向销售所指方向，那是一台灰白色的车，外观平平无奇，长度目测也是六米左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那是一对情侣在我们这里定制的，本来是四床车，改动后只剩下两张，一个正好符合你们的预期。” 销售拽着灰白色的车门请安青清两人上去看。 门口的步梯很深，可以将鞋子收纳进去，左手边车屁股是鞋柜收纳和厨房，拐过来的洗衣机还搭配了烘干机，不需要将衣服挂得满车都是影响美观。 往里走就是餐厅区，座位也是加长，一排坐下三个成年人没问题，桌子也同样是能够升降，与两边椅子能够拼成一张床。 邱瑛看着桌子估算了下，大概有一米五长，正好是她们预想的舒适尺寸。 就这样下来走廊还能余下大半米左右过路，真的是很宽敞。 安青清揽着邱瑛胳膊，两人对视一眼止不住的满意。 并且销售还提到一个好消息，她蹲下身将桌子往外拉，靠近墙的那一侧，还有一节可以拉出来。 也就是说，一米五还只是小尺寸，配上支架这张床还可以再增加宽度。 安青清瞪圆了眼睛看看桌子，又侧过头看看销售，来回好几次。 邱瑛虽然也惊讶，但看安青清这副样子还是憋住笑意。 怪不得餐区对面只有一张薄柜，只够放一些不大的物件，原来是因为床可以靠得那么近。 洗漱区靠近驾驶区，改装后的卫生间确实不小，中间是个通往驾驶位的门，旁边就是衣柜和收纳区。 第二张床就在门上方，和第一个房车的床大小差不多，是一米三。 当然，这一个被改装过的房车，销售报价也很美丽，七十万。 而安青清两人手里系统给的只有二十万零四千八百块，就算加上邱瑛发下来的工资也够不上人家的三分之一。 5. 第 5 章 虽然两人都觉得这辆车很好，但…… 实在是钱不够用啊，安青清不舍地被邱瑛拽走，又不舍地拒绝了销售所说的可以送她们去下一个地点。 安青清不开心到嘴上都能挂油壶，也就邱瑛看不过去，安抚道：“今天买不到就过两天嘛，咱们去花钱好不好，争取明天就能提车！” 这一顿鼓吹，安青清立马来劲，马上就要掏出手机搜附近美食地点，她都多长时间没有吃过外面的食物了。 邱瑛适时递出手机，刚准备开口，就见安青清手机里飘出来个圆滚滚……的球？ 那颗球浑身散发白光，贴在安青清脸颊上蹭两下，邱瑛这才看清这球竟然还有正反面。 正面带着一枚浅蓝色蝴蝶结，被看到时还左右移动了下，明显还很稚嫩的少年声音从中传出来。 “宿主，您说的今天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安青清两人俱是一惊，哪里见过一个会飘的球，还能说话。 邱瑛立刻扭头去看周围，看见没有人才松一口气。 一回头却看到安青清伸长手，在球身体附近晃荡两下，根本摸不到，让安青清想把会说话的球藏起来都不能。 “宿主，别人看不到我的，您不用担心。”白球看两人动作这才后知后觉地解释，浅蓝色蝴蝶结向下垂，声音也带着歉意。 “你想吃什么。”安青清没解释她认错了人才做出承诺，正好要去吃饭，干脆让系统做决定。 系统飘飘悠悠把手机掏出来，让安青清解开锁，滑动两下翻到一张图片上。 占据大半张图片的红彤彤火锅底里翻涌着各种菜品肉类，旁边摆着蘸料碟，一双筷子夹着裹满麻酱的肉片，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口齿生津。 没想到系统居然第一次就想吃这种，邱瑛凑过来一看，上边还写着辣度挑战。 安青清眼睛一亮，好，就吃这个！ 邱瑛手伸过来，把图片放大，挪动两下停在最角落里，那是一张小小的，鸳鸯锅的图片。 跟大图一比，都觉得干巴巴的。 “你吃菌锅。”邱瑛指尖敲了两下屏幕。 于是两人愉快地决定去吃鸳鸯火锅，而唯一不太愉快的就是，被决定不能够吃辣锅的安青清。 从找寻附近哪里有火锅店，到坐在位子上准备点餐，安青清时不时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邱瑛。 系统想要帮着讨价还价让宿主吃两口，结果也同样是被邱瑛微笑着拒绝。 其实也不是不能在菌锅里过一遍，再多裹些蘸料的情况下吃两口，但安青清这会儿纯是想跟着系统尝试辣度挑战。 自己身体什么样还不知道吗，跟着一个没身体的胡闹。 邱瑛干脆自己点单，根本不让一人一统沾边，什么毛肚百叶千层肚，肥牛肥羊午餐肉，都来都来。 生菜香菜娃娃菜，香菇平菇金针菇，也要也要。 按照两个人的饭量多添上几份，她俩没什么不喜欢吃的，系统就更是什么都能尝试。 两个锅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烫熟后漏勺一捞，都不带空勺上来的。 安青清在邱瑛眼皮子底下用肉片裹着花椒递到系统嘴边，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看着系统球上下晃动两下，跟没尝出来似的继续飘在盘子边上等着投喂。 瞧着安青清作怪，邱瑛闷不吭声捞了颗红枣上来，递到系统跟前一秒消失。 嘶，连枣核也不吐的吗，这都得是啥味啊。 肉片还好说，卷一卷体积小些，也看不出来系统张没张嘴，反正是一靠近就消失了。 倒是蔬菜，有的比较长，即使卷起来也是一大坨，不小心就跟面条似的耷拉下来，一头连接着系统球慢慢消失。 还好两人选的是最角落里有隔断的座位，不然这么多吃的消失在空气中，怎么也会招来视线。 两人吃个半饱时，系统还等着宿主投喂，两人吃饱的时候，系统已经学着自己使用筷子投喂自己。 这种时候也就不要管一个没有双手的球是怎样用筷子的了。 两个小时过去，前边加餐的时候安青清还能偶尔跟着品鉴两口，后边再加餐，她是实在吃不下了，系统才终于搁下筷子。 邱瑛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看桌上，还有旁边的小推车。 嗯，很壮观。 算上折扣，三五块的零头老板也没要，正好付过去一千整。 要知道这就是随便找的一家火锅店，两人有钱还没几天，哪里反应得过来找高级店去吃。 走的时候，安青清感觉她一转身，老板旁边就围上好几个服务员，好奇的眼神都要把两人全身扫视一遍。 看着也不多壮实，甚至其中一个还瘦兮兮的，是怎么能吃下去那么多东西。 可惜了，对着那边方向的监控莫名其妙黑屏，修理师傅现在还没修好呢，不然真想回放看看怎么吃下去的。 这要是放网上，绝对能小火一把，给店里带带人气。 下午两人又跑了两家卖房车的，内部装修大差不差，因为已经有了比较满意的模板，心里也就更加偏向那种。 如果没有遇见那辆看起来就十分威风的房车的话，安青清大概会在这两家店匆匆看一遍就走。 这辆车光是车身就要长很多，踏上车内才知道，两侧墙壁还能向外拓展，本就宽敞的走道更是能站开三个人。 最好的就是，床有两米宽！ 只不过，这价钱嘛，也就更贵。 对于七十万，她们这两天多在网上逛逛买些日常用品还能够得上，可那辆车得要三百多万。 这要是买万把块的手机，得能买三百个，她得用多长时间。 此前就是妈爸都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富过的安青清心里一阵叹气。 总不能她们这两天去买个房，就为了多点钱去换个更大的房车。 “也不是不行。” 安青清咬着糖葫芦看向四周，这附近最新的小区得是五六年前上房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新房。 要是再加上装修的话，能花出去更多钱吧。 “在看什么。” 邱瑛跟着安青清视线往旁边看，那边是个公交站台，等公交车的一群人捧着手机互不打扰。 “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安青清扯扯邱瑛肩膀衣服，指指远处看起来外墙很新的小区。 “想买房子？也行，妈那套房子卖了之后咱们都没家可回，看看那套能不能买回来 。”邱瑛想了一下，掏出手机给网约车换个地点。 想起那套因为治病卖掉的房子，安青清点点头，正好先用二十万买个小点的，多买两套就够买大房车的钱了。 这会子正是下班时间，路上行车较多，网约车来的慢。 安青清一下午没能坐着好好歇过，逛完几家总算要回家，兴奋过后才反应到累。 出门时上的粉底吃火锅的时候就擦掉了，现在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蹲在地上，拎着串糖葫芦默默往嘴里塞。 “你要不要坐一下？” 旁边传来道声音，安青清侧过头看去，一位年轻女性抱着个小姑娘，手边有个随身携带的铁艺马扎，见安青清看向她们，把马扎往这边推了推。 “是不是低血糖了，借给你坐一会儿。” 安青清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体虚站不住。”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歪过头指着座，“姐姐，坐。” 年轻女性也抱着小姑娘往后退一步，满脸写着坐吧坐吧，不用不好意思。 邱瑛适时递出两根糖葫芦到三人面前，一只大的套着纸袋，一只小的，水果中间夹着颗小狗形状的棉花糖，刚从盒子里拿出来。 “姨姨不好意思坐，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小姑娘顿时眼睛都亮了，小狗狗糖葫芦！ 这回轮到年轻女性不好意思了，就坐一下怎么还给东西的，忙腾出手挥舞，连带着小姑娘整个人都有点晃，短短的辫子甩来甩去。 安青清接过大的那只顺势塞进年轻女性手里，确定她捏住了才接过小的，棉花糖小狗正面朝着小姑娘。 “谢谢你愿意把小椅子分享给姨姨，姨姨把糖葫芦分享给你。” 小姑娘没有因为喜欢就第一时间接过糖葫芦，而是抬头看向抱着她的年轻女性，直到她无奈点了点头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接过。 这事儿闹得，本只是想做个好事让人家不舒服的坐个凳子，怎么还收起人家东西。 “谢谢姐姐～”小姑娘甜甜地道谢，捧着糖葫芦一脸欢喜地端详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安青清这才安心在马扎上坐一会儿，看着小姑娘连啃两口，可棉花糖小狗连耳朵皮都没掉下去一点，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只小狗。 邱瑛看她一直笑眯眯盯着人家小姑娘吃糖葫芦，以为她也想吃那款柯基小狗的，于是又从盒子里掏出一只递到安青清手边。 柯基棉花糖正好挡住视线，安青清看了眼小柯基，又看了看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黄褐色长袖长裤，肩膀处正好有只Q版浅黄色柯基，安青清弯了弯眼睛，没想到歪打正着，给的东西正是小姑娘心头好。 网约车比公交车来的快些，安青清站起身把凳子对折还给对方，跟小姑娘挥挥手拜拜后才上车。 邱瑛跟在后边，坐好后跟师傅说了号码，一扭头看见安青清一脸沉思，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凑过去一看，一个人手里捧着个金灿灿的狗头。 安青清摸着下巴，“买个这个怎么样？” 正好价格合适，二十万。 而且，等她走了以后邱瑛也能随时变卖。 6. 第 6 章 最重要的是，花完这二十万，她就能有四十万。 四十万就能买个小点的房子，就可以有八十万，她不贪心，等翻到够买大房车的钱就可以慢慢花了。 “你喜欢这个？”邱瑛挑眉。 “顺眼嘛。”安青清身体一歪，靠在邱瑛身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 五百八一克，这只金狗头有三百五十克，正好是二十万三千块。 在减去糖葫芦钱，还有打车费，共计一百块，也就是剩下七百块，这个随便买点东西就可以了。 得到邱瑛首肯，安青清立马下单，二十万就像一瓢水泼了出去，根本没什么实感。 剩下七百块也顺手买两身衣服，价格上比以前买的衣服贵点，但也还是普通人行列。 她还没适应到买那么贵的衣裳不下意识去比对，慢慢来也没关系。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本次任务：消费409600元 返现：10%。” 系统发送两条通知继续神隐，安青清只点开瞟了两眼。 倒是捧着手机时不时点进订单看两眼，确定还存在后就偷偷地笑。 一连串的钱财谁不喜欢，但还是得真真地到手了才最让人欢喜。 邱瑛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戳她额头。 从上车点距离下车的地方不远，即使堵车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正好是停在小区大门口。 这个小区的售楼处很早以前就撤走，现在想买房只能去找中介，正好邱瑛在车上已经搜过附近哪里有中介。 十分钟就决定让销售带着小户型图册过来，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翻看销售发过来的小户型图纸，还有一些室内装修。 户型差不多的装修也差不多，销售只发了些代表性的过来。 中介公司就在附近，人来得很快，两人刚讨论出一点兴趣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对面路口望过来。 “您好，是二位想要看房吗。” 女人和邱瑛对上视线，小跑着过来，一身标准黑色西装搭着黑色平底鞋，短短的头发看着干净利落，脸上带着一抹笑，让人看得忍不住想跟她搭话。 安青清惊叹这人来得如此迅速，立马点头。 “两位有没有喜欢的户型，咱们现在就可以上去看看。”女人趁着两人思考的空当跟保安打招呼，确保她们可以随时进门。 “看一楼的那几户。”邱瑛调出照片给销售看。 销售只偏头看了一眼，笑道：“您眼光真不错，一楼带小院，有两家是有装修的。” “距离小区门口小商铺很近，平时买东西很方便。” 第一家，从院子进门，两人宽的黑色院门一打开，正对着整面墙玻璃，阳光顺着地面爬进屋里，里头两座摇椅。 木色半柜贴着墙面，上面还有只小动物摆件。 二十平院子用木制栅栏紧密围起来，通铺地砖干净整洁，只留下角落里留着土地种点花卉树苗。 就是现在天凉，只剩下好像是桂花苗的小树缀着两朵隐隐芳香的花。 销售从同一串钥匙上又找出一枚钥匙，打开玻璃门招呼两人进去看看。 “我们经常过来打扫卫生，直接拎包入住都是可以的。” 室内整套八十二平米，户型图上是两室一厅，但户主装修把两个卧室砸成一间卧室，看起来就更大些。 窗户打开着，凉飕飕的风往室内刮，销售上前关好窗户，顿时感觉室内暖和不少，密封还不错。 至少冬天不会因为窗户漏风而被吹感冒。 厨房不算大，刚巧只够两个人在里边转开身而已，冰箱烤箱洗碗机该有的插座和管道有预留好了。 住进来就只需要记下尺寸买家电就可以，一点也不要多操心。 第二家，是从刚才那家单元门出来直奔对面单元楼，一进门里边是光秃秃的毛胚房，只是墙上还有画好的线路图，原主人应该是想过装修的。 “这家原本是要装修的，只是业主家里出了些事情就搁置了。” “毛胚房更能按照心意装修，就是今年动工的时间要短些。” 室内布局都大差不差，只是没砸墙看起来没有第一家大。 从玻璃门出来进到院子，能看到细细密密的竹篱围墙把小院圈起来，泥土地面也都按照间距铺好行走的地砖，间隔中间泥土。 一看就知道房主人是想在小院实现种菜自由，屋内还没动工，院子就已经改造好了。 房屋外边的水龙头旁边有个小架子，上边摆着除草小工具。 第三家，距离前两户远些，走路七八分钟才到。 同样是从院子进门，这家围栏上爬着只剩下枝叶的藤本月季，墨绿色大门一打开，里边被葡萄藤缠满的架子占了一半地方。 一座小吊椅坠在那，垫子上也没有多少灰尘，应该是销售所说的时常有人来打扫。 这家室内铺的是木地板，链接着外边小院还有一小段也是，即使屋内空空如也，看起来也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两位觉得怎么样。”销售站在一边，端着微笑看两人。 安青清还在犹豫，感觉都挺好的，邱瑛已经过去问价格了。 “第一套和第三套标价四十二万。”销售立马报出价格，“第二套是四十万。” “个人觉得，二位可以接受一或三的装修风格的话，这两套更为合适。” 邱瑛扭过头看向安青清，而安青清，正贴着落地窗看向外面葡萄架子。 “要不咱都要了吧。”安青清突然转过头，举着黑屏的手机示意邱瑛。 回应安青清的是邱瑛点头，看向销售询问中介费。 听见安青清说都要，销售连脸色都没变，仍旧微笑着：“我们按照成交价1%收取。” 稍微思考下，邱瑛开口：“凑个整，三套一百二十万。” 买房子哪有不压价的，而且算下来一套也才杀价一万三千左右。 于是销售点头，带着两人往小区外走去。 “我会尽快联系三位业主，如果您二位还有看得上的房源，尽管联系我。” “嗯，到时候过户也尽快。”邱瑛淡淡应一声。 出来的时候销售想帮两人叫车，被邱瑛拦下来，出了小区后才在手机上找网约车。 销售一直站在两人不远处，直到两人上车才挥挥手离开。 安青清看向车驶离后 销售越来越小的身影，闭上眼睛靠在邱瑛肩头。 “这个销售人还不错。”至少多余的话不那么多。 邱瑛揉揉安青清脑袋，侧过身体让她靠的舒服些，心里盘算着。 一百二十万的房子，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就是一万二。 四十万九千六百块翻倍后是八十一万九千二百块，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二万八千八百块，足够覆盖房钱和中介费。 甚至还能剩下一万六千八百块，这些钱再买些路上能用得到的东西，就能去买房车，七十万的那款房车对于她们来说不算小。 邱瑛想的是，她们开着房车回去把老房子买回来，雇个人经常去打扫，给姑姥姥些钱叫她偶尔去看两眼就行。 做完这些就可以直接出发，有什么缺的路上也可以补，只要安青清心情好点，身体也会好不少。 “快快快，后背，挠挠。”还以为睡着了的安青清猛地坐直身体，两只胳膊向后扭挠来挠去怎么也够不着。 一点也没被这下惊到的邱瑛叹口气，在衣服外边使劲给安青清挠挠后背。 “跟个猴子似的。” 回到家里外边天色早就暗下去，老小区里头路灯底下零零散散坐着些老人，气温偏凉，但为了驱赶蚊虫还是有人带了扇子慢慢扇着。 出门一天，只带回来一盒糖葫芦，连晚饭都没吃上，两人路过熟食店，进去称了点凉菜卤肉，外加四个馍馍。 回到家安青清按开客厅灯，有些昏暗的灯光照亮客厅，菜放在小桌上，没有用碗碟，两人之间就着塑料袋吃饭。 “咱们去哪玩呀。”安青清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现在都十月份了，要不，去南边？” 邱瑛掏出手机搜索，“想去丽江看雪山？” 安青清嘿嘿笑，她想去看日照金山，然后许愿。 想起什么，安青清添了一句：“还有海，好像是叫洱海来着。” 邱瑛瞥她一眼，“洱海是湖。” “哦，湖也行。”安青清无所谓，先去看了再说，之后想看真海就往海岸线走走。 于是目前第一站被确定下来，去丽江看雪山，那她们就更要抓紧了，赶紧把要买的房子过户。 可不能等到月底，万一大雪封山了怎么办，岂不是连山脚都去不了。 “咚咚咚，快递！” 门口传来敲门声，说话声就一句，紧接着脚步声远去。 邱瑛打开门，外边地上摆着两个快递小盒子。 两个快递箱子不知道在路上饱受多少摧残，边边角角都被磕得凹进去。 拆开箱子，里边到是因为防撞气泡膜裹得严实一点事没有，两个同样款式的淡蓝色盒子。 安青清收拾好筷子顺手洗干净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邱瑛正要拆开，忙走过来坐好。 第一个盒子里两只戒指盒并列，一打开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蓝白色宝石规则镶嵌，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也闪着漂亮的色彩。 另一只盒子里是项链，同样是一模一样的两条，蓝宝石跟戒指很搭。 “就，昨天那一千九买的，一个只要461.5，还挺便宜的。”安青清一时间有些扭捏，从戒指盒里扣出戒指递给邱瑛，“你试试。” 7. 第 7 章 邱瑛接过戒指自己带进右手中指，沉默半晌才开口：“好看。” 安青清忍不住笑起来，捏着另外一枚戒指也戴在右手，翘着手指头左右端详，点点头。 “我的眼光真不错～” 项链的蓝宝石比起戒指上的更加干净透亮，更加圆润，嵌在坠子上漂亮极了。 当然，这是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两人来说，也许以后会看见各种各样更加美丽的宝石，但现在，两人只觉得这就是最好看的。 “项链也带上看看，下次再买对儿耳钉，凑个一套。”安青清解开项链卡扣，凑到邱瑛旁边帮她戴上。 直起身后看着邱瑛，安青清突然觉得，耳坠也不错。 邱瑛摇头，把项链拆下来，“只带戒指就行了，我不习惯别的。” “行，那就收起来。”被摘下来的这条项链被放进盒子里，连同另一条。 接下来的快递就只剩下今天下午下单的那颗金狗头和新衣服，安青清不想再往外跑，只想窝在家里等销售给她们打电话。 邱瑛收起盒子，随意塞进床上边的箱子里，拉着安青清洗漱过后清清爽爽躺在床上。 既然安青清不想往外跑，邱瑛就把之前保存的视频发给她，基本都是些房车好物。 除了吃喝这些可以买完房车再买的东西，有很多，比如移动电源，在外面跑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充上电，有个备用电源保险些。 如果可以的话，邱瑛都想带个发电机，只可惜这东西小的供不上房车充电，大的房车根本放不下。 还有卡磁炉，下车野餐时候用得上，气罐多加两个备用。 邱瑛在这边思考有哪些是现在就要买的，哪些是可以慢慢来以后再买，而安青清刷着刷着就开始看起网上发出来的旅行记录，突然想起，她是不是应该买个相机？ 现在多拍照，以后邱瑛就可以抱着她的照片哭，但想起前天做的那个梦，安青清还是摇摇头。 算了算了，别到时候给她哭诈尸了。 但大家出去玩好像都会拍照，哪怕不拍自己，拍拍风景也好，还是买一个吧，加个购物车不碍事。 还有衣服，爬雪山是不是得要专业的衣服来着。 想着想着，没来得及去到购物软件搜索的手机渐渐滑落，安青清眼睛迷瞪地缓慢合上。 邱瑛侧过身体给安青清盖上被子，今天出去时间长，没怎么休息好，她的身体很容易累，这会儿才睡着已经是硬撑着。 睡吧。 整个房间最后一抹亮光也熄灭，邱瑛摸了摸安青清额头，安心地入睡。 —— 安青清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外面天光大亮，和煦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床上，摸上去暖洋洋的。 “醒了就来吃早饭，小区门口的包子。”邱瑛听见动静推开门。 老小区的好处就是，四周活下来的店铺大概率都会点拿手活，门口就有家很好吃的包子铺，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摆个立牌，一笼包子香味能飘出去两栋楼，离得老远闻见口水止不住。 就是老板时不时就要休息歇业，任性得很，但包子实在好吃，周围这些老邻居也就溺爱了。 看见她早早地打开铺子，在外头支上蒸笼，还得去调笑两句这次出去玩开心了没。 “好～”安青清穿上拖鞋下床，洗漱过后手匆匆擦干就要去拿包子，白嫩嫩暄软的包子轻轻一压立刻回弹。 咬下去一口肉馅那股香味充斥口腔，让人来不及咽下第一口，就想着去咬第二口。 早上来一笼包子真是美滋滋，安青清盘腿坐下，一手一只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吃得急了容易噎，凉白开也被邱瑛适时送到手边。 “销售那边给我打过电话了，等会就能去签合同。”邱瑛也跟着坐下，“正好下午就去把房车也买下。” 安青清咬着包子挑了下眉，“这么快。”销售速度很迅速嘛，希望过户也能这么快。 邱瑛买的是两笼肉馅，两笼素馅，一人一笼正好，吃完肉馅再吃素馅清清腻。 既然销售打过电话，两人也没多耽误时间，漱个口换个衣服没费多长时间，打个车直奔中介。 销售老早发过信息说要在门口接她们，一见到就领着两人找个地方签合同。 “目前两位房主是在本地，离得比较近，可以直接去过户，您的身份证户口本带好了吗。”出发之前销售就提醒过今天可以过户，跟另外两位房主在目的地汇合。 这三套房全都是要过在邱瑛名下，所以带的是邱瑛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跟中介签合同也是用的她的名。 从中介到登记中心这段路是销售开车带着两人，路上细细交代她们这种情况契税会多一些，除此之外一定要不需要两人操心，连证书费销售都给出了。 中午路上车不多，二十分钟十分平稳地到达，一下车就见着登记中心门口有两个人。 一个抱着胳膊不耐烦地抖腿，另一个背对着抖腿那人冷脸刷手机，看见销售带着安青清两人走过去才算是缓和下脸，略带些笑冲两人点头。 抖腿那人也立马不再抖腿，仰着头就往里进，另外那人翻个白眼，故意退后两步让安青清和邱瑛先进去才跟上。 “我着急走，我先来。”抖腿这位率先坐下。 冷脸那人撇嘴，轻切一声：“你先是能比我多两万块钱似的。” 抖腿的耳朵尖，立马回头伸出手指着冷脸的，深呼吸两下转过头去，“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销售看着两人差点没吵起来，勉强笑了笑，凑到安青清身边小声解释：“两人之前闹矛盾，气还没消。” 冷脸的又翻个白眼，倒也没说什么。 邱瑛签字，安青清就跟着把钱汇入监管账户，正好一个一个来。 四十万一划去，就只剩下九千五二十百块，正好把昨天晚上加在购物车的相机买下，两个，豪横。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本次任务：消费819200元 返现：10%。” 任务完成的信息后面紧跟着新的任务资金，以及最重要的转账。 安青清不确定这么大额的款项能够随时调用是不是因为系统的关系，但她怕有风险，没敢直接转钱到邱瑛账号上过。 第一位很快结束，第二位立马跟上，同样是邱瑛签字，安青清又汇出去一笔四十万，接下来的就是契税，八千块。 见了面就想吵架的两人一先 一后离开，就剩下捏着房本的邱瑛和安青清，销售陪着两人出门。 “那位是后天就能到，契税按照3%算，是一万二，您后天带好证件直奔这儿。” 两人一时间还真没想过钱花不出去这个问题，还有四十一万九千块没用呢，这下怎么买房车去…… “你们有监管账户吗。”邱瑛沉思片刻，不太确定地问销售。 销售愣了一下，点头，“有的，您是想？” 安青清满意点头，这下事情就顺利多了，折腾一会儿最后一份四十万也转出去，剩下的一万九又付给销售八千块的中介费，剩下四千块中介费只等着后天结清。 确定两人不用送，销售噙着笑意开车离开。 这下安青清账户里就只剩下一万一千块，又翻腾翻腾购物车，邱瑛发来份代付，上边是个正好一万一的移动电源，也就行李箱那么大，不占地方。 刚付完钱，安青清冲着邱瑛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么及时，价钱踩的刚刚好。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本次任务：消费1638400元 返现：10%。” 个十百千万，安青清用手指按着那好几个数字仔细数了数，一百六十三万八千四百块。 安青清把手机猛地捧在心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邱瑛，手机面向她，手指都有些抖。 一百六十三万！ 这要是她们打工得好久才能攒这么多，还是在即将有第三套房子的情况下！ 一直没富过的穷人都要开心晕过去了。 她们未来还会有更多，安青清一时有些贪心，如果系统会一直存在就好了。 这才几天啊，欲望就这样被勾起，安青清捂着砰砰跳的心口。 将近一天除了通知消息就没动静的系统这会像是终于睡足，在安青清手里晃了晃，弹出条消息： “宿主完成任务很快嘛～” 邱瑛正好看见消息，将手机转回去面对安青清，拉着她上车，坐好后司机师傅一脚油门窜出去。 两人猝不及防被晃一下，后背磕在座椅上，得亏座椅不是铁壳架子，不然安青清身上又得多出几道印子。 “师傅你开这么快是要报复社会吗。”邱瑛探头，透过方向盘看到数值直逼七十，顿时冷下脸，扶着安青清不让她歪出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邱瑛一眼，没吱声，倒是不像一开始左右超车。 “开慢点！”邱瑛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司机不知道邱瑛掏手机要干嘛，态度立马软和下来，讪笑道：“就快了一点嘛，我慢点，我慢点。” 邱瑛没理司机，打开摄像头始终对准方向盘那边，之后一路行车速度老老实实稳定在限速以内。 还好路上不堵车，十分钟就到地方，不用在车上继续受折磨，安青清揉着后背下车。 这个司机开快车归开快车，主要是超车也快，不知道到底在急什么，路程短就着急接下一单吗。 邱瑛叹口气，“没拍到视频，不然还能管制一下。” 手机响了一下，是安青清手机。 “宿主，这个司机这几天只能接到交警队的单子，我也会看着的。” 8. 第 8 章 “咱们快去看看，别让人家定走了。”安青清摆手，转移话题道。 下车的位置正对着店铺门口，从外边能看到里边有个人影探头探脑，看见安青清要进门猛地站直身体，小跑着两步过来开门。 “两位来啦，今天要看看其它款型吗。”女生领着两人坐下，端来两杯水搁在桌上，笑眯眯地问。 安青清端起杯子抿口水：“上次来看的那款车，今天能开走吗。” “当然，车牌也很快的，我们包代办。”销售女生眼睛顿时亮起来，连忙点头，站起身就要去拿合同，走出去两步又急急回头。 “二位稍等，我去准备合同。” 邱瑛忍不住笑起来，胳膊杵了杵安青清，“不讲讲价？” 被戳到痒处，安青清忍不住向后撤开椅子，侧着身体靠在邱瑛椅背上伸出手去戳她。 “没必要嘛。”她声音充满笑意，似乎已经幻想到开着房车四处溜达的美好生活。 销售动作确实快，没让两人等多久，抱着合同快步走过来，“签过合同咱们就能去选车牌照，就是……”合同搁在桌上，女生扣了下纸页。 “这边代办牌照需要收一千。”她靠两人近些，声音压低，“自己办才一百出头。” 见两人了然点头，这才坐直身体，掏出笔摘掉笔盖摆在桌上，签字页面向两人。 邱瑛拿起笔刷刷刷开始签字，保险什么的前头那对儿情侣都谈好了，全都包含在七十万内部。 安青清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她们是为什么不要这车了？” 销售犹豫了下，“我来的不久，不太清楚，好像是她们不准备办婚礼，旅婚，家里长辈却一定要办，两人就一生气跑去国外。” 哦哦，好巧，她们也是去旅行的欸。 需要签字的地方不少，三五分钟也就足够，剩下的就是安青清上场，付钱！ 七十万整，再加上牌照，余额从一百六十三万八千四百块嗖地一下变成九十三万七千四百块，缩水将近一半。 莫名有些心痛，安青清捂着心口跟上销售去选车牌号码。 她们买的这款车是蓝牌照，车长六米，正好在c1驾照范围内，不需要再多考一个驾照。 这会子才想起来驾照的事情，安青清庆幸没有一上来就奔着那款三百多万的房车去，那个车身，c1绝对开不了。 等她们两个考完驾照，她都不知道还有几天可活。 安青清叹口气，邱瑛看着她不知道脑子又歪到哪去一脸无奈，抬手按着她脑袋。 “看看选哪个号码比较好。” “都行，你选吧。”安青清下意识回复。 邱瑛干脆随便按下一个，等到临时牌照拿到手里都没记住到底是什么号码。 而拿到临时牌照之后的难题就是，她们在考完驾照之后很久都没有摸过车，这么突然让两人上路，还真有些麻爪。 “要不要我们安排人帮你们开回去，到时候出个打车费就行？”销售适时开口，还有点期待。 话刚落地，安青清就立马点头，“好。” 销售弯了弯眼睛，噔噔噔转身跑去后边，又噔噔噔跑回来，手里捏着个小本本。 两人仔细一看，黑色封皮，驾照？ “那我们走吧，跟主管申请了外勤。”销售一脸兴奋，比刚提了车的两人都开心。 一路上销售都憋着没说话，就纯开，等到了地方两人找个停车场停进去，下车后她才松了松心神不小心秃噜嘴。 “我还是第一次开房车，好像都差不多。” 嗐，听到这话安青清没忍住笑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给销售叫个网约车送她回去之后，安青清拉着邱瑛拉开车门，两步迈上步梯，鞋子直接踩掉踢进步梯底下。 光着脚踩上地板，安青清稀罕地摸来摸去，上次看的时候没好意思摸，这下都能直接在这开火做饭。 邱瑛也脱下鞋，检查过电器后就往前边走，查看上次拉出来的桌床。 上边光秃秃的只有垫子，正好换床新的床单被罩和枕头，距离衣柜和收纳去很近，随时都能塞进去。 床对面的薄柜里头放不了太多东西，但也需要搭配卡扣，至少放纸巾什么的不会掉出来。 还有一架，房车的衣柜有挂衣区，可以把衣服挂起来，她们租的小房子放了床就放不下衣柜，所以都是叠起来放在上铺。 有时候翻找衣服很容易就碰散开，安青清都不知道把衣服叠回去多少次，搞得完全没了脾气。 还有车顶那张一米三的床，完全可以当做过季衣物和过季被子的储物空间，她们两个睡一张床就完全足够了。 这样她们就能在多出点空间装别的东西。 厕所里边空间不算小，一个人在里边洗澡完全没问题，就是洗漱台挤不下两个人，估计早上要有一个人去备菜区刷牙洗脸。 不过这些不算什么，都能克服。 衣柜和厕所中间的是一扇折叠门，后边就是驾驶位，有个小走道足够人穿行，右边的副驾驶座位更加宽敞。 回来的时候两人就是一起坐在副驾驶，两只安全带正好。 安青清也从后边挤过来，瞄了两眼又退回去，钻进厕所不知道干什么。 邱瑛好奇跟过来，一打开厕所门就发现安青清正张开手，贴在窗户玻璃上比划。 “这是干什么？” 左右比划完，上下也比量一下，安青清随口回道：“量一下买个窗帘挡挡。” 嗯？？ 邱瑛没说话，只默默抬手按下按键，窗户内侧迅速降下一层遮光帘，将外部光线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过。 手还贴在玻璃上呢，安青清被这一下子吓到，看清后讪笑着回头。 “嘿嘿，没注意。” 有个这样的闺蜜能咋办，邱瑛张口吐槽：“人家说的时候你耳朵跑哪去了。” 安青清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愣是心虚地不敢往门口飘。 见邱瑛没什么反应，只抱着胳膊堵在门口，愣是转移话题，“我看外边得换换窗帘，换个好看的。” 邱瑛瞥她一眼，还是让开身体，安青清见缝插针溜出去，感觉身后凉凉的，又赶紧谄魅地回头给邱瑛捏肩。 “我错了，下次绝对好好听，求求你原谅我吧～” 黏黏糊糊，膈应人。 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胳膊窜出一股电流直冲脖子，邱瑛忍不住搓搓手臂，把安青清拎到一边去。 “回家收拾东西去，明天往车上搬。” 一时间还真没想起什么回击去制安青清，邱瑛只好下命令，赶紧干活去，别在这贫。 安青 清嘿嘿一笑，别管这局比拼到底是因为什么起来的，总之胜利。 两人穿上鞋子下车，锁好门后慢悠悠走回去。 这个停车位距离老小区不远，走路五分钟就能进小区。 小区里也不是没有位子停，但开这车进小区，大娘老太太们绝对得凑过来东唠唠西扯扯。 她们应付不来啊。 说是要收拾东西，但两人搬到这，除了日用，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锅是买的二手，如今已经很久了，里边还能看到一层锈迹。 碗是买的地摊货，碗沿被磕掉一块。 瓢盆这种大件厨房根本放不下，她们也没有和面的需求，就没买。 筷都被洗掉一层皮，甚至有些弯曲，勺子倒是好好的，因为是铁的。 一眼望去，厨房就没有能带走的东西，转身回到客厅，桌子，房车放不下，碍事不带。 地垫，铺在地上的没必要带，墙上那些为了多挂点东西弄的挂钩，虽然还能用，但买的时候过于廉价。 卧室里是东西最多的地方，但这几年她们买的衣服都很便宜，要不说买了还没到的那两身衣服其实也算贵价呢。 两人翻腾好半天，最后一致决定，能放进小区衣服回收点的就送过去，实在不行就丢掉。 上铺木板上铺的是冬天的床褥被子，在上边一半是安青清的衣裳，一半是邱瑛的衣裳，看着不多，但收拾起来也要两大口袋。 邱瑛率先拎着沉重的袋子打开门，正好瞧见隔壁大娘正要开门进屋。 安青清眼尖，连忙喊住她，“大娘，你要电动车挡风被不。” 她们以后用不上，还不如送给隔壁大娘。 隔壁大娘一愣，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有呢。” 邱瑛立马插话：“您那个都皮子都掉屑屑了，我们之后用不上了，正好送给您。” 这个在门口拖着，那个早跑进屋里去拿没拆封的挡风被，连带着发热手套也薅出来，一股脑塞进隔壁大娘怀里。 “大娘您收着，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安青清手里拎着小点的袋子抓住邱瑛就往外走。 小区里这个衣服回收箱上标着某个公益组织名称，邱瑛查了下，这种好像是能够捐出去的，也就没有把衣服剪开，当做垃圾回收去做原料。 为了避免隔壁大娘在门口等着把东西还回来，两人绕到小区外边逛了两圈。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多，路上车还没多起来，巷口那条路的摊贩们也就刚出来，还得等一会才有东西卖。 “要不去超市买菜？”邱瑛想了想，她们以后估计都要在车上做饭，现在去买点菜放着也行，省得突然要用还要现买。 老小区附近的超市不大，在一楼只占了一小块地方，主要货物都摆在二楼，踏出扶梯就能看见满满当当的货架，上边摆的是各种锅碗等厨具。 想要买菜还得走出去一段距离，中间是收银台，让两边离出口都近，再往里走就是蔬果肉类。 中间是个透明冰柜围成的圈，摆着不少切开的水果，有的还贴了打折标签。 两人正看着货架，考虑是买葡萄还是提子，身后传来不太确定的声音。 “青清呀，你怎么这么瘦了。” 一转头，一个穿着毛衣带着薄纱巾的女人，拎着菜兜兜侧身看过来。 9. 第 9 章 看清了来人脸庞，安青清不由一愣，“钱姨。”想起这是在哪里，下意识问出口。 “你是在这上班吗。”说完才想起钱姨还挎着买菜包。 “嗐，我来买菜。”钱姨摆手，回答完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青清呀，你现在怎么这么瘦呀，可没有以前好看。” “小姑娘就应该有点肉才会有气血的。”钱姨忍不住上手，在安青清胳膊捏了捏，立马皱起眉头，转手也在邱瑛胳膊上捏两把。 “你这丫头也是，都搞这么瘦。”钱姨欲言又止，这两孩子莫不是为了多挣钱一点好饭不吃，怎么把身体搞这么差。 菜摊货架摆得近，三个人就足够把路堵上，更何况还拉着个购物车，钱姨左右看看，拉着安青清往旁边走，路过菜货架就伸个手一把塞进包里。 这位钱姨是安青清老家的远房亲戚，她就只见过几面，那时候钱姨家里只在乡下有套老房子，听说她们家房子要卖掉就找上门，刚签了合同还没过户就直接把二十万转账过去。 那套房子住了十来年，再加上着急筹钱，能卖出这个价格，是钱姨给了她们一个希望。 “钱姨，你怎么跑这边来买菜啊。”邱瑛推着购物车跟在后边，见钱姨拿什么她也跟着拿什么。 前头钱姨多扯两只购物袋，把几样菜分装进去，随口回道：“嗐，我闺女在这边买个房子快装修好了，说是想试一下在自己的房子吃顿饭。” “这着急忙慌的，我过来都几点了，结果那家大超市还闭店装修，好不容易才找这边来。” 上年纪的人一谈起话来就有点刹不住，邱瑛又适时接话：“钱姐买房啦，你们一起过来住吗。” 钱姨叹口气，似乎有些犹豫，“我年纪大了，本来不想搬。”她看了眼两人，还是继续讲。 “她最近神神秘秘的，讲什么之后得有我在旁边看着，搞得我心慌慌。” 听见这话，邱瑛丢给安青清个眼神，安青清会意上前：“说不定是钱姐要升职，得忙一阵子想让你跟着操持家里。” 这话也确实说进钱姨心坎里，做母亲的就盼望着小孩能在喜欢的工作上升职加薪，改善生活还能顾好晚年。 “你们还要买什么，我帮着看看。”钱姨觉得这俩孩子也是这个看法，也就放心许多，菜买的差不多就顺口一问。 购物车里这会儿有三样菜两提葡萄和提子，外加一块肉，她们打算跟钱姨一起去结账。 主要是，有件事想跟钱姨说一下。 “钱姨，我想问，那套房子您还住吗。”安青清摆手示意不继续买菜了，小心开口。 钱姨疑惑，“你是说原先你家那套啊，住着呢，你想回去看看呐。” 安青清摇头：“我是想跟您买回来，我多出点钱，您看行吗。” “啊这，不是姨不愿意卖，只是刚也说了，我还住那呢，你姐那房子也没装好，之后怎么也得空个一年半载。”钱姨有些为难，“这么一折腾，至少一年多都搬不出去的。” 邱瑛见钱姨只是因为住处问题才拒绝，于是上前，“我们只是想过个户，随您住的，也不让你们出房租。” “那你们这是图啥呢，又出钱还不要房租，不如去买个新房了，那地方还远。” “光就图个心里头念想也不顶饭吃啊，都瘦成这样，俩傻孩子。”钱姨越说越觉得俩人犯傻，就算按照现在旧房子折价算也不少，十来万投出去就为了个房本。 还不如多买点肉给自己吃壮实点。 安青清沉默，她不想把她生病的事说出去，也没必要去拿这事儿博同情让钱姨把房子卖还给她们。 “钱姨，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吃饭，正打算休息出去玩呢，跟您签合同，免租十年怎么样。” 邱瑛干脆将话题跳到签合同上，让钱姨默认她是想卖的，果然钱姨也确实犹豫起来。 买房子加上装修花费不少，旧房子折价也得有个十万，对比新房来说不算多，但也能让闺女不那么着急。 “去去去，哪要那么多年。”钱姨失笑，指尖戳上邱瑛胳膊，思考片刻，“我考虑考虑，好歹跟闺女说一声。” “好。”安青清立马答应，能考虑就是好事。 钱姨付完钱，率先出去，安青清在后边守着购物车等着付钱，邱瑛就先跟着钱姨一起出去。 “给，这个你拿家去炖汤。”钱姨把单独分出来的购物袋递给邱瑛，里边装着两块肉和一些干货。 “我都分好了，这个跟这个炖，肉焯焯水丢进去就行。”见邱瑛想要推辞，钱姨佯装拉下脸唬她，“我都没给你多买什么，你看你俩瘦的跟个杆子似的，我还得回去做饭，赶紧的。” 邱瑛无奈，只好收下，钱姨这才又笑起来，直说这才是好孩子，多吃点饭。 等安青清结完账过来，钱姨已经走得飞快，生怕还得跟安青清再表演一遍。 这…… 安青清用眼神询问这两兜子东西怎么在邱瑛手里。 无奈叹口气，邱瑛把刚才钱姨说的话重复一遍，两人只好拎着购物袋往房车那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车钥匙没带。 一时间还没习惯，出门前只拿了门钥匙，安青清又吭哧吭哧拎着购物袋往回走，还不让邱瑛帮忙拿。 根本没觉得累的邱瑛跟在后边慢悠悠走，看着安青清那副样子，嗯，确实得多做点儿好吃的，然而钱姨说的是两人。 可家里没有全身镜，身边还有个更瘦的比对着，邱瑛一直觉得她只是稍微瘦了点。 回到家门口，两人悄悄咪咪进门，关上门才敢说话： “晚上吃什么。”一进门安青清就把购物袋一丢，清松地躺在地上，只着脑袋看向邱瑛。 邱瑛捡起袋子开始分类，一边把菜塞进冰箱一边回她：“今天来不及煲汤了，尖椒炒肉，炝藕丝，番茄鸡蛋。” 安青清利落起身，帮忙洗菜闷饭，配菜十分钟，炒菜二十分钟，菜端上桌，米饭也正好闷好。 她们家这个电饭煲啊，闷饭时间长，但味道还不错，就算买的便宜米也很好吃。 晚上六点，吃完饭，邱瑛去洗碗，安青清准备把昨天晚上因为她睡着没来及买的东西买了。 衣架，卡磁炉多配几只气罐，还有打印机，她们买的相机并不是能当场出相片的那种，还有相纸也需要，先来几盒。 还有想到一般就睡着了的爬山衣服，这个是不是一般都是冲锋衣来着？ 全部打包到购物车一起接近三万，她也不去管什么性价比，看到哪个价格高，就打包到购物车，最后结账的时候挑最高的那款付钱。 为了凑个整，又选了点衣服内搭羊毛衫羊毛袜，正好凑到三万块。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安青清从手机里抬头，起身开门只看见两只罐子搁在地上。 “快递来了？”邱瑛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就见安青清一手一只罐子小心放在桌上。 “隔壁大娘送来的？” 安青清点头，倒也没那么确定，“应该是。” 一只罐子打开后里边一股诱人香味飘出来，油光光的肉酱顺着罐壁缓缓落下，粒粒分明。 “我这罐是香菇肉酱。”安青清看着两人手中的酱料不太一样，把罐子递到邱瑛眼前，“好香，有点饿了。” 邱瑛把罐子盖上，顺手接过另一罐，也毫不留情地盖上，“刚吃完饭。” 可视线往安青清身上一偏，苍白没什么血色的皮肤几天根本养不回来，邱瑛叹口 气。 “我去拿个勺子，少尝两口。” 安青清顿时笑开，眼睛一眯，拖长着声音答好。 邱瑛去拿碗，准备一瓶舀两勺的时候，门口又传来敲击声，只是这次比较急促，伴随着一声快递就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听见熟悉的声音，安青清也不倚靠在厨房门口等着了，三两步跑到门口开门，就算这么快也只看到快递员即将消失的背影。 还是一共两只包装盒，一只大，一只小。 安青清关上门，一边走一边拆开袋子，里边完完整整的，巴掌大盒子再打开里面是被缓冲垫包裹得好好的小盒子。 小柯基憨态十足，甚至刻出几缕狗狗毛发，模样好看极了。 两道呲啦声，邱瑛把另外一个盒子拆开，原来这盒子这么大是因为两只盒子叠在一起。 里边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褐色短夹克搭配弯刀阔腿裤，只有两件内搭不一样，是一黑一白。 “闺蜜套装！”安青清将衣服抖搂开在身上比划，“好看吧。” 虽然对比刚才下单的冲锋衣套装很是便宜，但这也是她看了好几个帖子才选出来的，超适合现在这个天气穿。 邱瑛立马捧场地鼓掌，拍得安青清有些脸热，推着她就要去试试，反正等会就要洗澡睡觉了，试穿一下也没关系。 安青清是按照两人之前的尺码买的，邱瑛的还算合身，倒是她自己的，穿在身上即使扣上扣子也有些晃荡。 两人叹口气，只能约好以后按时吃饭，或者加餐，争取把以前的体重长回来。 虽然安青清不能剧烈运动，锻炼不出肌肉，但邱瑛还是可以的嘛。 “要是有马甲线给我摸那可就太好了。”安青清说起这个，眼睛都要冒光，赖在邱瑛身上想让她现在就练出腹肌给摸摸。 邱瑛忍着笑意，面上倒是没个表情，伸手把挂在身上的安青清推下去，“洗澡去。” 安青清撇嘴，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嗓音也呜咽起来，眼神似有似无瞟向邱瑛。 “这时候要是有人愿意以后给我摸腹肌就好了，我肯定就有好好吃饭的动力了。” 没两秒，安青清脑袋就被手指戳上，毫不留情地被推入浴室，身上也被甩来浴巾。 “我练不练你都得好好吃饭。”邱瑛无奈地隔着浴巾敲安青清的脑袋，这家伙也就是吃准了。 得到回应，安青清美滋滋地开始洗澡，船上睡衣，头发也擦得差不多干燥才出来。 门口拆开的袋子已经被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新衣服也被丢进洗衣机甩洗。 嗡嗡嗡吹风机的声音很是催眠，随手一撩头发，躺在干干净净的被窝里，安青清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等到邱瑛出来，看见的就已经是卷着被子滚到墙角，不知道为什么出边挂着莫名其妙笑意的安青清。 因为要等衣服洗好，邱瑛没有着急睡觉，只是侧靠在床上，被子半搭着，手里捧着手机。 滴滴一声，安青清手机弹出消息。 “邱女士，您，看起来好像并不欢迎我？” 邱瑛挑眉，把手机搁在一边，直直地看向手机，“哦，难道不是你在躲着我。” “我有什么值得你都躲着我呢，系、统？” 系统沉默半晌，手机就那么飘在半空，许久，聊天框才冒出一句。 “我不知道，之后我会尽量与您共同相处。” 啧，没炸出来。 暗道一声可惜，不过，邱瑛也猜到这个系统会出现在这，应该是有点子关系。 总不能是她的后代发大财，弄出个这玩意回来实现她的愿望。 系统说完这话径自熄灭屏幕飞回原位，邱瑛等的衣服都洗完了，只好扯回点被子入睡。 10. 第 10 章 第二天，安青清难得起个大早，七点钟就清醒地睁开眼睛去洗漱，照着卫生间那张小小的镜子左看右看。 袖子撸到肩膀处，胳膊上那些看起来像是鲜红色朱砂痣的小血点消失不少，只是比上次腿上出现的那些，更加顽固。 本来是想趁着邱瑛还没睡醒，把昨天买的放到车上去，可打开冰箱一看，好嘛，昨天晚上一顿饭给吃完了，如今冰箱里就剩下一块肉、两个没炒完的番茄和两串葡萄提子。 哦，还有隔壁大娘送来，她们吃饭时候没吃上的两瓶肉酱。 掏出个勺子，安青清就着打开的冰箱躲着偷吃两口，唔，有点咸，毕竟是用来拌饭的，好吃。 “干什么呢。” 略带着睡意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安青清来不及盖上盖子，一把塞进冰箱，蹑手蹑脚关上门。 欸！不对啊，她躲什么。 想起这个，安青清又理直气壮地把罐子拿出来，掏出个碗和干净勺子舀出好几勺。 锅里加水，开火，假装刚才就已经打开火要烧水了。 “煮面，你吃多少？” 邱瑛搓搓脸，路过门口看向里边，一只勺子放在碗里，另一只带着油渍的勺子掩饰性丢进水池。 “不要一早上就吃凉的。”声音随着邱瑛走进浴室减弱。 可恶！本来想去小区门口包子铺买包子的，贪一口肉酱害她只能早上吃白水面。 等到白水面出过，配上香菇肉酱一拌，安青清那本就不多的怨念消散一空。 好吃！隔壁大娘你摆摊吧，只卖给她们太可惜了。 要不…… 安青清下意识掏出手机看眼余额，还剩下九十万零七千三百块。 顺手点进软件搜索摆个摊需要做什么准备。 邱瑛咽下一口面，看着安青清渐渐掉进手机里，指尖敲了敲桌面。 “先吃饭。” 好吧，安青清暗灭手机，想着吃完饭再去搜一下，可等她吃完饭，立马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摩拳擦整要跟着邱瑛一起整理物品。 衣服昨天已经整理过，剩下来的都是可以放在房车上留着，锅碗瓢盆之类的因为用的时间久，也该换代，所以一件不留全部抛弃。 床底下箱子里很多东西都是安青清母父的东西，其中有两本巴掌大，厚厚的，灰扑扑墨绿色相册。 翻开后能看见她母亲和父亲的婚纱照，女子身穿白色泡泡袖，裙撑把裙纱全部撑起来，站在粉色芍药花丛中笑得明媚。 往后翻几页，就是怀着孕的母亲，穿着白色连衣裙，披着宽披肩，浑身散发着慈爱与属于女性的神性。 再往后，她怀中抱着个小婴儿，一个月的安青清，三个月的安青清，五个月的安青清，直到一岁，据说那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意呆在母亲怀里拍照。 于是，两本的其中一本成为安青清的成长相册，母亲很少在这里出境，可能是因为这时候大部分都是母亲在给她拍照。 从幼儿长到儿童，青少年，那时候邱瑛的身影就已经出现。 长大后的安青清很少有时间去给母亲拍照，也没有意识到，母亲的生命倒计时会那么快就开始。 母亲生病后，即使安青清想要给她拍照，也会被她肃着脸要过手机删掉。 啪。 一滴泪落在相册上，被及时察觉的安青清手足无措地擦掉。 相片太老了，即使有塑封也泛着时间流淌过的黄色。 “怪不得人家电影，回忆杀都用泛黄色调呢。” 安青清抬起头，眼眶连带着眼白都爬上猩红色，喉头哽着不想哭出声，就这样还要去开玩笑。 邱瑛没接话，她拿着的是属于安青清那一本成长相册，低着头，指尖不住摩挲照片中安青清的脸。 “你干嘛呀，搞得好像我已经……”后半句被邱瑛扑过来给堵住，两只手死死捂着安青清下半张脸，那个字一星半点都吐不出来。 气氛逐渐凝滞，被扑倒在地上的安青清忍不住抬起手，在邱瑛脑袋上顺着毛抚摸。 她发不出声音，就光是眼睛弯着。 不哭，不哭。 “你不在，我也跟着你去。” 这一句，邱瑛说得如同誓言，她支起身体，眼睛直直望进安青清心底。 安青清这下躺不住了，双手用力把邱瑛的手扒拉开，几乎是撒泼打滚的音调喊出来： “那不行！” “咱们刚买的房子，我还想当包租婆呢，还有咱家那个房子，钱姨可说了她回去考虑卖给咱。”所以你还有很多可以体验的。 “那就去治病。”邱瑛脱口而出。 “唉。”安青清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是说了嘛，不想去。” “那我就跟你一起。”邱瑛冷着脸，抱着胳膊往床上一坐。 安青清手指忍不住开始扣指甲，坐在地上仰着头看邱瑛，灯光照在脸上，表情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行。” "我不想最后还要在医院走掉，不想窝在一个小地方，还要麻烦别人。” 安青清挪动身体，上前抱住邱瑛双腿，“想要你能永远记着我，而不是尽全力给我治病，我离开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忘记我。” “那我就跟你一起。”邱瑛再次重复。 “不行不行不行！”安青清恼怒，这个人怎么回事，跟唐僧那个啰嗦鬼似的，一点油盐不进。 邱瑛瞥她一眼，冷漠开口：“好话赖话都叫你说个遍。” 哼。 安青清扭头，双手松开邱瑛的腿，倔强地挪动到墙角长蘑菇。 也不是吵架，她不愿意去，邱瑛又不能拿她怎样。 可两人都不愿直接翻篇，所以…… 两人冷着脸收拾东西，打包好放到门口，时不时抬起头时对视一眼，然后瞬间挪开。 端着东西啊下楼时，正好碰见穿戴着新挡风被的电动车，隔壁大娘热情地挥手，喊着很暖和，突突突地飞快骑走。 下楼之前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五，隔壁大娘这是根本没有时间停下跟两人打招呼，只能一边拧车把，一边高声呼喊。 还好附近老年人多，起床都偏早，不会被这一嗓 子惊醒，不然还是个罪过。 看着隔壁大娘远去，安青清没忍住笑出声，下意识瞥向邱瑛，就见她也是堪堪收回视线。 因为生病瘦的很，安青清力气也没有以前大，走出去百米就忍不住歇一歇，看见邱瑛在前边顿住脚步等她才又抬脚。 还好停车位不远，不然安青清都想叫个搬家车。 又一次停下，身上挂满袋子，手上还捧着摞在一起的两只大箱子，恨不得脖子上也挂满东西的邱瑛转过身。 “你放着吧，站那等我。”邱瑛声音里带着无奈。 谁知道，她刚说完话，安青清噌地站直身体，捧着箱子往前大跨好几步，也不累了，也不歇脚了，精神抖擞地跑到车前。 “我赢了。”安青清洋洋得意，掏出钥匙怼进锁孔，车门拽开之后两步踩上去，鞋子一甩。 邱瑛微笑，呵，等着吧。 车上的床上次打开就没收回去，这会儿安青清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左等右等不见邱瑛人影，翻个身下床趴到薄柜上扒开百叶帘一看。 好嘛，人家已经坐在箱子上，不知道从哪个袋子里掏出两顶帽子，其中一顶拿在手上悠哉悠哉地扇风。 十月的天气算是秋老虎，但也没有那么热吧！ 察觉有道幽怨的目光望过来，邱瑛扭头，正好看到安青清扒着折页帘的手和眼睛，她勾唇一笑，做个口型。 “求求我。” 嘿！？ 安青清恨恨放下窗帘，猛地转过身，两秒后出现在车门口。 两人之间大概隔着四个停车位，距离不远，稍微大点声就能听见双方说话。 她不情不愿地穿鞋下车，慢吞吞走过去，拎起两只袋子，还得腾出手去拽邱瑛，嘴上小声念叨： “走了走了。” 极其轻微的一声哼笑被安青清听得清清楚楚，本就是她使诈，被笑就被笑吧。 邱瑛挑眉，在安青清手上借点力站起身，她比安青清矮点，站直身体稍稍一垂眸就能看见对方那想勾起来硬被忍下去的唇角。 不用使劲拽着人了，安青清直接松手，拎着袋子把头一甩，扭头就走，那叫一个潇洒。 如果没有在上车之后偷偷扒着门框看邱瑛有没有跟上来的话。 整理东西说费时间也是非常费时间的事情，整个白天都在规划东西到底该摆在哪里，就连中午饭安青清都是想干脆用水果混过去。 结果是邱瑛死亡微笑着把她按在收起来的座椅上，盯着她选出想吃的点了外卖。 从中午又忙到晚上，正好该放学的放学，该下班的下班，基本上都呆在家里，路上行人最少的时候，邱瑛准备练车。 有证练车。 只是两人上次摸车已经是考驾照的时候了，距今已经得七八年，乍一上手，还有点小紧张。 安青清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紧安全带，整个人都十分不放心地紧绷着。 邱瑛冷哼一声，脚先踩上离合，然后慢慢松开，路上人少，也还没到老太太们出来跳广场舞的时间，没有多余干扰项，于是慢慢地开始熟练起来。 11. 第 11 章 昨天晚上两人轮流练车，也就每人半个小时左右，正好人多起来的时候接到中介销售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是第三位买家已经到了，想要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钟去准备过户，安青清满口答应。 十月十六号一早，两人被快递敲门声叫醒，前天买的那一大堆东西陆陆续续送到，两人想睡回笼觉都没法睡。 起床洗漱，磨磨蹭蹭吃了早饭外加午饭，紧着拆几个快递，小件点的冲锋衣羊毛衣，相机，这些还好往房车上拿。 可移动电源老大一个，安青清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发现背面的图上画着自带移动轮，白操心。 这个有轮子，那打印机就可以架在移动电源上，一起推着走，剩下的东西就多跑一趟，可以很快都拿过去。 又开始搬东西的安青清直想叹气，早知道她就把地址改成那个停车场了，就算要早早地去等着也行。 搬完东西，两人又就着放车上新买的锅子煮了点面，这回不是白水面，邱瑛切的葱花用油煎过，还有两颗溏心蛋。 吃过午饭瘫在床上一直到两点才打车去登记中心，是的两人还是打车。 原因之一，就是早高峰，第二就是她们对于上路会遇见各种各样的车辆和行人还有点麻爪，半个小时能把倒车入库练差不多已经是之前学的好。 不过还好，之后有的是机会练习，她们准备开着房车走小路回去老家。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着两人，一个中介销售，她旁边的应该就是卖家。 那人半散着微卷发，一身白衬衫搭配浅灰色阔腿裤，肩上披着针织衫，一副文艺轻奢风。 女子正好抬起头，见着安青清两人直奔她们过去，于是露出一个微笑，“初次见面，本人姓符，单字一个白。”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标着：公益基金会。 安青清接过名片，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笑一笑，她以前没遇到这种情况啊！ 女子看出安青清的不适，于是侧身抬手，“不耽误时间了，咱们进去？” 这人看起来怪怪的，安青清暗自嘀咕，不过还是跟在邱瑛身后一起进门，邱瑛伸手捏了捏安青清指尖。 趁着签字，女子认真地跟邱瑛交代一遍房子情况，即使这些销售都已经说过，确认邱瑛都知晓后才在最后的地方签上名字。 由于这份房钱上次已经付给销售所在的中介监管账户，这次也就不需要安青清再去付钱，比上次流程快多了。 两人站在门口跟女子挥别，不远处站着销售，安青清靠近邱瑛，手掌拢在耳边：“你说是不是因为咱穿得太差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是中彩票得来的钱？” 中彩票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捐出去一部分，而女子就正好是公益相关。 邱瑛听得好笑，伸出手在安青清额头戳了下，“不要多想，应该只是顺手。” 安青清撇嘴，这叫思维发散，合理猜测。 给销售转完中介费，两人又打车回去，出租屋已经空空荡荡了，干脆躺在房车里放空。 购物软件上买的快递都已经到达，昨天晚上也练了车，正常上路没问题的。 “现在走？”邱瑛半支起身体，侧着看向安青清。 “可现在四点多，天黑的早，到家要夜里吧？”安青清犹豫。 邱瑛平躺回去，语气理所当然，“天黑就停，等到天亮再走。” “也行……” 话说的迟疑，可身体却很诚实，安青清蹭地爬起身，穿上鞋就要把床收起来。 房车行驶中后边可要收拾好，还不能有人，安青清拉着邱瑛收好床就往前边走，兴致颇高地要掌握方向盘。 还好最后被邱瑛劝下来，换成她去开车，而安青清则在副驾驶准备导航。 嘿嘿，第一次开车回去，还是打开导航保险点，毕竟开自己车跟坐别人车是不一样的。 从老城区往外走，能看到树木花卉渐渐多起来，有些地方被围栏围住，里边不知道是什么果树密密麻麻。 十月中，这时候下午五点钟的太阳已经有了要落山的迹象，从高空逐渐西斜，照得天边云彩绯红。 安青清往后靠在座椅上，路过树荫时阳光被遮挡，又很快暴露在眼前，刺得眼睛有些痛。 左边甚至在几次过后变得模糊起来，本就层层叠叠看不清晰的云彩更加迷幻。 “真好看。”安青清喃喃着。 即使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逐渐衰弱的光线在眼皮上划过，思维也变得模糊起来。 等她感受到车子停止运动醒来，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邱瑛在厨房蒸了饭，淡淡番茄鸡蛋的香味从后面传过来，里边还夹杂着其它味道。 掀开身上盖着的小薄毯，打开过道门，一眼望到车尾处邱瑛正在盛饭的身影。 那边只有床铺附近的冰箱个头高，剩下都是跟洗菜池齐平，上方打着吊柜能放不少东西，中间只有一扇窗户。 邱瑛正好回头，看见安青清愣在那里，歪了歪头。 “过来拿筷子。” 安青清揉揉脸，小跑着去拿筷子，邱瑛在饭桌那边懊恼：“草率了，出发之前应该去趟超市买点菜，昨天只顾着跟钱姨说话。” “一菜一汤不错啦，明天再去也不迟。”对于这个，安青清不挑。 刚才她拿筷子的时候可看到了，另一个锅里煮着钱姨给的那份煲汤料呢，虽然不是砂锅煲的，也是一样喝。 “也不知道钱姨会不会卖那房子。”安青清夹上一口鸡蛋进嘴里，说话声含含糊糊。 鸡蛋沾满炒出来的番茄沙，酸酸甜甜配上一丢丢盐提味，感觉能下两碗饭。 邱瑛从大碗里舀出一碗汤放在安青清手边，桌边窗户打开着，不用多久就能吹凉到可以入口。 “钱姐一定总说要跟钱姨一起住，不然钱姨不会心动。”邱瑛用勺子舀出菜汤淋在饭上，“她们那辈人，不就是总想守着家里，不然也不会买那套房子一直住着。” 安青清叹口气，要是她妈爸还活着，估计也会一直住在那吧，任由她们两人在外面闯，只在后边当托底的。 “钱姐好幸福。” 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番茄鸡蛋左晃右晃，这副不安心吃饭的样子要是安妈看了保准要打手。 “有我在你就不幸福？”邱瑛故 意蹙眉，整张脸都皱起来，眼神凶凶地看向安青清。 安青清顿时讨扰，也不折腾饭了，“幸福幸福，你最好了。” 两人笑闹着，没来及升起的悲伤被一股风吹散，敲在窗上笃笃作响。 探头出去看，马路边路灯一盏一盏亮起，照亮一片片小区域，有几只飞蛾围着热源打转。 空气中隐隐从远处传来音乐声，还是个十分欢快的乐调。 邱瑛收好碗筷，丢进洗菜池下边的小型洗碗机里，按下开始，回头就看见安青清打开车门。 “怎么了。”邱瑛下意识问一句。 安青清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像素，隐约中能看见那边好像，有个舞台，上边有人来回走动。 “那边是不是有人结婚，去看看不？”反正吃完饭，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只留下车门口的那盏灯，锁上车门后顺着路灯往那边走，离得越近越能听见音乐声，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节拍走。 随着越走越近，路边路过的行人让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怎么过去好几个人都是披着白色披肩，脑袋还顶着白色三角帽？ 转过一座小桥，两人看清舞台边上围着的那群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桩哀事。 只是这边的习俗应该是以喜乐送葬，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 安青清不住地在心底道歉，拉着邱瑛就往回跑，经过刚才的小桥时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竟听见一道带着叹息的，啜泣声。 吓得安青清走得更快了，只是被突然停下的邱瑛拉住，没站稳地向后倒回几步。 “有人。” 邱瑛眼尖，透过小桥栏杆中间瞧见个人影坐在大型排水管道上，身边没有光亮，只是从周深的阴影看来，也是穿着孝褂。 从栏杆上边望过去，那人也像是发现有人在看她，慌忙抬手擦了把脸，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河边爬上来。 这人半弯着身体，看起来累极了，嘴上解释着：“我就是在那坐会儿，坐会儿。” 在安青清听来，这道声音有点耳熟，就是比印象中哑了点。 没听见两位年轻人回话，老年人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邱瑛，稍微一转眼又看到安青清，忍不住惊讶道： “小安？这，你们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更加惊讶的是安青清两人，距离上次见面，拢共才过去五六天吧？这位大娘怎么这会突然老了那么多。 “是我家老头子，你出院那天中午，眯个午觉就走了。”老太太又抬起手擦擦眼角，“也挺好，年纪大还遭那么多罪，临走倒是没啥感觉。” 邱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上次见面老太太染着黑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她们俩一直都是嘴甜叫着大娘。 那老头看着也没什么事，偶尔大娘回家给他煲汤，独自一个人在病房里呆着也没问题。 她应该是庆幸的，安青清差一步就要再次近距离面对人命的消逝。 庆幸安青清提前出院，甚至那时候已经在家里陷入安心的睡眠。 她应该是后怕的，老太太的老伴就是在睡眠中逝去，万一…… 万一…… 12. 第 12 章 邱瑛下意识捏紧安青清手腕。 安青清疑惑地看她一眼，顺着老太太开始：嗯这样啊、唉都不容易、哦哦这样也挺好。 在年轻人看来这等略显敷衍的话术对老太太来说正正好，其实也只是想要有个能倾诉的人，并且不会大嘴巴地回去乱传就够了。 聊着聊着，老太太体力不支，扶着小桥栏杆做在台延上。 “他这一走，我以后就得跟孩子们一块住了。”老太太叹气，抬头望向那边热闹的场景，突然想起最开始的问题，“你们是怎么到这边了。” 对此，安青清毫不避讳，解释道：“我们准备去自驾游，正好走这边儿回老家看看。” 老太太止不住点头，“好啊，出去玩玩好，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想出去。” 说着，还有些羡慕地看向两人，不过还是一摆手，起身往回走。 “都这么晚了，快回去吧，这地方偏。”老太太一身白色，渐渐没入昏暗灯光中，脊背挺着。 安青清扯扯邱瑛袖子，这大晚上的，还真有点瘆人，“回去吧。” 邱瑛低头看了眼袖子，压下刚才的情绪，调笑安青清，“现在想起来怕了。” “刚才也怕好吧，那不是你先停住的吗。”安青清只敢走前边，眼神压根不敢往旁边瞟。 郊区树多，空隙中黑洞洞，草也茂密，铺满那些没有人迹的地方，远处路灯根本照不过来，偏生还有点亮度能看到有什么在那晃动。 越想越觉得吓人，安青清加快脚步，拉着邱瑛回到车上，车灯全部打开才放松。 就连睡觉时都没关上，灯光在黑暗中亮了一整夜，一直到早上才按灭。 昨天又是早睡的一天，俩人也差不多要习惯了，清晨早早地爬起来，外面天蒙蒙亮，带着雾气。 安青清坐在床上打开窗户，凉飕飕的雾气飘进来糊她一脸，本来还有点睡意被这一下弄的清醒不少。 这种温度下，本来十月份应该还有零星几声蛐蛐叫的，现在也跑个干净。 “看下地图，到附近买点菜。”邱瑛从车前头传出声音，安青清穿上拖鞋把床收起来。 想要放车里边干净整洁，就会麻烦一点，安青清还能直接穿着拖鞋到前边去，邱瑛得开车，就只能穿好鞋子下车在从主驾上车。 因为早上有雾，邱瑛开得小心，严格按照导航路线，该提前拐就提前打方向盘，隐隐约约看见红灯早早地就踩刹车。 还好早上这路段车少人稀，雾气也因为太阳彻底升起来迅速散去，渐渐露出来的路段好像新解锁的地图。 还挺好玩的，安青清歪着半个身体给邱瑛塞颗提子，看着她嚼嚼嚼咽下去也挺好玩。 车也没有开出很远，稍微偏僻点的地方很多都是有小市集，基本上是上年纪的人三五成群在一个地方摆摊。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离得近的就坐在一起唠嗑，摊子上摆的很多重叠菜品，菜园子里种出什么就卖什么。 矮小的趴地菠菜，用来煮粥最不错。 带着泛黄老叶的小青菜，买的时候记得让摊主摘下去。 不甚直溜的南瓜，老大一颗，买回去能吃好多顿南瓜饭。 剩下冬瓜毛豆韭菜，芹菜莴笋和装成油麦菜的莴笋叶，青椒还有水灵灵的白萝卜每样都来点。 全买下来也才花了八十块，邱瑛已经在心里大致规划好要炒什么菜，把蔬菜先送回去一趟，才又回去找卖肉的。 寻摸半天没看到，问了买过菜的摊主才知道，这边是老菜市场，只有老年人才往这边跑，想买肉得去新址。 安青清撇着嘴不想去，这光摆摊的地方都来回二百多米，她可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好想念电动车。 等会……电动车！？ “电动车！”她猛地站在原地，喊出来的声音把路人吓一跳，还以为自己骑的电动车碰到人了。 结果一看声音来处，离得远着呢，上下扫视这个年轻人还是没说什么，一拧油门往下一个摊位扫视而去。 邱瑛拎着一袋小土豆从摊位上站起身，看了眼安青清，“给房东了，钥匙放在隔壁大娘那。” 哦。 原来，心爱的电动车早已经有了归宿，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她们租下房子的时候房子里可没有那张床，是房东心善，见她们都跑来小县城租还要租三百块一个月的房子很可怜，于是买的新床。 在她们强烈恳求下，才换成上下铺，多增添个放东西的地方，不然就得全往床底下堆。 安青清叹气，她们这几年的积蓄都留下了什么？锅碗瓢盆扔了，衣服塞公益柜，家具是房东的。 就连电动车，现在也是房东的。 来不及伤春悲秋，一阵冷风吹过，让她拉紧衣服，结果冷风又从脖子钻进去。 “我要回去换衣服。”安青清拉着邱瑛可怜兮兮地要求，她在睡衣外边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根本不顶风。 无奈，邱瑛干脆把安青清送回去，不再让她跟着。 这里距离新菜市场那边也不远，只不过要穿过条小巷，不到半个小时蚯蚓就带着两大袋子肉回来。 一上车，安青清听见动静谄魅地上前来帮忙，只是手还没碰到袋子就被邱瑛撵走。 “去去去。” 两人既然准备多吃饭好长肉，一顿需要的菜量和肉量就会多准备些，全都洗好切好装进冰箱。 菜市场没有卖早饭的，邱瑛开始配菜准备做早饭，准备把每一顿饭都当做正餐来对待，吃好，吃饱。 并且这些菜还不够，等回到家得去超市再买点。 安青清趴在桌上盲目地刷手机，刚才她看到个视频，是一个外国人在给好久没人打理的墓碑做清洗。 黑乎乎的墓碑被清洗干净，最后发现那原先竟然是白色的。 她妈爸被烧成骨灰后并没有被她们带走，而是按照意愿留在村里公墓，她姥姥也是在公墓建成后迁了进去。 她们两个只去过两趟就匆匆离开，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邱瑛伸出手在安青清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安青清眨眨眼，原本无神的眼睛下意识泛起笑意 ，“在想你做什么好吃的。” 撑在桌子上的手立马掉转方向，手掌心拍在安青清额头，邱瑛声音里带着装模作样的惊讶： “就你的鼻子还能闻不出来？” 唉～ 被足够了解就是这样，安青清美滋滋地跟在邱瑛屁股后头来回打转，实际上一点忙也没帮上。 芹菜摘掉叶子顺着纹路切成条跟肉丝一炒，菠菜焯水后凉拌，再加个不太辣的青椒配上土豆片炒肉。 吃完后脏兮兮的碗丢进洗碗机，外头就没什么需要动的，安青清又趿拉着拖鞋往前边副驾驶一坐。 下午两三点钟，回到熟悉的路线就换成安全区开车，邱瑛则是去副驾驶休息。 安青清直直地开着车回到村子附近，按照记忆中公墓的位置驶去，就是两边的参照物大多变了样子。 她开着车在周围绕两圈，愣是没找到地方，偏生这地方在地图上并没有位置标记。 只好又开着车进去村里边，找到老宅子停在外边。 因为乡下的宅基地没多大，加上院子才一百平左右，小院门根本开不进去。 回来路上倒是没几个人看到，就两个坐在小凳上聊天的老大娘，可就这两个老大娘的威力就已足够。 邱瑛睁开眼，稍一歪头就看见车前窗边上几个脑袋，安青清被堵在院门口说话。 大多是中老年人，风吹日晒的一副健康模样，看着比安青清硬朗得多。 围在这也只是好奇两人怎么会开着这种车回来，有钱买好车的人家不少，但哪有这么长的车招眼睛。 一听是为了出去玩租的，顿时不赞同的眼神就飘过来，还有前两天听她们姑姥姥说的两人把欠款还上，就念叨着更应该攒钱的。 邱瑛推开车门，正好看见个人望过来，对方倚靠在墙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去看那人没。”女人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只够站得近的邱瑛听见。 “还没。”邱瑛答道。 安青清终于挣脱出来，走到邱瑛身边用眼神询问她们在说什么。 邱瑛摇摇头，于是安青清不再问，转头跟女人说话：“大姨，你能带我俩去公墓那边吗，我没找到路。” 这位大姨其实跟安青清母亲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小两人关系好，并且比她母亲大一岁，就一直叫着大姨。 就是吧，两人年轻时闹了别扭，一直没和好，而这个原因就是，这位大姨真心看不上安青清她爸。 并且放话跟她爸老死不相往来，她妈就只好每次把她爸支出去，家里也得收拾干净才能得到大姨的踏足。 而刚才大姨只肯叫安青清母亲“那人”的原因，则是因为直到她们要买房子她才知道两人生病，到了用钱的时候只肯收下对她来说并不算多的额度。 甚至还要跑去找姑姥姥借，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嗯。”大姨看着两人沉默半晌，低低应了一声。 祸害。 宁愿连累孩子也不愿向她多借些钱。 她就说那男人不是什么好货，都把潇潇教坏了。 13.第 13 章 “你们买东西了吗。”大姨随口一问，她平时其实没少过去送钱，只是孩子头一次回来，多少是心意。 安青清尴尬挠头，“没有。” 大姨叹气，现在的年轻人也不信这个，“我带你们去吧。” 邱瑛休息好，正好安青清跟大姨坐一起，在几个老大娘面前经过，向县里驶去。 说是县里头，其实人也没比村里多几个人，零零散散有些在店铺外头多摆出两米商品。 大姨问的买东西没，就是一般逢清明时候给人烧去的那种，如今网络发达，有什么时兴玩意儿也学得快。 去的这家外边看不出什么，一进去就能看出来东西不少，架子上摆着的纸手机，纸动物，莫说小猫小狗，就连小鸟小仓鼠都有。 也是与时俱进了。 老板跟大姨还算熟，都不用招呼，自己去后头拿了几样东西随手就要把钱扫过去，被安青清好奇地指着架子后边，放在地上的东西说： “大姨，我想买那个。” 那东西金灿灿，灯一打都闪着光晕，远远瞧着就精致，个头也不小，半人来高。 “那个得小一万哦。”老板原本闲闲地靠在门上，听见这话立马接口，整个人都站直了。 安青清立马点头，“行，还有别的没？” “有～你想要什么。”老板立马笑开，跑到架子上拿出东西给安青清看。 大姨刚想插嘴就被堵住，眼神止不住地往安青清身上瞟，神色颇为不赞同。 “有什么新样式，我都来一份吧。”安青清跟上去，一一看过。 老款的马，轿子，仆从，大别墅。 新款的越野车，游戏机，电三轮都算不得什么了。 老板甚至掏出来纸扎帝王蟹，看得安青清眼睛一亮，要，都要！ 邱瑛顶不住大姨的眼神攻击，也跑去跟着安青清一起看。 最后还是大姨没忍住，拉住两人只让花掉两万五，揪着领子往外走。 “送我家去。”大姨冲着店里喊，也不听老板有没有答应，闷头就走。 上了车就伸出手戳安青清脑门，“要不是明天重阳，是一点不能让你买那么多。” “明天重阳啊？” 安青清抱着大姨胳膊，那副根本不知道的样子让人更想捏两下子。 于是大姨也就这么做了，指尖拽住安青清脸颊，只扯出一点距离。 “脸上一点肉没有，哼。”大姨松手，心里叹气，没忍住还是脱口而出： “你为啥先还我钱，潇潇……你妈她总不能临走前还交代你别用我钱？” 这话一出，安青清没敢抬头，嗫喏着：“因为我想占您便宜？我知道我先把钱还您，您肯定会把钱给姑姥姥让她安心。” “那时候我就能松口气，不那么着急，可如果我先还姑姥姥钱，那您肯定就不要那份钱了，我不想担那么大的情。” 两句话，把一个中年女人气笑。 大姨拍开安青清紧攥着她胳膊的手，“那你怎么就愿意要小瑛的钱？人家可辛辛苦苦跟你一起来还我这个不干系的人钱。” 咋说，一个是她自己的至友，一个是母亲的至友。 就算是至友的女儿说出这话也能让人气死，要命！ 随着深呼吸几次，大姨平稳下心情，也行，还能在她身上耍小心思，这不就证明把她当自己人。 “前边直接停进去。。”大姨彻底冷静下来，等车熄火刷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邱瑛熄火后跟安青清无奈对视一眼，想是那么想的，但说出来也太直白了吧。 安青清皱着脸，那怎么说，这猛地一下子我哪想起来说别的。 大姨不远不近地转身，白两人一眼，“别在那打眉眼官司了，还不快过来。” “哦，哦哦！”安青清连忙答应，关上门就跑，都没敢等邱瑛。 安青清家宅基地早就没办法住人，大姨看了眼后边，没提让两人住她家，只问两人晚上想吃什么，怎么也得过去吃个饭。 家里有地的好处就是，想吃什么菜去地头拔就是，光是家院子附近的小菜园都够吃。 两人刚摘了点水灵灵的小青菜想炒个香菇青菜回来，就被一道急匆匆，扯着嗓子的声音吓一跳。 “村长！！” 大姨在厨房正闷饭呢，听见声音忙跑出来，“来了，来了。” “俺家羊跑了！”来人穿着灰色卫衣配个牛仔裤，裤子长度连脚脖子都盖不住。 “跑哪去，羊圈不是给你修好了吗。”大姨听见只是羊跑了松口气，擦干手脱掉围裙。 结果这家伙嘿嘿一笑，挠着头，“四只都跑了，俺也不知道跑哪去。” 大姨见她这样都气笑了，一共就四只，还都全跑丢，“合着你是一只都没看住呗。” “村长，你帮俺找找呗，俺给辛苦费。”这人说着话，眼神却一个劲往没见过的安青清两人身上瞟。 “您家有客人啊。” “你干脆别养了，怪费事儿还烦人。”大姨没接她那茬，推着人就往外走，不忘回头跟两人嘱咐。 “你俩呆着别乱跑，自己做饭吃完就回去睡觉。” 安青清好奇，也想跟着出去找羊，可大姨脚步飞快，根本没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下意识两步跟出去，触及外边已经夜色渐深还是退回来，也不是很想去了，万一走错路怎么办。 总不能迷路还得让大姨找她回来，嗯，绝对不是因为昨天那事犯怵。 大姨这一去，就是个把小时，两人炒好菜等了会没见她回来，吃完饭也没见她回来，只好把菜盖上罩子。 房车在从县里回来的时候直接停在大姨家门口，这会儿只需要稍微打着手电筒就能回去，正好车上也留了盏灯没关。 只是两人刚踏上车，车门还没来及关上，就听见不知哪里传出来咀嚼声，以及，隐隐约约，又轻又软的呼声。 本就是因为夜间容易附加恐怖氛围没敢出去的安青清猛地缩起脖子，抓着邱瑛衣服让她赶紧关门。 可邱瑛不仅不急着关门，反倒探着脑袋往外看，后门没看到是哪传出来的，还带着安青清这个尾巴往车前头走。 “应该是刚才那人家里跑出来的羊。”邱瑛拍拍安青清脑袋，大发善心解释。 谁都知道，羊是较为温顺的横瞳动物，如果不是猛然间就对视上那只眼睛的话，是挺让人心软的。 小小的，闪着诡异的光飘在空气中，还随着微风一颤一颤。 安青清刷 地闭眼，手上摸索着邱瑛胳膊，猛地把整个头塞进邱瑛臂弯。 外边的小羊歪了歪头，灯光照亮侧脸，邱瑛这才看见羊在哪。 反应过来安青清被吓到的邱瑛缓缓顺着脊背安抚，“不怕不怕，是只小羊崽呢。” “我把灯打开你看看好不好，它在偷吃大姨的菜。” 随着车灯全部打开，彻底照亮车身周围，半大小羊羔嘴里嚼着菜叶，勉强还能看出原先应该是白菜。 “吓死我了！”安青清哀嚎。 邱瑛忍着笑继续安慰她，“快给大姨打电话吧。” 安青清又深呼吸几口缓和好情绪，这才掏出手机发现亮着屏，疑惑一下以为是自己碰到，解开锁给大姨打去电话。 “大姨，你家这有只小羊。” 平静下来后发现，这只羊确实小，跟以前见过的成年羊一比，别真是个宝宝。 电话那头呼呼刮着风，两声答应之后就听见有人说话：“我就说跑不了多远，合计是去那边儿了。” “你好意思，羊崽子都看不住，这都跑大半个村了还你说。” 嘟嘟两声，电话挂断，安青清跟邱瑛对视一眼，看来还真是小羊羔。 有了车灯照着，安青清也不害怕了，刚才想跟着出去找羊的念头又想起来，看着小羊就想下车去挼两把。 这只应该是小母羊，头上没有角包包，浑身干干净净，看着又白又软，摸上去的手感也是软绵绵。 小羊并不怕人，身上多出四只人类的手揉来揉去也没什么反应，嘴巴里努力嚼着菜叶，耳朵偶尔甩几下。 “咩。” 随着一声轻柔的叫声，小羊低下头，狠狠地咬住白菜往外拽，咔嚓一声叶根处断裂，咀嚼声再次传来。 地里的白菜大半被拽出泥土，惨兮兮的，安青清跟邱瑛对视一眼。 她们，是不是应该阻止一下？ 它好乖，就逮着一颗白菜嚯嚯，随它吃吧。 迅速得出结论，两人低头继续挼，安青清扯着羊毛往外揪了揪，原来这么小的羊，羊毛就这么长了吗。 “好摸吗。”幽幽询问声传来吓两人一跳。 邱瑛轻咳一声，收回手，“还行。” 安青清嘿嘿一笑，当着羊主人面又挼两把，“好摸的很。” 羊主人仰起头，双手叉腰，得瑟开口：“那是，我给它们洗澡可勤快了。” 原来如此，羊毛又轻又软，一伸手直接被包裹进去，使点劲就摸到羊肉了，都没有什么草叶石子之类的东西硌手。 旁边刚停好车，拎着条绳子走过来的大姨无语，把绳子往羊身上一套，绳头扔给那个臭屁的家伙。 “赶紧滚蛋。” 那人撇嘴，但也乖乖牵着最后一头羊往电动车那走，骑上车经过两人时忍不住笑。 “明天我来找你俩玩嗷。” 大姨上前撵人，推着车后座一使劲给人送出去两米，“赶紧走。” 直到电动车拉着小羊拐进巷口，大姨才叉着腰扭头问安青清：“你俩在这待几天。” 两人齐齐摇头，“不知道呢。” “不是要出去玩？”大姨捋了把头发，半长不短的发丝在脑后扎成小啾啾，只剩下刘海不听话总是跑出来。 14.第 14 章 俩人现在就只知道目的地是去雪山，其余的一概没定，大姨无语，没个计划怎么出去玩的。 摆摆手，让两人去休息休息睡觉，她得去吃饭了，刚才那家伙有电动车不骑，非得跑着来。 害得两人又跑着去骑电动车才把羊找回来，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 “早点休息，还得去看你妈她俩。”大姨这次勉强提了嘴那男的。 第二天一早，安青清两人没等到大姨来敲门叫醒她们，而是另一个人。 “笃笃笃。”窗户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听见声音的邱瑛迷迷糊糊打开窗户，正想回一声马上起床，就看见一张脸贴得极近。 并且在看见邱瑛的时候，咧开嘴笑了笑。 “嘭！” 邱瑛下意识关上窗户，以极快的速度把车窗上锁。 安青清听见声音揉着眼睛爬起来，打了声哈欠，声音中充满睡意，“怎么了。” 外边天色将将算是脱离黑暗，带着浓重的水雾，视线都望不出去五米。 掏出手机一看，上边显示着：6:28。 “笃笃笃，是我呀。”外面又传来敲击，只不过多了道瓮声瓮气的女声。 随着这道说话声，邱瑛才想起来昨天有人说第二天会来找她们玩。 打开窗户后，那张脸还在那，只不过笑容更大了，“吓到你了？” “抱歉，没睡醒脑子没反应过来。”两人齐齐开口，差点没听清对方说什么。 安青清离得近，听见声音爬过去看，瞧见个脑袋猛地往后一撤，看清才又趴过去。 “你可以去拍氛围感照片了。” “恐怖氛围。”安青清假笑着补一句。 吓人的人不亏心，反倒笑眯眯地离窗户更进一步，“真的？” “我叫安侨，你叫什么？”被邀请上车的安侨毫不客气地坐下，揉了揉头发上沾着的露水。 “邱瑛。”安青清指指旁边，又指指自己，“安青清。” 安侨托着下巴，又抛出个问题：“你知道哪好玩不。” ？？ “不知道。”安青清诚实摇头，面对非常活泼的安侨，她顿时感觉自己是个i人。 眼神上上下下瞟安青清好几眼，安侨又扭头上上下下看邱瑛好几眼，恍然大悟，“哦，你们也是城巴佬。” “那就听我的，今天重阳，咱们去爬山。”安侨一锤定音，完全不考虑两人认识她连一天都不到，同不同意跟她去爬山。 安青清立刻拒绝，脑袋摇着，“我身体不好，不能爬山。” 尽管时候去雪山她肯定是要闹着去爬，但这会儿可不想去，才六点半，她想睡觉。 安侨伸出手，唰地在安青清胳膊上捏了两把，遗憾地感叹：“没想到你只是骨架子大，身上一点肉没有。” 说着，她捋起袖子，露出胳膊，肌肉鼓起，在两人面前炫耀似的跳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有两人个专注视线让人更想展示，安侨干脆脱掉外套，露出里边的短袖，扶着袖子刚加卖力展示肱二头肌，三角肌。 邱瑛微笑着拽掉身后捏她后背的手，开口恭维安侨：“哇真厉害，你是怎么练的。” 就是听着有点敷衍。 没关系，在安侨耳中这并不是敷衍，而是真挚的请教。 于是，在门口再次传来声响之前，安侨已经在认真地教导邱瑛该怎么锻炼，并且哪里才能够练出漂亮的肌肉。 大姨没想到，她七点半来敲车门，竟然已经晚了，门口的电动车昭示着已经有人，而上边的大号背包，明显就是安侨的。 一上车，就看见还满眼兴奋的安侨，和已经趴在床上睡回笼觉的安青清，邱瑛跟在大姨身后关上门。 本来车里只有安侨一个壮人，等大姨一上来，两个壮人，顿时感觉车内都逼仄许多。 安侨对上大姨视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懊恼，光顾着锻炼的事儿去，都忘了她来是想逮两个同龄人去爬山来着。 “我下午再来！”安侨不等大姨说什么，丢下一句就跑，从车窗还能看见她骑着电动车飞速离去的背影。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被叫醒的安青清托着腮，脑袋还一歪一歪。 大姨摆手，解释道：“她得在村里呆一年，又是个闲不住的，在村里无聊，估计觉得你们同龄想跟你们一起玩。” “你们也别觉得她怪，她那是手机被她姥姥没收了。” 说起这个，大姨就想笑，之前有手机的手机捧着手机招猫逗狗，精力十足闹人，现在倒是知道找同龄小孩玩了。 嗐，安青清跟邱瑛对视一眼，怪不得。 —— 村里公墓修缮得简单，建在一片农田中，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也请人在这日常扫个地，薅个草，擦个墓碑，省得人来了都看不出名字区别。 大姨领着两人往后边走，在边角处找到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正是安青清的母亲，安令潇。 安令潇左边是个空碑，上面还没有名字。 “这是我的。” 见两人多瞟两眼，大姨淡淡回答，掏出随身手绢在安令潇的名字上仔细擦拭。 “啊？”安青清懵，指了指着空碑，又指了指大姨。 大姨斜她一眼，“怎么，我还不能提前给自己买个位子了？” 安青清小心翼翼地哦一声。 邱瑛往安令潇右边看了眼，那是安青清她爸的名字，上边倒也不脏，但看着就灰蒙蒙的，没安令潇的那么亮堂。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大姨能让他呆在安令潇旁边就不错了，因为这事儿就是她一手操办的。 纸扎店老板来的也快，大姨打电话催过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站在入口处到处看，大姨站起身挥了挥手让人过来。 老板一回头，应该是说了什么，嗖嗖嗖出来三个人，连拿带拎地把东西送过来。 走在最后边的老板手上也搬着东西，小心地看着脚下慢慢走。 早上八点出头，天色渐亮，雾气也开始散去，两人把第一座金山点燃，一点一点把东西填入火焰，大姨轻声念着安令潇的名字。 灼灼火光照亮一片区域，最中间的两人感受到一阵微风，轻柔地绕着发丝而过。 【妈妈，我来了。】 细碎纸片带着亮光飞向天空，安青清跟着抬头，看着那些光点隐没在雾气中。 大姨蹲在一旁，盯着东西渐渐被吞噬，眼中有温柔跟火焰一起跃动，偶然间有几缕火苗擦过她手边。 由于大姨在在跟前，安青清没好意思诉苦，只能在心里头念叨念叨，免得刚说两句就要被眼神幽幽地看着，然后冷笑一声。 【妈，咱是不是基因不太好，怎么都是早死的命。】 安青清捧着份纸扎食物丢进去。 【你尝尝这个，我还没吃过呢，回头我也买去。】 【或者你给我留着？】 邱瑛一看安青清眼神直愣着，就知道她脑回路不知道飞哪去了，赶紧上手扯扯她袖子。 【哦哦，对，我现在可有钱啦，不知道哪冒出来个系统，白送钱。】 旁边大姨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宁愿离得近烤着，也不想沾旁边那人的地方。 邱瑛努力往旁边站站，还得跟着安青清一起往火堆里添东西，倒成了最忙的那个。 她在安令潇跟前就不是多话的人，也就跟着没出声，跃动火光也让人看不太清神色。 在安令潇那，早先还觉得这孩子有心眼，估计能把安青清耍得团团转，但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就知道跟她闺女没什么两样，凑在一块纯是萝卜开会。 纸扎东西买的东西多，加上老板一共四个人，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小心着拎过来，也不知道老板是开什么车过来的，能放下那么多。 这一烧，就是两个小时，从来上香的人没几个，到三五成群走进来，三人直到灰烬彻底熄灭才走，上车前邱瑛回望着这块地方。 乡下的城市化不够，也就保留着一股野性，勉强称得上山清水秀。 挺好的，可惜了。 “走了！”安青清扶着座椅喊。 上车后邱瑛刚带好安全带，就听见安青清声音中带着笑意问她：“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妈竟然那么情深义重。” 抬头一看，安青清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就连大姨也是半弯着眼睛。 “多谢夸奖。”邱瑛挑了挑眉，猛地踩下油门晃两人一下，听见一声惊呼才安生开车。 安青清下意识反击，伸出手锤向邱瑛肩膀，邱瑛挨了一下没敢说什么，谁叫她挑事儿。 只是，邱瑛没忍住揉揉肩膀，怎么这么瘦了打人还这么疼，搬不动东西就是为了诓她吧。 大姨才不掺和两人，小孩儿打架大人看着就行。 等到家都已经十点半，没想到还没进门，安侨就从墙头上冒出脑袋，嘹亮的嗓门从院内传出来。 “村长！” 对于安侨这声村长的回应则是，大姨打开门后抄起墙角立着的老式扫帚就往安侨屁股上招呼。 还没打着呢，安侨嗷地一嗓子开始在院子里乱窜。 “长本事了，敢翻墙头子进别人家？嗯？”大姨拎着扫帚几步就把安侨堵进角落。 谁成想安侨不躲了，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安君言！你要是打我，我就去告状。” “呵。”安君言冷笑，“好啊，你去找你姥告状，看她揍不揍你。” “对不起！”安侨立马蹲下，往安君言身边一个滑步抱住她大腿，“你说你家闹耗子我才来帮你的！” 仿佛证明她这话是真的，角落中窜出一只光身子就巴掌长的黑乎乎东西一窜而过，紧跟着一抹白色追着跑过去。 安侨养着脖子骄傲地看着那抹白影，“我家阿黑，厉害吧。” …… 安君言捏着眉心，“它来捉老鼠，你进来干什么。” 安侨眼睛开始乱飘，“它叫得好惨，我还以为它被耗子咬了，一着急就……” 安青清目瞪口呆，事情发生太快，只来及在心里感叹，这人，好像个江湖人士。 邱瑛默默伸手把安青清下巴合上，看一眼对峙的两人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15.第 15 章 下午两点，村庄后山，一人一根粗树枝杵在地上慢慢往上走。 说是山，其实也没多高，村里人偶尔饭后溜达都能爬上去。 三人中最为灵活的安侨时不时就窜出去，要么拽个叶子回来，要么揪着干掉的狗尾巴编成小兔子插进头发。 可惜她头发也不长，扎不起来辫子，小兔子总是顺着发丝滑下去，多掉两次之后干脆丢给安青清转着玩儿。 安青清边爬边喘气，怎么就同意跟过来了呢，她是什么健康人吗，这么折腾。 邱瑛找了块干净石头，拽着安青清坐下，用帽子给她扇风，背包里也掏出水拧开递给她。 安侨又窜出去了，不甚密集的树林中只剩下她们两个。 “她不累的吗。”安青清真心佩服。 从安君言家里过来，安侨就是把电动车让给她们骑，自己跟在电动车后边跑过来，额头上甚至连汗都没出。 “对她来说只能算做有氧吧？”邱瑛就着水瓶咽下两口水，多看两眼安侨钻进去的地方。 她目前，还真做不到那么活泼有精力。 簌簌几声，安侨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钻出来，艰难地伸出手，“快，拉我一把。” 两人被吓一跳，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去帮忙，闷头猛拽几下，安侨终于爬上地面，浑身沾满干草叶和泥土。 后背也被卡住她的树根挂开两道口子，安侨努力扭过身看向后背，无果后带着明显得瑟的语气开口： “唉，肌肉太大块就这点不好，摸不到后背。” 安青清想说，其实也没到那种程度…… 没人回她，安侨也不在乎，唰地从口袋里掏出个活物。 是一只脚上带着血迹的灰扑扑小兔子。 “它一只兔子呆在那好可怜，我就给带回来了。”安侨小心翼翼地搂着兔子，手虚虚的抚摸着后背。 “没有母兔？”邱瑛蹲下身，伸手戳了戳兔子毛茸茸的屁股。 兔子立马在安侨手中扑腾起来，即使受着伤，双脚也有力地蹬着钳制住它的双手。 “没见着，刚才那趟看着的，特地跑回去看也没等到。”经过半年多乡下生活，安侨已经对于怎样压制小动物很熟练了，轻轻松松安抚下来。 不过，给兔子包扎，到还真没做过，因为之前有受伤的，不是她姥姥帮忙，就是跑去找村长，基本没要她当过主力。 三人一时犯了难，安青清两人甚至都没养过动物，包里也不会带着绷带，总不能学电视剧撕衣服给兔子包扎吧？ 安青清低头瞥了眼衣摆，这也撕不开啊。 “它好像没受伤……”邱瑛摸上小兔子带有血迹的那只脚，本想看看伤口，可根本没看到，“血是蹭上去的。” 安侨懵住，“啊？” 正在思考三人能不能把衣服撕裂的安青清抬起头，也把手伸到兔子脚掌上，捏着脚来回看。 “真的没受伤吗，我好像没摸到它的肉垫。”安青清歪着身体，把兔脚举高一点查看。 邱瑛也伸手摸了摸，“兔子好像没有肉垫。” 安侨点头，“兔子没有肉垫的哦，它们的脚估计只会有毛毡哈哈哈。” 可能是听懂安侨在嘲笑它，双腿飞快踩在安侨手腕上一蹬，整只兔子立刻没了影。 所以…… 人家只是好好的在那呆着，你给硬抓过来的，是吗。 安青清眼神控诉地看向安侨，后者望天望地，打着哈哈就要往前继续走。 十月份天气凉爽，太阳照射下来的温度也正好，爬到山顶把外套脱掉就能感受到山顶带着山间味道的风吹过。 没等身上汗自然晾干，邱瑛把外套一并，拉锁一直拉到脖子底下，把安青清裹个严实。 按下安青清的抗议，邱瑛甩给她一个眼神，立马消停。 山顶有座凉亭，正好供人歇脚，没过多长时间，小道上就有人三三两两地上来。 下午四点钟，三人打道回府，还是两人骑车，一人跟着慢跑。 还没刚停车呢，安侨就挥挥手告别，“拜，我回去遛羊去了～” 安青清看看天色，太阳西斜，眼看着天就要黑，现在出去遛羊，怪不得羊会丢，等天一黑，上哪看着羊跑哪去了。 只是人早就一溜烟地拐进巷子，看不见一点影子。 安君言正在厨房做饭，安青清溜到门口，看起来今天应该能吃上大姨做的饭。 “铃铃铃。”手机猝不及防响起，安青清被安君言塞了块水果推出去。 安青清嚼碎水果掏出手机，上边显示着电话是钱姨打来的。 “青清你现在在哪里呀。”钱姨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邱瑛看见安青清捧着手机，也跟着凑过去，“钱姨，我在老家呢。” “这样啊，我就是想说，你那天说的事情还可以，后天……明天我就回去跟你签合同好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安青清小心开口，“钱姨，怎么这么着急，是怎么了吗。” “唉，电话里不好讲，明天我跟你说哦。”钱姨声音中带着点喜悦，又有些慌乱。 “哦哦好。”安青清满口答应，挂掉电话后二丈摸不着头脑。 那边安君言叫两人吃饭，也就只好把这事儿放下，毕竟明天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不过饭桌上邱瑛还是提一嘴钱姨的事，“本来想着钱姨没那么快答应，我们就多住两天的。” “这下，也就这两天我们就出发了。” 听到这话，安君言夹着肉的筷子顿了顿，半天没放进嘴里。 “嗯，趁年轻多出去玩玩好。”安君言搁下筷子，忍不住又问一句，“钱够吗。” 安青清努力点头，安君言手艺非常不错，她恨不得长两张嘴，一张嘴一个菜。 “够着呢。” 安君言没再问，只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足够表态，她根本不信好吧。 莫名，邱瑛总感觉吃完饭之后安君言就陷入某种焦虑中，但问也没问出来。 一直到第二天，安青清早早起来跑进院子接水洗漱，发现安君言已经不在屋里。 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连厕所都跑进去两圈看有没有人，安青清挠挠头。 “奇怪，人呢。” 刚打算打电话，就听院外传来喊声：“青清！在家没！” 安青清忙连声答应，几步跑出门外，就见邱瑛已经从车上下来正跟钱姨搭话。 “我家你们钱姐怀孕了。” 一上来钱姨就爆出个大的，震得两人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重复，“钱姐，怀孕了？” “嗯呐，要不我也不急，你说这刚买上房子，装修还没完，突然说给我个惊喜让我升辈分。” 钱姨又喜又担心，喜的是闺女有后了，忧的是刚花出去大笔钱，现在不凑手。 昨天上午刚一得知消息，急得她马上要冒火，晚上就给安青清打电话。 邱瑛立马安抚，“没事咱们现在就能去过户，钱直接转给您。” 钱姨松口气，不过也实话实说，她们暂时还搬不出去，上次这事儿也讲明白的。 “现在房价都知道的，咱们小县城老房子能有个十来万就不错了。” 安青清顿时举手，“钱姨你放心，咱给你二十万。” “你别着急拒绝，就当是我们俩请钱姐住月子中心，毕竟那可是这一辈儿第一个小孩儿吧？” 钱姨刚张嘴就被安青清下一句话压回去，第二句直接懵掉，谁家买房子往上加价的，还是一下加十万块！？ “不是，就算月子中心她也没这么贵的，这儿又不是一线城市，你姐还能一个月烧出去十万拿。” 钱姨眼睛斜安青清一眼，直接拒绝：“用不着那么些，正常价该多少多少，别整那出。” 她没想到的是，邱瑛竟也跟着安青清一起乱来，“钱姨，我们没开玩笑，您也说了房子布局基本没动，保存得特别好。” 邱瑛把刚才钱姨说明的情况拿来劝她，“我们就算当时雇人看房子也没您这么尽心。” “去去去。”钱姨直接摆手撵两人，“我那是自己爱护自己房子，就定个九万，不然我要生气的。” 来之前钱姨还想着怎么暗搓搓让俩小孩少压点价，谁成想来之后还得自己往下降价。 后边钱姨直接不让两人讲话，一要开口就树起手指头往嘴边放，噤声的意味很明显。 小县城平时去办手续的人少，证件整齐速度也快，钱姨盯着俩孩子把钱转过去直接打车回去了。 得到钱姨收钱账号的安青清两人商量着，她们自己多转两万，到时候多说两句不听辩解的话也就过去了。 可等安青清输完密码，上边显示对方把自己拉黑了，钱转不过去。 嘶，竟然还有钱撒不出去的一天。 两人只能放弃，正好来趟县城，干脆跑趟超市买点东西。 小县城物价其实并没有很便宜，城里还能因为人多薄利多销，这里则卷不起价格战。 不过好处就是不用抢，甚至可以包圆，但凡多来两次，老板都能记住人，单给一个人进点货都行。 超市中品类比较多，两人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需要什么，只好看到什么觉得可以用上的就带一袋。 甜品区的小蛋糕看起来样式也挺多，安青清跟在邱瑛身后指挥着她往购物车里塞东西。 最后两人一人满满两大购物袋，得亏超市门口停车位够大，能停下房车，不然她们还要走好远才能回到车上。 回到家后一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砰砰砰剁肉声。 邱瑛在车上整理东西，只有安青清一个人悄摸摸地靠近厨房，就见里边安君言正双手挥舞着菜刀，来回交替在菜板上砰砰响。 16.第 16 章 安君言不经意间一扭头，看见门口只露出半个身体加一颗脑袋愣是吓一跳，看清脸才把刀甩在菜板上。 “回来了。” 安青清嘿嘿笑着钻进厨房，就看见旁边已经有三盆肉馅，剁得十分细腻。 “这是要做什么？” “包馄饨饺子，炸点藕夹肉圆子，看你还想吃什么。” 每种馅料需要调的味道不一样，也就分出几个盆装着，安青清看了眼地上有的用过有的还没洗的菜，默默撸起袖子提出去干活。 等到邱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安青清坐小凳子在水池边上挨个洗泡在里边的菜，安君言洗干净刀正准备调馅。 “好壮观……”邱瑛扬起眉，除了过年还真没见过谁家弄这么多馅料。 安君言弄好肉料，掀开旁边盖着的布料，随手揪出一块甩在案板上揉搓，三两下刀切过之后就可以擀成圆皮。 “混沌皮是买的，旁边有盒子，你包那个。”安君言捏着好几个剂子一起擀，一次能成型好几张。 邱瑛搬来个小凳子，也坐在那干活，这下三个人就没一个是闲着的，倒是和谐得很。 一中午忙个不停，连饭都没吃上，还是安侨闲不住跑过来才发现三人在家里做好吃的不叫她。 硬蹭着在旁边左捞一口右捞一口，她倒成了最先吃饱的那个，并且吃饱就拍拍屁股走人，一点也不想干活。 安君言看不下去，另起一锅煮了点馄饨放在两人面前，“什么时候走。” 安青清挠挠头，下意识看向邱瑛，邱瑛也为难，她也不知道。 “明天吧？”安青清琢磨着，今天就已经是十九号，那边随时都可能封山，还是早点出发。 抿了抿唇，安君言搅着馄饨汤，“嗯，行。” 吃完饭一下午，安君言都在致力于把她做的东西全塞进房车上的冰箱里。 可惜东西太多，冷冻柜根本塞不下，最后只能减去好多才能每样都带一点。 剩下的那些东西，安君言家本就放着不少东西的冰箱竟也塞不下，只好一挥手把安侨叫回来，剩下的全丢给她。 晚上八点，院外早就夜色弥漫，院里灯火通明，三人坐在小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讲话，谁也没有早早地回去睡觉。 安青清两人对于这趟旅行的结局心知肚明，只想再多享受一会儿这最后时光。 而安君言，则是莫名其妙的拖延，以前她们来家里做客，可都是早早地就被催着去睡觉。 夜晚寂静，天上月亮高高挂起，即使再不舍，她们也该睡了。 —— 十月二十日，宜出行，忌移徒。 邱瑛本来是打算早早起床，趁着安君言还没醒就走，可一睁开眼，就看见透过纱帘隐隐照亮院门旁的昏暗灯光。 察觉到车上有动静，院内突然把灯关上，门轻微吱呀一声，安君言从里边走出来。 邱瑛推推安青清，小声叫她穿上衣服，自己下了车。 “要走了？” “嗯。”邱瑛点头，车上灯光亮起，能看见安青清在里面开始活动。 “还回来过年吗。”安君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口。 邱瑛捏捏手指，“还没确定去到哪，不一定能回来。” 安君言没有再多问，摆着手让邱瑛赶紧回车上，天还没亮，温度偏低，只穿着睡衣下来还是有可能感冒的。 等两人都在车上坐好，安君言隔着窗户跟两人告别。 视线跟着远去的车子一路，直到看不见，安君言才回去房间，摸出手机坐下。 邱瑛跟着导航，因为时间还早，一路上好久才能遇见辆车，两个小时后停在路边。 车子刚停稳，安青清便迫不及待趿拉着拖鞋跑回后边，拽出床往上一趴，幸福地蹭蹭枕头。 从车后面上来的邱瑛脱掉鞋塞进阶梯下边，掏出盒馄饨水开下锅，防止煮破只需要在快熟时多添一点冷水进去。 馄饨连着汤一起舀进碗里，冲开调料，早饭就做好了，放在冰箱旁边的柜台上冷着，支开两张折叠凳就可以坐在这边吃。 邱瑛叫醒安青清，捏着她鼻子晃了晃，空气中香香的味道早就钻进安青清鼻子，只是懒得爬起来。 睁开眼睛笑眯眯地，安青清极快速咬向邱瑛，对方也像是提早预知，瞬间收回手，得瑟地勾唇。 “吃饭。”邱瑛曲起手弹向安青清。 两人刚坐下，安青清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条消息，是系统发来的。 安青清疑惑，这两天系统安静的很，怎么突然发消息。 “宿主，有人给你转账。” 咦？安青清解锁手机，翻出很久没用过的的账号，最新消息是一条有着十万块的转账信息。 “这个是……”安青清皱了皱眉，这个头像，好像是，“大姨的账号？” 邱瑛偏头，凑过来查看，“还真是。” “转回去吧。”她们现在真不缺钱。 经过昨天钱姨的操作，安青清也想把钱转回去就拉黑，不过还好这个软件可以关掉收款渠道，也就用不着拉黑。 “嘿嘿。”安青清给大姨发去条信息，附着一个咧嘴笑表情包。 对面回过来一个愤怒到着火的小人，安青清回了一桶水。 无奈之下，安君言只好歇了心思，她好不容易才套出来的金额，这两个还不想要。 “缺钱就跟我说，我有钱。”这一句夹着太多东西，安青清不是不懂，可她…… 可她现在是真有钱的呀，安青清无辜眨眼，返回后台看了眼余额。 七十七万五千二百八十五块。 对于只是想普通旅行的她们来说，已经能够用好久了。 不过因为这么多钱一时间不好解释，安青清也就没有截图给安君言自证，虽然这两天已经暴露出来苗头。 但，只要没抓到确切余额，那就没事啦。 邱瑛捧着手机凑过来，指指屏幕，“前边有个景区，去吗。” 安青清低头，接过手机查看一番，景区九点钟开始营业，现在七点多，到地方稍微歇会儿就可以进去了。 “走走走，出发～”安青清迫不及待跑去前边，邱瑛干脆在前头多放双鞋，谁过去直接换上就能开车。 景区停车场十分大，安青清挑了个里入口最近的，期盼着能少走些路。 “买两个电动滑板怎么样。”邱瑛拖着走一会儿就不想走的安青清思索开口，她好像在网上看到过，车身比较小，一拎就走。 副驾驶后边有些空位，也可以塞进去，不行的话还可以塞进后备箱，怎么都能放得下。 安青清一听这个，顿时来劲，“有座 吗。” 邱瑛掏出手机搜索，立马弹出一连串搜索词，随便点击一个里面就是跟小型电动车差不多的。 两人干脆站在路边选择到底哪种更适合她们，毕竟车小，怎么着也得买两辆。 “续航不好……”太小的电池就不大，最后两人选定一款车屁股上带着块大电池的。 刚要付款才想起来，她们现在不是在家里，地址不好选择。 “这边有店，去买完再来逛？”邱瑛指着地图，距离景区不算远。 于是刚下车走出去还不到三百米远的两人又折返回去，开着车往别处走 因为店铺在巷子里，车子只能停在外边，安青清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能够停下房车的位子。 “你好，看什么。”店里收银台靠在门口，有个人懒洋洋地坐在那，看见人慢悠悠的起身。 邱瑛打量一圈店里摆设，没看到类似的车子，于是翻出照片询问：“我们想找这种车子。” 老板打着呵欠靠过来，瞧见上边的样子点头，“嗯，有。”然后往后一倒，坐回躺椅上。 慢悠悠抓着手机嘟嘟几下播出个电话，“把你进的滑板车拎过来两个。” 老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邱瑛，“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安青清好奇，“有什么颜色？” 老板叹口气，对着电话补了一句：“拉个板车，四个颜色都拉来。”说完拉开抽屉，翻找一会找出个小册子。 “喏，颜色挺多的，但我闺女就相中这四款，你看看吧。” 两人拿过册子翻开，前两个就是很经典的黑色白色，老板指出的另外两个颜色是蓝色和紫色。 往后翻，映入眼帘的十分扎眼的荧光黄，亮眼绿，以及张扬的红色，随手翻出一页，就能看到设计师很有特色的大胆设计。 啊……确实那四个颜色要柔和一些呢。 不到十分钟，后门出就传来咕噜咕噜的硬质轮胎压在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极其开心的喊声： “妈！谁要买我选的车！” 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推着板车小跑进来，上边摞着四个长条箱子。 看见两个人坐在门口给客人准备的小凳子上，女生推着车停在两人面前，十分热情地搬下来蹲在地上打开箱子。 五十公分厚的箱子打开，里边是折叠着的小车，轮子放在一边等待安装，女生拆开后迅速组装好，侧支架支开往那一停。 淡淡的紫色跟小册子上其它颜色一对比，整个其实就偏淡雅，安青清绕着小车转一圈，伸手拎了拎，完全可以直接拎上房车。 “你可以在室内骑骑看。”女生拆开另外那个蓝色的给邱瑛看，并没有组装起来。 安青清二话不说，小心坐上座位，车把轻轻转动，在店里绕了两圈。 该说不说，店里的布局很适合练习这种小型电动车，都不会觉得局促。 “来两辆！”安青清停下车子，让邱瑛上手试试看，跑到收银台要付钱。 “这个有点贵哦，一千五一台。”老板坐起身掏出一沓票据搁在书桌上。 “好嘞。”安青清立马扫码。 老板挠挠头，侧过身喊来闺女，让她开单子。 女生带着笑，利落地填好让安青清签字，并且趁着这会儿把邱瑛看到那辆蓝色也组装好。 17.第 17 章 终于又有代步车的安青清喜滋滋回到景区，停车场里已经停上不少车，原先的位子也停了车。 她只好往旁边挪挪，停到花坛对面，也就是多绕一段路的距离，她们现下有小车能骑，也就更不在意那么一点路。 即使是在景区内部路，两人也还是戴上小老板赠送的头盔。 景区整体不大，但排场不小，大门内部是宽敞的广场，左边是小吃街，右边则是直接进入园子。 两人没想好从哪边开始走，于是点兵点将，最后点到右边，从园子进入，从地图上看道路是连通的，最后会从小吃街回到广场。 这个景区是围绕着一座湖修建的，展厅也基本上是一些有关这座湖的文人趣事，两人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只是慢慢晃着看过去。 没多远，就看到前边有条分叉路口，正对着路口有座门前许多带着流苏的扇子，三五个小摊位上摆着许多小扇子之类的古风物件。 特殊的是摊位后边坐着的人，双眼蒙上白色丝带绑在脑后，头发被挽成双丫髻，点缀一些缠花，身上穿着蓝绿配色圆领衫，看起来整个人灵动活泼。 她坐在座位，双手中不住地动作，似乎在摆弄什么，有人上前搭话，她也扬起笑容回答。 安青清把车靠在一边不挡路的地方，凑过去看，发现那人手上翻飞着的是一串绳子，逐渐有了手链的形状。 桌上木盒中只有寥寥两条鹅黄色的，带着长长流苏，看着更加像是某种挂件的链子。 “这个可以挂在伞柄上。”女生直直伸手捏起盒子里的挂件给周围人看，又举了举手里还没编完的那串，“这个是手链，也可以定制加珠子小饰品。” 旁边地上摆着的纸伞把手处正好有孔洞可以把流苏穿过去，一晃一晃十分吸引眼睛。 “我想要个平安结挂车上，你能编吗？”有人捏起桌上其它绳艺品。 女生利落答道：“能的，这边选绳子。” 她指着的那块桌面摆了个架子，上边挂着各种颜色的绳子，两边是绳结样品，末端坠张纸条，写着这种绳结的名称和寓意。 想要平安结那人选完绳子付过钱，递给女生，就见她偏着头去跟其她人说话，手上编绳子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不过二十秒，一枚平安结新鲜出炉，还替客人穿进两颗珠子，粉色绳子配上嫩黄色珠子俏丽可爱。 安青清趁着人群少些挤进去，抓着把扇子回头，想让邱瑛看看好不好看，却发现邱瑛转过头。 她看的方向是这栋楼室内，里边也有几个小摊，安青清放下扇子走过去，“去看看？” 邱瑛回头笑笑，伸手抓住安青清手，“里边人多。” 楼里边更热闹些，门口边上就有家出租汉服拍照的店家，单是从外边往里面望去，各种朝代的服饰，就连改良版都有单独的区域。 店面对面是跟门口摊位差不多的大桌子，上边摆着各种手工艺品，坐着的人也是各种各样的汉服搭配造型。 “你要不要去试一下？”安青清靠在邱瑛身边，小声问她。 邱瑛没听清，察觉到安青清期待的眼神有些疑惑，没搞懂她想做什么。 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以为安青清是还惦记着外面没买下来的那把扇子，拉着她往摆摊那里走。 这处摊位是专门卖扇子，桌上摆的团扇折扇卷扇，个个儿都好看，有些花色一看就是摊主精心选的。 邱瑛拿起把团扇递到安青清手边，眼神询问她喜欢不喜欢。 旁边同样买扇子的人看着摊主身上扇面画儿同款服饰不由问道：“小老板，你这儿是景区工作服吗？” 摊主歪了歪头，像是因为人声嘈杂没听清，努力往外靠靠，听清后笑着摇头，耳边似乎带着东西。 “不是哦，对面店铺友情赞助。” 安青清注意到邱瑛没听清，无奈但也先挑选两把绣着仕女图的团扇付完款，拉着邱瑛到一边才又问一遍。 “你要不要去试一下？” “试什么？”邱瑛想起刚才摊主说的抬头往回望，看到那家汉服店恍然失笑，“你想去。” 无需多言，对上频道以后两人立刻转身，询问价格后直接拍下最贵的那一款，6999，摄影师单独全天跟拍。 助理跟随辅助，全程车接车送，需要飞扬的裙摆都不用自己甩，选定的照片当场出。 选衣服的时候安青清发现，每套服装都挂着模特板板正正的正面图和背面图，并没有选择让模特更加凸出服饰美感的照片。 暗自揣测店家是为了客人对于选择的服饰在装扮好后的惊艳感，安青清抱着这样想法，还是选了进门前见到的那位摊主同款圆领衫。 只不过色系换成更加呼应的闺蜜装，例如上下身颜色掉换。 第二套衣服是邱瑛选的，是一套齐腰襦裙搭个褙子，简简单单同心髻簪个串珠簪子。 第三套两人纠结是选择鸡心坦领配襦裙还是交领配襦裙，最后干脆两套都要，一个反绾髻加帷帽，一个加披帛发型随发型师发挥。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让别人拍照，但是第一次穿着民族服饰拍，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服饰搭配的粧容需要那么浓。 化粧师一边画一边从镜子打量，觉得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才伸手按下桌上按钮，有声音突兀地从里面冒出来。 “亲亲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 安青清这才发现从开始化粧师就没有说过话，只温和地用手指点她低头垂眸。 画好粧后化粧师又按下按钮，“亲亲可以了哦。” 亲亲两个字出来时，化粧师耳尖染上淡粉色，面上倒是波澜不惊，仿佛已经习惯。 两人先拍的是由发型师自由发挥的那套，参考拍照姿势偏向柔和唯美，发型师选择给两人梳了单螺髻。 室外阳光正好，店家提供的车子是小型面包车，用来放摄像机和两人选定的剩下三套衣服。 助理负责补粧打光等一系列工作，十分繁忙，第一出拍照地点是湖边，很多树木还没来得及掉落叶子。 树叶边缘绕着黄边的树木下在摄像师眼里正是一个拍照好地点。 背景中湖水波 光粼粼，天空中朵朵白云飘在发髻上刚好凑做团花，咔嚓几声，摄像师自信走到客人身边。 “二位看看。”摄像师把相机举到两人面前，手放在上方遮光，让客人看的更加清楚。 安青清看着照片中如同仕女图的两人忍不住笑开，顿时那种我见犹怜的氛围破掉。 邱瑛无奈笑笑，把几张觉得好看的留下，喊着安青清一起去换衣服。 “要擦掉吗？”邱瑛看安青清小心翼翼地避让脸上粧容，生怕蹭掉或者蹭到衣服上。 安青清愣住，摸摸脸，店家用的化粧品很好，其实摸着并不会掉粧，只是心理原因。 她挠挠头，总这么小心翼翼确实不太行，那就……擦掉？ “不适应就擦，本来就是普通服饰。”邱瑛向助理要来卸粧湿巾，捧着安青清脸颊一点一点擦去厚重粧容。 经过几天开开心心的养着，安青清脸颊上已经恢复得有些血色，虽然跟正常人比起来还是苍白，也同样没长出来几两肉。 但已经足够喜人。 助理在旁边帮忙卸粧，好几张湿巾下去两人才算是脸上干干净净。 卸完粧，安青清第二套衣服换上，整个人就没有那种羸弱感，可能也有服饰的原因。 这一套类似某个已经很老的电视剧中女主角的服饰，整个人带着侠气，一举一动透着股健康美。 发髻上垂坠的珠串簪子更像是跳脱的鸟儿，半点束缚不得。 两人换上的第三套，则是看着更加有侠者风范，鸡心坦领加上白色帷帽，活脱脱是哪家跑出来闯荡江湖的初行者。 满眼好奇地行走在街道上，竹林中手持纤细竹枝直指镜头，一派江湖气。 最后一套则就是圆领衫灯笼裤，手持团扇鬼灵精怪，初出人世的小妖怪不懂人间的苦难，只自顾自地经历。 折腾到下午才全部拍完，安青清累得不行，直夸赞邱瑛刚开始没让她选太多衣服的行为足够正确，不然她是真吃不消。 回到店里归还服饰，两人坐在待客区吃着助理端过来的点心垫肚子，为了拍照中午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吃饭，先下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也是辛苦摄像师和助理一直忙前忙后，甚至回到店里两人也没歇着，旁边摄影师已经在帮忙把照片塑封，一张张塞进相册本中。 剩下没被选上打印出来的也被发送到邱瑛手机中，这会儿正跟着安青清一起翻看。 最后带着一本满当当的相册走出店铺，那些手工艺品摊位前人终于没那么多，两人准备随便看几眼，然后骑着小车去小吃街填补空掉的肚子。 较为靠里的一处摊位前，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安青清凑过去查看，摊位上摆着一些线勾出来的花朵模样翩跹，各种小动物活灵活现。 甚至还有小蛋糕小葫芦平安结这种带着绳头的挂件，跟门口的绳艺平安结相比，这位摊主用钩针勾出来的更加细致，也很不容易散开。 邱瑛捏起一枚平安结装进兜里，自然地喊安青清付钱。 安青清得意仰头，美滋滋地扫码付款。 18.第 18 章 店铺门口的岔路其实也都通向同一个终点，只是为了能够让游客多一些新鲜感。 两人骑着小车飞快路过，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对旁边的文字解说就更加没什么观看欲望，满脑子只会想着：要吃东西！ 其实小吃街都大差不差，更别提这种小景区，左右不过是臭豆腐炸鱿鱼章鱼小丸子，小面凉面手抓饼。 还有长串短串手把串，顶多加个本地特色食物。 但这对于安青清和邱瑛这种很久很久没有逛过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小吃街。 从街头的特色炒饭，吃到街尾的棉花糖，肚子实在塞不下的情况下，两人手指头，车把上还挂着不少装着匆匆尝过几口的小碗袋子。 “好饱。”邱瑛忍不住感叹。 安青清把车停在房车旁边，粗略数了数袋子，抬头看向邱瑛，“咱们这么吃，是不是对你的肌肉不太友好。” 邱瑛白她一眼，掏出钥匙把后备箱打开，车把上袋子全摘下来递到安青清手里，双手一使劲把两辆车全都塞进后备箱。 “先把肉长出来再说，肉都没有怎么练肌肉。”她关上后备箱门，伸手捏捏安青清胳膊，“瘦猴。” 安青清睁大眼睛瞪人，牙咬得咯吱响，“要不是我吃饱了，非得咬你两口。” 邱瑛哼笑，接过袋子推着安青清上车，“快歇着吧，省得崩你的牙。” 呲了呲牙，安青清一屁股把邱瑛顶到一边，上车把袋子打开，恶狠狠地又往嘴里塞小吃。 为了不让她把自己撑着又难受，邱瑛连忙讨饶，“我错了，我皮肉软着呢。” 搁下东西，安青清得意冷哼一声。 下午四点钟，两人再度出发，第三天中午正式到达目的地边界，大理。 十月份的尾巴，这时候雨季已经快过去，正是最佳游玩的时间点。 这两天一直在赶路，即使换着开车，两人也感到疲累，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她们专门找的导游打电话。 嘟嘟几声后对方接起电话，“您好～您已经停好车了是吗，接下来可以到停车场出口，我在这等着。” 安青清抬头，眯起眼查看出口从哪边走，邱瑛就已经伸过手来牵着她往外去，遥遥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左顾右盼。 那人在扫视两圈后定住，直接奔着两人过来，“二位就是安女士和邱女士吧。” 邱瑛点头，安青清落后一步打量这人，她一身利落舒适的灯笼裤配个印花衬衫马甲，看着温和谦逊，脸上架着副银白色细框眼镜让人多份信服感。 “舟车劳顿，不如去泡泡温泉休息一下。”女人打量两人脸色，邱女士还好，只是疲惫。 倒是安女士，面色苍白像是病着，身体也随着走路不由自主停顿两下，眼睛不适眯起。 “嗯，好。”邱瑛再次点头，她们确实累了，不着急这两天就把景点逛完，歇两天也没问题。 安青清落后两步，眉头皱起，抬手揉揉眼眶，用力眨眼。 导游选的这家私汤距离停车位不远，门口又停着导游开来的车，也就十分钟便到达地方。 两人在车上昏昏欲睡，还是到门口导游轻声叫两人才精神起来，跟着一起往里走。 小路边上种着不少植物，云南这地方本就是种什么活什么，衬得往上不少人活像个木灵根，一看地址，大部分都来自云南。 两旁植物比起其它地方更显得有活力，就连导游引着两人到达的私汤周围也有植物，天上撒下来的阳光被遮挡住。 两人换好衣服，试了试水温慢慢走进去，导游早就离开，说是给两人端下午茶去。 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安青清趴在岸边岩石，脑袋搁在手背上，温度略高的泉水淹没身体，逐渐困意爬上眼皮。 隐隐约约中有人喊她，紧接着把她抱出水，放到有些硌人的硬板床上。 而在另一个人视角中，则是安青清靠在水池边慢慢睡着，没过多久脸颊爬上红晕。 邱瑛本以为是温泉池水太高，熏得人发晕，感应到不对劲去摸安青清额头，才发现温度吓人，急急忙忙抱着人出来量体温。 导游拿完下午茶放一边就在里边小阳台等两人，没想到邱女士冷着脸叫她去买体温计，紧接着就发现安女士发高烧，并且立刻拨打120。 惴惴不安地帮着邱女士给安女士降温，始终不见效果，还以为是温泉给人蒸出问题了。 救护车来得飞快，一路响铃，车子刚停稳就见到酒店门口有三个人影，两人架着的中间那人喝醉酒似的毫无意识，浑身瘫软挂在那。 被搬上救护车的安青清，身上斑点更加红润，让邱瑛看得连连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气愤，与那一丝恐慌。 安青清在床上皱起眉头，鼻腔中滑出一道红痕，迅速顺着侧躺的脸颊流到耳后，沾染在救护床上。 邱瑛瞥见这抹刺目的红，本就沉甸甸的心更是掉入谷底，就连旁边护士喊她两句都没听见。 车门猝不及防被打开，邱瑛连带着救援床一起被推入医院。 等到安青清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来，听见的就是一句： “建议你们住院。”医生看着手里的单子推了推眼镜。 邱瑛坐在陪护凳上，身形未动，右手猛地被抓住，低头一看，是一只正在输液的手。 “我不要。” 安青清声音沙哑，像是体内水分都被发烧一并带走，执拗地抓住邱瑛右手，用力大得手背处输液管能看到回血。 “我不要，住院。” 医生见两人意见不和，默默放下板子离开房间，不要多插手的好，以免引火上身呐。 邱瑛蹲下身，视线与安青清齐平，眼眶中是从发现安青清发烧，流鼻血时就隐隐要落下的泪水。 安青清正想扯着邱瑛手开始撒娇，猝不及防一滴带着微微凉意的水珠落在手腕，迅速顺着弧度向下，消失在看不见的手腕背面。 别哭。 她张张嘴，手腕上迎来第二滴，第三滴。 邱瑛反应过来安青清还在输液，手不能乱动，忙扯过纸巾擦干眼泪，搓了搓脸冲她露出 个笑来。 安青清低头，手背上那一节血液被药水逐渐冲回去，她干脆坐起身，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揽过邱瑛。 “可说好了，我不住院。” “不能反悔，你答应我了。” 她声音沙哑，一个劲儿的重复，“别哭。” 这话念叨出来，没得让人想打她， 本来心里又气又愧的邱瑛捏着安青清的胳膊不敢用力，现下心里都快要将安青清给搓扁捏圆，当皮球使劲拍。 这颗球说完还不肯罢休，歪着脑袋挤进邱瑛怀里，频繁眨巴着眼睛，嘟着嘴巴一副十分深情，要亲上来的架势。 然后安青清被照着脑袋弹上两个脑瓜崩，她哑着嗓子嘿嘿笑。 自以为这事儿算完，安青清利落躺回病床，盖上被子再次昏睡过去。 邱瑛脸上挂着的笑容也随着安青清睡着消失，眼中是沉沉疲惫。 她趴在床边，侧过脸盯着安青清，眼角一簇簇泪水顺着脸颊被衣服吸收。 这一觉安青清直接睡到后半夜去，邱瑛给导游回了几条信息叫她别担心，之后便坐在陪护凳上干坐。 后半夜安青清醒来一次，将邱瑛拽上床两人挤在一起睡，第二天一早都因为夜里不敢翻身乱动腰酸背痛。 昨晚上的检查让医生看过，没什么大问题，还在平稳期，只是同样的话，建议住院。 可安青清死活不愿意，人家一提起这事儿她就要跟邱瑛闹。 好容易邱瑛没说啥，还不赶紧走等啥呢，第三天观察完连检查单子都不想拿，拽着邱瑛就想跑。 邱瑛今天沉默的很，早上的时候还简单说两句话，这会子只盯着安青清看。 一错不错眼，看得安青清直犯毛愣，浑身鸡皮疙瘩快起来了。 “你不会还想着怎么劝我回去住院吧？”安青清突然想到这个，向后大跨步两下就离邱瑛好几米远，防备着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好嘛，那都是前天的话了，今天才想起来翻旧账。 安青清仰头望天，低头看地，就是不看邱瑛，偏生她还没什么办法。 “你手机给我。”邱瑛没管她，直接伸手就要掏兜。 虽然疑惑，但还是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邱瑛，安青清好奇问道：“要做什么。” “有用。”邱瑛莫名说话开始简短起来，拿过手机侧过身去，不叫安青清看见她在手机上操作什么。 莫名其妙，安青清二丈摸不着头脑，总不能是因为她闹着不住院生气了吧？上次不就已经说过了吗。 可看着表情着实不像，安青清挠着头，围着邱瑛打转，却不想对方也跟着转身，半点不叫她看见。 啧。 安青清猛地扑过去，便立马被邱瑛一手接住，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 许久没出现过的系统球球飘飘乎飞出来，整个球不看蝴蝶结，根本分不出前后。 就见它身体中分离出两枚极小的光点，带着尾光没入安青清身体。 “嗯！？” 19.第 19 章 安青清伸手在光点消失的地方摸了摸，什么感觉都没有，光点就这样消失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 ”那是什么。”她抬头看向邱瑛，“你……” 邱瑛揽着安青清眼睛定定地看向她，唇角带笑，紧接着开口：“怎么了？” “它……”安青清再次觉得邱瑛怪怪的，邱瑛歪头，眨了眨眼，好似头疼般蹙起眉，然后缓慢松开双手。 “我有点，晕。”邱瑛用力抓住安青清双臂，甩甩头站稳。 医院门口是车道，附近也没个能坐的椅子或者花坛，安青清只好先扶着邱瑛往路边靠，用手擦了擦路牙石让她坐下。 “没事，已经好了。”邱瑛看着安青清皱起的眉头拍拍她手安抚道，只当一回神就在医院门口是这两天没睡好。 安青清不听这个，上手在邱瑛额头探了两秒，确定她没生病才放心，这一打岔，也就忘了问刚才系统的事儿，只想着回去让邱瑛好好睡个觉。 给导游播个电话过去，来接没有车的她们回去，她们在房间里睡到晚上，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安青清迷迷糊糊接起，喂了一声。 “睡了啊。”电话里的声音明显一怔，“我就是想说一声，你们给我那辆电动车，叫我借给隔壁那人。” “隔壁大娘不是有电动车吗。”邱瑛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冷不丁问。 “她这两天出点事，钱都赔进去了，骑的那多少年的电动车也卖了，我用的少，就借她用用。” “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跟你们说一声。”房东对于别人的事情只是含糊提一嘴，叹口气，隔壁邻居马上退休的年纪，也是倒楣。 电话挂断，安青清趴在床上又想起来她上次吃饭时琢磨的事情，听起来隔壁大娘这得是养老钱都搭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这几年隔壁大娘也帮她们不少，安青清犹豫半晌，还是拿过手机找出隔壁大娘的电话发个信息过去。 “大娘想过开个店吗？” 对面隔了许久才回信息，“我哪有那个本事。”后边跟着个汗颜的表情。 “大娘做酱的手艺很好，我俩不就一直跟您买吗，就是您总不要钱。” “我借您十万块，去租个小铺面，多摆几样，至少周围尝过您手艺的总能愿意买着吃吃。” 安青清见对面一直在输入中，就是没有回话，揉把脸起身下床，跑到厕所门外问正在洗脸的邱瑛晚上吃什么。 叮一声，大娘终于发过来信息。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振作起来……” 她手快，没等接收下一句，立马打字发出去：“没有，我是真心想让您开店，我俩以后不会回去，想吃您做的酱就得寄快递，哪好意思叫你白白给我送。” “你要是开个店，我就能自个儿叫跑腿去买。” 对面又开始正在输入中，安青清干脆转账，这就体现出系统的好处，根本不会被限额困住，想转多少就转多少。 至于对面会不会被吓到，安青清撂下手机不管了，邱瑛说要带她去吃烧烤欸。 “咱们去哪吃啊～”安青清声音中都带着欢喜，屁颠屁颠跟在邱瑛身后。 邱瑛推安青清进浴室，打湿毛巾敷在她脸上，“说是附近很好吃的一家，去尝尝。” 隔壁大娘接连发好几条信息，发现对方根本不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枕边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不知道是期盼着安青清回信息再说些什么，还是期盼对方把钱撤回去。 她已经一把年纪了，按照人家上班的，也是快退休的岁数，临了临了竟被自家孩子坑，把养老钱全搭进去，都叫人笑话。 偏生她是个心软的，这么多年自己住着，也没见孩子回来瞧过几眼，一回来就是找她要钱，哭着喊着是要命的事儿，跪地上抱着大腿哭天抢地。 结果就是她现在啥都不剩。 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出往后怎么样，居然是比她孩子还小的两个人，硬打着名号借给她钱让她能有奔头活下去。 那俩孩子，平时连歇都不敢歇，就为了存钱还账，她怎么能要那样辛苦的钱呢。 琢磨着琢磨着，眼泪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没忍住把事情倾诉出去。 安青清抽出空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带着一兜子打包的烧烤串回到住处，本是打算喊系统出来吃饭，没想到一连串信息冒了出来。 邱瑛趴在床上把信息看完，先是感叹一番大娘那不干人事的孩子，之后就是发愁，安青清想帮隔壁大娘，可现在看着对方很难接受。 “这么看，就算大娘真做起来，这人也有可能又来要钱。”安青清一手托着下巴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指尖虚虚指向手机。 “这个嘛，要不就说咱们聘请她做活，给她发工资？”邱瑛提议道，“让她多办个银行卡，名头上是给咱们的。” “到时候，就算那人知道大娘又有钱，也能用钱不是她的来说，也能不心一软给出去。” 安青清揉揉额头，把这事儿交给邱瑛去说，她自己则是去看系统吃东西。 系统还是那副样子，圆白色光球，正面坠着枚蓝色蝴蝶结，比上次吃得还要不亦乐乎，让安青清忍不住想上手戳。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出乎意料的是，系统竟然可以被碰到，上次它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可根本摸不着，一抓一个空。 手指戳在光球身上，暖洋洋的触感传递到指尖，带着微微晃动，像是系统在嚼着食物。 系统微微转头，身前蝴蝶结侧向安青清，“主人，不对……宿主？你也要吃吗。”说着，还把木钎子往她手边递了递。 “今天那个……”安青清推回肉串，犹豫着开口，“光点？是做什么的。” 她很好奇，为什么邱瑛摆弄几下手机，系统就乖乖出现并且冒出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光点。 中午那会儿邱瑛头晕，她也就一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正好系统在这才想起来。 “什么？”系统歪头，烧烤钎子上的肉有序消失在光球身体周围。 邱瑛也从手机里抬起头望向这边，发出同样的疑问：“什么？” “就是今天出院那会儿，在门口……” 等会，两个人怎么都这么疑惑？ < p>“是我头晕吓到你了吗？”邱瑛蹙起眉，“我真没事。” 好怪…… 安青清试探道：“系统突然跑出来，绕着我飞两圈就回去了，我还以为是它要给我检查身体。” 桌上烧烤减少的速度停住，系统低下蝴蝶结，片刻后重新抬起，“系统并没有这种功能。” 蝴蝶结跟着光球晃了晃，“经检查，系统内部最高权限钥匙消失，主人……不对，宿主。” 邱瑛咻地爬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系统球。 它终于反应过来，它叫了安青清两遍称呼。 系统自闭了，烧烤不吃了打包带走，也没解释什么，一眨眼消失在空气中，邱瑛跑下床把手机拿起迅速丢到床最里边。 “发生了什么。”邱瑛抿唇，牵住安青清手腕。 “我不知道？可能你当时没注意到它出来。”安青清耸肩摊手，没提邱瑛的异状，适时转移话题，“大娘同意了吗。” 她转身去床上捞回被丢出去的手机，幸好床铺软和，并没有磕到哪里。 聊天记录密密麻麻一堆，看得人眼晕，不过还好最后隔壁大娘同意了她们的提议，想要先去摆个摊试试，等有固定客户再去租房子。 这会儿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安青清拍拍床铺，硬拉着不情愿的邱瑛睡下，手脚并用地扒在她身上。 邱瑛哪里睡得着，直愣愣躺在床上一直到后半夜才有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时恍惚间房间内有道亮光一闪而过。 又半小时，两人彻底睡过去后，系统浑身暗淡地从手机中飘出来，刚才手机亮起给它吓一跳。 它围绕安青清转了两圈，实在是没看出它都动不了的钥匙，到底是怎么跑到宿主身上去的。 它没多搭载什么东西吧……？ 系统迟疑地再次自检，还是没检查到，只好整个球贴近安青清额头，努力想在她身上找到钥匙。 折腾半天，不仅没找到原因，还让安青清把它当做蚊子扇出去两回，系统整个球都不好了，感觉浑身亮度又降低一成。 按照它所知道的，这东西应该只有主人能动来着…… 搞不明白的系统再次贴近安青清，突然从她体内感受到某种吸引力，不等它尝试收回体内，就眼睁睁地瞧着一枚光点咻地没入邱瑛体内。 哈……主人诈尸了！！ 这回轮到系统咻的速度比光点还快，直接窜回手机中，它果然是搭载了什么了不得的家伙吧！ 梦境中光怪陆离，邱瑛忍不住皱起眉，心中涌起悲伤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安青清伸个懒腰坐起身，洗漱完毕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向邱瑛。 邱瑛很少有比她起床晚的时候，安青清眯起眼睛笑笑，点好外卖继续玩手机。 直到外卖送达，邱瑛还没醒，安青清凑到床边去喊她：“起床啦。” 随着呼吸突然急促，邱瑛猛地睁开眼睛，视线对上一双笑意满满的眸子。 她闭上眼，尽力回忆梦境，可还是随着困意消逝渐渐褪去。 敲……她好像梦到平行世界了？ 20.第 20 章 但是梦醒之后什么都没记住，一丁点记忆也没留下。 安青清伸手在邱瑛额头上探了探，又在自己额头试下温度。 “没事。”邱瑛甩甩头，睁开眼睛看向安青清，“我先去洗把脸。” 注意到邱瑛神情略带疑惑，安青清有些担心，跟在她身后小心观察。 邱瑛打湿毛巾，捧在手中无奈地看向扒着门框的安青清，“先去吃饭，马上来。” “铃铃铃。”手机响起铃声，安青清跑去接起电话。 “您好，咱们的行程是否需要放缓呢。”导游考虑安青清刚出院，直奔雪山是很冒险的行为。 “附近是有很多可以游玩的地方。”她温和建议道，“我给您发送几版路线可以吗。” 嘶，安青清还真没想过，这次生病得突然，一晃今天都二十七号。 她不由得点开天气预报，一周内持续降温，但没有标下雪，再远的日子也就没什么准成时候。 邱瑛打开外卖盒，早餐粥还冒着热气，馅饼倒是温度正好入口，掰掉一半塞进安青清嘴里，接过手机应了声好。 导游很快发来几张图片，她们之前只谈好由导游安排吃住物品，带她们爬上山，现下却要人家多费时间等着，两人商量着又付出去一份费用，加起来也得小四万块。 几条路线有在大理内部打转的，也有从大理出发多处辗转，而且时间上较为宽裕，睡到自然醒，中间歇歇脚也够溜达完。 安青清想着休息两天就能出发，也就选了出发之前提过的洱海去去看看，外加距离很近的古城。 “洱海看日出要早起，今天去古城，明早看日出，返程休息后去看雪山。”邱瑛跟导游聊完搁下手机开始吃早餐。 既然定好路线，就早早地准备出发，此行并不会开房车去，而是坐导游的车，后备箱装着两人的电动滑板，就不用跟其她游客挤着租电动车。 两人吃完饭，导游早早地在门口等着，靠在车上往嘴里塞粒东西，见两人出来立即站起身打开车门。 安青清透过后视镜看导游，开车时满脸认真，眼睛时不时往两边瞟观察路况。 她抬起胳膊肘怼怼邱瑛，翘起唇角一脸小骄傲的表情，她在网上找的人真不错。 邱瑛不明所以，捏了捏她胳膊，顺着视线往前看去，正好瞧着导游干净利落地转弯换条路。 哼笑一声，邱瑛又捏捏安青清胳膊，叫她坐好。 两人睡得晚也起的晚，早就不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子少很多，也就半个多小时到地方。 还没等两人在平稳的车上酝酿出什么睡意，前边导游就拉好手刹停住车。 她们选择的是距离洱海最近的古城门，十分方便第二天一早出门，只是距离对门的美食区要远不少，不过没关系，她们有电动车。 跟着导游到她订好的民宿时，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等到两人跟着导游去完南门觅食，填饱肚子出来的时候就是下午两点钟。 天知道她俩是什么在本就不太饿的肚子里塞进那么多吃的。 行人稀少，天空通透，甚至能从路口直直望到那头的山脉。 导游说，要是时间来的恰当，还能远远地看到日照金山，可惜明天她们还得赶着去洱海看日出。 而且对于日照金山，安青清更想亲自到雪山上去看。 巷口刮来一阵风，前边不远处有人架着相机在拍照，清风吹起裙摆正好被捕捉到，拍照的两人对着相机叽叽喳喳讨论。 安青清望向那头的玉龙雪山渐渐被云层淹没，满意地点点头，保持这样，可千万不要下雪。 天不遂人愿，晚上跑去看人摆摊的两人正商量要不要买帽子，毕竟之后天一冷下来也没个地方去带，导游打来电话遗憾地表示： 阴天，明天看不到日出。 第二天凌晨，导游带憋着一股劲儿的安青清两人来到洱海，骑着电动车来到选好的观影位。 从早上六点，坐在路边一直待到七点钟，远处皆被厚厚云层挡得严实，鸟儿嘎嘎嘎着从两人身边飞过。 早晨温度低，安青清裹着外套止不住想叹气，倒楣催的，天气预报你不早点说今天阴天！ 不过也还好，阴天并没有下雨，只是冷点，两人还是骑着电动车绕着洱海狂骑三个小时，勉强算是泄了气才回到导游车上。 结果刚觉得心情好些，晚上就得知山上下起了雪，还不能确定会不会封山，安青清头一垂搁在枕头上，那样子看着像是要闷过去。 还有就是，因为海边那三小时，邱瑛被吹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夜里就开始咳嗽，安青清反倒没事。 因着邱瑛生病，再加上想去的地方正在下大雪，两人只好都恹恹地爬在床上刷手机，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刷着刷着，社交平台就刷到一张很是眼熟的脸庞，女人怀中还抱着个小姑娘。 安青清想半天没想起来，递给邱瑛一看，立马认出来，带着鼻音开口：“在车站旁边借马扎椅子的。” 见安青清还没想起来，邱瑛又补一句：“小柯基色系衣裳。” “哦！想起来了。”安青清恍然大悟，这才带着疑惑点进链接查看，里边文字带着图片，全都在诉说病症。 这位年轻的母亲生了病，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收入覆盖不了医药费，即使医保可以报销，所以将一小部分希望寄托于好心人士。 带着病历与检查单子都那几张图片也让人看的揪心，安青清抿了抿唇。 上次遇见时，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小姑娘也是大大方方，而链接里的照片，女人眼中疲惫病痛掩饰不住，小姑娘更是紧紧黏着母亲。 “她们……”安青清忍不住开口又止住，指尖在被子上滑来滑去。 “想帮就帮，人之常情，更何况你有这个能力。”邱瑛把手搭在安青清手背，捏了捏她指节。 链接里总共是八万块的上限，发布出来没两天就已经有两千块的捐款，安青清点击几下直接把金额拉满。 也许是做了好事，安青清郁郁的心情好起来不少，只是看着邱瑛咳嗽的模样叹口气，她自己病完邱瑛跟着生病，怎么感觉这趟旅程有点过于波折呢。 一直到下午，两人耐不住出去走走，天气已经开始偏冷，外套 里头多加了见衣服，手机上刷出来的信息也表示着玉龙雪山还在下雪。 又一天，安青清在房间里呆得烦闷，此行的目的地一直去不了，那还不如换地方，两人又翻出导游给的路线图，还有网上搜出来的攻略。 两人决定，去梅里雪山看看，那边据说也不错，并且现在也没下雪，还有个松赞林寺，邱瑛想去。 急匆匆地收拾好衣服，给导游发去信息让她自行去目的地，她们给报销路费。 半个多小时，两人爬上车发动，向着梅里雪山进发，敢在下午四点前到达目的地。 导游是坐高铁来的，比她们早到许多，引着两人找到停车场，三人面面相觑。 “这都下午了，要不休息一下？”导游视线时不时瞟一眼安青清，生怕这位再累出个毛病来，“明天早上我会叫你们。” 安青清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她现在也不太好说她的身体怎么样，但邱瑛现在是感冒还没好。 当天晚上，安青清都没敢睡觉，莫名焦躁地一个劲看天气预报，然后就是社交平台上梅里雪山的视频。 突然刷到一个视频，安青清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好嘛！又下雪！ 难不成她们要去哪里，哪里就要下雪不成！ 邱瑛迷迷糊糊翻过身，眯着眼睛把手机够回来，上面最新视频就是有人在山上拍到雪花落下，并且逐渐加大。 安青清气得拉过被子闷头就睡，早上导游打来电话都是邱瑛接的，对面声音中带着无奈，说了什么没听清，因为她揪着被子把耳朵堵上了。 “好了好了，咱们先去逛逛那个寺，说不定逛完它就雪停了呢。”邱瑛的嗓子因为咳嗽已经开始沙哑，只能小声安慰她。 被子被一把掀开，露出里边闷得脸颊泛红的安青清，撅着嘴换好衣服去穿鞋。 导游也是没辙，这两位客人确实运气不太好，这边她没车，只好打车带她们过去。 一到附近，离得老远就能看见那高峨，密集的建筑，明黄色映在水里也是金碧辉煌。 安青清扒着车窗，忍不住推推邱瑛让她也看，不过看到那同样密集的爬梯顿时蔫掉，面上可怜兮兮地看向邱瑛。 她能不爬吗…… 邱瑛好笑，伸手捏住她鼻子，“不想爬就在下边等我。”她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导游开口道： “麻烦你跟她一起，我自己上去瞧瞧就行。” 导游听见这话转过身点点头，找出个十分显眼的地方，说可以在那里等着邱瑛回来。 等邱瑛一走，安青清立马找地方坐下，还拍拍旁边让导游也坐。 两人也不玩手机，就干坐着，导游尝试找话题聊天，安青清随口回几句，然后就发现有人好像在前边出现好几回。 时不时就往这边走两步，并且眼神止不住往这边瞟，安青清盯着那人看，连导游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导游也跟着看向那边，有不少人在拍照，也有人在附近转悠，见安青清一直盯，指着那些道： “这边拍照是要收费的。” “哦。”安青清点头，这才挪开视线。 21.第 21 章 一时无言，安青清时不时往上瞟几眼，可邱瑛的身影总也不出现，她只好低头刷着手机。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刷到求捐款视频点进去看了太多次，这会子只要是掏出手机就很容易刷出来，软件一打开，连着几条都是。 安青清一条一条往下刷，时不时点进去看两眼，导游坐在旁边都感觉她要悲伤起来。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的。”导游抱住膝盖，脑袋靠在胳膊上，“并不需要为自己帮不上忙而自责。” “而且其中也有不少病治好了，却还在这里挂着想回血的。” 导游小声嘟囔，她有一回发善心捐出去两千块，转头就在网上看到那人在网上活跃博人同情，底下评论扒得一干二净，病早就治好了。 可叫她心疼好几天，下次顿时谨慎许多。 这声音轻浅，但安青清听得清晰，滑动视频的手停下，歪头看她，“很多吗？” “也不是很多吧，但总归是有，我觉得还是找专业的，最好是能够一笔一笔把钱标清楚花到哪里去了。”导游抬头望天，掰着手指头数她了解过的。 哪家项目多，哪家项目少，念叨着念叨着安青清思维飞出去，好像，在哪里注意过？ 哪来着…… “回去吧。”邱瑛微哑的嗓音传来，紧接着一双手把安青清从地上拽起。 安青清愣愣回头，迷茫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走吧走吧，我都饿了。” 一直到吃过中午饭，回到房车上她才想起来在哪里注意过，可不就是十六号那天的房子卖家。 叫什么来着，好像有名片来着。 刚上车就开始翻腾，邱瑛倒了杯水捧在手里看她，“找什么？” “捐款的那个。”安青清直起身捶捶腰，“公益基金会。” “符白？”邱瑛回忆一下，报出名字，“在门口抽屉里。” 从车门上来，右手边是薄柜，安青清翻找两下，从底下掏出张名片，上面写的名字正是符白。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这个。” 邱瑛上前，伸手捏住名片一拽抓在手心里，“视频看多了想捐款，竟没想到你也是个性情中人～？” 她拖长着尾音调笑安青清，让安青清脸颊一红，胳膊肘干净利落地往她身上一杵。 闷哼声伴随着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肉上的声音，邱瑛揉揉肩膀，吐出口气。 “想杀了我就直说……嘛。”最后一个字刚念出来，安青清微笑着夺回名片，让邱瑛刹住车没在继续碎碎念。 “啧。” 随着一记眼刀，邱瑛再次噤声，皱巴着脸靠过去看安青清向符白申请好友。 只是……邱瑛眼神忍不住往自个儿肩膀上飘，暗自道：还是得多吃点，好歹长肉之后挨杵没那么疼。 以前也这样，但两人好歹那时是正常身材，杵两下子也没多疼，玩儿闹似的。 安青清个子高，骨量大，就算是生病也没让她比邱瑛多瘦出去几斤，甚至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差不多的。 也就导致现在明明都瘦了，但安青清杵人还跟以前差不多的劲儿。 符白很快就通过好友，顺带将自我介绍秒发送过来，安青清一看那一堆字就麻爪，忙把手机丢给邱瑛。 邱瑛顺手接过，眉头挑起，唇角忍不住往上勾，“这下知道用着我了。” 安青清从善如流，“求求你。”只是那脸色又不好意思地红起来。 短促轻哼声一晃而过，邱瑛略带得意低头看向聊天界面。 就这一会儿安青清也没闲着，跑到冰柜里掏出水果洗干净切成小块，轻轻搁在桌上把水果叉递到邱瑛手里。 然后才自然地坐下，慊弃地方小还使劲往里挤了挤，把邱瑛挤到最里边去才罢休。 可还没等她去看聊天界面都说了些什么，符白一个电话甩过来，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安青清心中一突。 “您想了解的这方面项目，目前正在进行中有三个，官网可以随时查看，也有正在筹备中两个，您是想了解哪一种” 两人对这些不太懂，全凭着符白怎么说，邱瑛点进对方发来的官网链接，很轻松就能看到数据。 完全没有藏着掖着，把数据塞进犄角旮旯就为了让人觉得麻烦不在查看，也确实如符白所说，往上随便晒出来的捐款截图随便去搜，都能找到去向。 安青清挠挠头，探着身体在手机上扒拉，她目前比较偏向给重症病人捐些款项，毕竟她也是身患重病的一员。 也就是她没那个盼望，不想治疗才会跑出来，可如果她想治疗却没钱呢，心底难道不会期盼着吗。 自私些说，给孩子捐物资让她们能上学，她可以做未来也有可能会做，但那是国家级别的责任。 她想给生病的人捐钱，也不过是以己度人。 “想什么呢。”邱瑛下巴搭在安青清耳边轻声问。 安青清被说话带出的气体扫进脖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指着屏幕小声回道：“这个就行，其她的再看看。” 即使是天上掉下来的钱，她也是很心疼的，好吧其实是怕这份钱花完，系统因为什么高权限钥匙丢了的事儿不给她钱了。 咦？最高权限钥匙，那她，岂不是可以叫系统给她钱啊。 不知不觉中，安青清脑子又飞走了，邱瑛无奈，把她扒拉到一边去，自己跟符白讨论。 迫不及待，安青清就想实验一下，可手机在邱瑛手里正打着电话，没办法，只好坐在邱瑛身边焦急地等待。 旁边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并且能明显看出她是想要什么，谁又能忍心让她焦心。 邱瑛忍得了，装模作样地侧过身去错过安青清的视线，不过也就一会儿，压下唇角笑意状似无奈地对符白开口： “稍等，有个电话进来，我换个号码跟你说。” 电话挂断后，下一秒出现在安青清手心，伴随着一句去旁边玩儿。 安青清皱起脸做个鬼脸，到也没在意她这一句哄小孩子玩儿的话，拿着手机跑到车头点进与系统的聊天界面。 “系统，系统？” 聊天框中头像闪过一道亮光，安青清见状继续叫：“系统！” 对话框不情不愿地显示出一行字： “主人有什么事。” 这一看，系统明显蔫蔫的，连那句主人都有些伤心意味。 “你在多给我点钱呗，你那个钥匙不是在我身上？” 一提这个，系统发过来的话就更简洁了，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行。” 安青清纳闷，这个钥匙有什么用，“只能在完成任务后才能多加？” 她叹口气，把手机按灭，刚回头想回去就撞见正好开门的邱瑛，顿时碎碎念：“系统不想我多花钱～” 这话说的委委屈屈的，实际是倒打一耙，满眼也只有可惜罢了。 只听这一句，邱瑛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解开锁屏把余额送到安青清眼前，“别贫。” “嘿嘿。”看着余额，安青清没忍住笑出声，刚才那点没能炸出更多的遗憾立马消散。 邱瑛收回手机自己瞥了一眼，道：“正好留点零头，剩下的捐出去。” 都捐出去！？ 安青清瞪大眼，顿时捂住心口做心痛状，那可是六十三万块钱！ “好大的魄力。”安青清咬牙，一挥手，捐就捐。 邱瑛撇她一眼，暗自吐槽：戏精。 “哼。”安青清甩过头，冷哼一声往后走，一下子这么多，又不是花在她俩身上，还不能心疼心疼了吗。 “给你做好吃的。”邱瑛跟在她身后，眯起眼。 前边刚坐下的安青清微微回头，耳朵支棱起来，身体倒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那。 “糖醋小排。” 话音刚落，安青清立马转过身，脸上笑容灿烂，恨不得跑过来抱大腿。 邱瑛又撇她一眼，吃这么多年了，也不慊弃腻。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得意的不得了，美滋滋地换鞋就要下车去买材料。 而安青清这边，心里满是终于能吃好吃的了，这两天窝在车上一直没能出去吃，都是吃得大姨塞进来的馄饨饺子那些。 邱瑛担心她身体，根本不敢让她多吃外边买的东西，可冰箱没清空，也就塞不下别的。 安青清叹气，生活不易，瑛瑛拿捏我小命。 叹完气，脚步十分欢快地穿上鞋跟着邱瑛去超市，糖醋小排，你的天敌来啦～ 从两人出门，到把东西吃到嘴里，时间也就过去一个小时，安青清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盆。 盆子里的，正是邱瑛特地做多的小排，微微呛鼻的酸味配合着甜，褐红色汤汁从最上面一点点滑落至盆底，被安青清裹沾两下送入口中。 “开心了。”邱瑛坐在对面，手上干干净净，捧着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安青清点头，把唇边沾到的酱汁舔干净，这时候才想起来大厨还没吃上，心虚地往她嘴里塞上一口。 “我想刚才想了想，要不咱们就先去别的地方。” “你感冒还没好，咱俩月经也快来了，就算这两天不下雪，也不太好去。”安青清啃下一口肉，等着邱瑛回话。 邱瑛对于这个没意见，因为安青清的病，月经期可不是小事，于是只问一句：“想去哪。” 安青清咽下肉顺道拿过邱瑛的杯子喝口水漱漱嘴，“往北边走走怎么样？” 22.第 22 章 “从这里往北边去可是自治区，你也不怕开丢。”邱瑛支着下巴，在手机上调出地图推给安青清看。 安青清翘着手指头防止手机沾上酱汁，一点一点在地图上滑动，定在某个位置。 邱瑛低头看了下，沉默半晌：“先不说限号，咱们进去还能转得出来吗？” 两人对视一眼，安青清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地方，不过也没远出去多少，邱瑛叹口气。 “也别定地方了，干脆就往北走，走到哪是哪。”邱瑛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喝完。 安青清点头，自个儿的手机靠在一边开始放起视频。 事情也的确如两人所料，出发第二天，安青清倒是没什么不舒服，偶然间发现有血迹早早地备上卫生巾。 反倒是邱瑛，还没来就开始浑身难受，捂着肚子趴在床上，手边是安青清急匆匆买回来的暖水袋。 房车在行驶期间有人呆在房间内是蛮危险的事情，邱瑛这副样子去躺在副驾驶也只会更难受，干脆就停在某个地方住两天。 三号早上，邱瑛肚子终于是疼起来，第一时间就灌上两口水把止疼药咽下去，这才能稍微打起精神。 可外边降温的厉害，邱瑛怕冷也没那个心思出去，连着两天都趴在床上靠着空调和暖水袋度日。 也就导致明明五天过去了，向着北边进发的路程也没走出去多少。 一个痛经，一个有病，安青清忍不住叹气，还好她的月经期一向比较短，也就三四天。 “来吃饭。” 安青清做好饭搁在台子上，冲着被冰箱挡住看不见上半身的邱瑛叫道：“多少吃点也有力气。” 只是一连两次，邱瑛都没什么反应，安青清擦干手过去查看，发现她趴在床上又睡过去，脸颊通红瞧着就不是正常温度。 手刚搭上去便被烫一激灵，安青清连忙转身去薄柜翻退烧药，前两天刚吃过就放在上层。 幸好安青清个子大，扶着邱瑛坐起来吃药也就是多使点劲儿的事，好不容易喂进去还冒出一身汗。 邱瑛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因为冒汗去冰箱扣出两块冰放进水杯，猛灌两口才满足放下，都没怎么化开的冰块当啷一声敲在杯底。 “辛苦你了。”邱瑛轻咳两声，嗓子还没好透，这会儿又有点哑。 安青清往杯子里倒进新水，听见声音忍不住回头给邱瑛翻个白眼，口中轻啧一声。 生病的人就很容易感性，瞧见安青清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坐起身靠在墙上歪着头一直盯着人瞧。 “看什么看。”安青清装作凶她，身体不舒服成这样都不说一声，下次她也不带说的。 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条消息，安青清坐在床边解开锁，邱瑛忍不住凑过来跟着看。 “我这两个星期去跑了证件，前天开始晚上开始摆摊，有不少邻居愿意买，今天晚上陆陆续续有人来尝两口就要了两瓶回去。” 聊天界面是隔壁大娘碎碎念念地解释着她这阵子的作为，还说等下个月她就会去尝试租个小门面，白天在店里，晚上出去摆摊。 安青清忍不住挑眉，没想到大娘的动作还挺快，这就开始有进项了。 可能是得知好消息，当天晚上邱瑛退烧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自然醒，收拾洗漱完叫醒安青清把她揪到副驾驶，连着开出去四个小时才停。 中午也是精神头十足地炒了三个菜，看得安青清下午也开出去四个小时，结果刚停下车就瘫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不愧是当初能够在高频率工作中还能找兼职干的人，体力是真好，安青清自愧不如。 说来也巧，六号晚上钱姨也打来电话，声音中带着欢喜，神气十足地跟两人报喜。 她闺女怀的是个女儿，她们老钱家有后了，不仅早早地订下月子中心，钱姨自己也准备去考个月嫂证，现在正每天变着法地做营养餐。 一听这话，安青清就忍不住撒开念头，已经想到这孩子未来得长成什么样子。 邱瑛洗漱完拉着她吹头发，这才免得两人捧着电话畅想不撒手。 “阿瑛，你以后会不会有小孩呀。”安青清赖在邱瑛怀里，任由她手指穿插在发丝中，吹风机呼呼地吹着。 “不会。”邱瑛对于这件事回答的很快。 安青清抬起头，头发猛地被这一下子扯到，邱瑛连忙把她按回去。 “为什么，你学学钱姐买一个，以后肯定长得很好看。”安青清伸手搂住邱瑛腰身，左右晃着脑袋要求。 “等以后你就能带着小孩来给我扫墓，等你也老了，就让她来给咱们两人一起上供，我不就相当于也有后了。” 邱瑛没接话，关掉吹风机往旁边一搁，拎起安青清衣领子往旁边丢，自顾自地躺好睡觉去了。 “好不好嘛，孤零零的好可怜啊。”安青清故意撇着嘴，眼巴巴地侧躺在邱瑛旁边望着她。 可就这样也没敢说到底是她孤零零可怜，还是邱瑛孤零零可怜，估摸她一开口，邱瑛就得睁开眼接上一句她跟着一起走。 那可不行。 安青清在心中打嘴，怎么又把这个话题挑起来，她还没想好怎么让邱瑛放弃呢，都是不过脑子嘴快的锅。 “我想要个小孩。”安青清平躺，车窗还没拉上帘子，正好能看见一点外头黑漆漆的夜空中挂着几颗星星。 邱瑛声音发闷：“不行。” “那你给我领养一个。”安青清弯下眸子，“你教出来的肯定不差。” “还能过有钱、有闲的生活。” “你到时候把房子往外租，当包租婆，然后带着小孩去满世界旅行，还有我。” “我听说现在能用骨灰做项链呢，到时候你让小孩把咱俩烧成一串，多好。” 话是不着调地往外蹦，想到哪说到哪，安青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邱瑛就应该这样恣意幸福地生活到老去，然后才能跟她在底下汇合。 哪能总是想着殉情呢，她只是想让邱瑛记住她而已。 “等你变成老太太再去，到时候我就是年轻的那个，我会一直等你的。” 自认苦口婆心，安青清扭过头看向邱瑛，谁知对方早就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了。 安青清皱起脸，她这一顿白说了。 哼，睡觉。 自从经过一顿半途而废的谈心，两人开车的时间也逐渐多起来，但也还是能歇就歇，安青清的身体没那么能抗。 她 也没敢提她总是开一会儿就跑去补觉的行为是因为眼睛疼，就连出院之后心情舒畅早就没疼过的牙齿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都是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止痛药，吃完一板就往垃圾桶最底下塞，路过垃圾箱自告奋勇地拎着就跑，一点儿不让邱瑛沾手。 路过县城也是不经意间停在地图上能搜出来的药店附近不远，趁着邱瑛要去买菜补充物品就耍懒犯倔地不愿去。 等人一走，帽子带好围巾带好，全副武装地跑去药店买药，还得多买几份，留够明面上的就藏起来，省得邱瑛发现。 本来是很完美的计划，可惜某天早上邱瑛在地板上发现一点猩红，那是安青清流鼻血后没来及擦干净的。 邱瑛默默抽出湿巾，把地面一点一点擦干净，连椅子底下，那些被撵开，根本没那么清晰的血迹也擦干净。 十一月十六日，宜出行，宜移徒。 秋季末尾，两人终于把车开进市区，结束路上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路程。 安青清解放似的欢脱，久违地叫出系统一起去吃好吃的，三天内就把周遭能吃的全都扫荡一遍。 捐出去六十多万剩下的那点子零头也终于用完，多亏了安青清的抠门。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本次任务：消费3276800元 返现：10%。” 系统消息一弹出来，两人脑袋对脑袋，紧挨在一块把数字数一遍，万，十万，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八百块。 恐怖如斯！ 她们这种穷鬼竟然还能有这么多钱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花好了。 “你想买奢侈品吗，那个还挺烧钱。”邱瑛沉默半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烧钱的活动，可惜安青清不能做那等危险运动。 最后只好报出个最普通的来。 安青清抬手扣扣脸颊，她还真对那些没什么心思，往上说的有钱人的松弛就是把几十万的包当买菜包用。 说实话她做不来，想想就心疼钱，即使这钱她没付出过任何劳动与脑力。 总不能在买点金子搁着？那个金柯基脑袋早就不知道胡乱塞到哪去了。 “要不还是捐出去，咱们留个零头就行。”安青清努力提议着。 说是零头，那也是七万多，对于平时只有油钱是大头的两人来说也很多了。 邱瑛点头，默默掏出手机又给符白发去信息，正聊着就停安青清突然想起什么惊呼。 “对了，早上我看到帖子，说是可以我跟你买东西，顺势把钱转给你，要不要试试？” 安青清说的帖子也就是网上还蛮火的给你xxxx万元，各种条件之下你最想买什么东西，好多都说要买下妈妈亲手做的饭。 她看了之后就想着不愧是网友，钻空子的方法就是多，这会子刚好想起来。 邱瑛瞥她一眼，自顾自地低头跟符白打字，确定后拎过安青清正处于付款界面的手机，三百二十万一次性付过去。 安青清眼巴巴在旁边等着，说什么也想试试，她之前没敢直接转钱给邱瑛，不就是怕系统不承认吗。 要说她为什么不去问问系统，嗯…… 23.第 23 章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返现款已为您储存。” “本次任务：消费6553600元 返现：10%。” “主人，已经购买的东西不可以二次付款哈。” 嘶，还真可以，那岂不是可以给邱瑛留更多的钱。 “你说晚了。”安青清眨眼，无辜地看向从手机里飞出来的系统，就是不知道视线应该落在哪里。 “下次不可以了，属于主人您的东西不可以二次付款。”系统蝴蝶结偏了偏，像是看向邱瑛，“不单独属于她的也不行。” 安青清摸着下巴思考，旁边邱瑛弄好东西走过来抽掉手机，顺便问她：“晚饭吃什么。” “想吃辣的。”安青清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她都好久没吃过辣的东西了，就连上次吃火锅都是鸳鸯锅。 而邱瑛和系统两个人吃的辣锅，单单撇出去她一个人吃不辣的，“所以吃火锅吧？打包回来！” 这样就算她们吃再多，比如系统这家伙，也不会有人异样的眼光看过来。 邱瑛思考片刻答应下来，又问了句安青清要不要一起去，得到的答案还是那句带着耍赖似的不去。 她不由得眼神飘向薄柜，抿了抿唇自己换上鞋子出发。 安青清趿拉着鞋子屁颠屁颠跟到门口，挥着手目送邱瑛远去，然后利落关门，开始翻箱倒柜。 这次倒不是因为哪里痛要吃止痛药，而是找属于邱瑛的，她自己买的东西，一时间突然要找，表面上还真看不到。 因为换了住的地方，车上大部分东西都换掉过，两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不是新买的，所以也就需要翻找一番。 旧物件都被丢到上方闲置的床上，里边装着三本相册，最新的那本就是两人在路上休息时用相机拍的风景照，打印出来后直接塞到里边。 虽然前两本相册很旧，但并不是独属于邱瑛的，而是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衣柜里也塞进去不少东西，刚歇息两天的相机，金柯基脑袋，宝石项链。 安青清爬上爬下，累得趴在床上，得亏这一个月吃的非常不错，身上长了点肉，不然这点儿运动量还真得缓一缓。 她捏起装着项链的盒子贴近并没有回去手机里边，而是在外面看她乱翻的系统。 “我已经送给她了，那就应该是她自己的。” 系统往后撤开，让蝴蝶结离盒子远些，“可在系统的判定中这并不属于。” “你是什么个判定，你判定错了！”安青清忍不住上手，两手一合把系统困在手心，止不住地摇晃。 “这是……基于她的想法……来判定的……”系统声音闷在手里被摇晃得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安青清听全乎了。 “你是说……！”安青清猛地站起身，脑袋一晕，浑身泄力整个人磕在地上。 血迹顺着肌肤一路滑向地板，安青清等待脑袋嗡鸣过去，努力坐起身，手掌擦过唇边，刺红沾染在手背。 “哦，这回是牙出血。”安青清已经习惯了，这阵子总是时不时出点血。 正要去拿湿巾把地面擦干净，一低头就看见膝盖处裤子也渗出些红色，她把睡衣裤腿撩上去，这才发现刚刚脱力腿磕在地板上出了血。 甚至旁边已经在迅速蔓延上淤青，安青清叹口气，生病就是这点不好，小磕小碰都很容易留下印记。 她刚才翻东西就已经折腾一会儿了，指不定邱瑛什么时候就会打开车门，看见这“惊喜”的一幕。 为了不吓到邱瑛，安青清匆匆扯过湿巾在地上稍微擦了几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又匆匆带着另一套睡衣去卫生间换掉。 邱瑛脚步确实也快，打开车门把东西放下一抬头却没看见安青清，她皱皱眉走向卫生间，便抬着声音喊人： “快来准备吃饭。” 卫生间隔音还不错，在里面并没有听见开门声，于是安青清被这声音吓一跳，又听见外面邱瑛正在把床收起来的声音，顿时有些慌神。 安青清站起身，眼睛止不住地搜寻：这睡衣怎么办，厕所里哪有地方可以藏！总不能塞马桶里…… 而在外面的邱瑛也蹲下身，这个地方拖鞋踩上去有些滑。 不只是湿巾的水渍问题，还有边缘被晕开的颜色…… 厕所门传来敲击声，“安青清，出来。” 带着忐忑，安青清拉开门，睡衣被塞进后背，双手紧紧拽住下摆不让它掉下来。 “马上马上。” 邱瑛眼睛在安青清脸颊上扫视一圈，十分干净。 她转过身，没说什么去准备东西，安青清松口气，小心翼翼把小过道门打开，后背的睡衣迅速拽出来丢进驾驶位。 先糊弄过去再说！ “我来洗菜！”安青清心虚地开始表现，十分殷勤。 被两人遗忘，甚至无视的系统落在薄柜上当球形玩偶，目睹了两人无形中的默契，它不由得也叹口气。 它要不要告状啊，但钥匙现在并不在一个人手上，估计没什么用。 但不说的话，主人万一又诈尸，它会不会有事啊，统生好难。 这一犹豫，就犹豫到两人吃完饭招呼它去打扫战场，红彤彤的辣锅翻涌着干红椒，里边滚着刚放下去的肉片。 系统熟练地使用筷子开始吃饭，也就顺理成章地忘记了在纠结的事情。 趁着它还在吃，房间里热气弥漫，安青清有些受不了就拉着邱瑛下车去透气。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比较冷，晚上出门还是需要套件外套，两人随手抓了冲锋衣外套罩在睡衣外头。 本来是想着爬山穿的，可不太幸运的是没能去上，也就一直在衣柜里挂着，没个用武之地。 “附近不是有个雪山？” 瞧见安青清摩挲着衣服一脸可惜，邱瑛淡淡开口，上前把她没什么温度的手塞回衣兜里。 “哪儿啊？”安青清好奇地问，她看地图时还真没注意呢。 “西边。”邱瑛瞥她一眼，掏出手机搜索，网上有不少远远地瞧见日照金山的景象，很是漂亮。 安青清 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邱瑛，行！就这个！想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冷不丁地，邱瑛问出这话，眼睛并没有看向安青清。 这话问得安青清愣住，还以为邱瑛不想去，忍不住把手从兜里伸出来去拽邱瑛的袖子，求求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就被邱瑛堵回来。 邱瑛一斜眼睛就知道安青清想歪了，嘴快地回她：“去，但我说的是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安青清一脸懵，根本没想起来是什么事，可邱瑛却是一脸严肃，也不由得仔细思考起来。 “算了。”邱瑛无奈，拉着脸都冷得发白的安青清回去，正好系统也吃的差不多，多塞两口就能吃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上次是在外面吃，不用收拾，可这次不行，系统只好跟着莫名有些怵人的邱瑛一起收拾。 而有了系统帮忙的邱瑛也就很自然地让安青清去休息洗漱，等会就能直接上床睡觉。 系统频频歪着蝴蝶结去瞅邱瑛，一边还得把碗筷往洗碗机里放，然后乖乖巧巧回去手机里。 房间内灯光很快熄灭，床上有人动了动睁开眼睛，指尖在另一人脸旁转了转。 安青清睡着睡着踢开被子，邱瑛等着她沉沉睡去后才给盖上被子，却被瑟缩着躲过。 邱瑛垂眼，刚刚好像是被子擦过腿的时候安青清才躲开的，她伸手在膝盖上摸了摸，安青清猛地一缩腿。 这下邱瑛怎能能还不明白，这是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所以才要把睡衣换掉。 她下床翻找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把裤腿卷上去，发现安青清还是记得贴上创可贴的，挤出药膏在手心捂热后在伤口处抹匀，又重新贴上一张创可贴。 洗衣机里没有衣服，邱瑛打开过道门，果然看见堪堪挂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套睡衣，甚至裤腿已经耷拉在地上。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邱瑛劝慰自己，把睡衣好好放在副驾驶上，连灯都不用开转身回去，爬上床背对安青清阖上眼。 然后没有五分钟，又转过身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安青清睡着睡着猛地惊醒，两步跑下床才想起来去看邱瑛有没有醒，发现对方还睡着才放轻脚步跑去把睡衣从副驾驶上拿走。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塞进洗衣机洗上才装模作样地从额角抹去把汗，眼神还止不住地往床上瞟。 洗衣机快洗只需要十几分钟，安青清已经把衣服挂在晾衣架上准备晾上，邱瑛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看见安青清从面前经过，含糊地问一句：“早上想吃什么。” 她好像又做梦了，梦里一直在哭。 安青清回头挑眉，指着厨房那边正在工作的电饭煲嘚瑟道：“皮蛋瘦肉粥，吃不吃。” 她会的是十分简便的方法，米跟肉丝姜丝一起煮，到时间后丢进去捏碎的皮蛋和青菜碎再闷上十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这样既不会有腥味，青菜也不会被煮得黏黏糊糊。 邱瑛搓搓脸，丢给安青清一个表扬的眼神走进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