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养猫日记》 1、Chapter 1 隔了很远花音就听到越前龙马走路的声音。 常年运动的少年身体有一种轻盈的平衡感,走路时步伐轻快又有规律。 仅凭听觉感受外界动静的时候,花音常常觉得越前格外“好听”。 因此,也很好辨认。 他推开了院子大门,三五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钥匙插进了锁心,随着“咔哒”的两下门被打开了。 然后就是常规的进门流程,只不过今天加了一项收伞。 外面的小雨淋淋漓漓了大半天,花音的嗅觉和听觉格外敏锐,觉得这样的天气腻歪得很,恹恹地躲在衣柜里面,动也不想动。 直到听到他走上楼打开卧室门的声音,花音尾巴翘了翘,提起了一点兴致,不知道他多久才会发现自己在衣柜里面。 猫猫喜欢躲猫猫。 只不过这次有点失败,还没过两秒衣柜的门就被打开,黑暗的环境突然被白光打破。 花音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他打开了卧室的灯。 “你最近在掉毛。” 这是今天越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难得周末起了一个大早,在这样不美妙的天气里出门,不过花音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喵。”花音懒散地回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他。 少年漂亮的猫眼极其标准,顾盼之间偶尔会让她产生他们是同类的错觉。 越前没有多说,伸手把她捞起来。 花音闻到了他身上潮湿的味道。 他刚才语气里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动物对人的气息有一种准确到奇怪的感知,他都不用表示什么,花音已经心安理得的“放肆”了。 反正他也不会有意见。 他随手摸了摸她的脊背,把她放进了藤编猫窝里面。 里面铺满了松软的垫子,花音一上去就陷下去一块,她最近体重见长。 然后越前起身又去了衣柜那边。 看来躲猫猫被发现并不是出于什么直觉或者心有灵犀,无非是他正好要拿衣服罢了。 花音小小失望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拿了一个衣架挂起来,又从下面翻找出来几件叠得整齐的衣服。 转身时对上了花音目不转睛的目光。 花音不知道自己一动不动的时候和卡鲁宾呆呆的样子半斤八两,还以为越前出卧室前笑的一声是因为他今天心情好。 这样的天气出门有什么值得心情好的? 花音转了转尾巴,窝作一团开始闭目养神,他刚才把衣柜的门关紧了,她没机会进去了。 稀疏的雨声中掺杂进了呼啦啦的水声,花音很有经验,能听出来这是浴缸在放水,比淋浴声要更大更集中些。 看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这种连她都觉得湿度过大的天气,他竟然还有兴致一回来就泡澡。 过了不久花音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一睁眼正好看到了从门缝中向里张望的卡鲁宾。 它从没关严的门缝挤进来,看了她两眼,在房间中转了一圈,然后轻巧地跳上窗台,伸出爪子去挠不断落在玻璃上的雨珠。 花音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缺乏同类的默契,常常暗自吐槽它傻呆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卡同学是个脾气很好的原住民。 换做别猫,对于她鸠占鹊巢时刻腻在自己主人房间的行为,少不得要和她宣战打一架,打架她可是一点都不擅长。 而卡鲁宾发现和她“话不投机半句多”之后,平日里与她“形同陌路”,和谐得很。 未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 不多时,越前重新推门进来。 对于每次进门两只猫咪同时目光炯炯地迎接他,越前已经习以为常,他随意轻晃了一下额前挡眼的碎发,关门关灯之后径直走向床铺。 屋中光线顿时暗了一大半,外面的树影摇动都看不分明。 花音跳出猫窝,走到了床旁边,越前正懒散地趴在上面,浑身充满了泡澡之后的松乏感。 她轻轻一跳,跳到了他的枕头旁,然后获得了对方很敷衍的两下摸摸。 周末起大早的人决定补偿自己,他扯过了床上的一条毯子随意盖上一半,调整成了侧躺的姿势随后闭上眼睛。 他要补觉了,花音意识到这一点,不免觉得有点无聊。 她大半天都在暗处休养生息,现在精神头好得很,还是希望两个人能有些互动。 换句话说,想让越前陪她玩一会儿。 虽然最多是闲暇时候用逗猫棒拨弄几下,总归比他睡觉时候有意思。 于是她收起指甲,用爪心拍了拍他的脸颊。 越前闭着眼睛却精准地抓住了她的爪子,力道不大,轻轻捏捏了之后松开,翻了个身就不理猫了。 他睡觉的时候天大的事都不想管,闭上眼睛之后没几秒呼吸就逐渐平稳。 花音没办法,歪着头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了一阵,见他真的睡着了,只能翻身下床,跳上窗台和卡鲁宾一起看外面风景。 窗户玻璃不断承受着雨丝的攻击,溢出了一条条不间断的水流,花音从上到下盯着波动的水纹看了几分钟,没多久就觉得乏味。 打算找个光线暗的地方趴着睡觉,想起刚才被吐槽最近掉毛毛。 人也会掉头发嘛,猫猫都有毛毛,她也没办法啦。 忽然卡鲁宾回头看向门口,花音同时也听到了外面新的脚步声。 光凭声音推断应该是越前母亲越前伦子回来了。 他们出不去,卡鲁宾不信邪,跳下窗台去门边徘徊了两圈才发现身为猫猫对门无计可施。 花音在心里悄悄笑它笨,也跟着跳下去,又再次跳到越前床上。 他睡得熟,花音坏心眼地用爪心继续拍了拍他的脸蛋,他也只是微微皱眉,翻了个身变成趴着睡。 大懒猫! 等他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花音无聊得身上要长猫了,在黑暗中见他起身就迅速跑了过去,尾巴扫来扫去,围着他的腿跑了好几圈。 黑暗中越前没看到她,迷迷瞪瞪要去开灯的时候冷不丁被绊了一下。 他也没恼,弯腰把她捞起来,索性也不开灯了,走到门口直接开门下楼去吃饭。 卡鲁宾紧随其后,率先一溜烟跑下楼。 花音被他夹在手臂和腰之间,禁锢得很不舒服,挣扎着想下去,结果这次他非但没松手还紧了紧力道。 “喵呜喵呜喵呜——”花音抗议。 随后听到越前发出一声嗤笑。 “喵呜呜呜——” “花酱怎么了,刚想上去叫你呢龙马,睡了一下午么?”菜菜子端上了最后一碗汤,好奇看过来。 “没怎么,吃太多了吧。”越前随意回答,一边松了手,视线瞟到餐桌上观察今天的晚饭。 在他松手的瞬间花音就跳出去了,听到他说的话又返回来扒拉着他的裤腿抗议。 “瞎说,我们花酱和卡鲁宾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菜菜子温柔地蹲下身,花音马上放开越前的裤腿,转变方向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连卡鲁宾都靠过来了。 菜菜子是越前的姐姐,经常会给他们加餐好吃的猫条,花音非常的喜欢她。 “她胖不少,”越前单手拉开凳子坐下,刚醒来不太清醒,盯着碗稍微愣神了几秒才拿起筷子,淡淡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花酱还是几个月的小猫,是在长身体,”伦子说道,转而又问他,“你今天上午出去做什么去了?” “约会去了吧青少年!”放下杂志坐过来的南次郎兴致勃勃。 “没干什么。”越前没细说,夹了根青椒丝咯吱咯吱地嚼了两下,逐渐唤醒胃口。 这边其乐融融吃起了晚饭,花音也和卡鲁宾去他们每天吃饭的角落。 摆盘很宽敞,他们两个一起吃也不会挤,猫粮中还参杂着冻干和鸡胸肉之类的,用温奶泡的发软,花音津津有味地吃了小半盘。 卡鲁宾身量比她大,吃饭也快,他那边的一整盘都快见底了。 他们两个每天都心照不宣地一起吃饭,也不会去偷吃对方盘子里的,相处十分和谐,除了他不太聪明,花音还蛮喜欢他的。 等花音吃的差不多了,又再次想起来刚才越前说她吃得多还胖,虽然在她听起来这算是夸奖,但是就是感觉他在嘲笑她。 于是她马上转身跑过去,穿过菜菜子的小腿再次扒上越前的裤腿。 她用爪心拍了他几下以示惩罚。 按理说身为一只猫是不会因此生气的,显然花音比别的猫要情感丰富得多。 越前感受到了但是懒懒的没理她。 青春期的男生对睡觉的需求量极大,周末早起了一天,下午一直睡也没感觉睡回来,正琢磨着应该推掉桃城前辈的夜间游戏邀请早点睡才对。 可惜花音并非可以轻易糊弄的小猫,她坚持不懈地扒他的裤腿,见他不理人干脆跳到他腿上。 越前get不到她的意思,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她的头两下就继续吃饭。 “喵呜喵呜——”得不到关注的花音伸爪去扒他的领子。 “花酱很黏龙马呢,”菜菜子见状微笑道,“肯定是因为是龙马把她带回来的吧。” 一个月前花音还是出生没多久的流浪幼猫,她有意识之后就是孤身一猫,抢吃的也时常抢不过别的猫狗,每天都在过挨饿又挨打的日子,要不是天气暖和估计早就死了。 偶然有一次她想抢卡鲁宾叼着的雀,那是他们两只猫第一次见面。 她太小了,经常抢不过成年体型的猫,但是并没有放弃竞争和生存。 等跟着他翻进了一个院子,下一秒就被提起脖颈拎在手里。 花音很害怕,以为又遇到了讨厌的人类,有点应激,差点就伸爪攻击。 她不久前就遇到过几个熊孩子,那些小鬼控制她的四肢,拔她的毛还踩她的尾巴,可疼了,后来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挣脱魔掌。 直到她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猫眼,这样的颜色在猫的眼里也是漂亮的。 这双眼睛的主人没有那些小孩脸上的嚣张恶意,只是淡淡打量她几秒开口道:“是卡鲁宾女朋友么,好脏。” 他嘴上在说嫌弃的话,但是还是带她回家了,越前全家都喜欢猫,一只两只都一样的养,于是她被留下了。 她是一只三花布偶,花色都很浅淡,在人类看来像是浅金色和浅灰色相间的一块奶油蛋糕,十分漂亮,他们给她起名为花。 她第一次洗澡第一次吃到猫粮,从此再也没有挨饿挨打。 想到这里花音决定大度地原谅他一次,于是松开他的领子,偃旗息鼓,在他的腿上团成了一团。 只是心里依旧不屈地反驳道:才没有很黏他呢! 2、Chapter 2 “会过敏。” “诶?”忽然听到背后有声音,正打算摸摸小猫头的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她们回头看去,发现是个很帅的男生。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拿了一罐芬达,带着棒球帽,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名牌休闲运动套装。 年纪不太大,眉眼看起来俊的很,配上这身衣服,像是从运动服装海报上摘下来的年轻模特。 被她们注视了几秒,他平静的目光不变,看着她们两个又淡声说了一遍,“摸她,她会过敏。” 她们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再看他,意识到这是他的猫之后连声道歉,然后走开了。 他们正在公园里,这是周末的第二天,雨停之后天气很好,伦子让越前带她出来放放风。 由俭入奢的日子让花音的旧伤全部显现,养了一个月终于好一些。 养伤的时候蔫蔫的,最近几天才开始活跃。 但是她心里对外面的世界依旧有点发怵,每天只是看着卡鲁宾早出晚归,并没有跟上去。 越前是背着宠物包带她出来的,一路上花音四处张望,第一次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观察这个世界。 到了公园他就把拉链拉开,花音走出背包,在长凳上跳上跳下,但是始终没有离开这个范围。 越前去买饮料的功夫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小心翼翼,在不远处说了好几声好可爱才慢慢靠近,花音一开始有点害怕,后来逐渐放下了戒心,要不然早就跑走了。 坐下之前越前条件反射摸了摸肩膀,什么也没摸到才反应过来今天没带网球包。 毕竟背两个包太拖拉,偶尔没带一次倒也无所谓。 越前拎着她的后颈把她拎起来空出地方,然后坐到了凳子上。 她身量不大,但是尾巴和毛都很长,伸展了趴在长凳上面积可观。 花音在空中喵喵了两声。 越前听到看了看她,随后又换了动作,双手把她抱到身前,抬起她的几只爪子观察了一下。 她的四肢曾经被划伤,现在新长出来毛还没有其他地方的那么长。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把她的爪子托在食指上,微微低头,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打在花音颈侧,也不说话,就这样没什么章法地揉来搓去,搞得她浑身不对劲,皮毛都发紧了似的。 怎么和平时的摸摸不一样? 花音把这个归结为心理阴影,大概被抓到过她就不喜欢被束缚住爪子了。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用另一只的爪子拍越前的手。 越前一天因为各种原因被她拍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早就已经免疫,仔细看了一圈才把她放开。 被放开之后花音迫不及待跳开缓缓,一跳就跳到了地上。 脚底冰凉粗糙的触感把她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又跳回越前怀里了。 越前发出一声很轻的哼笑,伸手绕了绕她尾巴上的长毛。 花音扒着他的衣服四处张望,才发现旁边这条路和家里的木质地板和石板路都不太像。 她不认识公园里塑胶材质的跑道,只感觉刚才的触感很新奇。 犹犹豫豫地又跳下去了一次,这次轻巧地走了两步,适应之后就来回绕圈。 她绕到了前方的草坪上,昨天大雨的水汽还没蒸发完,湿气在阳光下蒸腾着草木的香气,花音感觉很舒服,于是开始在草坪上跑来跑去。 越前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不怎么走远便不再管她。 没带球拍很是无聊,越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干脆闭上眼睛开始晒太阳。 花音绕了一阵子有点累了,抬头一看发现那边的越前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关注她。 越前君显然不是那么黏猫的人。 但是花音喜欢得到别人的关注,看到他这样就不太高兴,两下就跑了回去,嗖的一下再次跳到他身上。 她用足了力气,比刚才更带有一种冲劲,越前被她猝不及防撞了一下胸口,喉咙发出一声闷哼,本来被晒得有点迷糊一下子就醒了。 睁眼就看到盯着自己的一双蓝眼睛。 “喵呜喵呜喵呜——” 越前感受不到她的愤怒,也不知道是不是理解成撒娇了,伸手把她抱住摸了摸她的耳朵。 花音耳朵很敏感,不喜欢被碰,左右挣扎无果又开始拍他。 她身上带着草间雨水和一点泥巴,来回动来动去很快都蹭到了越前的新衣服上。 不过一人一猫谁都没有在意这个事。 “喂越前——”忽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静谧。 “啊,momo前辈。”越前抬眼,眼中意外一闪而过。 桃城老远看到他就打了招呼,随后加快速度跑过来。 等走进了看清他怀里的猫,桃城面色惊讶,嘴上也夸张道:“哇,你新买的猫吗,好可爱啊好可爱!卡鲁宾呢?” 花音乍一看生人,声音又这么大,不由得有点害怕,往越前怀里缩了缩。 “不是买的,卡鲁宾在家。”越前随口解释了一句,顺手摸了摸花音的背。 看了一眼他的晨练装束,还有手腕脚腕上的负重带,微微勾起嘴角,“很不错嘛,momo前辈。” “那是当然喽!” 两人闲聊了几句,在得知越前也到了带猫去打疫苗的时间,就提出他没什么事了可以一起去,然后中午一起吃饭弥补昨晚错过的美好时间。 越前不太赞同后半句,不过对这个提议无所谓,打算重新把她装进背包。 桃城见机嘿嘿一笑,“能摸摸吗,看起来好小,多大了啊?” “不知道,两三个月吧,”越前思考了一下,还是谨慎拒绝道,“还没打全疫苗。” “喵呜喵呜喵呜——” 不过花音这次不想进去了,在空中后腿乱蹬,试图阻止越前的动作。 出来溜了一圈,也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猫咪的天性逐渐显露。 “诶,它看起来不想进去呢。”桃城反而最先get到。 “是么。” 越前不再把她放进去,单手抱住,花音果然不挣扎了。 花音对着桃城目露赞赏,冲着他喵了一声。 竟然有人能理解她,这真是太不容易了!越前这个大笨蛋从来都不懂! momo前辈马上就不行了:“太可爱了吧越前!这个品种一定很贵吧,这是公猫母猫?” “是女孩。”见她不想进去越前也没勉强,拉住书包拉链就抱着她走了。 同样是被固定住,被抱着的时候花音却没觉得不自在。 她继续到处看,看了一会儿注意力又回到越前身上。 他和旁边的人一直在聊天,说话时候胸腔不断震动,震得她痒痒的。 花音不甘心地喵喵两句,似乎也想让越前和她说说话。 可惜谈在兴头上的两个人都没有理会她细声细气的喵喵叫。 她伸出前爪,使劲拍了拍越前胸口。 刚才临走前越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上面干了的泥巴一抖就掉,现在已经干净得恢复如初。 花音坏心眼想再蹭点泥巴,可惜爪子已经干净了。 这回越前总算注意到她,换成了两只手一起抱她。 完全被包围的感觉让花音勉强满意。 宠物医院离得不远,已经提前预约了,除了打疫苗还给她重新体检一下。 花音知道医院的概念,先前也来过,一度很配合,医生一直夸她又漂亮又聪明。 花音骄傲地扬起脑袋转转尾巴,结果越前在那边根本没看她。 得不到关注的花音再次生气了。 更可恶的是,旁边也有一只猫来医院打疫苗,他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全程眼巴巴看着,一边说着“加油啊面包宝宝”之类的,等他处理完了马上就抱紧到怀里一顿安慰。 越前除了盯着她打完疫苗,体检的时候就去到等候区了,而且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根本没有给她加油打气亲亲抱抱! 而旁边的女孩已经说起来“宝宝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猫咪!”,越前可从来没夸过她,连他的好朋友刚才还夸她可爱呢。 看看这对比!怎么世界上会有越前龙马这样冷淡又笨蛋的人类啊!他都不羞愧吗? 花音十分想回去把他的衣柜弄乱报复一下。 仿佛是听到她心中所想,正在听前辈聊校园八卦的越前忽然看过来,花音则马上转头假装没在看他。 完全生气了。 结果越前看到这边差不多了就起身过来,和医生交涉了一下她的情况。 幸运的是花音已经完全变成一只健康的小猫了。 越前伸手去抱她,花音直接奖励他一顿爪心连击。 “哈哈哈哈,她在打你诶越前。”桃城看着这一幕觉得新鲜。 然而越前没理花音的爪心连拍攻击,托起她的前爪把她抱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就抱着她往出走。 倒是花音看到越前手背上被她不小心划出来的一道浅浅的白印,心情有点微妙,似乎也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刚打完疫苗,针口附近不舒服,刚才又看到别人对自家猫猫那么温柔体贴,十分想让越前摸摸她,最好再温言软语几句,夸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就更好了。 于是抬爪扒拉他胸口处的衣服。 “喵呜喵呜喵呜——” “它在和你撒娇呢越前。” 看似直男的momo前辈实则深藏不漏,总是一针见血。 “啊,还会这样么。”越前感到意外。 低头一看,花音正对着他喵喵叫,浅蓝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 “拜托啦,怎么对女孩子和女孩猫都一个样啊!你真的知道撒娇这个词的意思吗?”桃城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抬手拍他后脑,“难道养卡鲁宾的时候没有经验吗?” “他们表达方式不一样吧。”越前不太确定地回想。 卡鲁宾更喜欢逗猫棒和自己玩,家里人去摸它都是人类先主动的,他也不会躲就是了。 思考几秒他再次换成了双手抱猫,一只手在她的颈侧挠了挠,又避开针口附近轻柔地揉了揉。 花音舒服地蹭着,再喵的时候语气变得轻轻的。 “嘿嘿,既然有两只,要不要干脆把这只给……”被萌到的桃城提议。 “不要。”他还没讲完越前就提前拒绝。 “这么干脆吗越前我还没说完啊!” “不要就是不要。” “喂喂喂!” 3、Chapter 3 显然,越前龙马是个迟钝和敏感并存的人。 经历momo前辈的点播之后,他很快区分了一下两只猫的不同需求。 花音再向他喵喵叫的时候他就会摸摸她,从头顺到尾巴,或者像抱着小孩子一样抱起来颠一颠。 可惜这次花音有了新的需求,她想和他一起出门。 “喵呜喵呜喵呜——”花音努力表达自己的诉求,绕着正在背包的越前来回转。 越前俯身挠了挠她的颈侧,轻声道,“在家玩吧。” 花音再次气得拍他,怎么什么都不懂啊!她都能听懂他说话呢! 花音常常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猫,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猫听不懂她说话,连人也听不懂。 难道天才都这么寂寞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想出门。 心理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忘的事情,那次被抓到的经历挺可怕的,所以她还不敢自己出去,但是和越前一起就没问题了。 她喵的太多,越前略有些奇怪,把她抱起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受伤的地方。 “妈妈——,”他扬声喊了一句,“他们还没吃饭么?” “猫么,早就吃了啊,”正在准备上班资料的伦子应了一声,“比你起的早多了。” 她确实看起来也不像是难受的样子,眼看上学快迟到了,越前把她放下摸了摸头就开门走了。 花音动作轻巧地跟了出去。 越前刚走出院门几步,余光就发现了斜后方的花音。 小猫偶尔跑出去也没什么,但是她刚来不久又太小,跑远了大概很容易找不到家。 越前没怎么犹豫就把她捞起来亲自抓回家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找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顺走猫的玩具。 “喵呜呜呜呜呜——” 花音挣扎无果,内心气愤,越前太坏了吧! 但是他确实上学快迟到了,来不及安顿什么重新匆匆出门。 花音看着紧闭的门,生气地原地转了几圈,尾巴甩到地上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这一切很快迎来了转机,等到伦子再出门的时候,花音找准机会就跑出去了。 她能闻到越前身上的味道,幸好走的不算远。 没敢在路上大摇大摆,花音跳上了墙一路从高处追过去。 偶尔经过了曾经走过的地方,顿感境遇的唏嘘。 感情丰富的花音小猫在越前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进入了青学。 这一片对比外面街道安静的出奇,花音抖抖耳朵,感觉附近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于是从墙上跳下去了。 她在校园内转了几圈,顺着味道跑进教学楼,这里吵吵的,听起来有很多人,她有点害怕,没忍住又跑出去了。 刚跑出去不远就听到了有几个人靠近的声音,花音灵活地蹿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视野高了竟然碰巧看到了越前的班级,她敏锐的捕捉到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听课的某人。 花音尾巴摇了摇,顿感心里踏实了不少,干脆团成一团就在这里呆着。 不多时,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过,花音好奇地向下看,看到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本子和笔,偶尔有人拿着教学书对照路边的植物辨认。 如果她有经验就能知道她们在上自然实践课。 她十分感兴趣地听了一会儿她们讨论校内植物,偶尔间歇性地聊几句校园八卦。 没一会儿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两个女生留在这边,走到了她趴着的这棵树下面坐下乘凉。 “啊!樱乃!你快看!”小坂田朋香拿起手机惊讶出声。 “嘘——”龙骑樱乃吓了一跳,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放心了点。 她抬手轻轻拉住好友的袖子,心有余悸小声道,“你怎么把手机带出来了呀?我们还在上课呢。” “哎呀樱乃!”朋香把手机放到她面前,“我们学校名次更靠后了!” 她们在说的东西是最近风靡中学生论坛的一个帖子。 【论此届国中网球全国大赛各选手单人水平】 这届网球全国大赛的精彩程度有目共睹,此贴一经发出就引起了激烈讨论,很快就火出圈,连有些业内人士都参与进来了。 不用说,青学的几个选手是绝对的热门。 诸如「和手冢国光相比,幸村精市是否也已达到职业水准」「超级新星仅仅一年级,其十年后网球成就是否会超越其父」「技巧型选手和基本功型选手究竟谁更胜一筹」等等楼层,讨论回复量甚至好几百。 就这样热火朝天讨论了一阵,突然冒出来一个画风不同的评论。 「为什么这届选手都这么帅,最后一场比赛身为外行人现场观看的唯一观后感就是被帅哥帅晕了(我绝不承认其实是当天中暑了)」 「真想不到有人和我同感,看你们讨论战力那么激烈我根本不敢说好吧!」 「我去我早就想说了!」 「不敢提本校是哪个,当时我们校队和冰帝打的时候我真的震撼了,虽然后来我们输了,但是请问同龄帅哥你们平时在东京出门都走下水道吗??」 「怎么,我们立海大不够震撼吗」 「超级新星长得好帅,平时根本不好意思说因为我已经是三年级学姐了……呜呜呜他怎么才一年级啊!现在的弟弟怎么这么好看啊!」 此类讨论越来越多,甚至和原本的主题分庭抗礼,后来楼主干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了一个投票。 更狡猾的是他没说是什么主题投票,于是投什么的都有,有人比能力有人比颜值,让投票结果变得扑朔迷离,排名不断变动,好几天都没稳定下来。 评论区隐隐有粉丝向趋势,热度越来越大,排名反而更加不稳定,形成了诡异的热性循环。 此前越前当了一天第一,后来手冢当了一天第一,现在排名继续变,第一变成了别的学校的,于是朋香大惊失色。 相比起来龙骑樱乃平常心得多,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没关系呀,毕竟大家都很厉害。” 朋香闻言皱眉,犹豫地打量了她一下,忽然问道:“那天看完比赛之后你就很奇怪,樱乃,你不会是……” “你不会是移情别恋幸村前辈了吧!” 龙崎樱乃再次吓了一大跳,脸色猛得涨红,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怎么会,不是这样……” 本是一句玩笑话,朋香也没在意,想了想神秘兮兮地突然从笔记本下面拿出来另一个本子。 是本小杂志,这期主题是恋爱。 “超级无敌恋爱宝典,这里面有追人秘籍诶!要不要试一试?” 樱乃红着脸摇摇头。 “不要这样啊樱乃,这个学期龙马sama更受欢迎了!再这样下去不行啊!”朋香摇晃她的手臂。 樱乃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究竟怎么了呀?” 樱乃摸摸自己发热的耳朵,不好意思说道:“那天去看了比赛,感觉大家都好厉害,完全是我以前想象不到的境界呢……” “不小心就产生一种如果自己也那样就好了的想法,所以现在想先好好打网球。” 她说的轻声细语,但是目光有一种奇异的坚定。 朋香愣了愣,忍不住说道:“樱乃,你看起来好酷哦。” 花音悄悄躲在上面,听到她们提起龙马动了动耳朵。 但是后来的话她又不太懂了。 直到那边老师叫他们几个,两个人才匆匆跑过去。 留下了一本花里胡哨的小书。 花音谨慎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定没什么人之后跳了下去。 她是认识字的,她以为猫天生都认识字。 于是她抬起爪子翻开了那本书。 越前龙马在天台看到她的时候很明显愣了几秒。 他匆匆上前,蹲下身把她抓起来看了一圈,见她没什么事才松开手,随后无奈道:“怎么跑到这了……” 花音眨眨眼睛,冲着他喵了两声。 这次她没急着扒他衣服,想起来刚才看到的东西。 身为一只猫,她完全无法理解恋爱的意思,但是追人还是知道的,今天早上她就辛辛苦苦追了大半天才追上。 根据书里面所说,追人最核心的地方就是吸引对方主动追自己。 那可真是太省力了! 换成越前,说不定还追不上她呢。 至于什么之后心心相印亲密无间的,她勉强理解为这样越前就能听懂她说话了。 花音想了想,用爪子勾住他的裤脚晃了晃。 正在思考究竟是请假送她回去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一下的越前视线移向她。 追人法则第一式——展示自己的魅力。 内涵没办法了,他太笨听不懂,外貌还是可以的。 以猫的审美,她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除了越前的别的人类也经常夸她,大概率以人的审美也不错。 于是花音在他面前绕了好几圈,全方位展示自己漂亮的毛毛,一边尾巴扫来扫去划过他的手臂。 越前视线跟着她来回移动,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她的尾巴快扫到脸的时候微微偏头躲了躲。 花音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停下来看看越前。 不说被吸引到,也会觉得她很可爱吧,别的人类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他还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啊! 见她停下来,越前微不可闻叹气一瞬,然后伸手把她捞起来站起身。 “真该带你吃点东西了。”他这样说。 花音:??? 喂你理解成什么了啊! 4、Chapter 4 针对越前把她关在活动室一下午的事情,花音打算放下追人原则实行打击报复。 越前喜欢关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如现在,他们刚回了家,她就被关在他房间里了。 追溯一下源头,第一次被关在房间里也是一个他放学回来的下午。 越前龙马是一个生活很无聊的人,在花音看来。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击打一颗黄色的小球,有时候他自己打,有时候和他父亲一起,据说那个叫网球。 这大概是他的某种玩具,就像是逗猫棒一样,但是无论逗猫棒多好玩,她也不会连续玩好几个小时。 于是有一次他放学回家玩网球的时候,花音溜到了后院。 那天他一个人在对着墙打,离墙距离很远,每次打过去的球却依旧精准撞击同一个点。 力道之大偶尔还会带起尘土。 少年的动作很标准又带着游刃有余的松弛,连续的动作合起来在猫的眼里像一堆漂亮的线条。 但是这也太无聊了吧,花音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心想。 她打算大发善心陪他玩一会儿。 接住那个球再用前爪踢回去,这种简单的动作她还是知道的。 她直接跑过去,想去那个固定位置接球。 越前余光看到她扑过来,打球的手腕瞬间一抖,网球偏离了固定轨道,飞到一边的草丛里去了。 没接到意料之中球的花音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越前看起来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从那之后,他再在后院打网球的时候就会把她关在房间里,简直是超级无敌坏的一只人。 即使他同时放了不少玩具也不行! 当时花音很生气,现在也是一样。 其实对于她来说,还是可以灵活地跑掉的,但是每次他都是突然把她抱起来摸摸,她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抱抱,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关起来了。 巨狡猾的一只人。 现在情景重现,他放学之后又去了后院,花音又被关了。 过了很久,花音感觉饿的时候,越前才上来。 中午越前去食堂搞了点干煮鸡胸肉喂给她,花音觉得没平时吃的丰盛,虽然饱了依旧空虚,导致饿的很快。 所以他开门后她也懒得先报复他了,火速跑下楼吃晚饭。 正式对他展开报复是在他洗完澡吃完饭写作业的时候。 以前花音很少在他写作业的时候打扰他,并非她懂事,单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作业就头疼得厉害,一点也不想看。 这次她一反常态跳上书桌。 每次他开始写东西,她的爪子都糊上去拍他的手或者笔。 他拿笔力道很稳,几乎影响不了写字,但是她在书本上拍来拍去的时候挺影响看东西的。 于是越前眼疾手快拎住她的后颈,单手把她抱进怀里夹住。 “喵呜喵呜喵呜——”她大声抗议奋力挣扎。 越前没理她,全程也没说话,继续写接下来的题去了。 真是气死她了。 喵了一会儿没什么用就不喵了,花音想了想,忽然也不挣扎了,假装安静下来。 果然,她稍微安静了一会儿越前的力道就松了一些,花音看准时机忽地重新跳到桌子上。 越前正在转笔,她忽然来这么一下笔被扑到地上,啪的一声还咕噜咕噜转了两圈。 越前低头看了眼笔,又看了看她,终于说了一句:“写完再陪你玩。” 这根本不是重点! 一言不发把她关了两次,才不是随便玩玩就能弥补的好吧。 等越前弯腰去捡笔的时候,花音尾巴一扫,把旁边的笔也扫下去了。 结果没想到她转动身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边的杯子。 这个长条形的瓷杯子是菜菜子上次出去玩给家里人买的纪念品,形状细长,一扫就倒了,水洒到桌子上,杯子也顺势掉落下去。 这一下始料未及,把花音吓了一跳。 越前本来捡到了笔正想起来,忽然感觉到又掉下来一个东西,运动神经优秀的他直接抓住,发现是另一只笔。 还没怎么看清另一个东西又又掉下来,这次他没抓到,那个白瓷杯子正好磕到了脚边放着的储物铁柜上,瞬间瓷片飞溅碎得彻底。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响起,一人一猫都安静了。 好像是真报复到了,但是疑似有点过火,花音看了看一地狼藉,很轻地喵了一声,透着十足的心虚意味。 下一秒越前坐起身,花音惊讶地看着他的脸颊。 他的左侧脸颊有一道血印,正在渐渐渗血,空气中都有些血腥味。 他刚才竟然被碎瓷片划到了! 意识到这点,一下午的气愤烟消云散,花音一时不知所措,看着那道血痕心里也逐渐隐隐约约不太舒服。 她想上前,但是越前比她动作更快。 他在看到书桌上狼藉那一刻直接站起来,先把浸水的课本拿起抖抖水。 似乎感觉到脸颊的痒意,用拇指揩了一下,随后看到了手指上面的血迹。 眼中有一丝意外闪过。 花音觉得他肯定要生气了。 她没见过越前生气,他除了打球时候争强好胜,平时做什么都是淡淡的。 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对她的骚扰也常常视而不见。 但是这件事无论怎么推断,肯定会生气吧。 花音想和他说自己没有故意推杯子,可是他又听不懂。 不会被打吧?花音想到以前的事,又隐约感觉越前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会被赶出去…… 想到这点,她忽然有点伤心,整个猫都有点蔫蔫的。 但是越前并没有打她,也没有说要把她赶出去。 他又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血迹被晕染了一片,不过他没再管这个,而是抽了几张纸巾先把书上面的水沾掉。 沾的差不多了就随手扔到窗台上风干。 随后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花音身上。 花音心里一紧,下一秒被抱起。 越前带着她走出房间,花音不明所以,但是没敢动。 到了一楼客厅,越前就把她放在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菜菜子旁边。 “稍微看她一会儿。”越前这么说。 菜菜子则轻呼一声,“龙马你的脸怎么了?” “颜料。”越前扔下这两个字就转身走了。 菜菜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没有按照越前想象中那样固定住她,花音很容易就重新跳下沙发跟在他后面。 她不太敢靠近,只是悄悄在后面观察。 她远远跟着,见他拿了点清洁用品回了房间,就也跟着上楼了。 到了房间门口,果然看到他蹲在地上清理地面上的碎瓷片。 他清理东西时候意外地仔细,把书桌底下和床附近都看了,还顺便看了一下猫窝里面。 余光看到她,见她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管她。 差不多确定没有一丝碎片了,就把垃圾规整到一起拿去扔掉。 花音全程安静地趴在门口,只是他经过的时候轻轻喵了一声。 奇怪的,她感觉越前好像没生气。 他全程很淡定,收拾起残局也十分干脆利索。 情绪简直稳定的可怕,让花音一只猫咪自叹弗如。 等他再次回来,脸上的血迹也被清理掉了,只是还残留一道血印子。 再次经过花音的时候,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回到书桌前面坐下。 花音很奇怪,她以为越前会把她关在房间外面,就像是他打网球时候总把她关在屋里面一样,刚才不也是把她送下去了么。 结果他像是不怕她继续搞破坏似的,还没她掉毛时候吐槽的多。 但是她不敢乱动了,安静地窝在他的腿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安静,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颈。 “没事。” 他一边继续写作业一边轻声说了一句。 花音惊讶地抬头,看到他锁骨旁边的一点淤青,好像是打网球时候碰到的。 “喵。”花音轻轻叫了一声。 这次越前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想好好和他生个气,结果他又这样……花音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突然很想咬他。 他们两个难道如此安静和谐,花音安静地趴着不动,越前很快就把作业写完了。 确定他真的没生气也没有想打她或者把她赶走,花音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 等他上床睡觉的时候,花音也跟了上去。 她很少上床,和卡鲁宾不同,她不太喜欢靠着越前睡觉,她觉得太热了。 这次趴到他旁边,低头轻轻蹭了蹭他脸颊上已经凝固的伤口。 越前不以为意,许是都忘了那里还有个伤口,随意摸了她两下就关了灯。 等第二天他放学写作业的时候,花音发现他换了一个杯子。 是个上下同宽的宽口马克杯,看起来底盘十分稳定,并非可以轻易推倒的类型。 并且还被他放在了桌子正中央靠墙的位置,看起来十分安全。 花音看了看他的脸色,试探性地跳到了桌子边缘。 越前没说什么。 她又轻轻挪了两步靠近他的课本。 这次越前动了,伸手摸了摸她,再次说了一句:“写完陪你玩。” 花音:!!! 太可怕了这个男的!他的情绪怎么如此稳定的可怕! 5、Chapter 5 越前龙马晚上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正站在网球场上打网球,忽然对面跳出来一个人徒手接住他的球,那个人被疼得龇牙咧嘴,直呼好痛。 越前:…… 早就说过这种事很危险了。 等他走近了,发现是个女生,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五官。 见他过来,她忽然把那个网球扔掉,莫名其妙地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头发还差点扫到他脸上。 越前:砸到头了吧。 他忽然不想在这块地打网球了,转身就走。 结果那个人紧追不放,一直跟在他后面。 他转身想让她别跟着他了,但是这个人上手一抓,咔嚓一下把他的球拍抓烂了。 很难解释为什么人类徒手能把网球拍网抓烂。 她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又开始围着他转圈。 正觉得很荒诞,早上的闹钟响了。 越前:…… 他关了闹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还想再睡一会儿。 做了一个记忆犹新的梦导致的问题就是,深度睡眠时长显然被影响到了。 本来就睡不醒。 还没睡多几秒钟,突然感觉到脸上被拍了好几下。 越前用被子盖住脸,挣扎了几秒终于起床去开门。 两只猫马上陆续跑下去吃饭。 等早上的一切收拾妥当,越前背上包打开门。 花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两天她每天都会跟着他去上学,原因很简单,她想出门玩。 但是又比较想在安全的范围内,每天跟着他上学就是最好的选择。 越前一开始还阻止一下,后来可能也喜欢她跟着,默许她一起去学校了。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越前走着走着突然奇怪地看了一眼墙头上的她。 花音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 然后越前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收回目光继续走。 搞不懂人类。 除了跟着出去放风,还有一个原因,她最近在实行追人法则第二式——侵入对方的日常。 什么无声无息每天都和对方一起做一些相同的事,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要无声无息,但是花音蛮听话的,每次跟着他的时候都会格外放轻脚步。 等到了学校,大部分人都在教学楼里上课的时候,她就到处转玩一圈,然后依旧跳到那棵大树上待着。 和她想象中的不同,越前默许她跟着和喜不喜欢全然无关,纯粹是没招了。 打球时候关一会儿也就罢了,要是关一天未免有点不尊重猫咪权。 不关她的话她又总有办法跑出来,没有人会低估一只猫的灵活性。 于是他每天的上学日常,中午还得添加一项喂猫工作。 “我就说一定有情况!”堀尾肯定说道。 “情况是指?”加藤摸不着头脑。 他们一下课就被堀尾拉到一起,用着并不高明的跟踪手段跟着越前。 “当然是越前啊,越前他很有可能,”堀尾脸色莫名的深沉,“恋爱了!” “诶!!!”这次是胜雄。 “小点声啊!”堀尾捂住他的嘴,“可恶啊,之前完全没有预兆,难道不是同级生,不会是学姐吧!可恶啊!” 堀尾显然对某某热帖耿耿于怀。 “不会吧,”加藤犹豫说道,“完全没有感觉出来啊。” “所以是地下恋情啊!”堀尾继续肯定地说。 “诶???” “越前现在人气这么高,昨天还吃了隔壁班女同学送的蛋糕对吧,所以就算交了女朋友也不会说出来啊。”堀尾有理有据分析。 “秘密交往什么的,但是其他女同学还以为他是单身,太狡猾了,越前,你怎么是这样的越前!可恶好羡慕……” 胜雄看起来完全被惊到,只有加藤弱弱说了一句:“越前不会这样吧……” 其实他更想说越前根本不会谈恋爱吧。 但是堀尾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面了,他们三个一路跟着,竟然到了网球部。 “竟然玷污神圣的网球场地!”堀尾正义地说道。 “可能只是来网球部有事情吧……”胜雄犹豫。 但是来都来了,他们三个还是悄悄进去,打算一探究竟。 越前直接进了部活室,他们三个平移了过去,蹲在地上只留着眼睛偷偷看向窗户里面。 结果没看到什么美女学姐,只看到越前在桌子前忙碌什么,桌子上竟然是…… 一只猫?? 这下也看清越前在做什么了,他拿了几个袋子分别倒了点大概是猫粮的东西,最后搅拌了一下放在桌子中间。 那只猫没着急去吃,在他身前转了好几圈,又起身扒着他的领子。 随后越前伸手把她抱起来,从头到尾摸了几下,又重新把它放回桌子上,这次它就开始吃了。 “好可爱啊。”加藤感慨。 “搞什么,竟然不是女朋友……”堀尾莫名地放心了。 不过越前这个说话都数量有限的家伙,对待小动物还挺有耐心的。 “喂,你们三个太明显了吧。”越前忽然转向窗户对他们说道。 自以为很隐蔽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越前感觉花音不太喜欢生人,干脆就走出去又把门带上了。 在经过一番曲折的解释后,越前想了想,不禁说道:“怎么想也不可能在网球部约会吧。” “所以你有想过究竟去哪里约会这种事吧!有情况!”堀尾抓住重点。 看着莫名兴奋的他,越前随口说了一句,“网球场吧。” “诶,果然有情况!是不是三年级的学姐……” “网球场也不适合约会吧。”加藤不太赞同。 “那个小猫好可爱啊,越前,是你的猫吗。”胜雄忍不住看向窗户里面。 越前点点头,脑海中诡异地弹出来昨天的梦。 太莫名其妙了。 网球场确实不适合。 “可恶,约会只知道去网球场的人为什么也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啊。”堀尾流泪。 越前挑挑眉,“很羡慕吗?” 堀尾内心冷不丁受到暴击,“你完全变了越前,你在别人的吹捧中迷失了自我……” “是你们三个太无聊了。” 越前重新回到屋里,花音已经吃了一半了。 看到他回来,还原地转了两圈。 越前:…… 诡异的似曾相识。 6、Chapter 6 花音越来越发现越前的与众不同。 具体表现在,由于她最近频繁出现在学校,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树上和墙上,但是依旧被一些学生看到。 “好可爱啊”“太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可以带走吗”等等,是大部分人类见到她会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大部分人还是好人,她渐渐对陌生人类放下心防,偶尔还会接受一些女孩的友善投喂。 她们说要被她萌死了,花音很开心。 这就是大部分人面对她时候的画风。 换到越前这里就哪哪都别扭。 每天中午他们都默契地去到网球部,部活室俨然已经成为她的食堂。 原因很简单,越前把从家带的猫粮放在网球包里面了。 过来的时候他就顺路去食堂买点什么带出来当自己的午饭。 当然远比在食堂打一份饭吃堂食简陋,可惜花音身为一只小猫完全看不懂这种“牺牲”,越前也不甚在意。 今天中午花音不太饿,前不久才被一个路过的女生投喂了一根香肠,好吃得很。 所以越前倒完猫粮之后,花音直接跳过盘子跳到他腿上了。 越前毫不意外,这简直快成了某种神秘的餐前仪式,还是校园午饭限定的那种。 虽然运动量比以往有所增加,但是每顿都吃的好,感觉又沉了点,越前配合地顺了顺她的毛。 这种事只能称之为个性了,毕竟卡鲁宾从小到大吃饭的时候不太喜欢被人碰。 猫和猫之间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喵呜喵呜喵呜——”花音抬爪打算扒拉他的领子。 越前依旧毫不意外,这是神秘餐前仪式的另一个步骤。 只不过时间久了导致领子主人的校服衬衫出现了轻微的勾丝现象,这个勾丝现象还是他昨天发现的。 “因为是女孩吗?”领子主人不禁犹疑地猜测。 所以怪粘人的。 后半句他没说。 “喵?”花音眨眨眼,完全没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坦白来讲,为了喂猫午饭都每天对付一口的人对她的餐前仪式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但是打算多少拯救一下这个领子,于是今天没再放任她多扒一会儿,几乎是她差点要碰到的一瞬间,直接拎着她的后颈把她放到桌子上。 “快吃吧。” 就这样打断了餐前仪式。 于是花音不高兴了。 看看,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她早就意识到了,在家的时候越前就是全家最不会主动撸猫之人,除非她或者卡鲁宾跳到他面前,他才会有所举动。 在医院和别人对比更是面对猫咪打针最冷漠之人。 到了学校,这回花音见的人多了,证据一旦多起来越发肯定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完全全是越前的问题。 全天下唯一一个见到她从没夸过可爱之人! 简而言之,他们两个之间如果不是她主动就完全不会产生关系! 一方一直主动,另一方完全不主动,就说明另一方没有感情。 花音生气了。 当然,这么高深的感情博弈理论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是她每天都在那颗树上面听墙角偷听到的。 常常有上实践课或者课间出来的女孩们两两三三地聚集在下面,她们东拉西扯什么都聊,情窦初开的年纪聊的最多的事除了学习就是恋爱和男孩们。 这给她带来了不少灵感。 比如她一直搞不懂追人法则第三式里面的偶尔做出一些越界举动什么意思。 越界,真是一个高深的词汇。 但是她从那些女生的对话里多少了解到了点,大概就是比平时更亲密的一种举动。 这句话的理解对她来说也有难度,于是她把更亲密理解成了时间更长。 所以等她吃了一半就吃饱了之后,她再次跳到越前腿上,翻身打滚扭成麻花好一会儿蹭了一堆毛毛之后满意且生气地走掉了。 难为她这么生气,还对追人这件事锲而不舍。 越前:…… 领子主人当然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得站起来清理一下校服裤子,顺便把她吃剩的都收拾起来。 等花音下午再次爬上那棵树美美趴着,下面又聚集起来几个女孩。 她们拿了一本书,聊的很火热,时不时发出笑声。 听了一会儿花音发现这又是她未知的领域,所以不太听得懂,陌生的词汇像流水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什么什么星座什么的。 “一定不要交这个星座的男朋友!”其中一个女孩说。 “为什么?”她的同伴问。 “我姐姐说的,这个星座的男生,冷漠,不好好说话,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花音压根不知道星座怎么划分的,但是稍微听一下就确定,越前一定是什么什么蝎子。 太坏了,听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身边所有人都夸她可爱,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执着于越前的态度,完全是个未解之谜,大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不过花音的脑容量是意识不到这点的。 今天有部活,越前训练的晚了一点,回家的路上没有看到花音。 他没有特别意外,之前也有两次她提前自己回家了,认路能力看起来没问题,提前回家的理由也十分简单。 他部活太久猫饿了。 只不过等他到了家,并没有看到她才有点意外。 看了眼猫粮那边,两份饭都已经准备好,一份动过一份没动过,卡鲁宾不在屋里。 大概都在院子里吧,没人打网球的时候,猫们常常在那里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他直接上楼了。 只不过等到他都要开始吃饭,卡鲁宾也回来了,却并没有看到另一只猫的身影,才感觉不太对劲。 “话说花酱去哪了?怎么还没有吃饭?”菜菜子奇怪问道。 “她没回来?”这次越前是真意外了。 “不知道么,一直没见到,她不是跟你去学校了吗。” 越前闻言直接拉开凳子坐起来,朝着门口走过去。 “龙马你去哪儿?”伦子问。 “有东西落学校了。”他在玄关换上鞋。 “诶?很着急吗?” 7、Chapter 7 越前龙马先去寺庙里找了一圈。 网球场一览无余,他又走到旁边的树下向上看。 花音很灵活,非常喜欢爬上爬下,他在她最喜欢的那棵最高的树下面站定。 现在还是枝繁叶茂的季节,晚间光线也不太好,他叫了几声她的名字,除了风吹过时候树影摇晃,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 他稍作思考,还是把几棵树都谨慎地看了一遍才确定确实没猫在。 主要是想起来他不怎么叫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熟不熟悉这个音调。 因为她总是会跑到旁边,名字没什么用武之地。 院子里没有又去了佛堂里面,依旧空荡荡的。 她喜欢的那个竹枕上还粘了几根白色的毛。 越前随手把它们摘下来,关了灯走去外面。 等走出屋子路过井边,越前脚步一顿。 他速度不是很快地走近,到了旁边却没怎么犹豫,直接向下一看。 清冽的井水除了路灯映出来的光影,什么都没有。 忽然感觉有些热,越前伸手扯了扯领子。 等走出寺院,遇见迎面过来的菜菜子。 “龙马!”菜菜子跑过来,“是在找花酱吗?” “嗯。”越前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又想起猫是夜行动物,应该没问题吧? “诶,花酱很少乱跑呢,下午一直没有见过她,难道真的跑去哪里了?” “不是乱跑吧。”越前想看一眼时间,忽然发现没拿手机。 在他看来,花音实在不是一只胆子大的猫,有生人出现就会向后躲,听到什么声音都会看来看去,打碎个杯子也会蔫一阵。 所以说她独自乱跑,越前是不怎么相信的。 她连每天去上学的时候走哪几个墙头都没变过。 但是她又很灵活,越前感觉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 心里这么想着,却直接向学校那个方向走去。 “等等龙马,一起去找吧,还有你的手机。”菜菜子拿出来手机递给他。 “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一路上他的速度并不快,路过喷泉水沟什么的会停下来看一眼,或者在树下面喊几声。 从家到学校这一段并没有车来车往的路,大约是唯一能让人放心一点的地方。 越前一路找一路走,直到真到了学校还是没见到她的影子。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把他拦住,越前就说要去拿东西,但是依旧没被放行。 他没生气也没怎么犹豫,转身跑到另一侧的墙前,看了眼附近没什么人,助跑了一下就翻过去了。 如果不是他漏掉了什么地方,大概是被锁了吧,没在室外浪费时间,越前直接进入教学楼。 如果花音知道了,一定会大赞他推理的准确性。 她真的被锁了。 她虽然胆子不太大,但是适应能力又很强,经过几天的校园生活,她已经不满足于青学的墙头和树梢了。 但是又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所以等到学生放学,楼里面没什么人,她就悄悄地跑进去,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大部分教室大同小异,除了那些桌椅,就是墙上的黑绿色大板子上面字不一样。 花音觉得自己很好学,她挨个把每间屋子黑板上面的字都看了一遍,偶尔路过了一间发现上面写的东西格外多。 什么默写10遍数学题3章理科实验报告5页的,比别的教室多了好几倍,她不懂,但是不明觉厉。 忽然听到楼梯下面有人来了,花音火速向上跑了好几层楼。 等听到他们大概在三楼的位置不动了,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又重新悠闲地开始逛这一层。 然后花音发现这一层大不相同。 她好奇地跑进其中一间,这个屋子比楼下的那些大很多,桌子也是很长条很长条的那种,上面还摆满了奇怪的架子。 她轻巧地跳到一个桌子上,用爪子拨那些架子,其中有一个很松,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她感觉很好玩,又拨了几下。 等听到有人上来了,她火速躲到靠里的凳子下面,贴着墙屏住呼吸。 “诶,没人啊。”巡逻的老师看了一圈有点奇怪,随后把实验室锁上门。 自从学校发生过学生因不知名原因腿软在理科实验室待了一个通宵,后来放学之后都会把各类实验室锁住了。 然后花音就被锁了。 她一开始没意识到,是后来玩架子玩腻了想出去,才发现出不去了。 这时她敏锐地想起来刚才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对这个声音还算熟悉,越前锁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 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在门前焦急地转了两圈又赶紧跑到窗台上。 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 花音冲着外面喵喵叫,但是没人发现她,六楼太高了。 这时她顾不上被人发现了,跑到门缝处大声喵,但是无论怎么听,这栋楼好像都没有人类的脚步声,自然也没人回应她。 直到天色渐暗,她喊累了,还有点饿,才有些无助地蜷缩在门旁。 她好像真的出不去了。 她忽然想到越前每次把她关起来的时候,他会先蹲下陪她玩几下逗猫棒,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猫条。 比起菜菜子的温柔,越前喂猫条的时候会简单粗暴一些,第一口还没吃完下一口又来了。 等她吃到最后一口意犹未尽的时候,越前就会起身走到外面,然后卡的一下锁上门。 一开始花音不解,还有些生气,后来都懒得管了,直接跑到他床上到处蹭毛。 可是他每次都会在她饿之前打开门。 这次她饿了,却没人给她开门了。 花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这扇门还会不会再被打开,随着越来越暗的光线,她从心底生出一种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恐惧。 虽然害怕,但是本着求生的本能,花音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找吃的,可惜一无所获。 她后悔没有把中午的猫粮都吃了。 她静下来团在屋子最靠里的墙角处,这里让她有些安全感。 随后从猫条和罐头想到菜菜子,又从家里的几个人想到了卡鲁宾。 熟悉又温暖的过往让她从心底生出些勇气,但是每当最后又想起越前的时候,那种勇气又渐渐褪去,转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替代。 让她的胸口里面比胃里面还难受。 花音不懂,但是她特别难受,以前特别饿吃不上东西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受。 比起吃东西,她现在更想见他一面。 太奇怪了,难道越前更好吃吗? 她这样安静地趴着,就当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无比熟悉的脚步声,比平时更快一些。 花音心跳变快,她快速站起来跑到门前面,然后大声喵了几声。 那个脚步顿了一下。 “花酱?” 真的是越前的声音! “喵喵喵喵——”花音激动地喊。 越前听到声音定位了一下,然后走到实验室门口,他伸手推门,发现锁住了。 “喵喵喵喵喵——”花音激动地上窜下跳。 “你等一下。”越前在外面说。 然后他的脚步声远去,不多时又重新回来。 开锁的声音响起,门刚开了一个缝花音就嗖的一下窜出去了。 “喵呜喵呜喵呜——”她直接扑到他身上。 越前伸手接住她,还没仔细看,脖子和胸前已经被蹭了一片毛。 花音感觉胸口也不难受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饿了,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包裹住她,带来的安全感比全世界的墙角加起来都多。 她被陌生人锁了这么久,但是越前还是会来给她开门。 等她蹭了一会儿蹭够了,越前拉开一点距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发现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大概也没受伤的地方。 她一如既往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喵喵叫,又重新跳回到他手臂上。 看来没有应激。 “很勇敢嘛,花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脊背。 诶? 花音看向他,发现他额角有些汗珠,大概跑了一阵。 “喵呜喵呜——” 好了,她决定原谅他了,这个全世界唯一不说她可爱之人成为了全世界第一个夸她勇敢之人。 开心! 8、Chapter 8 说到底,小猫的脑容量还是太小了。 虽然花音不知道为什么比其他小猫强点,但是依旧对抗不了生物本能。 比如,一个人为了找她晚上地毯式搜寻了整条街,锲而不舍翻墙进学校,先后找了两栋楼,终于找到她出楼门时候还不小心被保安堵了,导致第二天写了一份检在全班面前宣读,但是没生气并且依旧默许她跟着上学等等。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受伤的大概只有,发现越前用极其平板毫无感情的声音,读着像是随便从网上抄了一份模板的检讨,女生们却依旧不约而同发出“好酷啊”的感慨,于是内心感到愤愤不平的堀尾君。 太肤浅了,现在的女孩们,堀尾君深感同龄女生太过年轻并不能深刻了解到一个男人真正有魅力的内涵。 她们纯看脸啊! 可惜以花音的脑容量,思维延展不了那么远,只觉得越前的鼓励式教育犹如昙花一现,马上又变成了一只高冷拽哥。 确实不能理解男人真正有魅力的内涵的猫咪却成为了堀尾君唯一的知己。 高冷拽哥这个词是她偷听到的,那棵树下偶尔有女生讨论他,就会这么说。 不过多少也有点心有余悸,这件事发生后花音格外粘人了一阵子。 当天晚上菜菜子给她洗了一个澡,把毛吹得十分蓬松之后,花音跑进了越前的房间。 自从来了她就一直睡在这里,没什么其他原因,靠近越前她会更有安全感,晚上不会再因为风吹草动就吓醒来。 可能是因为,越前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友善的人类,还把她带回家养着。 如果她是一只鸟,越前在她眼里已经成她妈妈了,但是在猫猫的世界里略有不同。 说不清她把越前看成什么了,反正他在她心里拥有别人都无法比拟的地位是真的。 即便越前从来不主动抱她夸她可爱的要命,但是把越前和那些夸她可爱喂她好吃零食的学生放在一起,她还是更喜欢前者。 堀尾君唯一的知己终究还是背叛了他。 只不过她把他放在重要地位,越前这家伙竟然还不领情,他甚至都不帮她洗澡!可恶啊! 花音嗖的一下跳上床。 越前正靠着墙坐在床上翻一本今天新买的体育杂志。 她刚进门的时候越前就发现了,她身上的花色浅又刚洗了澡,余光里看着像个蓬松的大雪团子。 不过等她跳上床,越前才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这样面对面看起来,依旧是个大雪团子。 花音上前蹭了蹭他的手,两只耳朵来回在他的指尖翻来翻去。 原本她还不喜欢被碰耳朵来着。 越前没有动,任由她自己蹭了一会儿,下一秒见她又做出了经典扒领子的姿势。 因为不是校服,越前也没管,这件宽松的纯棉t恤睡衣领子早已被勾的毛躁。 他新买了一件,但是后来还是继续穿这件。 不等她费力地扒领子,这次越前动了,他顺势把她抱起来。 “喵呜——” 花音和他对视。 越前端详了她几秒,随后说道:“完全没有害怕啊。” 他以为她这么胆小,被关在陌生的地方出不去,怎么也有点吓到了,一路上都在回想附近的宠物医院哪家值夜班。 结果她精神状态很好,除了被他抱着回来的路上喵了一路,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喵呜喵呜喵呜——”花音轻微挣扎。 当然有害怕啊!怎么可能不害怕!这个人怎么连她害怕都看不出来啊太过分了! 越前感觉手里的猫像是一条很圆的毛毛虫,来回滚动的那种。 这个比喻太过直男,他倒是没说出来。 花音正琢磨着在他哪里咬一口,下一秒越前微微低头。 他也刚洗过澡不久,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花音闻着觉得鼻子有点痒。 刚想躲一下,然后感觉到,自己竟然被吸了。 越前在她颈侧闻了一下,又重新直起身,“怎么这么香。” 离远了都能闻到,离近了更是像沐浴露没冲干净似的。 花音要是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多半会一套猫猫拳出动,可惜她不知道,所以她炸毛了。 越前感觉她突然剧烈扭动起来,手上稍微一松,猫就窜下床躲进猫窝里面没影了。 他奇怪地走过去,只看到她团成一团,漏了半截尾巴在外面,脸朝里。 伸手碰了碰,她把尾巴也缩进去了。 回来这么久也没事,估计没什么事。 “睡觉吧。”越前不再深究,起身去关灯。 虽然平时在她的主动之下又摸又抱的,但是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 说不出哪里亲近,反正她一下子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现在不想看到他。 等屋里彻底黑了,听到他躺回床上的声音,花音小心翼翼漏出一个头向那边看了看。 又过了一阵,她才悄悄从窝里挪出去,在床下转了两圈再次跳上去。 卡鲁宾有的时候会在床上和他一起睡,但是更多时候是在一楼睡觉,比如今天。 “喵。”花音轻轻叫了一声。 “嗯,睡吧。”越前闭着眼睛说。 “喵喵。” “嗯。” “喵喵喵。” “饿了吗?”越前突然问。 “喵喵。” “碗里有水。” “喵喵喵喵。” 这次越前就不说话了,也不是故意不理她,只是入睡比较快。 花音想了想,蹭进了他手臂内侧,下一秒被轻轻环住,随后她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第二天他们两个是被闹钟吵醒的。 越前趁着肌肉记忆关掉闹钟,用五秒钟时间费力想起今天是周末,然后又用0.1秒决定再睡一会儿。 还没睡着就感觉到怀里有东西扭了扭,虽然没睁眼睛但是他的意识还是足够辨认出这是什么,随意低头在她身上蹭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太香了吧。”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菜菜子究竟放了多少沐浴露。 花音刚醒就感觉被他亲了,还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又炸毛了,重新飞奔回了自己的窝。 太坏了吧这个越前! 9、Chapter 9 花音正趴在寺院里最高的那棵树上。 以这棵树的高度,爬上来能看得很远,世界的颜色也多了起来,花音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她正对着的方向不远处,越前正在那个井边忙碌着什么。 一大早开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块木板,又找了一堆工具就过去了。 花音当时好奇凑近,还没碰到那堆东西,就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她徒劳地在空中乱蹬四肢,喵喵声连绵不绝,引得路过的卡鲁宾都侧目远望。 看到卡鲁宾花音更生气了,越前经常这样顺手把她抓起来,但是从来不这么抓卡鲁宾。 这不是针对是什么?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显然她没有考虑到体重的问题。 当然,卡鲁宾究竟是谁生的她也还没弄明白呢,据她观察,可能是南次郎生的。 因为他们两个关系很好,白天卡鲁宾在家,南次郎也无所事事的时候,一根逗猫棒一人一猫一玩就是一上午。 花音不喜欢和他玩,因为他头一次见她就提到什么母猫什么时候绝育什么的。 菜菜子说对她来说会挺疼的,吓得花音后来看到南次郎就绕路走,生怕被抓走做什么挺疼的绝育。 哎,非亲生就这样被针对。 还没等她多悲春伤秋两秒,越前已经把她轻轻放到另一侧了。 然后她两三步又重新跳回去。 她发现是一堆金属,还有着一圈看起来像她爪子一样锋利的齿,花音炸开一只爪子露出指甲,悄悄伸向前想对比对比。 在即将成功之时又被越前截胡了。 这次他伸手把她捞起来,还捏了捏她刚才想伸出去的那只爪子。 “你想和电锯比一下谁更硬吗?” 越前疑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喵呜喵呜喵呜——” 花音扭了扭,想让他把她放下去。 拜托,这会儿她不想被抱着想下去玩啊! 越前无视了她的扭动,又躲过她差点扫到自己脸上的尾巴,忽然说道:“不害怕是因为对危险完全没有敏感度吧……还是放到房间里吧。” 鬼使神差地,花音领略到了他要把什么放回房间,于是牟足力气挣扎着窜了出去,一溜烟就跑到树上了。 越前见她一路爬到了最粗壮的那根树枝上,除了远远的喵了两声,团成雪白一团之后就不怎么动了。 她刚被关在学校里不久,越前原本就打算最近都不会把她单独关在房间里,方才不过随口一说。 于是看了几秒确定她没下来的意思便也没再管她。 随后拿出卷尺,开始测量尺寸。 花音在树上听到下面不断发出刺啦刺啦地声音,听着有点烦。 她把耳朵用力贴到脑袋上依旧无济于事,冲着越前抗议地喵喵了几声,结果全部淹没在刺啦刺啦滋滋滋声中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花音忍了一会儿感觉忍无可忍,打算下去阻止一下他。 大不了被关进屋之前跑掉。 下树远没有上树那么容易,好在她有经验,调整了一下前后爪的发力,一截一截地挪下去。 等越前余光再次出现雪白一捧的时候,他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关掉电锯放回工具箱,又把箱子合上,花音正跑到了他面前。 她先扒着他的裤腿来回拍以示惩罚,至于勾不勾丝什么的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她压根不知道越前的这些衣服有多贵。 等越前蹲下身,她就松开了,随后看到旁边的地上是一个大圆木头饼。 这个圆木头饼上面还有两个小洞,比她的头还要小一圈。 她感觉很新奇,忍不住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挠了挠木板。 她转了转脑袋,重新看了眼越前,他正手臂撑着膝盖单手托腮,对上她的目光后也没什么阻止她的意思。 这下花音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探究这些东西,可惜那些大块金属被他藏起来了,小气得很。 她对着这块木板挠来挠去,感觉手感很好,不禁怀疑是不是越前给他们新做的玩具,于是又跳到上面转了两圈。 她好心情地冲着越前喵喵叫,打算不再追究他刚才制造噪音的事,想着怎么通知卡鲁宾这里有个新玩具。 看到她喵个不停,越前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颈,花音马上顺势蹭过来,用头蹭着他的膝盖,这会儿她又想让他抱抱了。 但是越前一如既往的,总不是能第一时间领略她的意思,他的视线甚至转移到那块木板上,看上去若有所思。 花音不满地想跳到他腿上,正在此时越前却忽然起身,他重新打开旁边石桌上的工具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几张砂纸。 然后他拿起那个木板放到桌子上,随后坐下开始对着木板边缘打磨。 花音跳到他腿上,探出头看着桌面。 翻飞的木屑落在她头顶,花音想用爪子去扒拉脑袋,结果没忍住舔了舔爪子。 越前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笨蛋吗?” 这下被扒拉的东西变成他的衣领了。 等打磨的差不多,越前就去井边舀了点水冲了冲手。 花音正在桌子上对那块变光滑不少的木板抓抓挠挠。 他走过去帮她顺了顺毛,把那些刚才她抖来抖去也没抖落的木屑抚下去。 然后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木板走到井边,把木板严丝合缝地盖上之后,又把花音放上去看了看效果。 花音在上面跳来跳去,木板纹丝不动,她又顺着那两个洞向下看了看,只有井水轻微的反光。 “回家吧。”越前对她说。 花音没理他,她新得了玩具,还想再新鲜一会儿。 见她跳上跳下玩得不亦乐乎,越前便转身拿起工具箱先回去了。 花音自己玩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卡鲁宾溜达过来他们就轮流玩了一会儿,真是他们两个难得的默契。 还是被菜菜子过来叫回家吃饭的。 花音进屋的时候,发现越前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看体育频道。 “哎呀龙马,你上午就是去做那个板子了吧?盖在井上正好诶,不过为什么突然要做个这个?”菜菜子好奇。 “没什么。”越前随意说道,看着蹭过来的花音,顺势把她抱到腿上。 花音对新玩具很满意,在他怀里来回翻滚表达喜悦之情,越前则伸手挠了挠她的肚子。 花音重新立起身,也在他的肚子上踩来踩去。 “不过做的真的很圆呢,很厉害啊龙马。” “这种程度还差得远。” “喵喵喵——” 10、Chapter 10 花音最近在疏远越前。 她感觉自己和越前在心意相通上依旧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在不久之前,她明明想吃鸡肉味的罐头,越前偏偏要开一罐牛肉味的。 在她不满地对他的袖口进行撕咬的时候,越前看了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又开了一罐。 真的很无语啊! 那个鸡肉罐头在柜子里的第二层,这层摆的满满当当,花音跳不上去无处落脚,自然也无法指认。 她气得绕着越前转了好几圈,踩了他好几脚之后跑走不吃了,于是都被外出捕雀归来的卡鲁宾吃了。 这倒也无所谓,只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饿了,等她再找越前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牛肉罐头。 气晕了。 追人法则第四式——亲密之后要开始一段时间的冷淡疏远。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深奥的情感拉扯话题。 花音完全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和越前一起睡了几天之后依旧没有睡出来默契,她连想吃的罐罐都吃不到后,决定相信书中所言。 书是猫咪进步的阶梯。 而且这样的案例早有记载,同样的树和同样的课间女孩茶话会。 “这几天完全没理他,他和我说话我也当做没听见,看到他过来我转身就走。” “然后呢然后呢?这就是冷暴力吧?”另一个女生问。 “然后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冷暴力又怎么样,男生,就是得吊着啊!” 花音决定吊着越前。 接下来的几天,早上她也不跟着他一起去上学了,晚上也不一起睡觉了,他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她也不会蹭过去求抱抱了。 结果时间一长,她发现越前一切如常,并没有增加对她的额外关注。 人家该上学上学,该打球打球,偶尔路过她趁她不备抱起来摸上两把,除此之外什么表示都没有。 疑似压根没有发现自己的小猫在疏远他。 反而花音,每天都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比以往更加上心。 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谁在吊着谁,在冷暴力这个领域,遇到越前算是遇到对手了。 拜托,理论上他不应该寝食难安,追着她道歉,并且给她开鸡肉罐头吗? 花音怀疑书上写错了,她决定重回学校一探究竟。 才不会承认她是最近在家里憋着难受又想出去玩。 毫不意外的,越前对于她又跟着上学这件事也是毫不意外的。 真希望能有什么事让他狠狠牵动一下情绪,邪恶猫咪实施邪恶诅咒中。 越前最近又做梦了,还一连做了好几天。 他做梦有个人,可能是个女生,在他身上到处蹭,有点毛骨悚然。 当然,觉得毛骨悚然是醒来之后的事,大概因为他很少和谁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不过梦里当时倒没什么感觉。 也多少有点感觉。 于是课间的时候,听到身后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什么梦占,他忽然转头问,“每天都做同一个梦,是为什么?” 被问的女生有点受宠若惊,和身边几个朋友对视几眼之后,略有些结巴地回答:“大概,大概是日有所思?” “完全没想过。” 越前肯定地说。 “那,那可能,嗯,是梦到什么了呢,越前君?我们也不是很专业啦……”她小心翼翼问道。 越前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细说,“没什么,谢了。” 等他去图书馆的时候,路过某个区,随手就拿起来一本翻了翻。 都是一些出于身体本能的常识,即便没有书本,也根本不会有人不懂吧,越前觉得甚是无谓,翻了两页又想放回去了。 “哇,越前!”堀尾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越前想提醒他稍微小点声,结果堀尾看到他手中的书后更加激动。 “你怎么在图书馆偷偷看这种东西啊!拜托啦,你竟然也会偷偷看这种东西!” 越前:…… 这只是一本生理书而已。 这件事导致的后果是,他们被留下来中午打扫图书馆卫生了。 “算了,”堀尾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图书馆会有什么啊,有更那什么的要看吗?” “不要。”越前加快了扫地的动作,他还没忘今天猫跟过来了得喂猫。 “为什么不要?” “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啊?”堀尾压根不信。 “等感兴趣的时候再说吧。” 越前看了眼空旷又巨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扫完的图书馆大厅,略带谴责地看了一眼堀尾。 堀尾感到一阵心虚,麻利地加快了动作,也不再插科打诨了。 花音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跑到部活室的时候,等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还是没人来。 搞什么嘛,究竟谁在疏远谁啊! 又过了一会儿,她有点饿了,想自己去他的包里找吃的,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听起来不像越前,但是又和他有些相似。 花音四处看了看,跳到柜子顶上躲着了。 半掩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人。 他带着一副玻璃片,头发的颜色在她看来和越前眼睛的颜色相似,但是又不太一样。 面色冷冷的,更可怕的是,推开门之后他竟然一眼就锁定她了! 花音不认识他,网球部晚上部活时她从不靠近,因为人太多了,她害怕。 花音向后躲了躲,弓起身子,打算伺机而动。 但是那个人看了她两眼就不管她了,径直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来一摞东西,然后在桌子前坐下,开始写起来什么。 这幅对她放任不管的态度太让人熟悉了! 诡异地消减了几分花音心里的警惕性。 空气中一人一猫无形对峙了一阵子,在确定他确实对她的存在无所谓后,花音试探性地跳下了柜子。 太脏了上面,全是灰尘,她不喜欢,她超爱干净的! 她跳下来的动静吸引了那个人,对方清冽如水的眼神扫过来后,花音就不动了,等他收回眼神,花音又开始动。 她想去找吃的,但是越前的柜子关着,她打不开。 又饿了几分钟,花音重新观察起这个人类。 太冷淡了这个人,她再也不说越前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说她可爱的人了,现在不仅又来了一个没说她可爱的人,竟然还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视她存在的人! 她饿的肚子咕噜咕噜,有点想出去自己打猎了,一边还有点担心越前,按理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吧…… 结果走到门口,发现门竟然关严了出不去。 这个人的气质和越前有几分相似,而且他们每天都在这吃午饭,应该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能来的人大约也不是坏人。 经过一番推理,花音决定相信一下这个冰块似的人类。 她试探性接近他,这次在他看过来之后也没有退缩,等她无限接近对方时,冲他喵了一声。 这个人类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和动作,花音想了想,又跑到越前的柜子旁边喵了两声。 等越前终于赶到部活室的时候,发现花音已经吃上了。 这倒真是奇怪,越前走过去摸摸她,“谁来过吗?” 花音边吃边喵,越前自然听不懂。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 听到他道歉,花音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吃了,在越前坐下后火速扑到他身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和那个冰块人类一比,越前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越前! 虽然那个人领略了她的意思帮她拿出来吃的,但是……他真的比冷暴力时期的越前还要冷淡啊!好可怕的人类! 花音在他怀里扭了半天,例行了一遍餐前神秘仪式之后才重新开始吃饭。 这回大约多少有点愧疚,越前也顾不得校服领子勾丝的问题了,全程没有阻止她,在发现她毛上蹭着点灰时,还把她全身上下又检查了一遍。 对比之后,花音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情,好吧她承认了,越前并没有那么冷淡。 果然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11、Chapter 11 花音今天又跑丢了,但是她完全不是故意的。 就在早上的时候,花音听说越前要出远门,什么神奈川什么什么的地方。 这太新鲜了,她迄今为止,除了出生不久之后零散又不太美好的回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越前家度过的。 虽然最近开拓了青学新地图,但是她已经趁大部分学生上课的时候把学校溜达的差不多了,尤其对那些老鼠洞如数家珍,于是开始觉得无聊。 只不过她现在金盆洗手不吃老鼠了,就是偶尔路过闻闻味还是挺香的。 所以越前要出门的时候,她就跟上了,她也想去新地方玩玩。 结果越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好脾气,看到她跟上来第一反应就是把她捉回家。 等他再走,花音就从窗户跳出去继续跟上,结局不言而喻。 这次越前还拜托了在家的老爸帮忙看着,看到一旁乖乖趴着的卡鲁宾,越前深感万物的秉性各异。 但是南次郎也并非不会让人失望之人。 不多时,越前就重新看到跑出来的花音了。 最终在这样发生三次后,越前意识到无论如何她今天都会追出来,干脆放弃了和她斗智斗勇。 在越前看来,花音的一周,三天想出来,两天在家待着,也没什么规律,今天委实不巧碰到她活跃的时间段。 在这种人为改变不了的事情上,他总是会很快改变自己的态度。 于是两个人汇合的时候,桃城还挺意外的。 “为什么要把猫带出来?” 今天他们受邀要去参加立海大的海原祭。 “呃,她一定要跟着。”越前觉得一言难尽,转身先去窗口办理了一下携带宠物服务。 等两个人压着点上了车,桃城发现花音比上次见又大了一圈,同样的宠物背包,看起来都没有上次那么空了。 “真的没问题吗?学园祭这种一般人都很多吧?”他问道。 桃城还记得越前以前说过她比较胆小。 越前把宠物背包抱在怀里坐下,花音正在里面向外四处看。 “应该还好。” 上次课间他还看到一堆女生围着她一边夸一边喂吃的,她在中间转来转去像在表演一样,看起来不亦乐乎。 越前当时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虽然没上前,但是人散去之后猫也上树了他才走的。 得出的结论就是随着出门次数的增加,她的胆子估计也变大了。 “不能关在房间里吗,你之前不是说打网球的时候就会关一会儿。” 还是上次周末越前和他说的。 他们当时去了街头网球场,打得好好的突然跑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幸好越前反应快,球最终只是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要不然打到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小孩依旧被吓哭了,少不得他还得给赶过来的家长解释半天他们并没有打到他。 等小孩被家长领走,越前吐槽这个孩子和他们家猫一样,这种时候完全感受不到危险。 “可能大脑还没发育完全。”越前当时说。 桃城被逗得大笑,“喂喂喂越前,你怎么能这么嘲讽一只猫咪啊?诶不对,你是在说猫吗?” “我只是在客观说,”越前不以为意,“她不是还小么。” 这么一听确实不像在嘲讽了。 此时的越前听到他这么问不禁叹气,稍微解释了一下曾经的校园夜惊魂事件,当然,当事猫疑似并没有被惊到。 “诶??被锁了吗,那也太危险了吧,那为什么你还让她每天跟着你去学校啊?”桃城十分不赞同。 “和我没关系。” 越前话音刚落,后脑勺又挨了一下。 “这种语气太不负责了!是男人就要承担起责任啊越前!” 看着莫名热血起来的学长,越前无奈又说道,“出来是她的主观意愿吧,不能关着的话她总会自己跑出来。” 还不如干脆直接带着了。 “你可以尝试和她讲讲道理啊!” 越前闻言用眼神表示‘认真的吗’,“那也得听得懂吧。” “那确实哈哈哈。” 桃城见猫咪从圆孔处探出头,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下一秒猫咪喵了两声就缩回去了,看他的眼神看起来充满了不满。 “太可爱了啊!” “所以,”桃城恍然道,“上次手冢部长突然说不能带无关生物进部活室,说的不会是花酱吧!” 那天训练之前部长突然这么说,还莫名其妙罚跑了越前二十圈。 现在回想起来完全不是莫名其妙啊。 “大概吧。” “不要用这种淡然的语气说啊,所以你什么时候带她进部活室的?” “也不是经常,就是中午吃饭时候。” 花音偶尔掉毛,所以越前每天中午在她走后还会把部活室的地打扫了,顺便也擦一遍桌子。 说起来不仅没怎么添乱,反而最近做社团值日的人都说部活室比以前干净不少。 “那怎么办,之后中午去哪吃?”桃城问道。 “还在那吧。”越前只能这么说。 一来学校中午到处是人没什么清静地方,二来花音已经习惯去那里吃了,他没去的时候她都会自己找过去,换地方估计她也不懂。 不过也可以稍微尝试一下,越前觉得以后再说吧。 “可是手冢部长已经说了诶,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争取不被发现。”越前淡定道。 “笑死我了越前,真不愧是你,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哦,谢谢你momo前辈。” “越前,我发现了。”他想了想又忽然郑重地说。 “什么?” “刚才是我错了,其实你真是一个尊重孩子又负责的好父亲。” 桃城的眼神充满了认真和诡异的赞扬。 越前:…… 有点神了吧。 “momo前辈,其实你真的很像相亲节目的主持人。”他也同样认真说道。 “什么啊竟然这样说,你每天就偷偷在家看这种节目吗越前!” 这个句式莫名熟悉,越前摇了摇头,“家里有人爱看。” 说起这个,非常神奇的是每次菜菜子和他母亲津津有味观看晚间相亲节目的时候,花音也会突然出现跟着一起看。 他完全不感兴趣,路过看两眼就会上楼休息,有的时候早睡一会儿,不一会就会听到挠门的声音,准是节目演完了有只猫回来睡觉了。 所以他现在对于相亲节目的周期时间已经完全熟悉了。 太奇怪了吧,也不知道她跟着看什么呢。 越前低头看了看她,她刚才缩回去了,这几秒又重新偷偷把头伸出来,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喵了两声。 越前的食指轻轻扫过她头顶的软毛,感觉到指尖被顶着蹭了蹭。 “忍一会儿吧。”他轻声说。 立海大也不愧是地区名校,占地面积很大,校园祭办得很隆重,到处人来人往。 保险起见,他们还礼貌地问了一下门口迎宾的学生是不是能带宠物。 那个女孩被花音萌的不行,连连点头,还说如果不方便可以寄存在她这里帮忙看着。 其实也是个好主意,越前甚至认真想了想,主要是学校里人多的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单独让花音在这也不太好,越前最终打算和立海网球部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放她出来玩一会儿,假如能找到这样的地方的话。 显然桃城前辈的评价并非虚言。 桃城则没想这么多,谢绝了那个女孩的好意就拉着他进去了。 花音消失的时候他们正在买吃的,越前把背包放在了长凳上,这里刚‘开业’,人还不算多,越前就把拉链拉开让她透透气,虽然背包有洞并不缺氧气。 他把她抱出来,看了看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没有不适应和害怕,摸了摸之后又重新放回去。 结果等一个转身的功夫,再回头猫就不见了。 花音确实不是故意跑走的,她只是忽然听到了同类求救的声音。 从她有意识开始,就是自己打拼,没怎么和同类群居过,也没有母亲教她,所以她其实不是很懂和同类如何交流,等遇到卡鲁宾之后则发现完全无法交流。 她感觉她的意思卡鲁宾每次只能懂得三四分,一时也说不清他和越前谁更笨了。 但是这次,她忽然听到微弱的叫声之后,莫名就懂了那只猫在害怕和求救。 没有多想,她直接顺着声音跑过去。 是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花音跑上去,看到了趴在最高处的一只橘猫,看起来体型比她还小一点。 对方看到她的出现十分警惕地向后缩了缩,微微弓起身子,嘴上也轻轻哈气。 花音没计较这种敌意,而是意识到他好像不敢下去了。 她本能的感觉这好像是挺常见的情况,很多地方爬下比爬上要难很多,她每次从树上下去都感觉没有上树那么容易。 她喵了喵,尝试安慰他先别害怕,对面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花音观察了一下树的形状,有点犯愁,她没比他大很多,估计咬不动他,所以没法直接带他下去,难道要现教他怎么下树吗? 花音此时终于想起来越前,对哦,她可以带越前过来救救这只猫,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结果等她好不容易爬下去,一落地就被抓住了。 “哪里来的猫?”抓住她的人说道。 “显然是树上来的。”另一个人这么说。 花音:??? “啊哈,这是个冷笑话吗搭档,”仁王雅治转头看了看他,“你突然离那么远做什么?” “不必在意,只是对猫毛有些过敏。”柳生比吕士解释说。 “你这是洁癖吧。”仁王毫不留情地拆穿。 他想了想,忽然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拎着花音站起身向前走去,“别躲啊,它看起来挺干净的。” “确实,”柳生比吕士没有躲闪,“但是你不觉得它看起来也不愿意被你抓着吗?” “是吗?”仁王看了看手中的猫咪,他没怎么用劲,它来回扭动已经要跑出去了。 “这是喜欢的表现吧。” “喵呜喵呜喵呜——”才不是啊!哪来的人啊!! “先不要着急啊越前,花酱应该跑不远吧。”桃城在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白色的影子。 “她不会乱跑的。”越前摇摇头。 其实桃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那只小花猫不是天天跟着他乱跑吗,不过…… “那,不会是被人偷走了吧?!” 更吓人了好吧。 对于这个猜测,越前的面色看起来还算平静,他向周围看了一圈,“先找找看吧。” 12、Chapter 12 桃城感觉养猫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越前虽然面上不显得着急,动作倒是挺快的,尤其注意高处和低处,还在附近几个摊位上到处问了问。 “叫名字就好了吧,她会有反应吗?”桃城好奇。 越前不禁面露迟疑,“也只能这样了,卡鲁宾会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 但是叫一声会不会跑过来,就看他的心情了,至于花音,越前至今都不太确定,因为她每时每刻都有反应,难说是不是因为名字。 桃城瞥见越前转了转手上的护腕。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其实他很是有一套细腻的观察方式,比如之前就注意到过越前每次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时,就会转动护腕。 大概代表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者决定认真的态度之类的。 “不要着急啊越前,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桃城伸手拉住他。 “很多学校都有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吧,说不定就在那种地方,”桃城想了想,又长话短说补充道,“我弟弟逛街时候走丢过,后来发现是找了几个同龄人一起玩起来了。” 他使用物以类聚的推测,毕竟他们附近一圈已经找完,只能找个最贴近的新方向了。 事实证明momo前辈所言非虚,立海没有这种地方,但是被询问的学生说有个流浪猫聚集地,很多人喜欢去那里喂路过的猫。 他们去那里的路上正好找到了花音。 越前找到她的时候,花音已经被烦的不行。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年龄男生的跳脱和聒噪,于是决定再也不会嫌弃越前总是淡淡的。 一开始拎她那个人的力气不算大,但是挣脱出去也着实费了她一番功夫。 因为在对方没有伤害她的情况下,花音不想用爪子攻击他。 等她好不容易挣脱落地,不知从哪又来了一个人堵住她的逃跑路线。 新来这个人头发颜色很鲜艳,动作更是快的很,连身为猫咪的她都没躲开,结果又被拎起来,花音觉得这简直不太科学。 “这么可爱,谁的猫?” 从这句开始,他顺手把她抱起来了,这比刚才难挣脱好几倍。 三人聊了没几句结果又来了一个。 这下四个人从班级节目说到社团节目,聊着聊着又聊到她身上。 东一句可爱西一句可爱哄得她不好意思挠人,但是他们越聊越没有边际。 “如果养在社团里,不能让幸村看到啊。” “这是为什么?” “没听说过吗?部长小时候养过猫,但是丢了,后来对猫就不太亲近。” “后边那是你自己推测的吧,哪有这种说法,部长总不可能以后交了女朋友又被甩了,就再也不交女朋友了吧。” “可以可以,敢不敢再说一遍?” “当然……不敢了!你是不是准备录音了我去?” “诶?它是不是飞机耳了?” “怎么感觉是被烦的……” 花音:完全说对了啊!真的好吵! 要不是她不想伤人,早就跑了,可惜使劲蹬腿这个男生的手臂必然要挂彩。 怎么不算一种实力者退让原则呢。 这一切都在越前过来的时候结束。 在他们互相打招呼和解释之际,花音终于逃离魔爪被越前抱过去了。 听到花音是从树上下来的,越前不禁向上看了一眼。 花音十分激动,连忙喵喵喵起来,一边抬起爪子指向那只猫的方向。 刚才和那几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她就说了好几次也指过了,但是他们完全忽略她的动作。 想不到越前这么敏锐,谁说他们两个没默契的! 反正花音决定再也不说了。 这下子他们果然发现了那只被困在树上的猫。 救援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关于她自己跑出去这件事,越前也没说什么。 倒是花音听到桃城说他们两个找了她好一会儿,越前快急死等等,内心难免有点心虚。 不过对于momo前辈的夸大其词,她也不是完全相信。 越前根本没急过好吧! “快急死”的越前君低头看了看猫,把她翻了一圈检查了一遍。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说不好是因为初次见面的时候花音遍体鳞伤导致的条件反射,还是因为她对危险毫无敏感度从而产生的谨慎。 她毛色浅,如果受伤很容易发现,越前稍微翻了翻她的毛看了一遍就确定没什么事,于是又把毛毛们重新顺回去。 目睹这一切的桃城忽然说道:“当个好父亲不容易吧,越前。” “momo前辈,”越前眉峰微抽,“这个叫法真的很奇怪好吗。” “那你想被叫什么?”前辈体贴地询问。 “正常就好。” 越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吐槽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称呼。 “看来你更想当主人。” 越前:…… 这句话听起来看似正常,不知道为什么结合语境之后却更怪了。 “我觉得‘哥哥’还可以。”越前君保守地说。 “哦~越前,原来你是这种类型。”momo前辈夸张道。 “所以你根本没在说这个吧,momo前辈。”越前投去无语一瞥。 “哈哈哈哈开玩笑啦,想不到你真的听出来了,原来越前你竟然能懂吗?” “不,完全不懂。” “不懂什么?” “……” 他们两个究竟懂不懂谁也不知道,花音是真的没听懂,她喵喵喵了半天表示自己饿了,见越前没理她,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不知道他那会吃什么了,指尖有股甜味。 越前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就换了一个姿势抱她,舔不到的那种。 然而今天的事件还远不止于此,等越前挑了一块草坪空地喂她吃饭的时候,刚才解救的那只流浪猫跑过来了。 它身后还带着几只其他猫,冲着花音喵喵喵叫。 花音疑惑,他们叫完就跑,还回头看着她,疑似示意她跟上。 花音看了看越前,似在询问他的意思,越前看着她,不确定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还知道怎么回来……” 花音得到肯定就放心地跑了。 最奇怪的当属桃城前辈,“我们不是刚找到猫吗,你怎么又放她走了,慈父多败儿啊越前!” “不是刚说不要用这个称呼了么。”越前君避重就轻中。 比起在人群中转来转去,花音确实想找友善的同类玩一会儿。 她感觉他们是想找她去什么好地方,几只猫喵来喵去,其中一只还跑到她身边蹭了蹭她。 比起东京的猫,他们实在是太友善了! 但是天不遂猫咪愿,今天的人真的太多了,突然有几个小孩发现他们,一边叫嚷着一边要过来抓猫。 几只猫火速分别逃窜,花音更是吓了一跳,她急中生智直接跳到旁边的摊位上,然后踩翻了他们的调料盘子。 噼里啪啦的一摞,只能说幸好是树脂盘子。 听到动静过来看一眼的越前和桃城:…… “越前,慈父多……”桃城用手肘戳了戳他。 “前辈,你先去自己逛吧。”这下连越前也说不出什么了。 当然了,桃城前辈还是很讲义气的,他们主动承担责任,对方也很好说话,得知是他们的猫之后,表示只要他们把盘子洗了就行。 看着越前生疏的动作,桃城不吝嘲笑,“不会洗碗吗越前。” “也不至于。”越前瞥了一眼蔫在他旁边蹭来蹭去的花音,她仿佛是知道自己惹到事了。 “不过很少洗。” 其实是没有过,他只用过洗碗机…… 真是忙碌的一个上午,还顺便增加了一下越前少爷的人生初体验。 后面进行的总算还算顺利,花音也没再到处跑。 但是看话剧的时候花音在后台又遇到了之前那几个男生,跳腾最欢的那个,总是想来抓她,最终以被她不小心抓破衣服结束。 没人会责怪一只猫咪,连那个传说中和猫不亲近的幸村部长都没说什么。 甚至桃城也无法评价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越前在适当的地方,总想让她出来透透气。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依旧需要家属来承担后果。 这就导致,回程的路上越前完全身心俱疲。 momo前辈还在旁边一直笑,他伸手点了点花音探出的脑袋,“花酱,你今天真是干了一天好事啊!” 花音真的无语了,她简直是水逆了啊今天,她能说她没有一件事是故意的吗? “话说花酱在家的时候也这么活泼吗?”桃城问的堪称直接又委婉。 花音流泪猫猫头,忍不住向上去看越前的脸色。 说真的,她的追人进度不会一夜退回解放前吧? “无所谓了,”越前把背包向上抱了抱,“她也不是故意的。” 桃城:? “越前,慈父,哦不,慈兄多……” 不然能怎么样,越前无声叹气。 低头看到花音又大又圆的眼睛正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神后喵喵喵了好几声,但是音调比平时细了不少。 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总不能饿她一顿吧,还不是得像亲哥一样原谅她。 难得的,越前理解到了桃城学长对称呼的执着。 13、Chapter 13 越前是被她热醒来的。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和猫在一起睡觉。 或者人,比如他从小自己睡,童年也未曾和父母一起睡过。 或者无论是什么东西,比如0个玩偶和抱枕。 对他来说床上有枕头和被子就够了。 卡鲁宾也就罢了,他每次窝在一个地方就不再动,十分安静。 但是花音睡觉的时候非常喜欢翻来蹭去,有的时候他睡着睡着手臂突然一痛,睁开眼睛准能看到她在睡梦中伸懒腰,炸开的爪子从他手臂上划过,第二天还能看到一道红印。 而且还存在翻身压住她的风险,虽然这个风险不是很大,但是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比起卡鲁宾的偶尔,花音天天上床使得风险大增。 既然彼此都有伤到对方的可能性,越前觉得真没必要发生这种事。 所以他曾经采取行动,尝试把她的猫窝移到一楼,放在卡鲁宾窝的旁边。 花音非常生气,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就在前几天,每天找他睡觉的猫突然开始和他保持距离,白天远没有一开始那么粘人,晚上也不上床了。 越前觉得她可能长大了点,大脑发育趋于完全,于是干脆把保持距离执行到底,特指夜间,以此来避免风险发生。 “风险厌恶”型越前君很快就见到一只猫能多么生气。 在外面院子里玩了一圈的猫回到屋里,看到他眼睛一亮,欢腾地向他跑过来,又在半米外堪堪刹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尾巴慢慢扭到旁边去了。 自从花音没那么粘人,越前对此见怪不怪。 到这里还算正常,但是她扭着扭着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窝。 整只猫都愣了一下,然后火速跑过去,在猫窝那里里里外外端详了半天,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随后又飞速跑上二楼了。 等她终于确定了什么,越前未见其猫先闻其声,随着一串扫射一般抑扬顿挫的喵声,一团浅色的毛团扑到他身上。 她像吵架似的冲着他叫了半天,犹不解气,低头开始咬人。 越前第一次被她咬,手上出现了深深几个印,倒是没出血。 这幅场景把路过的菜菜子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拉架,一边安抚花音一边带着她去那边吃饭。 等越前开始吃晚饭的时候,她刚吃完自己的饭,吃完饭继续怄气,张牙舞爪地跳到他面前看起来是想咬他的脖子。 尾巴还在一扫一扫,差点把汤碗碰撒。 不等家里人问究竟怎么了,越前放下筷子直接起身,一只手把她抱起来,转身又去提起来猫窝,干脆地上楼了。 一切恢复原状之后,花音才慢慢安静。 那天晚上她又蹭到床上,一边喵喵喵不断,一边蹭他的手,正是刚才被咬的地方,没有破皮,但是表层之下略有渗血,几个印子微微凸起。 越前一边看杂志,一边抱起她摸了一会,这事就算无声翻篇。 只是可惜一切事与愿违,不仅没有成功保持距离,此后的几天猫咪粘人程度更甚。 人为无法改变的事就不去改变,不愿意为难自己和他人他猫的越前君,暂且当这事没发生过。 幸好他也不怎么爱翻身,并且拥有一些长袖睡衣。 花音今天大概头一次出远门,回来之后累的有点蔫,很早就趴在床上休息了。 越前换上长袖睡衣,关了灯之后就在她旁边躺下,不多时此猫就蹭进他的臂弯。 越前就是在今天晚上被热醒的。 热醒之后发现怀里有个毛团正在不断散发热气。 他略愣了几秒,然后抽出手臂快速起身,这样的动静也没有让她动一动。 越前一把抱起她,只能听到她很轻的喵了一声,把脸贴到她颈侧,感受到的温度确实和往常不同。 热的很明显。 思考了几秒,他先下了床拉开窗帘,然后借着外面的路灯灯光和月光换了外出的衣服。 他的动静引起趴在一边的卡鲁宾的注意,卡鲁宾喵了两声,轻巧的跑到他腿边绕来绕去。 越前找了一件薄外套穿上,低头看到卡鲁宾便蹲下身,抱起猫咪也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 相比于另一只就没那么热了。 卡鲁宾今年三岁半,刚开始养他的时候越前也不算大,那个时候很多事都是父母代劳的,他做的更多是陪玩。 照顾一只幼猫,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抱歉卡鲁宾,你继续睡吧。”越前轻声说道。 “喵呜。” 他的动作很快,收拾好之后还不到十分钟。 因为是凌晨,他没打算惊动家里人,带上猫又去车库里找到很久没用过的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打开院门出发去医院。 医院不算太远,挂号问诊,抽血检查,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原本疑似昏迷的猫都被折腾醒了。 花音感觉自己特别没力气,嗓子和身上都有点疼,睁开眼睛灯光又很刺眼,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喵。”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抱着她的人收紧了一下手臂,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那个人微微低头,脸颊再次贴到她的颈侧。 检查结果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是细菌感染导致的炎症反应。 果然不能随便出远门。 基于她的基础情况,医生不建议打退烧针,只开了一只消炎针和一些药。 花音听到之后才后知后觉他们在医院,怪不得浑身难受,不过越前怎么知道的。 她抬头看了看他。 和上次来医院时不同,越前君一改往日冷淡,对上她的眼神,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又轻又缓,还说了句:“别怕。” 很好,看来白天的事他没生气,花音安详地闭上眼睛都没什么力气蹭他了,又想睡了。 打针的感觉有些刺痛,花音没有动,医生建议在医院观察半个小时,越前就重新把她抱起来,坐到那边的凳子上等着。 夜间的宠物急诊几乎没人,周围很安静,只有电子产品发出的一些声音。 越前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现在已经是一点多。 他几乎没在这个点醒着过,但是目前还算清醒。 手里的猫已经重新闭上眼睛,远没有白天的活跃,不过回想起来自从回了家她就有点蔫,生病并非无迹可寻。 越前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花音头顶是浅黄色,但是两只耳朵是浅灰色,越前伸出食指,顺着她的颜色的分界处轻轻向下捋。 花音耳朵动了动。 他又去顺另一边,这次花音直接抗议地扭开脑袋。 然后越前就移开手指不动她了。 花音却轻轻喵了一声,又向他怀里蹭了蹭。 “要不要来杯咖啡?”路过的医生忽然问道。 他看起来面色有些疲惫,手中是刚接的咖啡,值夜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越前闻言抬头,刚想礼貌推辞,对方却又说道:“哎呀忘记了,你这个年纪还不能喝太多咖啡吧,要不要牛奶?” “不用了,谢谢。” “完全不用客气啊。” 难得有人聊两句,医生大叔兴致勃勃,热情地给他拿了一盒牛奶。 “小同学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带着宠物来医院,你父母呢?” “这种事一个人就可以做。”越前拉了拉帽檐。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啊越前君,我家孩子比你小几岁,晚上还不敢一个人睡觉呢。” “怎么这么久一直没见你玩手机,真难得,现在的孩子哪有这个耐心……” 热情的医生大叔找他聊了一会儿,半个小时过得很快,期间花音一直没什么特殊反应,再次给她量了一下体温,发现下降了一度。 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越前换好了衣服想了一下却没有躺下。 花音正趴在床上,刚才她路上清醒地喵了一会儿,等到家又直接睡过去了。 折腾了大半夜,越前现在没什么睡意,干脆打开台灯,随便拿了本书翻了几页,时不时又去摸摸花音感受一下温度。 等花音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她懒洋洋地趴着没动,感受到了身边人规律的心跳声和胸口的起伏。 越前还在睡觉。 此时她清醒了,回忆起昨天晚上,想起来半夜去医院的事情,等后来回到家,后半夜她因为不舒服偶尔还是会醒过来,但是每次醒来都能感受到被轻轻抚摸几下。 力道熟悉又很舒服,所以每次醒过来她又很快再次睡着。 晨间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花音抬起头,能看到越前偶尔颤动一下的睫毛。 他没感受到阳光的照射,睡得还很沉。 花音挪了挪身体,慢慢靠近他的脸颊。 这么懒的一只人,昨天晚上怎么一直没睡觉啊! 花音看了一会儿,忽然生出了一种很想咬他的欲望。 这太奇怪了,上次越前被她咬,因为她很生气,这次没有生气,甚至可能相反,但是还是想咬他。 花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凑近过去,在他唇边蹭了蹭。 快醒来吧,她有点想他了。 14、Chapter 14 头一次被迫通宵,越前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才醒来。 晚上到家之后他就想睡了,结果生物钟被扰乱,后半夜完全没有困意,一直持续到早上六点多,期间他甚至写完了周末作业还打了一会儿游戏。 但是总而言之,难受程度堪比倒时差。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只猫都不在,他又懒懒地躺了一会儿才终于起身。 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走下楼,看到母亲和堂姐正围在桌前,桌子上摆了一堆彩线。 毛线团旁边还有一个毛团,听到动静就敏锐地回头看向他。 “喵呜喵呜喵呜——” “诶,龙马起来了啊。”菜菜子回头打招呼。 “嗯。” 越前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看到桌面上有一张绳编毯子,伦子和菜菜子正一人编一边。 顺手接过扑过来的猫,摸了摸她的头,看她活跃的劲头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咦,你这孩子真是的,”伦子斜他一眼,一边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也不是家里没人,昨天晚上怎么不来说一声。” 还是他早上睡觉前给家里人发了信息说明了发生了什么,重点是让大家不要吵醒他补觉。 “看到龙马半夜带花酱去医院吓了一跳呢,不过早上量了一下体温发现已经没事了。”菜菜子挥挥手,示意他抱着猫让开地方用来摆毯子。 “饿了吧,想吃什么?”伦子问他。 越前抱着猫走到冰箱前面,随口说道:“随便吃点,晚饭再吃吧。” 他打开冰箱,上下看了一遍拿出来一个三明治和一罐芬达。 又走到岛台旁,把食物和猫一起放上去,然后打开了汽水。 “早上买的草莓蛋糕还给你留了半块哦龙马,哎呀,婶婶,给我递一下剪刀。” “在做毯子么?”越前撕开三明治的包装,抬眼问道。 “是的,”莱莱子点头,“上次在学校过生日,同学给我亲手做了生日蛋糕,所以想回礼点亲自做的东西,哎,我完全不擅长,多亏了婶婶帮忙。” 伦子笑起来,“现在的孩子会做这种的少吧,我们以前经常做手工,买回来的衣服还会自己重新改一下腰部尺寸。” “诶,这么厉害啊,现在又开始流行手工制品了呢,用来解压什么的,但是改衣服还是太高难度了。” “这样啊,不过菜菜子还好点,龙马可是完全没有动手能力,而且说起衣服,自从国中开始他自己买衣服,永远都是三个运动品牌来回买新款,这孩子干什么都图省事,真是的……” 被称作图省事的本人插了一句,“只是因为穿的舒服而已。” 但是女士们都把他忽略掉了。 “哈哈哈哈,不过龙马动手能力其实很强呢,那天做的井盖严丝合缝的,毛刺都没有。” “啊,那个啊,也不知道他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越前刚吃了一口三明治,花音就过来蹭蹭他的手,满眼写满了想吃。 她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鸡肉味。 越前低头看了看她,然后从三明治里撕下来一小条鸡肉。 花音正要过去接,越前又忽然抬高手。 “不知道呢,不过龙马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依旧是忽略当事人的存在。 “说起这个倒是真的,不过也许因为是男孩子吧,龙马大概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不让亲脸了,诶,菜菜子,蓝色绳拿过来一条。” “好!” 花音跳来跳去,每次跳上去要不然就是被他转移方向,要不然就是继续抬高,坏死了啊这个人,天呐。 “竟然那么小开始么,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说了呢,我高中时候偶尔还去找妈妈睡觉诶,真是难为情。” “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很贴心吗?果然是女儿啊……” “贴心谈不上啦,就是偶尔心情不好或者看了恐怖片会这样。” 花音气的不行,转头去撕咬他的袖口泄愤。 “被孩子这么依赖的话,妈妈也很高兴哦,嘛,不过换位想象一下,有点可怕诶,果然男孩子还是独立点吧。” “哈哈哈哈婶婶你在想什么啊……” 这次越前终于把那条鸡胸肉给她了。 “也可能因为龙马从小在美国吧,那边的教育有些不一样。” “也许是有点关系。” “过段时间龙马是要回美国吗,有住的地方吗?” “以前住的那个宅子一直没有卖掉,叫人打扫一下直接住就好了,去年从美国回来就处理掉了两套公寓,但是那套宅子有网球场,就一直留着。” “诶,那这样就方便多了。” “是呢,所以幸好他比较独立啊,要不然一个人过去还有点不放心,但是三年级就开始独自参加夏令营,也就无所谓了。” 花音吃完一小条,舔舔嘴唇,感觉还想吃,冲着越前喵喵喵几声。 “以前同社区有个美国本地的小女孩,长得就像小天使一样好看,小时候他们一群人一起玩,人家摔倒了,一堆小男孩在旁边笑,龙马过去把她扶起来了。” “诶,龙马小时候就很有风度啊。” 越前又撕下来一小条。 “重点不是这个,你说这个人越长大还不如小时候,上周末龙崎教练的孙女过来送东西,他还说人家做的饭团味道一般,这是正常能说出来的话吗?” 越前故技重施,花音重新上当。 “哈哈哈哈,龙马还不懂这些啊。” “真是的,又不会说好话哄人,又不会做饭,完全没有女孩子看得上吧。” “说的太远了啊婶婶。” 伦子编完一条转头看去,正看到儿子拿着肉条逗猫玩。 “完全看不到希望啊……” 花音气得一直在响的时候越前终于把肉给她了。 身为一只有骨气的小猫花音决定不要肉了。 见她扭到一边去了,越前两三口就解决掉了这个三明治。 三明治有点小,吃完了他又去冰箱里重新拿了一个。 然后去不远处把花音的餐盘拿过来,打开包装后把里面的两块鸡胸肉全部挑出来,三两下撕成条放到餐盘里。 弄好之后洗了一下手,下一秒把扭在一边暗自生气的猫捞到面前。 “喵呜喵呜喵呜——” 花音气得蹬腿。 但是看到一整盘鸡胸肉,她又好了。 花音决定暂时休战,直到她吃饱。 把剩下的素三明治吃完,越前再次洗了一遍手。 拿着汽水走到桌旁问道,“老爸呢?” “谁知道呢,说是开会去了。” 越前闻言想上楼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叫住。 “没事的话出去买点菜回来吧,钱在茶几上。” “哦,好吧。”越前继续上楼。 “上去还有事吗?”伦子问道。 “去换身衣服。”越前转身说。 “哎呦呦,什么时候讲究起来了,这一身不是挺好吗?”伦子忍俊不禁。 越前低头看了眼领子的勾丝,微不可闻叹道,“还是换一身再出去吧。” 等他换完衣服重新下楼,花音已经吃完了,见他要出门,就直接追上去。 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他们之间半分钟的冷战。 越前没怎么犹豫,又重新把宠物背包拿出来。 他吃一堑长一智,决定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不再放她乱跑。 生活超市离得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看了一遍伦子给的清单,越前向果蔬区走过去。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花音突然喵喵喵喵叫起来。 他以为是有人碰到她了,转身看了看没有看到人。 但是猫还在一直叫。 越前干脆把背包换了一个方向,挂到身前。 “怎么了?”他奇怪。 花音看着他喵。 但是越前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妥,于是继续向前走。 “喵呜喵呜喵呜——” 花音叫的声音更大了。 越前再次停下来。 这次顺着花音的视线和她抬爪的方向看过去,是半面货架的巧克力。 估计是闻到味了。 花音见他终于理解,心情激动。 她从来没来过超市,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甜的东西,好想吃。 那上面标的价钱不太贵,花音觉得越前会给她买一块的。 “喵喵喵喵喵——” 她叫的像唱歌似的抑扬顿挫。 结果出乎她意料,下一秒越前收回目光径直走过了。 “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 啊啊啊啊啊气死她了!越前是故意的吧! 太坏了啊这个人,天呐! “你不能吃这个。”越前对她说,虽然也没指望她能听懂。 花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能吃这种好吃的,气得团成一团不理他了。 但是她就团半分钟,又忍不住抬起头四处看来看去。 越前根据清单买好东西,路过冷柜的时候停下来,找到三明治后挑了两个鸡肉的。 还没走到结账区,又收到了来自母亲大人的信息。 「再买一瓶900ml的xx牛奶。」 带着嫌弃的表情,越前又换了个方向。 途径宠物专区,越前看了一圈然后低头,这次花音兴致缺缺,对上他的眼神,唰得一下把头扭到另一边了。 他回忆了一下家里的宠物零食,发现平时没太注意总数,本着多一点也无所谓的原则随手拿了两盒羊奶棒。 等提着所有东西回到家,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结果再次被伦子叫住。 “今天开始,也开始学着做饭吧。” “该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越前无所谓道。 “哪有这种道理,等你过段时间去了美国,怎么吃饭?” “不是有阿姨么?还可以出去吃。” 看着执着的母亲,越前真的不禁怀疑今天白天他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总有自己需要做的时候,好了,不要说了,洗洗手就过来吧。”伦子坚持道,似乎坚信动手能力是衡量一个好男孩的标准。 “好吧,”看到母亲这么坚持,越前没再坚持,“等我换身衣服。” “怎么又要换衣服?” 一直在家有这个必要吗,伦子感到奇怪。 越前没解释,直接上楼了。 重新换回那套被勾丝的衣服,又把扑过来的猫放到一边,洗了洗手,然后被母亲拉到厨房,开始实地教学。 学校有家政课,所以没到完全不会的地步,反而因为手腕有力,越前的刀工还算不错。 看到他逐渐熟练切菜的样子,伦子终于略感欣慰。 “哇,切的很漂亮呢。”路过的菜菜子夸赞道。 “一般般吧,”伦子对菜菜子吐槽,“之前让他打扫房间,他直接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回来,这孩子懒成什么了。” “科技在进步啊婶婶。” “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今天听长藤太太说,她孙子每天早上出去买菜,回来还会帮忙做饭做家务,主要是勤劳啊勤劳,是品质问题……” 很好,越前好像明白今天发生什么了。 “听说他每次都考倒数。”他忽然说道。 伦子看向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龙马,要看别人的长处好吗?” “还差的远吧。” “龙马——” “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花音发现餐盘里竟然又有下午吃的那种鸡胸肉,卡鲁宾那边也有一份。 算上这份,她今天也算吃到了两份半了,开心! 回来之后的南次郎得知今天的晚饭有儿子的手笔,大赞道会做饭的运动员才能打好网球。 “哪有这种说法?” 越前还是坚信到了该做的时候自动就会了,说真的,这也不是什么需要磨炼很多年很难的事吧。 “话说叔叔做饭就很好吃呢,难道也是小时候就开始学了吗?”菜菜子好奇道。 “当然了,龙马这个年纪我已经给家里做饭五年了。”南次郎大言不惭道。 越前:…… 之前不是说过为了追老妈才学的么。 想起之前出门还遇到了万恶之源的长藤太太,对方每次见到他都很热情。 越前在心里深深叹气,吃完晚饭总算能上楼清静一会儿了。 清静了三秒钟,又听到一串喵喵喵的声音。 越前把她抱到怀里顺了顺毛。 “不会做饭的猫不是好猫。”他忽然说道。 “喵喵喵?”什么和什么啊,花音眨眨眼。 “好吧,没听懂。” 越前想了想,又说道:“明天没有鸡肉了。” “喵呜喵呜喵呜——”花音奋力抗议。 “啊,这句听懂了。” 15、Chapter 15 伦子似乎发现一个青春期的男孩确实该接受一定的独立教育。 难说是不是因为最近接手了一桩因男方无主见笃信母亲言论,从而引起的婚姻纠纷案而受到启发,亦或者因为看到长藤太太的孙子才恍然大这个年纪的男孩已经到了该做这些的时候。 虽说越前远不至于是长藤太太孙子的反面,距离无主见到会和妻子产生矛盾的程度更是八杆子打不着,无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讲。 “龙马年纪还小。”菜菜子委婉指出。 “青春期是奠定一生的关键,”伦子说道,“而且离成年没几年了。”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不就关键过了吗,越前路过打了个哈欠,又拿起来茶几上放的钱,带上猫出门了。 是的,他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改变,除了买菜的频率提高了。 当伦子打算调整教育方式之后,针对了各项生活细节进行思考。 做家务方面也没什么好做的,越前之前偶尔就会帮忙打扫庭院,家里面楼上楼下还有两个他用自己奖金买的扫地机器人。 这就牵扯出另一个问题,他甚至在经济上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 性格更不用说了,感觉是给一个网球拍扔到深山老林里面训练一年半载也不会想家的类型。 伦子沉默了,但是依旧觉得不太对劲,明明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啊,于是干脆在他放学后眼不见心为静,给点钱让他出去天天买菜算了。 任何重大的改变,都是从微小的细节开始。 “他甚至不会照顾猫。”思来想去的伦子找出了这样的细枝末节,当时她正抱着花音一起看电视。 “花酱前几天和他出去玩,回来就生病了。” 虽然带猫去看病的也是本人。 总之,以此作为佐证。 越前什么都没说,他觉得终极原因应该是伦子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 当财富自由之后,人会对工作产生更加纯粹和深层次的追求,这种追求往往更难达到。 他还不到理论上能明白这些的年纪,但是碰巧他从小就一直在追求这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所以太容易get到了。 全家唯一不明白的生物就是花音,可能卡鲁宾也不明白,但是他总是做出来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欺骗所有人。 花音不懂,又好歹能听懂大概,比如夸奖还是批评之类的。 所以当伦子说一些不痛不痒批判的话的时候,主要是关于发现越前有好几件衣服都勾丝了,在问他究竟怎么穿的。 花音轻巧地跳到沙发另一侧越前的旁边,想安慰安慰他。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说她连毛都舔不干净,她真的会很生气好吧。 要是往天她说不定会幸灾乐祸,但是最近越前开窍了,他突然就能理解她更喜欢鸡肉罐头,开罐头的时候不再刻意追求两只猫一模一样,真是太合她心意了! 花音觉得都是自己最近努力的功劳,于是带着这种吃人嘴短的心情,她共情能力很强地走过去舔了舔他的手以此作为安慰。 结果没想到越前不领情,他轻啧了一声,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她身上,把她换了个方向抱起来。 花音被他搂在手臂上,舔不到人了。 好意就这样被嫌弃之后,她多少有点赞同伦子的话,一边生气一边下定决心他以后求她她也不会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场家庭风波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她,因为她可以天天去不同的地方逛一圈。 除了她怎么无论喵,越前都不给她买巧克力之外,其他的地方倒是挺好的。 甚至今天他没有部活,出门比较早,还带花音在社区小公园玩了一会儿。 当然这是花音主动要求的。 她逐渐掌握了和越前交流的精髓,心平气和和他说话他是不会懂的,得喵出花样他才知道她有事要说。 所以当她路过小公园看到滑梯,就“错落有致”地喵了几声。 越前果然停下了。 吃一堑长一智的越前君显然也并非十分死板之人,在她在背包里扭来扭去之后,还是把她放出来了。 这个属于公园里公共健身设施集中的地方,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发现花音跳到滑梯上又丝滑地滑下来,来回几次乐此不疲,越前就在旁边找个地坐下了。 他单手托腮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于是从旁边捡了几块小石子,又去前方沙地上距离十几米远的地方画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圈。 等重新坐回原地,再把石子投进去。 他的准度十分不错,算是另一种不打网球时的聊以自慰。 花音自在地玩了一会儿,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吓了她一跳。 她直接跳下台阶,向着不远处的越前跑过去。 越前单手接住她,右手还在投掷剩下的石子。 感觉到了安全,花音才重新向滑梯那边看过去。 那个小孩身手还没她灵活,爬楼梯还需要大人扶着,好不容易爬到顶要滑下来,又开始说害怕。 “宝宝加油,宝宝最勇敢了!”孩子的母亲正在旁边加油鼓劲。 等他终于滑下去,他妈妈就像是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把他抱起来亲了亲。 花音看在眼里,于是气愤地看向越前。 同样是滑滑梯,怎么别人的待遇那么好,越前根本不担心她,还在这自顾自地玩起来了。 显然,花音并不知道陪自己的猫在公园玩半天滑梯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甚至称得上纵容,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孩看到了,谈笑之间已经给越前贴了几个类似于“无孩爱猫男”之类的标签。 越前投完所有的石子,单手把她抱起来,走到前面把石子清理了,又把沙地恢复成原状,就打算回家了。 花音左看看右看看,思来想去,然后学着那个小孩亲他妈妈的姿势忽然凑近越前。 想不到此人的运动神经和猫有的一拼,余光瞥见她突然凑过来,瞬间躲了一下。 花音被放进背包之后气的要命,发誓就算之后他求她她也不会亲了。 16、Chapter 16 这条路走的次数多了,越前有的时候会直接把她放出来再进超市买东西。 这当然也是花音喵了半天外加扭来扭去传达过去的意思,这种程度越前还是能理解个大概的。 每天去超市她已经腻了,而且里面气味混杂,她闻得不舒服,新鲜感过了就不如一直待在外面玩一会儿,比如那个滑梯她就格外钟爱。 对于越前来说,走过很多遍的比较熟悉的路径就属于可以放她自由活动的范畴,因为她能自己找到家。 有的时候时间早就会陪她在公园多呆一会儿,如果时间晚就直接把她从滑梯上拎下来带走。 总体来说,最近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是比越前和卡鲁宾相处时间长的。 但是这和偏不偏心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卡鲁宾是只大猫了,他想出去玩就会自己出去玩,而花音在越前眼里处于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阶段,她想出去玩还必须有个人陪着才行。 主要体现在,他在家的时候她就老实在家,他一出去她就要跟着出去。 样本太少,越前觉得也难说是不是猫的共性,不过这些倒是无所谓了。 今天花音照例在超市附近那个公园等待越前。 滑梯那边有个小孩在玩,她就悄悄在树旁边蹲着等着,大部分时候,她还是不太喜欢接近生人。 等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孩不玩了跑到一边去了,花音又谨慎地观察了一阵,在确定没看到别人过来的时候,才跑过开始玩。 她正滑得起劲,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同类尖锐的叫声,听得她毛都要炸起来了。 和之前听到的求救信号不同,是一种带着痛苦和惊慌的声音。 她本能感觉到一阵危险,火速爬到旁边的树上,等到了她觉得安全的高度,才开始向那边查探。 这样一看正看到了刚才玩滑梯的小孩,他蹲在墙角,手里掐着一只小猫,那只猫看起来就像以前的她那么小,奋力挣扎也挣扎不到点上。 它甚至挠不到对方,因为这个小孩穿着长袖,还十分有危险意识地把袖子伸长套住手了。 这也太阴险了吧,花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最近遇到的好人太多,她都忘了以前自己的经历,忘了人类还有这么邪恶的一部分。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对他们很好,有的人却没有任何缘由的要伤害他们。 难道他们做错过什么事么? 她心中着急,到处张望,却没有看到越前的身影,随着小猫越来越凄厉的叫声,花音果断爬下树,向着那边跑过去。 她比以前强壮了很多,而且偷袭一个人类小孩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她轻巧又快速地跑到附近,看准时机之后,直接扑了过去,正好扑到了小孩正要去拽猫尾巴的那只手上。 小孩被她吓了一跳,吃痛之后另一只手也松开了,获得自由的小猫逃的飞快,花音也马上跳到旁边。 但是很快不远处响起来一声尖叫,然后跑来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 “太郎!” 花音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她还是第一次伤人,划伤人类皮肤的触感让她觉得不太美妙,本能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可是她也是在救同类啊,花音安慰自己。 “是那只野猫吗!你被它挠伤了!”女人情绪激动,带着恼火和憎恶的表情看向她。 花音被吓到了,赶紧就向后跑,跑了没几步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花音心中一喜,连忙向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她速度很快,有意逃跑的时候人类很难抓到她,于是很顺利地跑到越前跟前了。 越前本来在滑梯那里没看到她还有点奇怪,现在见她自己跑过来还扒着他的裤腿不放,便俯身把她抱起来。 正要转身,就听到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喂,等等!” 越前抬眼,那个人拉着一个小孩,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 “是你的猫?你的猫抓伤了我的孙子就要这么走吗?”女人把小孩的手抬起来,手背上是两道出血的红痕。 “在外不对宠物进行控制,这是违法行为!违法行为!必须赔偿我们!” 花音被她凶狠的态度吓得直往越前怀里缩,听到她的话又有些气愤,明明是他先伤的小猫啊,而且只是被她挠了一下,又不是不会长好,为什么还要赔偿什么的。 花音抬头去看越前的脸色,轻声喵喵喵几句,想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越前被吵得耳朵疼,先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又低头看了眼喵来喵去的花音。 他轻啧一声,抬手扶正一下帽子。 “喂,凡事先讲究证据吧。” 忽然感觉同样有孙子而仅是每天略夸张吹捧的长藤太太真是个面目可亲的人。 这人见越前年纪不大,以为吓唬几句就行,结果他满脸不耐烦,看起来完全没把她当回事,一下子怒火中烧。 “我孙子被挠伤了,你的猫就在旁边,还需要什么证据?太郎快说,就是这只猫挠伤你的!” 太郎拥有和他险恶内心极不相称的胆量,刚才那一下已经被花音吓哭了,现在还在哭着打嗝,嘴里说了什么,但是没人能听清。 “那就是没有证据啊。”越前直白道。 “太郎!”女人见孙子不顶用,又气愤地拿起电话,“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要报警了,警察会调取监控的!” “哦,你随便。”越前淡定道。 对面被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气得脸色都涨红了,嘴里还嘀咕着现在的小孩什么什么教养什么什么的。 花音听到却有些着急,她确实抓伤人了,虽然原本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但是对面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件事的后果不会这么简单。 她着急地扒着越前的领子,越前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脊背。 只是视线划过她前爪的时候顿了一下。 “喂!我已经报警了!你要逃跑吗!”女人冲着转身就走的越前喊到。 “去卫生间啊,你要跟着吗?”越前侧身道,想了想又说,“东西我先放外面了,别忘了有监控,偷东西也犯法。”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几颗青菜吗?”女人更加气道,仿佛人格被侮辱。 越前没理她,抱着花音进了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把她放在水池边,洗了一遍前爪。 花音也看到了上面的血迹,她心虚地喵喵叫,感觉越前已经知道她真抓人了。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越前没说什么,又把她抱到烘干机前面烘了一下才出去。 警察来的很快,但是看了眼附近的场地又犯了难。 面对咄咄逼人的“原告”,只能解释道这个附近的监控拍不到这边。 女人气极了,又开始说什么民生啊公民权利什么的。 年轻小哥只能点头哈腰一边不住地道歉。 “喂,”越前又突然说道,“他的袖口上是其他动物的毛吧?究竟被什么伤的,很难说吧。” 这时警察定睛一看,小孩袖子上确实是好几根黑色的动物毛,又和花音对比了一下,结果花音全身上下一根黑色的毛都没有,长度也对不上。 何况她四只爪子也很干净,虽然不排除已经舔掉了,但是确实无法得到她抓伤人的直接证据。 事情到这个地步,看起来只能不了了之了。 越前果断拿起东西转身就走,毫无心理负担地留下小哥一个人面对公民的怒火。 花音全程看着,愣愣的有点没回过神。 怎么突然好像又没事了? 手上提着东西不方便,等到了家,越前又重新把她拎起来到处检查了一遍,一边随口敷衍了几句关于他们为什么回来这么晚的问话。 “那个小鬼欺负你了吧。”越前忽然说了一句。 虽然没亲眼看到怎么回事,但是他大概推断,应该是花音受到威胁了才反击的。 花音闻言激动地都快落泪了,就是这样啊就是这样,她才没有无缘无故地抓伤人,越前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花音决定再也不说他笨了。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生怕被查出来真相之后她会被怎么样,尤其是突然惹上这样的事,很害怕他会生气。 时间久了,她逐渐能体会到不同物种之间的区别,有点不确定越前会不会站在她这边,当然,她甚至都解释不清,真的很无语。 花音不断地喵喵叫,被放下了依旧围着他转,于是晚饭越前又给两只猫多添了一个罐头。 只是等到了晚上,花音还是一直在喵,越前看了她一眼,感觉也不像哪里难受的样子。 花音又跳到他身上到处蹭。 大部分时候他是没管的,也有安抚她今天受惊吓的意思,只是在她蹭到脖子的时候忍不住躲了一下,顺便把她抱起来拉开一点距离。 “你已经是个大女孩了。”他说道。 大脑该发育完全可以自己玩了。 花音听不懂他的潜台词,继续开心地喵。 追人法则说疏远之后要重新回归亲密期,并且要开始直白表达感情。 她非常直白地在表达,可惜越前看起来还是没有听懂。 算了,这次就不说他笨了,她今天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 17、Chapter 17 花音觉得,最近真是运势出问题了。 当得知新搬来的隔了一条街的邻居是太郎之奶一家,最无语就是她和越前。 当然,越前的无语看起来不是很明显,是花音擅作主张把他划到和自己同一战线的。 太郎之奶加川太太是个不太聪明脾气又暴躁的人,虽然维持了几天表面的邻里和谐,但是每天看着他们两个走来走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的心。 于是越前和花音在她嘴里变成了无礼的小子和无礼小子的无礼猫。 第一个提出反对的是长藤太太。 “诶?——”她捂嘴惊讶,“怎么会呢,越前家那个孩子长得多俊啊!” 太郎之奶:??? 意识到自己说的完全不切题,长藤太太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 随后又开始列举诸如什么每次看到她都会打招呼,遇到她搬重东西还会帮忙,走长阶顺路时会扶着她走等等五好青年事迹,用来证明越前家那个长得俊的儿子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男孩。 “人家还是美国回来的,运动也好,前段时间刚得了什么全国赛冠军!” 长得好看,德智体美还全面发展,导致长藤太太在邻里之间也只能夸自己家孙子的劳了。 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达成了闭环。 没听到前因,但是下班路过正好听到后果的伦子捂住嘴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他该做的,您太夸张了! “完全没有!”长藤太太拉住她的手,“最近经常见龙马买菜回来,有这么懂事的孩子真的是省心啊,不像现在有的年轻孩子,有的菠菜和空心菜都分不清……” “怎么会省心呢,他也没什么常识,每次买菜都要在外面贪玩一会,前天买了速冻食物还在外面一直待到袋子半化,回家让我好一顿说,还是您家的秀郎什么都会干。” “哎呦,秀郎这个孩子怎么比得上龙马呢……” 两人三分真心两分假意来回谦让了几个回合,加川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差。 “加川太太,您搬来之后一切都好吧。”伦子挂着礼貌的微笑客气道。 “当然。”她挤出一个笑容。 花音趴在墙上光明正大偷听了半天,但是除了感觉她们聊天时候语气都比平时说话夸张了不少,别的也没听出来什么,光记得夸越前长得俊了。 她三两下跳下墙,又从漏出的窗户缝跳进屋里,看到越前正在看电视。 下午下了阵雨,外面地还湿着,他回来之后就没有打网球。 花音知道他的习惯,这会家里没什么人,他就会看一会儿球,等家里人多了,他更喜欢上楼自己待着。 花音哒哒哒地跑过去,又跳到他腿上。 越前伸手熟练地摸了摸她,但是视线却没变动。 花音转头一看,果然又是网球。 也不知道那个比她脑袋略圆一点的球有什么好玩的,它甚至没什么毛,完全没她可爱吧。 但是越前对它的痴迷程度堪比她对滑梯。 不过花音是一只成熟的小猫,她无意与死物争宠,唯独对越前每次都会跳过她喜欢的动画片感到不满意。 一开始她还会反抗一下,又是跳又是喵想让他换台,闹得多了越前不知道曲解成了什么,会起身去给她开个罐头,这样花音就开心去吃了,然而最初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反而吃到了越来越多的罐头。 日渐圆润的秘密总是藏在点滴之间。 今天花音相对安静,她正在抬眼打量越前。 她倒是能记住人脸,但是对人长得俊不俊什么的没什么概念,在学校也经常有人说他好看,花音之前还不以为意。 想不到长藤太太也这么说。 猫咪不知道帅哥对人的影响不分年龄段,只觉得现在仔细一看,越前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确实比别人看着顺眼点。 越前要是一只猫,说不定姿色并不在她之下。 等欣赏完俊男孩,花音又开始喵喵喵和他讲刚才那些人说的话,格外突出了一下长藤太太夸他的那几句。 在越前听起来,就是她趴着一直喵喵叫,语调还很丰富,不禁低头看了看她,对上她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猫喵的更起劲了。 但是今天下午她刚吃了零食,越前不是无脑溺爱猫咪之人,为了避免积食不打算晚饭前再喂她什么。 于是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权当安抚她的贪吃。 要是花音知道真相,估计又要气的咬人。 人对毛茸茸总是难免产生亲近之情,虽然越前在这方面看起来比别人自制力更强一点似的,但是每次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又抱着她的时候,会无意识低头用下巴蹭蹭她。 花音一开始对这个触感非常陌生,第一次被蹭的时候整只猫都不好了,唰的一下跑出去缓了好一会儿,但是也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现在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才逐渐习惯,再次被蹭,花音转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突然被舔,越前动作一顿,看了看她,思考了几秒还是说道:“晚饭再吃吧。” 花音:? 邻里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伦子最终还是听说了那天的伤人风波。 等她回来问的时候,越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十分平铺直叙地叙述了一遍。 “怪不得,”伦子回想,怪不得加川太太看起来挺生气的,“龙马,你也挺不客气的。” 她这么评价了一句,但是听不出批判的意思。 “要证据倒也没什么,怎么突然来一句嘲讽人家会偷东西。” “随口一说。”越前无所谓道。 一开始是觉得花音被冤枉了感到无语,后来发现没被冤枉,那肯定是受欺负了,事情变得更严重,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要是调到监控了你打算怎么办?”伦子又问,“不过花酱不像是会无缘无故伤人。” 越前也挺可惜没看到监控,他还挺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虽然看到太郎那个小鬼头,总是让她有点不爽,但是马上更让她无语的事情出现了。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邻居,知道越前家养了两只猫,要出远门之前就寄养了一下他家的猫,拜托他们照顾一阵子,说是半个月之后回来。 是一只比她体型小一些的金渐层,长得很可爱,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种疑似家里生三胎的感觉让花音一时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此时此刻她真的要承认了,是她小看卡鲁宾了。 她刚来的时候,因为浑身受伤,又是只幼猫,全家人都很关照她,后来更是因为性格比较亲人,和家里人亲密接触的时间也比卡鲁宾多一些,尤其是和越前,几乎快要形影不离了。 但是作为长兄的卡鲁宾从来没有任何怨怼之情,对她的出现展露出无限的包容,每次到了吃饭时间还会跑出去冲着她喵喵叫提醒她。 想到这里,花音后知后觉感动得都快哭了。 她以前竟然还悄悄嫌弃卡鲁宾笨,她真不是一只好猫咪,花音羞愧地反思。 现在情景再现,以前她收到的关注被移给了另一只猫,这种落差让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她也太坏太双标了吧,花音持续羞愧,她已经长大了,竟然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可能是另类恃宠而骄吧。 花音决定调整心态,学习长兄的豁达。 但是这天放学,花音看到那只叫阳酱的金渐层喵喵喵地蹭到越前腿边,这场景看起来太熟悉了,花音自己就经常这样做。 而且重点是下一秒这个叫越前龙马的男的就蹲下摸了摸她,眼神看起来竟然还很!温!柔! 不排除她自己脑补过度的原因,但是花音一瞬间气得要命,于是对越前的袖口进行撕咬,在越前看过来的时候又瞬间噔噔噔转身跑上楼了。 这气生的实在是没什么道理,明明她都调整好心态了。 阳酱因为同样挺亲人的,家里人路过她都喜欢摸摸,花音想着她是客人,这两天也逐渐接受,但是刚哄好自己没多久看到越前这样就重新感觉受不了。 你不是很冷淡很高冷吗!一开始让你摸让你抱你还不懂!怎么对着别的猫一上来就这么温柔啊! 花音持续撕咬枕头中。 过了一会儿还是菜菜子上楼叫她去吃饭的,因为越前一回来就去打球了。 这个男的竟然也不上楼来看她一眼!! 菜菜子看到她在越前的床上打滚,被可爱得一直笑,然后走过来很温柔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 花音开心地喵两句,感觉又好了。 只不过等下了楼,菜菜子把她放下,又抱起来蹭过来的阳酱同样亲了亲的时候,花音感觉又不好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新来的那个家伙晚上不会来越前的房间里睡觉。 所以等越前洗了澡又吃了饭回到房间的时候,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越前床上没什么东西,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被她搞得一团乱的痕迹。 他走过来把床单弄平整,花音就趴在原地不动,故意不给他挪地方。 越前直接伸手把她抱起来了。 腾开地方之后就靠墙坐在床上,又随手从枕边拿过来一本杂志。 花音能闻到他身上泡泡浴的味道,对于猫来说可能和人闻到的不一样,总之她不觉得有多香,仅仅能称之为一种味道。 所以以前越前刚洗完澡的话,她会等他身上的味道散一散再过来,今天却没有跳出去。 “喵喵喵——” 越前注意力还在杂志上,便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 花音表面上轻轻摇摇尾巴,心里却在恶毒地想你要是敢对别的猫这样你就完蛋了! 哦对了,卡鲁宾除外。 越前阅读的速度很快,眼睛上下扫着,偶尔眨眨眼睛,睫毛长度可观,垂眸的时候还会投下一片阴影。 花音看了他一会儿,又想起来之前谁说他长得俊什么的,今天被他气了一下激发了占有欲,此时此刻,越发觉得他眉眼俊逸非凡。 她没忍住,就像菜菜子亲她一样,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唇。 越前有点诧异地看向她,放下手中的杂志,拇指蹭过下唇。 “喵喵喵——” 敢亲别的猫你就死定了! 也不知道越前听懂了没有,这次他两只手一起抱起来她,看了几眼,忽然低头和她头对头蹭了蹭。 花音还没回味过来,他又忽然把她放下,转身下床去关灯了。 “睡觉吧。”他这样说。 等他躺下,花音气呼呼地趴到他身上,然后又被他侧身放下来搂住。 花音蹭到他颈窝处,调整了好一会儿姿势才舒服。 越前全程没动,等她没动静了才拍了拍她。 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前爪上,过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 花音能听出来他睡着了。 睡得真快,不过快睡吧,要是敢和其他猫一起睡觉就诅咒他再也睡不着! 18、Chapter 18 花音感觉自己和阳酱八字不合。 虽然最开始不适应,但是她现在已经不太在意关注分移问题。 除了每次看到越前和她互动都有点不顺眼。 可惜俗话说,要求一个会捡猫的人对其他猫真正冷淡,就像是要求中央空调型男生没有女性朋友一样不合常理。 后半句来自女生树下茶话会。 花音不太懂,但也勉强接受。 有时还是心里不爽,干脆去寺院里爬到树上躲着。 等她待的有点晚,就会看到越前走进来,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找她。 看到他主动来找她,花音心里那点不爽已经消失,但是依旧静悄悄不出声,顺便缩回尾巴,把自己藏得更隐蔽。 想不到越前视力太好了,这么高的树这么暗的光线,也能从层层枝叶中找到她的身影。 “花酱,下来吧。”他抬头冲她喊道。 花音扬起头不理他。 越前又上前走了两步,分辨了一下她究竟在哪根树枝上。 “比上次爬的还高,很厉害嘛。”他又说。 花音尾巴动了动,她当然厉害了,但是以为随便夸一句她就会听话吗,想得比她长得还美。 下面的越前见她还是没动,安静了几秒。 就在花音好奇他在下面干什么时,忽然听到他说:“鸡肉。” 花音:? 越前说完,果然看到上面蓬松的白尾巴摇晃的频率加快。 “今天的夜宵是鸡肉罐头,鸡肉三明治,鸡肉冻干……” 花音心里生气,难道她是这么好贿赂的猫吗? 可惜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四肢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忽然开始自己向下爬。 算了算了,既然他都来亲自找她了,花音决定勉为其难原谅他一次,虽然也不知道在原谅什么。 后来逐渐的,花音发现这只邪恶金渐层除了在最开始几天不太适应,现在已经完全放开。 放开了也没什么,重点是花音经常发现她在屋里偷偷搞破坏。 比如啃食盆栽,或者跳到桌子上盯着水杯看一会儿之后伸爪子推它。 花音抓到她两次推杯子。 第一次她没得逞,第二次眼见要推掉了,花音连忙跳上桌子制止她,冲她喵了两声,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 估计是没听懂,因为金渐层看了她一眼之后继续推。 花音只好上前阻拦,恰在此时,杯子突然倒了,没有掉到地上但是水洒了一桌子。 进门的菜菜子看到了结尾动作,误以为它们两个打架玩闹弄倒了杯子。 花音感觉特别的冤枉。 诸如此类的事件之后也时有发生,比如阳酱吃饭的时候很不专注,偶尔吃着吃着就会吃旁边盘子里的,花音为了捍卫还没过来吃饭的长兄的食物,再次去制止她。 她过去想告诉她吃自己的,她又听不懂,花音就只能挤她一下,阳酱还以为她要抢食物,突然就凶起来了。 花音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举起爪子打算进行防御,然而被对方看到了以为她要攻击,于是直接扑过来。 幸好这只邪恶金渐层也只是恐吓为主,并没有动真格的,她们两个团在一起滚来滚去,实际上并没有受伤。 但是花音仍然感觉交流太有障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小,大脑发育不全。 只不过最终在别人眼里变成了她们因为吃饭而突然打闹。 越前的座位离得最近,他听到动静后第一个起身过去把她们两个拉开。 他直接俯身伸手把花音抱起来,实现了两只猫的物理空间隔离。 另一只看到没猫打扰她吃饭了,起身抖抖毛继续去吃了,这次她很安静地吃自己盘子里的。 花音:…… 你乖的可真是时候。 “她们两个最近经常打架呢。”菜菜子说。 完全没有经常啊,花音在内心呐喊,而且也不是她有意为之。 不对,之前就没有打过架啊! “是么?” 越前反问了一句,随后抱着花音思考了两秒,在花音不断喵喵喵的告状声中把她的餐盘拿起来换到了餐桌他的座椅旁边。 这时卡鲁宾也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计较猫粮多几颗少几颗,那边两只猫一起吃饭反倒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花音不免一阵气闷,这样的特殊对待显得自己像个问题儿童一样被单独拎出来了。 晚饭吃得都没有平常多,吃完之后便跑到了楼上,从门缝钻到房间里去了。 越前以前习惯进屋出屋关紧房间门,现在因为说不好她什么时候想回去又想出来,就开始每次有意留个门缝。 花音感受不到这些细节处的小巧思,回到房间就一头栽进窝里面团成一团不动了。 越前今天打球打得晚,洗完澡回到房间才开始写作业,差不多写完看了一眼时间,感觉今天少了什么。 往天他坐在这里写作业的时候,某只猫一定会上蹿下跳,字面意义上,安静趴在桌子上的时候都很少,今天没有靠近这边,实属罕见。 回头看过去,雪白一团猫在窝里安安静静,听到他起身的声音才晃了晃尾巴展示自己并没有睡着。 越前伸手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看了看,她叫了两声又不出声了,确实比平时安静很多。 联想到晚饭时候的事,又把整只猫检查了一遍。 花音任他摆弄的同时假装生气不理人,有的时候真想问问他心里怎么想的,根本就是在拉偏架吧,为什么单独把她放到一边,怎么不把那只邪恶金渐层放过去呢? 可惜语言障碍是个大问题,她都告状半天了,他也没听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音正生着气,下一秒又见到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支猫条,忍不住眼睛一亮。 等喂完猫,看到她稍微恢复点活力跳上了床,越前才去把剩下的作业收尾一下。 果不其然,恢复过来的猫很快又重新跳上他的书桌。 越前单手托腮,看着她抬爪来回拨动一会笔盖,又很快跳下来到他身上,粘人的一如既往。 直接留在国内完全不行吧,他忽然这么想到。 19、Chapter 19 “无论怎么说,突然找进人家家里……” 伦子推开房间门,以前龙马的房间门总是紧闭着的,她会敲门寻求意见尊重孩子的隐私。 但是后来门经常留一道缝,就像一种随时可以进入的邀请,有的时候没有注意。就会不小心直接推开。 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东西。 进去后看到龙马正坐在地上靠着床,左手中的网球有一搭没一搭的弹着,视线看起来像在看球,又像是在发呆。 应该不是在发呆,因为听到她说话的动静,他很快给了反应。 “知道了,”龙马抬眼看向她,“下次去道歉。” 看到他这幅样子,伦子想说什么,最终又只是叹了口气。 就像小时候一样,时常不服输,但是并不羞怯于承认错误。 “已经贴了启示,也在网上挂了消息,”她又补充道,“花酱的话,应该跑不了太远。” 这就是问题的源头了。 花酱的失踪是很突然的事,那天她和阳酱傍晚在院子里,虽然偶尔打闹一下互相喊叫两声,但总体还算和谐,这也算她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了。 他们大都觉得这是猫咪之间的小打小闹,或许仅是因为她们脾气有点不合,只有龙马偶尔撞见了,会把两只猫拉开距离,比如抱起花酱直接去别的地方待着。 不知道是在担心谁吃亏。 所以那天龙马还没回来,没人注意她们两只在院子里具体做什么,等出去看的时候,两只猫已经双双失踪了。 这个事比较少见,阳酱不熟悉环境,从来不出院子,不过从当时的状况来看,也只能认为她们两个一起跑出去玩了。 菜菜子在四周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就打算等一会儿再给她们开饭。 左等右等,等到阳酱突然从后院出现,但是另一只猫却没有同时在一块,他们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花酱每天出门,对附近的路应该很熟悉了,而且她非常喜欢准点吃饭,菜菜子率先出去找了一圈,半路遇到了晚归的龙马告知了情况。 那天傍晚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下雨,猫咪还没回来,龙马也不知道去哪了,等他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他们才知道并没有找到猫的踪迹。 伦子也是第二天才知道,他在外面到处找了一圈没找到,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接找进加川家里面了。 据说他的措辞这次还算客气,而且突然敲门,浑身湿得滴水,即便表情没有很着急,但是谁也猜得出,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所以连难缠的加川太太都同意了,可惜这么找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加川太太也声称如果看到了她肯定会有印象。 但是这种找一遍邻居家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不太礼貌。 伦子有心说几句,看到他痛快答应的样子,又说不出来什么了。 “所以如果有消息,会有人马上联系我们,”她只能继续说道,“已经改签过一次了,还是不走吗?” 龙马继续弹着手中的网球,没有答话。 “已经找了几遍了,而且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下周吧。”他说道。 确实是找了好几遍,路线就是他每天走的。 大约每只猫性格都不一样,卡鲁宾自从机缘巧合跑出去过一次,那次越前正要出门找他,他就被学长们送回来了。 之后每次跑出去的路线都是未知的,只知道他到时间会回来。 但是花音不一样,她每次只走熟悉的路线,也不会自己瞎跑出去。 他来回找了很多遍却依旧没看到猫影子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能她觉醒野生动物的本性,决定离家出走独自生活。 想到她日常有事没事粘着人喵喵喵的样子,越前觉得这个猜测很难说服谁。 这天再次路过家附近的公园,越前想了想,还是进去看了一圈。 除了几个小孩子和家长,面积不大的小公园一览无余。 滑梯被小孩占据,附近的树上也没有白色的影子。 他是头一次见到一只猫这么喜欢玩滑梯的,平时也无所谓陪她玩一会儿。 结果那天没注意,化了半袋冷冻鸡胸肉,回家被说了一次之后第二天少玩了一会儿。 说是少玩,也大概玩了有个二十分钟,不知道第几次她兴冲冲地滑下来,越前就伸手把她拎起转身回家,导致那天晚上她气冲冲地在他写作业的时候撞了他的胳膊好几下,不过这种时候稍微喂点东西就好。 也太喜欢滑梯了吧。 于是他不禁想起小时候在美国家中的院子里就有一个滑梯,大概是童年时候的玩具吧。 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嫌它在球场附近碍事,就让父母找人拆除了,之前还想着等去了美国重新找人装一下,大概还堆在地下室库房的深处,就算找不到了再买一个也没什么。 回美国是之前就定下来的流程,日本的比赛打完了,下半年美国有一场青少年比赛,顺路可以去参加一次。 只是托运是个麻烦事,这么远的路程托运过去不知道猫能不能受得了。 自从那次被关在实验室,他有段时间没关过猫,最近因为要去别的学校参加练习赛,为了避免神秘的免疫力低下感染再次发生,才重新把她关在房间几次,除了看起来有点蔫蔫的没什么其他异常。 为了保险起见,还想着等她再长大两个月再送可能会更好点,先把卡鲁宾送过去,卡鲁宾已经习惯坐飞机了。 那天和家里人大概说了一下这个意思,不知道被路过的猫理解成了什么,晚上又开始使用圆头攻击,越前有的时候真怀疑她偶尔能听懂人说话,但是懂得不多,要不然这么生气做什么。 虽然也可以再喂点东西哄一下,但是晚饭的时候已经加了一个罐头了,那天越前没看到逗猫棒,就随手找出来一个放在屋里的网球。 网球在地面上一弹一弹,某只圆脑袋也一上一下的,越前陪她玩了一会儿,她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忘了之前生气的事了。 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弹过来一只篮球,越前伸手握住它。 不远的地方是几个小孩,看着他手里的球都在犹豫谁上来讨要。 他手上略一用力,球就被原路弹回去。 越前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没人也没有猫的滑梯,转身就走。 或许是因为长得可爱,所以被谁家偷偷养起来了吧,鸡肉不贵很好养。 改签了两次之后,越前最终决定去美国。 花音越来越觉得越前说不定懒得养她了,分明她也没有很能吃好不好。 具体表现在,每次她和阳酱有意见分歧,她去找她分辩的时候,家里人都为了公平起见当做没看见,只有越前疑似生怕她欺负弱小,会直接把她带走,明明她话都没说完呢。 这个越前,竟然一点也不偏向她! 还有前段时间,她玩滑梯玩的好好的,他突然就过来把她拎起来,不管她的挣扎直接回家了,真是好没道理,他现在连等她多玩一会儿的耐心都没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久没有把她关起来了,越前突然故态复萌,毫无缘由的在早上把她带回屋,放点吃的喝点就把门关上。 她很是莫名其妙,连忙跑过去抓门,一边抑扬顿挫喵喵喵,但是没有人回应她,花音竖起耳朵听脚步声,听到越前已经走了。 花音茫然地趴在门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做错什么了么,花音聋拉着耳朵,因为她制止阳酱吃花的时候拍了她一下么。 她没用劲的。 反正昨天越前看到了,就把她带上楼了,明明平时不到睡觉的时候他不会管她在哪里玩。 明明他们两个相处更多,怎么越前总是偏向别的猫呢。 她蔫蔫的等到了下午,越前才回来。 虽然吃的喝的都够,但是她也没什么胃口,看到餐盘里面猫粮没被怎么动的时候,越前似乎有些意外,晚上又给她开了一个鸡肉罐头,睡觉前也单独陪她玩了一会儿。 但是被关了几次,花音就不再管阳酱怎么偷偷搞破坏了。 后来又有一天,她路过客厅,听到越前在对伦子说美国什么的,她只知道那是个地方,越前打算去,这个地方听起来挺大,花音还很期待。 结果马上听到他们要把她自己留在这里,他和卡鲁宾单独去。 花音气极,她最近都很乖了好吗,怎么这个越前还是不打算带她了,这和弃养有什么区别。 她实在不知道问题出来哪里,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对着越前又咬又撞的。 她觉得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被扔掉了,未雨绸缪开始重拾以前的捕食技能,每天跟着卡鲁宾捕雀去。 阳酱偶尔很好奇,盯着他们在树上窜来窜去,但是犹豫半天没敢上去。 那天花音爬到院子墙头,阳酱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学着她的样子爬上来,她的手脚没那么利索,中途还滑了一下。 但是爬上去之后她四处看看,逐渐胆子大起来,甚至看了一下院子外面,尝试了一下打算跳出去。 花音看着另一个院子里面树上的雀,盯了一会儿便跳出去,阳酱有了榜样,很快紧随她后。 那天发生的事花音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棵树不巧是太郎家的,阳酱爬墙头不慎,直接掉到了正在院子里玩的太郎面前。 花音想起这个邪恶小孩的真面目,吓得毛都炸了一圈。 果不其然,邪恶小孩看到阳酱眼睛一亮,上前去抓她。 但是阳酱不是上次那只幼猫,她谨慎且灵活,在不熟悉地方的胆小更是加上了这些特点,她逃跑的很快。 花音也连忙跳下树跟上去,阳酱不熟悉路,她怕她跑丢了。 但是就在院子不远处,有个壁沿很浅的井,那上面粗略盖了一个木质井盖,留了条缝,阳酱脚一踩直接摔进去了,花音没刹住车,也紧随其后。 井里面没有水,但是挺深,花音摔得七荤八素,动了动爪子,感觉后爪有一只疼得很。 她意识到自己爪子摔断了,同时肚子磕在了石头上,里面也不太舒服。 那边的阳酱看起来还好,喵喵喵了半天,还到处转来转去,然后跑到她面前看了看。 花音疼得直冒疼汗,有气无力冲她喵了一声,阳酱不计她们之间的前嫌,上前蹭了蹭她的脸。 “你快上去吧,”花音对她说,“然后去找越前过来。”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反正过了一会儿,她确实开始向上爬。 过程很费劲,花音看着从井盖缝隙透进来的光越来越暗,阳酱终于爬出去了。 她不知道摔到了哪里,一动就疼,最终尽力冲阳酱喵了一声,希望她能顺利回去。 花音在下面待了很久,看着那个黑黢黢的井盖,想起来寺院里那个井上面也有一个,但是那个木板很新,是越前不久前才做的。 她经常趴在上面从圆孔中向下看,井水映着光,还有种潮湿的气味,木头的温度很均匀,阳光明媚的天气,趴在上面睡觉非常舒服。 懒懒的睡一下午,越前有的时候会找过来看看猫在哪里,看到她睡着就不再管,花音听到他的脚步声,也懒得抬头。 现在她换了地方,跑到了下面,才知道这样的井盖这么可怕,像是能盖住一切生机似的,切断了上下两条路。 那天的木屑洋洋洒洒,花音仿佛还能感受到木屑飘到头上的感觉,她痒了半天,直到越前抬手抚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外面在下雨,偶尔有雨水落进来,搞得她有点冷。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有越前的声音,他竟然真的过来了! 有些吵闹,但是越前的脚步声她不会认错的,花音想起来,肢体却有些僵,尽力地喵了好几声,传上去已经被雨声稀释地微不可闻。 雨夜的光线很弱,越前可能没注意到这边的井,他看了一遍院子,甚至不顾礼节去那个小孩的房间里看了一遍,结果到处没有找到。 花音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内心出奇的平静,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听起来他好像没带伞。 外面的雨这么大,不带伞不就都湿了么,他怎么又变笨了,迷迷糊糊间,她这么想着。 越前是看到悬赏指令有变化的时候打电话回去问的。 听到堂姐支支吾吾说大概率找到了,越前想了几秒,心里感觉到了大概,一时间没有细问。 只是第二天他飞回国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家里人不免都惊讶了一瞬。 其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的一瞬间,还是心下不忍,瞬间移开目光。 “很奇怪,是突然在垃圾桶旁边找到的。”菜菜子眼眶很红。 开玩笑的吧,越前这么想。 他的视线游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到那具躯体身上。 他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过了一阵突然动身,去车库里拿了一个铁锹。 随后找了一块干净的布,仔细裹住小猫。 他去寺院里找到了最高的那棵树,就在前不久,花音终于爬到了这棵树的最高处,用吃的诱哄了半天她才下来,起码是能听懂鸡肉的。 非常贪吃,卡鲁宾小时候没有这么能吃,几个月的时候长得也没有她这么快,比起刚来的那会,已经变圆变大了好几圈,在屋里扭来扭去的时候像个大毛团。 他挑选了树下又向阳的一个好地方,随后开始铲土,土上偶尔有些湿润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土层掩盖住了。 等把她放进去,他又重新埋好这块地。 新埋的土地颜色比旁边深一些,中午最热的时候正好被树荫遮住,下午的时候又会被晒得很暖和,是个不亚于井盖上方睡觉的好地方。 这次回来他在日本待了几天,家里人怕他心里不舒服,提议要不要再养一只。 越前摇头拒绝,并且决定再也不会养了。 卡鲁宾还在美国,他每天都会给那边寄养的地方打视频看一会儿才放心。 大概过了几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去寺庙里面在佛龛面前点了一盏灯。 他在美国长大,对这类信仰不太熟练,只学了个大概的样子,下一步便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然后又看到旁边,以前花音经常在那里趴着,天气太热她就会跑到屋子里面阳光被稀释的地方,没有那么热才会出去晒太阳。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本着自己的所有物也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心情,越前经常会打扫家里面她格外喜欢躺着的这几个地当。 现在上面空荡荡的,家里也没有那种雪白色或者浅灰色的长毛。 “在许愿吗,龙马?”菜菜子看到他发呆的样子之后问。 越前回神,他似乎被提点了灵感,随后点点头。 蜡烛的光随着风动忽明忽暗,越前盯了一会儿,在心中忽然想,这么爱吃东西,下辈子还是当人吧。 花音觉得自己好像是死了,又好像是没死。 她飘飘荡荡的,飘到了一个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地方,身边好像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存在,大家发着幽光,偶尔能听到耳边有人在哭,有的哭声很熟悉,有的哭声又很陌生。 飘着飘着,他们一起飘到了一条河上,这条河黑不见底宽不见边,光是看着就觉得阴森森,很多和她一样的存在都在上面迷路了,因为不知道方向,很快就沉进河里不知道到底会沉到哪里去。 花音有点害怕,她不想沉进河里,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才对。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耳边的哭声了,一男一女,哭的那么伤心,搞得她心情也挺难过。 拜托了,这么黑的地方本来就很吓人了,究竟谁在一直哭吓她啊! 过了一阵又有新的哭声,听起来也很耳熟,是个年轻女孩,她有点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都在哭什么呢,难道在哭她吗,旁边的其他存在怎么看起来听不到这种哭声。 又过了很久,她终于没感觉到有人在哭了,但是脸上突然出现湿湿的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她摸来蹭去,心里被搞得十分难过,但是很快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只是有种很奇异的,忽然想向下沉的感觉,花音冥冥中意识到,每个他们这样的存在,最终的归宿都是这条河,大家融汇成一体,再也没有自我的意识。 她心中害怕,但是无力抗争,就在马上就要沉下去之际,忽然看到远处有微弱的光线。 很微弱的一抹,但是在这种天地幽暗的地方看起来很明显,忽明忽暗的又异常明亮。 花音福至心灵,感觉那团光在指引她,于是向着那个地方走过去,感觉身体越来越轻飘飘,在完全接近那团烛光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 “花音……” 旁边还是那阵熟悉的哭声,花音有气无力,掀起来眼皮想看看。 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球转动的频率也很高,很快就被旁边的人发现,随着一阵吵闹,来了一大堆人。 “完全是奇迹!”有人激动地这么说。 花音眼皮沉得实在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她睡得多,醒的少,但是身为奇迹,每次醒来都有一堆人关照,过了几天她的精力恢复的不错的时候,才逐渐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实在是太倒霉了!上学路上被突然撞飞这种事! 导致大脑和脊柱损伤,被宣判成了植物人,父母不愿意接受,每天在她床边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简直是一口气把花音哭醒了。 但是花音想起来之前的事,怀疑可能是什么异世界玄学导致的。 她有了意识,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被医生称为奇迹中的奇迹,来来回回有好几波不同科室的主任带着实习生过来,花音感觉自己成了什么动物园的珍稀物种,这种成为焦点的奇怪凝视却让她觉得挺熟悉的。 等又过了几天,她睡着睡着,脑海中又突然想起来一段记忆,说不好是她在做梦,还是横插进来的真实记忆。 花音一开始觉得是做梦,在梦中她天天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厮混在一起,竟然连睡觉都在一块!一言不合就和人家抱在一起,或者钻进他怀里。 就算这个男生长得挺帅的,但是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啊!怪难为情的。 等她那天早上醒来完全清醒之后,花音愣愣的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梦,她以前是猫啊! 这么一想,她突然清醒了不少,所有的记忆串联在一起,时间线都变得很清楚。 她暑假前几天发生的车祸,变成猫呆在越前家几个月,一直到现在又醒来了。 她不敢确定,找妈妈要来了手机,这些天的恢复让她已经可以活动一下。 看了一遍日历,想了想,又搜了一下越前龙马这个名字。 他在中学网球界属于超级新星,关于他的新闻不少,这么一搜,除了夸技术的就是夸脸的,花音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比记忆中颜色更加分明了。 花音确定了之前的事确实不是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两次都没死掉,最后又是怎么回来的,但是总之,还活着就是好事。 她的记忆越恢复越多,甚至想起来那天掉入井中,现在她推断,当时大概率摔坏内脏了,要不然不会那么脆弱。 又想起来越前冒着雨走到院里到处找她。 她身体受限,大脑也在恢复中,这段时间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留在内心的情绪不多,或者说,她的大脑还接收不了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但是此时忽然被拉到那个雨夜,一切都像有了实景一样清晰,好像能回忆起来那种又湿又冷的感觉,还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她拼命地想向上爬,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但是每一步都很疼,内脏受损让她的嘴角渗出血迹,稍微动一动都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挣扎了一会儿,直到完全挣扎不动,才认命般的趴在下面,安静的听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个时候,她意识到他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那时候内心的遗憾和不舍充斥着她的躯体,甚至超过了身体上的伤痛。 “花音,你怎么哭了?”妈妈突然说,她看起来很着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花音摇摇头,伸手抹了抹眼泪。 那她是死了吗,越前发现了吗? 她又搜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一条和越前有关的悬赏令。 是关于找猫咪的。 图片是一张非常可爱的猫咪的清晰照片,拍的很有质感,毛发非常干净蓬松,看起来被养的很好,也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拍下的。 悬赏金额达到了一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数字,甚至是美元。 花音反复看了几遍,还问了妈妈自己没有理解错吧。 “很可爱啊,但是这种猫有这么贵吗?”妈妈这样说,“花音想养一只吗?” 花音摇摇头,怀着说不清的心情顺着继续搜索,然后看到了不少寻猫启事。 她丢了之后,越前果然很着急!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找到没有,或许是没有,要不然怎么还挂着这么多寻猫启事,悬赏也没有撤掉。 花音心中忍不住记下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这个家伙,之前表现得那么不在意她,还动不动把她锁起来,原来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竟然愿意花这么多钱找她…… 想到这里,当时气愤的心情仿佛又重新回来,可是内心又有种奇怪的温情。 花音妈妈在旁边担忧的看着她又哭又笑的。 她的情绪目前不太适合大喜大悲,这么看了一会儿,已经忍不住又睡过去了。 这次醒来她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看起来是在山上,还是在夜间,头顶上明月高悬,亮光均匀的洒下来。 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瀑布声音,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诡异的动物的嚎叫。 花音奇怪地向前走了两步,感觉视角很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变成猫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到处转了几圈,感觉比当人舒服多了,虽然她醒过来了,可惜身为奇迹,也仅仅是醒过来了,身体上的损伤都是实打实的,至今还不能下地和独立翻身呢。 当猫咪就自由多了,身体轻盈得像要飞起来似的,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舒服的感觉了。 花音向前跑了两步,说不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或者是不是在做梦。 据说人在梦里,是照不了镜子的,她的听觉重新变得很灵敏,顺着水声跑过去,很快看到了一条河。 她跑到河边,向里面一看,竟然就是她当猫咪时候的样子,蓬松的毛发清晰可见。 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不是做梦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因为太熟悉了,甚至激发了一种亲近的本能,花音很快向着那个地方跑过去。 熟悉的人影正在那边,他还是差不多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比之前高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件黑色外套,正在四处找寻着什么。 花音忍不住喵了一声。 其实她在叫越前,但是发出来声音就只剩下喵了。 黑夜仿佛能放大人除了视力的一切感官,越前龙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声音。 他条件反射转身看过来,原本以为是山间的野猫,但是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的惊异肉眼可见。 “花酱……”他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花音又喵了两声,然后直接跑过去。 就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越前连忙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大概因为之前总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越前对她身上的花纹走势十分熟悉,此时看一下,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速度忽地加快,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她。 就连一直喵喵喵的语气也和之前如出一辙。 感受到久违又熟悉的味道和体温,花音忍不住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下一秒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她眼前突然晕了一下,随即狠狠地落在地上,摔得她忍不住“哎呦”一声。 这一张嘴把自己惊讶到了,她竟然说人话了! 再看眼前的越前,看她的眼神已经无法用单纯的惊讶形容。 其实越前觉得眼前大变活人的一幕发生在月黑风高的树林里简直有点惊悚。 刚才还好好的猫,他正想确定是不是在做梦,突然变成一个女孩,他一时没抱住,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任谁见了都会怀疑自己见鬼了。 死而复生的猫咪本身就是鬼吧,他不禁在内心深处讲了一个冷笑话。 “越前——”远方传来别人喊他的声音。 越前回神,然后干脆没多想,伸手把她拉起来,两人向着那边石头堆的方向跑过去。 “哎呀,我怎么变成人也可以跑了!”花音忍不住惊喜道,拖着病体过了这么久,很难受的。 越前奇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跑步的动作却没停。 直到两个人躲在了石头后方蹲下,才喘了口气,只是牵着的手没有放开。 “奇怪,刚才越前就是来这个方向了吧。” 那边断断续续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啊,不知道去哪了,不是说好一起找吃的的么?可恶啊,不会吃独食去了吧!” “不至于吧,越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两个背对着那些人,安静地蹲在这里,越前的目光一直在上下扫过她,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花音忽然觉得有点害羞,明明做猫的时候没穿衣服,现在好歹还有件病号服在身上。 怎么变回猫啊!求教程! 但是两人谁都没出声,可能因为在躲避那些人。 花音不知道越前为什么要躲他们,听起来他们好像是队友的关系。 直到那边的声音逐渐远去,花音才有点放松下来。 越前还在看她,花音没好意思回看过去,她的手动了动,越前就松开了。 他松的太快,搞得花音不禁愣了一下。 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见面么,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你不是鬼吧。”越前忽然说道。 花音:??? 她当然不是!好吧,其实也有点不确定了,究竟是什么这件事,还有突然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 “我……大概不是吧。” 刚说了两句话,那边有人去而复返,花音忍不住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越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也不至于这样。” 花音回瞪他,明明是他要躲着的! 她蹲着不太舒服,越前大概看出来什么,过来了一点扶着她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又听了一会儿,那个去而复返的人也没有做什么,听声音大概是捡了一些枯树枝,中途还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黑夜中的山路实在是不好走。 等他骂骂咧咧地做的差不多了,再次脚步声逐渐远去。 又找吃的又需要捡柴火的,他们究竟是在哪里啊! 花音不禁好奇,难道越前家破产了,他用来悬赏的那些美元去哪里了? 氛围越来越安静,只有远处夜枭的叫声,随着风吹过来,花音觉得还有点冷。 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有点相顾无言。 越前看了她几眼,然后忽然脱掉了外套递过来,“不冷么?” 花音接过来披在身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这是哪里啊?”她奇怪地问道。 “u17。”越前回答。 “哦,”花音点点头,“u17是什么?” “一个网球训练营。” 哦哦哦。 这不对吧!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这么淡定啊?!花音内心感到十分不解。 “你怎么都不问我什么?”她拉紧外套,轻声问他。 越前看了看她,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怎么感觉有点二次元了。”他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还说像鬼吗?”什么和什么啊! 自己的宠物突然变成等身少女什么的,这也太奇怪了吧,现充某人一时间对自己清白的爱好有点怀疑。 “喂,我说,你发布那么高的悬赏,究竟你有没有找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