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的研磨君》 1、欲言又止第一天 狭间静枝走在放学路上。 她身形瘦弱，个头倒是不矮，穿经典款式的深蓝女款中学校服。 皮肤能称得上白，但没什么光泽。 走得不算很快，时不时抬头看路，手上数着一小把钞票。 “好了，你欠我的到今天就还完了。” “……谢谢。” “不客气，下次别再犯了。” 她瞥了眼自己的回家同伴——孤爪研磨：“还有事吗？孤爪君？” 又装不熟。研磨深吸口气，长叹：“我送你到门口。” “是对债主的态度。很好，少年，未来光明的前途在等着你。” 研磨已经累了，眼神死掉，安静把她送到家。 回头准备去找小黑麻烦。 都怪他。 不然他怎么可能输给小静一个月的零花钱？ 狭间静枝才不管他要怎么对待那个永远年轻永远惹事永远波及研磨的幼驯染。 她有事要做。 回到家里，被老爸老妈抱着嘘寒问暖一番，照例检查了体温和心率，狭间静枝上楼，关上了房间的门。 刚坐下，又觉得……还是锁上吧。 气喘吁吁，再次坐下，狭间静枝一拳捶在书桌上。 “出来。” 房间里没有声音，不过脑子里吵起来了：【尊敬的咪！请吩咐咪！】 静枝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听见这个声音的。 这个疑似把自己当猫也把所有人当猫的东西，自称系统，而且是【名场面直播间系统】。 出现到现在，也没见有什么作为，只是每天都很吵闹。 大喊着【早上好咪！】【晚上好咪！】就在脑子里打滚，很闲吗？ 你以为一个国三生很闲吗？ 她想着少年漫主人公都有此一劫，正好国三了，也该轮到她拯救世界了……世界能不能先拯救下她？ 和她岌岌可危的体检单。 总体来说，静枝不是很关心系统到底要干嘛：“但你真的很吵，能不能静音？” 她看那些电影里的ai都是这么演的。 系统很委屈：【咪，别失望！我只是还没开启正式功能！】 它急着献宝：【我很有用！我是专门设计来……】 说到这里就开始卡壳。 每次都这样，估计是出品方不让讲吧。 静枝好不容易燃起来一点好奇，很快又没了，她对绝大部分事情都这样：“随便你，安静点，我今天要早睡。” 系统降落以来，也已经习惯了她的脾气。 如果说，狭间静枝跟她的两位邻居男孩有什么最大的不同—— 跟隔壁孤爪家的研磨，区别是作息； 跟黑尾家的铁朗，区别是心态。 她是个兼具了黑尾健康作息，和研磨消极心态的，国三少女。 * 第二天一早，自然醒。 静枝按着还有点发晕的前额，下楼跟爸妈一起吃饭。 “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吗？”爸爸轻声细语。 “还不错。”静枝努力笑得轻快。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勉强，爸爸没再追问，只是给她倒了一杯很淡的蜂蜜水。 “静枝——” “小静。” 妈妈开门：“啊啦，研磨，铁朗，你们来找静枝一起上学吗？稍微等一下哦~” 妈妈原本一直开车送她上学，不过国中搬到这个街区之后，静枝很快认识了两个邻居。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 研磨跟她同级，黑尾要高一级，不过在两人面前从来没有前辈架子。 也许因为他和研磨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并且是好朋友了，静枝对此没什么想法。 她不是会因为三人组里另外两人关系更好就破防的幼稚女孩。 “毕竟两男一女这种组合约等于双男主已经是定番了。”她手指略过低垂到头顶的枝条，低声快速说，“我算什么呢？我本来就是后来的，就算黑尾君你把我视作抢走研磨的混蛋……” “就算孤爪君你把我看成横插一脚没有眼色的花痴……” “也没关系。” 她声音一直淡淡的，虚弱又无感情：“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刚认识一年多怎么能跟纯血幼驯染相比……只要最后时刻别把我拉出去配平就好了，不过我可能也活不到那唔唔唔……” 研磨给动作神速的黑尾比了个大拇指。 黑尾单手捂住静枝的嘴。 他的手如果完整展开，估计能直接把她的脸扣住。 “都说让你别讲这种话了。”他声音里有点威胁，也有点笑意，“静枝，话语是有力量的，不要总是那么讲自己。” 静枝：“唔唔唔。” “不会再犯就唔两声。” “唔唔。” 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来到学校门口最后一段十字路口。 正巧一群穿制服的少男迎面而来，看上去像是同一个学校运动社团的成员。 黑尾和研磨跟静枝说笑着与他们擦肩而过，还不忘灵巧地把她跟这群肌肉少男隔开。 静枝没注意到他们体贴的行为。 因为系统第一次给出了有用的信息： 【[名场面直播间]已激活】 【[名场面打卡]相关任务可以接取】 【检测到可以打卡的[名场面]】 消息闪得很快，静枝本来想跟以前那样无视的，眼前定格出一道类似老虎机的界面。 【随机】【随机】【随机】 她看看左右，忽然发现研磨和黑尾都不动了。 ……哈？ 再看周围，刚刚那队少男也停在了十字路口，汽车们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到一半都停住了。 不是吧，难道她真的要拯救世界？ 这可是时停技呀！ 三项方框很快固定下来：【体质】【财富】【财富】 接着面前刷新出了任务：【5分钟内，向刚刚路过的青学众人自我介绍，并得到不二周助的联系方式，听见他说“同学，你没事吧”，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力量+1——概率7%】 【b.10万日元——概率33%】 【c.全套《一○超人》漫画——概率60%】 静枝默然。 她完全理解所有内容的同时，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静枝被黑尾和研磨护在一侧，跟那群蓝白少年擦肩而过。 系统急得不行：【咪怎么不动？咪可以执行任务了！执行任务有奖励啊！】 还好意思说。 那也算奖励？抠死得了，60%抽到漫画谁想要？ 全套《一○超人》她早就看过了！ 眼看静枝跟两个邻居男孩已经越过十字路口，系统着急了：【新、新手福利！初次完成任务可以指定奖励！】 静枝一口答应：“说定了！” 接着就是一个猛掉头。 然后头晕了。 研磨熟练地伸手给她抓住：“没事吧？怎么了？” 静枝坚定摇头：“我没事。” 奖励当面，她怎么可能有事！ 她一步步重回马路另一头，慢慢走到那帮蓝白男子身……后。 本来想绕到身前的，不过实在追不上。 这帮人太能走了。 “不二君——”她叫，“请问不二君在吗？” 蓝白人当中，一个栗色中长发的少男回头看过来。 他相貌非常清俊，两眼笑眯眯弯着，气质亲和，却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一看就没少被女生告白。 任务让她要联系方式，寻常的办法估计有点难度…… 春风还有些凉意，吹过她后背，静枝咳了两声。 不二问：“同学，你没事吧？” 开门红！ 静枝、头脑风暴。 不二君穿统一制服，背网球包，包上挂了个小熊捧蛋包饭的萌萌塑料挂坠。 手握la○son新出的猎奇苦瓜甘蓝青柠盒装饮料。 是个怪人。 嗯，从这点下手吧。 她快速说：“不二君你好，我是来自當玛中学的狭间静枝，我和团队正在做一项社会调查……” “是什么呢？” “包装颜色设计对全新口味果蔬汁饮料大众接受度的影响。” 这个不二君心灵很强大的样子，还是微笑着问：“那么……” “可以麻烦添加一下我的line吗？回家后我会把问卷发给你。” 她补了一句：“请放心，我们的调查是有偿的，问卷回收之后就可以彼此删掉了。” 看那帮蓝白制服男的脸色，静枝有点怀疑这么搞行不行。 但不二很好说话：“可以呀。” 还笑眯眯的：“很期待你的问卷。” 刚说完，又时停了。 【恭喜宿主已完成[日常任务1]，您可以在本次奖励抽取中指定一项，获取率变为100%】 静枝毫不犹豫——【力量+1】 【奖励发放中……】 【奖励已到账！现在您可以查看您的奖励了。】 怎么查看呢？ 这时又适时出现了指引对话框：【本系统奖励共分为[体质]、[财富]、[恋爱]三类，如您获得[体质]类奖励，将会立刻发放至您本人；】 【如您获得[财富]或[恋爱]类奖励，将通过随机事件，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发放。】 哦。还挺周全。 她心满意足，抬了抬手臂：“哦哦，所以我的力量呢？” 【……已发放至您本人。】 静枝：“？” 她握拳。 她抬腿。 她走到不二面前，试图拔走那盒饮料。 失败。失败。失败。 …………她力量呢？ 【已发放至您本人。】系统说完就溜了。 因为时停结束了。 静枝嘴唇抖动。 颤巍巍如春风中的一张脆纸。 被骗了。 力量+1也没有用，被骗了。 该不会她的原本力量根本就是0？所以+1也就只是1而已？ 呵呵力量1又能高到哪里去呢换个未来幻想悬疑文已经可以成为天选体弱金手指女主角，开局一条木筏直接成神…… 不二刚添加完这个叫狭间静枝的女生，她就突然走上来，抓住了他……的饮料。 开始拔。 开始嘴唇抖动，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在那一瞬流逝了。 表情悲惨。 他默了片刻：“……同学，你没事吧？” 2、欲言又止第二天 不二认为自己大体上来说是个善良人。 所以被这个相当苍白瘦弱的女生搭讪时，他保持了比在校时更耐心的态度。 毕竟她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现在看来脑子好像也……嗯。 他保持微笑：“是好奇我对饮料的评价吗？” 静枝顿时感动了。 不二君，好人呐！ 还给她打圆场！ 她赶紧说：“现在就不了，还是等你的问卷结果吧。” 然后扭头就跟研磨和黑尾走掉了。 三个人沉默着走了一路，眼看前面就是黑尾跟他们分道扬镳的路口，研磨终于开口了。 “小静，你……”他干巴巴说，“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静枝冷冷地看着他，没打算回答。 研磨习惯了，继续轻声问：“难道是，想交新的朋友了？” 毕竟她有没有做那个莫名其妙的调查，他和小黑是很清楚的。 “比起这个，”黑尾把书包往上提了提，“你的调查问卷要怎么办？得发给那个不二君吧？” 静枝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惨淡了。 还得编一份问卷。 好想哭。 黑尾看了，心情转好，给研磨比了个手势才走。 研磨根本懒得理他。 就是因为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小黑课余去俱乐部练球，才输给小静一个月的零花钱。 ……这两个人不会是串通好了来骗钱的吧？ 两人一起到教室，前桌的浅野真央一眼就注意到她脸色不好。 扭头回来小声问：“不舒服吗？” “没有。”静枝摇头，“就是脑力使用过度了。” “？” 不是还没开始上课吗？ 静枝把手机塞进课桌，准备一会儿写在草稿本上，再编进电子表格里。 刚刚在路上已经写了一小半，再写五道问题就发给那个不二君吧。 不二君连头像都是蛋包饭，肯定很喜欢吃蛋包饭吧？ 也正常，蛋包饭，很好吃啊…… 研磨问：“你在笑什么？” “中午想吃蛋包饭。” “？” 第一堂是英语，當玛中学讲究全外语教学，几个小语种班也是如此。 老师评讲上一周的小考卷：“谁来分析一下，这道题三个错误选项为什么不对？” 静枝聚精会神编问卷呢，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今天放学前，主动回答老师的一个问题，并听见同学惊呼“你竟然这么聪明？！”，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5万日元——概率12%】 【b.整箱苦瓜甘蓝青柠汁*3——概率28%】 【c.全班同学好感+3——概率60%】 静枝：“……” 先说说b选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有谁想喝？ 她想了想，反正不完成也没惩罚，干脆趁时停写了个纸条放在研磨桌上。 然后举起手来，回答了英语老师的问题。 老师惊了，全班也惊了。 谁不知道狭间静枝走的是透明人人设？在全班也是少见的回家社社员。 因为身体原因，老师也没说什么，允许她不用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一直上课就是“别惹我”的状态，没人找她回答问题，生怕一个没答上来把她害臊坏了，血气没跟上就这么晕死过去。 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举手了！ 老师一脸受宠若惊：“答得很好，大家鼓掌！” 全班就噼里啪啦鼓起掌。 但这还不够，静枝用眼神削隔壁的老同桌。 老同桌·研磨：“……” 他捏着纸条，绷着脸小声说：“你竟然这么聪明？！” 听见奖励到账，静枝慢慢坐下。 果然，作弊也是可以的。 【恭喜宿主已完成[日常任务2]，即将为您抽取奖励。】 【奖励发放中……】 【奖励已到账！现在您可以查看您的奖励了。】 如果是果汁，应该会邮寄到家；如果是日元可能会通过抽奖的形式返还…… 【您获得了[全班同学好感+3]，已发放至您本人！】 静枝：“……” 谁想要。 不过+3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呵呵，果然又是0+3=3的羞辱么。 但是，等等，全班同学的话…… 其他人本来她也不熟，真央就算了，她对谁都热情，这会下课了也在跟她分享今天早上新吃饭团的口味。 研磨低头在课桌里偷偷玩游戏机。 静枝目光一凝。 这小子，好感几何啊？ 系统表示不能查，不过起始不是0哦。 呵呵。 那不然呢？ 别人也就算了，这小子胆敢从0开始，她就把他的人生也一起清零。 研磨手一抖，赛车卡进树林里。 他幽怨抬头：“又怎么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零花钱还给你。” “我孤爪研磨平生最爱的就是回答问题。”研磨正襟危坐，“请。” 只见静枝轻启尊口：“你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研磨：“？” 研磨：“99，上限100。” 系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对了咪，我这里只能看到对你好感度为0和100的人哦！100之后就不能再加啦，否则他会愿意把心都交给你的！】 那样太不健康了，不适合我们运动番系统啦。 静枝呵呵：“骗子。” 99+3就大于100了！ 接着无视了研磨相当委屈的“那零花钱呢？”，坐下静候下一节课了。 * 当天，蛋包饭不二君就答完了问卷发过来。 然后光荣地躺列了。 反正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有交集了，静枝也懒得联系这位口味异于常人但很善良的不二君。 下午放学后她就在教室里做作业，等研磨社团活动结束跟他一起回家。 但直到跟研磨会合，又跟隔壁念高中的黑尾会合，都没再触发新的任务。 是每天只能做两个？那也太少了吧，全班同学的好感都要刷六六三十六天才能勉强刷满。 话又说回来，所谓[名场面打卡]任务，她回答老师问题能算什么名场面？ 问系统就是一问三不知，静枝没精神跟它斗了，半死不活被两个邻居架到家门口。 她体弱是天生的，不管什么指标都比正常人水平差得多。 平时生活不能动气哀痛，不能高糖高脂高蛋白，不能剧烈运动，否则轻则呼吸过速，重则头痛欲死。 医院跑了很多次，只说好好修养，补充精力，不能太累。 “明天你归我管。”黑尾冲她笑出一嘴白牙，“提前准备好解释吧。” 静枝装死。 她睡前才从系统那里知道，每天最多只能完成三个日常任务。 她今天一天就解锁两个任务，三个也太少了吧？ 系统一如既往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只说解锁任务是有条件的。 静枝睡前打开系统界面。 这就是个很简洁的半透明光屏，玻璃质感，甚至还能看到床头柜上的蒂凡尼灯。 界面基本没什么板块，只有在【任务】标题下有【待完成】和【已完成】两个分类。 除此之外，就是和【任务】并列的【奖励】标题。 下有【体质】、【财富】、【感情】三个分类。 里面收纳着她已经获得的部分奖励。 静枝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 反反复复大概十次。 临睡前，她问：“……如果我能把所有【体质】奖励都得到，可以变成正常人吗？” 能跑能跳，可以吃汉堡肉，也可以喝便利店饮料的那种，正常人。 可以不用让黑尾和研磨放慢脚步等她的那种正常人。 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坐摩天轮也不会被拒绝的正常人。 系统乐颠颠的：【当然！咪太小看我们系统咯，一个正常体格四肢健全的同龄少女在系统中，各项体质也就只有60分而已！】 【本系统的体质加点可是没有上限的！如果咪全都收集到了，那么参加奥运会挑战人类极限，也是轻而易举啦！】 静枝没再说什么。 这晚她睡得不错，起来头竟然不怎么疼。 难得享受了早饭，静枝上了一天平平无奇的课。 今天到现在为止什么任务都没刷新出来，放学后研磨去社团，黑尾来找她，要接她一起去练球。 当然，静枝不练，她只是个啦啦队。 啦啦队都不算，因为她不能长时间站立、蹦跳、大喊…… 所以其实是镇队神兽。 黑尾所在的高中名叫音驹，不出意外她跟研磨都会在这里就读。 不仅因为音驹本来就是这片区里名列前茅的好学校，更因为黑尾估计不会允许他们去其他学校。 ……占有欲蛮强的一个人，但放在幼驯染和邻居女孩身上是不是有点怪了？ 黑尾虽然威胁她要解释，其实没有追问，在体育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让她坐着。 今天是东京排球校指定的交流日，训练开始没多久，猫又老师就领着两个小少男进来了。 与此同时，音驹的两名学长应该也在隔壁开始训练了。 “欢迎来自枭谷的木叶君和木兔君。”猫又笑得很温和，“今天就和我们一起训练吧。” 两人响亮的自我介绍同时，静枝眼前闪过了熟悉的对话框。 【部活结束前，让木兔替你完成国文作业。】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速度+2——概率1%】 【b.坚韧+1——概率1%】 【c.10万日元——概率98%】 3、欲言又止第三天 静枝环视球场。 名为木兔和木叶的少男很快融入了音驹的球队。 在她看来，那两个人的水平大概率是高于音驹的。 静枝虽然不懂球，但能不能得分还是看得见的。 她都能看出来，黑尾更能看出来。 这家伙还是很热情地找人搭讪：“木兔君是吧，国中时候就听过你的大名，扣球真是一鸣惊人……” 喂你不要顶着高一生的清纯年龄讲这种大人社交辞令啊。 应该是要这样吐槽的，不过黑尾干这种事浑然天成，连静枝都懒得多说。 她现在只想赶紧完成刚刚发下的任务，请那个木兔光太郎君替她完成国文作业。 虽说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已经成为了一句谶语，不过以她粗浅的见识，静枝认识的运动社团人，不仅头脑不简单，有时还非常复杂。 比如必须注意他语言中每一个可能陷阱才能不被坑害的黑尾君…… 或者一个任务二十种解法俗称开放世界の神的研磨君…… 所以就算木兔君无时无刻不瞪圆眼睛嘿嘿大笑，像一双探照灯全场扫视，时不时还会发出“嘿嘿嘿”的怪笑…… 静枝还是坚持认为他应该也可能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聪明人。 所以趁着暂停，拖着脚步挪下去，挪到场边：“木兔君……” “是学长哦。”头上快速罩下来一只手，好像早早就在这等着了，“跟我一样，是静枝你的学长。” 又耍莫名其妙的威风。 静枝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正好被木兔逮到，哈哈大笑：“嘿嘿！黑尾，你被她翻白眼了哦？” “日常啊，都是日常。” 和木兔一起来的另一个男生，叫木叶秋纪，栗色的刘海落在鼻梁上，像一道染了色的汗水。 他瞟到静枝手里的东西，很惊讶：“你是想问他问题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连声音都扭曲了：“找错人、找错人了啦！！” 黑尾和静枝站在一起，洗耳恭听。 “听好咯？木兔啊，可是出了名的听不懂言外之意……”木叶极尽夸张之能事，“汉字认得也不多哦？真的要让他帮忙吗？” 木兔哼哼：“太小看我了吧！” 大手一挥，先把所有空都填上。 正好比赛再开，静枝坐在一旁检查答案。 反正系统只是让木兔帮忙完成，没有说他的贡献必须占到多少百分比吧？ 结果检查了一通，竟然没发现几个错误。 国文试卷的选择和短填空不算很多，答案也比较明确，静枝确信自己来做的话正确率不会低于90%。 那么，也就是说，木兔学长的正确率……超过80%了？ 人不可貌相……也不对，木兔学长只是长得比较憨直、性格比较爽快、说话比较不假思索。 并不能说明他就不擅长学习啊！！ 另一边，刚搞定今天社团任务的研磨，正在匆匆赶来排球部的路上。 收到line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运动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不可置信地确认头像，还是那个最喜欢用海豚做头像，顶着萌萌海洋生物脸说出冷酷发言的狭间静枝啊？ 【……那神游呢？你最爱的神游呢？】 【神游是人类进步阶梯的经停站】 【好随便的设定。】 【比《前略~亲爱的公主今天轮到你忠实的猫仆人来拯救你~》如何？】 研磨不理她了。 明知道他有多痛恨这部设定一塌糊涂画风却很诱人的游戏……！ 狭间静枝，还是太坏了。 赶到排球馆，研磨其实心中很疑惑。 到底发生了怎样绝顶的本年度最佳智斗，才能让小静说出那种话？ 这个小小的排球场上，不多不少12个人，又经历了怎样的勾心斗角，才让她得出如此这般的结论？ 从两扇门中间正好的缝隙里钻进去，首先就觉得不对了。 没人在打球。 这是一个球场。 但没人在打球。 研磨慢慢摸过去，发现球场上甚至没人。 两边队伍的选手都围在一旁观众席上。 队服颜色错落有致，黑白灰红，雪地枯枝樱花……很不吉利啊喂。 研磨自己吐槽自己，步伐依然缓慢，一点点蹭过去。 然后发现他两个好朋友被困在正中间。 不不，静枝看上去还有点被困的意思，小黑完全就是乐在其中吧？ “下一题。《论语》中讲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实际生活中，人们却时常希望自己能收获最多的利益，这是否意味着人们生来倾向于成为小人而非君子？是否意味着君子注定是小众的追逐之道？请问你对此的看法是？” 黑尾读完，点名：“木叶君，你先来回答吧。” 木叶也不推脱，站起来就说：“我认为不是。首先……” 研磨：“……？”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微微张开嘴，一脸误入奇怪集会现场的警惕，又不得不小心摸索进人群，费劲挤到静枝和黑尾身边。 “为什么在聚众做题？” “……我怎么会知道。” 静枝望天，躲开研磨怀疑和谴责的视线。 什么啊，一脸“你不知道谁会知道？少装蒜了小静你以为对我会有用吗？”的表情。 她怎么会知道？研磨还是把人想得太坏了，早说让他少玩那些烧脑智斗反转再反转的游戏。 ……好吧，其实她知道。 一开始只是木兔的学习力震撼了所有人。 要说为什么同校的木叶也被震撼了，那就不得不提“谁以貌取人我没有以貌取人”“但是不觉得他一看就是不会听讲不会做作业不会及格的那种人吗？？”等等对话。 这两人也是高中才认识，平时上部活训练根本不怎么聊学习的事。 全场都惊了又炸了，很快静枝收到系统提示，说有新的日常任务触发，请主持并参与一场别开生面的学习研讨会。 她怎么可能办得到？好在黑尾也在。 甚至都没等她拜托，骨子里的张罗基因让黑尾张开双臂，开始张罗起来：“这样，我们大家先坐好，有问题的挨个举手……” 然后就变成研磨看到的这样了。 “好吧，虽然是有一点怪，不过对你们两个来说不算非常怪。” 非常睁眼说瞎话的研磨君，被静枝一脚制裁了。 研磨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她这一脚能把运动鞋踩脏都困难。 “不过你好像挺开心的。”跟昨天在教室里的时候一样。 是的，虽然英语课上静枝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过研磨是谁？多年好友，青梅竹马，又心思缜密，早就看出她跟平时不同。 又或者，其实是从更早之前开始？ “没有，你看错了。”静枝矢口否认。 “小静，说谎是不好的习惯。” 他不说还好，一说，静枝难免想起这小子在好感度上信口开河被系统抓包的事。 想发作一二，但周围人声鼎沸，她的呼吸淹没在运动系少男身体散发的热气里，连大声点名都做不到。 研磨反应依然很快，立即拉着她往外走去，又跟黑尾对了个眼神。 脱离人群包围，空气流通顺畅许多，静枝也慢慢恢复过来。 她拍拍胸口。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以后有这种事交给小黑就好了，挤在里面会不舒服吧？反正他也喜欢这一套，你……” 研磨的碎碎念，她没怎么听进去。 因为系统的通告姗姗来迟： 【恭喜宿主已完成[日常任务2]，即将为您抽取奖励。】 【奖励发放中……】 【奖励已到账！现在您可以查看您的奖励了。】 【您获得了[爆发+2]，已发放至您本人！】 又是【体质】加点。 仍然毫无实感，不过考虑到另外两项奖励【音驹排球部教练猫又的好感+5】和【国文老师近藤的好感+4】，这已经是最实用的一项了。 如果正常人的各项点数在60上下浮动，那么她的起始可能是30左右？ 那么+1也好+2也好，只要没有到60，和正常人就尚有差距。 可以接受，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四个小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床上打个滚都头痛欲裂的静枝，决定收回这句话。 “……系统。”她有气无力，但咬牙切齿，“你最好是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4、欲言又止第四天 第二天一早，狭间家门口等着两个人影。 邻居都习惯了，路过的时候半闭着眼睛就打招呼：“黑尾君，孤爪君，又来等静枝上学？” 黑尾和孤爪两家人其实并不住在非常近的位置，只是同一个街区，真要说起来，比不上他们这些实打实的邻居。 “早知道我们也晚几年要宝宝了。”邻居显然是开玩笑，“能遇上这么友爱的同龄人，也需要运气呢！” “可不是运气。”研磨装听不见，黑尾只能扛起社交重任，“小静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才会这样的。” 不过敲了两声没人应，邻居后知后觉：“对了，昨天半夜听到他们开车出门，可能去医院了？” 要说作为一个热心好邻居，对隔壁半夜上医院这件事不该如此平淡。 不过谁让隔壁住的是狭间家呢。 刚搬来的第一晚，从车里下来的只有夫妻两个人。 周围邻居老早知道他们有小孩，来之前就已经在打听附近的学校了，孩子呢？ 后来才知道家里的女儿不能长途奔波，哪怕只是从东京西边搬到东边。 第二天，狭间夫妇才慢悠悠陪着她坐着公交晃过来。 空间太狭小不行，空气质量太差不行，水质糟糕不行，绿化不足不行…… 光是自然环境就已经非常苛刻，况且人活在世界上，不是只要吃喝拉撒就能行的。 所以狭间家隔三差五就要半夜去医院，周围都很理解——跟第二天总会准时送上门的补偿也不无关系。 黑尾皱眉，研磨抢先他一步问：“这么突然？她的状态已经安稳很久了。” 邻居自有自己的生活智慧：“生病这种事，能让你料中才奇怪啊。” 疾病往往如此，来去匆匆，毫无征兆。 两人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她说得对。 “今天也别等啦，恐怕她已经请假了，你们还是赶紧去上学吧。” 除了去上学又能怎么办呢？ 黑尾在前，研磨在后，慢慢走到十字路口。 从这里右转是當玛中学，直行是音驹高校。 标志性建筑就是街角一家两层小楼咖啡店，从二楼露台往下垂一整面藤萝。 到春天就会开出满扇紫红小花，在阳光下十分夺目。 一看到大片绿色就知道快到学校，静枝称其为死神的地毯，研磨深以为然。 黑尾说你们俩最好能看着店主的脸说这个外号。 “……昨天我还说她状态好了一些呢。” 攥着书包带子，研磨语气依然淡淡。 黑尾能听出其中微妙的情绪波动：“原来你也这么想。从那天吧，遇到那群打网球的人开始？” 他笃信自己是不可能看错的，毕竟静枝平时的情绪约等于0，那之后慢慢加码到5了。 如果是45和50，恐怕不怎么显眼，但0到5，那基本就是实现了0的突破嘛。 “好了，光是担心也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心情也不好。”黑尾趁机做了研磨最讨厌的动作——揉头发，“今天放学我们去医院看看她吧。” 不管怎么说…… “只要她自己想坚持，我们就会一直陪她一起的，你也这么想吧？” 研磨拍开他的手，隔空挥了挥，头也不回往学校走。 医院。 静枝已经做了两轮检查，病号饭的味道熟悉得她都忘记要反胃。 看她吃下去大半份，医生笑呵呵夸奖：“今天静枝表现很棒呢。” 她一说，狭间夫妇眼睛就亮了。 狭间瑞穗也不看分镜了，往旁边一搁就冲过来：“忍足医生……” “对，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既然是好消息，忍足医生就不叫家长去门外了，“昨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狭间家的女儿是医院常客，电话打过来，看见来电显示就知道该怎么应对。 人还没到，扫描仪器都已经就绪，很难不说是一种黑色幽默。 忍足没对她的检查结果报什么期待，这是医生的智慧，也是一种不忍。 小姑娘虽然习惯了这一套，不代表每次拿到这样的结果不伤心。 病人的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今天能拿到这样的结果，她也非常高兴：“静枝的情况，有了少许的好转……” 她顿了顿，没等到狭间夫妇的反应，继续讲：“虽然只是细微的浮动，不过按照过往经验，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 “静枝，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努力的，只需要继续保持就好了。” 她稍停了一下。 病人早日康复当然很好，狭间静枝这样的疑难杂症能在她手中有所进益，更是一项荣誉。 “不过，也要量力而为。”忍足麻衣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没有人在因为你的身体而难受，除了你自己。” “所以，要为自己负责，好吗？” 换做其他小孩，忍足未必会多说这些话，因为他们大概都听不懂。 但静枝不同。她知道这个孩子一定能懂。 那双眼睛因为常年治疗而显出和同龄人不同的倦怠。 抬起来看向忍足麻衣时，却也包裹着柔润的光，让两丸深蓝瞳孔看上去如深海蓝珍珠一般。 “是，我明白的。”被黑色长发包裹的苍白脸庞上，浅浅笑容浮现，“谢谢您，忍足医生。” 静枝当然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久病成良医，她估计系统的属性加太猛了，就像给一个高位截瘫的患者一双毫无缺陷的腿。 哪怕知道该怎么行走，身体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就像她突然多出来的【力量】和【爆发】一样。 【说明你也不是虚有其表只会大半夜咪咪叫把人吵醒……】 【怎、怎么能这么说呢！】 静枝心情很好。 所谓身体状态决定心理健康，果然身体好了一丁点，连想法都没那么消极了呢！ 现在想来，系统既然真能帮上忙，那么它发布那些花样百出的任务打卡说不定也都别有用意？ 比如，通过全班同学的赞美，呃，增强信心？ ……但她要那份信心干嘛？人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倒是有可能死给别人看。 系统赶紧冲出来：【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静枝已经没什么力气应付它了：【。】 是的，就一个句号。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热情反应了。 系统也不嫌少，依然乐呵呵：【系统即将迎来第一次全面更新，之后可以更好地为咪服务啦！】 静枝淡淡的。 她就知道。 真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爱工作还是不爱工作。 要说不爱，每天有任务就高兴得要飞起来； 要说爱，从一开始就不该找她这种消极人类吧？ 人类啊，如果可以选择，下辈子静枝想做一头虎鲸。 强壮，能吃能打，一个翻身能甩飞无数海豚。 谁能强迫一头虎鲸准时上学放学、观摩排球训练、午餐必须吃完呢？ 呵呵。 走神之际，系统的留言被她抛到了天边。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眼皮很沉重，头脑很清醒，这感觉还不赖。 而且静枝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比来医院之前好很多。 大概就是从一只仓鼠，进化成了一只松鼠吧！ 没开心多久，被轻飘飘点名：“狭间静枝君，医嘱有没有说不建议下午睡觉？” 眼睛看着天花板，静枝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生无可恋地再度闭上眼，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盖在她眼皮上。 “快睡吧，小静。”另一个声音说，“趁小黑还没变身为超进化·阻碍睡眠怪兽之前……！” 什么6岁以下才能观看的特摄剧反派设定啊。 超进化·阻碍睡眠怪兽也走过来。 虽然两人都穿运动鞋，短短几步路，静枝也能分辨出是谁的脚步声。 黑尾走到床头，观察了一会儿输液管：“明天应该就可以来上学了。” 静枝小小哀嚎一声。 “呃啊。”她说，“刚刚医生说我身体有些好转了。” 研磨和黑尾在她床前交换一个“我就说”的眼神。 “然后呢？”研磨顺手把被子角捞起来，“明天更应该来上学了。” “之前让我也一起升入音驹，是因为想就近照顾我的身体不是吗？那现在唔唔唔……” 眼睛上的手没少，嘴上还多了一只。 “身体好了，就想抛弃护工？”黑尾声音更近了，笑盈盈的，“想得美。” 5、欲言又止第五天 狭间静枝对自己的未来人生做出以下指示： 有医院的全新体检报告背书，应该可以适当减少喝药频率； 身体好转，上学放学也不用一定让研磨黑尾等她一起； 不用稍微有一点风就立刻把窗户封死、不用担心着凉就连自行车都不能骑。 “其实你是会骑的吧？”黑尾问。 他把书包从左肩换到右肩，将研磨和静枝护在行道内侧。 研磨用眼神发出询问，黑尾莞尔：“国一的时候，暑假刚开始吧？那年的夏天没这么热……” 静枝最喜欢的季节，毫无意外，是秋天。 冬天太冷，夏天太热，高于27度或低于16度的天气，她都不适合在户外活动，必须下课后立刻回家关起来。 春天虫鸟复苏，细菌太多，又有花粉。 她倒是不过敏——但呼吸急促，体内供给不足，又容易精神萎靡，还不如过敏。 国一暑假是十几年里最冷的一次，得益于此，放假后静枝也能出门，不至于每天在家里蹲着。 虽然是阴沉消极女，但她也想偶尔看看蓝天啊。 “对啊，我会骑，你看到过那就好办了……” “驳回。” 静枝大怒，一巴掌拍在黑尾手臂上，痒痒的：“为什么！” 黑尾还得先检查她手心有没有红肿：“都让你别那么用力了。” 还是研磨替他回答：“自行车，太危险了。除非你愿意骑四轮的。” 静枝都不用说话，表情足以体现她的态度：=_= 四轮！隔壁铃木奶奶的小孙女都不用四轮了！！ 孤爪研磨今天我跟你总是要死一个的…… 三个人穿过熟悉的街道，很快来到十字路口。 “呀，狭间同学。”旁边陆续窜出一行蓝白少男，蛋包饭不二君夹在中间，冲他们打招呼，“问卷已经回给你了，有帮上忙吗？” 静枝都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她完成系统任务拿了奖励就把这桩事忘了。 说来不二君也确实完成了问卷，还挺认真。 问他“是否倾向于选择包装色彩丰富、图案多样的饮料？”，回答“是的，因为我弟弟裕太喜欢。” ……谁在乎。 看不二君回复的调查问卷，就像看一封他的一家三口回忆录——美丽的姐姐，可爱的弟弟，智慧的我。 …………这更是谁在乎。 “……帮上大忙了，不二君。”静枝真挚感谢，“非常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采访。” “那么，如果可能的话，最后的分析成果也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二笑意盈盈，春风拂面，那张英俊又美丽的面孔敷上一层柔光薄纱。 在静枝眼里却格外可恨。 她依稀记得问卷开篇自己写了：本调查将收集不低于100份有效问卷，对调查结果进行分析，并得出结论…… 上哪找100个人啊！！ 青学众人目送那女生如丧考妣地走了，脑海里还残留着黑发鸡冠男和黑发顺毛男警告的眼神。 菊丸心有余悸：“不二啊，虽然你喜欢逗人是习性之一，但是喵……” 明摆着有守护神的少女，咱们就适可而止了好吧！ 不二气定神闲：“英二，你还是不懂。” 大石幽幽的：“他能懂你，他就不是英二了。” “但是秀一郎你懂我的不是吗？” 大石也气定神闲，笑了。 乾觉得哪里不对：“手冢，你的脚步是不是加快了一点？” 手冢一言不发，只一味走路。 不二的习性是什么呢？喜欢逗人，这是聪明人的通病。 明知有守护神在旁边，还能逗得正主面红耳赤、守护神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不就更让聪明人满足了嘛。 * 今天的日常任务到中午还没触发，难得让静枝吃了一顿安生饭。 其实也没有很安生。 因为饭搭子研磨君一直用一种“我有话要说但我还没说你难道不好奇吗”的表情看着她。 静枝放下筷子，长叹一声。 “研磨，不要这样。”她肃容，“你最大的优点，不就是很下饭吗！” 研磨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但：“每次听到都很无力呢。” 他无力他的，静枝又没有说谎。 他们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深情厚谊，研磨也好静枝也罢，低精力人群很懂得什么叫同类。 看一眼就知道，啊，这时候跟ta搭话虽然会被接下来，但对方肯定会很有负担。 善，还是太善！ 所以小学当了那么久邻居兼同学，这两人愣是在黑尾搬家过来之前只说过三句话。 技能一：“叔叔阿姨在吗？这是我爸妈让我送来的点心。” 技能二：“应该很快就会来水了，在这里休息吧。” 技能三：“今天的作业是……” 要说起是为什么熟悉起来的，还真是因为吃。 静枝吃饭挺困难，不是她不想吃，是给她准备的东西都太难吃。 医院钦定病号餐，不是口味上难以下咽的难吃。 相反，食材新鲜，处理简练，也算清爽可口。 但永远都是一个味道，不管是炒菜还是炖菜，烧菜还是汤品，都只有一丝丝盐味，很少量的油份。 能好吃才有鬼了。 孤爪研磨吃饭也是个老大难问题。 他跟静枝又不一样，纯粹是自己不爱吃。 比起吃饭，世界上值得花时间去做的事还有太多，都那么有趣，所以为什么人类一定要吃饭呢？ 黑尾认识他第二周就说“这小子如果进入赛博朋克肯定是发明营养液的人”，静枝说“营养喷剂吧，吸一口管一天的那种”。 研磨在这两人眼里究竟有多懒暂且不说，只说他每天视死如归的吃相，让静枝觉得很有趣。 相较之下，连寡淡的营养餐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研磨在对面坐着，她竟然也几年如一日，一口一口干掉了每一顿营养餐。 吃完饭，收拾碗筷便当盒，静枝起来的时候扶着桌边。 没办法，身娇体弱人类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就是这样。 研磨虽然懒，动作却很快，已经在旁边等着。 一开始静枝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有时候羞恼交加——总让人等是个什么事呢？ 她从来没开口要求过，纯粹是两个朋友出于好意，这时候再拒绝未免很不识相。 现在嘛，已经习惯了。 至少对着研磨和黑尾不会不好意思。 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研磨随口问：“你的问卷打算怎么办？” 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也是研磨基础操作。 “能怎么办……”静枝头痛，跟真的头痛不一样，是一种很荒谬的、无语的头痛，“找个什么论坛发一下吧？网络已经这么发达了。” 《包装颜色设计对全新口味果蔬汁饮料大众接受度的影响》，说诡异很诡异，细细一读，好像又确实有点研究价值。 研磨：“真的吗？” “在一个消极人自我鼓励的时候跳出来戳穿梦幻气泡吗？如此残忍，不愧是你。” 静枝长叹：“干脆混过去好了，反正只是偶遇，他也不知道我是哪个学校……” “来自當玛中学的狭间静枝君。” “也不知道我的邮件地址……” “他的问卷是怎么发给你的？” “孤爪研磨。” 被点名了。 研磨见好就收，帮她把桌面上的数学小练交给班级委员：“下周运动会，不就很合适吗？” “什么？” “发放问卷。” “？” 静枝指了指自己：“我？” “我也会帮忙。”虽然是周五，不过没什么作业，估计也是想到运动会要来了，“小黑当然也会。” 静枝不知怎么，脑中闪念，她费劲抓住：“……所以你中午就在想这个？” “是呀。” 研磨替她把要带回家的书和练习册翻出来，塞进包里。 “认认真真地找大家发布问卷，收集结果，尝试一次，怎么样呢？” 6、欲言又止第六天 被骗了。 静枝很难不这么认为。 先不说昨天系统雷打不动的日常任务突然消失，造成恐慌，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调查问卷。 这个孤爪研磨，居然是认真的！ 她真搞不明白，首先运动会这种场合她几乎就不会出现。 每年校运动会，静枝都是请假在家，或者在教室看书。 最体现凝聚力，发展友谊的场合，她连人群都不能呆，和同学们相敬如宾也很正常。 也没人敢跟她开玩笑——万一不小心喘不上气了怎么办？ 做人，还是不要给校医院添麻烦了。 不过研磨是很有论据的，谁让静枝自己以身体好转为理由，申请骑车上学呢：“如果连运动会都没法坚持，就不要骑车了吧。” 看她不服气，又添一把柴：“小黑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静枝一下蔫了。 她日常状态就是蔫的，研磨没什么反应。 拎起书包，准备一起去音驹等人。 边走还边想：“为什么小黑不同意你就不反抗了？” 虽然没有很在意，不过研磨有点好奇。 是因为他比较好说话吗？ 静枝匪夷所思：“你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也不用讲这么不吉利的比喻吧。” 好吧，研磨懂了。 与其说是小黑的反对让她偃旗息鼓，不如说是因为小黑站到自己这边。 2:1，在三人小群里绝对的优势，降临了。 静枝发现他脸色比刚放学的时候要好，忍不住撇嘴。 幼稚啊，真幼稚。 周五下午，音驹的排球训练比平时更激烈。 两人还没走近就听见排球撞击在地板上的迅猛炮响。 静枝搓了搓胳膊：“你真的以后也要参与进这样的战场吗？” 黑尾嘛，刚认识的时候还不觉得，升上国中开始就疯狂抽条。 家里联系了专门的营养师，也不一味瘦长，很快胳膊腿都粗起来。 研磨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变化。 平时爱穿外套，只露出来手指头，看着也是细细的。 他人又很白，黑头发衬得脸色不大健康——其实身体相当好。 不过静枝总是有这么个印象。 研磨哼笑，按着她的手压在自己大臂上。 “感觉到了吗？” “骨头。” “肌肉。” “骨头。” “肌肉……在报复我让你出席运动会吗？” 静枝懒得理他。 肌肉又怎样？她说是骨头就是骨头。 没想到上次那个胖乎乎的老头教练也在门口，研磨看见他，主动打招呼：“猫又监督。” “是你呀，来等黑尾君吗？”跟静枝说话又变了口吻，“狭间君，这么远还来一趟，辛苦了。” 其实她也没办法：“以后也不会少来的。” 研磨听得很满意，同时又有种“那不然呢”的自信。 猫又端详他，又看黑尾。 人与人的情谊，还真是蛮神奇的。 黑尾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作为球员，技术精湛，头脑清晰；作为后辈，眼里有活，尊师重道。 性格里天生的乐观豁达，和丰富的课余生活，让他不论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研磨嘛，虽然见得不多，不过看他打球，也能知道这小子是什么风格。 能只走三步，绝不会走四步。 刚走第一步就在考虑怎么让这件事只走两步就搞定。 这样的人，能跟黑尾做朋友就够神奇，还夹杂一个身体实在不好，很多活动都无法参与的狭间。 猫又也算认识狭间一段时间了，这个女孩子不管是性格还是外形都属于过目难忘的那一类。 气质很消沉，外形很苍白。 很符合时下流行的厌世感。 要是她身体再好那么一点，不至于被闪光灯对准就耳鸣晕眩，说不定已经模特出道了。 怀揣着一丝替自己弟子照看朋友的善意，猫又目光寻找应该在某个地方安静坐着的狭间…… 在采访！！！ 为什么在采访啊？为什么在采访海信行啊？？还掏出一张纸来拼命记录……？ 哦哦，海看不下去自己接过来了……好样的！ 采访完海，又去采访夜久。 静枝喘了口气：“……所以夜久学长反而是看眼缘的类型？” 夜久一言难尽：“那个，你要不然把表格给我填吧。” 他真怕这家伙的小细脖子下一秒折断了。 孤爪跟狭间来等黑尾训练结束，这是定番，音驹排球部全员都习以为常。 他们几个一年级上场次数有限，今天练习赛就在旁边休息。 没过一会儿，狭间找过来了。 先找海，说有几个问题要问。 夜久听了一会儿，好像在问他喜欢什么饮料口味？ 可能就是闲聊，一看守护神研磨都没动，他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又过去几分钟，夜久觉得不对了。 众所周知，狭间静枝的体力精力只能支撑她坚持做某一件事情30分钟左右。 大多时候为了储存精力给更重要的事，她维持着一个基本的省电状态——呼吸、睁眼，仅此而已。 今天却花了宝贵的十分钟在盘问海信行喜欢什么口味的果汁饮料上。 显然海也觉得不对了，看她似乎在写什么，忙不迭接过来自己填。 夜久就这么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场上的黑尾，场边的研磨，也朝他看来。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他只能自觉主动发问，“问卷？没事，我来写就好。” 这下静枝满意了，开始寻找其他潜在的调查对象。 十分钟前，去升级补丁的系统回来了。 她探索后台，发现什么新功能都没有。 系统浑然不觉她的失望：【咪！我回来了！heroisback！接下来我会一步不离地守护你啦！】 还没来得及等静枝抱怨，它忙不迭发布了归来的第一个任务： 【明媚的午后，调查问卷却成为了一件让人忧郁的事呢。现在行动起来，从[海信行]、[夜久卫辅]两人开始吧！收获两份完整作答的对应问卷即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后，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s○ny头戴式蓝牙耳机超隔音运动款型号颜色自选一副——概率30%】 【b.音驹排球部教练猫又的好感+4——概率67%】 【c.[力量]+1——概率3%】 很标准的【财富】【感情】【体质】三项选择。 ……而且猫又教练到底为什么这么经常出现？ 静枝心里暗叹，然而有任务不做王八蛋。 况且本来也要发问卷，比起运动会，她果然还是更……诶？ 对哦，如果在运动会之前先完成所有的问卷，其实运动会就可以正常请假了吧？ 趁着研磨不注意，静枝一寸寸挪到海信行旁边，以“海学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开启了今日调查。 很快回收了两份问卷，她想着要不再找两个人，发现整个音驹除了一年级这几个她谁都不认识。 学长们每个都叫得出名字，但差了好几岁，又是高中生，又是体育男。 静枝决定见好就收，剩下的等下周上课去找同班同学。 一直留意她的研磨也暗自点头。 还好，小静只是懒。 不是笨蛋。 虽说黑尾避免在他们面前谈论这些事，但音驹排球部的氛围并不怎么样，这事研磨很清楚。 一年级能上场的只有小黑，而且还只是作为替补。 夜久学长和海学长，连替补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学长们又怎么会对一年级学生的两个好朋友有耐心呢？ 他估计小静也很清楚，毕竟她真的不是笨蛋。 距离训练结束还有半场练习赛，再等猫又教练总结一下，很快就能…… 诶？小静？为什么站起来了？ 为什么……朝三年级的学长走过去了？ 音驹排球部现任部长古原慎也，不自觉也站了起来。 这种面对长辈和老师时才有的条件反射，完全出于对狭间静枝身体状况的不放心。 好像站起来就能让自己在她突然昏厥之前有更多的反应时间，古原连声音都放轻了：“狭间，你有什么事吗？” 静枝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倒是很诚恳：“古原学长，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她说：“我有一份调查问卷，想麻烦你们帮忙完成。” 7、欲言又止第七天 静枝感觉自己快被看穿了。 物理意义上的，因为集中到身上的目光太多而被照射穿透。 其实平时跟人说话都需要做心理建设的，她是个很怕气氛滑向尴尬的人。 每次开口之前必然先提前模拟至少五个来回，推敲这么说对不对，再做打算。 对黑尾不用，因为这家伙不论跟谁说话都不会尴尬； 对研磨不用，因为这家伙不论跟谁说话都会尴尬。 谁不说是一对天选幼驯染呢。 古原一愣再愣。 “我还以为……”你是在请教那两个人学术问题。 夜久虽然不清楚，但海他是知道的，成绩还不错。 结果跟他说是调查问卷？ 饮料？包装？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先填个姓名性别年龄。 总之看到有空就很想填，这应该不是他的错吧！ 问卷题目荒诞，具体问题却很踏实—— 【请根据描述，选择更符合自己情况的选项： “单一颜色占绝大部分的饮料盒vs各种颜色不分主次的饮料盒，我更倾向单一颜色的款式。”】 下面从1-5，认可这句话的程度逐渐上升。 古原深思。 单一颜色的话更容易联想到产品的口味吧？比如绿色就能连接青苹果、猕猴桃、柠檬、甚至西瓜等等…… 不过不分主次的饮料盒也很缤纷啊，让人口舌生津…… “队长、队长！”一个灰毛从旁窜过来，瞪了静枝一眼，“队长，该上场了。” “哦哦。” 古原惊觉自己居然一秒就陷进去了，放下问卷还说呢：“等我回来填完给你，狭间。” 静枝安安静静点头。 灰毛她认识，楠本达也，首发拦网中的一个。 光看定位就知道，他对同位置的黑尾必然是有竞争意识的。 体育部嘛，也很正常。 他能首发，有资历的原因，也有能力和经验的原因。 所以楠本没管古原的最后一句话，抄起那张表就要点评。 静枝动动鼻子。 身后飘来白色花香洗衣液味道。 孤爪家每周四大清扫，研磨的校服就属周五最香。 猫眼男脚步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身后，正面无表情盯着楠本学长。 ……好像也在盯她。 静枝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虽然正在努力脱敏，但也只是“察觉到而不在意”，并不能“根本察觉不到”。 所以她敢保证刚走过来找古原学长搭话的时候，黑尾和研磨都盯着她。 估计是怀疑她被人夺舍了，嗯。 就连现在也没放松……研磨就算了，小黑同学，你不是应该在认真打练习赛吗？对排球的忠诚和热忱呢？ 好吧，好吧，知道你们觉得奇怪——她也不想的啊！ 表现得出格，和“空气”相违背，本来就是件挺不舒服的事。 她能看懂别人的目光，当然就读得懂空气，音驹排球部的暗流跟天上挂着的太阳一样明显。 所以作为黑尾这个区区一年级替补拦网的朋友，她跟研磨最好就乖乖坐在旁边一直到结束，最多跟同为一年级的海、夜久打打招呼…… 但，她也是没有办法。 五分钟前，她刚发完两次问卷，精力条见底，准备开始休息。 结果系统跳出来了，依旧一惊一乍：【恭喜咪触发第一个连锁任务！】 【没有良好的氛围，怎么会有良好的配合？没有良好的配合，怎么会有良好的成绩？音驹排球部的氛围让你忧心不已，不如就从部长[古原慎也]开始吧！】 【向音驹排球部不低于10人发放问卷，即可获得以下全部奖励！】 【a.[速度]+2——概率4%】 【b.[力量]+1——概率4%】 【c.音驹排球部全员好感度+3——概率92%】 奇迹发生了。 静枝的精力条，触底反弹了。 上一个任务随机给她摇到了只能送人的s○ny耳机，她都有点想撂挑子不干。 谁知峰回路转。 速度2，力量1！ 而且是全部一起获得！！ 虽然系统能给她摇出这样的奖励，难免让静枝有点“所以其实可以干好只是你小子平时偷奸耍滑”之感，不过瑕不掩瑜。 于是立刻向轮换下场的古原部长发起进攻。 楠本还在评价：“……所以，拿着这套劣质的问卷在排球部里干扰训练，这就是黑尾教给你们的球场纪律？” 静枝回神了，但速度不及身后猫眼男。 只听研磨轻轻道：“学长，刚刚是休息时间。” 楠本冷笑：“休息时间也在比赛之中啊，内部练习赛已经不被你们放在眼里了，是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扫视球场，精准捕捉起跳拦网的黑尾。 这家伙，绝对在听！ 就是说给你听的！ “既然学长这样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反驳。”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静枝却知道他绝对在打什么坏主意，“毕竟练习赛对排球部的大家来讲也是非常重要的场合。” “有价值，有意义，不尊重练习赛正规性的举动都应该被批判。” 他说一句，楠本就点一下头：“你们知道就好——” 要说楠本有什么目的，当然是把黑尾赶出队伍最好。 但这不可能，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恶心对方一下就好。 训练和比赛不好影响，就从旁边围观的亲友下手好了。 让这个病秧子和这个阴沉男从此不再悄悄摸摸坐在旁边盯着他们看，楠本觉得自己都能多吃两块汉堡肉。 病秧子蓝色的眼睛在球场灯光下，像黎明前的天空：“那学长之前练习赛的时候也不忘和女友发消息，也应该被批判吗？” 静枝说话慢悠悠的，楠本听完还反应了一下：“……那、那又不算！” 研磨先瞟了静枝一眼。 没打算让她参战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小静又不是笨蛋。 话都垫到这里了：“为什么不算？” “我是休息的时候跟她发消息……” 楠本自己都被自己噎住了。 他脸青一阵红一阵，古原看了都害怕，跟黑尾说：“要不我放你回去帮忙吧？” 部长是个不管事的性格，黑尾早就知道，也不失望。 他微笑摇头：“不用。” 换了别人他可能担心会继续闷头开炮，直到真正激怒楠本学长。 但静枝和研磨？真不用。 “其实我觉得学长说的有道理。”静枝还是慢条斯理，实在她也负担不起更快的语速，“练习赛嘛，比的时候认真对待就好了。” 研磨接过去话茬：“休息的时候，发发问卷、发发line，也是没关系的嘛。” 楠本只能认了：“…………对。” 对个头啊！！！ 他眼神在冒火，研磨和静枝一点也不在乎。 尤其那病秧子还抽了份新问卷塞到他手里：“那么楠本学长，有空的时候也麻烦帮我填一份吧，谢谢。” 借此机会给每个正选都留了一份问卷，当着猫又教练的面，众人纷纷答应下来。 【恭喜咪完成了第一个关联任务！两次任务奖励均已发放，请查收。】 静枝心头狂喜，都没来得及看第一个任务到底随机发了什么，先一步迎来了更悦耳的天音。 【[速度]+2、[力量]+1、音驹排球部全员好感度+3已到账，请查收！】 不远处。 夜久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盘腿开始在观众席上打坐的静枝：“……” 从一开始他就搞不懂这家伙在干什么。 一进门就发诡异问卷，接着突然招惹他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古原部长。 楠本学长一点就炸，也被她跟研磨联手捂住了。 这么一看，还不如以前那样安安静静在角落当盆栽比较好懂。 他问谁呢？只能问研磨：“狭间这是干什么呢？” 研磨掀起眼皮，想了想：“可能，在吸取天地灵气吧。” 夜久：“…………骗谁呢！！” 8、欲言又止第八天 黑尾和研磨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对着古原部长跟楠本学长发难。 研磨猜想，多少有他坚持让小静参加运动会的原因在。 他这么一说，黑尾顿觉很有道理。 静枝想骑车，就得证明她身体确实有好转； 那么在学校里发发问卷，总是可以做到的吧？ “国中三年，一次运动会都不参加，也有点太……” “可怜？” “幸福了吧。”研磨轻轻说。 黑尾能看出他疑似在磨牙。 ……这两人，真是懒到一块去了。 不同的是，静枝有40%是因为身体，不得不懒。 研磨那就是纯自愿了。 黑尾也不管这些的：“那你还不如给她报个名，参加一下飞镖之类的项目。” 运动会有严肃的，也有趣味的，當玛算是两者结合。 严肃的项目比起来，很多高中乃至俱乐部都会派星探来看。 趣味的嘛，黑尾建议的就是，像祭典庙会里会有的吸盘飞镖。 飞镖不用动，又是吸盘款，也不危险。 当然，前提是静枝的身体真的有所好转才行。 “——黑尾君，你好狠的心呀。” 狭间家门还没开，侧面餐客厅的窗被拉开，静枝脸色发白，语气淡定：“甩飞镖，也不是不行，赢到最后的人可以获得我的一只手臂……” “又说胡话。”没等黑尾动手，狭间瑞穗先轻轻敲她脑门了，“好了，别让黑尾君和孤爪君等太久。” 静枝其实已经吃完了，她每天早上就半个煮鸡蛋、半片吐司、一杯豆浆或玉米汁而已。 胃口好的时候可以再吃半片吐司跟一片火腿，牛奶是不怎么喝的，她的肠胃也不太好。 比这分量更多的话，就会对她的消化系统产生负担。 但该饿还是会饿，所以上午第二节课后要加餐。 “今天是青瓜甘蓝猕猴桃汁。”研磨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和便当盒，“酸奶油面包。” 很小巧一个面包，巴掌大，吃了正好能熬到中午吃饭。 意思是一堆无味水煮菜。 想想这日子真是让人挺没指望的。 静枝目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说服这两个人，让她有机会骑一把自行车。 或者干脆背着他们偷偷骑。 偷偷骑的挑战更大，因为她压根没有自行车。 上次夏天骑都是被这两人捞出门，趁着他们俩去海边沙滩打球，她在旁边摸上研磨的自行车。 踏板都没踩熟就被黑尾提下来了。 本来研磨还帮她说话，黑尾笑呵呵问她为什么挑研磨的车骑，静枝说因为铁朗你的车我够不着，研磨就彻底倒向黑尾了。 ……两个混蛋。 她吃面包吃得很用力，前座的浅野真央回头一看就开始讨伐：“孤爪，你是不是又惹静枝了？” 研磨没表情地啃面包：“对，我是坏蛋。” 浅野被他噎住，静枝出来主持公道：“没有，没有，谢谢你啊，真央，不过我是没睡好。” 浅野又担忧了：“那今天小考你能参加吗？要不然我还是帮你去跟科学老师说一下，像之前一样把卷子带回去做好了。” 有时候静枝觉得爸妈能给她选到當玛中学这种学校，也真是废了不少苦心。 一则学校闹中取静，虽然地处东京市中心，交通便利，医疗也有保障，同时又临近河岸，绿树环绕； 二来管理严格，但规则灵活，像静枝这样的特殊情况，不说每个班都有，至少在當玛看来，能变通的东西就不要为难孩子和家长了。 可想而知，这里的学费也不便宜，除了价格，入学门槛也很高。 静枝能在这念书全靠成绩还不错，研磨和黑尾也是标准的品学兼优好孩子……其实她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两个人不听课的样子。 “我听班主任说你的身体好了一些……”浅野放不下心，她觉得自己作为最最亲爱的前桌应该会提前知道一些消息才对，“但是突然就要跟大家一起考试，会不会太快？” 考试是压力很大的场合，尤其几十个学生静坐在原地半晌，对静枝的心理和生理健康都没有帮助。 四十分钟就要起来活动一下肢体，这也是医嘱之一。 按静枝个人的想法，她更觉得是研磨拿来支使她的令箭。 时不时就能听见隔壁某人幽幽说“是不是该起来站一会儿了？”“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比如腰特别酸？”之类的话。 这时候真央也不会帮忙，会跟研磨站在同一阵营。 下午小考，静枝如愿留在教室了。 要证明身体可以骑自行车，那么考试就不能不来。 等着吧！她会证明，她可以！ “……多半就是这样想的。” 傍晚，研磨拖着半死不活的静枝出现在音驹校门口。 “然后逞强了呢，真是……总在有关自己的事情上显得不聪明。”黑尾有些头痛，“怎么带回去？” “扛吧。”研磨挠挠脸，“你车呢？” 有时候时间来不及，黑尾会骑车回家，不过次数不多，所以车总停在学校车棚。 他很沉痛：“借给楠本学长了。” “确定不是被换个方式为难了？” “这个不好说……” 楠本学长，虽然那天确实做了静枝给的调查问卷，但人是不会一朝一夕发生变化的。 估计也觉得每天阴阳黑尾显得气短，他开始在一些诡异的地方发力：狂用黑尾的护手霜、接发球盯着他发、清扫球场跟黑尾比谁干得快……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借走黑尾的自行车让他不得不走路回家。 “算了，楠本学长应该也算不到今天你必须得负重前行。” 研磨肩头，一直被有意无意忽略的脑袋抬起来：“能不能尊重一下‘重’的意见？” “——背包就安安静静趴着吧。” 这两个狼狈为奸之人，异口同声说。 被研磨扛了一路，静枝本来就只剩半条命，差不多也快见底了。 结果这个平时总跟她挤在柔弱阵营的家伙连气都没带喘的。 静枝心里大怒，想说他果然是骗子，但根本说不出来。 考试倒还好，她每年期末也是要考的，只在平时小测请假。 结果没想到今天不是考完就结束，老师过来收了卷子，又打乱重发下去，当堂开始讲题，让大家彼此批改。 就这么一直坐到黑尾的社团训练都结束了。 这会静枝嘴皮都是麻的，舌头抵在牙齿上借力，要不真能上下碰得嘎吱响。 一点力气没有，全靠研磨老猫拖车把她拖过来。 额头一痛，黑尾收起手：“现在知道累了？考完你就该请假过来的。” “你觉得研磨会放我自己过来找你？” “那就在学校里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之后跟他一起过来，少转移话题。” 黑尾不吃她狡辩那一套：“下次再这样，别说自行车，坐公交我们都得跟你一起。” 静枝：“……”她真没力气骂人了。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其实黑尾压根没打算僵持，他一伸手，研磨就把静枝交接过去。 接着黑尾把两条手臂绑在自己脖子上，重心往下低，将静枝甩到自己后背。 研磨拍拍他，黑尾就知道没问题了，两手往后把她托起。 研磨在前，黑尾背着静枝在后。 黑尾走路很稳，虽然刚训练完，不过他如果兜不住是不可能主动揽活的，所以没过一会儿静枝就困了。 相当困，眼睛都闭上了，忽然被颠了两下：“那上面写的是不是你的问卷题目？” 静枝睡眼朦胧看去，很快被吓醒了。 只见街边一处s○ny电器商品店门口的电视机上，曾被她用一份调查问卷钓出联系方式的不二君，正在侃侃而谈： “饮料也会成为建立友谊的桥梁，这份缘分真是让人惊叹呢。”声音隔着屏幕也很温柔，“我想这也是森青饮料的一大作用吧？” 下方一行白字：【那么，你会向什么样的人推荐全新彩虹爆炸口感系列饮料呢？】 “被问卷调查过的人？开玩笑的，向一切怀抱好奇心和挑战欲望的人吧？” 栗色头发在下颌处轻轻晃荡，像月亮上一处秋千：“强烈推荐哦。” 静枝有点无语了：“他为什么会在电视上？” “什么节目会找国中生？”黑尾记得那身制服，“是那个吧，今年网球都大会的种子校？” 研磨凭经验推测：“中奖……之类的吧？” 在游戏里参与各大抽奖最后中了个谁也不在乎的采访资格？ 画面切给演播室的主持人，长发光滑发亮的主播对着镜头微笑：“今天的街头采访就到这里。” “据说，森青食品为这位热心钻研，热爱该公司产品的中学生准备了全新款s○ny头戴式耳机！” 静枝一愣，随即：“……” “希望s○ny的产品也可以和森青食品那样，成为这名幸运中学生的青睐对象哦！” 在研磨和黑尾齐齐看过来的目光中，静枝沉默了：“…………” 物质奖励的发放居然是如此随机……哦你个头啊！ 9、欲言又止第九天 s○ny耳机最终还是送到了。 森青食品不知道从哪得知當玛中学有个女生在身残志坚地发问卷，感动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干脆送了一整套家庭影院。 给老妈也感动上了，说孩子还没念高中已经给家里挣回来一套电器，阿淳你看你。 老爸狭间淳在餐桌上噼里啪啦办公，十分钟前才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这会儿眉头微皱：“调查问卷这种事，是不是很耗精神？” 狭间瑞穗也反应过来，两人立刻统一战线，对着静枝一通批评。 静枝：“……” 你们两个，真的好烦人。 如果要在全东京选一对最烦人的二人组，静枝根本选不出来。 黑尾研磨，老爸老妈，都是强有力的第一名候选人。 瑞穗絮叨了一会儿“以后这种费心费力的事少干”“一定要干也跟我们商量一下呀”“你妈我当那么多年编辑最擅长就是发问卷”。 忽然发现时间要到了，她约好跟手里作家碰头，狭间淳开车送她。 两夫妻刚把女儿训了就要走，瑞穗有点心软。 摸摸女儿脸蛋：“柠檬蜜腌好了放在冰箱里，你要喝的时候用热水冲开就好。” “不是研磨或者铁朗陪着，今天就别出门了，好吗？” 今天周末，那两人去猫又教练课外兼职的俱乐部练球去了。 再过两周就不行了，因为ih预选马上开始，猫又周末也得带着校队训练。 上车了瑞穗还在念叨呢：“太给两个孩子添麻烦了，今天你有空去买些零食回来吧。” 送贵了，好像把人家孤爪和黑尾对待静枝的友爱之心全换成钱币衡量； 一点不送呢，又太理所应当，两家父母也不会高兴。 一开始确实考虑着这街区风气不错，又有适龄儿童可以交友，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她垂头看消息，半天没听到回音，胳膊肘伸过去戳老公：“阿淳——” 侧头一看，男人在驾驶座上默默垂泪。 瑞穗见怪不怪：“刚刚对着静枝哭多好呢？” “不、不行……爸爸的威严……” “你哪还有那东西啊。” 今年以来，一切似乎都有所好转，瑞穗庆幸又有些不安。 他们两人明明在照顾女儿上花去大量时间，以至对工作只是尽力完成而已，却还是双双升职加薪。 阿淳上个月还在念叨，说要不在家布置个诊疗室，买些装备回来，免得静枝身体突然恶化他们无计可施。 钱就算了，没想到连小静的身体都慢慢在恢复。 就像忍足医生说的，虽然速度很慢，但比起之前永远没有起色，至少他们有了一线希望。 越是事事顺遂，瑞穗反而越紧张了。 如果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我宁愿被开除回家，也想让静枝能健康起来啊。” 狭间淳鼻音浓浓：“两、两全其美的好事又让你遇上了……” 爸妈在车上斗嘴，静枝也没有闲着。 她的周末要么被两个同龄人抓出去当球场吉祥物，要么就跟爸妈一起看书、看电影，做些幅度微小的运动。 如果一个人，静枝会选择上网。 上网、上网，疯狂上网！ 身体不允许，但人还是想跟另外的人交流。 年纪小的时候她读书，试图引灵上身，沟通古今，跟作者们神交一番。 后来获准有了手机和电脑，就开始沉迷网络世界。 成也身体，败也身体，注定了静枝是不可能长时间面对屏幕的。 狭间夫妇也不怎么约束，孩子自己有数。 除了研磨跟黑尾，静枝的网友名单里还有几个没见过面的同龄人。 为什么知道是同龄人，因为本来就是【喂这个高中好的坏的】这样的论坛帖子里认识。 今天，她想问一问周围除了音驹，还有没有其他值得一去的学校。 ……如果黑尾铁朗对她不敬，就立刻转学。 论坛有固定id，但匿名版都是一串乱码，她看了一会儿，出现最多的无非就是音驹、枭谷、井闼山、户美。 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 哦，忘记取消【排球很强】这个前提了。 取消之后再看，又有了冰帝、青学、立海大等等。 都是学校的名字吗？ 不知道从哪一楼开始，画风突然一转： 【不管怎么说，立海大校风是第一名吧？】 【神奈川的放到东京都列表里干嘛……】 【青学有高中部？】 【楼主如果真的想找个有包容心的学校就别选太有钱、太个性的】 【知道你们青学没钱也没个性了】 静枝：“……” 哪所学校最好还不知道，不过已经知道你们三家是谁都看谁不顺眼了。 争论没个结果，她往下翻了20几楼，不知道从哪个链接点进了音驹的校园官网。 不看不知道，排球部出征ih合照都拍好了，挂在【社团活动】界面里。 静枝赶紧截图下来，对着快糊成马赛克人的黑尾画红圈，箭头指过去，标注【日本第一拦网手】，往三人群聊里发送。 没等一秒就有消息。 还说这两个人俱乐部训练还敢玩手机，看她不给猫又教练打小报告……点开发现是不二君。 备注为【蛋包饭不二君】的那个不二君。 头像还是那么让人有食欲……静枝回了个：【？】 【不是你发的帖子吗？我看口吻跟狭间同学很像呢。】 【……】 静枝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熊手滑打碎鸡蛋的表情包。 最后的表情定格在【咋这样！！】上。 不二安静了一会儿，又问：【所以，学校决定好了吗？应该快到确定志愿的时间了。】 【呃。】静枝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不过在网络上总比在现实中好一些，【应该是音驹。】 【不去的话，会被念叨死的。】她补充。 而且跟你有什么关系？ 静枝搞不懂。 【其实青学的高中部也还不错，我们校风很好，并不像论坛上说的那样哦？】 【可以想象。】 校风差劲的地方，也养不出不二君这种奇特的性格吧。 【对了，狭间同学，s○ny的奖品你收到了吗？】 索尼的全套家庭影音电器是三天前送到的，隔天就被狭间家全体用上了。 他们家三个人都是不爱囤积的性格，有什么想吃的立刻就吃，想用的买回来立刻就用上。 什么“心爱的玩具因为不舍得用尘封多年打开已经坏掉”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说起来也要多谢不二君，如果不是你帮忙，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奇遇。】 群聊也响了。 静枝切出去看了一眼，是研磨在狂笑。 【偶然而已。】不二解释了一番。 据他说，那天他也只是在便利店买苦瓜甘蓝青柠汁，被微服私访的区域经理抓到，认为他连这个都喝，肯定是品牌真爱。 【……所以真的不怀疑一下他们出这款饮料的用心吗？算了，当我没说。】 爱喝这个味道就能被定性为真爱啊！ 闲扯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他们又不熟。 静枝准备告辞退网，去看看那两个人吵什么能在训练期间吵99+，忽然不二问她： 【如果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借用一下相机吗？】 他说话文质彬彬，很有礼貌：【我平时也喜欢到处拍些照片，s○ny的新款听说人像拍得很漂亮。方便的话，可以麻烦狭间同学借我用一用吗？】 不答应吧，确实也是托了他的福才有这些东西，而且静枝对摄影又没兴趣。 说实在的，直接送给他也没关系。 这样也不费事，门口把东西一塞就好。 她正要这么回复，熟悉的脑中传音来了： 【人，一生总要有几个朋友！机会难得，你也想尝试出门摄影的滋味，不如乘此机会和他一起出门游玩，欢度周末吧！】 【明天，与[不二周助]一同使用s○ny相机，各拍不低于20张照片，即可完成任务。随机奖励如下：】 【a.[力量]+1——概率8%】 【b.10万円现金——概率31%】 【c.[****]好感度+3——概率61%】 在系统设置里，她还不认识的未知人名会被屏蔽。 可能是防止她找捷径作弊。 静枝觉得这任务还挺温柔的。 拍照么，她拿到手就猛拍20张，一分钟都要不了。 不二君，据他所说更是摄影爱好者，20张还不够活动手指的吧？ 那任务很快就能做完，然后她托词身体不适，扭头就能回家了！ 第二天。 晚春已经渐渐炎热起来，堤岸边清风拂面，正是野炊的好时候。 周末踏青也很流行，小孩和家长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都很有素质，看到这里已经有人，就绕开去其他地方铺餐布。 被礼貌对待的静枝面无表情，坐在原地，等候不二周助耽误她第60分钟。 60分钟。 整整，一小时。 她的20张相片在今天刚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拍完了。 电子相机，又不需要胶卷，那还不是噼噼啪啪随便拍。 结果不二微笑着跟她爸妈做完自我介绍，狭间瑞穗和狭间淳二话不说把她送出门了。 “不二君一看就是非常靠谱的好孩子。”狭间淳开车把两小孩送到河边，还说，“静枝跟他玩的话，爸爸很放心。” 然后把车停在岸边往前不远处的茶室跟前。 到现在都没挪走。 …………完全没有放心啊。 静枝坐立难安。 很想直接上爸爸的车让他带自己走，但不二君还在拍个不停。 站起来直接走的话，会进入他的取景框。 比让她继续坐在原地还可怕。 她不喜欢拍照，入镜很容易变成一抹瘦长鬼影。 等到后面已经两眼发直了，不二还让她帮忙看取景框：“是不是这样更有韵味？” 韵你个头。 要不是她最近身体好了一些，实在已经不会因为一小时户外活动就出事…… 静枝肯定要把他告上法庭。 不二还带了手作便当，三明治和热饮，三个人吃都足够。 静枝微笑婉拒：“我得回家吃饭呢。” “狭间君还是小孩子吗？” 静枝看他故作惊讶那张脸，终于忍不住，说出那句她平生最不爱说的话：“其实，我身体不太好……” 还咳了两声。 该死的，这下你总该收手了吧！！ 任务进度条10/20她也不想管了，这个任务她不能再做了，这生机十足其乐融融的全家踏青实在太灿烂阳光…… 跟她气场不和。 结果不二忽然让她别动。 静枝两手抱膝，被他一说，条件反射僵硬了。 不二反手掏出相机，居高临下就是十连拍。 不到一分钟，任务叮叮咚咚完成了。 静枝：“…………” 一点都不开心是怎么回事。 “呀，果然抓拍才是人像摄影的精髓。”他眉开眼笑，还分享经验呢，“让狭间君做模特的话，会十分僵硬，不如现在自然。” 静枝：“其实你把我叫住才……” 不二给她展示刚拍的照片，静枝不吭声了。 照片里，她虽然有点茫然，没来得及微笑或者比耶——其实不管拍什么照她都不会这么做。 看上去，也没有特别僵硬。 走运吧？ 不二在她身边坐下来，开始吃午饭。 此人十点半上门，十一点跟静枝一起来到岸边。 这会儿差不多十二点。 他分了三分之一口粮过来，静枝意识到他一个人要吃两人份：“果然是体育生啊。” “狭间君的两个朋友也是吧？” “是这样没错。……啊，谢谢。” 不二给她也倒了一纸杯热饮。 本来静枝没打算吃的，万一吃出问题来还得让不二君背锅。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后来除了研磨黑尾再也没人敢给她投喂。 不过眼看三明治材料清晰干净，热饮也是简单的紫色米乳，静枝就没有推脱。 果然，如她所想，半块三明治吃下去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就尝尝热饮吧。 一开始以为是紫米米乳，杯子凑近了有一股轻微的清香味。 难道是桑葚？或者葡萄？ 没来得及深想，饮料入口。 静枝僵硬了。 “…………这个饮料，为什么是紫色的？” “啊，因为放入了茄子。” 不二笑眼弯弯：“怎么样？别有一番风味吧？” “我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苦瓜甘蓝青柠汁了。” 不二周助。 味觉绝对异于常人啊！！！ 10、欲言又止第十天 这天本来就够倒霉了，好不容易午后才跟不二君告别。 爸爸开车送他回去，静枝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叹着气对准锁孔。 身后有人轻咳：“很充实嘛。” 对面院子里，黑尾家大门开着，黑发少男斜倚在门边。 他今天也在场馆训练，研磨没去，在家打游戏。 中午打算去隔壁狭间家蹭饭，结果发现静枝不在。 瑞穗阿姨也不在，只有淳叔叔在。 一问就不对了。 静枝居然出门玩去了。 那个狭间静枝，那个出房门都嫌麻烦的静枝，那个不爱跟人玩并非完全因为身体而是出于本心的小静……！ “喂，别偷偷摸摸骂我啊。” “那些都不是重点。”黑尾背后，走道黑洞洞的，一看就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开灯，“跟谁出去玩呢？” 静枝不知怎么，没立刻回答：“爸爸送我去的。” 黑尾笑笑，随手按开走廊的灯。 这时静枝才注意到他把外套绑在腰上了。 红白相间的外套，黑短袖，让他的腰看上去格外细。 “平时约你出门散个步，都说变成幽灵了，任何需要腿的活动别叫你……” “今天很活跃嘛。” 是在问罪吗？ 静枝有点不舒服，好像也不是生气，就只是觉得不太高兴。 什么嘛，这种语气。 但黑尾话锋一转：“是好事啊，说明静枝你的精力也变好了。” 他两手环胸。 t恤上的变色龙趴在手臂的青筋上。 静枝忽然发现黑尾的睫毛其实很长。 她的视力很好——不好也不行，因为平时根本不能多用。 这时甚至能看清睫毛在黑尾眼睑上浅浅的投影。 刚刚还不高兴，现在又好了一点，想主动跟他解释。 她抿了下嘴：“跟青学的不二君，你见过的那个。” 说到此人，话头就打不住了：“你不知道他有多莫名其妙，是他主动找上门的。昨天我……” 咦？不对。 不对不对。 不能把她发帖问东京有什么好学校的事说出来吧？ 为了转走话题，差点咬到舌尖：“呃、诶，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 黑尾家两个上班族，平时很繁忙，刚搬来的时候就经常把他托管给孤爪家、狭间家。 要么以静枝几年都没跟研磨熟起来的超能力，很难跟同样认生的黑尾成为朋友。 要说不负责，多少是有一点。 不过黑尾夫妇对她又很关照，忍足医生就是他们牵线的。 只能说是一种父母的独特性吧。 黑尾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她心虚了：“那就叨扰了。” 没过一会儿，狭间淳回来，听说黑尾要在家一起吃，二话不说又扭头出门买菜去。 静枝偶尔会听爸妈的熟人说起婚前这两人都不太会做饭的事。 狭间瑞穗还好，狭间淳完全就是厨房杀手，杀手中的精英杀手。 做出来色香俱全的料理，一咬就是一条命。 不过她从有记忆开始就觉得爸妈都很会料理。 虽然身体不好确实很麻烦，不过静枝从没觉得自己是不幸的。 “……你有在听吗？”难得她讲点心灵鸡汤。 黑尾扬眉，没转头看她，把游戏机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嗯？在听。叔叔阿姨很会做饭真是太好了。” 静枝有点想踹他。 她的房间很大，几乎占了二楼一半的大小。 狭间家跟普通一户建不同就在于一楼也很大很开阔，起居室、厨房、父母的主卧和书房都在这里。 二楼则是她的空间。 从房间门口朝里看，首先是右手边一整排转角柜，高低错落摆着她的书。 书架上有些张牙舞爪的手办，是研磨的。 对面的恐龙挂画是黑尾的。 书架下是两块软垫一把沙发椅，在落地灯前，很有围炉谈话的氛围。 绕过一排衣柜是长书桌，同时也是她的床头。 书桌上的显示器，色调昏暗的游戏界面映出黑尾模糊的脸。 静枝瞟了一眼，回头写作业。 写了半面数学题，又瞟了一眼。 ……什么嘛。 就在她快愤怒起来之前，系统冒头了。 【有了新朋友，也不可以忘记老朋友！安抚因为你的冷落感到不满的老朋友吧，当[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不再感到失落，你们的友谊恢复如初，证明你又向一个新的阶段出发了！】 【对[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说出：[你们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以下全部奖励！】 【a.[死亡○浅]光碟一套——概率66%】 【b.[孤爪研磨]好感+5——概率17%】 【c.[黑尾铁朗]好感度+3——概率17%】 ……她要[死亡○浅]光碟干嘛，她连ps都没有。 这样一想，以后说不定会直接送ps给她也说不定。 不过每次都要像之前那样用巧合凑出来吗？别人不会觉得这个女孩幸运得很怪吗？ 算了，怪就怪吧，幸运怪女孩有什么不好。 黑尾专心致志打游戏。 他对游戏没有研磨那么深的爱好，但打游戏肯定是件让人快乐的事。 虽说这游戏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邮递员…… “那个。” “？”黑尾还是没回头。 玩游戏嘛，没法挪开目光，手指也动得飞快：“怎么了？要帮你开窗吗？还是打开空气净化器？” “不是，我是想说……”话到嘴边，其实没那么难说出口，“不管我认识了什么人，你和研磨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静枝惊叹自己面不改色说这种话的天赋，瞟了眼系统，改口：“你们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呜哇，真的有效。 黑尾表情不变，眼角眉梢的气质却隐约柔和下来。 哦哦！胜利的曙光！ 静枝盯着0/2的任务提醒，还没再来一句，就看数字一跳：1/2。 她眨眨眼，再看黑尾。 这人还盯着屏幕。 哦，角色死了。 房间里很安静，黑尾没有回她的话，静枝却不觉得尴尬。 没过一会儿就趴到床上看书去了。 片刻，头顶“咔嚓”一声轻响。 静枝抬头，黑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 握着手机，镜头冲着她晃了晃。 “就这样吧。”他含笑说，“跟他拍了那么多张，让我拍一张不过分吧？” “反正我让你删你也不会删的。”静枝斜眼。 “当然。”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角度。 脸看上去是圆了一点哦？ * 6月，运动会如期而至。 老师在全班发问谁愿意报4x100混合接力的最后一棒，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静枝…… 身边的研磨身上。 没办法，虽然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平时体育课从来没有惊艳表现，但谁都知道他是打排球的。 静枝对此小有贡献。 但最大贡献者还是隔壁黑尾。 周末他俩去给音驹预选赛加油被黑尾发到ins上存档了，此人粉丝接近一万，对一个高中生来讲堪称天选influencer。 當玛中学最爱玩互联网的一群人知道了，约等于全校都知道了，研磨是打排球的。 既然是打排球的，体能就不会差，项目是逃不掉的。 研磨郁郁寡欢，他擅长拒绝别人，不代表他是个无视朋友期待、没有责任感的混蛋。 静枝幸灾乐祸：“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去跑接力。” 研磨是不会吃亏的人，当即跟狭间夫妇申请，运动会的时候也把静枝拴在身边。 “问卷可以不用发了，我听叔叔阿姨说，医生也建议你有空多活动不是吗？” “别说得好像在为我考虑一样。” 被戳穿，研磨丝滑切换：“对，怎么能我一个人跑接力，你在家里休息？” 静枝无语望天。 知道你不是好人，但也不要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吧……？ 接力的成员在操场边热身，静枝也被抓来。 手里握着班上同学准备的应援扇。 大家很贴心：“狭间君，你用喇叭就好！” 其他班的应援也在附近，只有她一个人拿喇叭，别人也没说什么。 毕竟静枝原声在运动会的操场上，约等于海里的一滴水。 ……还真要谢谢你们的好意啊。 热身还要一会儿，静枝什么都没带，只能在原地发呆消磨时间。 哪怕让她带个游戏机呢？ 研磨自己都带了，一会儿跑完就回去毫无负担地畅玩。 说起游戏机，之前任务奖励的[死亡○浅]光盘已经到了。 依然没有ps游戏机。 那光盘有什么用啊？拿去二手网站出掉算了…… 【咪可以试试哦。】 【？】 静枝先是无语：【……能不能别读我的心了。】 就算读了也装作好像没读的样子行吗？ 【什么意思？】她没搞懂，【回收光盘？还不如让我每次都能指定奖励。】 自从开始做连锁任务，第一个任务的奖励再也没摇到【体质】。 做再多任务，也抵不过脸黑。 【奖励是随机的哦。】系统每天都乐滋滋的，【不过宿主可以申请等价交换！】 【系统可以回收你所得且未消耗的[财富]、[感情]奖励，兑换所需[体质]点数哦！】 所得且未消耗……听上去好像也不是很严重？ 比如她赢得了猫又教练好感+3，拿去兑换，猫又教练并不会讨厌她。 最多就是和以前一样而已。 【咪觉得呢？】系统声音是非人特有的天真，【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哦~】 11、欲言又止第十一天 “让狭间一个人呆在那没关系吗？” “孤爪都说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吧。” “他还真是照顾她呢~” 研磨：“喂，我能听见。” 同学们嘻嘻哈哈：“就是说给你听的啦！” 这个年纪，只要是跟大家“不一样”的同学，都会收到额外的关注。 研磨算一个，静枝当然也算。 她是绝对不会在班上找到朋友的——开学的时候大家都这么想。 她是绝对不会在班上找到第二个朋友的——开学第二周大家转而这样想。 第一个当然就是研磨。 以他的性格，为什么有耐心整天照顾一个病秧子？ 很多人都不理解，虽然是两个怪胎，研磨至少是个健康的自由的人吧。 他也不像是个很有爱心喜欢照顾别人的类型…… “她真的会给你加油吗？”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从人堆里飘出来，“感觉平时也只是一起吃饭而已。” 一起吃饭是好朋友的标志，不过也要看是谁。 同学们偶尔路过，看见研磨和静枝坐在一起，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机械扒饭。 ……这关系能好吗？ 研磨话不多，静枝话就更少。 虽然也可能是她声音很小大家都听不到。 成绩是还不错，全班四十个学生，她每科都能在前十左右。 不过肯定不像前三那么显眼，又不至于像二十名之后那样让老师关照。 上课的时候也不会回答问题，仅有的一两次，大家都觉得是她在测试自己的身体机能。 “最近身体有没有好到可以当众回答问题呢？”……大概这样。 身体实在很弱，又是个女孩，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 兴趣和爱好呢？从来没听说过。 这样的同学，虽然不会被欺负——谁也承担不起后果——但也不会被关照有加。 狭间静枝是个安静又无趣的人，研磨却不是。 他虽然也很怪，但会打排球，爱玩游戏，总是一脸“啊今天什么都不想干”，让人乐于勉强他一下。 是有独特魅力的同龄人，单纯从社交力上来讲，绝对在中上圈。 静枝绝对在中下甚至最底层。 “以前怎么没问过。”研磨压腿，活动脚踝，轻飘飘问，“以前不好奇吗？” “以前没机会嘛……” 偶尔私下会问，研磨每次都轻描淡写把话题岔开。 以前狭间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他们几乎也想不起来。 怎么说呢…… “好像多叫两次她名字都会很危险。”体育委员关康介跟研磨很熟，常年负责抓他参加集体活动，“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有故事是这样的讲的，以为一直存在的同学，如果在没有人的路上呼唤她的名字，可能会叫出奇特的存在。 “会怎样？让你神隐吗？” “别生气嘛。”关赶紧安抚，“不是说她不好的意思。” 是神秘主义气质啊！很独特的意思啊！ “就像对你一样，虽然觉得奇怪，但不是不喜欢的意思嘛。” 研磨声音抬高了一点：“小静。” 要关康介说，其实声音根本不大，还没他刚才跟研磨搭话的声音大。 但狭间就是听见了。 她从人群里抬头，白得很明显的脸让人一眼就能找到。 黑色的长发拢住脸，让那双墨蓝眼珠格外突出。 关被她看着，人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有的同学甚至有点怕她。 这略微让人有点胆寒的同窗，目光落在隔壁研磨身上，对他点了点头。 口型应该是“加油”吧？ 关忍不住腹诽，这也太随便了，根本没出声啊？ 不说像隔壁那样跳来跳去嘶吼，至少站起来比个大拇指吧？ 但…… 他往旁边看去。 研磨的表情一下就柔和了。 也冲那边点点头。 什么啊？是在说“我会加油的”吗？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关不懂，不过关不会乱说话。 等研磨没再看她，才小声问：“那是在给你加油的意思吗？” 研磨还是对他没好脸色：“不然呢？” 小气。小气死了！ 他眼珠一转：“大家~刚刚我们收到了狭间同学的特别加油哦！” 其他人没怎么留意，一听都惊了：“什么？！竟然？！那个狭间静枝吗？” 这口吻怎么回事？ 研磨扭头就看过去了。 他作为最后一棒，又是半被迫参加，本来就是众星捧月的待遇。 平时大家都该安安静静等他统领发话了，今天没忍住。 那可是狭间静枝！！ 立刻就有人弹射出去了：“静枝——” 是浅野真央。 不用想，这种排在运动会中不溜时段，既不最受关注，又有一定影响力的倒霉项目，她是肯定会主动举手报名的。 一听这话不得了，冲到静枝跟前急刹蹲下：“我会加油的！冠军奖牌有你的一份！” 研磨看静枝都傻了，深吸口气掐住关康介后脖领：“你造什么谣？” “那不是，她确实给我们加油了嘛。” “只给我加油了。” “no，no，no，研磨君，这就狭隘了。”关摇头晃脑，竖起的食指也跟着摇晃，“你不是我们接力的一员吗？” “给你加油，不就是给我们所有人加油吗？” 此等歪理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研磨对着那张自信十足的脸，一时语塞。 就这么一两秒，静枝已经被包围了。 “谢谢你的应援！” “我们会加油的，虽然第一有点难度……” “那要看研磨冲刺有没有尽全力吧？” “哈哈哈，那狭间你可以多鼓励鼓励！” 这都什么跟什么。 研磨拨开关康介走过去，没两步，看见静枝从人群里站起来。 还是没表情的一张脸，素净虚弱，又因为浓郁的黑和蓝交织出不怎么阳光的生命力。 “加油。”她看着自己说，“研磨，没拿到第一的话，这周的零花钱给我。” 不平等交易，而且说到底他为什么要答应？接力赛里只靠最后一棒冲刺的话，跟团结合作的主题背道而驰太远了吧？ “被人一怂恿就跟我对着干。”研磨不满，“知道啦。” 他们去预备，静枝掏出相机。 s○ny！ 取景将本班同学压在左下角，虽然不在中间，却因为正中绿操场红跑道的对比，让人更加关注穿了蓝色运动服套装的几个人。 发令枪响，快门也跟着响。 捕捉快速奔跑的选手还蛮难的，尤其品牌送她的相机不是专业款，就是普通人旅游会带的小数码相机。 没有固定支架，全凭手搓。 “拍得超级好啊！！” 浅野是这么说的：“完全就是摄影天才嘛，静枝！这张我明明在狂奔，居然一点都不狰狞！” 其实她拍了很多张……只是挑出来这张表情还不错…… 静枝没来得及解释，关也过来捧场：“完美！把我的英姿分毫不差地展露出来了！” 接着又快速拍板：“那么今年我们的宣传内容就投稿狭间君你的摄影作品吧？” 运动会有对外宣传学校形象的作用，每年當玛中学都会找各个班级索要投稿。 不是必须投，也没什么奖品。 以前三年a组就是投两篇加油的文稿上去，或者奖杯奖状奖牌的合照，今年有静枝的照片，不用白不用。 同学们也附和：“哦哦，很好的主意啊，关！” “那辛苦狭间你了~” 静枝张了张嘴，面对同学们喜滋滋的脸，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吧。” 她对浅野说：“那么，一会儿跳高的场地，也要麻烦真央你带我去了。” 一整天就没停过，静枝觉得自己走了平生以来最多的路。 奇异的是，有真央、关同学几个轮流陪她一起，竟然没有觉得很累。 回家的时候还说呢：“……应该是又比以前好了一些，要是我明天起来也没事，能不能从下周开始骑自行车？” 黑尾没吭声，她就去抓研磨：“你来说。” 他说什么啊？ 现在想起来他有投票权了？ 中午接力比完就没见人影了，那时候没见想起来找他。 研磨替她把相机包的带子勾起来，塞进书包：“我中立。” 三人慢慢走到需要分开的路口。 从當玛中学和音驹高校的方向走过来，右手边是狭间家的院子，对面是黑尾家。 左边距离约200米是孤爪家。 一直被盯着看，黑尾叹口气：“就算我们都说可以，也要问叔叔阿姨的意思。” 一周五天，周五这两人通常都走到音驹来等他训练； 周四孤爪家大清扫，研磨爸妈会顺路接他们三个一起回家； 剩下三天，就算隔一天让她骑一次，也最多是两次而已。 就是这样也让静枝很兴奋了，约好下次一起去挑自行车，难得有些轻快地走回家。 黑尾目送她进院子，问一旁的研磨：“你怎么没反对？” “都说了，我中立。” “她怎么惹你了？” “……”为什么一来就是这种想法？“小黑，你真是个很坏心眼的人。” 黑尾心想我还能不知道吗？平时三个人里研磨最爱扮好人，他跟静枝争论的时候就站出来说好了好了别吵了，听小静一次不行吗？ ……从认识以来，哪次不是听她的？ 静枝的良好作息依旧发力，洗完澡没看两页书就有了困意。 刚躺下，系统问她：【咪，需要帮你开启【感情】、【财富】自动转换为【体质】点数的通道吗？】 【需要提醒的是，如果现在不开启的话，通道会彻底关闭，无法再次打开哦！】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次拒绝了，之后就不能再用不需要的东西兑换【体质】了吗？ 可是，答应的话，所有【财富】和【感情】都会全部被消化掉吧？ 静枝看着天花板，吊灯是奶蓝色的，不锈钢吊臂结实稳妥。 她心情平静。 可能明天起来就会后悔。 但她早就决定做一个只活在“此刻”的人。 未来，对她来说，并不一定会来嘛。 【不用了。】她最终说，【保留吧，能赚一点钱也不错。】 【咪是想减轻家里的财政压力吗？好体贴的咪！】系统夸她，【那么就这样保存设置了哦！】 也是呢，只是个系统而已。 怎么会完全了解人的想法呢？ 静枝懒得理它。 闭上眼，被子一卷，安安稳稳进入梦乡。 12、欲言又止第十二天 周末是音驹的东京都地区预选赛。 对此，研磨和静枝早已有所研究。 也可以说是被迫有所研究。 研磨还好，毕竟他也是要打的；静枝对排球几乎是从一窍不通开始。 更小一些的时候，她被托付给两个同龄人，同龄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拎着她一起去球场。 虽然五分钟里有一分钟在看球，慢慢也摸清了一些规则。 排球规则最好玩就在站位，有时前后轮换一下，立刻就能把劣势变成优势。 像黑尾，如果在前排就是拦网好手，在后排就被削弱不少。 “能让我首发也挺意外的。”前几轮他替补，到四强了给他放首发了，“该不是要嫁祸于我吧？” 研磨很冷静：“你们的实力，输给井闼山很正常，你背不了什么锅。” 静枝也很冷静地点头。 黑尾觉得他能有这两个朋友真是太锻炼精神了。 送他到学校，黑尾坐大巴走了，静枝跟研磨又重新搭车。 古原部长其实没怎么懂：“他们俩不能直接去场馆吗？” 就这么几步路还非得送？ 再一想，不太对了：“说起来，好像每天他们都会来等你？” “因为家住在一起。” 自从调查问卷事件之后，古原自觉跟黑尾亲近许多。 这后辈是个有技术，又有人缘的选项，要不是一年级，他真想干脆把部长之位传给黑尾得了。 这时就下意识反驳：“不是吧，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因为住得近就会一直跟人黏在一起的类型……” 扭头问夜久跟海：“你们都是一年级，但我没见他平时跟你们黏这么紧啊！” 夜久听了望天，海听了沉默。 古原部长，不太会聊天的话，可以不用聊的。 黑尾也无奈：“那部长你跟山田学长他们也没有整天黏在一起啊？” 他脸上笑容刚刚好，山田几个人也都忍不住笑起来：“可不要啊！那样太恶心了！” “想想就受不了。” 三年级的学长互相搓对方胳膊，已经忘了还要问黑尾什么。 等大家下车，夜久走到黑尾身边小声说：“佩服佩服。” 三言两语就把学长打发了，此等功力，他跟海可都学不来。 整理入场，今天首发的一年级是夜久和黑尾两个。 刚上手，夜久有点紧张，毕竟跟学长们也没有多少配合的机会。 不过音驹基本功扎实是传统，很快自由人就感到担子一轻。 加上黑尾做拦网，一触几乎能达到95%，夜久更松一口气。 但没松多久，对面井闼山就开始发力了。 身为东京乃至全国高中男排头号交椅，井闼山排球部的板凳深度是其他学校难以抗衡的。 眼看对面换了个一年级二传，音驹立刻吃力起来。 看台上，静枝其实不太懂。 “比之前的三年级二传好在哪里呢？”她问旁边的专业人士，“体格好像一般。” “更能跑吧。”研磨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而且反应更快，预判准确，几乎在一传之前就有了准备。” 一切的一切都让那个新换上的，名叫饭纲的球员看上去如鱼得水，动作轻盈自如。 静枝尝试理解了一下。 大概就是第一回目玩音乐节奏游戏，跟已经把谱子背得滚瓜烂熟之后再玩的区别。 换了个二传，井闼山立刻就挣脱了音驹并不怎么强的黏性。 “他对节奏的调动也是顶级。”内行看门道了，“攻手被串得更紧密了。” 这点他一提，静枝也留意到了。 之前的攻手还像脆饼上的芝麻粒，零零散散洒在各处，饭纲用双手把他们揉成一团。 要说好吃，各有口味；要说攻击力…… 当然是现在更强得多。 看了一局，25-12，静枝就大概知道结果如何。 她低头在手机上翻了一会儿，研磨问要不要出去缓口气。 场馆里人不少，空气很浑浊。 两人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下半场。 黑尾一眼就看到他们，很难说是不是一直在找这两个坏朋友消失到哪去了。 锁定了就挥手，一脸元气十足。 “难道觉得能赢？”静枝问完，自我否定，“不对，他是天生乐天派。” 她往下看球场，跟黑尾比划，研磨在后面盯着她脚下。 “别踩到别人包包……啊。”包包的主人伸手把东西拎到腿上，抬头冲他们俩笑了笑。研磨也点头，“谢谢。” 研磨很有礼貌地踮起脚绕过包包。 再次坐下，开赛没一会儿，前排回过头来。 包包的主人仰头，虽然明显是在问研磨，但静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同时在两人身上：“两位认为哪边会赢？” 研磨看静枝，静枝看研磨：“井闼山。” 第二局上来又是单方面的碾压局，音驹展示了相当的韧性，不过用处不大。 “或许音驹在一传方面处理更细腻，不过二传手没能延续这份优势。”据说叫做赤苇京治的少男慢条斯理分析，“队长古原的实力，没能发挥出来。” 研磨听话听音，很快问：“你也打二传？” “算是吧。”赤苇图穷匕见，“孤爪君，以后也打算去音驹吗？” 研磨在當玛也参加排球部，不过好像没见过这位。 两人都是二传位，很快聊起天来。 研磨知道了赤苇其实来看下午场的。 “枭谷啊，也很强。”不就是上次小静在音驹开学习研讨会的人吗，“你知道木兔学长吗？” 赤苇眼睛一下就亮了：“你也知道木兔学长？果然，身为二传，永远忘不了攻手那样的身姿……” 研磨：“。” 什么身姿。 做题潇洒的身姿吗？ 他看静枝，果然小静也是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研磨的心立刻就静了下来。 其实还是这个赤苇君太奇怪了吧。 静枝收回目光。 她该好好管理一下表情了，差点让研磨看出蹊跷。 系统发任务连预警都没有：【面临压倒性的劣势，还有什么，是比朋友的支持更让热血沸腾的呢？】 静枝很无奈。 系统……话越来越多了。 【站起来对着[黑尾铁朗]表达自己的支持吧！大声喊出“黑尾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即可完成任务，获得以下全部奖励：】 【a.[赤苇京治]好感+2——概率30%】 【b.[古原慎也]好感+5——概率30%】 【c.[木兔光太郎]好感+3——概率40%】 静枝：“……” 喂。 越来越过分了啊！这些奖励有哪一个是有用的吗！ 而且为什么赤苇君、古原学长和木兔学长会因为这种事情对她有好感啊！！喜欢看别人大吼吗？！木兔学长根本不在场吧！ 研磨感到左边空气一阵起伏。 他扭头，先是一惊，又沉默片刻，才问：“小静，为什么在生气？” 静枝微笑：“没有啊。” ——黑尾铁朗，我给你加油，但你一点好感都不给我加，这对吗？ 叛逆之气翻涌而出，静枝顿觉四肢百骸充满力量。 她站起来。 两手圈在嘴边：“黑尾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此时正值发球时刻。 黑尾在网前严阵以待——发球一过网，主导权就落在对面，他得随时警惕扣球。 冷不防听到这一声，回头的同时脚底打滑，差点脸朝下摔晕。 “静、静枝！”是被谁夺舍了吗？！ 那家伙喊完那种台词，还能面无表情地坐下？ 旁边研磨都快把脸塞进指缝里去了！ 黑尾惊魂未定回头，正对上附近古原部长泫然欲泣的脸。 “铁朗，你和狭间君的友情，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明明身体不好，还硬撑着来现场大声加油，“我又充满了力量，大家一起加油吧！！” 黑尾惊异地发现，就连楠本学长也一脸感动：“哦哦！！” 然后音驹就此反败为胜？才没有，25-18输掉了第二局。 总分2-0，止步四强。 “还有一个机会。下午枭谷和户美对战之后，看音驹能不能打赢败者复活吧。” 每年东京有三个名额晋级全国，井闼山稳坐一席，剩下几个学校看新生质量，并不固定。 下午枭谷和户美比赛，音驹众人也收拾收拾过来观看了。 “你刚刚是想干什么？”黑尾一坐下就开始问罪，把保温壶拧开递给静枝，“吓我一跳然后让井闼山获胜吗？” 静枝斜眼：“我想让井闼山赢，等着不就好了。” 一旁研磨也是同款斜眼表情。 黑尾：“……” 他到底为什么有这两个朋友？ 楠本学长在旁边大声说：“谁知道呢？新换上的拦网也并没力挽狂澜，大费周章用新人也没什么意思嘛！” 古原身为部长，只是一脸和煦微笑，所有人都习惯他这副姿态。 黑尾不打算这时候跟学长争辩，今天楠本学长也很尽力，两人在场上的表现他心里有数。 既然是队友，没必要争一时口舌之快。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手掌很厚，指节粗大，重重拍在他肩膀：“但我觉得你的表现很好啊！” 稍稍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众人回头，灰白制服的木兔光太郎闪亮登场：“嘿嘿嘿！黑尾，你觉得我今天能不能拿mvp？” 能跟任何人搭上话的黑尾一时都语塞了。 他也不等回答，黄金般闪亮的瞳孔往楠本几人身上一扫。 似乎被盯着看了很久，其实回想起来只是一眼而已。 “我觉得可以！”木兔把脖子转得嘎吱响，“——一年级，也能拿mvp！” 13、欲言又止第十三天 枭谷跟户美打得不可开交，静枝在翻捡自己的任务奖励。 今天的连环任务，第一个是认真观看音驹的比赛全程。 奖励随机到了一罐玉米汁，研磨去自动贩卖机买可乐，额外多掉下来，热乎乎的。 夏天，热腾腾的玉米汁。 她都快翻白眼了，系统说咪你看这不就很适合兑换成【体质】点数吗？ 【可以给咪开一次特殊体验哦~】它循循善诱，【尝试之后，再决定之前的兑换通道问题吧！】 静枝搓搓手，反正她又不吃亏。 按系统指引，点开后台，找到已经获得的奖励，就像游戏背包一样可以查看详情。 简介的右上角有一个黄底的兑换按钮。 点开就能选择是兑换成【体质】还是【感情】。 不过玉米汁也能兑换【感情】吗？ ……兑换【体质】也很奇怪。 她尝试点了一下【感情】，系统立刻颁布任务：【炎炎夏日，有一罐饮料去去暑热就再好不过啦！虽然这是热腾腾的玉米汁，但也是你的心意哦？】 【将[玉米汁]送给[任意对象]，[任意对象]好感+0.3】 0.3。 静枝：“…………” 她还不如自己喝呢。 系统比起任务宣讲多了分活力：【咪，你好聪明，已经能猜到兑换[体质]的流程啦！】 果然吗。 她端详这罐玉米汁，就是从贩卖机里能买到的最常见品牌。 一看配料表，全是添加剂。 喝下去会对健康有帮助吗？ 一只手从斜上落下，径直抽走玉米汁：“喝那个就够了吧。这个我来喝。” 那个，指的是静枝自己带的养生茶，味道诡异，但不算非常难喝。 但味道也是真的诡异，所以她不会主动喝，每次都要黑尾或者研磨指着保温瓶无声暗示。 罐子被拿走，她就一直看着黑尾。 终于把人看得不自在了，拉开易拉罐一饮而尽。 静枝都觉得舌头痛：“不烫吗？” “刚刚好，你什么时候买的？” “第一局比完的时候研磨买的。” 0.3的好感度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兑换通道，完全弊大于利嘛，全自动兑换什么的。 如果抽到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被兑换成体质，她岂不是要后悔死。 再次彻底拒绝了奖励兑换通道，枭谷跟户美的比赛也很快告一段落。 枭谷晋级决赛，明天早上音驹要跟户美决战第三名。 这也是最后一个可以进军全国的名额。 晚上回家的时候研磨说起赤苇：“他好像明年打算去枭谷来着。” “如虎添翼啊，如虎添翼~”黑尾感叹，“居然是木兔的崇拜者吗？太没眼光。” 静枝在排球话题一般不怎么做声，忽然说：“一个二传，如果不崇拜自己的攻手，要怎么传好球？” 研磨：“说什么呢。” 又开始讲奇怪的话了…… 是说最近小静做奇怪举动的频率，是不是变高了？ 黑尾眼珠一转：“不觉得静枝的说法还是蛮有道理的吗？” 研磨缓缓转头：“？” 道理？哪里？ “二传要发自内心地理解攻手，才能传出最绝妙的好球吧？”黑尾振振有词，“你看你之前不就是，给奏人他们托球的时候？” 永井奏人是周围偶尔会一起打球的同龄人，没跟他们一个学校，也是从小认识。 静枝心领神会：“哦~研磨看不上奏人。” “怎么能这样呢？研磨。” “好坏啊，研磨。” 研磨：“……” 研磨：“我为什么会认识你们两个……” 黑尾变脸了：“你还好意思说？”他才想问呢！ 静枝则是叹息：“其实我本来也没有要认识你们的打算……” 连风都停了一刻，把舞台让给这三个人。 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研磨以牙还牙：“是呢，毕竟要不是小黑搬来，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懒得。” 黑尾志得意满：“现在后悔也晚咯！明天准时到场给我加油吧！” 他说有朋友加持肯定能大获全胜，静枝虽然不信，不过第二天音驹确实速胜了户美。 在她看来，这两支队伍应该挺像的，没想到能赢这么快。 研磨说就是因为相像才会这样，两家都喜欢缠对手，缠到对手受不了，结果户美没缠住，音驹太稳定。 心态一崩，就兵败如山倒了。 中午黑尾跟队友吃饭，静枝和研磨找个地方吃便当。 她也走不了多远，干脆就在球馆附近的体育公园里找了个位置。 距离黑尾吃饭的餐厅二十分钟脚程。 拆开饭盒，研磨头往她的方向偏：“咦，怎么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狭间淳和瑞穗为了让她多少有点胃口，经常把便当做得非常可爱美丽。 就算这样也藏不住寡淡的味道。 今天难得什么装饰都没有。静枝解释：“我自己准备的。” 研磨的宠物小○灵痛筷马上就伸过来了，顶上的皮卡丘一抖一抖：“还挺好吃。” 其实爸妈准备了80%，饭卷都包好了，只需要大致装进饭盒里。 再就是今天的养生茶…… 说是茶，很多时候就是果蔬泡水，全天然健康食材。 研磨也用自己的杯子品了两口，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是不是放糖了？” 静枝眨眨眼。 研磨看她脸色，又低头看还剩一半左右的便当。 哦，这里面应该也多放了调味。 “难怪我说叔叔阿姨平时工作不管再忙，都一定要尽可能盯着你休养……” 这家伙怎么一不注意就偷偷给自己开小灶？ 研磨的表情越来越趋近于==，静枝面不改色：“你还吃不吃？不吃我收走了。” 研磨自己买了面包。 便利店的面包，他的饭量至少要三只才够。虽然细胳膊细腿，那也是体育生。 炒面的，酥皮蜜瓜的，草莓奶油的。 要静枝说，她看哪个都很诱人，添加剂的香味啊。 研磨吃得味同嚼蜡。 还伸过来逗她：“吃点草莓吗？吃点奶油吗？” 静枝大翻白眼。 系统说可以的玉米汁她都不敢喝。 研磨闷笑，拿回来继续往嘴里塞。 开始吃酥皮蜜瓜款的，身后有人问：“想喝果汁吗？” 两人齐齐回头。 今天来看比赛，静枝和研磨都穿的运动套。 红套装和蓝套装，是两家爸妈当时一起买的。 黑尾也有一套黄色的，不过他不怎么爱穿。 研磨把外套脱了系在腰间，露出里面骷髅头的摇滚短袖。 从后面过来的两个人一下就笑了：“哇！好有个性的短袖喵！” 好诡异的口癖。 静枝有气无力地跟两人打招呼：“你们好，两位，在这里比赛吗？” 看也知道吧，不二君和他的红发同学两人都是蓝白相间的制服运动装。 胳膊肘夹着球拍，虽然没有汗，但呼吸比平时要重些。 不二：“对，今天是我们的地区预选决赛哦，很重要的一场比赛。”他笑眯眯的。 研磨瞟他一眼，隔壁菊丸莫名抖了一下。 “哦哦，那加油。”静枝两手合十。 “静枝一点都不想来为我们加油吗？” 菊丸表情微妙。 不二，就这样直说的话，之前有试探的必要吗？ ……而且旁边那个猫眼男又看了他们一眼啊啊啊好可怕！ 静枝有点难回答，因为她想拒绝，好在研磨的面包袋子很快来到面前。 “没空，不去，谢谢。”他慢吞吞拒绝了。 不二也不坚持：“那好吧。” 转而又说：“那之前的照片，你要吗？” 他问静枝：“我洗出来了。” 洗出来了。 研磨立刻就能串起一个逻辑链：要冲洗照片就要分享内存，要分享内存就要有好友，而且按小静的脾气，不可能什么都不聊就直接分享内容。 这个不二君，还真喜欢交朋友呢。 转念一想，他询问地看向静枝：“其实去看看比赛也不是不行，你说呢？小静。” 静枝：“？” 正要拒绝，轻微的熟悉电流声响起。 静枝闭上眼，不让人看见她的怒气。 这倒霉的系统……！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新朋友吧！没想到一盒蔬菜汁能引出这样的缘分，怎能不好好把握住呢？前往观看[青春学园]与[山吹中学]的比赛，让[手冢国光]说出“还差得远呢。”即可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后，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速度+200——概率20%】 【b.力量+100——概率30%】 【c.5000万円现金——概率50%】 静枝不耐烦的心情被按了暂停键。 200、100……？ 5000万？？？ ……何意味啊？ 14、欲言又止第十四天 夏初的午后，虽然温度不高，阳光却还是让人难以忍耐。 静枝和研磨都没带伞，只好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头顶。 他们俩站在青春学园身后的应援区，跟一群穿着葱色制服的少男少女混为一团。 “你脸色很难看。”研磨难掩担忧，“太热了吗？我们回去吧。” 静枝倒是很想，她估计这任务也很难完成了。 谁家好任务一来就给了足以通关的奖励？ +200速度，+100力量…… 说真的，+20也就算了，+200，是打算让她肉身与光速比拼吗？ 哪怕系统暗箱操作，让她100%绑定5000万的奖励选项，也是笔很惊人的数额了。 既然如此，静枝不难猜测这任务估计难度很高。 让[手冢国光]对她说出“你还差得远呢。”吗…… 首先，有一个问题。 ——手冢国光是谁？？？ 不知道他们的队服衣角会不会像研磨和黑尾那样绣名字，就算绣了难道她能扑过去看吗？ 先不说她能不能越过这高高铁网，旁边的后援团估计就能把她撕碎。 “也可以理解。”她后来跟黑尾说，“青春学园网球队里长得好看的好几个，气质都不一样，不像音驹。” 音驹目前首发里面，五官好看的就古原部长跟黑尾两个人而已，古原还是个老好人。 “但凡楠本学长长得好看点呢。”她叹气。 两个帅哥水火不容，音驹男排估计能火到天边去。 这时候静枝没想那么多，她就是想留下来试试。 万一撞大运成功得奖，直接一劳永逸参加奥运会去，说不定成为宇航员也不是问题。 未来就在月球表面留下一道“狭间静枝到此一游”的痕迹。 看谁还敢觉得她体弱。 就算不成…… 旁边一道人影快速跑过，后发剃得干净的男生脸上飞红，给静枝跟研磨递了把伞。 “太热了吧？不二说他没考虑周全，不好意思啊！” 他说他叫河村隆，被不二指挥过来跑腿。 静枝一点都不奇怪。不二君一看就是能把朋友玩得团团转，还没人记恨他的类型。 说来奇怪，认识以来，不二君所作所为都不算很有章法。 但莫名不让人觉得讨厌。 静枝因为精力有限，非常有限，很不擅长应对那些活力十足或者思路诡异之人。 譬如上次惊鸿一瞥的枭谷木兔学长。 那种人就是单纯待在旁边也会让她折寿。 不是说木兔学长很坏，相反他很好，就是因为气场太足、太好，应付起来很花精神。 不二君每次都是突然看见她的帖子、突然找她私聊、突然一起出门采风、突然邀请看球…… 就算如此，她也没有觉得多么被唐突。 不得不说，待人接物里如沐春风的那一部分，比他惹人不悦的部分要多得多。 河村听了简直跟遇到知己：“是的呀，不二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班上无论男生女生都非常喜欢他，网球部里的人缘也很好！” 研磨听了默默点头。所以他才不自己出来送伞，而是让河村学长你来了。 虽然惹事，但又自己周全，也是个不嫌麻烦的人。 他听见静枝在问：“所以那个红头发的是他的同班同学？菊丸君？” “对的，上次应该也跟你打过招呼吧？” 研磨伸手把伞从河村手里接过来。 这河村学长也太老好人了，那个眯眯眼让他帮忙送一下，居然撑开就站着不走了。 不过，静枝应该也能注意到这一点才对的。 静枝哪有空啊，随口一般提起：“那手冢君……” 她口吻仿佛很娴熟，河村不疑有他：“哦哦，手冢看上去是比较冷淡一点，不过他人也很好的！就是比较，威严。” 静枝刚问完就在留意河村的视线，提起手冢，他下意识看向某个方向。 她顺着看过去，那个位置只有三个人。 有一个是教练，她听见不二叫她龙崎教练。 还有一个茶色头发眼镜男，一个黑色平头清秀男。 要说威严…… 这时，眼镜男转头过来，目光从观众堆里扫过，着意在河村身上留了留。 又盯了一眼不二，换来一个无辜微笑。 河村立刻跟触电一样，跟她说了一声跑走了。 静枝顿时开悟。 眼镜男，就决定是你了！ 头顶始终有一片阴凉，该热还是热，至少研磨的照顾凉凉的，很暖心。 静枝抬头朝他感激一笑。其实也没抬多少，她跟研磨只有半个头的差距。 转而开始琢磨该怎么让手冢国光说出那句台词。 ……说到底又为什么是要这种台词？ 还没想出来，身边空气变得格外粘稠湿热起来。 河村都回头了，一脸紧张，静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孩手里的瓷盘，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她没回头，研磨冷冷问：“你是谁？” 一簇白发出现在她眼前，来人一看就是很能打的类型——他眼角眉梢那股绝对跟人动过手的戾气是这么说的。 肌肉结实手长腿长，皮肤极白，有一瞬间连头发都显得不那么白了。 亚久津仁一来就看见河村隆跟在一个陌生女孩旁边。 切，丢人现眼。 他来比赛，不过迟到而已，眼看河村被他们部长扫了一眼就缩进场地，好奇过来看看。 静枝没什么表情。 这男的再能打又怎样，一拳过来她就会死又怎样。 谁来一拳她都会死。 就这么脆皮，就这么无所谓。 亚久津目光上下扫视她，眼前忽然一闪，一个半长发的中分男站了出来。 “英雄救美？有意思。”他比划了一下，不屑道，“作为英雄，高度不够啊。” 说着抬手，竟然毫无预兆就要出拳！ 山吹都快吓晕了，这是他们的选手没错，问题亚久津以前也不是会对着女孩挥拳头的人啊？ 他这个人龟毛小气不好惹，暴力狂傲慢自大又嘴臭，所有缺点都集齐一身，唯独还算可以的就是不招惹女孩—— “咦？你不怕。”这是陈述句，亚久津在距离静枝脸一指的位置收手，“不像是能看得上河村的人。” 静枝没来得及劫后余生，赶紧先抓住研磨：“别打架、别打架……” 研磨澄黄眼珠一错不错盯着亚久津，回她的声音还是轻飘飘：“我又没想打。” 静枝憋气，心想你骗谁呢！！ 又不是没见过！ 她不觉得亚久津会真动手，像他这种久经沙场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人经不经打。 静枝显然不经打，只要他不想惹麻烦，头脑稍微还有一丁点清晰，就不会真的动手。 这人又冷笑着扫过研磨：“这么在乎？那你看紧点。” 接着头也不回进场去了。 静枝一头汗，还得继续安慰研磨：“我错了，好吗？是我太冒险了，要不我们走吧？” 她抱着多少捞一点的心态来完成任务，没想到高奖励伴随这么高的风险。 果然，她这样的人，人生要义还得是苟住。 都准备要走了，身边一个人影滑过：“借过。” 带着鸭舌帽的男孩一身不二周助同款，刚刚静枝就留意到了。 这也是正选吗？要比赛吗？ ……甚至要跟这个亚久津比赛吗？？ 他还没有研磨高…… 研磨看出她的兴趣：“看完再走？我把位置发给小黑。” 静枝连连点头。 不二介绍说，越前龙马是今年入学的新生，本来不该首发上场，不过实力很强，正选选拔赛也赢了…… 要是音驹也来选拔赛，说不定夜久学长跟海学长就能上场了。 有两个同级生在场上，黑尾的压力也能小一点吧。 思绪稍微漂移一下，回来就发现比赛白热化了。 白毛亚久津也一点都不客气，明明越前比他小了两圈，还是全力以赴——甚至有点过头。 研磨摸了摸脸，他总觉得有蚊子：“他们有什么恩怨吗？” “据说之前打过一架。” “你这更离谱了吧。”真打起来了那个一年级还能活着？ 研磨想到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青学自己的人都未必能知道吧？ 隔着网没法直接打人，亚久津的球风格外犀利，每一下都奔着让越前跑死在场上去的。 两人的体格看着都心酸，何况力量对比也极其明显。 有好几次，静枝都能看到越前接球的手臂在发抖。 但始终没松开过球拍。 打得很吃力，很落后，但竟然也慢慢追上来了。 “我还以为体格和力量就是全部呢。”她小声说，“研磨，我支持你成为首发二传。” 研磨：“……”他也没有很想。 而且：“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二回头粲然一笑：“可能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吧？” 过程很震撼，结果更是让人无话可说。 小个子越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方位压制了亚久津，拿下了毋庸置疑的胜利。 静枝若有所思。 就算矮小得多、瘦小得多、弱小得多…… 也并不意味着就是真正可以被忽略的渺小。 面对几乎不可能任务的她也一样。 研磨估计黑尾已经等不下去了，刚刚就一直在发消息问位置，他把位置发过去就沉默了二十分钟。 肯定在马不停蹄赶路。 为了少被唠叨一点，最好还是他跟静枝先往门口走，在路上相遇…… “小静，我们先……”走吧？ 几乎是开口的同时，静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她视若无睹地穿过了累够呛的越前、似乎正要挥拳给他一下的亚久津、试图阻拦但失败的大石。 “手冢君。”她站在眼镜男面前，“请问，可以麻烦你说一句‘还差得远呢。’吗？” 空气冰冻了一秒。 手冢的表情吧，很难形容。 答应吗，威严何存？谁都能走过来指使他？ 而且还是模仿越前的口头禅，用球拍都能想到这小子会有多得意。 拒绝吧…… 这个女生，感觉不能直接赶走。 看上去太瘦弱，万一晕倒在地怎么办？又要让不二站上道德制高点……不二？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手冢，说说看也是可以的吧？”他仿佛含笑，其实手冢能读出其中的威胁之意，“很有意义的一句话不是吗？” 手冢默默看着他。 和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研磨，似笑非笑的黑尾。 …………看来不说一次是不行了。 他暗中吸气，待要开口，忽然从旁插入一个还在喘气的声音：“还、还差得远呢！” 啊？越前君？ 你抢答什么……你在骄傲什么啊？ 静枝愣了下，很快，系统蹦了出来：【任务失败~~~】 为什么啊？？ 总之系统认定她失败了：【很遗憾，咪，你将要迎来第一个惩罚咯~~~】 又是为什么，听上去那么兴奋？ 15、欲言又止第十五天 不得不说，这也是静枝的目标之一。 任务不会只有成功，肯定会有失败，就像人生不会只有顺利的时候。 今天的任务一发布，她顿觉胸有成竹。 果然应该做好最坏打算。 就是不知道惩罚会是什么，话说为什么越前君说过之后就认定任务失败了？ 手冢君，难道有什么“绝不可以重复别人台词”的耍帅魔咒吗？ 她一直在等，系统却一直在沉默。 ……什么意思？ 迟迟没能等到宣布，静枝抬头。 ——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呃，为什么看我？” 越前毫不客气：“因为你一直挡在我们部长面前，这位学姐。” 他估计这女生应该比他大……因为看上去很沧桑，嗯。 苍白，虚弱，薄得像片纸。 没看手冢部长都不敢动手吗？恐怕刚挨到她肩膀这女生就变成碎片了。 静枝摇摇头，退到旁边，让手冢经过。 这人经过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静枝没工夫分辨，因为系统的惩罚终于姗姗来迟—— 【没能跟[手冢国光]搭上话，真是让人遗憾呢……不过难道你会就此放弃吗？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可是非常宝贵的！】 【向[手冢国光]发出邀请，让青春学园和音驹高校一起聚餐，庆祝今天的胜利吧！】 【完成任务，否则将随机收到以下任何一项惩罚：】 【a.家庭资产-1000万円】 【b.所有已完成习题、试卷丢失】 【c.[黑尾铁朗]失去本年度排球全国联赛出场资格】 等等，为什么会影响到黑尾啊！！ 而且还没有概率！ 板上钉钉的首发拦网，音驹能挺进全国最大功臣之一，黑尾怎么可能会不上场？ 按系统的行为模式，要怎样让黑尾不上场？ 静枝立刻就能想到——伤病！ 生病可能不容易，受伤还不容易吗？ 该死，她就知道这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比脑子动得快，她已经抓住了手冢的手臂，自以为把对方捏得很紧：“手冢君，比赛赢了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聚餐呢？” 手冢还以为手臂上停了一只蜻蜓。 说实话，就连旁边那两个黑发男的眼神都比她的手更有存在感。 这样的女生，鼓起勇气提了一个只是奇怪，不算过分的要求，手冢哪怕从道德出发，也很难拒绝。 他一点头，就发觉静枝开始往地上滑。 手冢赶紧伸手一捞，让静枝挂在他手臂上。 像平时天热脱下来挂在胳膊上的队服外套，钓鱼时被爸爸搁在自己手边的鱼竿。 手冢反手往上提了提，静枝跟着往上爬了爬。 手冢：“……” 反应过来的静枝：“……” 越前噗嗤一声：“是在表演猴子爬树吗？” “越前！”这次是三重唱。 分别来自当事人手冢，隔壁的不二，和正义感十足的大石。 越前神之一手，青学众人好像自觉跟静枝关系更近了，竟然还真的答应了下来。 静枝松了口气——其实已经没气可松了。 一行人往河村家开的寿司店走，黑尾很快从手冢手里把她接了过去。 “背你？” “……揍你。” “呀，真是好心没好报。” 另一边胳膊被研磨抓着往上顶。 沉默片刻，她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不该随便冒险，其实最后还是麻烦你们……喂！” 胳膊被掐了一下。 甚至很难分辨出是谁掐的。 她只能垮着脸被扛到寿司店。 好在惩罚应该是彻底结束了，系统没再出现。 在寿司店吃乌冬面有点奇怪，不过这是黑尾和研磨双重检查之后认为她唯一可以吃的东西。 “汤是猪骨浓汤，每天新鲜现熬，面是手工制面，配料只给你放了海苔、芝麻！”河村隆的老爸，本店店长河村正太郎大声问，“这个味道可以吃吗？不可以的话我再给你做一道拿手小炒！” 声如洪钟，也是身体很好的表现。 静枝小小羡慕了一下：“可以的，谢谢您。” “没事！多礼貌的女孩啊！！” 吧台一共八个位置，青学的教练龙崎老师肯定在这，还有他们的部长、副部长，再就是静枝和研磨。 研磨坐在离门口更近的位置——离另外几个人更远。 静枝大概吃了两根，也算整碗面的四分之一，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一直盯着她吃饭的研磨也松了口气。 这个量就差不多了，再多消化不了。 ……要说青春学园这群人也真够奇怪的。 小静虽然身体不好，但不是仗着这点无理取闹的人，该拒绝的要求可以拒绝吧？ 就算不拒绝，这么投入地一起party是要做什么？那个桃城武，都快把小黑塞进他胸肌里去了。 这美观吗？这得体吗？这优雅吗？ 研磨不忍直视之余，还不忘盘问某人：“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吃饭？” 说是两所学校庆功，其实只有黑尾研磨和静枝三个人，坐在青学网球队中间。 先不说这个组合有多怪异，首先，狭间静枝就不是能发出这种邀请的人。 “还是说突然就变成热情好客人格了？是什么启发了你？那个越前君吗？” “啊？”静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越前，“当然不是。” 是任务！ 可恶的，又充满诱惑的任务…… 研磨垂眼，茶水润了润嘴唇。 原来不是，果然不是。 还好不是。 那之前比赛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越前看，是为什么？ 研磨也不是有多么关注她的反应，实在是静枝平时太平静，刚才又太专注。 越前龙马，网球是打得还不错，但他跟小黑排球也不错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竟然冒着烈日和那个该死的白毛暴力狂也要看完比赛？还一起吃饭？ 到底有哪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越前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问桃城学长，说是他自作多情的幻想。 问不二学长，说是越前果然太累了，喝点乾汁解解乏。 ……能有一个靠谱的学长吗？ 他疲惫地塞了两口金枪鱼小卷。 剩下还有四枚，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 “黑尾……学长？”应该没叫错。 “嗯嗯，你好你好，越前君。” 黑尾吃饭很快，小卷一口一个，刚吃进去立刻就能跟越前闲聊。 食物好像是直接从嘴巴落进胃里去的。 越前看得很神奇，黑尾解释这是他的特异功能，后来检查过，没怎么影响身体。 “我可以教你哦，试试看，先放进嘴里——” 如果黑尾学长真的有特异功能，大概就是会让人不自觉把他的话听进去吧…… 越前默默想着，把寿司卷塞进嘴里。 “对，然后想象自己是一只鹈鹕……咕噜一下！就吞下去了！” ……能吞下去就有鬼了。 “越前！越前你没事吧！喝点水！！” “谁让他要跟人家学什么吃饭技巧……白痴……” “海堂你就别说风凉话、阿桃！你手里的不是茶啊！！” 手冢回头，桃城手里是乾汁。 呵呵。 越前不出意外的倒下了，手冢波澜不惊，继续吃饭。 刚刚，好像是不二在用乾汁下芥末小卷。 那位音驹的黑尾君坐在他旁边。 ……真是毫无意外啊。 餐后大家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各回各家。 静枝本来以为研磨和黑尾还会再问问她，毕竟看网球比赛可以说是被不二君强迫的，后来找手冢君讨要一句话、又邀请一起吃饭，可以说是很怪异了。 换言之，她ooc了。 而作为《狭间静枝倒霉的一生》的仅有两名读者，这两人却什么都没问。 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她的ooc，自然地道别回家了。 到底是没意识到还是打算捏着鼻子继续往下看，按静枝个人的倾向，应该是后者。 但按她对这两人的了解，可能是前者？ ……好难懂啊，这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触发了日常任务。 【早安~今天也是健健康康的一天，真是太好了！为了庆祝新一天的生命，奉行少言多食的准则，请在现在开始24小时内，呼唤[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的名字各不超过10次哦！】 【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取一项：】 【a.……】 别说跟之前的手冢国光指定台词大作战比，就算是放在平时，静枝也得说这任务真是—— 小意思。 任谁看都像是在补偿昨天有点过分的任务要求。 奖励虽然不丰厚，也算是有些诱惑。 研磨和黑尾也习惯了静枝的沉默，她的身体和性格都决定了静枝不是个健谈的人。 “集训？什么时候……暑假我要玩游戏。” “你哪天不玩？这个周末就开始。” “很多时候都不玩。别叫我去。” “那是我没有这个荣幸见识到你不玩的时候。必须得来。” 特异功能之我永远知道你在说什么。 静枝也勉强能使用这种特异功能，但她此刻没有这个闲工夫。 她凝神静气，气沉丹田。 接着，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研！磨！研磨研磨研磨黑尾黑尾黑尾……” 系统都傻了，静枝估计它要有脸肯定是面前这两人的同款表情。 两眼无神，嘴巴微张，介于“你是哪位”和“你干啥呢”之间。 她等待的声音很快响起：【咪、咪又任务失败了哦？咪想好了吗？今、今天的惩罚是……】 【今天的你异常热情，想必也不会让朋友失望！】 【邀请两名好友来家里吃晚饭，并主动提出和[孤爪研磨]一起前往[黑尾铁朗]的排球特训吧！】 【完成任务，否则将随机收到以下任何一项惩罚：】 【a.……】 静枝没再认真听了。 这一次的失败很刻意，不过也让她意识到了…… 系统的惩罚，好像总是在撺掇她做ooc的事。 为什么呢？ 16、欲言又止第十六天 东京都由于热岛效应，一到夏季，城市里热得难以言喻。 静枝反而因为体温偏凉而不怎么出汗，不过狭间家还是会尽量抽时间在外避暑。 “她的暑假比别人开始得早，结束得晚。”黑尾是这样向枭谷、森然和生川介绍她的，“每次我都很羡慕呢。” “我们都很羡慕！”众人齐声说。 这，不得不说也是黑尾铁朗的一众社交小技巧。 由枭谷牵头的男排高校集训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拉开了帷幕。 而静枝跟研磨，当然也来了。 甚至都不用她多坚持，黑尾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把研磨抓去当球童。 还能跟音驹现有队员提前混个眼熟。 至于静枝，暑假大多时间是消失的，基本在轻井泽等地避暑。 不是不想去国外，而是能不坐飞机就不坐飞机，能不出远门就不出远门。 她的避暑生活显然不会像黑尾说得那么轻松惬意，不过塑造一个让人有点小羡慕的形象，显然比让人得小心同情的更方便。 编外人员要管好自己，以前黑尾是不担心的，这两人都不爱动。 不过，静枝最近有点慢慢变活泼起来了——虽然是往怪异的方向。 “怎么说？身为你的老友，看到你的精神变好固然很欣慰，也有种被甩在身后的哀愁啊，呜呜……” 他用手背揩了揩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忽然弯腰下来。 静枝和研磨并排坐在场边，黑尾得弯腰的同时半蹲才不至于用下巴攻击她的头顶。 “但是，静枝，你有这样的变化，我和研磨都非常高兴。”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静枝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研磨嘟哝：“这下好了，耍帅的部分都被你说完了……” “研磨也很帅~” “根本不想被小黑你这样说。” 那是想被谁这样说呢？ 黑尾赶紧使眼色，静枝心领神会：“研磨，你也很帅！你更帅，你最帅！” 研磨眼睛微微发亮，不在意似的扫了黑尾一眼：“嗯。” 黑尾大惊失色：“为什么有比较级？为什么比我更帅？这没道理啊！！” 训练的时候又话少了，黑尾打球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聊天，偶尔鼓励队友和分析问题，都简练得很。 静枝对训练实在没什么兴趣，找了个地方做作业。 写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一个人走在森林里，究竟是在享受清新空气和静谧天地，还是为不知何处可能蹿出来的猛禽担忧，转变只在一念之间。 静枝深吸口气，猛回头！ “哈哈！你知道我在啊？”木兔光太郎目光炯炯盯着她。 看两眼她的作业，又看她两眼。 ……在期待什么？ 而且为什么每次见他都神采奕奕的？难道是因为打球？ 刚想到这，脑海里浮现研磨的脸，静枝连连摇头。 根本不是。 木兔也不说话，就趴在她后面，还不敢碰到静枝。 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肌肉紧绷，就为了保持一个悬空的姿势。 静枝不自在道：“有什么事吗？木兔学长。” “别这么叫我啦，我没有学长病哦？跟黑尾那家伙可不一样！” 一被搭话，本来就很强的存在感更强了，像巨枭张开双翅。 他盘旋一圈，落在静枝面前。 “这次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问题？”声音也很大，跟河村老爹是不同的中气十足，“嘿嘿嘿，随意问吧！我会全部解答！” 静枝：“…………” 【梅开二度！曾经的主动换来了今天的缘分，让顶级主攻手主动提出帮忙补习功课而非体能训练的，只有你了吧？】 在骄傲什么？ 【和木兔比赛做习题吧！这将是一场良性的竞赛，一场友谊的交锋！】 【接下来，每多一个人加入习题竞速赛，就会多一个奖励选项！】 好丢人。 又要做怪事了，就不能再失败一次吗？而且今天明明失败过了，居然还会继续发布新任务…… 奖励越多，抽到心意选项的可能性就越小，到底有谁会高兴…… 【（注：增加奖励选项，可指定种类）】 静枝忽然静止了。 木兔大手张开在她眼前挥挥：“嗨？你好？你还在吗？” 面前的女孩依然纹丝不动。 旁边研磨眼神开始变得不对，木兔依旧神经大条，手掌越来越近，奔着她没几两肉的脸蛋去了—— “很好！！！” 静枝猛地站起！ 发出了生平最大音量！ “木兔学长。”低头，木兔茫然的脸显得有些可爱，“我决定了，我们来比赛做习题册吧。” 不成功便成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做怪事，凭什么能赢得心意的奖励！ 静枝扭曲了，也看透了：“……可以吗？木兔学长。” 木兔纯洁无瑕的眼睛眨巴两下。 两人都没发现球的撞击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停了，全场假模假样挥着胳膊，四处跳跃奔跑，似乎在练习着什么。 实则都注意着这一侧诡异的情境。 “好啊！”木兔咧嘴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小静！！” * 教练们也没意见，很快排球场上摆了四张课桌。 很简单，每个学校提交一个人选，坐下就开始写。 研磨本来不想放静枝去比的，身体最近有所好转没错，也仅限于不用缩在家里，可以出来走走吧？ 但一看对手—— 森然的大块头自由人、生川长臂猿似的主攻手。 还有枭谷木兔。 嗯，感觉她应该不会消耗多少脑力呢。 静枝的成绩在班级里属于中不溜，不过想到她和研磨的班在全年级算是头一等，加上她几乎只学了别人一半不到的时间，可见还是相当聪明。 …………但也不能这么聪明吧？？？ 四所学校的人目瞪口呆看着静枝飞速翻页。 眼睛一扫，笔就已经落下，刷刷两下就是答案。 拨开习题册，答案像夏夜蚊虫一样蜂拥而来。 “为什么是这种比喻？”研磨问。 “因为她看上去很嫌弃啊。”黑尾答。 静枝相当嫌弃。 虽然一早就来了一次任务失败，今天系统还是慷慨地给她开了连锁任务。 【学业竞赛已经热火朝天地办起来啦！不能辜负猫又教练说服其他三个学校的苦心，更不能让这些热血少男因为成绩不过关失去挥洒热汗的机会，你说对吧？】 对你个头。 【完成10页基础任务之余，每额外完成一页习题，即可在上一项任务奖励中剔去一条不那么心仪的奖励哦~请多多加油吧~】 好狡猾。 太狡猾了。 设计这个系统的一定是个成年人，静枝不认为未成年有这么狡猾的心眼和玩弄人心的本事。 ……况且她是真的很想要。 所以就有了唰唰速写习题册的一幕。 几个学校倒是无所谓，集训本来也要适当做一些脑力锻炼，完成作业再合适不过。 以往是这些孩子不乐意。 今天属于例外，大家喜闻乐见。 最终以静枝在两小时内狂写15页习题赢得比赛——谁也没关注这个结果。 选手们收获了知识，静枝收获了系统的奖励。 力量+5，谁看了能不激动？ 这次不知道是因为一口气加太多，还是因为突破了某个临界点，静枝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力气增长。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每隔十分钟就让研磨帮忙背书包了。 这还是刚开始一起上下学的模式，现在早就进化到研磨和黑尾猜拳瓜分她的书包。 今天却能一直自己拎着直到回家。 黑尾要集训，没跟两人一起回家，研磨走在她后面，始终若有所思。 静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欣喜让她无暇回头。 书包，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天蓝的背带挂在她手腕上，时而转到手肘，时而往下滑落。 书包里就两本练习册，一个笔袋，重量实在不算什么，但她玩得乐此不疲。 ……灵魂已经快进高中，身体还在摸索小学生的乐趣。 研磨在她身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果然小静是个笨蛋。他跟笨蛋又计较什么呢？ “痛——！” 还是缺少经验，书包被甩飞了，静枝下意识就想去捞，研磨叫她：“有车！”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波动起来，先把她抓回路边，研磨冲惊魂未定的自行车主点点头表示抱歉，又去把自由的书包捡回来。 他慢悠悠朝静枝走来，没什么表情，但静枝知道他在生气。 站定，开口，比平时还要温柔：“好了，拿好东西，回家吧。” 这下更是生气了。 研磨此人不生气则矣，一生气则更加温柔细心，让人浑身发麻，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气消，恢复24小时没好脸色的状态，才能松口气。 书包也没还她，抬脚就往家走。 静枝只能加快速度跟在他身后，要不是最近奖励赚得挺多，恐怕都要跟不上。 她是能轻松看出研磨的情绪，正如另外两人也能看穿她那样。 但是，他生什么气呀？！ 17、欲言又止第十七天 集训也不能天天去，毕竟研磨也好，静枝也好，都跟音驹没什么关系。 “所以跟我们就有关系吗？……好吧好吧，不二学长，我错了！！” 黑色冲天头，曲折如活体刺猬，一双葡萄色的眼睛落在静枝身上。 青春学园二年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桃城武是也！ 桃城，胆大心细，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也大大咧咧。 只不过，非常偶尔的时刻，会在球场上展露出别具一格的观察力。 实际是个非常细致的人呢，阿桃。 菊丸缩在静枝和研磨中间：“好吧，很中肯喵。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介绍阿桃喵。” 不二微笑：“毕竟大家也只是第二次见面，增进一些了解吧。” 今天是青春学园关东大会第一场比赛。 对手，冰帝学园。 场地比之前都大会气派许多，啦啦队更是要命。 “怎么说呢，其实你们也比之前声势更浩大了……”静枝坐得很端正，她总是如此，“但对面好强悍啊。” 冰帝学园的啦啦队，只能用强悍二字形容。 整齐划一的着装，人手一对的彩球应援物，震耳欲聋的加油声，还有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 “完全是反派标配呢。”研磨淡淡评价，“相反，人数更少的……” 呃。 “穿不穿外套都没统一好的……” 呃。 “声音参差不齐，没什么霸气的……” 呃呃呃。 “差不多可以了吧！研磨学长哟！”桃城给他跪下了，“当我没说过那个话好吗？求你，求你！” 研磨这才高抬贵嘴。 桃城今天真挺倒霉的，本来想着跟两人开个玩笑，先得罪了不二学长——这已经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了。 又发现这个研磨学长虽然不爱说话，其实也不是好惹的人，相当睚眦必报。 紧接着跑去接迟迟没有到场的大石学长，结果临危受命，突然要上场比赛了。 旁边坐着两个有点陌生的观战者，他不免有些紧张。 “放心吧！”临时双打搭档菊丸学长拍拍他肩膀，“大家都只会注意到我，没人会注意到你的！阿桃！” 桃城：“……” 桃城：“……并没觉得被安慰到啊，菊丸学长。” 灰色水泥石阶上，观战的青学众人看他们两人打闹，不免露出笑容。 原定的选手因为受伤不能到场，不担心比分是假的。 桃城和菊丸，多少也有帮大家放松一下的意思吧…… 听不二科普，静枝才意识到原来青学在东京也不是一手遮天的强校。 “冰帝很强，神奈川还有立海大……”不二坦然道，“我们虽然有些实力，但不算最强。” “立海大，好像听说过？” 因为生川高校是神奈川的。 研磨默默想。 之前去小黑他们集训的时候有听说过。忘记了吗？果然一直在走神。 一直、一直在走神。 还是那句话，小静虽然时刻都是同样的表情，然而研磨早已能读出她的灵魂是不是还在这里。 俗称，有没有走神。 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经常走神。 明明肩膀挨着肩膀，却感觉不到她的注意力。 明明眼睛看着眼睛，却无法体会她的想法。 她在想什么呢？很容易生病、受伤，还要坚持冒着太阳去看什么比赛？ 还要顶着可能半夜送医院的风险，跟一群不熟悉的人聚餐？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现在他好像有点搞不懂她？ 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和小黑说？ 研磨大概知道，小静可能是想要做些什么，可能是想尝试些什么——也许是交友？ 也许是见识一些新的事物，譬如當玛中学明明也有的网球部。 但不管是什么，有什么不可以跟他讲呢？ 明明他们才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不二将视线从面无表情的研磨脸上收回来。 “英二和阿桃的配合，出乎意料，竟然还不错。”他说。 手冢想这应该是在跟自己说话吧？ 于是答曰：“还差得远呢。” 说完就发现自己被瞪了一眼。 ……被那个叫狭间静枝的女生瞪了一眼。 为什么啊？ 手冢觉得自己真是冤死了，好在比赛还算顺利。 桃城和菊丸拿下第二双打，乾和海堂虽然惜败，不过比分也只是1:1，还没有到决定时刻。 第三单打，河村隆对战桦地崇弘，有些胶着。 这也是力量型选手对打的常态，静枝听他们闲聊，原来网球也很吃排兵布阵。 像河村君这样的，如果对上刚才的芥川君，恐怕两人里任何一个抓住机会就能直接快速取胜。 现在球网两边都是强势的力量型选手，拉不开差距，又找不出别的武器，拉锯就开始了。 她想跟研磨讨论两句，刚要扭头，又硬生生停住，忍住痛苦表情把脸转回来。 喜欢黑脸是吧，那你一个人看比赛去。 菊丸依旧夹在两人中间坐，问她：“那个，要不，我问问后面有没有遮阳……” 伞。 没说完，头顶噌地打开一片阴影。 菊丸：“……什么东西喵？” 他转头，隔壁是研磨冷淡的侧脸。 小伙手里还握着把遮阳伞。 菊丸：“…………你们俩要不拿我当桥梁破冰吧喵。” 他是热心肠，猫眼看猫眼，先选定了研磨：“你干嘛跟静枝生气呢？明明她身体不好，平时也很珍惜她的不是吗？” 结果一炮打响。 研磨当即道：“我是很清楚，有人自己不清楚吧。” 菊丸立刻心虚看向静枝。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要拱火啊！！ 静枝没动静，她看着河村的比赛，心里其实很困惑。 运动员，都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越前君那么小的个子，也敢跟面目凶狠的白发男硬碰硬，眼看没赢面，也一点都没放弃过； 河村君也是这样。手臂，完全受不了了吧？竟然还在挥动。 明明健康平静地生活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弄伤呢？ “黑尾就很少受伤。”她喃喃，“研磨也是。” 菊丸心惊胆战，这两人还在冷战，突然提到名字，不会吵起来吧？ 结果阴影从旁边飘来，他看见研磨竖起耳朵在听。 ……喂，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好吧，其实他也有点好奇。 菊丸也竖起耳朵。 一红一黑两只猫在旁边等着她说话，静枝又忽然闭嘴了。 她紧盯场中，在一轮胶着的拉锯之后，在裁判宣布冰帝5-4领先之后，忽然从伞下钻出，站了起来—— “河村君——” 声音如青学的旗帜，飘扬在风中：“加油！！！” 手冢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易拉罐噗地往外冒汽，越前抬头喝了一口：“哦哦，很热血嘛。” 身娇体弱的狭间学姐。看上去漠不关心的狭间学姐。 河村反而是最淡定的，也可能他根本没听清。 直到他直起腰，抬手朝观众席比了个大拇指之前，大家都是这样猜想的。 亚久津看得想吐：“谁准他那样耍帅了？可恶。” “可是亚久津学长你还不是来看了……痛啊！”学弟无妄之灾。 静枝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 是什么味道的呢？有点分辨不清，热、石头台阶的灰尘味、树木淡淡的腥气，还有葡萄的味道。 哪来的葡萄？ 研磨并没抬头，他最近已经慢慢开始习惯静枝做出怪行动。 但，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肩膀那样，研磨不自觉地扬起了下巴。 看向静枝。 依然苍白的脸被阳光穿透，几乎变成透明的质地。 唇瓣紧抿，下颌也绷紧，她很紧张。 这不是她的常态，紧张是应该的，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研磨瞳孔一缩，忘了想说什么。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不是为了要得到什么，静枝可能只是…… 她只是想要这样做而已。 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又变了。 【叮咚叮，咪的勇气实在可嘉！是否有在朝着你想要成为的方向悄悄进化呢？就让世界来告诉你这个答案吧！】 【记录美好时刻，佳○感动常在，请向不低于10人发出借用相机的请求，并最终拍摄下[河村隆]本场比赛的谢幕吧！】 本来还有点自我感动的静枝：“。” 环顾一圈，已经在不二的包里看见露出半只角的相机包。 ……系统，你就这么想把我变成神经病吗？ 18、欲言又止第十八天 [游戏世界，完成任务就能得到奖励，刺激玩家继续得到任务。] 以上逻辑，对研磨来说不难理解。 他猜测或许静枝也给自己设定了这样的规则。 自己给自己发放任务，逼迫自己做一些不常完成的事，收获……？ 给河村君拍照能收获什么？ 还是说，借走不二君的相机能收获什么？ 他眼神刚飞过去，不二就笑着看过来。 研磨撇嘴。 不喜欢这个人，笑得怪怪的，总像是要干什么坏事。 但是小静好像挺喜欢他。 她是比较认生，但是跟他自己和小黑又不一样。 静枝认生，完全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机会认识新的朋友。 能参与的活动太少，和人交往又消耗精力。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跟她交朋友，健康的人对生病又不惹麻烦的同类抱有同情心，想要多多照顾她一些，也可以理解。 但每次要一起出门，静枝都会缺席。 体育课分组活动，她也永远不在。 就连中午吃饭、下午放学都很少能一起。 久而久之，也没有人特意和她断交，但就是无法跟同龄人成为常见的好朋友了。 研磨不觉得静枝讨厌人，她只是经历过太多类似情况，无力维持，也不想再失望。 至于小黑，以前怕生，更像是因为没试过所以不敢，尝试之后发现社交易如反掌。 嗯，仅仅对他来说呢。 人类对自己擅长的东西会抱有更多的宽容，小黑对社交也是这样。 至于研磨本人…… 他纯粹就是不喜欢人而已。 人，太麻烦了，每次行动都要仔细揣摩对方的想法、喜恶，这很难，猜对了甚至会觉得恶心。 猜错了又会被埋怨，被认为是不懂眼色，不读空气。 而且一点奖励都没有。跟游戏比真是差远了。 有什么好拍的？ ……根本就很无聊。 “是吗？我觉得还是挺有趣的，不是吗？”不二没看他，弯腰拿出自己的球拍，“阿隆的球拍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重呢。” 研磨确信自己刚刚没有说出口。 “……读心术？” “是读空气。”不二掩嘴笑，“啊呀，不会说到你讨厌的词汇了吧？” “……” 他这样的人，研磨是绝对不会接近的，完全就是个讨厌的混蛋。 小静，按理说也会跟不二合不来才对…… 这时候却非常专注地看着球场，手里握着拍了不少第二单打照片的相机。 专注，是一种态度，是一种精神，是一种无可奈何。 静枝两眼放空，脑海里系统蹦蹦跳跳：【咪！咪最近完成任务越来越迅速了！刚刚那个十连问，超级精彩！！苏巴拉西！！】 ……如果你管哀求十个人要相机叫精彩的话。 最终还得是不二君贡献了自己的佳○相机，让她拍了几张河村和桦地用无力的拳头相碰交差。 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静枝怀疑他为了憋笑正在发力，不二摇摇头说是太紧张了。 “因为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呀。”他把相机塞回去，“小静也会给我加油吗？” “不会。”静枝秒答。又没任务，她给不二加什么油？ 研磨对她的答案很满意，好像还准备说点什么，但静枝懒得理他。 别以为她没看见，今天从出门开始就没好脸色，中间她想搭话还被无视了两次。 整整两次！ 都够黑尾把他拖出枪毙了！ 她没告状已经很仁慈，静枝决定今天一天不跟他讲话。 “……”研磨想了想，“消失的发球，很有意思吧？” 静枝语气淡淡：“想跟我搭话，先做好失去零花钱的准备吧。” 研磨微笑。 现在的他，已经和过去截然两人！ 绝不再是那个被静枝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零花钱痛失者！ “其实说难也不难，只要充分掌握球的旋转……” 二话不说开始解密了。 研磨声音和脸不相符，脸蛋可爱，声音却很低沉，听上去自然有种声声入耳的魔力。 就算常年有气无力也藏不住久经锻炼的健康体质。 “开球前就施加旋转，抽击式击发，更加强了这一点。强烈旋转的球起伏不定，本来就比正常发球路线偏低。” 讲解起来，还很有技巧：“勉强过网来到天然卷跟前的话，会发生什么？” 对啊，会发生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连青学众人都围了过来。 要说队伍里谁能看穿这等诀窍，部长肯定没问题。 但谁会等手冢讲解啊？ 越前么，估计也行，不过他因为今天被塞进候补正在闹脾气。 静枝也竖起耳朵。 研磨抿唇。 上钩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静枝，后者完全没想到会陷入对视，都忘了躲闪，尴尬在原处。 “对不起。”研磨道歉很自然，这是他的特异功能，“我错了，别跟我一般计较。” “少用对付黑尾的办法对付我。”静枝嗤之以鼻。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往研磨的方向挪了挪。 ……也就是往菊丸的方向挪了挪。 “哦？你还在啊。”研磨这时才抬头，“不觉得很热吗？” 菊丸：“？” 菊丸：“你是人吗？喵？！” 喵得真情实感，喵得情真意切，喵得怒急攻心。 估计是看不得他欺负队里的猫，不二很快轻取比赛，走下场，汗都没多几滴。 菊丸已经逃之夭夭，研磨重新将伞罩在两人头顶。 不二看他跟静枝挤挤挨挨：“不是说很热吗？” “三个人的话，是这样的。” 不二笑笑，也没有自己不被欢迎的自觉，乐呵呵走过来给了静枝一个笑脸：“怎么样？我的比赛。” 静枝面不改色：“很厉害，很帅气。” “虽然没有加油，让我有点伤心……” 不二的目光缓缓往下。 静枝手里，握着她的手机。 炎炎烈日下变成一团滚烫的铁块。 “不过，有拍我的照片吧？”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发给我吧，谢谢你，小静的摄影技术，我是很相信的。” 静枝越发觉得手机烫手。 好吧，因为消失的发球很帅、巨熊回击很帅、白鲸很帅，所以忍不住拍了一点照片。 但为什么说得好像她在拍不二周助的特写？天地良心，她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啊！ “小静？”不二用眼神轻轻催促她。 静枝窝窝囊囊地给他发过去了。 今天的日常任务已经完成两件，静枝安安心心准备继续看比赛。 “就算这场赢了，也要打加时赛吧？”研磨问大石，“到时候越前君就能上场了？” 问完回头：“要不要也给他拍几张留念？” 本来静枝听出他在替自己问，还有点小感动，心想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一起抵抗黑尾铁朗的统治，怎么也有点战友情…… “你真讨厌。”她面无表情。 研磨给了她一个“本该如此”的眼神。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不想吧…… 越前是个有趣的小孩。 看上去很适合用中二期描述，平时表情总是自带桀骜不羁滤镜，并不是什么活泼开了热情好动的运动员定番。 说话更是拽得吓人，跟真善美主角不沾边。 这样一个应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偏偏很喜欢网球。 为什么呢？为什么愿意为网球付出努力呢？ 静枝很好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对他挺感兴趣。”静枝低语，“做游戏主角也不合适吧？” “要看是哪一种游戏。”研磨闲闲说，“如果是法庭拍徽章对决，当然不合格。” 如果是赛博朋克世界狂扁生物科技公司，越拽越好吧？ 正说着，静枝忽然又站起来了。 按说这种猛猛起身应该挺有气势才对，但谁让她动作必须得慢、得轻、幅度得小？ 研磨就看她慢吞吞先挪出伞下。 接着两手撑住腿下的凳子，胳膊、腿、腰一起用力。 这才慢慢站起来。 ……怎么说呢。 一想到刚才她就是用同款动作从伞下挪出去了一次，他那时候甚至还在跟静枝赌气…… 孤爪研磨，你真是个坏蛋啊。 怀着一丝丝歉疚，研磨想一起站起来帮她撑伞。 但小静你的表情为什么这样视死如归？ 还没来得及反应，静枝已经走出去了。 啊？走出去？ 她脚步匆匆，从最前排的观战位一路跨越到山顶位。 其实刚走了第一步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研磨看得胆战心惊，好在不知什么时候黑尾等人也跑来看比赛了。 至少小黑也能拦她一把……怎么绕开了？ 怎么绕开了？？？ 只顾着观察静枝的研磨，直到被不二狠拍了后背才反应过来：“小心！小静！！” “有球、在朝你飞过去！！！” 19、欲言又止第十九天 静枝很安详。 穿暗红队服的黑尾夹杂几个灰白的一起冲过来，她很安详； 底下蓝白队服的青学人也好几个变了脸，人过不来还是下意识伸手； 研磨从下而上冲在最前面，话说他居然能做出这么大幅度的表情吗？ 直视眼前冲她砸来的小黄球，她又一次深吸口气。 【真的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的咪，我们不会轻易拿咪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不会轻易开玩笑，也就是会咯？ 静枝挺惊讶她到这一步竟然还能自己跟自己开玩笑。 这球虽说是扣杀后弹开，网球又不像排球那么重，那么大，到她面前已经削弱不少。 但杀伤力依然在。 不说她身体的原因，光是不知道这球会落到哪就够让人心惊胆战。 砸到脸，说不定会砸掉两颗牙齿；砸到眼睛更是不用说，太阳穴？说不定明天就失忆了。 最好还是砸到身上，虽然会留至少三个月的淤青——说不定也不用这么久？ 她毕竟还是收获了不少加点…… 系统，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胡思乱想，球已飞到眼前。 静枝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这样的球速下，加持风力，她完全没办法判断网球的落点！！ 不管了。 系统让她务必要在这场比赛里被球砸中一次，唯一不会干扰比赛，又能完成任务的方法…… 就只有这个了！ 她两眼紧闭，像一个怕到极点，不敢用自己的两只眼睛见证灾难发生的人。 手臂交叉在身前，头微垂，小麻雀那样等待着。 【检测到特殊场景任务……】 【正在开启防护……】 【检测到必要条件……】 【防护已开启】 砰！！！ 一声巨响之后，静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睁眼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甚至连那一丁点海星形状的污渍都一模一样，静枝就知道她又在老位置醒来了。 再小一点的时候，因为免疫力更差，她出入医院的频率已经到了无法正常上学的地步。 医院比学校、比家都更像家。 她知道哪里的自动贩卖机里有全院限量的汽水，也知道高峰期从四楼下食堂的最快捷路径。 她知道哪道安全出口背后常能遇到手术失败的医生，哪扇大门前跪满了无能为力的家属。 据说，以前她信誓旦旦：“忍足医生，我不会让你缩在那里偷偷哭的。” 静枝有点不记得了，她对自己的记忆是从平静面对这副破烂身体开始的。 似乎在那之前，天真的、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还有余力给别人承诺和信心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她。 而真正的她，每次睁眼都会看到同样一抹天花板，苍白的吊顶，黑色的格纹，还有一丁点海星模样的污渍。 “小静。”忍足医生不在，惠美护士倒是在，“感觉怎么样？转动眼球，会感觉头晕吗？” 不用她说，静枝也早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说实话，这比考试流程还熟悉。 “看我这里哦。”惠美护士轻声问她，“这是几？” “三。” “三是个怎样的数字？对你来说。” “还不错吧。” 因为加上朋友一共是三个人。 加上爸爸妈妈也是三个人。 静枝觉得她只要永远在这两组三个人里待着就足够了。 其他的世界，她没余力，也没必要探索。 至少以前是这样相信的。 “很好的答案，那么接下来，试着抬起手臂……” 昏迷中苏醒还有一整套检查流程，惠美常年经手她的病情，跟忍足医生一样，对静枝无比熟悉。 多亏这样，才简化了一些需要跑来跑去排队办手续的检查项目。 血常规、肝肾、白细胞、呼吸道…… 静枝小手一挥：“给我来一套全的。” 惠美忍不住笑：“你还好意思说，忍足医生可是要被你吓死了。” 狭间家全家都是医院常客，还是最省心的那一类病人。 病患自己早慧安静，配合度高，病人家属也全力配合支持，不管什么时候没有出现过让医院痛呼“你们怎么能让她这样做？！”的情况。 今天一通电话，说静枝被网球砸晕过去，惠美看忍足医生是真的也要晕过去了。 一到医院就被抢去检查了一遍，奇怪的是，除了被当头砸中那一块有淤血红肿，静枝身体上没有其他任何问题。 这在其他人或许正常——听孤爪君和黑尾君复述现场情况，球飞过来的时候力气已经不重了。 但对静枝…… 这可是气候比预料低了1摄氏度都会狠狠发烧七天的狭间静枝。 检查完一通，惠美护士走了，走前也没多叮嘱：“好好休息，今天房间里只有你。” 人影消失在门口，三秒后又转回来：“对了，孤爪君和黑尾君也没走。” 她目光里充斥着和口吻一致的同情：“总之，小静你自求多福吧。” 那两人可是全院出名的骑士病！ 静枝微笑点头：“……” 她能说什么。 房间里没有别人了，静枝平躺看天，没有再次闭上眼。 其实已经有点累了，但还是坚持清醒。 【咪，奖励已经收到了吗？】 系统问。 片刻，静枝想：【刚刚那样就算收到了吗？】 【是的哦！】 又过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系统就差给她跪下了：【咪，这可是特殊场景的打卡奖励！弄错什么咪都不会弄错这个的！！】 【哦，也就是说别的有可能弄错？】 又被耍了。 系统偷偷遁了，静枝一个人享受这片刻难得的安静。 她不怀疑系统说谎，因为她身上也没什么值得欺骗和觊觎的。 只是这样，她冒险完成任务得到的奖励看上去就太少了……吗？ 医院的天花板是万年不变的颜色，从同一个位置的污渍，静枝能判断出她连床位都没有换过。 没过多久她看见研磨和黑尾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她的床头。 黑尾没什么变化，研磨脸色看上去很阴沉，对上她的视线，稍微调整了一下。 这状态静枝本来应该很熟悉，是他们俩每每听说她病情没有好转时候的经典皮肤。 不过为什么说是“本来应该”呢…… 她慢慢张开嘴：“黑尾、研磨。” 比她熟悉的那个更要成熟少许的黑尾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静枝想闪，没闪开。她也没弱到这地步吧？ “不是说好了也叫我铁朗吗？”这个黑尾的声音也比她认识的黑尾更低，“还是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 ——嘎吱。 病房略显老旧的门被推开，黑尾和研磨走进来。 黑尾和平时相比，没什么变化。 比赛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了不给队友压力，永远维持笑眯眯的扑克脸。 研磨表情比平时阴沉些，对上她的视线，也没调整，像是故意摆给她看的。 ……臭着脸干什么？哼。 静枝眼珠转动，重新安静地看向天花板。 脚步声由远及近，黑尾的脸先出现。 他的手……静枝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手，好大，又很匀称。 腕关节也粗大，却不让人觉得笨拙，而是可靠。 黑尾的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静枝慢慢眨眼。 “铁朗？”她下意识说。 黑尾一愣，旋即笑了笑，手往下轻轻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捏住她脸颊，静枝说不出话了。 “以为这样求饶就能让我们轻易放过你吗？”表情可以掩饰，声音是藏不住的恼怒，“静枝，今天你可把我和研磨都吓坏了啊。” 静枝当不成鸵鸟了，研磨也慢吞吞走过来。 肩膀上斜挎着书包，其实完全可以放在椅子上的，按他的习惯，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拆下来。 但今天没有，也不知道是在跟什么较劲。 静枝有点心虚：“研磨。” 研磨垂眸看她，不作声。 他肯定又在生气了。 不得不说，静枝不是个容易对别人服软的人。 虽然完全出于自愿，不过治病已经消耗了她绝大多数的忍耐力，很多日常小事上，她不愿意做先退一步的人。 今天却不知怎么，那个似梦似幻的景象里，研磨更阴沉一些、更成熟一些、更平静一些的脸一直在眼前晃动。 摸摸看吧？ 当然是摸不到的，她抬起手臂最多也就够到研磨的包。 被拉了两下，研磨有点不耐烦了：“这是打算做什么？也跟我求饶？” 他抓着静枝的手，从包上挪开，握在手里。 “没有。”矢口否认，静枝挣了挣，没挣开，“我就是在想，如果再过几年睁开眼睛也是你们两个在病床前……” 她想笑得灿烂些，不过在黑尾二人看来就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那，我做人也太成功了吧？” 天色虽然渐晚，窗台却有明亮光芒流淌进来，不知道是残余的太阳还是月光。 病房里除了三人的呼吸没有多余的声音，滴答的液体和哔哔跳动的机器已经成为习以为常的白噪音。 这份柔和的静谧很快被打破了。 又是推门，首先出现的是大家都很爱戴的忍足医生。 她一头藏蓝长发盘在头顶，脸上架着金丝方框眼镜，所到之处研磨黑尾统统闪开。 往床边一站就开始念：“各项检查指标还算稳定，综合来看，皮外伤。” 轻轻瞪了赔笑的静枝一眼：“对了，还有个人，说要跟你道歉。” 她往旁边让开，露出存在感其实强到很难被遮住的冰帝网球部部长。 “不好意思，是本大爷的球砸到你了。” 虽然在道歉，但静枝感觉在被他睥睨； 虽然感觉被睥睨，又并没觉得有多冒犯。 没记错的话，他是叫…… “迹部君好大的面子。”又是一行人从门口进来。 蓝白制服，排头的明明是青学部长手冢，先开口的却是不二。 冰帝部长迹部景吾，面对被他误伤的受害者还算彬彬有礼，面对不二就没好脸色了：“我没想到青学的选手会这么喜欢管别人的事。” “很可惜，如果真的是‘别人’我不会管的。小静跟我可是好朋友呢。” 这话一出，病床前的两人也看了过去。 这个场景，这个构图，这个气氛，不出意外的话…… 【叮咚叮~咪的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但是很可惜，修罗场对咪修养身体没有帮助呢，赶紧阻止大家的争吵，让病房回归宁静吧！】 【让[不二周助]、[孤爪研磨]、[黑尾铁朗]、[迹部景吾]四人说出“算了”，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全新定制病号服+1——概率60%】 【b.韧性+1——概率2%】 【c.忍足姑侄好感+2——概率38%】 静枝默默望天。 选项b是【体质】、选项c是【感情】。 那么，难道，选项a隶属于【财富】吗……？ 怎么能、这么、抠啊！ 20、欲言又止第二十天 任务当前，静枝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她清了清嗓子，先让房间安静下来：“算了，算了算了。” 下垂的尾音有种奇异的魔力。 黑尾忍不住笑起来，学她说话：“算了算了。” 静枝自认凶狠地瞪他。 研磨和不二也跟上：“算了，算了。” 就连迹部都跟着笑了一下：“算了，本大爷也不跟你一般计较。” 他隔空又点了不二一眼，转头对静枝说：“放心检查，有什么问题本大爷都会一力负责到底。” 接着跟忍足医生交换眼神。 “这是我侄儿，忍足侑士。”忍足医生把身后冰帝的蓝色头发少男抓出来，“他是来看热闹的，比赛输了没事干，之后会在医院闲逛，有什么需要帮忙都可以找他。” 没等少男忍足侑士抗议，忍足医生继续道：“虽然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撞击头部还是建议留院观察3-5天，这个我跟你父母谈过了。” 当然是全力支持。 她摸了摸贴着纱布那块肿包，往下轻按：“现在是什么感觉？” “痛。”静枝想这还用问吗？ “里面痛还是表面痛？” 静枝感觉着那股痛：“表面。” “如果感觉神经有被拉扯的痛，随时呼叫，知道吗？”忍足医生屈起手指，轻轻弹她，“我听惠美护士说，你可是精神得很。” 害她差点把心都吓吐出来，这小混蛋。 毕竟还有两台手术等着，忍足医生没待多久，走前又交代忍足侑士代为赎罪。 “反正是你们部长的责任。”不过谁能指挥迹部家的孩子当苦力？“把你连坐了也没关系吧？” 研磨得回家，黑尾得回集训场地，爸妈还在回东京的路上。 晚上八点的病房里只剩静枝和忍足侑士。 “我想出去。” “如果你不介意用轮椅的话，可以的哦。” 忍足侑士看上去比他们的部长好说话。 但也只是看上去。 虽说会让静枝如愿，但态度上不会让人太高兴。 “其实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两手匀速推动轮椅，忍足在她头顶含笑道，“所有人都认为我很绅士呢。” “说明大家还是太容易上当了。” 表演出来的温柔妥帖，其实是为了避免他人向自己靠近。 本质上是一种更深层的冷漠。 忍足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熟练？” “因为见过一些。”其实是很多。 像她这种怪病，从小开始就收到学校的各色关注。 静枝成绩不差，人缘只能说不遭人讨厌，不过在诸多重病学生里已经是标杆一样的存在。 非常适合拿来凝聚班级责任感和做宣传。 是真正关心她的情况，还是为了什么目的的表演，没有人比目睹一切的静枝更清楚了。 看透表面下的真实情绪，是小孩的天赋，更是病人的天赋。 很可惜，她二者兼具。 “是我冒犯了，对不起。”这句说得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真情实感得多，“虽然姑姑让你使唤，我想也只有今天而已，后面我会回去集训。” 忍足将轮椅停在花园灯下一侧，自己在旁边长椅上坐下。 “所以，今天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不可以对别人讲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就当是为他之前的傲慢做出一点小小弥补吧。 “集训？不是说输了比赛没事可做吗？” “嗯，怎么说呢……” 当时静枝听不二和菊丸说过，青学跟冰帝打的是关东大会第一场，也是全国大会的资格赛。 赢者挺进下一轮、进军全国；败者一无所有。 “客观上讲是这样，但人都有这种时候吧？明知道没意义但还是想做的事。” “忍足君看上去不像这么热血的人。” “喂喂，我不是道过歉了吗？” 忍足向后抻开胳膊，大笑起来：“就算我不想，也会被我们部长绑过去的。你也看到了，他可不是会听臣子谏言的陛下。” 静枝回想那位迹部君，很赞同地点头。 完全是这样的。 一轮聊完，两人沉默下来。 这种时候应该要说点什么吗？忍足不知道。 但他意外地觉得这样的沉默也不错。 四肢舒展，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身边狭间君细声细气问：“所以，为什么还要集训呢？” “我朋友在准备夏天的排球大赛，要集训我能理解；” “但是已经输了的话，继续下去也没有比赛可打的话……” 她似乎很努力在找词语描述：“为什么还要，嗯，坚持呢？” 忍足本来安静听着，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就不能是单纯因为想打吗？” “这么说会比较肉麻，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我们都很喜欢打网球。” “没有正式比赛也想打，没有荣誉奖励也想打，甚至没有对手也想打。” 没有谁的网球生涯一上来就可以对打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早在挥拍、来回跳步、重复发球的时候放弃了。 忍足给她填补这方面的知识空缺：“排球不是一样的吗？你的两个排球好朋友没有跟你讲过？” 昨天晕过去之后，要不是研磨跟黑尾紧张她的状况，一路跟到医院，忍足以为他们俩会毫不留情地毁了迹部跟手冢的比赛。 这两人打排球厉害，打起人估计也不会差。 “他们才不会。”静枝撇嘴，“我不跟暴力狂做朋友。” 说得没错，忍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以前是，后面改正的类型呢？” “……你真聪明。” “谢谢，我的确很聪明。”他莞尔。 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静枝在这样的氛围里、在清淡的树木香气里，不由感到这不是一件不能说的事。 “其实是后面改正的。”那时候他们三个都还是小学生，“以前也是很直接的家伙。” 忍足回想了一下那两人：“黑尾君吗？他看上去是挺能打架的。” 静枝首先戳穿他的偏见：“其实黑尾……铁朗他，小学的时候跟研磨体型差不多。” 忍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真的假的？！那个黑尾君吗？！” 那个人高马大一看就180+的黑尾君？！那个胸肌鼓得走到街上都担心把别人顶出去的黑尾君？！那个手臂长得能抓住藤蔓就开荡的黑尾君？！ “喂喂，别偷偷给他加别的设定啊。” “啊，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呢。” 静枝斜眼：“能感觉到你的嫉妒。” “一点点而已。”忍足也不矫饰，“他确实有些天资。” 天资就是体格，听上去很残酷，不过运动本来就很残酷。 头脑也很重要。因为忍足立刻就体会了她的言外之意：“所以，其实是孤爪君动手了？” 这简直更不可思议了，忍足连比喻都说不出来，皱着眉张开嘴，安静了好一阵，才小心问：“……他是练什么的？” 静枝望天。 怎么说呢。 研磨当然是没有练过的。 他看上去跟打架实在不沾边，所以那时候她也不敢往对方身上猜。 其实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不如说她这种存在不被人围堵一下青春简直都不完整。 那几个男孩都是同校生，小学嘛，想当霸王、被人崇拜，就决定从静枝下手。 ……因为那时候她一直被老师保护得很好？可能？ 让班里唯一的玻璃娃娃表示忠诚，也许会让他们更自信也说不定。 静枝至今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想的，也不感兴趣，况且那天他们围堵了一会儿，把她吓够呛，静枝开始疯狂咳嗽，倒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去头顶天边享福。 小伙们吓坏了，差点当场给她跪下加冕。 以至于她到现在也很可惜当时没能保持清醒，说不定会成为小学传说中的一霸，也是未知数啊？ 那天她晕过去了，一睁眼醒来在医院。 ——小伙们受罚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 ——小伙们家长被她爸妈打了。 ……虽然有点无语，也算意料之中。 ——小伙们被她朋友打了。 …………谁啊？ 静枝第一个怀疑黑尾：“是你吗？受伤了吗？别说你为了给我报仇结果还被打伤了，听上去很笨。” 黑尾那时候已经开始抽条，靠墙站着的样子很有点中二期快到的美。 听了就偷偷笑，还瞥研磨。 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忍足好奇得快死了：“所以他是怎么打的？赢了吗？受伤了吗？” 静枝默默看着他，摇头。 太遗憾了。忍足只好说：“好吧，估计他也会尽量瞒着你。” 空气凉下来，开始刮风，他对静枝道：“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上去吧。” * 医院生活很平静，像早晨起来洗脸手里的那捧水。 还没来得及下楼吃早饭就已经干掉，完全忘记的那捧水。 医院的生活对静枝来说，就是这么平淡如水。 爸妈从入院之后就像以前那样一直在陪床，出院当天研磨和黑尾没出现，不过消息没少过。 基本都是黑尾先在群里发起话题： 【今天集训我拦了木兔20个哦~】 【二传没一个送到我手上什么意思？】 研磨淡淡地：【陷害你的意思，就不爱给你球的意思。】 黑尾日常祈求：【什么时候老天爷才能把研磨送到我身边？我要狠狠地……帮助他……】 研磨：【绝对是奴役吧】 静枝赶紧跟上：【绝对是奴役吧？】 知道她出院了，黑尾立刻发邀请让她第二天来观摩训练。 【就当散散心嘛，而且——】 他乐呵呵地：【我会争取，让研磨也上场哦。】 21、欲言又止第二十一天 静枝和研磨认识更早一些。 她很小的时候，刚开始对“邻居”、“同学”这种词语有概念，身边就有且只有孤爪研磨一个人。 有，意味着研磨跟她关系不错，至少是点头之交； 仅有，意味着仅有。 黑尾后来搬家转学过来，当然，因为是男孩子，先去跟研磨玩了起来。 因为是两个健康的小孩，所以很快就能一起出门逛街散步，去打球约饭，去各自家里玩游戏。 静枝就只能在二楼窗口黯然投以目光……其实没有，她根本不能在窗口站太久。 虽然看上去是被黑尾拉走，其实研磨如果自己不想做的话，谁也不能强迫他做任何事。 “所以你怎么会答应他的？”坐在场边，静枝慢慢将两手举过头顶，“别那么看着我，这是忍足医生教我的康复方式。” 研磨眼珠随着她抬手往上飘，又往下拉。 简易版的推举动作，不带负重也没怎么用力。 这能锻炼到吗？ 一丁点肌肉都没有的胳膊，真是少见，看上去像一串奶油味冰棍。 他忍不住在静枝两手屈起的时候勾了勾她的短袖。 啊，被瞪了。 “其实是因为被骗了。”研磨沉痛说。 静枝感兴趣了，一边慢慢动作一边问：“又被骗了？” 别看研磨似乎很聪明的样子，其实常常被骗，尤其被黑尾。 “都是小黑太狡猾。”研磨沉痛，“不能怪我不警惕。” 总是跟他描述现在二传给的球有多么不顺手，引导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一来二去，再说让他上场代打，简直顺理成章。 静枝：“我懂，我懂，别扭的二传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攻手，我懂……” 研磨把她嘴巴捏住。 音驹今天的第二场练习赛，研磨闪亮登场了。 其实不怎么闪亮，甚至有点灰头土脸，因为对手是枭谷。 枭谷联盟四所学校，枭谷、生川、森然、音驹，默认的头领当然是枭谷。 “不然就会叫做音驹联盟了。”第一场之后的休息时间，音驹众人过来跟研磨和静枝坐在一起，“争取三年之后我能用这个名号跟后辈介绍呢~” 今年的ih如果成绩不佳，很多学长会就此引退。 谈到这个话题也很自然：“哦哦，黑尾，志向不小啊！” “就是只会说大话的话可不行，你得加把劲，首先把木兔打服！” 黑尾跟着笑，笑了一会，图穷匕见：“那我不能少了研磨才对。” 孤爪研磨，名字和脸，音驹都是很熟悉的，球技没怎么见识过，不过不成问题。 “练习赛不就是拿来检验的吗？”古原部长的包容心用对地方的时候，真让人觉得挺温暖的，“长沢，按说好的来吧！” 长沢类，二年级，音驹主二传。 身高181cm。 资料看到这，静枝已经合上了：“我决定，以后对朋友不利的文章我都将不看、不听、不想。” “你现在说话已经对我很不利了。”170cm不到的研磨长叹一声。 静枝安慰他：“没事，升上高中你会有170cm的。” 她想或许可以从自己的体质里拨一两点过去呢？【韧性】什么的，【爆发】什么的…… 体质的增长不能是空中楼阁，否则她之前就不会因为难以承受而晕倒。 在系统的提醒下，慢慢增加了户外运动——虽然只是散步； 增加了力量训练——虽然只是抬手； 增加了心肺训练——虽然只是睡前深呼吸。 总之，如果她能把点数转移给研磨的话，为了消化，也会在身体上有相应的变化吧？ 静枝不觉得自己想得太美，怎么能叫想得太美呢？有这样的机缘却不用才是浪费。 虽然还不知道可不可以…… 啪叽一声，长沢类在静枝身边坐下。 刚刚打了一场对生川的比赛，自家粘性强，对手也不遑多让。 且生川这支队伍有种奇异的活力，让人觉得打半天白打，对面一点不受影响，怪恶心的。 部长他们进攻力是有，但不够尖锐、不够明亮……怎么说呢？不像枭谷的那个木兔？ 这种下意识向其他攻手寻找参照的感觉并不好，音驹在攻击力方面的匮乏一直是心病一块，如果那个小个子的加入能够…… 呃，为什么被戳了？ 长沢从漫长的出神中转过头来。 是那个病秧子。 “有事吗？” “长沢学长。”她看上去有些害羞，长沢倒也能理解，“在你看来的话，研磨的水平怎么样呢？” “孤爪啊……” 长沢下意识就要回答，最后一刻刹住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吧。静枝悻悻，她还以为能问到呢。 长沢学长在音驹排球部里也算脾气一般的，没有楠本学长那么暴躁，没有古原学长那么温顺。 就只是正常的冷淡人。 不怎么搭理队伍之外的人和事，他们俩作为黑尾的编外人员更是不被看在眼里。 结果今天还被研磨顶替上场，静枝开口前也觉得问他不是很妥当，但是…… 嗯，都怪该死的任务。 好吧，她自己也有4%的责任吧。 要【从长沢学长那里完全领会到研磨对音驹的重要性】，这任务如果顺利完成，她最多能得到1点韧性。 但她还是问了，因为真的很好奇。 “而且你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二传了。”长沢表示理解，“孤爪的话，基础就完全不合格。” 静枝：“……突然吗？” “你也不想听我说假话吧？” 长沢确实这么想：“孤爪的体力非常差，跑动不够好，也没有视野。” “至少他对比赛很有自己的见解？” “没有足够的实际经验，陷入自己的所谓‘见解’，只会越来越狭隘。” 长沢自认说得很不客气，也做好准备，结果静枝没有发怒。 反而若有所思：“原来铁朗是这样骗他的。” 长沢：“？” 长沢怒了：“谁骗了！” 说完要后悔，静枝还是很淡定。 以前不是得分庆祝的欢呼都会吓一跳吗？ 静枝没察觉他的视线，搭话成功后任务已经完成。 忍足君之前说过，就算打得不好也会想继续打，就算没有合适的对手也想继续握拍。 ——她觉得研磨不是这样的人。 体力很差，跑动也不够好，臂长腿长、身体天赋更是一般。 如果没有足够正反馈，研磨是坚持不下来的。 所以…… 她的目光转向场上。 古原学长救起一传，静枝其实不会判断落点好坏，只记得黑尾说一传最好能让二传好发挥。 二传呢，又一直徘徊在线网之间，所以一传的球最好就在线附近，别偏离太远。 听上去范围很大吧？就算是完全不打球的静枝也能想到，这么大的球场，过于左或过于右已经是很大的区别了，况且还有高低，还有旋转。 细微的区别也能极大地影响手感。 这球……真是传得一般！ 研磨想归这么想，头脑很冷静，动作也很有序。 先后撤，跟着地上球影移动，接着伸手抬头。 等待、等待、等待球落到他的传递范围。 古原的球按原本长沢的身高来传，在抛物线加持下，远超研磨的摸高…… “个鬼啊！！”长沢又怒了，静枝突然发现他其实也没平时以为的那么淡定，“绝对是因为懒得跑吧？！你看没看见，他真是多走一步都懒得啊！！” 按理说，二传最好时刻跟紧球的变化，眼不离球脚不沾地。 如果已经到了合适的高度和位置，不论如何姿势，也一定要传出去才对。 但研磨并不这样。 等球完全落到他的舒适区，对面的拦网也已经做足准备，他这才舒展手指，将球拨了出去。 强烈的旋转让球停在了楠本面前。 其他人还很惊讶呢，研磨，不管怎么说，毕竟没跟学长们配合过，他看上去也不是狂傲的选手啊？ 况且楠本和黑尾同为mb，是最需要快速、精妙配合的位置？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音驹乃至枭谷、森然、生川，在场的选手们无不在心里担忧这个问题。 唯独两人除外。 场上的黑尾，场下的静枝。 ——“研磨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同一时间，同样的想法浮上心头。 楠本眼看着到自己手边的球。 仅仅一秒不到的滞空，用肉眼，他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是顺手还是不顺手。 那么，就用双手来判断吧！ 起跳、挥臂、腹肌发力——扣球！！ 快、准、狠，上手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这球很好打。 很好打，研磨暗示了方向，这方向与楠本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同时还适配他的习惯与高度。 都到这份上了，再不得分，他还是人吗？！ 枭谷没来得及反应，音驹快攻拿下了这一分。 作为得分手的楠本没反应过来，作为部长的古原没反应过来，让场面显得不像是得了分那样冷静。 不过研磨并不介意。 他看一眼黑尾，又看一眼静枝。 很好，这两人一点都不吃惊。 “我早说过嘛。”黑尾勾上楠本学长的肩，静枝的声音在长沢身边响起，“是眼膜的话，没问题的。” 研磨微微一笑。 “因为，他是我们三个里最坏心眼的那一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