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第1370章 (等待章节名替换哦) 一座龙宫坊,三年万两金。 这是三界人间对龙宫坊市赚钱程度的一个比喻。 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毕竟龙宫坊市赚万两金根本用不了三年,莫说三年,便是三日都用不到。 浮云仙君听著那蛟龙种的话,看江生的眼神满是惊疑和错愕,那神情好似在看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江生几乎能从浮云仙君的眼睛里看到这位老仙君眼中那「你竟然也干这种事」的惊愕。 然而江生自己却是清楚,他压根没有龙宫坊这门生意,至少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天君,可要小人给您介绍这龙宫坊市的情况?」 蛟龙种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可是清楚江生是何等人物,可以说龙宫坊市能在这南霄域洲开下去,背后就脱不开这位司法天君的影响,若无这位大人物在天庭镇著,龙宫坊市早就被眼红的人吃干净了。 毕竟南霄域洲可不仅仅有真霄道宗这个庞然大物,还有天龙寺、金禅寺,哪个不是有纯阳坐镇的圣地? 这些圣地肯放任他们进来做这笔生意,不仅仅是因为龙宫坊市分润出去的大笔利益,更因为龙宫坊市背后站著这位东天的大人物。 江生虽然心有狐疑,可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摆摆手让那蛟龙种先行离开了,有些事不适合当面去问那蛟龙种,甚至江生怀疑自己问了它也不可能知道什么,那一看就是摆在外面的家伙,怎么可能知晓太多内情? 更何况,江生也不想让这种事传的沸沸扬扬,索性先把这事按下来,事后再去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打发走了那蛟龙种后,浮云仙君用一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古怪神情看著江生:「万万没想到,灵渊老弟竟然还有龙宫坊这么一门生意。」 江生摇摇头:「仙君没想到,我也没想到。」 「这些年我不是在天庭闭关,就是在外巡查,这南霄域洲都没来过,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说有我的生意在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浮云仙君愣了愣,仔细看了看江生神情,确认江生不是故意为之后这才说道:「难不成,是下面人瞒著老弟你做的?」 江生不置可否:「此事押后再提吧,眼下还是去见见浮云老哥你的朋友们,顺道也看看那件纯阳遗宝。」 经江生这么一提,浮云仙君也是想起正事,立刻带著江生在街道之间穿梭:「此番我那些老友在东南坊的安乐阁,那可是个好地方,走走走」 跟著浮云仙君到了东南坊,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座高耸的安乐阁。 安乐阁高三千丈,远远望去好似直入云霄,其分八角,层高三丈,每层飞檐恚彝宕构疲坎阃馕Ф加形Ю感欣龋渖隙嗉髯迕郎倚Υ蚰郑庥性葡驾尤疲燃渌黼剩且坏赖狼e税偬拇略忌碛霸谄渲腥粢粝郑秃盟埔桓a16谌思渲蓖ㄌ旒实耐ㄌ熘腥伺实堑蕉ゲ憔湍艿窍煞缮话恪 而最让江生惊奇的,是这座安乐阁外围雕刻的那些塑像,那些慈眉善目的多臂菩萨,那些妙曼妩媚的极乐天女,还有赤裸肉身的金刚罗汉 整座安乐阁,都透给人一种古怪的欢乐、欲念感。 浮云仙君见江生眉头微蹙,小声解释道:「灵渊老弟,这安乐阁来头不小,整个南域陆洲,三座龙宫坊市都有安乐阁的存在。」 「据说啊,据说,这安乐阁,是某位菩萨的产业。」 某位菩萨的产业?! 菩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称的,那是佛门琉璃道的大正果,代表纯阳位格。 一尊佛门菩萨的产业,自然不会有人轻易得罪,而江生观这安乐阁的情况,对这位菩萨的来历也有了些许猜测:「应当不是西边的菩萨,可以进。」 若是西天大灵音寺的产业,江生绝对不会进入这安乐阁,可若是诸天他界的菩萨产业,那江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至于什么佛门自成一体,这话就别说出来逗仙神两家笑了。 佛门若是能自成一体,就没有如今菩提道、琉璃道、金刚道这么多道统了,更别提这些道统内门还有诸多山头了。 东天道家一统玄门气运都是打了一场波及大半个诸天万界的玄门大劫,佛门那位金觉佛祖想要一统佛门气运非得把佛门各界压服不可。 浮云仙君见江生这般自信,不由问道:「灵渊老弟认得这是哪位菩萨的产业?」 江生微微颔首:「若是我没猜错,那安乐阁上三面六臂所绘者,乃是法华界空鸣欢喜菩萨。」 ―― 一座龙宫坊,三年万两金。 这是三界人间对龙宫坊市赚钱程度的一个比喻。 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毕竟龙宫坊市赚万两金根本用不了三年,莫说三年,便是三日都用不到。 浮云仙君听著那蛟龙种的话,看江生的眼神满是惊疑和错愕,那神情好似在看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江生几乎能从浮云仙君的眼睛里看到这位老仙君眼中那「你竟然也干这种事」的惊愕。 然而江生自己却是清楚,他压根没有龙宫坊这门生意,至少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天君,可要小人给您介绍这龙宫坊市的情况?」 蛟龙种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可是清楚江生是何等人物,可以说龙宫坊市能在这南霄域洲开下去,背后就脱不开这位司法天君的影响,若无这位大人物在天庭镇著,龙宫坊市早就被眼红的人吃干净了。 毕竟南霄域洲可不仅仅有真霄道宗这个庞然大物,还有天龙寺、金禅寺,哪个不是有纯阳坐镇的圣地? 这些圣地肯放任他们进来做这笔生意,不仅仅是因为龙宫坊市分润出去的大笔利益,更因为龙宫坊市背后站著这位东天的大人物。 江生虽然心有狐疑,可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摆摆手让那蛟龙种先行离开了,有些事不适合当面去问那蛟龙种,甚至江生怀疑自己问了它也不可能知道什么,那一看就是摆在外面的家伙,怎么可能知晓太多内情? 更何况,江生也不想让这种事传的沸沸扬扬,索性先把这事按下来,事后再去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打发走了那蛟龙种后,浮云仙君用一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古怪神情看著江生:「万万没想到,灵渊老弟竟然还有龙宫坊这么一门生意。」 江生摇摇头:「仙君没想到,我也没想到。」 「这些年我不是在天庭闭关,就是在外巡查,这南霄域洲都没来过,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说有我的生意在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浮云仙君愣了愣,仔细看了看江生神情,确认江生不是故意为之后这才说道:「难不成,是下面人瞒著老弟你做的?」 江生不置可否:「此事押后再提吧,眼下还是去见见浮云老哥你的朋友们,顺道也看看那件纯阳遗宝。」 经江生这么一提,浮云仙君也是想起正事,立刻带著江生在街道之间穿梭:「此番我那些老友在东南坊的安乐阁,那可是个好地方,走走走」 跟著浮云仙君到了东南坊,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座高耸的安乐阁。 安乐阁高三千丈,远远望去好似直入云霄,其分八角,层高三丈,每层飞檐斗拱,挂铜铃垂宫灯,每层外围都有围栏行廊,其上多见各族美色嬉笑打闹,外有云霞萦绕,廊间水雾朦胧,那一道道千姿百态的绰约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就好似一根矗立在人间直通天际的通天之柱,所有人攀登到顶层就能登仙飞升一般。 而最让江生惊奇的,是这座安乐阁外围雕刻的那些塑像,那些慈眉善目的多臂菩萨,那些妙曼妩媚的极乐天女,还有赤裸肉身的金刚罗汉 整座安乐阁,都透给人一种古怪的欢乐、欲念感。 浮云仙君见江生眉头微蹙,小声解释道:「灵渊老弟,这安乐阁来头不小,整个南域陆洲,三座龙宫坊市都有安乐阁的存在。」 「据说啊,据说,这安乐阁,是某位菩萨的产业。」 某位菩萨的产业?! 菩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称的,那是佛门琉璃道的大正果,代表纯阳位格。 一尊佛门菩萨的产业,自然不会有人轻易得罪,而江生观这安乐阁的情况,对这位菩萨的来历也有了些许猜测:「应当不是西边的菩萨,可以进。」 若是西天大灵音寺的产业,江生绝对不会进入这安乐阁,可若是诸天他界的菩萨产业,那江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至于什么佛门自成一体,这话就别说出来逗仙神两家笑了。 佛门若是能自成一体,就没有如今菩提道、琉璃道、金刚道这么多道统了,更别提这些道统内门还有诸多山头了。 东天道家一统玄门气运都是打了一场波及大半个诸天万界的玄门大劫,佛门那位金觉佛祖想要一统佛门气运非得把佛门各界压服不可。 浮云仙君见江生这般自信,不由问道:「灵渊老弟认得这是哪位菩萨的产业?」 江生微微颔首:「若是我没猜错,那安乐阁上三面六臂所绘者,乃是法华界空鸣欢喜菩萨。」 一座龙宫坊,三年万两金。 这是三界人间对龙宫坊市赚钱程度的一个比喻。 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毕竟龙宫坊市赚万两金根本用不了三年,莫说三年,便是三日都用不到。 浮云仙君听著那蛟龙种的话,看江生的眼神满是惊疑和错愕,那神情好似在看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江生几乎能从浮云仙君的眼睛里看到这位老仙君眼中那「你竟然也干这种事」的惊愕。 然而江生自己却是清楚,他压根没有龙宫坊这门生意,至少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天君,可要小人给您介绍这龙宫坊市的情况?」 蛟龙种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可是清楚江生是何等人物,可以说龙宫坊市能在这南霄域洲开下去,背后就脱不开这位司法天君的影响,若无这位大人物在天庭镇著,龙宫坊市早就被眼红的人吃干净了。 毕竟南霄域洲可不仅仅有真霄道宗这个庞然大物,还有天龙寺、金禅寺,哪个不是有纯阳坐镇的圣地? 这些圣地肯放任他们进来做这笔生意,不仅仅是因为龙宫坊市分润出去的大笔利益,更因为龙宫坊市背后站著这位东天的大人物。 江生虽然心有狐疑,可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什么,只是摆摆手让那蛟龙种先行离开了,有些事不适合当面去问那蛟龙种,甚至江生怀疑自己问了它也不可能知道什么,那一看就是摆在外面的家伙,怎么可能知晓太多内情? 更何况,江生也不想让这种事传的沸沸扬扬,索性先把这事按下来,事后再去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打发走了那蛟龙种后,浮云仙君用一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古怪神情看著江生:「万万没想到,灵渊老弟竟然还有龙宫坊这么一门生意。」 江生摇摇头:「仙君没想到,我也没想到。」 「这些年我不是在天庭闭关,就是在外巡查,这南霄域洲都没来过,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说有我的生意在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浮云仙君愣了愣,仔细看了看江生神情,确认江生不是故意为之后这才说道:「难不成,是下面人瞒著老弟你做的?」 江生不置可否:「此事押后再提吧,眼下还是去见见浮云老哥你的朋友们,顺道也看看那件纯阳遗宝。」 经江生这么一提,浮云仙君也是想起正事,立刻带著江生在街道之间穿梭:「此番我那些老友在东南坊的安乐阁,那可是个好地方,走走走」 跟著浮云仙君到了东南坊,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座高耸的安乐阁。 安乐阁高三千丈,远远望去好似直入云霄,其分八角,层高三丈,每层飞檐斗拱,挂铜铃垂宫灯,每层外围都有围栏行廊,其上多见各族美色嬉笑打闹,外有云霞萦绕,廊间水雾朦胧,那一道道千姿百态的绰约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就好似一根矗立在人间直通天际的通天之柱,所有人攀登到顶层就能登仙飞升一般。 而最让江生惊奇的,是这座安乐阁外围雕刻的那些塑像,那些慈眉善目的多臂菩萨,那些妙曼妩媚的极乐天女,还有赤裸肉身的金刚罗汉 整座安乐阁,都透给人一种古怪的欢乐、欲念感。 浮云仙君见江生眉头微蹙,小声解释道:「灵渊老弟,这安乐阁来头不小,整个南域陆洲,三座龙宫坊市都有安乐阁的存在。」 「据说啊,据说,这安乐阁,是某位菩萨的产业。」 某位菩萨的产业?! 菩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称的,那是佛门琉璃道的大正果,代表纯阳位格。 一尊佛门菩萨的产业,自然不会有人轻易得罪,而江生观这安乐阁的情况,对这位菩萨的来历也有了些许猜测:「应当不是西边的菩萨,可以进。」 若是西天大灵音寺的产业,江生绝对不会进入这安乐阁,可若是诸天他界的菩萨产业,那江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至于什么佛门自成一体,这话就别说出来逗仙神两家笑了。 佛门若是能自成一体,就没有如今菩提道、琉璃道、金刚道这么多道统了,更别提这些道统内门还有诸多山头了。 东天道家一统玄门气运都是打了一场波及大半个诸天万界的玄门大劫,佛门那位金觉佛祖想要一统佛门气运非得把佛门各界压服不可。 浮云仙君见江生这般自信,不由问道:「灵渊老弟认得这是哪位菩萨的产业?」 江生微微颔首:「若是我没猜错,那安乐阁上三面六臂所绘者,乃是法华界空鸣欢喜菩萨。」(本章完) 第1371章 (等待章节名替换哦) 「嘶」 整个成乐甲殿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一位位妖族的妖尊,玄门的仙君是心跳加速,看著突然出现的江生误以为是抓他们的来了。 而江生扫视一圈殿内众人,也是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妖族大力蛮牛族的大长老牛忿妖尊,南海旁门仙宗左仙宗的太上老祖左淼仙君,南霄域洲道家仙宗昼光宗的宗主光沅仙君,还有在果位争夺时遇到的天运帝君,天庭的镇星星君. 按族群分有人族、妖族、精怪,按道统分有玄门、神道、旁门、妖修,按世界分有大千、中千. 只能说浮云仙君的交友是真的广阔,三界内的,三界外的,是人的不是人的,这位都有交情,难怪能辅佐南御长生大帝协理天庭日常事务 金菅鸺谌四q馐停骸钢钗荒牛牛馕皇歉≡魄肜吹摹! 听了金菅鸬幕埃谌丝聪蚶仙裨谠诘母≡葡删沼谑撬闪丝谄 也不怪他们害怕,本来就和江生没什么交情,偏偏这位又身居司法天君之职,还是背靠东天出了名的冷漠性子,论身份背景他们比不过东天蓬莱,论道行神通他们也不是江生对手,加上又是在这等地方,任谁见江生来了都得吓一跳。 浮云仙君嘿嘿笑道:「你们这些老东西一个个为老不尊,就该让灵渊老弟把你们都送去天牢里过过清心寡欲的日子。」 江生闻笑道:「那到时候,怕不是第一个来找我求情的,就是你浮云老哥哟。」 一句玩笑话,让众人彻底放松下来,江生这句和浮云仙君的打趣之无疑是告诉众人他们二人关系不错,好让众人安心。 昼光宗的光沅仙君当即开口道:「莫要乱来了,去多准备几壶仙酿,然后备上仙茶灵果,速去。」 那些原本依偎在一众大乘怀中的女修们都是懂事的,一个个乖巧起身,备好仙酿珍馐,灵茶灵果之后纷纷告退,一时间成乐甲殿中恢复了安静。 光沅仙君还有些不自在:「知道天君喜欢茶,这安乐阁的天乐春芽据传也是佛门琉璃道的名茶,天君不妨品鉴品鉴。」 江生道谢后看著面前那一汪春意的灵茶,嗅了嗅顿觉一片红尘之气拂面而来,一时间好似有万丈红尘把江生包裹,种种人间极乐之景显化左右令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而最后众生之乐散去,只留梵音诵经,给人以安宁静雅。 先是大欢喜大极乐,然后是大清净大自在,这茶香之韵便让江生道心愈发清明,神魂都似在那茶香的万丈红尘之中坚韧了几分。 嗅了茶香,江生又轻呷一口,温润的茶汤入喉化作暖意入怀,旋即空灵佛音梵唱,有滚滚红尘浊浪与六欲七情交融化作极乐之海,继而又有智慧梵音与清净佛光汇聚而来,红尘欲念与清净智慧碰撞间,让人似是置身冰火之间,又像是身处地狱天国的夹缝,感清浊之妙,悟自在超脱。 良久,江生缓缓呼出一口悠长之气,旋即睁眼赞道:「天乐春芽,果然不凡。」 「此茶,绝对属于上品之列,必是某方道统的独有奇珍,嗅一嗅,感欢喜极乐,清净智慧,品一口,尝众生百态,自在非凡。」 「这天乐春芽,比我常喝的繁星银翠还要高上几酬,浮云老哥,你不尝尝?」 浮云仙君有些惊讶,即便是自家的悬雾空茗都没得到江生这般称赞,这难不成是纯阳级数的妙品?! 浮云仙君连忙喝了一口,旋即自己也进入回味之中。 足足一刻钟后,浮云仙君才回过神来,不由感慨道:「这天乐春芽,比我真霄道宗的悬雾空茗还要不凡啊。」 「想来,除却我宗长生大帝那空海崖下的水镜云叶,也就只有灵渊老弟你们蓬莱的悟道天茗,青华道宗的水木白能比了。」 而光沅仙君等人见江生和浮云仙君对这天乐春芽给出这般高的评价则是有些错愕,天乐春芽他们也喝过,怎么没感觉出什么妙处来呢? 下意识的,光沅仙君尝了一口,于是光沅仙君也陷入回味之中,良久之后光沅仙君才回过味来:合著之前他们喝的天乐春芽没这次的好! 之前那些天乐春芽,哪怕是正品但年份也绝对不够,而这次喝的则是上好的佳品。 怎么之前不给他们上这等好茶?! 一时间光沅仙君有些恼怒,可看了眼江生又把那股气给压下去了:是了,这次是因为有这位司法天君在,说不定他们能喝到这上好的正品还是拖了这位的福呢。 金菅鸷妥箜迪删膊皇堑谝淮卫戳耍侵澳挠泄Ψ蚝炔瑁允敲黄烦9炖执貉康淖涛叮煸说劬17蛐切蔷约芭7扪鹪蛎还忏湎删敲炊嘞敕ǎ蛭侨皇堑谝淮卫凑獾鹊胤健 尤其是以天运帝君和镇星星君来说,以他们的尊贵地位,来这里纯属糟践自己,可偏偏这地方是金菅鸷凸忏湎删饺硕ㄏ碌 几人各自的心绪江生不清楚,他正细细品味著这天乐春芽,这般好茶想来这座安乐阁都不一定有多少,更不会随意拿出来给一众大乘喝,可自己第一次来,却是喝到了这般品阶的好茶,从光沅仙君等人的神情中江生能看出来,这天乐春芽和他们之前喝的不一样,这就说明应当是有人特意给自己送来的。 会是谁? 是这龙宫坊市的管事,还是安乐阁的主事? 江生思索著,神识渐渐将整个殿宇覆盖,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神识天网,任何人想要探查这殿内情况就必然会被江生发觉,想要悄无声息的穿透江生的神识天网,大乘也不可能,除非是纯阳! 想到这,江生突然心头一惊:因为王母大帝蟠桃法宴近在眼前的原故,三界大千近些时日来的纯阳可不在少数,若有纯阳在这南霄域洲化凡体验人间乐趣也不是不无可能。 「灵渊老弟,想什么呢?」 浮云仙君看著思索的江生小声问道。 江生指了指面前的天乐春芽:「这等妙品,是咱们能轻易品鉴到的?」 「还是说这安乐阁财大气粗,能给所有来此的大乘都上一盏这样的仙茶?」 浮云仙君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殿外,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灵渊老弟,说不定这就是安乐阁特意给你准备的。」 「莫忘了,你可是这龙宫坊的股东啊。」 江生无奈道:「我都不知道我何时成了这龙宫坊的股东,罢了罢了,既然人家送来好茶,那就说明没什么恶意。」 「等会儿鉴赏完那遗宝,早早回天庭吧。」 ―― 「嘶」 整个成乐甲殿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一位位妖族的妖尊,玄门的仙君是心跳加速,看著突然出现的江生误以为是抓他们的来了。 而江生扫视一圈殿内众人,也是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妖族大力蛮牛族的大长老牛忿妖尊,南海旁门仙宗左仙宗的太上老祖左淼仙君,南霄域洲道家仙宗昼光宗的宗主光沅仙君,还有在果位争夺时遇到的天运帝君,天庭的镇星星君. 按族群分有人族、妖族、精怪,按道统分有玄门、神道、旁门、妖修,按世界分有大千、中千. 只能说浮云仙君的交友是真的广阔,三界内的,三界外的,是人的不是人的,这位都有交情,难怪能辅佐南御长生大帝协理天庭日常事务 金菅鸺谌四q馐停骸钢钗荒牛牛馕皇歉≡魄肜吹摹! 听了金菅鸬幕埃谌丝聪蚶仙裨谠诘母≡葡删沼谑撬闪丝谄 也不怪他们害怕,本来就和江生没什么交情,偏偏这位又身居司法天君之职,还是背靠东天出了名的冷漠性子,论身份背景他们比不过东天蓬莱,论道行神通他们也不是江生对手,加上又是在这等地方,任谁见江生来了都得吓一跳。 浮云仙君嘿嘿笑道:「你们这些老东西一个个为老不尊,就该让灵渊老弟把你们都送去天牢里过过清心寡欲的日子。」 江生闻笑道:「那到时候,怕不是第一个来找我求情的,就是你浮云老哥哟。」 一句玩笑话,让众人彻底放松下来,江生这句和浮云仙君的打趣之无疑是告诉众人他们二人关系不错,好让众人安心。 昼光宗的光沅仙君当即开口道:「莫要乱来了,去多准备几壶仙酿,然后备上仙茶灵果,速去。」 那些原本依偎在一众大乘怀中的女修们都是懂事的,一个个乖巧起身,备好仙酿珍馐,灵茶灵果之后纷纷告退,一时间成乐甲殿中恢复了安静。 光沅仙君还有些不自在:「知道天君喜欢茶,这安乐阁的天乐春芽据传也是佛门琉璃道的名茶,天君不妨品鉴品鉴。」 江生道谢后看著面前那一汪春意的灵茶,嗅了嗅顿觉一片红尘之气拂面而来,一时间好似有万丈红尘把江生包裹,种种人间极乐之景显化左右令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而最后众生之乐散去,只留梵音诵经,给人以安宁静雅。 先是大欢喜大极乐,然后是大清净大自在,这茶香之韵便让江生道心愈发清明,神魂都似在那茶香的万丈红尘之中坚韧了几分。 嗅了茶香,江生又轻呷一口,温润的茶汤入喉化作暖意入怀,旋即空灵佛音梵唱,有滚滚红尘浊浪与六欲七情交融化作极乐之海,继而又有智慧梵音与清净佛光汇聚而来,红尘欲念与清净智慧碰撞间,让人似是置身冰火之间,又像是身处地狱天国的夹缝,感清浊之妙,悟自在超脱。 良久,江生缓缓呼出一口悠长之气,旋即睁眼赞道:「天乐春芽,果然不凡。」 「此茶,绝对属于上品之列,必是某方道统的独有奇珍,嗅一嗅,感欢喜极乐,清净智慧,品一口,尝众生百态,自在非凡。」 「这天乐春芽,比我常喝的繁星银翠还要高上几酬,浮云老哥,你不尝尝?」 浮云仙君有些惊讶,即便是自家的悬雾空茗都没得到江生这般称赞,这难不成是纯阳级数的妙品?! 浮云仙君连忙喝了一口,旋即自己也进入回味之中。 足足一刻钟后,浮云仙君才回过神来,不由感慨道:「这天乐春芽,比我真霄道宗的悬雾空茗还要不凡啊。」 「想来,除却我宗长生大帝那空海崖下的水镜云叶,也就只有灵渊老弟你们蓬莱的悟道天茗,青华道宗的水木白能比了。」 而光沅仙君等人见江生和浮云仙君对这天乐春芽给出这般高的评价则是有些错愕,天乐春芽他们也喝过,怎么没感觉出什么妙处来呢? 下意识的,光沅仙君尝了一口,于是光沅仙君也陷入回味之中,良久之后光沅仙君才回过味来:合著之前他们喝的天乐春芽没这次的好! 之前那些天乐春芽,哪怕是正品但年份也绝对不够,而这次喝的则是上好的佳品。 怎么之前不给他们上这等好茶?! 一时间光沅仙君有些恼怒,可看了眼江生又把那股气给压下去了:是了,这次是因为有这位司法天君在,说不定他们能喝到这上好的正品还是拖了这位的福呢。 金菅鸷妥箜迪删膊皇堑谝淮卫戳耍侵澳挠泄Ψ蚝炔瑁允敲黄烦9炖执貉康淖涛叮煸说劬17蛐切蔷约芭7扪鹪蛎还忏湎删敲炊嘞敕ǎ蛭侨皇堑谝淮卫凑獾鹊胤健 尤其是以天运帝君和镇星星君来说,以他们的尊贵地位,来这里纯属糟践自己,可偏偏这地方是金菅鸷凸忏湎删饺硕ㄏ碌 几人各自的心绪江生不清楚,他正细细品味著这天乐春芽,这般好茶想来这座安乐阁都不一定有多少,更不会随意拿出来给一众大乘喝,可自己第一次来,却是喝到了这般品阶的好茶,从光沅仙君等人的神情中江生能看出来,这天乐春芽和他们之前喝的不一样,这就说明应当是有人特意给自己送来的。 会是谁? 是这龙宫坊市的管事,还是安乐阁的主事? 江生思索著,神识渐渐将整个殿宇覆盖,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神识天网,任何人想要探查这殿内情况就必然会被江生发觉,想要悄无声息的穿透江生的神识天网,大乘也不可能,除非是纯阳! 想到这,江生突然心头一惊:因为王母大帝蟠桃法宴近在眼前的缘故,三界大千近些时日来的纯阳可不在少数,若有纯阳在这南霄域洲化凡体验人间乐趣也不是不无可能。 「灵渊老弟,想什么呢?」 浮云仙君看著思索的江生小声问道。 江生指了指面前的天乐春芽:「这等妙品,是咱们能轻易品鉴到的?」 「还是说这安乐阁财大气粗,能给所有来此的大乘都上一盏这样的仙茶?」 浮云仙君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殿外,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灵渊老弟,说不定这就是安乐阁特意给你准备的。」 「莫忘了,你可是这龙宫坊的股东啊。」 江生无奈道:「我都不知道我何时成了这龙宫坊的股东,罢了罢了,既然人家送来好茶,那就说明没什么恶意。」 「等会儿直接走了也就是了。」(本章完) 第1372章 (等待章节名替换哦) 藏光! 江生抬眼望去,只见剑鞘通体长曰二尺七左右,通体班驳满是锈迹,不见多少神异,而剑鞘本身更是多有缺损。 在这剑鞘之上,江生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许多类法宝兵器所造成的伤痕,剑的刺痕,刀的砍伤,还有拂尘抽打所造成的撕裂,重器锤击的凹陷. 等等痕迹不下十七种! 从这一件剑鞘上,就能看出来上一元会时三玄道宗最后面临的局面有多么艰难。 可以想像太玄道君当年面临的是何等境地,怕是十面埋伏都不足以形容。 从气运鼎盛横压诸天到气运衰颓群狼噬虎,江生在这一件剑鞘上亲眼见到了气运衰颓的惨状,见到了群狼噬虎的可怕。 「这就是,上一元会三玄道宗之首,太玄岁辰恒寂道君的佩剑剑鞘?!」 金菅鹦⌒囊硪砩锨按蛄恐饧疟Α 牛忿妖尊更是瞪大了那双牛眼,好似在看什么奇珍:「真是不得了啊.」 望著这两位妖尊的表现,浮云仙君凑到江生耳边:「灵渊老弟,你信不信,若是那不是太玄道君的佩剑剑鞘,而是老夫的,这两个老鬼必定不是这幅脸色。」 江生点点头没有多,他从金菅鸷团7扪鸬牧成暇涂闯隼戳耍饬轿谎垢豢闯稣饧疟Φ男詈驼涔笾Γ皇浅鲇凇刚馐浅值来垦舻呐褰=g剩砸欢瞬坏谩拐飧鱿敕ǎ圆糯丈先サ摹 「去去去!」 「你们两个妖族看得明白这玄门宝贝么?」 「不是人族,又不修玄,就别凑上前了。」 光沅仙君没好气的说著,挤开金菅鸷团7扪穑约捍丈先タ粗切饧0卟当椴忌撕郏盟埔慌鼍突崴榈慕g剩骸刚媸呛帽p窗.」 「这等遗宝都能被你找到,老水鬼,你可真是好运道啊。」 金菅鸷团7扪鸬某圃拮箜迪删2辉诤酰暇顾绻唤樯埽饬轿谎甯救喜怀稣獗p蠢础 可光沅仙君则不同,既是同属玄门,又同为一宗之主,光沅仙君是见多识广的,也是最爱和他较近的。 因此光沅仙君那种带著几分羡慕嫉妒的称赞,最是让左淼仙君自得。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藏光! 江生抬眼望去,只见剑鞘通体长曰二尺七左右,通体斑驳满是锈迹,不见多少神异,而剑鞘本身更是多有缺损。 在这剑鞘之上,江生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许多类法宝兵器所造成的伤痕,剑的刺痕,刀的砍伤,还有拂尘抽打所造成的撕裂,重器锤击的凹陷. 等等痕迹不下十七种! 从这一件剑鞘上,就能看出来上一元会时三玄道宗最后面临的局面有多么艰难。 可以想像太玄道君当年面临的是何等境地,怕是十面埋伏都不足以形容。 从气运鼎盛横压诸天到气运衰颓群狼噬虎,江生在这一件剑鞘上亲眼见到了气运衰颓的惨状,见到了群狼噬虎的可怕。 「这就是,上一元会三玄道宗之首,太玄岁辰恒寂道君的佩剑剑鞘?!」 金菅鹦⌒囊硪砩锨按蛄恐饧疟Α 牛忿妖尊更是瞪大了那双牛眼,好似在看什么奇珍:「真是不得了啊.」 望著这两位妖尊的表现,浮云仙君凑到江生耳边:「灵渊老弟,你信不信,若是那不是太玄道君的佩剑剑鞘,而是老夫的,这两个老鬼必定不是这幅脸色。」 江生点点头没有多,他从金菅鸷团7扪鸬牧成暇涂闯隼戳耍饬轿谎垢豢闯稣饧疟Φ男詈驼涔笾Γ皇浅鲇凇刚馐浅值来垦舻呐褰=g剩砸欢瞬坏谩拐飧鱿敕ǎ圆糯丈先サ摹 「去去去!」 「你们两个妖族看得明白这玄门宝贝么?」 「不是人族,又不修玄,就别凑上前了。」 光沅仙君没好气的说著,挤开金菅鸷团7扪穑约捍丈先タ粗切饧0卟当椴忌撕郏盟埔慌鼍突崴榈慕g剩骸刚媸呛帽p窗.」 「这等遗宝都能被你找到,老水鬼,你可真是好运道啊。」 金菅鸷团7扪鸬某圃拮箜迪删2辉诤酰暇顾绻唤樯埽饬轿谎甯救喜怀稣獗p蠢础 可光沅仙君则不同,既是同属玄门,又同为一宗之主,光沅仙君是见多识广的,也是最爱和他较近的。 因此光沅仙君那种带著几分羡慕嫉妒的称赞,最是让左淼仙君自得。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藏光! 江生抬眼望去,只见剑鞘通体长曰二尺七左右,通体斑驳满是锈迹,不见多少神异,而剑鞘本身更是多有缺损。 在这剑鞘之上,江生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许多类法宝兵器所造成的伤痕,剑的刺痕,刀的砍伤,还有拂尘抽打所造成的撕裂,重器锤击的凹陷. 等等痕迹不下十七种! 从这一件剑鞘上,就能看出来上一元会时三玄道宗最后面临的局面有多么艰难。 可以想像太玄道君当年面临的是何等境地,怕是十面埋伏都不足以形容。 从气运鼎盛横压诸天到气运衰颓群狼噬虎,江生在这一件剑鞘上亲眼见到了气运衰颓的惨状,见到了群狼噬虎的可怕。 「这就是,上一元会三玄道宗之首,太玄岁辰恒寂道君的佩剑剑鞘?!」 金菅鹦⌒囊硪砩锨按蛄恐饧疟Α 牛忿妖尊更是瞪大了那双牛眼,好似在看什么奇珍:「真是不得了啊.」 望著这两位妖尊的表现,浮云仙君凑到江生耳边:「灵渊老弟,你信不信,若是那不是太玄道君的佩剑剑鞘,而是老夫的,这两个老鬼必定不是这幅脸色。」 江生点点头没有多,他从金菅鸷团7扪鸬牧成暇涂闯隼戳耍饬轿谎垢豢闯稣饧疟Φ男詈驼涔笾Γ皇浅鲇凇刚馐浅值来垦舻呐褰=g剩砸欢瞬坏谩拐飧鱿敕ǎ圆糯丈先サ摹 「去去去!」 「你们两个妖族看得明白这玄门宝贝么?」 「不是人族,又不修玄,就别凑上前了。」 光沅仙君没好气的说著,挤开金菅鸷团7扪穑约捍丈先タ粗切饧0卟当椴忌撕郏盟埔慌鼍突崴榈慕g剩骸刚媸呛帽p窗.」 「这等遗宝都能被你找到,老水鬼,你可真是好运道啊。」 金菅鸷团7扪鸬某圃拮箜迪删2辉诤酰暇顾绻唤樯埽饬轿谎甯救喜怀稣獗p蠢础 可光沅仙君则不同,既是同属玄门,又同为一宗之主,光沅仙君是见多识广的,也是最爱和他较近的。 因此光沅仙君那种带著几分羡慕嫉妒的称赞,最是让左淼仙君自得。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本章完) 第1373章 (等待章节名替换哦) 因果二字,修为越高越是讳莫如深。 就如修士对待凡俗之人的态度一般,越是修为低的修士,越不把凡俗当人,动辄视若猪羊肆意屠戮宰杀,驱使如牲畜,要么就是炼丹炼器不用点人牲就不爽利不自在。 而修为越高,尤其是过了仙凡之隔,到了上三境后,仙佛神圣们对凡俗则是格外重视,一是要求门下弟子不可肆意伤害凡俗,二是一切顺其自然任其发展,避免沾染太多凡俗因果。 凡俗虽如蝼蚁,可亿万凡俗因果缠在一起,也是能把仙神拉下水的,而到了一个大千世界数量的凡俗,即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号称寿元无量,万劫不磨的纯阳都要忌惮。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这因果二字。 谁家仙神不畏因,谁家菩萨不畏果? 尤其是这涉及上一元会,一方昔日威压诸天的强大道宗圣地和持道纯阳的因果,便是纯阳道君来了都要怵头,偏偏就让江生给遇上了。 「你之前应当遇到不少人吧,其中应该有的是好苗子,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有著宝莲灯和心盏火,就认定我了?」 江生询问著那名为藏光的剑灵。 藏光哼哼两声,在宝莲灯上寻了个舒服为止坐下来靠著,拱了拱身子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道:「那些人的确还算不错。」 「最开始那个叫石震的,如果不是出生在小千世界又是散修乞儿,至少也能成中千世界之主。」 「还有后来那个炼虚境的叫方成的左道真君,也是个天资气运不错的,只可惜被围杀在自己道场之外。」 「后面还有.」 江生静静听著藏光讲述自己遇到的一个个主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了,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看著藏光不断掰著手指细数自从重现天日以来遭遇的那些气运之子死的多么凄惨,江生忽得感觉冥冥之中似有无穷的霉运和恶意包围著自己:这叫藏光的剑灵,怕不是妨主啊! 而藏光还浑然不觉,说著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最后总结道:「他们啊,的确都还算不错,无论是根骨也好,天资也好,都称得上是天骄了。」 「可是和你相比,却是差得远了。」 「你不仅根骨天资好,气运也是在我所有见过的人里最深厚的那个。」 「你有著这么深厚的气运,又有著这么好的根骨天资,再有我的帮助,将来肯定能复兴三玄,重现道宗昔日辉煌!」 藏光慷慨激昂的说著,最后更是蛊惑起江生,试图让江生跟著他去复兴三玄。 江生则是幽幽道:「你知道,眼下是何日么?」 藏光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生轻叹一声:「现在,是三界历两千九百六十七年,距离三玄道宗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四万年不止。」 「三玄道宗,那是上个元会的尘埃了。」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殒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因果二字,修为越高越是讳莫如深。 就如修士对待凡俗之人的态度一般,越是修为低的修士,越不把凡俗当人,动辄视若猪羊肆意屠戮宰杀,驱使如牲畜,要么就是炼丹炼器不用点人牲就不爽利不自在。 而修为越高,尤其是过了仙凡之隔,到了上三境后,仙佛神圣们对凡俗则是格外重视,一是要求门下弟子不可肆意伤害凡俗,二是一切顺其自然任其发展,避免沾染太多凡俗因果。 凡俗虽如蝼蚁,可亿万凡俗因果缠在一起,也是能把仙神拉下水的,而到了一个大千世界数量的凡俗,即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号称寿元无量,万劫不磨的纯阳都要忌惮。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这因果二字。 谁家仙神不畏因,谁家菩萨不畏果? 尤其是这涉及上一元会,一方昔日威压诸天的强大道宗圣地和持道纯阳的因果,便是纯阳道君来了都要怵头,偏偏就让江生给遇上了。 「你之前应当遇到不少人吧,其中应该有的是好苗子,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有著宝莲灯和心盏火,就认定我了?」 江生询问著那名为藏光的剑灵。 藏光哼哼两声,在宝莲灯上寻了个舒服为止坐下来靠著,拱了拱身子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道:「那些人的确还算不错。」 「最开始那个叫石震的,如果不是出生在小千世界又是散修乞儿,至少也能成中千世界之主。」 「还有后来那个炼虚境的叫方成的左道真君,也是个天资气运不错的,只可惜被围杀在自己道场之外。」 「后面还有.」 江生静静听著藏光讲述自己遇到的一个个主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了,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看著藏光不断掰著手指细数自从重现天日以来遭遇的那些气运之子死的多么凄惨,江生忽得感觉冥冥之中似有无穷的霉运和恶意包围著自己:这叫藏光的剑灵,怕不是妨主啊! 而藏光还浑然不觉,说著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最后总结道:「他们啊,的确都还算不错,无论是根骨也好,天资也好,都称得上是天骄了。」 「可是和你相比,却是差得远了。」 「你不仅根骨天资好,气运也是在我所有见过的人里最深厚的那个。」 「你有著这么深厚的气运,又有著这么好的根骨天资,再有我的帮助,将来肯定能复兴三玄,重现道宗昔日辉煌!」 藏光慷慨激昂的说著,最后更是蛊惑起江生,试图让江生跟著他去复兴三玄。 江生则是幽幽道:「你知道,眼下是何日么?」 藏光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生轻叹一声:「现在,是三界历两千九百六十七年,距离三玄道宗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四万年不止。」 「三玄道宗,那是上个元会的尘埃了。」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因果二字,修为越高越是讳莫如深。 就如修士对待凡俗之人的态度一般,越是修为低的修士,越不把凡俗当人,动辄视若猪羊肆意屠戮宰杀,驱使如牲畜,要么就是炼丹炼器不用点人牲就不爽利不自在。 而修为越高,尤其是过了仙凡之隔,到了上三境后,仙佛神圣们对凡俗则是格外重视,一是要求门下弟子不可肆意伤害凡俗,二是一切顺其自然任其发展,避免沾染太多凡俗因果。 凡俗虽如蝼蚁,可亿万凡俗因果缠在一起,也是能把仙神拉下水的,而到了一个大千世界数量的凡俗,即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号称寿元无量,万劫不磨的纯阳都要忌惮。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这因果二字。 谁家仙神不畏因,谁家菩萨不畏果? 尤其是这涉及上一元会,一方昔日威压诸天的强大道宗圣地和持道纯阳的因果,便是纯阳道君来了都要怵头,偏偏就让江生给遇上了。 「你之前应当遇到不少人吧,其中应该有的是好苗子,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有著宝莲灯和心盏火,就认定我了?」 江生询问著那名为藏光的剑灵。 藏光哼哼两声,在宝莲灯上寻了个舒服为止坐下来靠著,拱了拱身子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道:「那些人的确还算不错。」 「最开始那个叫石震的,如果不是出生在小千世界又是散修乞儿,至少也能成中千世界之主。」 「还有后来那个炼虚境的叫方成的左道真君,也是个天资气运不错的,只可惜被围杀在自己道场之外。」 「后面还有.」 江生静静听著藏光讲述自己遇到的一个个主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了,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看著藏光不断掰著手指细数自从重现天日以来遭遇的那些气运之子死的多么凄惨,江生忽得感觉冥冥之中似有无穷的霉运和恶意包围著自己:这叫藏光的剑灵,怕不是妨主啊! 而藏光还浑然不觉,说著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最后总结道:「他们啊,的确都还算不错,无论是根骨也好,天资也好,都称得上是天骄了。」 「可是和你相比,却是差得远了。」 「你不仅根骨天资好,气运也是在我所有见过的人里最深厚的那个。」 「你有著这么深厚的气运,又有著这么好的根骨天资,再有我的帮助,将来肯定能复兴三玄,重现道宗昔日辉煌!」 藏光慷慨激昂的说著,最后更是蛊惑起江生,试图让江生跟著他去复兴三玄。 江生则是幽幽道:「你知道,眼下是何日么?」 藏光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生轻叹一声:「现在,是三界历两千九百六十七年,距离三玄道宗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四万年不止。」 「三玄道宗,那是上个元会的尘埃了。」(本章完) 第1374章 (等待章节名替换)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殒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本章完) 第1375章 (等待章节名替换哦) 三界之东,有玄天上境。 其清气飘渺,其仙风蔚然,其霞光瑞霭,其遍地奇珍。 其号:太乙青华庆鸿明阳天境,乃是青华道宗祖师,太乙玉真阕宇庆鸿明阳道君,三界造化真阳妙上掌道明阳天尊之道场。 不过此时的庆鸿明阳天内,明阳天尊并不在此。 在此天境内的,乃是妙严道君和君车谰轿磺嗷拇垦舻谰 妙严宫内,两方竹席,一张桌几,妙严道君和君车谰肿赞模诎姿勇蘖衅迮蹋朴蟹缭苹憔郏缤6贰 「东胜神州那边的事,君呈Φ芸商牛俊 妙严道君拈著棋子淡然说道。 君车谰愕阃罚骸膏牛樵切∽痈凰腿チ艘环莶恍〉钠斯Φ拢孕灰埠茫栽勖乔嗷舶眨际悄蟮暮么Α! 妙严道君感慨道:「灵渊不仅给玄一送了,给明羡也送去了。」 「岳恒方才还联系我,问我知不知晓此事。」 「一座大千,三方妖族,先帮瑶池那位逼迫青鸾一族内附,又给我东天道家引来三方妖族,你猜猜,委羽界剩下那一族会不会投靠赤霄道友?」 君车谰愕阃罚骸肝阌怪靡桑馕鸾缌煊鸸遄澹家槲业兰摇! 妙严道君叹了口气:「蓬莱气运何其隆盛,能有灵渊这么一个真传,未来三万年乃至一元会,蓬莱都不用担忧什么了。」 君车谰挥尚Φ溃骸该钛鲜π郑樵切∽悠凭炒垦粑也换嵊幸馔猓谡飧鐾蚰昃推凭炒垦羧词遣惶赡堋! 「真若说在这个万年内有望破境纯阳的,蓬莱的元仪、元龙、元林,青华的弘益、弘德、弘玄,还有我天河的照祯、照烨、照宏,这些人早在五劫境界沉淀数千年,前有玄门大劫的功德加持,现有我东天气运推动,他们才是最有可能破境纯阳的。」 妙严道君则是道:「常理看来是如此,可灵渊那小子何时寻过常理?」 「你见过几个三千岁不到的五劫真君?」 君车谰等唬喝瓴坏降奈褰僬婢祭聪肴セ拐婢徒饷匆桓觥 妙严道君忽得笑了:「红莲白藕青荷叶,这小子啊,看著性子冷清,但大事拎得清,看得明白,有好事也从不吝啬,总是想著咱们。」 「咱们的弟子中有没有灵渊这样的?我想肯定有,至少同代之中玄一的为人处世就不逊色灵渊,而且玄一也是个稳重的,扛得起大旗。」 「但再论神通道法,论气运机缘,还有几个能与灵渊比的?」 「咱们青华也好,他天河也罢,可还能挑出一个来?」 君车谰嗌溃骸刚饣拐媸.挑不出来了。」 妙严道君双手一摊:「这就是了,灵渊那小子懂事,咱们这些做祖师的,不能装看不见。」 「前些时日,下面不是送来一块残缺的纯阳遗宝么?」 「那东西我看了,和灵渊那小子如今的司法天君果位有些关系,让玄一给那小子送去吧。」 君车谰硎就猓骸敢埠茫嵌魉透樵ǎΦ庇玫纳稀! 妙严道君点点头就要起身:「那就下到这里吧,该散了。」 熟料君车谰话牙∶钛系谰蝗闷渥撸骸肝宜得钛鲜π帜阏饷赐蝗徊砜疤猓饩制逖劭次揖鸵耍阏飧鍪焙蛩挡幌铝耍蒙17耍俊 妙严道君却是干净利索的起身就走:「尽兴就好,道家清净,莫要强求胜负.」 「唉,师兄,师兄!」君车谰壅稣隹粗钛系谰掖依肴ィ桓粝乱桓霰秤啊 天意高难问,人力有穷时。 兰贞仙子敢肯定哪怕是江生来了不周界也无用,并非是其狂妄自大,甚至恰恰相反,兰贞仙子是以非常谨慎小心的姿态经过推演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其一,不周界的消息传得太快,又传得太广,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诸天万界,人人皆知不周界的一众神主陨落的陨落,被囚的被囚,整个不周界就好似一个突然失去了坚硬外壳的果子,任人采撷。 一座失去纯阳保护的大千世界,一座曾经神道数一数二乃至放眼诸天都名列前茅的辽阔大千,这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又该有多少机缘? 其二, 这已经不单纯是两方大千道家之间的较量,与山河道家交好的昆仑界、苍梧界,和九州界交好的霄云界、华阳界、玄黄界,再加上和两家有关系的神道、佛门、妖族. 一场眼看就要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就要爆发,在这样一场席卷诸天的劫数里,谁敢说自己无敌当世,谁又敢说自己能安然渡过这场劫数? 如今诸天万界的上三境们,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做著各种准备,用尽一切想法提升自身道行,加强自身手段,根据兰贞仙子的情报,诸天万界之中单单是炼虚境界可用的一系列宝丹、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五成,七成不止,而且眼下还在涨,一些保命的法宝,更是有市无价。 一些背靠强大宗门,有一整个势力做支持的还好,若是孤家寡人,或是小门小派出身,就不得不耗费心力出来搜罗一切可用之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周界的消息传出来,一方大千世界的机缘和资粮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天才了,便是圣地出身的道子圣女又有哪个能无动于衷? 诸天万界的当代天骄大妖们纷纷来这不周界各自寻觅机缘,且不提山河道家那强势的姿态,放眼诸天,山河道家的盟友才有几家?而山河道家的敌人又有多少? 这些年间,光兰贞仙子她们在不周界碰到的各方人物,其出身大千圣地的,就不下十几位。 玄门道家、释家佛门、旁门左道,妖灵精怪,各方大千圣地的真传姐妹三人不知见了多少,如此多的洞玄存在,如此多山河道家的对头,便是灵渊真君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兰贞仙子可以肯定,山河道家的真君不来还好,来了,就会落得金琼、玄心这样的下场。 三界之东,有玄天上境。 其清气缥缈,其仙风蔚然,其霞光瑞霭,其遍地奇珍。 其号:太乙青华庆鸿明阳天境,乃是青华道宗祖师,太乙玉真阕宇庆鸿明阳道君,三界造化真阳妙上掌道明阳天尊之道场。 不过此时的庆鸿明阳天内,明阳天尊并不在此。 在此天境内的,乃是妙严道君和君车谰轿磺嗷拇垦舻谰 妙严宫内,两方竹席,一张桌几,妙严道君和君车谰肿赞模诎姿勇蘖衅迮蹋朴蟹缭苹憔郏缤6贰 「东胜神州那边的事,君呈Φ芸商牛俊 妙严道君拈著棋子淡然说道。 君车谰愕阃罚骸膏牛樵切∽痈凰腿チ艘环莶恍〉钠斯Φ拢孕灰埠茫栽勖乔嗷舶眨际悄蟮暮么Α! 妙严道君感慨道:「灵渊不仅给玄一送了,给明羡也送去了。」 「岳恒方才还联系我,问我知不知晓此事。」 「一座大千,三方妖族,先帮瑶池那位逼迫青鸾一族内附,又给我东天道家引来三方妖族,你猜猜,委羽界剩下那一族会不会投靠赤霄道友?」 君车谰愕阃罚骸肝阌怪靡桑馕鸾缌煊鸸遄澹家槲业兰摇! 妙严道君叹了口气:「蓬莱气运何其隆盛,能有灵渊这么一个真传,未来三万年乃至一元会,蓬莱都不用担忧什么了。」 君车谰挥尚Φ溃骸该钛鲜π郑樵切∽悠凭炒垦粑也换嵊幸馔猓谡飧鐾蚰昃推凭炒垦羧词遣惶赡堋! 「真若说在这个万年内有望破境纯阳的,蓬莱的元仪、元龙、元林,青华的弘益、弘德、弘玄,还有我天河的照祯、照烨、照宏,这些人早在五劫境界沉淀数千年,前有玄门大劫的功德加持,现有我东天气运推动,他们才是最有可能破境纯阳的。」 妙严道君则是道:「常理看来是如此,可灵渊那小子何时寻过常理?」 「你见过几个三千岁不到的五劫真君?」 君车谰等唬喝瓴坏降奈褰僬婢祭聪肴セ拐婢徒饷匆桓觥 妙严道君忽得笑了:「红莲白藕青荷叶,这小子啊,看著性子冷清,但大事拎得清,看得明白,有好事也从不吝啬,总是想著咱们。」 「咱们的弟子中有没有灵渊这样的?我想肯定有,至少同代之中玄一的为人处世就不逊色灵渊,而且玄一也是个稳重的,扛得起大旗。」 「但再论神通道法,论气运机缘,还有几个能与灵渊比的?」 「咱们青华也好,他天河也罢,可还能挑出一个来?」 第1376章 家贼难防,呈月海境 紫者,普天之上,星辰之华,是为贵。 象者,罗天之众,诸法之前,是为重。 玉者,奇珍之首,万宝之王,是为尊。 紫象玉宫,至尊至贵,至清至高者之府邸,是为统御大千,牧御万邦之枢纽。 此乃,中天万星太皇上尊紫薇大帝之宫阙。 而紫薇大帝,早已在万年之前就殒落在金阙天帝手中,其之权柄悉数归于金阙天帝,成就了如今的太乙开天真圣万道御宇金阙神皇天帝至尊。 然而紫薇大帝虽然陨落,象征其权柄和身份的紫薇玉笏亦是破碎为三,就连紫象玉宫都沉沦混沌,但紫薇一脉并没有就此沉沦。 司法天君的果位显化于三界是其一,紫薇玉笏的碎片接连被人发现是其二。 而紫象玉宫的消息,便是其三! 紫薇玉笏残片之中的器灵早已不完全,在沉沦万载之后甚至连基本的清醒都已经无法维持多久,否则也不会做出夺舍之事。 只是那器灵显然选错了对象,若是选择一个中下六境的尚未跨越仙凡之隔的修士,肯定是能成功的,可是选择江生却是大错特错,最后结局就是被江生在识海之中直接碾死。 不过江生又想了想,那器灵可能一共也就没见过几个人,上一个见的就是浮云仙君了。 浮云仙君若说论起斗法来,或许不如江生,但不代表浮云仙君就弱了。 那位可是同样活了上万年的老狐狸,若是器灵真落到浮云仙君手里,怕是被浮云仙君卖了还要给他数钱说声浮云仙君仁义呢。 不过器灵最终还是死在了江生手里,也让江生看到了这座封藏著紫薇大帝无数珍藏的紫象玉宫。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要修行有进展,不仅需要根骨悟性天资,更要看有没有机缘。 所谓财侣法地,财为第一,没有机缘,没有资源,纵有绝世天赋也不过是空;或许有人是金子总会发光,可诸天万界最不缺的就是金子,埋在泥沼里,藏在山石里的金子,连太阳都照不到,又何来发光一说? 江生背靠蓬莱,有千二百万里小蓬莱做基业,还有天庭发的俸禄,自是不缺资源,可财这个东西没人会嫌多,尤其是一位纯阳大帝的宝藏,那绝对是江生在登临纯阳道路之上的重要助力。 手指敲著桌案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江生思绪已经飞远,开始谋划紫象玉宫之事了。 「蟠桃法宴马上就要开始,等蟠桃法宴之后我要先回宗门去观看宗门大比;至于风月那边,则还要等她的消息,至少五百年内是不用担心。」 「这么算来,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紫象玉宫,就是,那到底是一座宝库,还是那位大帝埋下的后手.」 江生不怕紫薇大帝在紫象玉宫内外布置手段,也不怕紫象玉宫里面是空的,就怕紫象玉宫里突然蹦出个紫薇大帝残魂来。 不过一座纯阳宝库对江生来说实在是难以不动心,毕竟以江生如今的情况,差的就是底蕴积累,这种底蕴积累可以看作是体内的仙源沉淀,可以看作是神魂真灵的成长,也可以看作是对功法神通的进一步改进。 而这些,都能从紫象玉宫里得到。 毕竟如果江生看错,那器灵记忆之中,紫象玉宫里封存著一株混沌青莲的子株。 万年封藏,那株子株应当莲子成熟了,若是以其来炼制一炉玄门的上清九转金丹,江生可就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师尊,昭婉回来了。」 江生的思绪被沈尧打断。 回过神来的江生有些奇怪的看向沈尧:「昭婉?」 沈尧答道:「师尊,您吩咐我的那事,我做了安排,让昭婉去了小蓬莱看看,如今她那边查出一些线索来。」 江生点点头:「让昭婉来吧,我也好奇,那龙宫坊到底是从哪来得底气,说是有我的股份。」 不一会儿昭婉进来,对著江生行了礼:「弟子昭婉,见过师尊。」 江生笑道:「坐吧,这次去小蓬莱辛苦,可是查出什么东西来了?」 昭婉说道:「师尊,弟子在小蓬莱巡查了一圈,确实发现了不少东西.」 江生静静听著,按照昭婉的说法,她到了小蓬莱后先是旁敲侧击打探了一番,首先就排出了田明安、秋不语、李见纯和黄平安四人的嫌疑,随后昭婉又与苏玉桐、庄义、张小九分别交流了一番。 张小九进入小蓬莱的时间最短,嫌疑最小,他甚至没有可以借著江生的名头谋取好处的这个灵感。 而苏玉桐和庄义的嫌疑最后也被排除,因为二人时常要回司法天君府修行,此番到小蓬莱主要是带著敖礼那个小家伙见识见识自家基业。 至於敖礼,她连江生的记名弟子都算不上,自是没可能在外代替江生允诺。 听到昭婉的分析和理论,江生心中也有了个底:「直说吧,是哪个不长眼的。」 昭婉说道:「是您的坐骑。」 江生笑了:「我的坐骑?那两头狻猊不是一直在司法天君府么?它们私自下界了?」 昭婉摇摇头:「是您留在小蓬莱的那几头坐骑」 坐骑?! 江生想了想,脑海里终于是记起青牛宝象金狮青鹏那四个家伙了,太长时间没用他们,以至于江生都忘了自己还在小蓬莱养著这么四个废物了。 一时间,江生忍不住笑了:「是那四个家伙?」 昭婉点点头:「一开始弟子也不敢确定,但是打探了一番,从他们那看到了不少没有蓬莱印记的符钱和灵药。」 这下江生肯定了,凡小蓬莱出品的灵药灵材,必定要有小蓬莱的印记气息,这既是标明来源防止假冒,也是一种对自家资源的认可。 毕竟小蓬莱的资源向外流出的就那么几个渠道,更多的都是内部消化。 至于蓬莱送来的资源,更是统一带有蓬莱的印记和气息,其他的东西可以不谈,小蓬莱所有符钱都是蓬莱自产的,无论是内部流通还是向外交易,全部使用的都是蓬莱符钱,即便是和外人交易,外人给的符钱也是会集中起来运回蓬莱交给宗门,能在小蓬莱内流通的,必须是蓬莱自家的符钱,怎么可能会有不是蓬莱印记的符钱在那几个蠢货那里? 「哎」 一声叹息,江生揉了揉眉心:「那几个蠢货」 昭婉不说话了,与沈尧坐在那喝茶,等待江生决断。 过了半晌,江生说道:「沈尧,此事还是你走一趟。」 「多宝不是还在小蓬莱?你去了与多宝一起,把那四个蠢货给我带回来。」 「不要弄得大张旗鼓。」 沈尧点点头,离开司法天君府直奔小蓬莱而去。 而江生则还在思索,那几个家伙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哪来的点子假借他的名头去弄龙宫坊市呢? 小蓬莱的一些资源该不会也被那几个家伙偷偷拿出去卖了吧? 小蓬莱,玉光池。 玉光池是一处玉石雕砌的温泉池,终年温暖如春,玉石皆是选用养神玉、蕴灵玉等宝玉,每日灵气氤氲,霞光灿灿。 此时玉光池内,多宝、苏玉桐、敖礼和庄义、张小九正在这里玩棋牌,主意是多宝出的,地方是苏玉桐选得,赢得最多的就是苏玉桐,其次就是多宝,而敖礼和庄义此时脸上都贴了不少纸条,最惨的是张小九,已经看不清牌桌了。 多宝正玩得兴起,通讯玉符响了,是江生的消息:「沈尧一会儿就到小蓬莱,你和他一起把青牛宝象青狮青鹏给带回来,莫要引人注意。」 收到消息的多宝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显:「你们先玩,我去弄点吃的。」 几人也没多想,任由多宝离去。 没一会儿功夫随著一道天光落下,沈尧现身与多宝汇合,见了沈尧后多宝直接道:「灵渊的消息我收到了,那四个家伙还在灵桃山那边呢,直接过去带走?」 沈尧点点头:「劳烦多宝真君了,此番我带了天罗地网来,直接网了上天。」 见沈尧把天罗地网都带来了多宝不由好奇道:「那几个废物做了什么,值得动用天罗地网?」 沈尧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解释道:「等会儿您跟我一起上天就知道了。」 多宝也好奇,自是乐得跟著上天去看热闹的,二人于是直奔灵桃山而去,此时灵桃山下,青狮青鹏正啃著兽腿,宝象嚼著灵果,而青牛则是抱著一壶丹药往嘴里灌著。 平日里江生也不管他们,如今更是用不上,所以这四个在小蓬莱终日胡吃海塞无事可做,而他们也乐得如此,毕竟东天道家的好东西一堆堆送到小蓬莱都堆成了山,偏偏江生看不上,其他人也用的不多,大多数最后都是落到他们嘴里。 甚至于因为东西太多,他们自己都用不完,还往外卖了不少。 一筐灵果入肚,宝象拍了拍肚皮打了个嗝:「吃饱了,该睡觉去咯。」 青鹏无奈摇头:「没出息的,有龙肉不吃,吃果子。」 宝象哼哼两声:「你懂什么?那都是催成的蛟龙肉,有什么吃头?你要真想吃,去南海抓条蛟龙先做不好?」 青鹏却是转了个身:「开什么玩笑,南海的蛟龙是能随便抓的么?有现成的不吃,非要去费功夫,当我傻?」 青狮也是跟著说道:「就是,小蓬莱什么都不缺,干嘛还要费工夫出去呢。」 青牛将手中葫芦放下,抹了抹嘴:「这南霄域洲的丹药,就是一般,不如咱蓬莱的好,吃著没味」 几个大妖正说著呢,忽然间一张金色罗网当头罩下,把这四个家伙捆了个正著,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一股炎火落下,多宝的声音带著一股戏谑:「还吃呢,收你们的来了。」 话音落,面色平静的沈尧现身:「几位,师尊召你们上天。」 青牛心里咯噔一声,刚要开口求饶,沈尧便抬手收起罗网,四个家伙跟著罗网不断变小最后被沈尧收入袖中,二人旋即回返天庭。 天庭,司法天君府。 说来青牛他们几个不是第一次来天庭,也不是第一次来司法天君府,毕竟有些时候司法天君府的三司五都下界降妖除魔,也会用到他们助威,准确来就是显化出原形在那里充当个门面。 之前每次来都是轻松自在,可这次,四妖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好似有什么无形的威压把他们腰给压垮了一般。 天君府,司法殿。 四个大妖皆是化作人形,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明明化作人形也有著三五丈的身高,可望著那坐在桌案后面神情平静如水的江生,四个大妖却是浑身发颤。 「说说吧,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用我的名头在外招摇?」 江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但四个家伙却是径直瘫软下去,青牛率先开口:「老爷,不是我啊,我是跟著他们三个做的,我是被迫的。」 宝象紧接著说道:「主意不是俺出的,是青狮,是青狮啊!」 青狮愣了,眼见江生看过来连忙说道:「是青鹏,是青鹏联系的龙宫的人,与我无关啊!」 青鹏一看三个当哥哥的把自己卖个了干净,心都凉了,眼见江生看向自己当场就把所有事交代出来:「是龙宫主动联系的我,说是有好处,还能让小蓬莱赚一些,我才干的。」 四妖很快把一切交代了个干净,包括龙宫什么找的他们,给了多少东西,又怎么委托他们把小蓬莱的一些东西折腾出去. 多宝在一旁看著这场大戏,手中的灵果不断往嘴里塞,这种戏码可见得不多啊。 而江生则在思索,龙宫主动联系的他们? 「那是谁,把我的气息留给龙宫坊的?」 江生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果不是因为被那蛟龙种认出来,江生都不知道自己在南霄域洲还有产业呢。 青鹏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青牛、宝象、青狮跟著摇头。 眼见四妖都不认,江生索性问道:「是哪个龙宫的人联系的你们?」 青鹏说道:「呈月海境的龙宫龟相找的我,他们呈月海境就在南霄域洲边上。」 江生点点头,呈月海境,自己和那边似乎没什么联系啊,呈月海境在南霄域洲边上,与南霄域洲直线距离就隔著一片海境,不可谓不近,而和琉玉海境则是相隔十余座龙宫,这么远的距离,平日也无往来,怎么会突然联系上小蓬莱? 多宝忽然说道:「呈月海境我倒是有点印象,那边的生意做得不小,在南霄域洲,在南海很多海境内都有他们的地盘,做生意算是一把好手。」 「不过,据我所知呈月海境的主事之人不是他们的龙君。」 不是龙君? 江生问道:「那是谁?呈月海境难不成和南霄域洲或者天庭有联系?」 多宝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知道呈月海境如今做主的是那龙君的某个儿子,而那龙君本人早就不管事了。」 儿子主事,老子放权,偏偏生意做得又极大,还转弯抹角的和自己攀扯. 江生思索著,忽得笑了:「有点意思。」 多宝跃跃欲试的问道:「你要不要去呈月海境看看?」 江生一看多宝这模样就知道,他是静极思动又想闹出点动静了,不过江生却是没有阻止: 「我在天庭忙著三界安定,自家道场却是被人惦记上了,也罢,你去玩玩吧,莫要闹出太大动静来。」(本章完) 第1377章 发配平相,南海敖绚 「师尊,让多宝真君去,合适么?」 看著多宝喜不自胜的离去,沈尧有些担忧,他可是知道这位多宝道人的性子的。 如果说自家师尊是清冷淡泊的性子,那多宝道人就是出了名的火爆性子,虽然二人都善斗法,但自家师尊从不主动找人斗法,更不会以斗法斗战为乐,而多宝道人那可是杀神性子,擅长斗法斗战就是因为这位主喜欢斗法斗战,一日不打就骨头痒痒。 让这么一位杀神去了呈月海境,还不是要闹翻天? 只怕到时候有理也要变无理了。 司法殿内,焚香袅袅,青烟萦绕,一根根青色石柱底部云纹鎏金,顶端蟠龙衔烛,将司法殿照得通明,映照得穹顶之上那星海之图烨烨生辉,辉光洒落间,四妖跪在那寒冷如冰的墨色玉石地板之上不敢起身,等待著江生的判决。 三层玉台之上,江生背靠双龙团壁,手中转著一支令箭,四妖的眼睛就随著江生手中那支令箭不断转著,生怕江生下一秒就掷出令箭将它们押送斩妖台。 「你的担忧,我清楚。」 江生的声音温和,似乎没有动怒,按下手中的令箭,江生说道:「你是怕多宝去呈月海境闹得太过,折腾得太狠,导致咱们原本占理的反而变成没理的那个,对么?」 沈尧点头称是:「师尊明见。」 而江生则是摆摆手道:「没什么明见不明见的,这种浅显道理,我自是清楚,可道理这东西,不是一家说了算的。」 「天下的道理,不在他呈月海境,更不在南海龙宫,若真要讲道理,那也是讲天规,论天条。」 说著,江生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案:「而天规、天条,不在四海,在我这里。」 江生神情平静语气淡然,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四妖愈发提心吊胆,这关它们似乎过不去了啊。 而江生看著四妖跪在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却是笑了:「你们四个,借著我的名头在外弄得好大产业,若不是我恰巧去了一次那龙宫坊,又恰巧被一个蛟龙种给认了出来,我都不知道我在南霄域洲还有那么大一分产业。」 「龙宫坊好啊,白的、黑的、灰的来者不拒,灵药仙丹、法宝神通应有尽有,天材地宝、地盘矿脉一应俱全,就连奴隶、人命也能买,还有青楼楚馆、酒肆赌档.」 江生越说,四妖却是害怕,最后已经是趴在地上,脑袋紧贴著冰冷的玉石地面,几乎瘫软成一滩烂泥。 「这么大的产业,你们挂了我的名头,弄了多少财货?」 「钱呢?!」 随著江生发问,青牛当即喊道:「老爷明鉴,我们真没领到什么钱啊,我们就领了一些酒肉灵果,外加一些丹药,别的真没了啊。」 宝象也是连连叩首:「老爷,我们没胆子骗您,真没钱货,就一些吃的喝的,我们赚个口腹。」 沈尧忍不住问道:「他们不是还让你们拿小蓬莱的东西出去么?那些东西没换来钱?」 青狮愕然:「没啊,我们都是以物换物,给他们的也是一些老爷和小老爷们看不上的,换些零嘴吃,他们也没提钱啊。」 沈尧闭眼叹息,这几个看来真没什么险恶心思,单纯的就是蠢罢了。 便是江生,听到这几个蠢货没弄到钱财都忍不住笑了:「你们打著我的名头,到头来就赚了点酒肉瓜果?」 如果青牛他们几个贪了天材地宝,藏了符钱仙源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就赚了点吃喝,这让江生是真忍不住了。 「看来,是我把你们养废了,终日在小蓬莱不是吃就是喝,最后把你们养的脑满肠肥,连脑子都不会动了。」 说著,江生又忍不住摇头:「这龙宫坊是真的会做生意,用著我的名头在外发财,最后就给点瓜果把你们给打发了。」 「好啊,真是好算盘!」 江生不介意别人赚钱发财,也不介意他人获利,前提是不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现在那龙宫坊借著他的名头发财也就罢了,偏偏半分好处都不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略加思索后江生抬头看向沈尧:「龙宫坊那块地属于谁的辖区?真霄道宗?天龙寺还是金禅寺?」 沈尧摇摇头:「师尊,那块地我查了,谁都不属于,真霄道宗和天龙寺、金禅寺虽说是南霄域洲的三方圣地,但南霄域洲地大物博,广袤无垠,三宗分立也占不到南霄域洲的十分之一去,加上南霄域洲王朝遍立,众多仙宗和世家林立各地,所以地域归属向来难以分辨。」 「而龙宫坊的位置又在沿海,说是三不管也不为过,只是他们会给真霄道宗和天龙寺、金禅寺过渡部份收益来换取三方圣地对其忽视。」 「加之龙宫坊本就是为了水陆贸易而设立,很多时候南霄域洲也好,南海也罢,万族混居,鱼龙混杂,都需要这么一个灰色地带,也就也就任其发展了。」 说著,沈尧提醒道:「师尊,您不妨从天规天条之上找找办法,直接将其关掉,也是对那幕后之人的惩罚了。」 江生抿了口茶,他倒是没有动怒,这点事也不至于让他发火,只是觉得自己手下这几个蠢货著实蠢笨,让人骗了还沾沾自喜尚不自知,应当发配出去清醒清醒了。 「龙宫坊这种地方,存在即合理,关掉容易,但关了个龙宫坊,下面就有可能弄出一堆什么蛟宫坊、狮宫坊、虎宫坊来。」 「而且这地方,本身就是灰色地带,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至少南霄域洲和南海都能稳定点,没了这个地方,乱子更大,毕竟堵不如疏啊。」 「龙宫坊好歹是龙宫建的,他们至少会要点脸,做点表面文章,维持基本的秩序,若是真让那些闲杂人等随意开设,今日多要钱财,明日勒索劫掠,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事来。」 江生语速缓慢,意在让沈尧思考:「这种地方,不可能杜绝,正如有光必有影,有清定有浊,天地之道在此,若想隔绝,除非绝有情众生之欲,只存天理,但这无异于抹灭灵性,只留行尸走肉。」 「既然不能杜绝,那就将其置于监察之下,管控之内,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去处理。」 「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藏在犄角旮旯之地来得好。」 沈尧恍然:「师尊的意思弟子明白了。」 江生点点头,随即又看向远处:「说来我与浮云仙君去那龙宫坊只是兴起而为,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其他人应当不至于知晓我的行踪。」 「但偏偏我刚到龙宫坊,就被一个自称管事的蛟龙种给认出来了,著实有些奇怪。」 「要么,就是那龙宫坊真的留有我的气息烙印,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要在我面前戳破那层窗户纸。」 沈尧不解:「师尊,那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故意在您面前暴露这一切,惹来您动怒调查,最后封了龙宫坊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说著,沈尧忽然精神一震:「不对,若那蛟龙种不属于南海龙宫,那么封了龙宫坊对他们真有好处!」 「或者是龙宫坊内部分赃不均,或是惹了其他海境的人眼红,一切皆有可能,毕竟世上损人不利己的事从来不少。」 「甚至于,说不定浮云仙君」 见沈尧分析的愈发兴起,江生抬手止住了沈尧的未尽之,浮云仙君那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沈尧能随意揣度的,其他不,至少浮云仙君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那老狐狸最会明哲保身,不会去做招惹东天道家的举动,所以此事关键的核心还是在南海。 「浮云仙君那边不要去管,你去龙宫坊,寻一个蛟龙种的管事,把它带来。」 「若是没找到,也不要久留,直接回来。」 说著,江生把那蛟龙种的模样和气息烙印在一枚玉简中交给沈尧,虽然只是与那蛟龙种短暂交流了几息,但那蛟龙种的容貌、气息、修为乃至下意识的举止早就被江生记录下来,一头掌管著灰色地带的化神境修为的蛟龙种,敢在自己这位五劫道行的天庭司法天君面前看似卑微实则从容不迫的交流,无论哪一点都不正常。 若是它仍在龙宫坊还好,若是它消失了,那么就更有问题了。 沈尧点点头,接过玉简转身离去,而江生想了想又联系了多宝,让他到了呈月海境之后一切小心。 做完这两件事后江生终于是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这四个蠢货身上:「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 青牛、青狮、宝象和青鹏本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乍一听江生这话,好似雷霆炸响一般,四妖直接浑身瘫软,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拖上斩妖台了。 「四个蠢笨如猪的家伙,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拿我小蓬莱的天材地宝去换了一堆破烂回来还沾沾自喜!」 「把你们送上斩妖台都脏了斩妖台的斩妖天刀!」 听到江生这话,四妖反而松了口气,看样子老爷应当不会杀了他们了。 下一息,江生的判罚从头顶转来:「昭婉,你与安平、于秀、姬宏一道,将这四个蠢货扔出三界,发配到」 「平相界去!」 「两千年内,不得回来!」 话音落,四妖差点哭出来:「老爷,我们错了,别把我们扔到三界外去啊。」 而江生却是懒得再理会这四个家伙,昭婉叫来安平、于秀、姬宏三人,四人各拖一只大妖,离开司法天君府直奔南天门而去。 望著四妖哭喊著被拖离司法天君府,江生神情平静,目光幽邃,有些事,总要提前落子布局,尤其是在时空间隙那遭遇有姜氏和九幽界那位梦华元君之后,江生不得不多做考虑。 先让它们四个去平相界听风月的调遣吧,有风月调教,这四个家伙应当能起到一点作用。 南海,龙宫。 南海有著百十海境,每一片海境都浩渺无垠堪比中千世界,一方龙宫,就是这一片海境之主。 晶莹剔透,辉光琉璃的水晶龙宫中,面容威仪的龙君正欣赏著华美的舞乐,那鲛人蚌女翩翩起舞,仙乐悠扬曲调动人,龙君看著醉眼迷离,直到一旁出现一道平平无奇的身影。 「是绚儿来了,来来来,陪为父喝几杯!」 龙君高兴的举著酒盏,这个儿子是他最得意的,有勇有谋,许多事交给他,龙君都是无比放心。 看似平平无奇的敖绚却是没有饮酒,只是凑到龙君耳边,低声道:「父王,天上有动静了。」 一句话,就让龙君立刻清醒过来,当即挥退了舞女乐师,封闭殿宇之后,龙君这才紧张无比的问道:「什么动静?」 敖绚说道:「有人看到,神霄雷府的四位真君将四头妖兽拖出了司法天君府,经南天门扔出了三界。」 龙君闻叹了口气:「那位果然是念旧啊,四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竟然没送上斩妖台,只是扔出三界,心善啊。」 敖绚却是道:「父王,扔出三界,可比送上斩妖台惨多了,那几个之前在小蓬莱沐浴著日精月华,吃著仙丹灵果,玉液琼浆享之不尽,无忧无虑更无人敢招惹他们,那是什么日子?」 「便是咱们龙宫,都不一定有他们四个过得好。」 「这下不仅离开了小蓬莱,连三界都不能待了,由奢入俭,还是在三界之外,他们四个怎么可能适应?」 「更别提他们在小蓬莱吃了那么多年的灵果仙丹,喝了那么多琼浆玉液,泡得是灵泉天池,沐浴得是日精月华,那四个家伙就堪比四枚十全大补丹,莫说三界之外,便是三界内,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著呢。」 「各方势力或许会畏惧那位的名头不敢下手,但那些劫修魔道,绝不会放过四头满肚子天材地宝的肥猪的。」 龙君听了不由点头:「绚儿你说的不错,没了司法天君的庇护,那就是四块肥肉,在三界之外怕是活不了多久。」 敖绚却是摇摇头:「父王,您又错了。」 龙君不解道:「我怎么又错了?」 敖绚解释道:「父王,您有句话说得不错,那位是念旧的,将他们扔出三界,是惩罚他们而不是要杀了他们。」 「那位的目的在于让他们吃吃苦头而不是真要他们性命,否则怎么会让神霄雷府的四位提著他们正大光明的从司法天君府出去?」 「真若是有人敢杀了那四个,那位可是要动怒的。」 听到敖绚这一番解释,龙君恍然大悟,旋即笑道:「绚儿,果然为父离不开你啊,你的分析可谓是一针见血啊。」 「说来,既然那四个家伙被扔出三界了,下一步那位是不是要查龙宫坊了?」 敖绚点点头:「那位的目光必然已经落在龙宫坊上,甚至已经落在呈月海境上了。」 「接下来,就等著看好戏吧,呈月海境那边,讨不到一点好处,毕竟当初蛊惑那四个家伙的,就是呈月海境的敖琏!」 「那四个家伙可是小蓬莱的妖,那位可以打骂,其他人敢乱来,可是要上剐龙台的!」 听到剐龙台这三个字,龙君不免浑身一激灵:「绚儿,真要坐到这一步么?」 敖绚神色平静:「开弓没有回头箭,父王,您也不想看到您那位表兄赚得盆满钵满,继续欺辱我们吧?」 龙君愕然,随即叹息:「唉」(本章完) 第1378章 法宴将至,值守瑶池 「大老爷,别扔我们走啊,我们错了!」 「老爷!老爷,老牛不想离开小蓬莱啊,要不你把老牛压小蓬莱下面吧,别让老牛离开小蓬莱!」 「我不要离开三界,平相界那是什么穷乡僻野,我不能离开三界啊!」 南天门外,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青牛、宝象、青狮、青鹏四个一个声音比一个大,哭的那叫一个闻者落泪见者伤悲。 四个大妖手脚之上套著缚妖索,脖子上拴著陨金链,任由他们哀嚎求饶,依旧被从南天门一路拖到了南天神宫。 可眼看自己就要被赶出去了,四个大妖是愈发不要面皮了,六牙宝象咬著面前的玉阶,两只手死死抓著缝隙就是不松手,于秀眉头紧皱,看著这死活赖著不走的六牙宝象,著实觉得这家伙丢尽了司法天君府的颜面,若不是江生没要它们死,于秀都打算送这六牙宝象轮回去了。 相比双手扣著玉阶缝隙不肯撒手的六牙宝象,青鹏更是性野,两翼展开一震就要冲天而起,可他双手双脚都被缚妖索捆著,绳索另一端就握在姬宏手里,任由青鹏怎么振翼高飞,却连南天神宫的殿门都没飞出去就被拽了回来,看著拼了命要跑的青鹏,姬宏无奈摇头。 至于另外两个,青狮试图变化逃离,被安平一印拍在地上动弹不得,青牛想要挣扎,昭婉一掌将其镇压不给其反抗的余地。 这几个家伙,没有一个愿意离开三界,更没一个愿意离开小蓬莱的。 昭婉看著这几个家伙,终于是没了耐性:「直接拖走,再让他们继续折腾下去,司法天君府的脸面就要被他们丢干净了!」 于是乎四人不再在乎青牛他们的感受,四位炼虚真君齐齐发力,将这四头大妖生生拽起,任由他们抓烂了手,磕碎了牙,磨得血肉模糊,依旧不为所动,径直将它们带到南天神宫外,司法天君府的虚空法舟早已在此等候,将这四头大妖装进船舱,法舟遁入虚空通道,直奔平相界而去。 而这一番行动落在出入三界的各族生灵眼中,顿时引来阵阵窃窃私语。 「那几位是神霄雷府的真君吧?他们拖走的是谁啊?」 「听说是司法天君府内有人中饱私囊,触怒了那位天君,看来那四个就是中饱私囊的家伙了。」 「能在司法天君府里中饱私囊还真是胆大啊,他们是怎么想的?」 「妖族嘛,就是这样,毫无恩义之说,从来不记得自己主子是谁,贪欲无穷,野性难改啊。」 「妖族招你惹你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评判我妖族的好坏?!」 「.」 南天神宫内,众人的讨论逐渐从司法天君府转变成人、妖两族之争,星灵、精怪们不断怂恿著两族的高手斗法分高低,引得骚乱不断,而司法天君府的这一番动静,也借著这南天神宫内的万族生灵传遍了诸天万界。 昭婉四人已经带著青牛青狮宝象青鹏直奔平相界而去,而在南天神宫的某处天阁上,素冠白衣的真君负手而立,平静的望著南天神宫内的混乱:「消息传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哪方有动静了。」 说著,白衣真君转身离去,其腰间一道幽玄如水的剑影一闪而逝。 浑沌之南,平相界。 平相界在中千世界之中并不算出彩,一共四座陆洲还被打沉了一座,余下的三座陆洲各有优劣不提,单单其内部灵气灵韵与天材地宝就比不上许多中千世界,更不要提中千世界之上的大千世界与融合诸多大千的三界了。 莫说是残破的大千,便是一般中千都比平相界要好,其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太过平平无奇既不会引来妖魔邪道,也没多少人在意此处,毕竟论富裕程度比不上其他中千,论残破程度也比不上许多荒僻的世界,仙家瞧不上,邪道劫修也不会往这里躲,突出一个中庸。 此时平相界外,一艘长达十万里的虚空法舟正静静悬在平相界上方,法舟之上篆刻亿万法禁铭文,左右船舷架设舰炮,甲板布设弩机法器,下有锋刃撞角,上有旌旗高悬,书:司法天君府。 法舟甲板之上,青牛、宝象、青狮、青鹏四个大妖望著下方和三界大千相比简直就是灵气凋敝堪称荒芜世界的平相界一个个是愈发不愿意下去。 昭婉看著四个大妖挣扎只是平静道:「师尊有令,尔等放逐平相界,两千年不得回归。怎么,尔等要违抗命令?」 听到昭婉这话,四个大妖好似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是啊,江生的命令是把他们扔到平相界,他们又怎么敢继续挣扎下去? 「老牛,谨遵老爷之命。」 青牛率先放弃抵抗,站在甲板边上两眼一闭就一头栽了下去。 宝象托著沉重的脚步走到甲板边,扭头对昭婉说道:「劳烦回禀老爷,俺认罪认罚,只求老爷两千年后,还记得俺。」 说著宝象也一头栽下去。 青狮站在甲板边上张了张嘴,却是一声叹息紧接著就要跳舰,昭婉喊住他问道:「青狮,你可有话说?」 青狮摇摇头:「戴罪之人,无话可说。」 说罢,青狮跳下法舟,一头扎入平相界的天地胎膜之中,连半点涟漪都不曾溅起。 最后轮到青鹏时,青鹏笑道:「几位,劳烦把镣铐卸了吧,不然俺展不开翅膀,摔死就不好了。」 昭婉也没拒绝,给青鹏摘了缚妖索后一脚踹他下去。 目送著四妖都进入平相界的天地胎膜之后,昭婉说道:「咱们走吧,回三界复命,蟠桃法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的任务还多著呢。」 一旁于秀笑道:「听大师兄说,咱们神霄雷府与三司、五都一起在瑶池警戒,各自轮班,师尊也和瑶池的仙子们谈好了,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御酒仙丹、蟠桃灵果留给咱们。」 安平闻不由笑道:「那倒是好事,师尊是什么时候也没忘了咱们。」 昭婉点点头,又瞥了眼平相界那波澜不惊的天地胎膜:「这四个家伙,在小蓬莱日夜享福,吃的是仙丹灵果,嚼得是宝药金银,沐日精月华,饮玉液琼浆,却是不体恤师尊辛苦,吃里爬外,师尊还是对他们留情了。」 姬宏却是说道:「谁让师尊念旧呢?」 三人闻俱是点头,他们师尊,蓬莱灵渊念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三界大千,都司法天君冷漠,但也都知晓蓬莱灵渊念旧,并非绝情之人。 四人闲谈著,操纵法舟回转方向重入虚空通道,随著法舟没入虚空消失无踪,平相界外重归平静。 一日,两日,三日.平相界外始终无人现身,似是没人在意这座贫瘠的中千世界。 而在平相界外,一颗死寂星辰之上,金冠锦衣的道人盘坐蒲团之上望著平相界眼睛一眨不眨:「看样子,没人来抓那四个蠢货,这么看来设计这四个家伙的那人,目的不是他们,目光也不在三界之外。」 「还是三界,还是南海么?」 「罢了,再待些时日吧。」 道人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柄法剑来细细擦拭著,法剑长曰三尺六寸五分,通体靛紫,烙印雷痕,萦绕三灾劫灭之意,透出凶煞狠戾之息,而在剑身靠近剑阁之处,镌刻有两个细微的道篆,曰:戮仙。 八重天境,圣境瑶池。 此非西北昆仑洲之瑶池圣地,而是西御,昆仑王母大帝,至圣金母道君在天庭的道场。 「天君,您可算来了,我们这些天可都等著您呢。」 江生刚至流光金桥,就见月萍、月蕊两位仙子巧笑嫣然的上前,而在这两位瑶池月字辈的仙子身后,还有一大批千娇百媚的瑶池女仙,一个个俱是睁著那双好奇的眼睛看向自己。 一时间即便是面对纯阳天魔都不曾畏怯的江生竟是生出一股想要离开的冲动。 好在江生面上没露出丝毫波澜,面上温和笑意不见:「两位仙子久等了,这几日家里出了些状况,处理耗费了些时间。」 月萍仙子笑道:「理解理解,司法天君府的事我们姐妹也听说了,天君一面操心家事一面还要盯著瑶池,费心了。」 在天庭,没有秘密。 从第一层天境到第九层天境都是如此,下至七十二院一百零八府,上至三十六部和第八重天境内的各处纯阳宫阙,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遍天庭各处。 即便是第九重天境,那牧御三界的金阙天帝所居的斗牛宫内,都时常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被人津津乐道,这些都是常理,众仙神也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谁在天庭没几个朋友没几个对手?谁都有人盯著,有点什么小道消息再正常不过。 其他不,若是三界西天那大灵音寺内有什么动静,东天道家绝对是第一个帮其传的人尽皆知的好心人;同理东天内部的一些不好消息如果传出去了,那么找大灵音寺绝对没错。 东天道家、西方佛门,还有天庭,便是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尤其是天庭,仙神妖佛皆有,端的是热闹无比,各种消息满天飞。 江生的司法天君府内出了内鬼,第一时间就被各方知晓,毕竟神霄雷府在南天门和南天神宫弄出的动静实在不小,瑶池知道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其中有多少是江生有意纵容,是他人推波助澜,就唯有江生自己清楚了。 「天君,蟠桃会可还有不到十年就要开始了,您要有什么动作,可要抓紧。」 月蕊仙子眨著那双好似星辰一般的眼睛看著江生,其话外之意很清晰:蟠桃法宴不允许出任何波澜差池,有什么事必须在蟠桃法宴前完事。 面对月蕊仙子的提醒,江生笑道:「仙子的好意,我明白,那些小事不重要,司法天君府自今日起,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值守瑶池,一切以蟠桃法宴为重。」 说著,江生看向月萍仙子:「蟠桃法宴的所有人手,此时都在瑶池了吧?」 月萍仙子说道:「不错,此番蟠桃法宴,除却圣境原本的三百女仙,八千天女外,又从昆仑洲调来女仙三千,天女、侍女十万,如今所有人都已经在圣境内就位,所有人容貌、气息、仪态皆以烙印玉册之中,请天君勘验。」 说著,月萍仙子将一卷玉册送到江生面前。 三千女仙,十万天女! 十万天女倒还好说,何为女仙? 唯有跨越仙凡之隔,有炼虚道果方可称仙,三千女仙,就是打底三千个炼虚真君啊。 听著瑶池为此番蟠桃法宴的准备,江生不由感慨,到底是瑶池金母元君,手笔就是不一样。 接过玉册,江生传讯众人,不多时,司法天君府三司五都外加神霄雷府的一众真君悉数到场。 江生说道:「瑶池圣境内,有女仙三千三百位,天女十万八千人,没有男侍,另有仙鹤五千,猿猴五百,白狐三百,其余异兽共一百五十。」 「所有名册都在此,你们按照名册挨个查验,确认气息、容貌、仪态无差后,发放天庭玉牌,同时即日起司法天君府值守瑶池内外各处节点,尤其是琅痔ǎ芯〕觯形锲返陌诜哦家偃啡稀! 「素镜,瑶池都本就是瑶池出身,你们负责查验所有女仙。」 「灵秋、明洞、玄性,你们三都查验天女。」 「朱御子,赤霄都查验灵兽仙禽。」 「沈尧,神霄雷府值守琅痔ǎ蝗局凳啬谕猓魏稳顺鋈胙亟孕栌醒睾投放9〉捏刺曳ㄑ缪疲裨虿恍斫搿! 随著江生分配完任务,司法天君府所属三司五都外加神霄雷府立刻开始行动,而江生则是在月萍仙子、月蕊仙子的引领下继续查验瑶池圣境的各处情况。 就在江生巡查瑶池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江生眼帘:头戴高册玉冠,身穿云锦白袍,手持一杆碧玉绕银的拂尘,带著和蔼慈善的笑容,这不是浮云仙君又是谁?! 「太白星君!」 江生轻喝一声,那正在四处打量的浮云仙君猛地一震,扭头看来,发现是江生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小跑过来:「原来是灵渊老弟和两位仙子啊,看这架势,司法天君府开始接管瑶池了?」 江生笑骂道:「浮云老哥可不要乱说,司法天君府是奉天帝陛下之命,得了王母首肯这才值守瑶池,拱卫瑶池安全。」 「接管瑶池这话从何说来?不提瑶池的里里外外都在王母的眼皮子底下,单单是一众仙子,就足以威慑诸天宵小了,何用我司法天君府?」 月萍仙子闻笑道:「天君谬赞了,我们这些姐妹必然是不如天君的,也就是替元君看守罢了。」 月蕊仙子更是白了浮云仙君一眼:「天君说话就是好听,明明神通广大却这般谦逊,不像天皓帝君,为老不尊!」 浮云仙君却是丝毫不脸红:「老夫怎么就为老不尊了?此番我来给瑶池送天庭准备的酒肉菜蔬,还特意给你们带了些养颜的仙丹呢。」 月蕊仙子闻眼睛一亮:「仙君还带了这等好东西给我们?当真是个好人!在哪呢,快给我看看!」 浮云仙君一副无奈的模样从袖中摸出两个玉瓶分别递给月蕊和月萍,看著两位仙子欢喜的模样,浮云仙君指了指江生:「两位仙子且看著,我与灵渊老弟说会儿话。」 说著,浮云仙君不由分说的拉著江生去了一边。 江生似笑非笑的看著浮云仙君:「浮云老哥当真是好手段啊,对上对下都能打成一片,连这瑶池的仙子们,与你都关系匪浅。」 浮云仙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些瑶池的姑奶奶可得罪不起,我是特意来这找你的。」 江生狐疑:「找我作甚?」 浮云仙君小声道:「有人找到我,托我来找你说合,说是要赔罪。」(本章完) 第1379章 昌元海境,青莲墨心 赔罪? 江生上下打量著浮云仙君,直叫浮云仙君心底发毛,混身不自在:「灵渊老弟,怎么这么看著我?」 江生摇摇头:「无事,我能知道是哪家委托老哥你来的么?」 浮云仙君毫不犹豫的说道:「昌元海境的龙君之子敖绚。」 昌元海境?! 江生听到这个地名脑中立刻浮现出人间四海各洲的境域划分来。 当今的三界人间,分十三洲和四海。 十三洲分别是东方的东胜神州、东天华洲、东九玄洲、东玄室洲、东山海洲和东苍梧洲以及西方的西觉贺洲、西浮屠洲、西北昆仑洲,还有南方的南霄域洲、南少光洲以及北域陆洲、中天衍洲。 这十三洲每一洲的面积都堪比大千世界,可谓广袤无垠,一洲之地,即便是化神法相境的大修士日夜不息的腾云驾雾千年都不一定能做到横跨一洲,便是上三境,亦要不眠不休的疾驰数百年。 而三界有如此庞大的十三洲,为了托举这十三方堪比大千世界的洲域,四海面积更是号称无垠无际、深不可测;东西南北四海之中的每一海都划分百十海境,而一片海境的面积更是等同一座中千世界,百十海境加起来近乎七八座大千的面积,一海之广袤可见一斑。 人间十三洲和东西南北四海的舆图天庭都有记载,司法天君亦有备份,而浮云仙君所的昌元海境,则属于南海。 江生向浮云仙君确认道:「南海的昌元海境?」 浮云仙君点点头:「灵渊老弟你就在南海,对昌元海境也有了解吧。」 江生微微颔首,昌元海境他自是知晓的:「昔年三界尚未定鼎时,山河界南海分十余海域,曰琉玉、昭明、璇墨、流光、呈月、昌元、珞帘、碎星、昭觉、流月、流玉、环浪.」 「昔年我曾在南海游历,琉玉、璇墨、昭明、流光等海域我都去过。」 「随著三界定鼎,山河、盘封、横沙何为如今的三界大千,加之玄门大劫之后诸多大千并入三界,三界各方陆洲越来越多,四海面积亦是愈发浩瀚无垠。」 「天庭为了管控如今愈发庞大的四海,与我东天和西方商议后,按原本山河界的旧制,四海划分海境,每一境不得大于中千世界,同时一处海境安置一位龙君镇守,这就让四海各自有了百十海境.」 说著,江生不胜感慨:「虽说如今南海有了百十海境,每一海境各有特色,物产丰足,生灵众多,可谓人杰地灵,闻名诸天;但我终日不是在天庭就是四处巡视,除却琉玉海境还算了解,其他海境,早就是物是人非了。」 浮云仙君闻也不由感叹道:「物是人非,谁说不是呢?」 「老夫原本也只是霄云界沧州小国林国三合郡山元县平舟山下的一个山林小童啊,一转眼万年过去,林国早已消失不见,山元县也消失在了舆图上,便是那平舟山,如今都只剩下一个小丘.」 「便是让我回去找,我也找不到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山村了。」 一时间,这角落处,堂堂执掌天规律令的司法天君和辅佐长生大帝处理天庭政务的太白星主,两位在天庭,在三界都算得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竟是在这感慨起来。 「两位,在这说什么呢?」 月蕊仙子的出现打破了空气中的那一分回忆,浮云仙君当即笑道:「哦,在和灵渊老弟聊一些往事,回忆回忆过往,想起生我养我的那个小山村万年不曾回去都已经找不到了,不免有些感慨。」 月蕊仙子不疑有假:「原来是这样,说来我也好久没回我出生的那个小镇了。」 说著,月蕊仙子似是陷入回忆:「我出生的那个小镇,叫月明镇,在昆仑界南边的南启国明月湖,那可真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地方啊.」 浮云仙君见月蕊仙子开始回忆过去,当即拉著她东拉西扯感慨世事变迁,生生让月蕊仙子忘了来这的目的和追根探底。 而月萍仙子则是左等右等,没等来江生和浮云仙君,连月蕊也不见了,著实让月萍仙子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得四下寻找。 等月萍仙子找到三人时,就看到月蕊仙子正和浮云仙君坐在行廊的玉栏之上说著什么,至于江生甚至在一旁开始烹煮灵茶了。 看著三人在那谈天说地,月萍仙子气笑了:「好啊!你们三位当真是好心情!」 「我在那担忧的不行四下寻找你们,生怕出了什么差池,结果我在担惊受怕,而你们在这谈笑风生!」 月蕊仙子心头咯噔一声,回忆起正事来不免有些羞愧想要躲避,而浮云仙君见月萍仙子找来却是面色不变甚至笑道:「仙子既然找来了,那也别急著动怒,不妨尝尝灵渊老弟的茶。」 「这可是司法天君亲自烹茶,这样的待遇天庭可没多少神仙能有啊。」 三两语间,月萍仙子也是起了兴趣凑上前来,这让江生不得不感慨浮云仙君的确有一手,这圆滑性子难怪能替长生大帝处理天庭政务,哪怕是关系复杂的三十六部,江生都感觉这老狐狸能在其中游走腾挪片叶不沾身。 饮茶三盏后,四人散去各自忙碌,月萍仙子去盯著琅痔u氖挛瘢氯锵勺釉蛉ゲ檠楦≡葡删吹木迫夤撸≡葡删蚴抢ニ的俏淳〉幕疤狻 「昌元海境的龙君之子托老哥你来说和,说要向我赔罪。」 「是极。」 「为何是龙君之子?龙君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有没有说因为何事要来向我赔罪?」 「这个老夫也不知晓。」 江生看著一问三不知的浮云仙君,不知是该赞叹他守口如瓶,还是该说他什么:「那您老都知道些什么?」 浮云仙君嘿嘿一笑:「我啊,就知道那敖绚送来的那三车砗磲是真的漂亮,那一百壶珍珠也是个个圆润饱满,明亮透人,还有那一批天材地宝.」 听著浮云仙君这一通显摆,江生不由笑道:「您老还是给钱就办事啊。」 浮云仙君不以为耻反而骄傲道:「三界之中谁人不知浮云我是出了名的可靠?给钱就办事怎么了?」 「灵渊老弟你是不知道天庭那些个仙神,有多少是花了钱都不一定给你办事的,有些个天官仙吏,也就负责犄角旮旯的一点点事,不花钱也要刁难你,一个个脾气比我还大。」 「我堂堂天庭太白星君,佐理天庭政务,斡旋三十六部,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但只要有人肯花钱找我,那我能办的都是给办,办不成的也全额退回绝不拖延;整个三界,上到天庭下到人间地府,有几个像我这样有口皆碑的?」 说罢,浮云仙君又得意的一笑:「而且,敖绚那小子找到我,直说托我向你说一声,又没让我一定请到你,反正话我放在这了,月萍仙子和月蕊仙子都能证明我来找你了,而且还是一路追到了瑶池,至于余下的就和我无关了。」 江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浮云仙君了,毕竟浮云仙君说的话听著怪可就是现实,天庭镇压三界,人间各洲四海名义上都归天庭统御,更别提三界外的三千世界了,如此庞大的辖域范围,自然每日都有人求上天庭办事,而有这个需求自然会衍生出一系列产业来。 至于天庭那些个天官仙吏,本就是他们在具体负责各项事务,花点钱让他们松松手,开开口也是人之常情,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把天庭的天官仙吏都罢黜了吧? 开什么玩笑,到时候让一众东天的真君亲自去处理那些繁琐事务么? 揉了揉眉心,江生叹息道:「浮云老哥,您还真是个实诚人。」 「罢了,我就去一趟吧。」 浮云仙君听到江生要去反而奇怪了:「灵渊老弟啊,昌元海境那边给的东西就够我开个口,没要求我一定请到你啊。」 江生闻反而笑了:「无妨无妨,也算是替老哥你的口碑镀层金,到时候昌元海境一宣传,三界内外都知道找你老哥能办成事,到时候老哥你不得给我分润些?」 浮云仙君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老仙君连连后退几步,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著江生,好似第一次看透江生的真面目一样:「你竟然要我分润?!这不是你啊!」 「灵渊老弟,你不是清冷孤僻,性子尚简不喜繁华,同时不爱财货厌恶世俗,是那高高在上,淡漠众生的司法天君么?怎么和我这个俗人一样市侩了?」 江生也疑惑了:「我是不喜欢热闹,也不爱凑热闹,我也的确尚简不喜凡俗,但我也是人,也有六欲七情,不过是我平日里压制的够好罢了。」 「若说男女之情,凡俗之欲,那些我的确不感兴趣,但我也不是没有喜好,例如我爱喝茶,我爱灵果,我喜好灵兽仙禽,这点不是众所周知么?」 「再者说我不是不爱财货,而是蓬莱和天庭每甲子和百年送来的财货够用,不用我东奔西走四处劳碌罢了。」 「不过我不缺财货,不代表我的弟子们不缺啊,我养著偌大一座司法天君府,三司五都加起来那是多少人?几十位真君还有以千万计的道兵,他们的日常修行、法器修缮、训练演法、吃喝拉撒,哪个不要钱?」 「道兵平日里吃得丹药,日常的灵米灵蔬,还有瓜果肉食的供给这就是一大笔钱财,更别提他们还要训练,训练就有消耗,道兵的法器再是批量制造的消耗品,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个大数字了。」 「至于三司五都的真君们就更别提了,蓬莱都是我自家师弟师妹,青华、天河、赤霄、瑶池又都算师兄弟们,他们吃点仙丹灵果,喝点御酒仙茶若是还要他们自己私人掏钱,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说著,江生感慨道:「浮云老哥啊,我也不容易,若不是还有小蓬莱这么一座道场能提供些钱财,司法天君府我早就养不起了啊。」 「所以说我替你扬扬名,日后你赚了财货,分我些许,到时候你若是出了事,我保证替你遮掩,不抓你,如何?」 浮云仙君愕然,这位老仙君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世人都说你灵渊老弟是一心修玄参法的清冷性子,是纯阳之资,不被世俗之余和外物所累,可世人都说你是濯如青莲,谁知道你切开竟是黑的。」 江生却是笑道:「就这么定了,浮云老哥你联系那边吧,时日定在蟠桃法会之前,毕竟蟠桃法会后我还要回宗去看宗门大比,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至于这次昌元海境送的那三瓜俩枣,我就不要了,下次赚了钱,莫忘了给我司法天君府送一份过去。」 说罢,江生潇洒离去,只留浮云仙君呆愣在原地,好似第一次认识江生一般。 江生缺钱么? 真不缺。 不仅江生不缺,司法天君府,小蓬莱,都不缺。 小蓬莱千二百万里方圆,钟灵毓秀,为琉玉海境之精萃,莫说琉玉海境,放眼整个南海都罕有人能比及,小蓬莱自产自足,不仅水陆珍馐、天材地宝应有尽有,还能产出灵矿灵竹,养育仙草宝药,丹药、法器足以供应整个小蓬莱的体系还有余裕。 一座小蓬莱,就可以为江生养道兵妖兵数百万,这些都是江生的私兵,也是司法天君府三司兵马的由来。 至于五都兵马,五都的道兵都是五宗各自出的,蓬莱、青华、天河、赤霄还有瑶池,这五方玄门纯阳圣地一家出了三五百万道兵供各家真传驱使,这便是司法天君府五都兵马的根底,更别提这些真传还有各自的私兵,这些可都不用江生出力。 天庭日常拨付的钱货丹药和法器就够司法天君府日常运转了,而司法天君府内部还能自产丹药和法器,还种植有灵米果蔬。 而东天道家和赤霄、瑶池也会给这五都额外补贴部分资源钱粮,毕竟司法天君府的三司是江生直属,而五都则相当于东天道家和赤霄、瑶池在天庭天规律令这一方面的触角延伸,能替各宗做不少事,这一块各家心里清楚,自是不会让江生这个小辈出钱的。 真正属于江生养著的,也就是三司兵马和神霄雷府了。 不过蓬莱每甲子都会给江生送来资源,每五百年还有仙珍神铁、天材地宝拨付,加上天庭的俸禄,江生向来是有结余,从没亏过。 但司法天君府内部的情况,浮云仙君可不知晓。 更何况江生在意的也不是这点钱财,江生要得就是从浮云仙君这个贪财的老狐狸手里夺走一部分,看这老狐狸肉疼却又不得不掏钱的那纠结表情可比那点钱财重要多了。 将瑶池内外事宜交由三司五都和神霄雷府处理之后,江生便回了司法天君府,短短旬月之后,浮云仙君就传来消息:「昌元海境的龙君已经备好酒宴,只等老弟赴宴。」 江生笑了,如果他没猜错,昌元海境找自己赔罪,必然和龙宫坊市有关,就是不知道那龙宫坊中蛟龙种是他们的人,还是蛊惑自己手下那四个蠢货是他们的主意。 不过这些江生都不在意,去一次昌元海境,且看他们表演。 「来人,备云辇,去太白星君府。」(本章完) 第1380章 赴宴龙宫,白毛赤瞳 南海,昌元海境。 南海百十海境因为各处海境位置不同,因此海水深度也各有不同,龙宫位置亦是各有千秋。 像是流光海境、呈月海境、昭明海境这些与南霄域洲比邻的海境,水域偏浅,即便是与其他海域相邻之处,最深也不过三千万里,这些海境的龙宫也因为水域比邻陆洲的原故,多是靠近陆洲方向,一般在八百万里深处的海床之上。 而昌元海境、昭觉海境这些海域虽不处于南海深处,但比较流光海境、呈月海境等海域又与南霄域洲有不远的距离,海深普遍在三千万里以上,因此龙宫多坐落在海域正中,方便控制整片海境。 昌元海境的龙宫就在海境正中,深约一千八百万里处,此处乃是一座海底山脉,周围有一圈海底火山拱卫,暖流环绕,物产丰饶,无数水族在此栖息,而龙宫便在山脉最高点,是削平了一十六座山头之后在上面修葺的水晶宫阙。 此时龙宫之中,昌元龙君正紧张焦躁的看著正殿内的布置,此时殿内超过三百侍女正在紧张有序的布置著殿内各处细节,包括每一处铜炉位置,鹤嘴朝向以及明珠数量,屏扇摆放. 「博山炉统一安置四角用人遮挡,流珠垂帘每一列切记,一高一低,高者用十二颗五行珠,低者用九颗三光珠;廷柱左右布设的铜炉鹤嘴一定是左右对向,灯盏里的长明油先添檀碎再注满」 「四方席位背后的屏风不能一样,司法天君出身蓬莱,要用悬浪三岛图,浮云仙君出身真霄,要用腾霄云海图.」 听著自家父王一系列安排,敖绚点点头没有多,这里交给父王发挥就好,虽然父王有些紧张,但交代的布置没出错,而敖绚自己则到了殿门外透透气:此番是昌元海境难得的机遇,若是抓不住,昌元海境以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绚儿,你说咱们能成么?」 昌元龙君也感觉有些焖燥,到了殿门处清醒清醒脑子。 敖绚沉默著望著两侧偏殿处那川流不息的侍女,她们正源源不断将各类水陆珍馐、灵茶仙酒送入偏殿等候命令,至于乐师已经在殿内就绪,舞者也都在左右小殿之中候命。 「父王,咱们昌元海境比不得流光、呈月这些靠近陆洲的近海,也不如远在南海深处的昭觉、环浪等深海。」 「近海之处,与陆洲贸易往来便宜,不缺钱财更不缺人力;远在深海,自成一体,物藏丰富,有的是人去寻宝。」 「咱们这样夹在近海和深海之间的,是最尴尬的,咱们没多少机会了,这次若是能抓住,那便是上去,抓不住,日后可能就要一直被夹在中间,只能垂首听命,碌碌匆匆而毫无所获,还要被他们讥讽驱使了。」 听著敖绚的话,昌元龙君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我只是怕,咱们准备的这些东西,那两位瞧不上眼啊。」 「三界定鼎以来,昌元海境何曾来过这般大人物,人家在天上,什么没见过」 敖绚则是说道:「正因为人家什么都见过,才能看出咱们意诚不诚,人家不缺咱们这一顿酒宴,人家看得是咱们听不听话,能不能办事。」 正说著,有蛟龙种匆匆进来报信:「龙君,殿下,车架已经到昌元海境了!」 敖绚神情一凌,当即说道:「带我去海面相迎,父王,你在龙宫外等候,绝不可让人觉得咱们失礼!」 昌元龙君道:「为父明白!」 南海,昌元海境上方。 一辆华贵的宫车正在云海之上踏空而行。 宫车前端乃是八匹神俊高大,背生双翼的白马,车辆宽大,犹如一间小型的宫殿,雕梁画栋,上有飞檐殿兽,外有朱栏悬阶,一圈顶盔贯甲的道兵矗立栏岸之上值守,宫车前方,则是两名高大力士驾驭天马踏浪,仪车两侧不见开道天兵,不见举旗力士,更无鸣鞭金锣,云鹰灵犬。 看上去就是三界里最常见的那些仙宗真传,世家子弟出门彰显身份的宫车。 然而若是识货之人,就会注意到,那拉车的白马乃是天庭御马,三界白马很多,可背生双翼,高一丈以上的白马唯有天庭御马监的天马。 这些天马皆有龙血在身,气嘘如龙,双眼皆是暗金竖瞳,奔跑起来时双翼招展乘风御云,体表隐约透出龙鳞,神异非凡。 而那辆宫车,看似就是寻常富贵,可观其廷柱规格,殿兽种类还有殿阙明瓦,规制皆是天庭帝君的标配,两侧车辕和围栏上还有一些模糊的烙印,这代表至少是一位天庭的大乘仙君出行。 仙宗真传,世家子弟固然富贵,可比较天庭的大乘帝君,他们的老祖亲至都不一定能见人家一面。 昌元海境虽说也有些修行宗门,修行世家,可到上三境的本就稀少,昌元龙君的那些个好友更无到大乘层次的存在,那么此时此刻出现在昌元海境上方的这辆仪车属于谁就毫无疑问了。 带著虾兵蟹将出了海面,敖绚望著天上那辆仪车眼睛一亮:「天庭的插翼龙马和帝君行宫,那仪车两侧的烙印,是天皓帝君的印记没错。」 「让大家准备好,司法天君和太白星君到了!」 而在宫车内,浮云仙君正盯著江生上下打量著:「我说灵渊老弟,你怎么非要坐我的车出来?」 江生淡然道:「因为我的车驾目标太明显,无论是我那青竹云辇,还是我的日月仪车,哪个不是显眼无比,总不能让我腾云驾雾一路飞下来吧?」 「至于老哥你这辆宫车,却是动用的极少,没多少人认得出来,这个关键时候,总是低调些好。」 浮云仙君先是略加思索,旋即狐疑道:「当真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你想占我便宜?」 江生摇摇头:「自然不是,喏,昌元海境的人已经在下面候著了,咱们下去吧。」 浮云仙君向外一瞥,看到了那站在海面之上的密密麻麻的虾兵蟹将,随著相隔还有千万里,但浮云仙君看得清楚,敖绚那位昌元龙君之子就在那:「哦,敖绚啊,还算懂礼数。」 说著,浮云仙君指了指那些虾兵蟹将最前方那个头生龙角,身著锦服的英俊龙子:「那就是昌元龙君之子,也是托我找你赔罪的那个,敖绚。」 不得不提浮云仙君给了钱是真办事,敖绚这笔钱是真没白花,这才刚到昌元海境,浮云仙君就开始给江生指认人了。 而随著宫车腾云踏雾从天穹之上回转下落,敖绚也紧张起来:不是他临了畏缩,而是面对江生,难免会心神不定。 江生可不是一般仙神,在山河界时就是屠戮众多龙族的杀神,随著三界定鼎,一路从玄门大劫那亿万仙神争命的乱局里杀出来,又踩著诸天万族的五劫、大乘登临司法天君之位,这位手中是真有大乘存在性命的,而且不止一尊! 换做其他人还好,可江生这样一位手握诸多真灵性命的存在,又是司掌天规律令的司法天君,敖绚总有千般谋略万般心计,临了也要忧虑三分。 说到底,还是昌元海境底蕴不足,还是他们道行不够,做不到风雨不惊,心如止水。 可真就换了那有底蕴,有道行的,未到纯阳,又有几个能无视江生? 「司法天君,太白星君驾临昌元海境,昌元龙宫不胜荣幸,特命小龙在此恭迎。」 敖绚态度十分谦卑,在宫车前伏身低首,一副乖巧模样。 浮云仙君看向江生:「灵渊老弟,你看如何?」 江生笑道:「那就,让他们带路吧。」 宫车之中传来声音:「前方带路。」 敖绚弓著腰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迎面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紧接著敖绚直起身来,看向虾兵蟹将们:「仪仗摆开,分水开海!」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虾兵蟹将分立宫车两侧开始兴起风浪,同时数十条蛟龙自海中施展神通分开海浪,只见昌元海境上方风浪骤起,汹涌的水浪向两侧翻涌,形成一条直通海底龙宫的开阔大道。 旋即敖绚亲自引路,引领宫车前往龙宫。 当宫车潜入一千八百万里时,那盘踞海底火山之上,金碧辉煌的龙宫旋即映入江生眼帘。 而在龙宫前,一众龙子龙女齐至,头戴九旒冕冠,身穿赤色龙袍的昌元龙君正恭恭敬敬站在龙宫前方候著,随著宫车到来,昌元龙君快速上前:「小龙昌元龙君敖戌,恭迎司法天君、太白星君驾临。」 一众龙子龙女跟著自家父王齐齐拜下:「恭迎司法天君、太白星君驾临。」 片刻,宫车殿门打开,道家清气溢散而出,旋即一位头戴玉冠,身著玄袍的道人缓缓走出来,随著道人走出扫视全场,所有水族的腰又伏低了些。 青玉摘星冠,墨色莲纹袍,天庭司法天君,南海小蓬莱之主,蓬莱灵渊现身了! 「昌元龙宫,还算不错啊。」 笑呵呵的声音响起,头带白金梁冠,身著金玉锦服的浮云仙君笑眯眯的现身,看著龙宫前这一大片人影,不由摆摆手:「莫要多礼,莫要多礼,我们是客,到了这龙宫,自然是要客随主便。」 「昌元龙君啊,带我们逛一逛你这龙宫如何?」 闻昌元龙君松了口气,连忙起身上前:「小龙为天君、星君引路。」 江生点点头,二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跟著昌元龙君进入这昌元龙宫,听著昌元龙君介绍龙宫的各处景点和一众特产,而敖绚则是跟在一旁,当浮云仙君停在一株百丈高的七色珊瑚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后,敖绚立刻对身旁的龟相说道:「把那株七虹珊瑚连带周围的土一起挖出来,送到宫车上。」 龟相点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做,而敖绚则继续跟著。 这从龙宫门口一路到正殿,浮云仙君是左看一株七虹珊瑚,右瞧一方宝玉砗磲,敖绚也是毫不心疼,这个看上就挖这个,那个瞧上就搬那个,只要浮云仙君看得上,他就送。 然而让敖绚有些无奈的是,江生从始至终神色平静淡然,似是没什么能让这位瞧得上眼,但想想江生坐拥千二百万里小蓬莱仙境,不提那堪比天宫的小蓬莱,整个琉玉海境都相当于这位的领地,琉玉龙君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小蓬莱送,又有什么是这位没见过的? 终于,当一路走到龙宫正殿前时,一个龙女引起了江生的一些注意,那龙女明明是南海赤龙,却带著些西海白龙的特征,龙角娇小,赤瞳白发,著实让江生多看了两眼。 这龙女,和自家养的那条北海玄龙与东海青龙的异种敖礼有点像啊。 而敖绚注意到江生的眼神之后则是眼前一亮:终于有这位瞧得上眼的了! 只是顺著江生的眼神一路看过去,发现目标之后敖绚又是心头一紧:龙女敖纾,这可是他的亲妹妹! 但想著自家的大业,敖绚咬了咬牙:「鲨总管,一回儿酒宴之中,安排敖纾为天君献舞!」 钟鸣鼎乐,琵琶笙歌。 龙宫正殿内,一样样水陆珍馐由娇美的鲛人络绎不绝的送入殿内,奉上高台,昌元龙君,敖绚居右,而江生、浮云仙君在左,四方席位对坐,下方则是舞乐不息。 三旬酒过,浮云仙君开口了:「敖绚啊,你当日托我向司法天君赔罪,司法天君我给你请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还不抓紧?」 敖绚心头一动,知道自己送礼没送错人,连忙起身道:「此番请天君来,的确是小龙做错了事,忐忑不安,非得向天君赔罪不可。」 说著,敖绚把事情来龙去脉娓娓道出:「听闻天君先前在南霄域洲南方的龙宫坊市微服私访,结果被一蛟龙认出身份,此事之罪,首在小龙。」 江生微微抬头,微服私访,这敖绚好巧的一张嘴啊。 只听敖绚继续说道:「那蛟龙,是小龙安排在龙宫坊的一个管事,原本就是负责龙宫坊的外围巡逻,为了防止龙宫坊惊扰贵人,龙宫坊曾将一卷烙印著天庭各位仙神气息容貌的玉册交给他们,这才让那蛟龙认出了天君,扰了天君的雅兴。」 「小龙知晓后,已经将那蛟龙严厉惩处,天君自是大度宽宏,不与那孽畜计较,可小龙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必须要赔罪才行。」 说著,敖绚连饮三樽酒,旋即继续低头表示认罪。 而江生则是默默饮著茶水,眼睑低垂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一旁浮云仙君听了敖绚的话,似笑非笑:「那龙宫坊有一卷烙印著天庭众仙神气息容貌的玉册,那东西是从哪来的?这等好东西,老夫可都没有啊。」 敖绚慌忙道:「星君,这些,小龙就不知道了。」 「毕竟龙宫坊的事都是南霄域洲近海的各处海境负责,我们昌元海境不在近海,能安排我们打打杂,给我们分口汤就不错了,哪还敢管那些近海龙宫的事?」 浮云仙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是近海龙宫的事.」 「灵渊老弟,你怎么看?」 江生放下茶盏,却是全然不提近海龙宫的事:「那蛟龙种,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本座也无意和一条蛟龙计较,此事就算了。」 「今日昌元龙宫的诚意,本座看到了,就这样吧。」 闻敖绚有些心乱: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敖绚也不是没有后手,他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舞乐继续,继续!」 说著,敖绚给鲨总管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一群龙女上前献舞,江生正因这些龙宫之间无聊的算计感觉无趣打算离席时,那方才惊鸿一瞥的白毛赤瞳的龙女又出现了,还是领舞。 这让江生又暂且按下了离席的心思,看著气质清冷的龙女,江生不由陷入思索: 自己的小蓬莱已经有了一条墨色金瞳的龙,是不是还差一条白毛赤瞳的龙呢?(本章完) 第1381章 天君好龙,仙君好财 喜清净,喜仙茶,喜自然,喜异兽。 江生不在意世俗红尘,也不在意繁华宫阙,平日里也就喜欢喝点灵茶,看点自然山水,外加收藏一些奇兽异种。 三界不缺真龙,东海青龙,西海白龙,南海赤龙,北海玄龙皆是真龙之种,每一族都各有神通。 而在三界之外,也有应龙、虬龙、蛟龙等诸多龙种,这些都没什么希奇的。 可那玄青龙种,墨发金瞳,玄鳞青痕而隐透金辉,这便是少有的异种,外形优美华贵,养著也好看,因此才会被江生养在小蓬莱当个宠物。 至于眼前这条白发赤瞳的龙种,疑似有西海白龙和南海赤龙的双重血脉,其龙角娇小,白发而赤瞳,不知是赤鳞白痕,还是白鳞赤痕,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称得上好看。 江生想著自己小蓬莱里那头小龙,她一头龙在小蓬莱也好,在司法天君府也罢,都太过孤独无趣,长此以往便是天性开朗也会沉闷自闭的,若是多一个龙女好歹也有个同族的玩伴,想来会好不少 敖绚小心翼翼的看向江生,却见江生神色如常,似是这场舞乐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这让敖绚有些失望:难不成是自己想差了? 而一旁浮云仙君却是猜测出了江生的心思,笑著传音:「灵渊老弟,那龙种也算是个稀罕物,养在小蓬莱里不错。」 江生微微点头却是没有在此事上多:「昌元龙宫的意思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想要那龙宫坊市,自己争不过,想找你我做帮手罢了。」 「龙宫坊说到底是南海龙族的事,我不想掺和这一摊子事。」 浮云仙君则是说道:「如果敖绚那小子没说假话,呈月、流光、昭明海境这三家胆敢留存天庭众仙神的气息容貌,那便是泄露天机,违背天条啊。」 「南霄域洲自东向西,半边沿海之地相邻的海境足有九个,一次性换掉三分之一,也不是不行。」 江生闻看向浮云仙君,这老狐狸的意思江生明白了,就是江生不确定,是真霄道宗盯上龙宫坊了还是浮云仙君自己盯上龙宫坊了。 再想想之前浮云仙君千方百计要拉著自己去龙宫坊参加他们几个老家伙的聚会,江生哪还不明白,浮云仙君早就盯上龙宫坊这一方产业了,只是当时龙宫坊打著自己的旗号,这老狐狸举棋不定不敢轻易下手,这才拉著自己去赴宴,目的不过是看看自己到底和龙宫坊有没有关系。 确定没有关系之后,浮云仙君又应这昌元海境之情,再度拉自己赴宴。 小小的昌元海境,纵有一方中千面积,又凭什么能轻易求见浮云仙君这位天庭佐理政务,协调三十六部的太白星君? 论起背景,南海龙宫也不过如此,说是富裕,东西南北四海加起来各处海境何止五百之数? 比昌元海境富裕的,和天庭有关系的多了去,怎么就昌元海境花了点小钱就搭上浮云仙君的关系了? 还不是这老家伙惦记龙宫坊的买卖! 串联起前因后果之后,江生心静眼明,连那原本看著很顺眼的白毛赤瞳的龙女都觉得索然无味:「好了。」 随著江生开口,昌元龙君连忙叫人听了舞乐,敖绚也不知江生为何兴趣索然,有些不解的看向浮云仙君,而殿内那些舞到一半的鲛人蚌女更是茫然无措,一个个束手束脚的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得罪了贵人,即便是那看著清冷出尘的敖纾都难免有些不安。 「今日就到这吧,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天庭还有诸多繁琐事务等著本座,眼下也该回去了。」 「至于赔罪,不过些许小事,尔等无需诚惶诚恐。」 说罢,江生起身离去,昌元龙君惶恐的望著江生离席,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还是敖绚提醒了下,昌元龙君连忙追上去相送,而敖绚自己则是凑到浮云仙君身旁:「星君.」 浮云仙君此时也是面露愁容:「唉,老夫就不该搭理你们。」 「敖绚小子,老夫拿了你的钱,替你办事,你这边没招待好客人,我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你说日后我还怎么有脸去找灵渊真君啊?」 敖绚慌忙道:「星君,是我们办错了事,还请星君指点,但凡能补救一二,小龙绝不推脱半分。」 浮云仙君则是摇头:「还补救什么啊,都这样了,还指望人家再回来?」 说著浮云仙君也是起身向外走去,敖绚则是跟在浮云仙君身边,二人一路到了龙宫前哪还有江生的身影? 浮云仙君见江生走了,也只好上宫车准备离去,临了浮云仙君看著跟在一旁赔不是的敖绚叹了口气:「都到这了,回去吧,这番老夫办了事,是你们出了差池,日后莫说老夫收钱不办事。」 敖绚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不敢怨恨,而浮云仙君进了宫车,看著里面那硕大的七虹珊瑚,宝玉砗磲还有诸多自己曾在龙宫里瞅见的东西,又是叹了口气:「这小子这么实诚,老夫都不太好意思坑他了。」 想了想,浮云仙君说道:「老夫之前去司法天君府时,见过一个墨发金瞳的龙女,听说是东海那边壁星海境的敖晖龙君进献的,有北海玄龙和东海青龙的血脉,通体墨鳞而伴有青痕,腾云驾雾间隐约有鎏金之辉,甚是好看。」 说完,宫车起驾,力士驾驭著八匹天马,拖曳宫车离海升天。 而龙宫前,敖绚回味著浮云仙君最后说得那句话,立刻意识到自家还有机会。 「哎,绚儿啊,咱们这回算是彻底完了。天君是连留都没留,直接破空走了,都不让为父送迎啊。」 昌元龙君愁眉苦脸,花了大价钱请来江生,全程小心翼翼,结果人家没念你半分好处,这可不是天塌了么? 而敖绚却是道:「不!父王,咱们还有机会!」 昌元龙君愕然:「还有机会?」 敖绚目光灼灼,丝毫不见气馁之色:「不错,还有机会,星君他老人家临走前说,曾在司法天君府里见过一个墨发金瞳的龙女,说是有北海玄龙和东海青龙的血脉,是少有的异种。」 异种?! 昌元龙君心头一颤:「绚儿,你该不会打算把你妹妹送到司法天君府去当个侍女吧?」 敖绚却是叹息道:「父王,您觉得,纾儿是在这昌元海境当个无忧无虑的龙女有前途,还是在司法天君府当个侍女有前途?」 「更何况,如今这个情景,咱们已然在那位天君那留下了坏印象,再不弥补,这昌元海境,日后的龙君还是您么?」 「与其指望人家宽宏大度,不如抓紧弥补,总省得日后人家想起来,咱们一家老小就要上剐龙台啊!」 听到剐龙台,昌元龙君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此事,就有绚儿你全权做主,去办吧,去办吧。」 离开了昌元海境的江生却是没回天庭,直接转道就去了呈月海境。 「多宝,你现在何处?」 「呈月海境啊,不是你吩咐我来的么?」 「可弄出什么动静了?」 「还没,蟠桃法宴就在跟前了,这个时候我哪能给你添乱?不过一些目标我已经锁定好了,就等蟠桃法宴过去动手!」 「嗯,我稍后就到呈月海境,你寻个地点,我与你会面。」 收到江生消息的多宝不明所以,还是选了个无人的荒岛,等待江生到来。 旬月之后,呈月海境某处荒岛之上随著一道流光落下,清气溢散开来,露出江生的身形。 见江生到了,多宝立刻走出来:「怎么还亲自过来了,交给我难道你不放心?」 江生摇摇头:「自是放心,我不过是路过此处,所以来看看你,说来呈月海境的情况,你都了解多少?」 多宝旋即把自己知晓的呈月海境的消息,包括龙宫的情况,海境内有多少重要的岛群,海中又有龙宫多少产业和自己锁定的目标一一说了,最后颇为自豪的看著江生:「怎么样,我多宝没给你丢人吧?来这呈月海境没多久,就把该调查的都查清楚了。」 江生连连点头夸赞:「你做事我自是放心的,整个小蓬莱,外加司法天君府,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不是交给你做?还不是因为你神通道行都够强么?」 「不过啊,呈月海境这事,暂且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 多宝有些搞不明白江生要干什么了。 江生解释道:「之前我去了趟昌元海境,那的龙君告诉我,龙宫坊中我的气息和样貌,是近海这几处龙宫中有人做的。」 「所以,除却呈月海境,流光海境、昭明海境你也调查调查,正好趁著蟠桃法宴没人敢生事这个机会,你在这三座海境里好生打探,看看这三座海境的生意做得多大,有多少不合理之处,又有多少人盯著他们。」 「他们在明,你在暗,而他们那么大产业有什么动静也瞒不住别人,你乔装打扮好,隐藏好自身气息,莫要暴露自身跟脚。」 多宝一听,立刻意识到江生这是要搞一个大动作,难不成江生打算一次性对三座海境下手?! 这岂不是说自己有屠龙的机会了? 兴奋的多宝立刻表态:「灵渊你放心吧,我这段时日保证隐藏好自身踪迹跟脚,蟠桃法宴结束之前,我肯定把这三家龙宫的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江生拍了拍多宝肩膀:「那么,就拜托你了。」 看著兴致冲冲的多宝离去,江生望著浩渺水波的呈月海境,沉默半晌化作清气离去。 与此同时,浮云仙君则是在反省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啊,让灵渊看出马脚来了,这下不好办了。」 「难不成去找他坦白?这个时候去,怕是连他面都不一定能见到」 反省著,浮云仙君忍不住狠狠拍了下自己的手:「怎么就管不住这双手呢?」 「看见财货就想要,看见财货就想要,现在让灵渊生了隔阂,日后想办点事可是难了。」 可反思著反思著,浮云仙君又是叹息:「龙宫坊啊,多大的买卖,那是多少财货,金山银海也比不上啊,可惜拿不到自己手里了.」 纠结半晌,浮云仙君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不成,我得去和灵渊说明白!」 然而当浮云仙君回到天庭连太白星君府都没回直接跑到司法天君府时,却从守门天将那得到了让他失望的消息:「星君,天君还没有回来。」 还没回来? 难不成去了东天那边打算调查自己?! 浮云仙君想著心中不免咯噔一声,但再想想江生不像是那种性子,索性吩咐属下在这司法天君府门前候著一见江生回来立刻通知自己,然后回自家府邸想辙去了。 数月后,江生回来,入了司法天君府不一会儿就离开直奔第八重天阙的瑶池圣境,等浮云仙君匆匆赶来,得到的消息就是司法天君去了瑶池圣境,这让浮云仙君是无可奈何,但让他再赶往瑶池圣境去找江生,这老狐狸又不想表现的这么明显. 「眼下在这是堵不到人了,灵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夫都不好再过多露面。」 「索性蟠桃法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等蟠桃法宴开始了再找他详谈,那个时候他可没法离席.」 打定主意后,浮云仙君心平气和,悠然离去。 八重天境,西北瑶池。 瑶池圣境内,江生衣冠整齐,玉冠锦服,鹤裳云带,将那谪仙之风展现的淋漓尽致,加上江生本身就有许多流传甚广的故事,以及江生骨相皮相皆近天人,那卓尔不凡的仪态气质引得女仙们频频侧目。 可江生此番衣冠整齐不是为了吸引这些瑶池女仙注意力的,他是接到瑶池的法旨,说是王母大帝要召见他,这才匆匆来的瑶池。 「天君,王母正在雀台等您呢。」 月剑仙子亲自引路,江生跟著月剑仙子一路到了瑶池深处的雀台。 此处四周金光烨烨,水波涟涟,一座高台坐落水光金辉之中,神圣超然,此乃瑶池雀台,是西御王母在第八重天境的核心道场。 到了雀台前,月剑仙子笑道:「到此我就不便进去了,天君请。」 面对这位昔日玄门大劫并肩作战过的瑶池女仙,江生表现的很是谦和:「多谢月剑仙子。」 旋即,江生整理衣冠进入雀台,一入雀台,便闻仙音雀鸣,有丝竹之雅乐,有鸟雀之脆鸣,日月辉光,天星潋滟,透过那重重纱帐,可见雀台深处那金辉灿灿之地,飞凤鸾仪云床之上,头戴凤簪金钗,身著宫裙衮服的元君正看向自己。 江生当即行礼:「灵渊,拜见西御王母大帝,至圣金母元君。」 「司法天君到了,那便进来吧。」 雍容华贵的声音传来,江生穿过纱帐抵达雀台深处,在那万千金辉霞光之中,见到了这位至圣金母道君的真容。 只见元君头顶亩许庆云承载璎珞金盏,宝镜法剑;脑后金紫青三色道轮流转不息内敛气运功德,高挂纯阳道果;周身大道之气萦绕如龙凤,呈万般祥瑞之状,又有宝镜高悬,玉鼎沉浮,端的是华贵威仪,气象万千。 随著江生再度行礼,金母元君开口道:「莫要有什么忧心顾虑,蟠桃法宴的安全之责既然交给了你,那么我自是放心的。」 「此番叫你来,是另有他事。」 其他事? 江生不明白瑶池还有事是能和自己有关系的,但还是说道:「请王母明示。」 金母元君笑道:「我那好友,大荒界的涂山大圣已经到了三界,她此番前来还带了几个小辈,那几个小辈也不是什么安分性子,此番你既然负责瑶池安全,不妨也顺道照料一二,如何?」 说著,金母元君已经不待江生答话,就招了招手,顿时一股清新却又惑人心魄的气息扑面而来,江生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著赤裙红纱,国色天香的绝美妖女赤足走来,这妖女媚态天成,又有倾国之色,一身朱红愈发衬得皮肤雪白,手腕脚踝皆配金铃,裸露的腰间还缠著一条金链坠著几条流苏,走起路来一步一摇,手上脚上铃声清脆,面上腰间流苏闪动,端的是妩媚动人让人久久难忘。 而这妖女到了江生面前,巧笑嫣然的微微躬身施了一福:「妾身妲己,见过司法天君。」(本章完) 请假条 请假条 第1382章 妖女妲己,月慧真君 妲己?! 江生看著这个混身上下散发著致命诱惑和惊人魅力,可以说是媚到了骨子里的妖女,心中警兆不断示警。 倾国倾城?天香国色?媚骨天成? 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妲己的美貌和魅力,就好似她的天赋,她的骨血,她的神通道果便是妩媚和诱惑一般,然而在江生眼里,妲己这个美到了骨子里同样也媚到了骨子里的妖女,可用八个字来形容: 罂粟虽美,毒可致命。 不错,在江生眼中,这个名叫妲己的妖女,便是那看似美艳的罂粟之花,看著漂亮、柔弱、娇媚,似是毫无威胁却暗藏毒素。 所以任由妲己在江生面前尽情展现自己的妩媚姿态和惑人魅力,江生依旧是心如止水,透过皮肉观其骨,也不过是一具骷髅罢了。 巧笑嫣然的美人在侧,江生却是看也不看,只是对著金母元君再行一礼:「回王母,灵渊职责在身,需值守瑶池,恐无法分心照顾他人,还请王母另选贤能。」 面对江生直白的拒绝,妲己没有半分不快,反而带著几分好奇看著江生,她早就想过江生会拒绝,不过没想到江生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索,似是自己对他没有半分吸引一般。 但妲己毫不介意江生的态度,因为金母元君可不会允许江生拒绝。 果然,金母元君只是笑道:「无妨,让你照顾,只是让你给她行个方便,她的骨相你也能看出来,容易引起一些麻烦,有你司法天君在,总能避免一些麻烦。」 借口,江生听得出来这是借口,毕竟若是需要安全,司法天君府的名头能比得上瑶池圣境? 但金母元君给出这个借口就是不让江生拒绝,江生只得答应下来:「如此,那灵渊听命。」 见江生答应,金母元君也是笑道:「安心,她在外的一应开支用度,自有瑶池拨付,不会让你掏钱,去吧去吧。」 「妲己啊,你就跟著司法天君一起离开吧。」 妲己乖巧行礼:「妲己听命。」 旋即,妲己看向江生,脸上笑意不减:「天君,妾身即日起,就跟著你了。」 江生眉头微微一皱,点点头:「妖尊请。」 离开雀台,一众女仙望著站在江生身侧的妲己不由面色古怪,敌视者,皱眉者皆有。 基于天生的敏感性,瑶池的女仙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妲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这样天生媚骨,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的角色,对雄性有著致命的魅力,更何况这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惊人魅力的妲己妖尊,此时此刻竟然乖巧无比的站在江生身侧,一副低眉顺眼听命是从的模样,堂堂大乘妖尊在男仙面前这般伏低做小,是个仙神都难免心神动摇。 然而,当女仙们看向江生时,却发现江生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眼中清明依旧,根本没有被妲己所诱惑。 「天君,没想到最后妾身还是跟你走了。」 妲己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歪著脑袋看向身侧的道人,而江生只是道:「妖尊随我来吧。」 妲己知晓江生如今心中必然不像面上表现的这般平静,恼怒?还是烦闷? 无论江生是什么心情,妲己都感觉十分愉悦,因此她表现的格外乖巧顺从,亦步亦趋的跟著江生,著实吸引了众多瑶池女仙的注意。 月蕊仙子有些茫然的看著江生身边那个国色天香的美人:「那是谁啊.怎么跟在灵渊真君身旁??」 月萍仙子冷著脸心情莫名不佳:「那是大荒界涂山圣地的妲己妖尊,是跟随涂山大圣来赴蟠桃法宴的,因为她要在三界游玩,所以求了元君,元君这才让灵渊真君照顾她。」 闻言月蕊仙子愕然:「就因为她要在三界游玩,就请灵渊真君照顾她?」 「灵渊真君天职在身何其繁忙,元君怎么会.」 说著说著,月蕊仙子沉默了:是啊,元君要求照料,怎么可能拒绝? 感知著周围那或有或无的注视,妲己忽得凑到江生身侧小声道:「天君,您看,这些瑶池的仙子,可都看著您呢。」 香雾扑面,诱惑在侧,江生道心依旧不起丝毫涟漪:「妖尊,我若是你,就不会靠我这么近。」 妲己面上笑容一僵,不知何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锐利锋芒已经将其牢牢锁定,来自妖族骨子里对天敌的警惕正在疯狂示警:再近一寸,会死! 「既然王母让我照顾你,我自然不会让你出事,可若你要执意生事,那就请妖尊这段时日,在司法牢里过吧,反正距离蟠桃法宴也没两三年了。」 说罢,江生径直离去,妲己目光幽幽的望著江生离去,瞬息间脸上就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妩媚惑人的笑容:「天君,等等妾身。」 离开八重天境后,江生一路前进丝毫不顾身后的妲己,妲己也不恼就这么远远的跟著,二人就这般古怪的一直到了司法天君府前才停下。 妲己仰望著面前那高大的宫门,两扇宫门像是青铜铸就,上面嵌满银钉,宫墙以玄、银二色为主,上方飞檐拱斗,缀白金门匾,上书:司法天君府五个仙篆,每一个字走笔游龙,一眼望去只觉浩瀚天威当头压下,那是滚滚雷霆,那是无边法禁,那是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是镇压三界戮尽妖魔的煌煌剑锋 仅仅是看了一眼,妲己就好像听到了耳边轰鸣的让妖族筋骨酥软血液凝滞的上清天雷,好似看到了一道纵横古今斩尽光阴的锐意剑芒,不知不觉间妲己背上已经满是冷汗,不过面上妲己依旧带著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勉强:「这便是司法天君府,当真是肃穆威严,符合天宫气象。」 而眼见江生归来,宫门轰然打开,两侧手持枪戟,银盔银甲的天兵天将整齐划一轰然踏步垂首:「天君!」 江生微微颔首,随著内侧宫门缓缓打开,有鸣鞭之声如疾雷响彻:唰!唰!唰! 三鞭之后,天将朗声喝道:「天君回府!」 下一息由近至远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天君回府,车辇就位!」 「天君回府,廊桥合龙!」 随著一声声呼喊,内外两重宫门洞开之间,有星辉洒落,有龙吟鹤鸣,但见云鹤掠空,灵犬奔走,一条青色空廊延伸而来,空廊之上,妲己看到了赤著上身擂鼓的力士,看到了高举仪牌的道兵,看到了两头三丈高的金鬃狻猊拉著一方青竹云辇踏火而来,云辇约九丈见方,上立紫色华盖,左右有青、金、银屏扇各三,随著云辇近前,两头硕大的狻猊趴坐下来,一侧力士奉上九层青阶,旋即江生登阶落坐,看向有些仍停在原地的妲己。 虽然妲己不是第一次来三界,可天庭她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来,即便是在涂山圣地,也没见过这般规矩排场,只能说天庭到底是天庭,他们大荒界的确比不上,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 「妖尊,请吧,我带你游览下司法天君府。」 听到江生的话,妲己盈盈笑道:「多谢天君。」 既来之则安之,虽说妲己有些懒散极少离开大荒界,但不代表妲己没见过世面,司法天君府的气象排场,比较起瑶池圣地还是差太多了,那位高居三界四御之一的西御王母大帝,至圣金母元君的排场那才是令人瞠目结舌,心神震撼。 妲己登上云辇,力士撤去青玉台阶,两头狻猊拉著云辇踏火腾空,沿著空廊一路向著司法天君府深处掠去。 妲己在空中看著司法天君府的陈设布局,江生则在一旁说道:「司法天君府方圆八百万里,因为是主掌天规戒律,所以府内有诸多的禁制,包括禁空、禁法等等。」 「若是在司法天君府内随意施展神通,会引来天规法禁,这点妖尊要切记。」 听著江生名为提醒实则告诫的话,妲己若有所思:「依照天君所言,这司法天君府岂不是处处禁制,就连出入都要小心翼翼?」 江生点点头:「倒也差不多。」 妲己不再多言,开始打量这座司法天君府的情况,放眼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远处那一片连绵起伏好似山岳般巍峨肃穆的宫殿群,左右亭台林立,悬廊斗转回折,处处不见绿水青山,唯有巡逻的天兵猎犬,盘旋的云鹤鹞鹰和那成片成片林立的道兵. 冰冷,肃然,没有寻常仙宫仙境的瑰美,只有不适和冰寒,好似这座天宫上方萦绕的不是日月星辰而是阴霾天幕和滚滚雷海,又像是四面八方藏著无数眼睛,盯著进入这座天宫的一草一木。 在那说不出的别扭之中,云辇终于是过了那一片宫殿群,此时映入妲己眼中的,便是一处处分散的殿宇,一片片回廊别院,而在正前方,则是三座前后相连,好似一座山脉一般的中央天宫。 而江生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方才那是天君府前殿,三司五都都在那,而这,则是司法天君府的核心,我一般不在前殿,只在这里。」 「那是司法殿,是我处理天庭事务、议事之处;中间最大的那个是玄青殿,也是我的日常起居之处。」 妲己见江生不提后殿,不由问道:「那后面的是」 江生只是淡淡说道:「莲光殿,没什么好说的。」 妲己见江生不提,她也不再去问,只是默默看了那莲光殿两眼,她总觉得那里面似是藏著什么。 游览完前、中两块区域,江生又带著妲己去看了司法天君府后方,此处在妲己眼中倒是符合仙宫的景象,处处仙植灵根,有灵竹如海,隐约见白猿白鹿;有枫林桃园,月狐在其中嬉戏;还有灵池生莲,锦鲤游弋。 至于温池、空阁、云殿等等更是应有尽有,这司法天君府后方那股清新自然,万物和谐的感觉,与前方的冰冷森然完全不同,一前一后好似两个极端,让妲己不由多看了江生两眼。 而江生则是熟视无睹:「司法天君府就是这样,我给妖尊安排好了住处,就在这后方的青林殿,那是一片湘竹林海,青林殿就在竹海之中,一侧有月泉,月狐在那安的家,素心月尾狐虽说不如涂山的狐族,但也是灵种,妖尊有他们陪著,也不算无聊。」 「若是妖尊打算在天庭游览观光,我可以给妖尊一块司法天君府的腰牌,凭此腰牌可在第一到第七重天境自由出入,若是妖尊打算离开天庭,也可以凭借腰牌从南天门通行。」 「不过,妖尊要记好蟠桃法宴的时间,若是错过了入场,那就进不去了。」 妲己想了想笑道:「司法天君府虽好,可太过冰冷,在这下榻,妾身怕是难以安睡。不过妾身听闻,天君在南海有一处道场名叫小蓬莱?」 江生看了笑意盈盈的妲己一眼,眉头微蹙:妲己一看就是祸水,属于美艳的祸国殃民的那种妖女祸水,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干什么。 因此江生不想让妲己离开自己的视线,反正距离蟠桃法宴也没两三年了,这个时候把她控制在司法天君府无疑是最安全的,若是真让她去了人间,那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江生不喜欢那种有事物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是妲己还有金母元君的背书,这就愈发难以掌控。 但想了想,江生还是同意了:「若是妖尊想去小蓬莱也可以,但妖尊到时候不会再改主意吧?」 妲己笑道:「自然不会,早就听闻小蓬莱是南海的明珠,号称人间仙地,妾身可是向往已久了。」 南海,琉玉海境,小蓬莱。 小蓬莱岛上,听闻江生到来,苏玉桐立刻带著庄义、张小九和敖礼迎接。 「拜见师尊!」 「见过妲己妖尊!」 妲己视线从苏玉桐、庄义、张小九身上一一扫过,一个个规规矩矩,不是闷葫芦就是软性子,毫无意思。 可当妲己看到圆头圆脑,墨发金瞳的敖礼时,眼前突然一亮:「好乖巧可人的小龙,天君难怪您不想让我来小蓬莱,原来是藏了这么一个宝贝。」 江生没有理会妲己,只是对敖礼说道:「小礼随我回天庭,玉桐、庄义,小蓬莱交由你们暂管,小九你继续在小蓬莱修行。」 安排完后,江生这才看向妲己:「既然妖尊想在小蓬莱暂居,那就请妖尊注意一些地方不要乱入,余下之地,都对妖尊开放。」 妲己自无不可:「那就让玉桐小妹妹带妾身去看看小蓬莱如何?」 苏玉桐有些慌乱的看向江生,这位妲己妖尊看上去可不是好相与的,她好似会吃人啊。 江生给了苏玉桐一个眼神,点点头:「玉桐,带妖尊逛一逛小蓬莱。」 苏玉桐只好硬著头皮上前:「妖尊请来。」 「那就谢谢玉桐小妹妹了。」妲己笑眯眯的跟著苏玉桐离去,留给庄义和张小九一个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背影。 而江生望著妲己离去,眼神平静,内心冰冷,若不是多宝尚在南海沿海调查情况,江生真想把多宝调回来监视著这个妖女。 但眼下,还是要靠自己了。 「你们小心,离那个妖女远些,否则找了她的道,为师也难救你们。」 庄义和张小九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他们也觉得妲己美的太过惊心动魄,以至于让他们都心生不安。 思索著,江生又抬手一挥,有无边月华凝聚,随著一点精魄落下,清气月华萦绕精魄化作月冠玉袍的真君模样,这气质清冷,面容与江生无二的,正是江生的阴阳法身之一,广寒月慧真君。 但见江生从袖中取出一柄三尺六寸五分长短的玄色法剑递给月慧真君: 「月慧,你持绝仙剑替我盯著小蓬莱,那个妖女我不放心。」(本章完) 第1383章 妲己目标,佛宗之会 「妲己,有苏氏,名妲;后入大荒界,改涂山之姓,名己,疑似有青丘、涂山双重血脉。」 「其真实年岁不可考,但上一万年便有其名声流传,曰青丘有苏妲,媚骨天成,天香国色」 「不知因何原由转投大荒涂山氏后,自称妲己,玄门大劫时乾坤道宗万寿仙君曾命舟元赴大荒界邀其入九州界,其虽入九州却不曾与我东天道家敌对,后以不明手段离开九州界.」 天庭,七重天阙,司法天君府。 司法殿内,江生听著洞明院的仙吏汇报有关妲己的来历、血脉和过往,手指轻敲桌面,在那青金玉案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有苏妲,涂山己,青丘白狐和涂山赤狐双重血脉.」 「两种天狐的血脉在其骨子里,难怪有那般摄人心魄的媚气.」 随著江生话落,一旁玉明真君说道:「妲己的名号,在诸天万界可都响亮的很,在那些个大千世界里,不知多少天骄道子愿意为其赴汤蹈火,而在一众仙宗圣地里,也有不知多少大乘想要一亲芳泽而毫无所获。」 「说来妲己这个妖女也有意思,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驱使这些人都是直言相告,可即便如此,那些个大乘仙君、妖尊,还有那些天骄道子也愿意醉倒在她石榴裙下供其驱使。」 玉明真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可是个在诸天万界无数仙神妖魔之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狠角色,此番偏偏到你这来,不知这消息传出去三界内外多少人是咬碎了牙,对你恨透了心啊。」 「说来,她这次执意要来你这,莫不是要为青丘之事讨个说法?」 「若是如此,诸天万界少不得要有不少人为她的垂青而奔走哦。」 江生却是波澜不惊,只是低头轻呷仙茶:「为青丘之事而来,倒也不无可能。」 「但青丘之事,找我无用,毕竟那是青华道宗珏华道君亲自出手,除非珏华道君再行斡旋造化的大道伟力,否则青丘狐族,世世代代都是毫无神慧的披毛畜生,而非先天妖族。」 「师叔,你觉得除了青丘之事,她还有可能因为别的原由刻意跑来我这么?」 玉明真君是江生特意请来的,对付妲己这样一看就别有用心的妖女,就需要玉明真君这样在诸天万界都摸爬滚打过,有著丰富经验的老江湖来替他分析。 「嘶」 轻呷一口江生这的悬雾空茗,玉明真君砸了咂嘴:「真霄道宗的悬雾空茗真是仙品啊,可惜浮云仙君那老狐狸都没送我几两,却给了你这么多。」 江生一言点破玉明真君的心思:「莫想从我这再掏什么东西了,这悬雾空茗我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玉明真君却是毫不在意道:「没了再从浮云仙君那要啊,你和他关系多好,以兄弟相称,他还能亏了你?」 江生摇摇头:「那是之前,那老狐狸之所以和我以兄弟相称,是想用我的名头和我司法天君府的权柄替他谋利。」 「那老狐狸看著对谁都和和气气,但心里满是算计,这次他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日后我可没有浮云仙君这么一个朋友。」 玉明真君闻言忽然来了兴趣,一面拿起一盘瓜果,一面兴冲冲的问道:「快说说,快说说,让我瞧瞧咱们名震三界,威扬诸天的司法天君怎么被那老狐狸给坑的。」 看著玉明真君这样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江生翻了个白眼,还是把原委一一道来,当玉明真君听到浮云仙君可能早就盯上龙宫坊,所以故意拉江生去龙宫坊赴宴时不由插了一嘴:「这倒是符合那老狐狸的一贯做法。」 「浮云仙君这人,从来不与人红脸,面上永远是和和气气,任谁都觉得这是个老好人。」 「但实际上啊,他心里一直算计著谁对其有利,谁对其没利;他交人啊,永远只看利益,只要你对他有利,他对你能掏心掏肺,可若是没利,那他也会笑著把你吃干抹净。」 「可是啊,他从来都不自己动手,全是借他人之手在操纵,不会自己去得罪人;所以他表面上永远是那个老好人浮云仙君,坏事永远与他无关。」 说著,玉明真君又转了个话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人最是圆滑,也最会审时度势,毕竟真霄道宗从上到下嘛.」 顿了顿,玉明真君与江生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毕竟为尊者讳,若是直言南御长生大帝,霄映琼云道君也是个墙头草,未免对堂堂天庭四御之一,持道之境的纯阳道君太不尊重,不过换个角度来说,长生大帝无疑眼光最好,手段最为稳当,能斡旋各方,安稳天庭,联络东西,是南御这主理天庭日常事务的不二人选。 嘿嘿一笑,玉明真君继续说道:「所以他绝对不会去得罪你,无论是冲你自己,还是咱们东天,他都不会干把你得罪死的事。」 「我想著,这两年他若是不来找你赔礼道歉,怕是蟠桃法宴上也会给你告罪。」 江生点点头:「这点我倒是预料到了,所以我这两年压根不打算见他,让他先考量考量,省得日后做事再把我给拖下水。」 玉明真君笑道:「龙宫想在南霄域洲做生意,不给真霄道宗上供可不成,不过听你的分析,应当是龙宫给的少了,或是浮云想要更多,但无论如何,日后这份生意都必须分你一份,否则龙宫做不成,他浮云也干不成。」 「说来,到时候你可要分我点,我的东斗青阳宫可没你司法天君府富裕。」 江生揉了揉眉心:「我说师叔,还是先说说妲己那个妖女要做甚吧,至于龙宫坊的生意,若是日后浮云仙君真来找我,我必定少不了你的。」 玉明真君满意的点点头,丝毫没有打劫小辈的惭愧,反而面上满是捞到好处的自得:「灵渊啊,你与我的区别,是你站在自己角度上看待问题,而我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待这一切。」 「就让我这个做师叔的提醒提醒你,你有什么,是值得妲己利用的?」 「或者说,你这司法天君府,你那小蓬莱,有什么是值得她一个不缺财侣法地的大乘妖尊惦记的?」 随著玉明真君这么一提醒,江生沉吟起来:他那小蓬莱里,天材地宝、灵草妙药都不是最珍贵的,若说最珍贵的,莫过于那一方上清造化池,乃是用了不知多少资材筑造起来,为江生的纯阳之路做铺垫之用。 那一方上清造化池中,乃是以日精月华和星辉之力汇聚而成的三光神水,蕴养造化池的乃是青玉鎏金壁,而内里放得更是万千宝药,只为让江生肉身晋升以及让晋升之后的肉身与神魂完全相融。 到时候,三花聚顶的神魂配上五气朝元的肉身,性命相融,道果与命魂合一,江生便可接引天魂地魂,以成就纯阳大道。 但那方上清造化池如今尚在蕴灵之中,江生只是将张灵所化的小千世界之果放在造化池中,既是给张灵一番造化,也是全了自己和张灵的缘分,了断一场因果,为自身以中千世界之果晋升肉身和将来破境纯阳再除坎坷。 妲己是盯上了自己的上清造化池,还是盯上了张灵所化的小千世界之果? 不不不,都不是! 江生眼中精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小蓬莱,还有个身怀大道气运的半人半妖之子! 「原来如此,既然这般,那就劳烦师叔也去一趟小蓬莱吧。」 「我只在小蓬莱留了月慧一具分身,怕是撑不住场面。」 玉明真君愕然,刚要开口拒绝,就听江生说道:「就这么说定了,等日后浮云仙君来寻我,那龙宫坊的买卖定有师叔你那一份,我还要去瑶池巡查,先走了。」 说罢江生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去,只给玉明真君留下一块玉牌,徒留玉明真君在殿内发懵。 半晌之后玉明真君才回过神来,不由苦笑著拍了拍头:「到底是灵渊啊,他哪是想不明白妲己想做什么,他分明是不想分神劳心,这才让我来当这个苦工,偏偏我还上当了。」 「一个灵渊,一个灵昭,一个清冷淡然,一个开朗豪气,偏偏都是长了颗玲珑心窍,满满都是心眼!」 叹息著,玉明真君无奈起身,离开司法天君府向小蓬莱飞去,边飞还不忘嘀咕著:「反正这次瑶池圣境的蟠桃法宴没我的份,正好替灵渊去看著小蓬莱。」 「灵渊那小子说,他那小蓬莱里一直圈养著一个半人半妖的小子,那小子身怀运之大道的一种,若不是被小蓬莱的位格压制著,早就显化异象了,比较起灵渊其他的东西,那小子应当是妲己真正的目标。」 「灵渊可真是会给我找差事,让我一个五劫都不到的弱小真君去和妲己这样的大乘妖尊斗法,不过妲己那样诸天万界都闻名的绝世美色,若是多接触接触,日后也有谈资和玉澈、华昱、泷泉他们显摆了」 嘀咕著,玉明真君消失在天庭之中。 随著蟠桃法宴愈发临近,各方大千圣地凡是得了王母邀请的,纷纷赶赴三界。 然而诸天大千之中,并非所有圣地都得到王母的邀请,妖族括苍界、句容界,佛门婆罗界、密严界、宝相界、真如界,还有旁门的沧海界、三真界、九幽界均未得到王母邀请,而神道一众大千倒是得到了王母的邀请,偏偏没有一家肯来赴宴。 神道的邀请,源自金阙天帝的意思,可神道大千的诸神们压根不愿意来金阙天帝的地盘赴宴,谁都知道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至于婆罗界、密严界、宝相界和真如界这四座佛门大千,则是因为西方金觉佛祖的意思,不得邀请他们赴宴,佛门除却西天大灵音寺外,唯有已经并入三界的浮屠界之主,五老之一的东方佛老弥勒佛祖大菩萨和少光界的明光观世大菩萨以及净莲观音大菩萨和法华界的那位净法明华大菩萨得到了邀请。 除此之外,金禅寺和天龙寺的邀请则是由东天道家发出的,无论是降龙大罗汉还是金蝉大菩萨,都有来自东天的邀函。 至于妖皇殿,五行大圣孔真和其余几位大圣也都由邀函。 而在三界之外,大荒界涂山的那位涂山九尾大圣,朱明界的南明朱雀大圣还有委羽界的青鸾老祖和精卫老祖都得了邀函,而玄鹤一族、重明一族和丹雀一族也因为东天的关系,各得了一张通行证,看似只有一张,却是足以保全他们全族。 面对这样一场诸天万界都为之侧目的盛会,有资格参与者自是兴奋无比,而那些没参与的,有些冷眼旁观,有些羡慕无比。 密严界,佛门密宗道统所在。 在那一株好似虬龙缠绕的古树之下,一方棋盘左右,身著赤红锦斓袈裟的密相宝真大罗汉正与头戴宝莲冠身著素白袈裟的魔佛无觉下棋。 无觉面带悲天悯人的笑意,似是成竹在胸,每一处落子都暗藏杀机。 而在二人身侧,有精赤上身,头生九面,带九华之冠,浑身烙印梵文佛经的罗汉和头戴莲冠,身著素白袈裟,周身垂璎珞莲台的雌雄莫辩的绝美菩萨正含笑看著两人下棋。 而在这两位的另一侧,还有一位身披梵印袈裟,臂缠龙蛇的魁梧罗汉正歪著脑袋,打量著宝真罗汉与魔佛无觉的棋盘。 若是有熟悉诸天佛门道统的人在此,见到这一幕定会心中骇然。 那头生九面,身烙佛经梵语的罗汉,乃是宝相界大梵门罗寺之主,庄严应相大罗汉;而那身垂璎珞莲台,生得雌雄莫辩的莲冠白衣菩萨,则是真如界真如衍那寺之尊,真空普华大菩萨。 至于那臂缠龙蛇,身披梵音袈裟的魁梧罗汉,乃是婆罗界婆罗坨寺之主,婆罗化空大罗汉! 此时除却早早得了蟠桃法宴邀函的法华界净法明华大菩萨外,佛门号称八宝的八方大千,半数世界之主都在此处,甚至还有一位号称西天佛敌的魔佛无觉。 无觉,金觉,都不用猜测,一看名字就知道这两位的因果有多深。 一面下著棋,无觉一面闲聊著诸天局势,婆罗化空罗汉听得不耐烦:「无觉,我们在这,不是听你闲聊的,说说吧,你早已预见到的那个未来。」 魔佛无觉,可借西天运势,短暂窥探未来,只是窥探光阴,难以自我决定,看到何时何地的情景,全凭自身造诣和光阴的随机。 此番宝真罗汉之所以能把另外三位世界之主请来,就是因为魔佛无觉通过西天运势,短暂看到了未来,代表佛门的未来。 随著婆罗化空菩萨开口,无觉面上笑容散去,化作一片悲苦之色:「我看到,诸天佛门气运大昌;我看到,西天大灵音寺气运如龙;我看到,诸天尊者明王陨落如雨;我看到,大千之主血洒长空.」 听著无觉那一通神神鬼鬼的话,真空普华菩萨笑道:「这么说,未来佛门大昌,我等以自身之血全了大灵音寺的辉煌?」 「无觉,你莫不是被那位佛祖逼急了,特意唬我们?」 闻言无论是庄严应相罗汉还是婆罗化空罗汉俱是点头,毕竟无觉的话太过匪夷所思。 然而无觉却是看向诸位佛门大千之主:「玄门大劫开始之前,谁能想像玄门大劫能席卷十余座大千,将半个诸天万界卷进去?谁又能想到那一位位纯阳道宗之主,持道之境的玄门道君挨个陨落?」 说著,无觉平静道:「我早已是死人了,不仅仅是我,天邪也早就是死人了。」 「但现在,我们这些早就死在应劫成尊的那位手中的已死之人悉数从光阴长河之中回来,诸位难道就不好奇为何?」 几位罗汉菩萨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们之所以愿意来这里,还不就是因为无觉死而复生的这份特异缘由? 但听无觉缓缓说道:「我非是自己挣扎出来的,而是被劫气裹挟出来的。」 劫气?! 庄严应相罗汉问道:「什么劫气?!」 无觉轻轻张口:「佛门大劫!」 「莫要唬人!玄门大劫刚过,至少万年不应当再有大劫出现!」婆罗化空罗汉厉声喝道。 真空普华菩萨更是说道:「玄门大劫席卷半个诸天万界,将亿万万生灵和数十位纯阳卷入其中,如今过去不过堪堪千载,诸天万界尚未休养生息,怎么可能再有大劫?」 「更何况东天自己都说,这个万年是玄门大昌的万年,按照仙神佛三家瓜分三界的气运起伏,下个万年才应当是佛门大劫!」 而无觉却是笑了:「当真?!」 「这个万年的确是玄门大昌的万年不假,但谁说千载过去就不能再起劫数?」 「诸天万界归一早已经是定数,三界里那仙神佛三家,可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诸位,且看吧,那三界蟠桃法宴,就是佛门大劫将起的征兆,诸位还有多少年时间可以逍遥?」 「五百年?一千年?还是三千年?」 「无论多久,诸位,佛门归一的时候不远了。」 「各位是归顺耶?抗争耶?」(本章完) 第1384章 蟠桃法宴(上) 三界大千历,三千年,正旦。 此时整个天庭上下处处张灯结彩,尤以瑶池圣境为重,因为蟠桃法宴已经正式召开。 人间十三洲与四海之中有无数仪仗腾空,从一处处圣地,一方方仙宗之中奔赴南天门,赶往瑶池赴宴。 第八重天境内,位于西北之地的瑶池圣境美轮美奂,上方九彩虹霞萦绕,处处瑞霭祥光,又有天河潋滟,星海灿灿,鹊桥延伸八方,青鸾翩然起舞,每一位来到瑶池的贵客,均有青鸾仪仗送入瑶池琅嬛台。 瑶池圣境正门处,司法天君府的三司兵马早已就位列阵,田明安、秋不语、李见纯、黄平安四个炼虚真君正在充当门神,至于迎接客人的任务,则是玉贞仙君带著瑶池的月萍仙子、月蕊仙子在负责。 虽说司法天君府负责瑶池内外值守,但江生这位司法天君却不用和其他人一样无时无刻巡查,毕竟此番瑶池法宴江生也是贵客之一,只是江生却没有入琅嬛台。 不仅仅江生如此,天庭的各路仙神都是如此。 司宸帝君、镇星星君这些天庭的老牌大乘们和天运帝君、琉元帝君这些新附大乘们正在瑶池内谈笑风生,同为天庭同僚,又同是神道背景,他们自是聊得来。 而在另一侧,东天的宣靖仙君、君逍仙君、赤云仙君等玄门大乘则是泾渭分明的与天庭神道帝君们分开,在东侧抱团;与之对应的便是西天佛门的大乘尊者、明王们,正在西边笑意盈盈的讨论佛法。 大灵音寺的贞合尊者、贞空尊者、镇海明王,还有浮屠寺的弥音尊者、弥见尊者以及明光寺、净莲寺的普台尊者、普舍尊者凑在一起,端的是佛光璀璨,法相光明。 仙、神、佛,三家泾渭分明,妖族的各路妖尊到了,自是也下意识的抱团取暖,但是浮云仙君却是不同,他先是跑到东天这边厚著脸皮聊了几句,又跑去佛门那边交流佛法,最后还到妖族那边闲谈一番,无论是东天道家还是西天佛门都不好拒绝浮云仙君,妖族也是如此。 有了浮云仙君在这从中串连,各家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态势逐渐消弭,毕竟说起来谁还没几个好友呢? 玄门也有妖族和神道的好友,神道也有佛门和东天的亲朋,之前大家因为各自道统立场问题不好意思主动上前,多了浮云仙君破冰,一众大乘也都是人老成精顺势下坡,一时间瑶池圣境内愈发热闹。 普台尊者与镇星星君讨论著前些时日的仙茶,君逍仙君、宣靖仙君则与琉元帝君、司宸帝君商议著下次弈棋的地点,镇海明王与干极帝君低声相谈,真空尊者和镇岳星君说著天庭趣事,众人聊得愈发热切,谈笑之声甚至传到了瑶池门口处。 「里面那么热闹,天君不进去凑凑热闹?」 玉贞仙君看著身旁的江生笑道。 江生摇了摇头:「仙君不也在这么?身为司法天君,还是先把这最后一班岗给站好才是,毕竟我的弟子们都在门口值守,我的下属都在内外巡逻,我哪能去吃喝玩乐?」 玉贞仙君点了点头,江生说这个话,她是信的,二人在门口闲聊片刻后,一道妩媚动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天君可是好兴致,说来妾身在小蓬莱两年,都没曾见天君一面,可是伤心的很呢。」 人未至,声先闻,紧接著便是惑人心魄的春风拂面,一时间瑶池门口竟是多了无穷春意,让人不由口舌干燥,蠢蠢欲动。 饶是不见人,只听这妩媚之音和那拂面之风,江生都知道来者是谁,玉贞仙君闻到那阵香风媚气之后亦是不免蹙眉。 「哎呀,原来玉贞姐姐也在这里,妾身有礼了。」 妲己面带笑意,盈盈行礼,举止大方却媚态十足,玉贞仙君却是冷面不理:「妖尊既然到了,便进去吧,里面说不定有妖尊许多老熟人呢。」 妲己也不尴尬,只是笑道:「那等筵席开了,妾身再与天君叙旧,玉贞姐姐,妾身就先进去了。」 说著,妲己进入瑶池,一时间瑶池内传来许多惊喜声:「是妲己娘娘!」 「妲己妖尊怎么才来,这已经给你留出位置了。」 「妲己娘娘许久不见.」 听著瑶池内的动静,玉贞仙君愈发皱眉:「该死的狐媚子,整个诸天万界处处留情,哪都能闻得到她那骚味!」 俨然,玉贞仙君对妲己极其不满,就是不知是因为玉贞仙君出身玄门正朔,瑶池正宗所以瞧不上妲己那妖族的风情姿态,还是因为其他。 「仙君,这位妲己妖尊,不是你们瑶池的贵客么?」江生问道。 玉贞仙君哼了一声,十分不屑道:「她算什么贵客?一个妖族杂种,不过是被涂山大圣宠爱,从大荒界跑来咱们三界混吃混喝来了。」 「一个在诸天万界风骚浪荡,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妖类,岂能算是我瑶池贵客?」 「真是不知涂山大圣看上她哪点!」 其他不言,诸天万界的九尾天狐,分白狐一脉,赤狐一脉,白狐一脉就是青丘,被称为万界狐祖之地。 青丘的狐族清贵,高傲,虽有不检点者,但多数都是一夫一妻,且精通诗词书画,通晓修行百艺,而且有著各自的人脉,个个家资颇丰;而且青丘的狐女一般认定一人就不会更改,且不嫌对方贫穷、丑陋,只要对方有一技之长能入狐女的眼,只要对方能打动狐女,那么狐女就肯跟随他,因此青丘的狐女多得是下嫁者。 而青丘的狐男也是如此,有贞洁操守,才艺非凡又痴情长久,加上青丘的狐男狐女几乎个个俊美,因此诸天万界的妖族也好,人族也罢,对青丘的狐男狐女可都是百般推崇。 至于涂山赤狐一脉,与青丘类似,不过涂山的赤狐们除却贞守情爱,还喜欢替别人拉姻缘,许多妖族和人族的姻缘都是涂山的赤狐们促成的,虽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因此诞生的一大群半妖却是下场不怎么好,后来还是涂山想方设法将那些失去父母庇护的半妖给收拢入涂山安顿下来。 可以说无论是赤狐一脉,还是白狐一脉,在诸天万界名声都不错,至少从他们的言行操守上值得敬重,但这位融合了涂山赤狐一脉和青丘白狐一脉双重天狐血脉的妲己,却俨然是一个另类。 明明融合了两种天狐血脉,偏偏只继承了两家的美貌和气质,却没有继承两家的操守和信念,也就难怪玉贞仙君看不上妲己了。 「怎么,那狐媚子已经到了?」 清丽典雅的身影款款而来,云鬓玉簪,宫裙流苏,那张明艳大方的脸一出现,瑶池外好似百花盛开,让人不由心神摇曳。 玉贞仙君见了来人没有丝毫碰到妲己时的晦气,惊喜无比的上前:「是百花姐姐,姐姐怎么才来?」 百花仙君,中千世界飞升而来,在天庭得了清贵之职,专司执掌天庭的花草,但这位却是实打实的大乘仙君,在天庭有著不少闺中好友。 江生就知道,在他们东天,也有不少女仙和这位仙君关系不错,于是江生也顺势打了招呼:「百花仙君。」 百花仙君笑道:「天君也在这,听闻那狐媚子折腾著非要天君照料,想来天君也是劳神了。」 江生不语,算是承认了,对于妲己,他的确没什么好感,这样一看就是带著鲜明目的找上门来,还毫无顾忌的招摇勾引,江生一向是敬而远之。 只听玉贞仙君又说道:「姐姐听到了没?那狐狸,在里面被一众仙神追捧著,可是得意的很呢。」 听著瑶池内传来的欢笑声,属于妲己那一股妩媚的笑声十分清晰,百花仙君哼了一声,转而对玉贞仙君说道:「不急,让她且在里面显摆显摆。」 「我来时可是碰上兰清月主了,她正和元精月主、璘宫月主向这边赶呢,等三位月主到了,再进去也不迟。」 三界有诸多日月,但归天庭掌管的日月却是不多,三位月主都是天庭神道大乘,个个气质非凡清丽矜贵,又是天庭的老人,三位月主登场,至少会让那些神道、佛门的收敛一些。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位月主联袂而来,随著月宫的宫车抵达瑶池前,玉贞仙君与百花仙君上去相迎,三位月主下了宫车,和两位仙君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还发出笑声。 江生顿时避得远远地,五位大乘女仙凑到一块,他可不想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聊了一会儿,百花仙君似是说了什么,旋即三位月主与玉贞仙君告别,百花仙君连同三位月主一起进入瑶池。 此时瑶池内妲己正在仙神妖佛之间穿梭著,如同花丛之间的那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四处留情,处处招摇,却是让一众仙神妖佛为之沉醉,这边帝君赔笑,那边尊者送宝,万众瞩目之下,妲己是愈发明媚娇艳,惹人心醉。 就在妲己正要继续释放魅力时,百花仙君与三位月主进入瑶池,一时间百花盛开,月华当头,花月之间,百花仙君与三位月主联袂而行,清冷矜贵,明艳脱凡,让瑶池内的众仙神瞬息冷静下来。 神道的一众帝君神君星君当即就避开妲己,一个个退的远远地表示自身的清白;佛门的尊者们也是恢复了清心寡欲的模样,开始诵经的诵经,论法的论法。 旋即众人似是才注意到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一样,纷纷上前见过:「百花仙君.」 「兰清月主.」 百花仙君与三位月主含笑与一众仙君帝君和尊者妖尊见过,旋即似是无意从妲己身边经过,百花仙君轻声无比,好像是与三位月主闲谈,声音却是让妲己听得清清楚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在瑶池也敢卖弄风骚。」 妲己脸上笑意不减,好似不曾听到,但那双桃花眼缓缓掠过一众仙神妖佛,看著他们那故作清高的模样,眼中一丝寒光闪过:这些个男人,哪怕是成了神仙,当了和尚,也还是一个样! 都是负心人,都是靠不住!(本章完) 第1385章 蟠桃法宴(中) 妲己从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无论是人族,妖族,精怪,还是神魔,都是如此,他们只是渴望她的容貌和身体,贪图她的名气和地位,把她当成了显摆的工具,彰显自身实力的一个饰品。 毕竟和寻常的仙子神女或者精灵春宵一夜,哪有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妲己妖尊来得让人羡慕? 妲己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对这些人只是利用,利用他们那种贪图她的身体又想要她名气的心思,驱使著这些人替她奔走,但事后妲己却是翩然而去,只会给他们一点甜头,就这样一直钓著,毕竟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也才是最让人渴求的。 可是在这三界,妲己已经吃了两次瘪。 第一次是江生,这位少年成名,被誉为东天道家当代第一,乃至三界当代第一的司法天君面对她的容貌和魅力心如止水,毫无波澜,眼中没有半分情欲。 江生是真正的没有凡俗情爱之心,一心向道的存在,其心神淡漠只有大道而无它物,其道法高玄,神通广大,一身道行更是在诸天万界杀出了不知多大的威名。 说句实在话,妲己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将这位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司法天君给拖下凡尘,毕竟江生号称道心清明,灵台无尘,她想确认一下,但她又不敢去确认。 妲己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破掉江生的道心,但妲己清楚,自己若是真对江生用些什么手段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青丘圣地的覆灭至今不过千五百载,有苏氏的结局犹在眼前,她不能给涂山圣地也带来倾覆之局,东天道家这个庞然大物,不是她,不是涂山圣地,也不是大荒界能对抗的。 而第二次吃瘪,便是在这瑶池。 她凭借一直以来的交际和人脉在东天、神道、佛门之中如鱼得水,仙神妖佛对她俱是讨好恭惟,在这一众大乘仙君、帝君和尊者、明王的拥簇之中,妲己生出了一股飘然之感,好似她能一直这样下去,一直掌控局势。 可这种虚假的感觉,随著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的到来破灭了。 当百花仙君和兰清、璘宫、元精三位月主到来时,这四位代表天庭正统的女仙女神论起美色,论起魅力,明明没有一个能与她相比,偏偏四人一同出场的清冷矜贵的气质和那典雅端庄的仪态却是压制住了她。 准确来言,是四人的身份压制住了她,也让这些仙神妖佛收敛了其他心思。 这种感觉很不好,如果说江生对她置之不理是从一开始就这样,江生根本没有遮掩过自己的态度;那么这些仙神妖佛就是逢场作戏,表面上看著彬彬有礼超然不凡,实则每一个都藏著龌龊心思。 他们和一开始就摆明态度的江生相比,简直就是恶心! 但妲己偏偏又清醒而痛苦的意识到,只有这些看著道貌岸然,实则心藏龌龊的仙神妖佛才是能被她利用,或者说有可能成为她助力的。 然而就是这些心藏龌龊的家伙,随著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的出现就又变得道貌岸然,把她弃之如敝履,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么?! 只是看著那些围绕在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身旁的那些仙神,妲己却是不能露出丝毫的恼怒或是怨恨,否则她维持的那风情万种,懂事体贴的人设一旦没了,她再想笼络一批可用之人就更难了。 「一群有色心而没色胆,只会装模作样的家伙,若不是用得著尔等,真不想陪你们逢场作戏!」 「罢了,等我小蓬莱得手之后,还用得著他们,等用完了,让他们去面对那位司法天君的怒火吧.」 妲己面上带著一如既往的笑意,看著那些围聚在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旁的仙神,心中平静而冰冷的算计著。 与此同时,瑶池之外。 江生正从玉贞仙君那听著此番瑶池蟠桃会的菜谱酒类和各种节目,不远处忽得响起熟悉无比的声音来:「天君好兴致啊,在这聊什么呢?」 声音偏中性,带著一丝天生的冷傲,又有三分笑意,江生抬眼望去,看著那熟悉的身影不由露出笑意:「玄女殿下。」 那头戴七鞘青雀簪,身著玄羽云宫裙的,不是叶文姝又是何人? 身为斗牛宫中枢令使,凌霄殿金册御身,叶文姝自是有资格来蟠桃法宴的,毕竟在某些时候,这位玄女殿下是可以直接代表金阙天帝的意见的。 若说有些天官仙吏是位卑权重,这位就是位高权更重,谁让这位最直接的靠山便是天庭至尊,天帝陛下呢。 「玉贞仙君。」 「玄女殿下。」 玉贞仙君与叶文姝点头示意,旋即叶文姝看向江生:「江道长还在这等什么?莫不是等四御五老,大圣菩萨们?」 「莫要等了,纯阳大能们可不会走这里,这是为天庭三十六部、五十六宫的仙君帝君和三界内外的大乘所准备的。」 「东天的道君,西天的佛祖,还有北边的妖圣以及诸天万界的大圣、道君、菩萨,会从瑶池西门入,那才是纯阳正门。」 叶文姝说得这个,江生还真不知晓,虽说江生的司法天君府负责瑶池值守,可他没听说瑶池还有个西门啊。 当江生看向玉贞仙君时,玉贞仙君也有些错愕:「瑶池圣境还有西门?玄女殿下从哪得知的?」 叶文姝坦然道:「自是王母大帝告知陛下的,而我当时就在陛下身侧。」 那就问题了。 「江道长,不妨和我一起进去?」 叶文姝向江生发出邀请。 江生看了眼田明安他们,李见纯当即笑道:「师尊,您快进去吧,莫要因为我们耽误了蟠桃法宴的时辰。」 黄平安也是在一旁附和著:「是啊是啊。」 看著这几个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送走的弟子,江生只觉好笑,李见纯和黄平安心里想什么,江生是心里门清,但当著这么多人面,江生懒得拆穿这两个家伙。 「既然是玄女殿下相邀,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江道长,请。」 江生与叶文姝与玉贞仙君告别之后,并肩进入瑶池,远远望著二人离去,月蕊仙子不由感慨道:「莫说,天君与玄女殿下往那一站,气质相当,仪态协调,当真是金童玉女。」 李见纯听了眼前一亮:「是吧,我也觉得玄女殿下与我家师尊.」 「李见纯!」秋不语一声冷喝打断了李见纯的话,让李见纯讪笑著闭嘴低头。 田明安则是替李见纯向月蕊仙子赔礼:「我家这位师弟鲁莽,说话有不妥之处,还请几位见谅」 玉贞仙君饶有兴趣的看著江生这几个弟子,看著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田明安,冷僻淡然、好似霜雪的秋不语,还有性情看著直爽鲁莽,犹如凡俗游侠一般的李见纯、黄平安,也不知江生是从那找了这么些个性格百异的弟子. 「玄女殿下来了!」 「是灵渊!」 随著江生与叶文姝并肩进入瑶池,仙神两家率先发现了二人,一时间东天道家的仙君们和天庭的帝君星君们纷纷招呼二人过去,浮云仙君更是笑呵呵的上前:「哎呀哎呀,天君竟然和玄女殿下一起来了,来来来,我们正商议著何时入琅嬛台呢。」 此时此刻,瑶池之内虽说各路仙神妖佛齐聚,但众人却是没有进去琅嬛台,原因也很简单:正主们还没到呢。 此番瑶池蟠桃法宴,虽说邀请了天庭三十六部、五十六宫的仙君帝君,还有三界内外不少大乘,但这些连同江生在内,都是普通客人。 瑶池法宴的真正贵客,是东天的三位天尊,是西天的那位佛祖,以及天庭的至尊,金阙天帝陛下。 这就导致虽说瑶池内各路仙神都到的差不多了,但众人却都是在琅嬛台外闲谈,不过这也没什么,琅嬛台外也有诸多瑶池的侍女川流不息的为各位仙神奉上灵茶灵果权作点心开开胃解解渴,倒也不至于让众人显得无聊尴尬。 就在江生和叶文姝主动到仙神两家阵容里时,妲己也在一旁看著,即便是妲己都不得不承认,那位玄女殿下站在江生身边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江生与东天的一众仙君打过招呼,包括宣靖仙君、君逍仙君还有华光仙君、相宇仙君这两位在东山海洲安家的真正自己人。 刚刚和众人闲谈完,浮云仙君就凑了上来:「灵渊老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来来来。」 江生被浮云仙君拉著一路到了偏僻角落,旋即浮云仙君左右看看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这里后,一脸肉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塞入江生手里:「拿著!」 看浮云仙君这幅肉疼模样江生好奇了:「这里面是什么?仙君莫不是要贿赂我?」 浮云仙君苦笑道:「赔罪,赔罪!」 「哪是贿赂啊,这不是上次老哥我做错了事,心里愧疚,思来想去是老哥我对不起你,所以这才拿了这宝贝来当赔罪之物么。」 江生掂量著手中的锦囊,轻飘飘的,试不出里面是什么,顺手将锦囊打开,一缕九彩华光陡然照射而出,吓得浮云仙君连忙把锦囊给合上:「这东西可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出来啊!」 而就是那么一瞬,江生也看清了锦囊里的东西,正如浮云仙君所言,那东西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到的?!」江生著实的惊奇,他是真没想到浮云仙君还有这种手笔和能耐。 锦囊中那东西可不是寻常的天材地宝亦或者奇珍宝药啊 「老弟别管这东西我从哪弄来的,就说老哥我这赔罪的礼数够不够!」浮云仙君顾左右而言他。 江生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浮云老哥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上次之事,不过是些许误会,解开了,也就随风而去了,我又怎么可能记在心里,与浮云老哥计较?」 听著江生这话,浮云仙君纵然心中滴血却还是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说开了,那咱们再说说昌元龙宫」 熟料浮云仙君话没说完,江生就打断道:「浮云老哥,以公谋私断不可取啊,咱们刚刚解开误会,老哥可不能再让我失望啊。」 浮云仙君愕然:「可,可那东西.」 江生故作不解:「那不是老哥赔礼道歉的礼物么?难不成真是贿赂?」 浮云仙君正欲解释,忽得瑶池内有金钟敲响。 咚~咚~咚~ 金钟一连十二响,乃是纯阳规制,持道专用。 三界大千,唯有四御级数可用这十二响的金钟,此时此刻,瑶池之中响起这十二金钟之鸣,自是西御,瑶池王母大帝传令了。 果不其然,有女仙高声道:「王母有旨,蟠桃法宴将开,各路仙神妖佛速速入琅嬛。」 一听蟠桃法宴要开始了,江生当即笑道:「浮云老哥,有事等蟠桃法宴之后再说,这赔罪的礼物,我就收下了,先赴宴,先赴宴。」 说罢,江生快步向著琅嬛台走去,根本不给浮云仙君反应的机会,浮云仙君看著江生匆匆而去,想拦又不敢拦,毕竟真动起手来,且不提在瑶池动手这样御前失仪的罪名,就是打起来,他是不是江生的对手自己都心里犯嘀咕。 望著江生远去的背影,浮云仙君抬手欲语,最后却是无力的垂手:「那,那可是」 「唉」 琅嬛台内,金碧辉煌,仙光潋滟,处处金莲盛开,彩灯招展,又有云鹤青鸾啼鸣,孔雀金凤伴舞,月狐奔走,金猿嬉戏,重重纱帐帷幕之间,一方方席案早已备好,上面摆满了水陆珍馐和玉液琼浆。 随著女仙传令,各路仙神有序进入琅嬛台,在一位位侍女的引领下到各自席位落座。 琅嬛台位西而向东,左侧是天庭众仙神的席位和其他大千的圣地大乘席位,右侧是东天仙君、西天尊者和妖皇殿妖尊的席位,至于再往下,则是三界内外那些散仙大乘或是仙宗出身的仙君席位。 江生望著前面热闹的人群,忽听耳旁传来清新之气:「天君,请随我来。」 抬眼望去,赫然是一个清秀的瑶池侍女,这瑶池侍女对著江生盈盈一拜,旋即带著江生一路向前,直接到了左侧天庭仙神的席位前,毕竟江生如今有天职在身,乃是天庭的司法天君。 对于自己会在天庭这边落座,江生心里早有预料,只是江生没想到的是,侍女带著自己越过了五十六宫帝君的席位,径直到了天庭三十六部的席位之中,甚至直接越过一众天庭重要大部,来到了第七席! 天庭仙神席位的第七席! 这个位置让江生著实惊讶,毕竟还在江生前面的,就只剩下天庭风雷水火斗岁六部的帝君了。 就在江生惊疑自己怎么就越过天庭一众仙君帝君排到这个位置时,浮云仙君的声音再度再江生耳边响起:「灵渊老弟,咱们又凑到一块了。」 江生扭头看去,那第八席的席位上,赫然写著天庭金部,金德太白星君,而浮云仙君此时正在席位前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又是浮云仙君这老狐狸!(本章完) 第1386章 蟠桃法宴(下) 「万万没想到,在这蟠桃法宴上老夫能和灵渊老弟坐在一处。」 「天庭第七席,这个位置可不一般啊。」 浮云仙君饶有深意的看著江生,嘴里满是赞叹和感慨。 这倒不是浮云仙君故意吹捧,而是江生这个席位的确惊人。 更新不易,书友们,请移步到 速 读 谷 . su du gu 更多热门最新章节优先看哟! 需知,此番天庭一众仙神有资格在蟠桃宴上入席的都是正神,例如天庭三十六部的部首尚书,左右侍郎,还有五十六宫的帝君,而七十二院一百零八府的主官固然有合体道行,有些甚至也不乏五劫战力,但可入不得这正席,能到手一份王母赐下的东西就算欢天喜地了,除了少数几个入了天帝陛下或是长生大帝的眼,准备简拔的主官,其余人可进不来这瑶池。 而在所有天庭正神中,江生的境界无疑也就和那几个七十二院准备简拔的院主一样,都是五劫道行,就算江生有著大乘境的实力,排在三十六席内也就是了,怎么能入前十二席? 这前十二席可是天庭十二上部的部首尚书之位。 金木水火土这代表五行的五部加上风雷斗岁四部以及天、地、人这三才部,便是天庭毋庸置疑的十二上部,这十二部的部首哪一个不是大乘境界,哪一个不是有著深厚背景,自身都是有极大根基者。 其他不言,浮云仙君自己就是金部的部首尚书,上头就是号称天庭辅君的南御长生大帝,有著整个真霄道宗的力量供其驱使。 可即便如此,浮云仙君也不过列座第八席,入不得前六。 前六之席,风雷水火斗岁,每一部的部首都来历惊人。 风部,虽说风这东西看起来寻常,但风可贯三界,亦可溯古今,能入光阴,能窥未来,能化时空,能没虚空。 最关键的,东天第一天尊,玄机真阳至上掌道清衍天尊,便是以风入掌道之境,得真阳道果,自这位天尊证了无尚道果,诸天万界修习风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道行大涨,神通愈发犀利。 而风部的部首,乃是太乙洞玄三风玄掣仙君,玄掣,看这个道号就知道是蓬莱道宗玄字辈的真传,据传这位是太乙玉真无相琅宵玄明道君的师弟,其修持的根本功便是清衍天尊所授的风经真卷。 据说这位玄掣仙君之前跟著蓬莱的微峪道君入了混沌深处演法,回归三界不过千年,就被东天放在了风部部首的位置上,可见其道行之深。 再看看那雷部,雷这东西更不用多提,乃是天道之威,被誉为神通之首,至刚至阳,煊赫煌煌,更是天庭威仪之象征。 雷部执掌天威,又有无数雷部道兵,实力庞大无比,被称为天庭第一重兵,东天修持雷法的道君不少,论起雷法,诸天之中东天堪称第一,尤其是三位天尊联手推出上清雷法,更是神威无量。 如今,这雷部的部首,便是上清玄雷神煞帝君;这位本是东天大乘,后失去了肉身只余残魂存世,因江生提出了神仙法的思路,东天的三位天尊觉得神仙道有极大可为,在推演出上清雷法后,就把这位大乘转入神仙道,敕为上清玄雷神煞帝君,让一众使用上清雷法的东天真君替其稳固神魂,而像是一些精通雷法的,甚至能直接把这位的法相招来化作战力。 如今,这位上清玄雷神煞帝君神魂稳固,在东天气运和天尊雷法的加持下,一身道行甚至还有了精进,所以被东天遣来执掌雷部,借天庭的天职和气运功德为其重塑肉身,实验从神仙道转回天仙道的可能。 一个风部,一个雷部,一个执掌天下之风一个掌管三界之雷,两部主官都是东天推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实力强横无比。 至于水部、火部,亦是如此。 同为五行部的部首,浮云仙君对这两位同僚可以说是熟悉无比,水德汜辰星君乃是从旁门大千沧海界投靠而来的一位大乘仙君,自号戏水,说是散修野人。 但浮云仙君一看其气息就知道那是沧浪圣宗出身,必然是沧浪老祖那位旁门道君专门送到三界,送给天帝陛下的;至于其身份,浮云仙君如果没猜错,就是沧浪圣宗那位太乙洞玄八洋汜水仙君 而火德荧惑星君则是赤霄道宗的太乙洞玄五火赤光仙君,是东御,苍梧王公大帝的人;两家分掌水火,倒也是契合两方纯阳圣地所修大道。 至于斗部和岁部,斗部主掌周天星辰,其部首原本应当归属天帝陛下所属,但被青华道宗抢先,明阳天尊亲敕太乙洞玄紫胤君星仙君为斗部尚书,统命周星帝君;最后的岁部,则是落在天帝陛下手中,由辰岁帝君所掌,辖四季、十二辰、二十四气等神君。 纵观前六之席,哪个不是背景深厚,哪个不是神通广大? 浮云仙君看著江生,忽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然后他就一切都想明白了:按照如今的格局,江生就应该在这个位置上才对。 而江生也是左右打量著两侧的同席之人,风部那位不用多说,虽然没见过,可气息却是最清正不过的蓬莱气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家人,雷部是上清玄雷帝君,是承了自己神仙法转入神仙道的。 玄掣仙君和玄雷帝君感知到江生的视线,扭过头来也是含笑点头。 水部那位不熟,但其身上气息有些熟悉,而火部那位,几乎就没隐藏自己身上那赤霄道宗的纯正火德之气,至于斗部,这位仙君不太熟悉,但气息却是同样的东天气息... 再看看另一侧,金部的部首,浮云仙君是真霄道宗出身;土部的部首镇星星君是天帝陛下的人,而那木部的部首,江生眨了眨眼,木元皓生帝君,同样是天帝陛下的人。 金木水火土风雷斗岁这九部之中,四部由东天执掌,倒是契合如今天庭的格局,再看看天庭十二上部另外的天地人三部,天部的部首是金宇帝君,地部的部首是江生也不熟,但其气机却是玄门道统无疑,且与这瑶池圣境隐隐呼应,当是瑶池出身。 至于最后的人部部首,也是某位神道帝君。 见江生左右观看,浮云仙君小声道:「是不是有些人感觉很熟悉,却是不知道是谁?」 天庭这一侧的席位,标的全都是天职之名,江生面前放的也不是什么蓬莱灵渊,什么南海小蓬莱之主,而是尊律秉道司法天君,此为江生的正式天职;就如浮云仙君面前的不是他的道号,而是金德太白星君一样。 所以但看那一通木德重华星君、火德荧惑星君、水德汜辰星君的称呼,很难辨别其人,即便是江生昔年曾去过风雷水火等部寻过援手,也极少和这几位碰面,今日一见有些不熟倒也正常。 浮云仙君给江生介绍著:「那岁部的部首,是元正辰岁帝君;土部的部首,你认得,土德镇星星君;木部的,木元皓生帝君;天部的,正天金宇帝君;人部的,厚元仁兆帝君。」 江生点了点头:「地部的那位,是瑶池的瑶柱玉象仙君吧?火部的那位是五火赤光仙君,这两位我有印象。」 「水部那位,倒不像我们三界之人。」 浮云仙君嘿嘿一笑:「沧海界来的,说是散修。」 一句话,江生就摸清了这位水部部首,水德汜辰星君的来历:沧海界,沧浪圣宗的大乘。 天庭十二上部,天帝陛下掌握岁、土、木、天、人五部,风、雷、斗三部归属东天道家,火部、地部分归东御和西御,而金部是南御,一个水部留给旁门,当真是分得一手好果子。 随著江生等人入席,对面东天道家、西天佛门以及北方妖皇殿的一众仙君、尊者、妖尊也开始入座,君逍仙君、宣靖仙君、华光仙君、相宇仙君等东天的仙君们和贞合尊者、贞空尊者等一众尊者们各自落座,静候法宴开始,至于浮屠寺、明光寺、净莲寺的尊者们则是在稍后一些的席位上。 江生看得分明,前十二席,对应天庭十二上部的,便是六位东天的仙君,六位西天的尊者、明王;随后的二十四席则是妖皇殿的妖尊、各处佛寺的尊者以及其他的仙君们,像是妲己这位大荒界涂山圣地出身的妖尊,位也在这三十六席之中,与之同样席位的还有委羽界青鸾、玄鹤、重明、精卫、丹雀五族的族长妖尊以及朱明界南火神宫的一位妖尊。 其余人等,都在那与天庭五十六宫对应的五十六席之中。 两侧加起来正席一百八十四,偏席三百六,这便是蟠桃法宴所有纯阳之下的席位,可即便是一方偏席,那也是至少一座仙宗的大乘宗主、太上老祖才有入列的资格。 整个瑶池琅嬛台内,此时单单大乘战力便有五百之数,而这,甚至不到三界内外大乘的三分之一。 随著各路仙神妖佛到齐落座,又有钟罄奏响,继而是龙凤齐鸣,有灿灿金辉铺就云路,有仙光佛光映彻苍穹,星海辉映,日月高悬,琅嬛台内,终于有纯阳级数的大能驾临了。 「瑶池王母大帝,至圣金母元君到!」 随著一声高喝,那雍容华贵,头戴十二翅金凤簪,身著鎏金赤元鸾凤裙的金母元君缓缓走来,其肩悬瑶池照骨镜,手持金玉如意,面带笑意走到高台之上,旋即殿内五百余大乘齐齐起身,对著这位西御大帝躬身行礼:「臣等/贫道/贫僧/贫尼,见过王母大帝。」 金母元君笑道:「诸位请坐,今日蟠桃法宴,乃是三界内外,仙神妖佛欢庆之日,无需多礼。」 「我等谢过王母大帝。」 众人纷纷落座,江生刚一落座,就听浮云仙君道:「灵渊老弟,且看著吧,咱们还得站起来呢。」 果不其然,金母元君刚刚坐下,就听殿外响起一连串的唱贺声。 「大荒界,涂山九尾大圣到!」 「朱明界,焚天朱雀大圣到!」 「金禅寺,济世金蝉菩萨到!」 「天龙寺,精进降龙罗汉到!」 「妖皇殿,五行孔宣大圣到!」 「上皇天极大帝,九穹皇天大帝到!」 「...」 随著唱贺之声,一位位名震诸天的纯阳大能驾临,刚刚坐下的江生等人再次起身,对著一位位纯阳大能见礼,而这些个大圣大帝,菩萨罗汉则是面带笑意、宝相庄严,对著金母元君微微颔首道贺,然后各自在高台之上落座。 九尾摇曳,美艳绝伦的涂山九尾大圣;头悬烈阳,赤火如环的焚天朱雀大圣;还有五行潋滟,雀翎如刀的五行孔宣大圣... 一位位妖族大圣气势非凡,而一侧的降龙罗汉身缠天龙,威仪浩然,金蝉菩萨悲天悯人,慈眉善目,又有两位神道大帝庄严肃穆,尊贵非凡,这些纯阳大能们到了琅嬛台后,给一众大乘带来的压力是难以想像的。 哪怕是纯阳大能们考虑到这些已经收敛了自身威压,但纯阳大能的数量太多,就好似一颗颗足以焚山煮海毁灭大千的大日聚集一团,哪怕大日没有想毁灭什么,时空也要为之湮灭了。 紧接著,东御苍梧王公大帝,南御霄云长生大帝相继到来,五老之中的东方佛老弥勒佛祖菩萨,南方佛老明光观世菩萨,西方佛老净莲观音菩萨跟著到来。 随著这几位有天职在身,位列四御五老的持道大能到来,殿内那纯阳齐聚,众日煌煌之气愈发让人不敢直视。 好在,随著一声高喝响起,殿内一切无形压力陡然消散。 但听有天官唱道:「天帝陛下驾到!」 天帝陛下! 三界至尊,天庭至尊,亦是掌道真阳的第一人! 一时间但见龙吟凤鸣,有无量金辉映照,在那日月华光间,头戴冕旒身著衮服的金阙天帝含笑进入琅嬛台,一时间莫说江生这些大乘战力们了,便是之前到的各方纯阳,包括金母元君在内的四御五老亦是纷纷起身相迎。 「我等,见过天帝陛下。」 无需什么道号,也无需什么尊讳,一句天帝陛下,就足以说明一切。 随著这位驾至,饶是此时琅嬛台内已有十余位持道纯阳,可在这一瞬间,所有持道纯阳都从原本那足以焚天煮海毁灭大千的烈阳变成了渺小的星辰,放眼整个琅嬛台,乃至诸天,只剩下一尊大日,一尊真正的无上大日。 那便是天庭至尊,太乙开天真圣万道御宇金阙神皇天帝陛下! 「陛下,请!」 弥勒菩萨、明光菩萨、净莲菩萨这三位佛老齐齐下阶相迎,目送金阙天帝登临高台。 「陛下,请!」 金母元君、赤霄道君和琼云道君,这三位天庭四御拥簇,将金阙天帝送上御座。 至此,天庭主人就位。 金阙天帝端坐在那十二金龙缠绕的御座之上,面带笑意,甚是和蔼:「今日,是王母的蟠桃法宴,乃是三界内外仙佛神圣众乐之事,诸位卿家无需多礼。」 金母元君等一众四御五老再度行礼:「一切听陛下吩咐。」 江生这些大乘更是纷纷起身:「臣等谨遵陛下御旨。」 示意众人落座之后,金阙天帝看向左右,天庭的神道大帝,四御五老都到了,妖皇殿,浮屠寺、净莲寺、明光寺、金禅寺、天龙寺这些三界的纯阳圣地以及三界外所邀请的大圣、菩萨也到了。 神道一众大千的神帝没有来,这点金阙天帝早有预料,若是他们敢来,金阙天帝还真敢将他们悉数镇压在三界。 毁掉金母元君的蟠桃法宴算什么? 只要能把神道那些大千的神帝镇压,把神道各方大千并入三界,那时金阙天帝总揽诸天万界神道气运,更有三界气运功德加持,一人之力就能镇压诸天万界了,何惧些许流言蜚语? 当然,那个时候,东天那三位和西边那位,到时候怕要联手对付他了。 思索著,金阙天帝笑道:「东天和西天的客人,还没到么?」 正说著,外面响起唱贺声:「东天清衍天尊、明阳天尊、开元天尊携德景道君、珏华道君、岳恒道君等道君至!」 「西天金觉佛祖携明贤菩萨、灵定罗汉、灵觉菩萨等菩萨、罗汉到!」 紧接著,清气浩然,佛光璀璨,清衍天尊、明阳天尊、开元天尊三位东天天尊与金觉佛祖这位西天佛祖并肩进入琅嬛台,紧跟在四位掌道真阳后面的,便是东天、西天一众纯阳。 蓬莱道宗的德景道君、静璇道君,青华道宗的珏华道君、珏岚道君以及天河道宗的岳恒道君、宣鉴道君共计三位持道,三位入道纯阳道君随三位天尊赴宴。 但这并非东天全部的战力,至少蓬莱的微峪道君、玄明道君,青华的妙严道君,君洺道君就不曾来。 而再看金觉佛祖,明贤菩萨这位自不用多说,乃是大灵音寺第一菩萨,而灵定罗汉、灵觉菩萨更是号称金觉佛祖的左右肋侍,除了这三位持道之境的菩萨罗汉,还有明吉菩萨、灵淑菩萨、贞鹊菩萨、灵犀罗汉、贞猕罗汉,共计三位持道,五位入道。 此时此刻,琅嬛台内共有掌道真阳五位,持道之境不下二十,入道之境亦有双掌之数,端的是群星辉映,璀璨耀目。 而看著东天道家,西天佛门展露出来的力量,朱明界的朱雀大圣还好,法华界的明华菩萨,大荒界的九尾大圣神色都有些古怪,至于委羽界的青鸾老祖和那位精卫老祖,就更是神色莫名... 对于这些,金阙天帝却是熟视无睹,这位三界至尊与三位天尊,金觉佛祖点头示意,等四位掌道真阳落座之后,这才看向金母元君:「王母,诸位客人齐至,那么蟠桃法宴是不是也该开始了?」 金母元君笑道:「陛下说得正是,还请陛下宣告。」 金阙天帝哈哈一笑,朗声道:「既然如此,朕就宣布,蟠桃法宴开始!」 霎时间,亿万星辰飒沓天辉,十余日月降下华光,有无量霞光瑞霭潋滟寰宇,真龙高亢,真凤啼鸣,青鸾伴舞,白猿献瑞,灵龟白鹿,月狐金蟾纷纷献宝,钟罄悠扬,琴瑟笙歌。 三界之中,几乎十三洲四海都能看到天穹西北那处映照的九彩华光,那代表著,天庭蟠桃法宴已经开始了。 第1387章 光阴长河,金玉石卵 「陛下口谕,法宴开始!」 随著传令仙官的高唱之声,一排排瑶池侍女捧著一只只托盘鱼贯入殿。 侍女们皆是发成云鬓,斜插宫簪垂流苏莲饰,著青裙粉衣,云袖白而霞带赤,宫裙千褶而绣鞋粉黛,年轻貌美,清丽出尘。 而侍女们捧著的托盘内,则是放著一壶壶天庭佳酿,乃是非天庭盛大节庆不可用的御酒贡品。 当一壶壶佳酿上桌,侍候在一众仙君、帝君、妖尊、明王身侧的女官们立刻为一众仙神妖佛斟酒奉上,同时还有更多的侍女送来各类水陆珍馐,什么龙肝凤髓,什么蛟心鸾翅,还有种种灵果奇珍,各类诸天万界的贡品络绎不绝一盘盘送上仙佛神圣的桌案,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浮云仙君望著那一个个清丽出尘,娇美可人的侍女如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各处席间送上万千珍馐佳酿,不由抚须笑道:「好啊,好啊。」 江生抿著御酒,看著左右仙神妖佛们,仙神畅饮御酒,僧佛大啖心肝,倒是妖族盯著各类灵果吃个不停,和诸天万界广为流传的仙佛寡淡清修,妖族嗜血茹毛大相迳庭,但这就是真实。 僧佛不吃肉不饮酒? 开什么玩笑,真当僧佛是凭空谈镇压西边的? 「灵渊老弟,这御宴不太合你的胃口?」 浮云仙君见江生只饮酒不动筷不由好奇问道。 江生摇了摇头:「不急。」 浮云仙君愣了愣,旋即颇为认同的点头,并凑到江生耳边小声道:「果然老夫没看错人,灵渊老弟是懂吃席的。」 江生有些不解的看向浮云仙君,此言何来啊? 而浮云仙君却是侃侃而谈:「这吃席啊,一开始就是不能多吃多喝,一上来的东西都是寻常货色,好东西都在后面呢。」 「一般这筵席一开席的前菜都是凉热开胃之菜,然后才是正餐的大鱼大肉,最后是茶果点心,所以前面少吃点开开胃,中间要多吃,最后满满品茶吃点心,这一餐不仅吃得饱,而且不会失了礼数...」 说著,浮云仙君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那些送餐的侍女:「十万侍女啊,就为了这次蟠桃法宴,换到咱们每个人身上,那就是近两百侍女专门伺候咱们一个,这是多少菜啊!」 听著浮云仙君还在念道他的大餐,江生不由扶额:「我说仙君,蟠桃法宴,蟠桃法宴,重点不应该是蟠桃么?」 浮云仙君却是笑了:「灵渊老弟,你这就经验浅了吧?」 「蟠桃分三种,九千年的日果,六千年的月果,三千年的星果,咱们能分到的,也就是月果了,日果是要供给天帝陛下,天尊佛祖和四御五老,各方纯阳贵客的。而六千年的月果咱们又不是没吃过,也就那么一回事。」 「可这次法宴的水陆珍馐却不同啊,我可是从月蕊那听过一嘴,说是为了这次蟠桃法宴,西海、北海给昆仑上供了整整八百条龙啊,这可不是那化龙池里催生的只有稀薄龙血的蛟龙,而是真正的龙种。」 「那龙肝的滋味,啧啧!」 浮云仙君砸著嘴,似是已经品尝到龙肝的味道了。 八百龙种? 江生想了想,不由笑了,若是八百真龙,那只能说西海和北海的确是出了大血,是真正的砸锅卖铁上供瑶池。 可八百龙种,龙种和真龙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浮云老哥,你们霄云界,没多少真龙一族吧?」 听到江生这话,浮云仙君有些不解:「是啊,怎么了?」 江生抿了口御酒,感知著那精纯的灵机元气与日精月华入喉落肚,这才说道:「山河界不缺真龙,原本就有四海龙族,所以对龙,我算是有点研究。」 「龙分真龙伪龙,伪龙是以龙涎、龙血点化而来,没有龙族传承,更无血脉延续,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龙族;而真龙一族都是体内有龙血且有血脉传承的。」 「那蛟龙来说,都说蛟龙非真龙,可蛟龙却是真真正正的真龙属。」 「而龙种,不过是有龙血,无传承,或者说尚未完全点化成真龙的那些半蛟罢了。除非,是西海北海各处海境龙宫舍得把自家子女送到瑶池来,不过那些应该叫真龙子嗣,而非龙种。」 听到江生这一番解释,浮云仙君看著面前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龙肝忽得就没了胃口:「原来是这样。」 然而江生却是拾起那寒玉琉璃的筷子,夹起一块龙肝放入口中:「不过,拿来尝尝味还是可以的,至少那真龙的味道是有,但说多么滋补有什么好处,对炼虚境和炼虚以下的的确大有裨益,但对你我这样的来说,微乎其微罢了。」 「吃,也就是吃个滋味,吃个特殊。」 浮云仙君犹有不甘:「那凤髓呢?」 江生叹息道:「诸天万界真凤才多少,这凤髓,应当是青鸾一族的附属羽类提供的,毕竟真龙一口涎液都能化生无数蛟龙,这所谓的凤髓也就可想而知了。」 「老哥若是真想尝尝凤髓滋味,不妨去把那青鸾一族的族长给敲了带回去烹饪一番,那是真正的大乘境青鸾,凤髓绝对有滋味。」 听到江生这话浮云仙君瞅了眼委羽界那五方席位,然后摇头叹息:「打不过啊...」 江生笑了:「这便是了,等著尝尝蟠桃,品品仙丹御酒,吃些灵果奇珍,然后看舞乐也就够了。」 「王母大帝可是调了瑶池三千女仙来献舞,这等天仙舞乐,可能也就这一遭能见了。」 ... 琅嬛台内,五百仙神妖佛正在吃喝享乐,而在御阶之上,一众纯阳大能们享受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那是江生和浮云仙君不曾见到的真正龙肝凤髓,幼龙雏凤,仙鹿白猿,神禽妖鱼,佛果奇珍...种种唯有纯阳才能承受,才有资格品鉴的佳肴摆在席案之上,金阙天帝举樽笑道:「众卿各享其乐,莫要拘束。」 「谢陛下。」 四御五老谈笑风生,各路纯阳频频举盏,听著仙音雅乐,品鉴诸天奇珍,端的是轻松愉悦。 随著一道道珍馐上台,纯阳们笑容满面,气氛和谐融洽,金母元君见时候也差不多了,当即吩咐舞乐登场。 不多时,三千瑶池女仙盛装出席,翩然起舞。 这可不是什么舞乐天女,而是玄门女仙,三千女仙齐齐舞动,霎时间云袖如浪翻涌,衣裙似百花盛开,千姿百媚的女仙们分作六处,作霓裳天舞,翩若惊鸿让人目不转睛。 此时琅嬛台内一众仙神妖佛的注意都被这瑶池女仙们的舞乐所吸引,佛门尊者们有些以玉筷轻敲酒盏伴奏,有些则取出乐器弹奏,妖族的妖尊们击节叫好,玄门的仙君们吹箫鸣笙... 浮云仙君亦是跟著节奏摇晃著脑袋,手中那冰玉琉璃的筷子敲著桌案颇有放浪不羁的文人骚客风范。 江生亦是欣赏著这难得的舞乐,随著那三千女仙齐齐舞动云袖招来清风云霭,衣裙袖臂之上金辉灿灿,腰摆足络间叮当铃鸣,女仙们或腾空而舞,或散如团花,端的是令人赞叹。 而就在琅嬛内的纯阳大能们和各方仙神妖佛观赏舞乐时,在那独属于掌道真阳的御座之上,气氛却是轻松之中又带著一丝古怪。 东天的三位天尊并非真身到来,这点金阙天帝和金觉佛祖都看出来了,而三位天尊也没有遮掩什么。 这倒不是说不给面子,三位天尊的去向天帝陛下清楚,金觉佛祖也清楚,如今三位天尊真身都在光阴长河之中正在感悟万古法则,观过往大道,能遣分身来瑶池赴宴已经非常重视了,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这场法宴是东天帮扶扩大的,三位天尊能遣来一位法身就算不错了。 而且虽然三位天尊是分身遣来,但分身与本尊心意相通,因此不存在什么沟壑,可以直白沟通畅言。 金阙天帝一樽酒过,看向清衍天尊:「天庭三十六部,东天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清衍天尊抚须笑著:「不多不多,玄门中人是不少,可我东天子弟却不多。」 金阙天帝则是叹息道:「可这天庭,总觉得有些运转不畅,却是为何?」 清衍天尊则反问道:「一卷封神榜,亿万仙真灵,陛下手持三界封神榜,还缺驱使之人?」 金阙天帝点了点头:「倒也是,倒也是。」 一番交锋过,金阙天帝又看向金觉佛祖:「说来,大灵音寺最近动静也不小,金觉道友可还镇得住?」 金觉佛祖自然知晓金阙天帝是在说灵定罗汉之事,其面上笑容不减,宝相庄严:「些许风波尔,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还请陛下放心。」 金阙天帝笑道:「如此自是最好,佛门释家精通禅理,又有悲悯之心,如今天庭缺兵少将,道友若是愿意,可否让朕征辟一批佛门子弟?」 让西天佛门的势力进入天庭? 换做其他时候,金觉佛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答应,可望著东天那三位,金觉佛祖婉拒了:「佛门弟子教化众生,自当在人间行走,体验有情众生之七情六欲,悲欢离合,此为修行正道。」 「入了天庭,难保贪恋权势而忽略佛法禅理,还是罢了,罢了。」 金觉佛祖看得明白,天庭一向是东天道家和神道充斥,这个时候金阙天帝让佛门力量掺和进来,那么下场必然是玄门和神道一起针对佛门。 老大和老二斗法,老三看著便是,若是真下场了,难免被殃及池鱼,金觉佛祖可不会因为这一点贪头而利令智昏。 见金觉佛祖不上钩,金阙天帝也没太在意,反正就是左边哄一哄,右边骗一骗,哪家上钩了算哪家。 而就在金阙天帝打算再说什么时,似是感知到了某样存在不由凝眉沉思起来,而方才还面带笑容的金觉佛祖脸上笑意也出现了瞬息的凝滞。 至于三位天尊虽是分身在此,但三位天尊的分身也清晰无比的感知到了三界之内那股涌动的暗流。 一时间,五位掌道真阳齐齐施展神通望去,只见诸天万界之中,有劫气自东而来,化作洪流向西奔涌,而在三界之内,更是有无边劫气自西域滋生,继而蔓延诸天。 劫起东而入西,这非是玄门劫数! 就在此时,三界之外,光阴长河躁动翻涌,掀起无量惊涛席卷万界生灵,随著光阴长河的暴动,滚滚劫气随之弥漫诸天,囊括万界。 而在那光阴长河之中,可见滚滚光阴浪花不断起伏,搅动著万古,滋生劫气的同时又把一些原本沉在光阴长河底部可能十数个元会都不一定能出现的东西给带到了浪头之上。 五位掌道真阳眼睁睁看著一个浪花卷起,一颗好似金铁又似玉石的卵被浪花拍飞,从光阴长河之中飞出,似要坠入诸天。 这一时刻,五位掌道真阳齐齐出手了。 金阙天帝念头一动,便有光阴凝滞化作法则之手横拦而去,金觉佛祖抬指一点,虚无之中金莲盛开化作八百伽蓝堵截而去,至于三位天尊的分身虽然毫无动静,可在光阴长河深处,在那过去之中却是有拂尘与玉尺齐齐打碎古今壁障,要将那金玉石卵给截下。 然而五位掌道真阳的手段在即将碰到那颗石卵时,感知到石卵之上所携带的庞大气运和劫气却是都齐齐收手,任由那颗石卵没入诸天。 金阙天帝似笑非笑的看向金觉佛祖:「金觉道友,若是朕没感觉错,那东西上携带的气运和劫气,与你西天颇为契合啊。」 金觉佛祖则是脸色有些发黑:佛门劫数要来了,甚至开劫之人已经现身了! 这对大灵音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以金觉佛祖的能耐,自可以操纵这场劫数走向,确保大灵音寺气运功德无损,可问题是这一幕是落在东天那三位和金阙天帝眼里的,有这四位盯著,大灵音寺能轻易过这一关? 清衍天尊叹道:「佛门大运将起,又是诸天量劫,这诸天万界,又要横生波折了。」 显然,清衍天尊在光阴长河之中看到了什么。 金觉佛祖沉默不言,清衍天尊能看到的东西,他金觉佛祖也能看到,甚至因为是佛门劫数的原因,他这位佛门唯一的掌道真阳看得更真切,更清楚。 但正因如此,金觉佛祖才愈发心忧:他看到了,三界之外的佛门诸界联合在一起与他大灵音寺共争佛门气运;他看到了大灵音寺血流漂卤,看到了菩萨泣血罗汉断首;他看到了仙神妖魔趴在大灵音寺的残骸之上瓜分气运功德... 虽说,这只是惊鸿一瞥,却是让金觉佛祖心生警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固然是佛门气运增长之始,同样亦是他大灵音寺无法避免的劫数。 若是只是佛门道统之争还好,便是加上妖族掺和他也不惧,可若真是东边和天庭掺和进来... 金觉佛祖心中暗暗定下主意: 大灵音寺,要早作准备了! 第1388章 法宴之上,金盘日桃 滚滚劫气随著光阴长河蔓延诸天万界,然而除却五位掌道真阳之外,便是诸天那一众持道之君都不曾察觉到分毫异动。 无论是玄门的道君还是释家的菩萨罗汉,依旧是诵经的诵经,闭关的闭关,好似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而密严界内,宝真罗汉、应相罗汉,普华菩萨和化空罗汉这四位佛门的持道大能、佛门大千之主虽说早就得了魔佛无觉的提醒,可真到三界历三千年这个节骨眼上,任凭他们放大神识感知,乃至把纯阳命魂都放在了光阴长河上,却是不见半分波澜。 那奔涌的光阴长河依旧是那副模样,不见劫气,亦不见因果,只有那贯彻古今的光阴之水流淌不息,甚至他们不曾看到那一枚从光阴长河之中跌落的金玉石卵。 然而,他们越是感觉光阴长河平静依旧,四位佛门大能神情却愈发严肃。 「光阴长河,变化万千,内有无边因果劫气,无时无刻不在交织诸天命数...」 「偏偏,我感知到的光阴长河,却是...」 应相罗汉神情难看,话虽然没说完,但其余三位佛门持道却是都明白他的意思。 普华菩萨叹息一声,面上带著几分沉重:「无觉说对了,劫数将起,释家道统谁也别想逃脱。」 「我们身为大千之主,又是道统佛尊,已经被大劫盯上,感知不到正常的光阴长河,也看不到正常的天机因果了。」 宝真罗汉沉思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现在,我们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否清醒,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把之前的玉板拿出来吧,佛门八界,半数大千之主都在这里,我们这就是佛门半壁气运,至少现在的劫气,还影响不了我们太深。」 化空罗汉点了点头,正如宝真罗汉所言,佛门大千有八,号称佛门八宝界,而眼下八界之中半数的世界之主,半数的佛门气运都在这,即便佛门大劫再汹涌浩荡,也不可能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神智。 不由分说,四人各自取出一块玉板,玉板是早在三界历三千年前魔佛无觉就提议他们刻下的,每一块玉板都带著那位佛门大千之主独有的气机烙印。 如今四块玉板拿出来对应,气机烙印无错,旋即四人查看起各自玉板上的内容,确认内容与自己记忆之中吻合之后,四位大千之主才松了口气。 不怪他们谨慎,实在是玄门大劫已经给了他们太多警示。 玄门大劫一开始也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冲突涟漪,算不得什么,就是这些冲突涟漪在劫气的催动下,在命数的纷扰中,如潮水一般不断酝酿积累,最后形成覆盖玄门九界,席卷半个诸天的骇人浪潮。 劫气影响之中,妖族、佛门、旁门都有被卷进去的势力,而玄门九界更是一个没跑掉,甚至有许多纯阳明明可以躲入浑沌深处,明明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但在大劫之中不是变得偏激执拗就是性情与之前截然不同,最后一个也没跑掉全部葬身大劫之中。 宝真罗汉他们看到了玄门大劫的教训,为了防止自身莫名其妙中了大劫的算计,特意在魔佛无觉的提议下做了许多准备,此时他们人手一块的石板便是准备之一。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其他烙有自身气机的各类警示之物以及特意分裂出去的一丝神魂,在佛门大劫将至,那各家道统倾覆之危下,四位大千之主可以说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饶是如此,当佛门大劫真的到来而他们却毫无察觉时,四位佛主依旧被惊出了冷汗,若是真的无人提醒,他们不曾注意到大劫将起,任由各自大千内掀起种种波澜,等到大灵音寺的恶意到来时,他们以及他们的道统必然是万劫不复。 到时候能在大灵音寺里当个泥胎塑像的佛都要看那位佛祖的脸色。 化空罗汉在玉板上刻上一道印记来提醒自己,收好玉板之后化空罗汉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无觉呢,他提醒我们大劫将至,他人怎么不见了?」 宝真罗汉道:「无觉早就离开了,他言要去混沌深处寻一个朋友帮忙。」 普华菩萨闻言不由笑了:「混沌深处?寻一个朋友?」 「他是要去找自在佛皇吧?」 「诸天万界,能和他算是朋友,又是同出恒沙界的,也就剩下那位自在佛皇了。」 「说来,他俩都是被那位赶出恒沙界的落水狗,这万年来可是被追杀的惨呢。」 应相罗汉皱眉道:「自在佛皇,那不是阿摩柯锲身边的那张人皮么,名头吹得响亮,也不过是在一些无人在意的中千小千蛊惑凡俗修士,连一个被各家看重的中千世界都不敢入,他有何用?」 自在佛皇的名头听著的确响亮,可事实这位也的确是混的凄惨。 但凡和东天道家、西天佛门乃至天庭沾边的中千世界,这位都不敢轻易进入,至于大千世界更是不敢靠近,之所以在诸天万界扬名,除却其是从恒沙界逃出来的之外,就是因为阿摩柯锲这位大天魔主了。 自在如我众妙玄君,这位大天魔主堪称是如今诸天万界最古老的混沌天魔,其在诸天万界到底有多少鱼线,多少饵料,又有多少鱼儿咬钩,谁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每一条咬钩的鱼儿,都是那位大天魔主的傀儡,是那位手中的提线木偶,而这一切傀儡本身却毫无察觉,他们还维持著原本的记忆,日常看起来也毫无差异,谁也不知道他们脑袋里到底是不是空的,他们的命魂真灵又去了何处。 而那位大天魔主,则通过遍及诸天的傀儡,看著他所有感兴趣的一切,这些傀儡每个大千都有,无论是玄门、佛门还是旁门妖族,这一点是所有纯阳公认的。 甚至有传言说三界大千内也有那位大天魔主的傀儡木偶,但那位却是从不曾靠近三界大千。 毕竟若是其他大千,那位还能凭借持道之境的天魔手段无视各方的追查探寻,可若是靠近三界大千,那么他那些个傀儡木偶到底是真正听他的,还是在别人掌控中就不好说了。 谁让无论是东天还是西天,都瞧这位大天魔主不顺眼呢。 将有关自在佛皇和自在玄君的话题压下,宝真罗汉道:「那自在佛皇,就算没多少手段至少也能吸引吸引那位的注意,总不能让那位一开始就盯上咱们吧。」 「三位,我若是你们,现在就回自己的世界,一面盯著世界内的任何波澜和有可能出现的气运之子,一面加固自家山门,如果有可能,多在诸天万界找找帮手。」 「毕竟即便是那位,在三界大千也不过才占据西方罢了。」 此言一出,三位佛主眼前一亮:是啊,他们还可以找东天道家帮忙! ... 三界,八重天阙,瑶池。 蟠桃法宴仍在进行时,五位掌道真阳窥见了虚实,但瑶池内的其他持道纯阳、入道纯阳却是不曾察觉,他们甚至无人感知到金阙天帝和金觉佛祖在刚才已经出手甚至拨动了光阴时空。 见到佛门大劫将起之后,金阙天帝甚是开心,这位三界至尊陛下饶有兴趣的把玩著九龙鎏金的酒樽,看著三千瑶池女仙的霓裳天舞;而金觉佛祖虽说面上依旧维持著那一贯的镇定自若的淡淡笑意,可眼中早已没了对蟠桃法宴的兴趣。 若不是担忧自己此时离开金阙天帝会和东天的三位串通起来坑自己一手,金觉佛祖早就想回大灵音寺去思索此番佛门大劫了。 相比较佛门气运一统,八界归一的庞大气运功德,蟠桃法宴的几颗仙桃算什么? 但金觉佛祖此时不能走,他非常清楚,在这样的筵席上,任何人随意离场都会引起各种揣测,更何况自己身边这四位都不是好相与的,指不定自己前脚离席,后脚诸天万界就传出他畏惧佛门大劫的流言蜚语,紧接著东天和天庭就暗暗给他下套。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当初玄门大劫时如果不是东天那两位提前允诺了金阙天帝,并给出了三界封神榜这样的纯阳至宝,金觉佛祖早就想联合金阙天帝坑一手东天了。 以己度人,再看看金阙天帝那若有若无的飘向东天的眼神,金觉佛祖哪怕心头烦乱也不会在此时轻易离场。 「王母。」 「陛下,何事?」 随著金阙天帝出声,金母元君亦是看向这位天帝陛下。 但听金阙天帝笑道:「瑶池女仙舞乐,果然非凡,这一曲霓裳天舞,堪称惊艳。」 「但光有这霓裳天舞,可是不够啊。」 金母元君闻弦知意,当即说道:「陛下,此番蟠桃法宴自是不只有这霓裳天舞,一会儿还有月华惊鸿舞,定然让陛下满意。」 金阙天帝点著头:「朕听闻过这月华惊鸿舞,说是王母精心教导过的节目?」 东御赤霄道君,南御琼云道君这两位四御以及三位佛门五老和各方持道纯阳闻言纷纷看过来,等待金母元君的讲解。 金母元君知道天帝陛下这是故意给她话头,于是笑道:「这月华惊鸿舞,是我命月宫编纂百年而来。」 「三位月宫元君,加上八百月宫嫦娥一并献舞,可谓出尘绝伦,清艳而仙,是为绝唱。」 金阙天帝脸上笑意愈盛:「如此,朕就等著这月华惊鸿舞。」 说话间,三千瑶池女仙的舞乐也到了尾声,随著漫天奇花散落,女仙们盈盈一拜有序退场,正坐在天庭第八席上的浮云仙君见了忙道:「灵渊老弟,仙桃是不是快上桌了?」 对于此番瑶池法宴的一些流程,江生自是清楚不过,这三千女仙献舞之后,不会直接离场,而是会去摘取蟠桃,当女仙们将蟠桃送上来时,下一个节目也会顺势开始,不过那个节目不是在瑶池排练的,江生不太了解。 不过对于浮云仙君的问题,江生还是如实相告:「浮云老哥,仙桃是快上桌了,仙子们这便是去摘仙桃的。」 听了江生的回答,浮云仙君脸上笑意多了一些莫名:「听闻,仙桃上来之后,会有一个神秘节目,我可是一直等著呢。」 江生原以为浮云仙君是在等蟠桃,谁想到他竟然是在等那个神秘节目,这让江生对浮云仙君的认知又多了一分,同时不动声色的向另一侧挪了挪:「原来如此。」 不多时,仙乐开始变化,原本那契合霓裳天舞的典雅端庄的雅乐变成轻快如珍珠落玉盘的悦耳小音。 紧接著,方才离场的仙女们再度鱼贯入席,不过此时,仙女们每人都捧著一只小盘,小盘分三种,金色、银色、青色。 青色小盘最多,每个小盘上都盛著一只饱满圆润,硕大如掌的仙桃,仙桃刚刚摘下还带著一点水露仙雾,隐约可见有三色灵纹一闪而逝,那点点星辉潋滟,俨然是三千年仙桃无疑。 而在那银色小盘上,则放著更为硕大的仙桃,那仙桃足足有小臂大,清新扑鼻,仙蕴萦绕,其上有灵韵有仙纹,颗颗好似明月,让人心旷神怡,赫然是六千年的月桃。 至于金盘之上,则放著比脑袋还大,道纹缠绕,仙华灿金的九千年仙桃,那一颗颗九千年仙桃好似小太阳一般,九纹环绕,道韵生华,仙蕴勃发,让人一眼望去就口齿生津蠢蠢欲动,甚至相隔甚远嗅一嗅,都让人耳聪目明,精气神好似更加圆满,甚至有些仙神觉得自己寿岁又添了一分。 此时随著这些仙女入席,但听御阶高岸之上金母元君笑道:「蟠桃法宴,怎可没有蟠桃?」 「孩子们,还不赶快把仙桃给诸位卿家送上?」 闻言,高岸之下一众仙神妖佛纷纷起身道谢:「谢王母大帝!」 但听阵阵悦耳笑声,仙子们各自捧著金银青三色小盘,将仙桃送到一方方席案之上。 在最外侧的偏席上,毫无疑问放的是青盘上的三千年仙桃,一众仙神妖佛激动不已,对著仙子道了谢后,就开始打量著自己面前的仙桃目不转睛,有些仙神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仙桃吞下,开始炼化。 而在中间席位之上,一位位瑶池仙子捧著银盘将六千年的仙桃奉上,天庭三十六宫的帝君们以及对面东天道家、西天佛门以及真霄道宗、赤霄道宗、妖皇殿、浮屠寺、明光寺、净莲寺、金禅寺、天龙寺这些三界内的纯阳圣地的大乘和三界之外的圣地大乘都有些惊喜的看著面前的六千年仙桃,没想到他们竟然每人分到了三颗月桃! 坐在天庭三十六部上十二部席位上的浮云仙君望著那些人惊喜的神情有些不屑:「六千年的仙桃而已,一个人才分三颗,就这么惊喜,到咱们这,不得一人六颗甚至是九颗?」 就在浮云仙君嘀咕自己能分几颗月桃时,忽然看到那些瑶池仙子捧著金盘向自己走来,一瞬间浮云仙君好似浑身过了电流竟是不由自主的直起身来,心脏开始扑腾扑腾乱跳。 一位位手捧金盘的瑶池仙子分别走向三十六席的位置,琅嬛台上一众仙佛妖神艳羡无比的看著那仅次于高台御座上那些纯阳大能的左右七十二席,这七十二席享受的赫然都是日桃! 随著那位气机出尘长相清美的瑶池仙子将金盘端到浮云仙君面前,浮云仙君直勾勾的盯著金盘之中那一颗九纹显化,金辉灿灿带著无穷道韵仙机的九千年仙桃,喃喃道:「竟然是九千年的日桃!」 「王母大帝,可真是大方啊!」 第1389章 不死仙果,月舞惊鸿 放眼诸天万界,昆仑界瑶池圣地里那一株蟠榕不死树都称得上顶尖灵根。 虽比不得二十四先天灵根,可那等浑沌奇珍一元会才有多少? 蟠榕不死树虽不是先天灵根,却也是先天蟠桃树在世的唯一子株;可以这么说,这一元会诸天万界所有的仙桃类仙植灵果都得叫蟠榕不死树一声老祖宗。 而王母大帝那蟠桃园中的所有蟠桃树,都是那蟠榕不死树的子株,里面最次的都是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千年一成熟的星果蟠桃,再往上还有两千年方可开花、结果,共需六千年才能成熟的月果蟠桃,以及摆在江生和浮云仙君面前,这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终成熟的日果蟠桃。 九千年天生地养,九千年日月华精,才孕育出这么一枚灿若金阳,道韵仙机,号称不死的仙果。 其内孕育的法则道韵、仙源灵机,对所有仙神来言都是大补之物,甚至炼虚、合体境的仙神都没口腹享用这九千年的日果蟠桃。 一枚下肚,就能直接把炼虚仙真给撑爆,合体境也要撑个半死,唯有到了五劫道行,到了大乘境,才能安全的享用这九千年份的蟠桃,而且还要慢慢细品,囫囵入肚依旧落不著好。 这样的一枚日果蟠桃,对大乘来说便是添九千载寿命,增三千年道行,说是奇珍毫不为过,而日果蟠桃作为瑶池珍品,几乎不对外流通,少数流到外界的,那也都是王母大帝给她那些手帕交的礼物。 想要见到这日果蟠桃,唯有在瑶池法宴上才有机会。 浮云仙君本来觉得自己可能就是看著天庭的四御五老,各方大帝品尝日果,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三颗。 琅嬛台左右三十六席上座,一人一颗日果蟠桃,这就是七十二颗日果蟠桃,相当于王母大帝那蟠桃园万年产量的一半都摆在这了! 这也难怪浮云仙君有种的感慨王母大帝做事大气。 「真不愧是诸天万界少有的持道元君,王母做事当真是大气堂皇!」 浮云仙君感慨著,周围一众同为天庭各部部首的帝君仙君们也是纷纷表示赞同。 从风部的三风玄掣仙君,雷部的上清玄雷帝君,再到火部的五火赤光仙君,斗部的紫胤君星仙君这些东天仙神,再到岁部、木部、土部、天部、人部这些天庭的帝君们,以及对面那些各方道宗佛寺的仙君尊者、明王妖尊,看到日果蟠桃之后对王母大帝就没有一个不夸赞佩服的。 一口气掏出七十二颗日果款待各方仙神妖佛,王母大帝何止是大方这么简单? 这可是九千年份的日果啊,只消花费些许时日炼化,便能增三千年道行,还会延寿九千载,何等的奇珍宝药? 诸天万界,能成为不死果的,也就这蟠桃日果了。 再看看其他大乘面前的月果、星果,月果可延寿三千载,增千年道行;星果可延寿千载,增五百年道行。 看似那位列左右五十六席上的大乘帝君、仙君、妖尊、明王们得了三颗月果,同样也是延寿九千年,多三千年道行,但日果和月果的差异却不是体现在这上面的。 日果内藏天地之法,孕育大道之韵,服之除增寿九千,得三千年道行外,还能感悟天地法则,观演大道,这是月果和星果无法比拟的。 饶是三颗月果加起来同样增寿九千年,却是没有日果那般大道法蕴,天地法理,这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看日果和月果,便可区分琅嬛台内这一众大乘地位身份高低了。 「哎呀,哎呀,王母大帝这般大方,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浮云仙君看著面前那金灿灿的,散发万千毫光,流转道韵仙机的日果蟠桃,怎么看也看不够,那上面的九道金灿灿的纹理就好似有什么莫名的吸引力,让浮云仙君是爱不释手。 此时周围席位上的仙君、帝君们也是如此,这些个仙君、帝君平日里不是天庭三十六部的部首,就是一方纯阳圣地的掌舵人,讲仪态,要脸面,不可能当著众人的面毫无风度的大啃蟠桃,加上蟠桃法宴犹在进行,天庭的四御五老以及天帝陛下,东天的天尊,西天的佛祖都在台上盯著呢,这个时候岂能失仪? 而高台御岸之上,王母大帝看著众人那惊喜无比、感恩戴德的模样也是不由一笑:「陛下,看来诸位臣工对本宫准备的蟠桃很是满意啊。」 金阙天帝也是笑道:「王母肯拿出如此厚赐,他们感恩也是应当。」 「说来,朕和诸位道友,也是期待著王母你的蟠桃呢。」 王母大帝招了招手,很快一队队女仙捧著金盘上前,高台之上所有纯阳面前也都摆上了日果蟠桃,不过数量各有差异。 例如金阙天帝,东天三位天尊和西方金觉佛祖面前摆著的各是五颗日果蟠桃,而四御五老,以及各方持道纯阳面前则是摆著三颗,入道纯阳面前么,则是两颗。 饶是如此,算上台下那七十二颗日果蟠桃,也快把王母大帝这近万年的积累给掏空了。 不过这场法宴王母大帝办的开心,各方也都捧场,些许日果给出去也就给了。 当蟠桃上桌,王母大帝又吩咐了一声,琅嬛台内乐曲再换,很快有一队队穿著月素宫裙,带著银簪桂枝,玉环广袖的嫦娥仙子款款入殿来。 月宫有嫦娥,是为太阴所属的月宫女仙,八百月宫嫦娥,便是八百位修行太阴之道的天庭女仙。 此时这八百女仙对著高台御岸之上那一位位纯阳大能见了礼,舒展藕臂腰肢,拂动云袖裙纱翩然起舞,一时间琅嬛台内又是一阵骚动。 妲己原本正在席上盯著自己面前的日果蟠桃,感慨王母大帝当真巾帼不让须眉,端的是诸天万界持道第一元君时,听到那款款入殿的清脆脚步声,意识到什么的她抬头望去,便看到了八百月宫嫦娥,更看到了那两个让她眼熟的身影:有苏月,有苏雪。 青丘有苏氏的王女,九尾天狐血脉,亦是青丘在世仅存的血脉。 妲己曾经打听过这两个仅剩的青丘遗孤下落,得到的消息是一个入了天庭月宫担任嫦娥女官,一个到了瑶池担任掌灯貂蝉。 可是怎么这两位都到月宫去了,又怎么都来这献舞了? 妲己自是不知晓,随著有苏月和有苏雪这两个青丘仅存的血脉分离之后,一个在三界大千,一个在昆仑瑶池,二女遥隔混沌,愈发觉得孤单,也渐渐憔悴起来。 金母元君身为诸天万界少有的持道元君,她疼爱所有瑶池之人,把所有瑶池女仙都当成自家孩子,教导她们自爱自强,也护著她们不受委屈,诸天万界都知晓瑶池金母护短,瑶池的女仙不好招惹。 有苏雪到了瑶池之后,金母元君对有苏雪也没什么歧视,说到底青丘之事,有苏雪说无辜也无辜,说不无辜也不无辜。 无辜是因为有苏雪根本不知道青丘那位大圣在干什么,说不无辜是有苏雪身为青丘王女,享受了富贵荣华,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地位和资源,那么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这些有苏雪自己也清楚,她也没说过什么怨言,一直默默干活,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金母元君看著那么清丽漂亮的小狐狸就这么在沉默之中一点点憔悴下去,也是心疼不忍,想了想后金母元君与兰清月主联系,将有苏雪送到了兰清月主那里。 毕竟月宫与三界其他地方不同,身为太阴所属,月宫向来自成体系,外人难以进入,有苏雪到了月宫能和有苏月团聚,姐妹二人在一起也没外人纷扰,能好过一些。 金母元君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到,对有苏雪也是尽了心,而有苏雪到了月宫之后的确好了许多。 只是有苏雪和有苏月没想到的是,月宫固然自成体系,不受外界纷扰,但在天庭,金阙天帝但凡相召,月宫就要去献舞献乐,莫说是她们这些小小的月宫嫦娥,便是兰清月主都没资格拒绝。 好在除此之外,月宫也没什么人招惹,有苏月和有苏雪在月宫也算是能过下去。 直到今日,直到这瑶池蟠桃法宴,八百月宫嫦娥齐齐献舞,天庭的天帝陛下,东天的天尊,西方的佛祖以及四御五老都在这里,月宫自然是要精心准备,能给这一众掌道真阳和持道纯阳们献舞,也是她们的福分,毕竟诸天万界不知多少人想要给纯阳大能献舞还没机缘呢,她们却是已经给诸天仅有的五位掌道真阳献舞了。 只是,有苏雪和有苏月没想到,她们在琅嬛台不仅看到了妲己,还看到了端坐在天庭席位之上的江生。 对于江生,有苏月和有苏雪说不上是憎恨还是什么,若说恨,不是江生的出现,青丘可能不会那么快倾覆,但她们又痛苦的意识到,即便江生不出现,青丘也会倾覆,而且如果不是江生,她们两个甚至无法保存下这青丘最后的血脉。 只是再见到江生,她们心境总是复杂的,饶是在月宫之中,也能听到和江生有关的许多消息。 例如江生在玄门大劫里表现的异常惊人,甚至连斩了数位五劫真君、大妖乃至斩了大乘境的妖尊,而在玄门大劫之后江生更是踩著诸天万界一众大乘登上了司法天君这样的紫敕天职,位列帝君。 她们听著与江生有关的消息,心绪莫名,但想著终究不会再见,也就还好。 可是今日,她们来为王母大帝的蟠桃法宴献舞,不仅仅见到了妲己,还见到了江生,意识到这两位仅有的故人、熟人都在席上,都会看到自己,有苏月和有苏雪莫名有些气息紊乱,动作也有些浮动。 一侧与她们姐妹相熟的另一位月宫嫦娥小声提醒道:「镇定,镇定,今日全是天庭三十六部、五十六宫的仙君帝君和三界内外各方道宗佛寺的仙君尊者在观舞,台上更是有天庭的四御五老和天帝陛下,便是东天的三位天尊,西方的那位佛祖都在,若是出了差池,咱们都要遭殃!」 有苏雪和有苏月只得强行保持镇定,然后开始献舞,随著这八百月宫嫦娥翩然起舞,兰清、璘宫、元精三位月宫月主从天而降,落在八百月宫嫦娥之间,顿时八百月宫嫦娥找到了主心骨,以三位月主为核心,好似三团锦簇花团。 仙乐雅致悠扬,月舞空灵出尘,一时间似有清冷而淡雅的月桂香气氤氲殿内,八百月宫嫦娥如八百月桂花瓣纷飞散落,萦绕著三位月主盘旋飞舞,而三位月主则如月萃凝华,朦胧梦幻,清寒孤傲,让人沉醉却又不敢亵渎。 一时间殿内尽是赞叹不绝之声,而妲己看著,却是想笑又想哭,想笑是当时琅嬛台外那般高傲冰寒的月主,在这琅嬛台内也不过是献舞的戏子,想哭是堂堂太阴之主,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太阴之主、月宫素君也好,青丘王女、天狐遗孤也罢,都不过是供人赏玩的玩物罢了。 妲己听著周遭那些惊叹、夸赞之声,忽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冰寒,让她心都在颤抖,纵观殿内,她固然位列三十六席之一,可在这琅嬛台内却是感觉格格不入。 真正属于这琅嬛台的,是那端坐在十二上席之上,那些抚须赞叹的东天仙君,那些含笑点头的西天尊者,是天庭十二上部的仙君帝君。 三界,是属于仙神佛三家的三界,东天道家、西天佛门,还有这中央天庭,三家瓜分了三界内外的气运功德,任何不属于这三家体系之内的,都被隐隐排斥在外,成了驱使的工具,成了赏玩的伶人... 「呼...」 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妲己看著两侧那些仙君明王们有些不解的神情,歉意一笑,旋即内心坚定下来:必须要尽快把那个身怀大道之力的半妖之子从小蓬莱里带走,这三界,她是能不来就不想来了! ... 而就在蟠桃法宴正如火如荼的进行时,远在三界人间,南海小蓬莱内。 一道优雅端庄的身影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仪容,然后从容走向兽林。 兽林是小蓬莱内诸多异兽灵兽栖息之所,江生喜爱这些灵兽,将它们按照各自的栖息环境安置在这片偌大的兽林之中,在这里可见竹林清池,可见花丛石山,还有果园树海,风谷阴丘... 种种灵兽在这里生活栖息,自是需要有人照料。 而阿豹,便是这兽林的一员。 他原本是灵植园的灵植夫,后来田明安发现他喜欢灵兽,对照料灵兽也有天赋,加上灵兽也不会敌视阿豹,甚至还有些亲近他,就把他带来了兽林,让其自然发挥。 对于阿豹来说,在兽林生活很好,虽然他没有离开过小蓬莱,虽然他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兽林和灵植园,但阿豹在这里生活的很快乐。 有很多灵兽和他相伴,他和这些灵兽的关系十分亲密,甚至比江生和这些灵兽的关系都要亲密。 江生只是养著这些灵兽,是为了给自己的收藏癖增添一些藏品,而阿豹才是日常照料、陪伴这些灵兽的人。 灵兽们对阿豹很是亲近,阿豹以为自己会一直在这兽林之中生活下去,直到这一日,妲己出现在他面前。 「看得出来,这些灵兽很喜欢你。」 温婉的声音在阿豹身后响起,阿豹扭头看去,却是有些警惕,他不认识这个漂亮的女人,更何况他能感知到,这个女人很可怕,表相上的美貌都无法隐藏这种可怕。 「你是谁?」阿豹警惕的把一头雪白的灵鹿护在身后,死死盯著妲己这个陌生的女人。 而妲己却是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你是谁么?」 「我是阿豹。」阿豹毫不犹豫的回答。 妲己笑的更开心了:「对,你是阿豹,可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得?」 「你还记得申老头么?你是阿豹,但这只是你的名,你的姓是申,你是申老头的孩子。」 「你在这被敌人圈养的久了,连自己的来历都忘了?」 阿豹沉默了。 妲己则是幽幽道:「你在这里快活,申老头可是日夜受苦,阿豹,你真是好有良心啊,能在这给你的仇人种树,养鹿。」 「就为了那一口吃的?」 阿豹还是沉默,妲己也不在意,她随手扔出一块铜牌:「这东西,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我呢,不会害你,有人告诉我,说这里有一个半妖之子一直被圈禁著,所以我来看看,仅此而已。」 阿豹看著地上那块有些锈迹的铜牌,小心翼翼将其拾起,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后,这才开口:「你说,我是半妖之子?」 妲己点点头:「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照料这些灵兽异兽,不然你以为就凭你那一身霉运,这些灵兽异兽为什么不是对你避之不及反而要亲近你?」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更喜欢和这些灵兽异兽在一起?」 「说到底,你和它们,才是一类。」 「有人托我来看看你过得如何,并求我带你离开。」 说著,妲己有意顿了顿,给阿豹思索的时间:「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做强求他人之事。」 「你若是喜欢这里,那么就把那东西还给我,我给他带回去。」 「如果你想走,三天后我还会再来这里。」 「只有三天,你好好想想,到时候给我一个答案。」 阿豹眼看妲己就要离去,不由问道:「是谁让你来的,为什么是三天?」 妲己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妲己翩然离去,徒留阿豹待在原地,手中紧紧握著那块铜牌,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传来湿润的感觉,回过神来的阿豹扭头看去,灵鹿正舔舐著他的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似是在担忧。 阿豹勉强一笑,抱住灵鹿的脖子:「我没事,只是一时间来了太多消息,让我搞不明白。」 兽林之中,阿豹抱著灵鹿的脖子沉闷不语,而在一侧的树上,素冠白衣的身影静静看著,随后消散无踪,只留点点月华。 第1390章 蓬莱不在乎 「诸天万界,玄释称尊。」 「放眼寰宇,玄门有九天大千,佛家有八宝佛界,而我妖族,却只有寥寥五界,堪堪与旁门齐平。」 「而玄门、释家、神道、旁门,又以人族为重...」 「如今这浑沌寰宇,还有我妖族多少位置?」 混沌深处,一道遮蔽星河,覆盖日月的庞大身影横亘那光阴混沌之中,似是发问,似是自语。 这身影恍若鲲鱼,蔽日遮天又似能吞噬万界,容纳光阴,而在这一道覆压星河的巍峨身影左右,还有两道同样庞大无垠,投影横亘大千的混沌身影矗立。 三道身影,好似亘古于此,长久凝视著诸天万界。 随著那好似鲲鱼一般的声音开口,一侧那四翼蔽日的巨影沉声道:「如今,玄门气运正盛,东天有掌道天尊三位,底蕴寰宇独一。」 「而佛门、天庭亦有掌道真阳坐镇,各据气运功德。」 「道家有掌道天尊,佛门有真阳佛祖,天庭亦有那天帝至尊,我妖族还有什么?」 「自祖界崩,诸天裂,至今百万载光阴,我妖族虽说遍及诸天,各类妖王层出不穷,皆是天骄之才;亦有妖尊惊艳绝伦,名动诸天。」 「可纵有那无数妖王、妖尊,又有何用?如今各处大千妖界之中的那些个纯阳妖圣,个个鼠目寸光,只顾著自家族裔,何曾考虑过整个妖族的未来?」 「我妖族,已经百万年不曾有妖皇问世了...」 妖族,上三境便可称王称君,而大乘境,便是妖尊。 纯阳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沐浴万劫而不朽,可横渡光阴而不衰,是为大圣。 此时在混沌深处的这三道身影,其气机赫然都在寻常纯阳之上。 「二位,妖族说是一族,可与人族却又有不同。」 非男非女,似老似少的声音重重叠叠响起,隐约间可在这片混沌深处之中看到那一尊脚踩星河,头顶日月的巍巍身影,看到那一顶好似无数白骨尸骸堆砌而成的平天冕冠,看到那一件似有无数欲念魂灵交织而成,犹如无间大星一般吞噬光阴的狰狞衮服。 若有熟悉此人者,就会惊骇的意识到,在这混沌深处的,赫然是诸天万界之中那位最强也是最古老的大天魔主,阿摩柯栔,尊号,自在如我众妙玄君! 自在玄君缓缓开口,那非男非女的亿万众妙之音如滚滚浪潮搅动著光阴,扭曲著时空: 「人族者,模样相似,虽看似羸弱,不如妖族强健,寿亦不过百年,却是遍及诸天万界,不过肤色或白或黄,或赤或黑。」 「说起来,并无本质区别,只是人族多欲多情,以姓氏、区域、身份来划分,大千世界的人族看不起中千世界的,中千世界看不起小千世界的,而小千世界里,富人看不起穷人,权贵又视富人和穷人为蝼蚁...」 「修行者看不起权贵富商,宗门世家出身的又看不起散修...」 「因此,他们内斗频频,纷争不断,小到两家人之间的矛盾,再到两个村的水源之争,大到国与国的战争,宗门与宗门的资源争夺,可以说人族就是在内斗里不断繁衍发展的。」 「人族永远都不会忘记内斗,有人说这是劣根性,可我看来,这恰恰是他们的欲念争心,有欲望,有争心,才让人族在不断内斗和外斗之中,成长到今日。」 顿了顿,自在玄君给两位大圣思索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人族虽说内斗,且欲念横流,可到了危机时刻,他们又会无视天南地北的地域差别和肤色、身份、地位的差异团结起来。」 「妖族呢?」 「妖族说是一族,可实际上,又分狮虎狼豹,牛羊马兔...」 「这些各有自己的血裔族群,单单一个狮族,就能分出百十种血脉族群,更遑论妖族内的万千种类了。」 「那些个金狮青狮,银狮铜狮或许都认可自己是狮族,但它们会认可自己是牛羊吗?」 「妖族,从来不是一个族类,只是一群报团取暖的生灵,又如何团结一处?」 「那吃肉的,又怎么可能和吃草的共情?」 听了自在玄君的话,两位大圣陷入沉默。 良久,那好似鲲鱼一般的大圣说道:「既然如此,你来寻我们作甚?」 自在玄君笑了,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层层叠叠,好似有亿万人在放声欢笑,又似哭笑哀嚎:「我来寻二位,自是因为妖族并非完全没有未来。」 「大道并非独钟人族,玄、释的掌道也不过是分掌玄门、佛门的气运,还有那天庭的天帝,也是因为掌握神道气运而成掌道真阳。」 「既然仙佛神都可出现掌道真阳,妖族为何不能?」 「根据我的记忆,妖族在百万年前,也是有妖皇的。」 一时间,两位大圣好似从烙印在骨髓里的记忆看到了过往的光阴,看到了百万年前那个妖皇在世,亿万妖族团聚妖皇座下,那个妖族气运大昌的时代。 「妖族是没有足够强的妖圣么?在我看来并非如此。」 「那句容界的鸣神大圣,乃是夔牛之躯,掌先天雷道,堪称雷祖,诸天万界谁不闻其名?放眼持道之境,比较雷法又有几人能胜他?」 「还有那朱明界的焚天大圣,乃是先天神圣朱雀降世,掌先天南明离火,号称火尊,威震寰宇,谁修火法不拜其法相?」 「除此两位,便是三界大千,也有那五行大圣孔宣,更别提括苍界、大荒界了。即便是混沌深处,不也是还藏著您二位么?」 自在玄君的话语勾动了两位大圣的心,但两位大圣却是没有轻易开口。 对视一眼后,那四翼遮天好似烈阳一般的大圣开口道:「阿摩柯锲,你是替谁来做说客的?」 自在玄君笑了笑,淡然道:「我么?替谁来做说客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机遇已经摆在了妖族面前。」 「佛门大劫就要来了,玄门大劫的气运,让玄门多出一尊掌道真阳,甚至玄门那庞大的气运还能催生更多的纯阳出来。」 「一场佛门大劫,至少也能孕育出一位掌道来,这真阳道果,眼下可是无主之物。」 两位大圣闻言嗤笑:「让我们去和那位佛祖斗法?阿摩柯锲,你是觉得我们傻么?」 自在玄君摇头道:「凡事,要看值不值。」 「玄门大劫时,玄门已有两位掌道真阳,那两位盯著,玄门大劫自是不会出任何问题,毕竟天庭和大灵音寺加起来,也不过是与东天齐平罢了。」 「可佛门大劫却不同,佛门只有一位掌道,就是那位佛祖,而东天也好,天庭也罢,绝不会轻易看著西天多出第二位掌道真阳来。」 「错过了佛门大劫,妖族就只有神道大劫可以指望,而等到神道大劫过去,仙神佛三家定鼎三界,气运瓜分,诸天万界的万族,可就真的翻不起任何浪花来了,那个时候,妖族也就再没一点希望了。」 「西天那位金觉佛祖,在诸天万界不是没有敌人,无论是那魔佛无觉,还是自在佛皇,都能牵制其一二,更何况其他佛门大千的佛主也不会坐视那位佛祖一家独大。」 「比较起来,那位金觉佛祖,总是比神道那位天帝好对付,不是么?」 「两位,好生想想吧,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妖族再想诞生出一位妖皇,可是不容易了。」 话音落,自在玄君的身影渐渐扭曲,最后化作虚无,徒留混沌深处那两道遮蔽天日,横压大千的恐怖身影停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语。 ... 三界,南海琉玉海境,小蓬莱。 小蓬莱中,妲己的分身在这里过得非常悠闲,毕竟江生此时正在瑶池赴宴,根本不可能顾忌这小蓬莱发生的事。 而小蓬莱里,做主的那个苏玉桐连上三境修为都没有,剩下的庄义和张小九甚至还不如苏玉桐,这让妲己没有任何顾忌。 话虽是如此,可妲己做事依旧谨慎,她那妖族天生的警觉告诉她,在这小蓬莱中,有许多地方不是她能轻易去探查触碰的,对于这些地方,妲己也没有丝毫的好奇。 妲己非常清楚好奇心会害死猫的道理,她留下这具分身是为了那个叫阿豹的半妖之子,至于其他的秘密与她无关。 有些东西,可能在探查到的那一刻,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她也就该轮回往生去了。 妲己不想死,她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没有做成,所以她不会轻易去触碰任何秘密,比如那名为玄青殿的小蓬莱正殿后隐藏的那丝丝造化气息。 三界之中,从天庭到人间,距离足以让一个上三境的修士飞上一年,有这般时间差,妲己可以从容布置许多事。 又是兽林,妲己望著沉闷的阿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带著一丝笑意:「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阿豹点点头,又问道:「能告诉我你是谁么?」 「我虽然对外面的事了解不多,可我也知道,灵渊真君来历非凡,神通广大,你敢在他的地盘上找我,甚至想带我走,你也一定不是普通人。」 妲己掩面轻笑:「我啊,可算不得什么神通广大,至少和灵渊真君比起来,我只是个普通的妖类罢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说著,妲己故作苦恼状:「我的名字啊,有很多,有人叫我有苏妲,有人叫我涂山己,还有人唤我媚沅,有人说我是祸水。」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妲己这个名字,你可以叫我,妲己娘娘。」 妲己娘娘? 阿豹反复念著这个名字,紧紧握著手中那块铜牌:「你不是爷爷派来找我的。」 妲己笑了,笑的花枝乱颤:「你爷爷?他可没资格请我,他甚至没资格见到我。」 「这么说吧,托我来找你的,是一个你想像不到的大人物,很大,非常大,比你知道的灵渊真君,比我,都要大。」 「你若是能得到他的认可,那么找到申老头,也不是不可能,这一点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 看著还有些懵懂的阿豹,妲己轻叹一声,带上些许怜爱:「你啊,被困在这小蓬莱太久了,久到对外面的世事变迁已经模糊不清了。」 「说来,从你当初被囚在这小蓬莱,到现在为止,过去了得有三千年吧?」 「三千年,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你还能活多久,你自己清楚么?」 阿豹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他只知道自己力气很大,知道自己做梦时会了很多术法,但他从来没与人动过手,基本上是田明安他们吩咐什么,他就老实做什么。 至于他和田明安他们谁强谁弱,阿豹不知道。 妲己见状哼了一声:「看到了么,他们并不在乎你,或者说他们排斥你,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而这里的主人,只是把你囚禁在这,至于你是死是活,他也不在意。」 「他们甚至不关心你的修行,也不在意你的寿命。」 「在这里继续下去,你最后的结局,也就是化作一捧黄土,化作一堆尘埃。」 阿豹问道:「那你知道我的修为,知道我的寿命么?」 妲己点了点头,带著几分自得:「我自是清楚,对于我这等修为来说,你的境界、寿元,你的道行、神通,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可以说,若不是你有半妖的血脉,你早就应该死了。」 「不过你运道好,跟我走吧,去修行,去习武,去修炼,去成为那名震诸天的大人物,到时候,申老头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而你,也会有自己的道侣,自己的灵兽,自己的一切...」 妲己的言语带著蛊惑之力,丝丝没入阿豹的七窍,流转阿豹的识海,可阿豹却是没感觉到什么兴奋,只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我只信一半。」 妲己歪了歪头,带著些许不解:「那你还愿意跟我走?」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只是,在这待得久了,也想出去看看。」 妲己笑了,向著阿豹伸出手:「那就拉著我的手,跟我来。」 兽林之中,周遭古树成荫,斑驳阳光洒下,映照著阿豹面前那只白嫩馨香的手掌,那洁白如瓷器一般的皓腕上,金镯灿灿,让阿豹的眼睛有些刺痛。 一侧阴影之中,素冠白衣的月慧真君冷眼望著这一幕,看著阿豹握住妲己的手,看著妲己拉著阿豹离开。 在月慧真君手中,玄色如秋水潋滟的绝仙剑已然出鞘,可就在月慧真君打算动手时,一只手掌按在月慧真君手臂上,月慧真君扭头望去,赫然是玉明真君! 月慧真君愕然:「玉明真君?」 青冠锦袍的玉明真君面色平静:「放他们走吧。」 月慧真君不解:「为何?」 玉明真君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何,祖师法旨是这样,照做便是了。」 「如果非要说个解释,可能是...」 「蓬莱不在乎。」 第1391章 天帝发赏,人间风动 天庭,八重天阙,瑶池圣境。 琅嬛台内,可观金莲遍地,星河如瀑,璀璨群星点缀寰宇,日月齐照华光坠空。 高台御岸之上,天庭四御五老围绕那至尊天帝,左右道佛横立,道君菩萨簇拥天尊佛祖。 蟠桃法宴正值高潮,三位月宫月主舞动广袖云裳做月宫惊鸿舞,八百嫦娥环绕金池上下纷飞如落英,殿内众仙神妖佛齐声叫好,赞叹不已,而江生却是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方才,他收到了来自太阴分身月慧真君的传讯,阿豹被妲己的分身带走了。 「灵渊老弟,怎么了?」 浮云仙君注意到江生有一瞬的蹙眉,不由有些好奇。 江生此时已经恢复如常,摇了摇头笑道:「无事,不过是人间小蓬莱里闹出点动静,有个小家伙偷跑了而已。」 浮云仙君闻言也没多想:「跑了个小家伙,那就跑吧。」 「不在小蓬莱享福非要出去经历风雨,那就让他去;真是不去承受一番日晒雨淋风吹雷打,不知道谁给他们遮风挡雨。」 江生亦是平淡笑道:「是啊,天要下雨,就随他去,不过在小蓬莱待久了也的确会消磨人的心性,多出去历练历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浮云仙君一听立刻上赶著说道:「灵渊老弟啊,说道这我还有个消息差点忘了告诉你。」 「你还记得咱们去昌元海境龙宫赴宴么?昌元海境那龙宫太子啊,听闻你喜欢异兽,特意托我给你送来一龙种。」 「那龙种可称得上是盘亮条顺,好看的很。之前一直要给你送去,你都在忙,现在还养在我那星君府里呢,等蟠桃法宴结束了,我给你送去。」 龙种?! 听浮云仙君这语气,江生顿时想到了曾在昌元海境龙宫见过的那白发赤瞳,龙鳞带著银痕的龙种。 但是想著浮云仙君这老狐狸一直算计自己,江生本能的要拒绝,见状浮云仙君忙道:「灵渊老弟,灵渊真君!」 「有句话,老夫不得不说,你和我的矛盾,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能因为咱们这点小矛盾,你就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啊。」 「人家诚惶诚恐给你送来,你二话不说送回去,你倒是轻松了,可人家会怎么想?那龙种又是什么下场?」 「是,你可以不在乎昌元龙宫那父子俩,但那龙种多可怜啊,你这不要,他们也不敢把那龙种再许别人,到时候说不得就是要香消玉殒啊。」 「那么好看一金辰天龙和赤炎天龙的混血,哪怕养著当个赏物呢,总比发落回去成个死人强吧?」 「权当救人一命,挣些功德吧。」 浮云仙君这一番话著实让江生有些惊奇:「没看出来,仙君您还是个慈悲心肠。」 浮云仙君感慨道:「这人一老啊,就见不得一些事,看著那么漂亮乖巧一娃娃被发配回去沦落个凄惨下场,老夫于心不忍啊。」 江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仙君慈悲心肠,见不得花凋花谢,那仙君不妨养著就是了,为何非要送到我这来?」 「仙君莫不是,还盯著那龙宫坊?」 闻言浮云仙君老脸有些挂不住,嘿嘿讪笑两声后,偷偷摸摸从袖中掏出一东西塞到江生手里:「昌元龙君已经联络了其他两片海境的龙君,到时候他们占三,咱们分七,这可是七成啊。」 「老弟你到时候占大头,你占四,我分三,总可以吧?」 江生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容我研究研究。」 浮云仙君也不急,江生这里没拒绝,那么一切就都好说。 南霄域洲的生意,小打小闹自是无人在意,可到了一定程度,没人看著可不成,就拿龙宫坊这生意来说,纵使龙宫坊是南海龙宫开的,不还是要给真霄道宗、金禅寺、天龙寺分润利益? 在南霄域洲,真霄道宗一家可不太管用,纵然琼云道君如今贵为四御之一,是南御大帝,号称天庭副君,可金禅寺和天龙寺加起来便是两位持道境的菩萨罗汉,跟著六位入道境的佛门纯阳,更别提还有妖族的两位大圣也在金禅寺和天龙寺里。 三位持道,七位入道,这两寺的实力加在一起,根本不是真霄道宗能比的。 莫说真霄道宗,就是再算上瑶池和赤霄两家,也就是跟这两寺在持道之境上打个平手,可以说这两寺的实力若是东天的天尊不出手,都堪比蓬莱道宗或是青华道宗了。 而金禅寺的金蝉菩萨,天龙寺的降龙罗汉,纵使没有在四御五老之中占据一席,可放眼三界诸天那也是无人可忽视的力量,这两家报团取暖之下,不仅仅把南少光洲的力量隔绝在外让净莲菩萨和明光菩萨无力,甚至还让大灵音寺的触角在南霄域洲外碰壁。 这金禅寺和天龙寺看似在三界名声平平不显山漏水,但到了纯阳级数,谁不知晓这两寺的底蕴? 更何况人家背后还有东天做助力,至少在大灵音寺的威胁消除前,东天不可能放弃金禅寺和天龙寺。 君不见此番瑶池法宴,即便是贵为四御之一的王母大帝,也要邀请金蝉菩萨和降龙罗汉赴宴么? 因此浮云仙君很清楚,想要拿下龙宫坊的生意,非得江生出面不可,有江生代表东天道家,代表天庭出手,金禅寺和天龙寺就会默许此事,若是没有江生出面,他天庭太白星君的名号在南霄域洲固然算是响亮,但影响金禅寺和天龙寺还是太过痴心妄想了。 收拾了下心情,觉得一切尚在掌握之中的浮云仙君看著仙舞不由抚须笑道:「三位月主之惊鸿舞,当真让人陶醉啊。」 「这等舞乐,除却天帝陛下或是王母大帝设宴,怕是很难看到了。」 正说著,那高台御岸之上,金阙天帝满意的放下酒樽,高声道:「时值三界定鼎三千年,天庭亦是在诸位卿家辅佐之下过了三千春秋。」 「朕心甚慰。」 「适逢王母蟠桃法宴,朕决意,天庭上至三十六部,下至一百零八府,所有在册在籍的仙官天吏,均额外发放三年俸禄,所有仙神,一律赏御酒仙丹,共庆这三千佳节!」 天庭众仙神闻言俱是眼前一亮,又有御酒仙丹? 一时间众仙神起身纷纷拜谢:「臣等谢陛下!」 同时随著金阙天帝的御音广传天庭各重天境,所有天庭仙神、天官仙吏、神将天兵亦是欢喜不已,纷纷对著瑶池方向拜谢天帝陛下赏赐。 天官仙吏和神兵天将可比不得仙神们福利众多,平日里天帝便是有赏赐也和他们这些人无缘,可此番蟠桃法宴,天帝陛下竟然也给他们发放额外的俸禄,还许下御酒仙丹,这如何不让他们兴奋? 而一口气撒出去无数钱货仙丹的金阙天帝,却是在此举起那鎏金的九龙盏再饮美酒,些许钱货和灵酒仙丹而已,钱货这东西放在库房里永远无用,发出去,让这些仙神花起来,这些钱货才有价值。 至于灵酒仙丹,天庭堆积的数量太多了,很多都已经要落灰了,与其放著任由这些东西过期化作灰烬,不如拿出来大发赏格,至少还能提升提升天庭这些仙官天吏的道行。 这不,这些仙神还要感谢他呢。 看著满殿的仙神,金阙天帝面上笑意愈盛:「来,众卿家畅饮美酒,莫要辜负王母的蟠桃法宴!」 「臣等,谢陛下,谢王母...」 ... 天庭之中,仙神欢庆,众仙神妖佛酣畅淋漓,好不快活,对即将到来的佛门大劫毫无知觉。 而在人间,在这三界历三千年的节点之上,虽不知晓即将发生什么,却依旧有人趁著风浪而起。 南霄域洲,万川州。 万川州是名符其实的有上万州域,千国林立,王朝数十,修行之风蔚然,人道龙气昌盛。 此时在万川州的膏州内,一场隐秘的聚会正在进行著。 若有熟悉膏州生态的人在此,就会发现,在这场聚会上出现的,竟然都是膏州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例如那元婴世家王家的家主,元婴境大修士王成龙王真人;还有那元婴宗门化星宗的太上老祖,化星真人;连横贯五州之地的化神王朝,皇族柳家的一位元婴郡王都在这里露面了,足以见得这场聚会规格之高。 但此时,无论是那世家家主,还是宗门老祖,又或是王朝郡王,却俱是恭恭敬敬,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围著一面足有一丈大小的玉璧。 这玉璧是嵌在这山洞之中的,其外围是一圈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禁制,而禁制内便是一条蟠踞起来却依旧威严十足的玉龙。 玉龙看起来只是死物,但人看过去,就会发现好似有一条鲜活的怒龙正在你眼前,宣泄著如渊如狱的龙威,在那远胜化神境的威压之下,一众元婴真人只觉得肝颤腿软,几乎无法站立,偏偏在这些个元婴真人身旁,那刚刚及冠,不过筑基境界的毛头小子却是浑然无觉。 「诸位,看见了吧?」 「这便是玉龙真君。」 这刚刚及冠的小子正颇为倨傲的站在这几位大人们面前,纵使其不过只有筑基境界,却在一众元婴真人面前毫无惧色,仿佛他才是主人一般。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这个隐秘的聚会,便是以这个筑基境的小子为首。 此时听了这筑基年轻人的话,那元婴世家王家的家主王成龙忙陪著笑:「林兄弟,我们自是见到玉龙前辈了,也感受到了玉龙前辈的龙威,林兄弟,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化神柳家的郡王亦是说道:「是啊,林成小友,你告诉我们,如何才能帮玉龙前辈脱困。」 第1392章 他界来客,玉龙真君 林成,便是这年轻筑基的名字。 林成出现在膏州很是奇怪,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一出现,就落入了膏州各大势力的眼中。 虽说自从三界定鼎,诸天万界总有些奇人会莫名其妙穿梭时空或是跌入扭曲光阴突兀出现在三界大千,但出现在膏州的,林成还是第一个。 而林成出现之后,很快就拿出大量法器和丹药兑换成灵石和符钱,短短几日竟然拿出了足以让金丹真人倾家荡产的资源来,这足以让各方势力垂涎了,毕竟一个不过筑基的毛头小子,竟然能拿出让元婴真人都眼红的资源,这不就是小儿抱金横穿闹市么? 很快的,就有一些紫府势力对林成出手了,结果这些紫府势力无一例外全部失手,反而被林成趁机灭掉了几家,然而就是因为林成灭掉了几家紫府势力,触怒了其背后的金丹世家。 这金丹世家本就愁没有借口对林成出手,此时借口送上门,金丹世家自然是举族之力要缉拿林成,金丹境的家主更是亲自出手,可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林成毫发无伤,而金丹世家却举族覆灭。 一夜之间,一个金丹世家灰飞烟灭,那种力量,即便是元婴真人都不可能做到,那根本不是元婴境该有的手段,当各方势力探查之后,得出一个让人心惊的结论:化神之上! 那是化神之上出手方有的结果。 至此,膏州所有势力都知道这个林成是扮猪吃虎的过江猛龙,元婴王家第一时间出面交好林成,旁敲侧击之下得到了林成的一些消息:林成背后有上三境仙人! 这个消息王家原本想捂著作为自家更进一步的筹码,却不料被隐藏在家族内的奸细泄露给了化星宗,紧接著是元婴赵家,化神周家,最后连王朝柳家都知道了消息。 这才有各方势力争相讨好林成,求见其背后师尊的一幕。 林成被各方势力弄得不胜其烦,最后才告知,他师尊无法露面,因为他师尊被仇家重伤,自我施展封玉秘法,把自身封藏在灵玉之中疗伤,平日里都在沉睡,只有在他遇到危险时才会出手。 而他们师徒二人,也不是三界大千中人,是从旁门大千三真界跨界而来的,他师尊是三真界赫赫有名的合体真君,玉龙真君! 而这个答案,也符合各家私下探查出来的结果,一个受伤的上三境,对各家来说有危险,但不大,更多的是利益!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啊,受伤的上三境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但如果送上些礼物,助其疗伤,则能结下一个合体真君的人情! 合体真君啊,整个万川州才有多少上三境? 这些上三境里更多的还是停留在炼虚初期,再无进一步可能的洞虚道果。 一位合体境真君,足以横压大半个万川州了,若是能交好这位,人家随手露出一点,岂不是自家就有了炼虚的希望? 炼虚仙族! 这个念头出现在膏州各大势力的脑海中就再也无法驱散了。 其中不是没人怀疑这是一个阴谋,也有人担忧那玉龙真君的仇家找来如何,可很快又有人宽慰大家:三界大千,上三境严禁无故对凡俗出手,违者必然会招来天庭的雷霆一击。 那玉龙真君的仇家再利害,也是在三真界呈威,到了三界大千又能如何? 不用担忧玉龙真君的仇家之后,又有人觉得玉龙真君是假的,或者担忧玉龙真君没有合体境道行,可各家很快又有聪明人指出:即便玉龙真君不到合体境,那也是炼虚境之中的高手,给他们一点心得指点,也能让各家多出几个元婴化神来。 元婴世家、宗门可能晋升成为化神世家、宗门,而已经是化神势力的则能多出几位化神战力,即便是如此也足够让各家疯狂了。 于是,各方势力派出使者,一面是见玉龙真君一眼,一面则是问问林成有什么是需要他们帮忙的。 而这,也就有了如今这一幕。 ... 林成看著各位好哥哥好前辈那古道热肠的模样,不由诚恳道谢:「多谢各位愿意相助!」 「说来,师尊他老人家如今差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就是灵石,蕴含精纯灵机仙源的灵石。」 「师尊施展的封玉之法,化身为灵玉,封藏真灵命魂,哪怕没有补给,自身汲取天地灵机,日精月华也能恢复,就是时间慢了很多。」 「我来到这膏州之后,发觉此处灵气充沛,觉得师尊有望尽快恢复,这才购买灵石,来助师尊一臂之力。」 「可是如今算算,师尊想要解除封玉,还要耗费更多的灵石。」 说著,林成无奈的叹息。 化神周家的家主周蹈好奇道:「林兄弟,以玉龙前辈的身份,应当不缺灵石吧?」 林成白了周蹈一眼:「我师尊自然不缺灵石,我师尊的储物袋中储存的资源都够我修行到炼虚境界三回了!可是我师尊施展封玉之法后,一切东西都连同他老人家化作玉石,我怎么取得出来?」 「之前购买灵石的那些灵丹灵药,还是我自己储物袋里的。」 闻言,周蹈讪讪一笑,但众人旋即被另一点吸引注意力:足够林成一个筑基修炼到炼虚境界三次的资源!若是分散到他们各家,岂不是能让每家多出一人份的炼虚资源?! 想到这,众人更迫切了:「林成兄弟,你需要多少灵石,尽管和我们说,只要能帮玉龙前辈,我们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林成闻言反而警惕起来:「你们这么好心帮我和我师尊,想要干什么?」 柳家的郡王笑道:「林兄弟,我们要求也不高,只求玉龙前辈恢复之后,能帮衬一下我们,那我们就知足了。」 林成闻言陷入了沉默,而膏州的各方势力也不急,耐心的等待林成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林成说道:「此事我无法答应你们,我需要先和师尊交流,诸位先出去吧。」 各家纷纷点头离开山洞,而山洞内林成始终不出来,在外等待的各家渐渐有些忐忑,自己的要求会不会触怒那位玉龙前辈? 若是人家不肯答应该如何? 若是林成和玉龙前辈突兀消失,错过这天大的机缘又该如何? 「我说,我们是不是要价太高了?」化星宗的化星真人忽然开口。 王成龙冷哼一声:「要不你不要资源,转给我王家,等我王家出了化神或是炼虚,绝对庇护你化星宗,如何?」 化星真人冷笑不言,开什么玩笑? 等王家出了化神或是炼虚,还有他化星宗的好事? 而化神周家和化神王朝柳家同样是沉默不语,这两家是老对手了,若是两家共同进步那一切好说,若是谁想先走一步,另外一家绝对不允许。 上三境啊,即便是在三界大千,想要跨越仙凡之隔,想要证得炼虚道果,即便是最低劣的洞虚道果也不是轻易之事。 洞虚、洞神、洞玄三重道果,最普通的洞虚道果亦是亿万万化神法相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此时机会摆在眼前,谁肯轻易放弃?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渐渐地,一个时辰过去了,就在几家等得耐心快要消磨一空,各个已经开始胡思乱想时,林成终于露面了。 只是露面的林成脸色有些不好看:「师尊要见你们各家的主事之人,去传话吧。」 说罢,林成转身返回了山洞,而得到答复的各家先是一愣,继而眼前一亮,化神周家,王朝柳家的化神老祖很快得到消息赶来,而一众元婴势力也是各自的主事之人齐齐现身。 一时间山洞之外,竟是出现了两位化神,五六位元婴,这代表著整个膏州的顶尖势力。 可这一众化神、元婴境的大真人,在林成面前却是陪著笑脸,随著各方势力的话事人到齐,一行人进了山洞之后也是见到了玉璧。 「师尊,人到齐了。」 随著林成话音落下,在一众化神、元婴真人惊骇的注视下,玉璧之上那龙首陡然活化过来,一股远超化神法相境的恐怖威压当即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过来,顷刻间就要崩碎山峦,寂灭虚空。 上三境的仙神之威! 一众化神、元婴满身是汗的同时却又激动无比:玉龙真君果然是上三境的仙真! 好在这股威压只是瞬息就被收敛无踪,那龙首转了转眼珠,盯向眼前的一众化神、元婴:「就是尔等,愿意助本座复苏归来?」 化神周家的家主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拜下:「小辈周清,愿助前辈一臂之力,只求前辈传下仙法,给小辈一个成仙的盼头。」 紧接著柳家、王家等各家纷纷表态,诚惶诚恐的等待玉龙真君发话。 「嘿嘿,本座就知道,尔等绝不是什么古道热肠。」 「罢了,缘法至此,尔等付出代价,获取报酬也是应当。」 「本座允了,只要尔等能帮本座脱离封玉,本座允诺,让你们之中多出两个炼虚来。」 两个炼虚?! 众人心头一喜,继而有些失落:怎么才两个? 「师父!」林成也是焦急起来。 玉龙真君却是笑道:「徒儿放心,一份资源,加上本座教导,足够你跨越仙凡之隔了,他们愿意帮我们,那么给他们一些回馈,也是理所应当。」 此时众人也回过味来:是啊,玉龙真君不可能不顾林成这个徒弟,可只有两份炼虚资源,这该怎么分呢? 不待众人思索,玉龙真君继续说道:「尔等众人,出力最多的二人,可从本座这得到炼虚资源,余下之人,只能得到本座的炼虚心得和化神资源。」 「都去吧,本座累了。」 说罢,玉龙真君的头颅重新化作玉雕,山洞之中一众大势力的话事人愣了愣,旋即行礼离去。 可刚一离开山洞,化身周家的老祖化神真人周清就疯了似的化虹离去,直奔自家根基周阀而去,同时化神王朝皇族柳家的老祖宗亦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下各家哪还不清楚这两大化神势力是奔著炼虚资源去筹备灵石去了,一下子各位元婴真人也是纷纷散去,不惜一切代价搜刮灵石去了。 第1393章 万川州乱,庆德神君 膏州的各方修行势力要搜刮灵石,倒楣的自然是小势力和底层散修们。 为了调动更多的灵石,为了那炼虚资源,不仅两大化神势力发了狠,一众元婴势力更将其视为超越化神周家和化神柳家的机会开始不惜一切抽调各处的灵石,向辖域之内所有修士征收额外的税,更有甚者不仅掏空自家的灵石库存和辖域内修士的最后一点家底,甚至还向外借了一大笔灵石。 一时间膏州的底层修士和小势力们是叫苦不迭,就连各大化神、元婴势力内的自己人也感觉到了吃力,但在一众化神、元婴大修士的镇压下却是没有人敢反对,甚至他们明不白为什么自家老祖要抽调那么多灵石还要外借。 可以说短短月余时间,整个膏州不仅仅修行界动荡,凡人更是因此遭受波及,而修行界的物价更是一刻一个变化,大量灵石被抽调一空,而灵草丹药和法器又被各方抵押给他州势力,这就让膏州修行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修行资源真空。 无论是交易用的灵石,还是修行必须的丹药灵草亦或者法器功法,竟是全都没了踪影,足以容纳好几个化神势力的膏州修行界竟是一下子陷入凝滞。 就这样,各大势力犹觉不足,还在调遣族人弟子去万川州的其他州收集灵石,引得其他州也是出现了灵石短缺。 但些许州域,涉及几个化神、元婴势力的小事,还引不起万川州城隍的注意。 这样的事太小了,整个万川州,上万州境亿万万生灵,化神、元婴级别的势力何其多?哪个州没有两三个化神,七八个元婴? 便是炼虚仙族,万川州也有那么几个。 身为万川州的城隍,堂堂青紫之敕,合体道行,要为天帝陛下坐镇万川州,怎么可能盯著一些还没跨越仙凡的蝼蚁? 只要那几个炼虚仙族不闹事,万川州就掀不起风波来。 对此万川州城隍有著清晰明确的认知,只是,有些事实际已经超出了万川州城隍的掌控。 ... 「走了?」 「都走了。」 山洞之内,玉龙真君与林成面对面,看著眼前那一个个装满灵石灵矿的储物袋。 「这三界大千的人,可真是淳朴啊。」 说著,丈大的玉璧之上,那盘踞著的玉龙悠然走下玉璧,化作一道不过一尺身高的小娃娃,小娃娃随手打开一个储物袋翻了翻,又拿出几块灵石咬了咬,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果然还是三界大千的机会多啊,在咱们那穷乡僻野哪有这么多灵石?」 「这还只是附近几个州的灵石储备,啧啧。」 若是有上三境仙神在此,就会一眼看出这小娃娃哪是什么玉龙真君,分明就是那块玉璧的器灵而已! 林成也是盘坐在地上咧著嘴:「谁说不是呢,只可惜,这膏州的灵石连同附近几个州的灵石都差不多空了,咱们也该撤了。」 「说来,咱们还是不如淆州那边狠,听闻淆州那边一口气掏空了方圆十个州的灵石,把二十五个化神世家和近五十个元婴势力都给套了进去,那才是大手笔啊。」 玉龙壁器灵不屑道:「那动静弄得太大了,真若是引起万川州的仙神关注,那就收不了场了。」 林成却是道:「在整个万川州,上万州境,化神、元婴级数的势力加起来何止十万?」 「些许十来个州,几十个修行世家,影响不到上面。」 玉龙壁器灵点点头:「也是,我们抓紧走,这么多灵石,最后交上去,落到我们手里的,应该能有三成吧?」 林成笑了:「三成?能有一成留给我们就不错了,上面可是要吃大头的,走了。」 林成和玉龙壁器灵说说笑笑著,将所有储物袋收起,瞬间消失无踪。 一连过了数日,一直没等到玉龙真君复苏的膏州各方势力心有不妙,他们先是在山洞外试探性的询问林成,可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心中大惊的一众化神、元婴匆匆冲入山洞,结果发现却是人去洞空,林成、玉龙真君,还有他们的灵石全都没了踪影。 意识到被骗了的化神周家家主,化神大修士周清想著自己倾家荡产和搜刮地皮得来的灵石已经拆借的外债,堂堂化神大修士怒急攻心竟是功法紊乱走火入魔,一口老血喷上来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化神柳家,元婴王家、元婴赵家的情况也都相差无几,一众平日里高高在上,在这膏州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们此时要么呆滞,要么失笑,俨然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 万川州有上万州境,若说哪一州是核心,那么毫无疑问是庆德州。 庆德州在整个万川州的中央,面积最大,人口最多,修行势力也是最强,同样的,这里神道气息也格外强大。 因为庆德州便是万川州城隍府的所在之地,甚至庆德州的由来,就是因为万川州的城隍尊讳庆德神君。 「城隍!出事了!」 城隍府内,身为城隍的庆德神君正在悠然品茶,忽得见小吏匆匆跑来,一时有些不满:「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这般急躁?」 小吏顾不得喘气,将一份急报送上:「膏州、淆州、峣州等上百州境灵石告急,而这些州境的化神、元婴势力亦是齐齐出了内乱,如今不仅他们内部乱战四起,其他州境更是联合举兵要攻打他们。」 「城隍,要出大乱子了!」 听到小吏的汇报,庆德神君当即清醒过来,上百州境灵石告急,同时这些州境内的修行势力都出现了内乱,又有其他州境联合举兵,难不成是那几个炼虚仙族要搞什么事?! 第一时间庆德神君便是吩咐道:「去请炼虚孙家,炼虚黄家,炼虚刘家,炼虚钱家和炼虚白家的家主来,就说本座有事相商!」 小吏得了令自是不敢怠慢,立刻前去各大炼虚仙族,让各家的家主赶赴城隍府。 面对庆德神君的相召,纵使是炼虚仙族也不得不听命。 这不仅仅是因为庆德神君有著炼虚道行可以横压整个万川州,更因为庆德神君是天庭任命的万川州城隍,整个万川州上万州境的万族生灵,都是这位的子民,他们纵使是炼虚仙族也不例外。 很快,五大炼虚仙族的家主赶到城隍府,而庆德神君也没心情和他们虚情假意,直接把情报甩出去:「说说吧,是谁家在暗中动手?」 「你们可以选择不承认,但若是让本座查出来,那么可就不是问几句话责罚一顿这么简单了。」 第1394章 旁门设局,人性本贪 「正值王母的蟠桃法宴。」 「人间四海十三洲哪个不是太太平平,偏偏你们要在这个时候生事。」 「我可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依靠,我若是不好过了,拼著我这万川州城隍的位置不要,也要上报御史院,到时候看看你们是什么下场。」 听著庆德神君这样一番话,五大炼虚仙族的家主都有些发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炼虚白家的家主率先问道:「敢问城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炼虚黄家的家主更是说道:「神君,我们哪敢在这个时候生事乱来,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炼虚孙家,炼虚刘家和炼虚钱家纷纷附和。 见此情景,庆德神君也有些狐疑起来:难不成真不是这几个炼虚仙族在捣乱? 就当殿内气氛有些沉闷时,又有小吏匆匆来报:「城隍爷!城隍爷!出大事了!」 小吏入殿不待站稳就迫不及待说道:「城隍爷,菁州、柳州、鸣州等数百州境灵石告急,这些州境内已经是纷乱四起,所有元婴、化神级别的势力发生内乱,散修们更是联合了一众小宗小派攻打城池,如今已经有元婴世家被灭门了!」 ...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莫说庆德神君,五大炼虚仙族的家主也懵了。 庆德神君握著卷宗双手止不住的发抖:在三界历三千年这个节骨眼上,在王母大帝蟠桃法宴这个要命的节点上,竟然出了这档子事,他怕不是要被送上罚罪台了吧?! 「如此多的州境,怎么会同时出现灵石告急?到底出了什么原因让所有势力都发生了内乱?」炼虚钱家的家主发问到。 小吏也不甚了解,只能把自己知道的简短说了说。 炼虚钱家的家主根据小吏的说辞,又看了看两份卷宗,猛然抬头:「神君,他们这是被人给做局了啊!」 庆德神君正在头疼,听钱家主这么一说,当即示意他速速道来。 钱家主指著卷宗说道:「诸位且看,首先这些州境内都是突然出现了一些疑似身怀天命或是大气运,有靠山的人,这些州境内的大势力都明里暗里接触过那些气运之子,紧接著这些州境内就灵石告急。」 「不难分析,必然是这些州境内的势力想要攀附气运之子,或是想要投资这些气运之子,所以才倾家荡产的掏灵石。」 「后续各方势力内乱,而那些气运之子不再露面,想来定是那些气运之子带著灵石跑了,各方势力发现自己家底空了,没了修行资源,这才会产生内乱。」 「说不定,这些人还向外借了不少灵石想要赌一把大的。」 听到钱家主这一通分析,众人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说到底,这就是最基本的利用人性贪婪设局,不过其瞄准的对象不是散修和小门小户,是那些作为一方州境顶级势力的化神、元婴家族。 钱家主抚须说道:「这种局外人看得很明显,可局中人早已深陷其中,如置身山雾之中,难以辨别,或是早已无法抽身,只得一路走到黑。」 「说来,我曾听闻在不少中千世界,都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曾有人自称是大能转世,只要帮他恢复修为,就能带著大家一起得道飞升,有不少势力举族依附,倾家荡产的帮那人,最后那人带著资源跑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个中千界,是有小儿抱金闯闹市,各方势力惊疑之下发现那小儿背后站著一位上三境仙神,为了讨好那上三境,一众势力拼了命的贿赂那小儿,最后也是弄得人财两空...」 「这些手段在旁门乃至邪道魔门太过常见,还有魔道修士拿万魂幡伪装成万神幡哄骗底层修士和凡俗主动投身替他祭炼魔器的...」 庆德神君听著,脸色是愈来愈黑:「这么说,是有人在我万川州复刻同样的事了?」 钱家主点点头:「极有可能,神君不妨先调遣兵将,镇压各州境的骚乱,把事态压下来,然后招来各方问一问,一切就应当了然了。」 庆德神君深吸一口气,抬手间挥出十余道化身,旋即命令这些化身各自带领一支神兵赶赴各地镇压骚乱。 万川州的骚乱最后波及了近千州境,等同万川州十分之一的生灵都受到了这场骚乱的影响,庆德神君著实镇压了好大一批势力,更是斩了不少趁火打劫的劫修邪修。 最后将各方化神势力招来一一询问,得到答案之后,庆德神君终于是向后一仰,两眼一闭,直接就是心凉:近千州境,涉及化神势力三千一百五十三家,元婴势力四万八千七十五家,共被骗走灵石以亿万计,折合成符钱都是千万数量。 甚至符钱都是小事,关键是波及近千州境的生灵,引发五万余家势力骚乱,这事是瞒不住的,天庭御史院想来已经盯上自己了! 所辖域内生灵涂炭,亿万万生灵受到波及,数万修行势力发生动荡,这种罪责,即便他庆德神君是人部厚元仁兆帝君座下走出来的也是要扒一层皮,更何况还时值王母大帝的蟠桃法宴,天帝陛下,四御五老,东方的天尊西边的佛祖都在瑶池赴宴。 这种事若是捅上去... 「这次,怕是上边要拿我的脑袋去消恨祭旗了...」 庆德神君一时间只觉百无聊赖,驱散了五大炼虚仙族的家主之后,就把自己封在城隍府中不问外事了,而虽说之前城隍府出手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各州境的骚乱,但近千州境的修行资源枯竭仍然摆在眼前,五万余家化神、元婴势力的内乱也不曾被抹平。 随著庆德神君不问外事,这近千州境又是乱了起来,底层修士、散修,小宗小派们要争夺修行资源,各方元婴化神势力元气大伤,加上劫修邪修趁乱而起,十分之一个万川州陷入动荡之中。 在庆德神君这位城隍爷闭关不出的节骨眼上,五大炼虚仙族终于是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庆德神君是必然要被缉拿上天庭问罪了,可他们还要在万川州生活下去,若是真让万川州动荡,生灵涂炭,那他们站在谁头上作威作福去? 一时间万川州是乱象频出,散修和小宗小派嚷嚷著要替天行道诛杀暴虐无道的各大世家,而各大化神元婴世家为了争夺宗脉家主和最后的资源是内斗频频,偏偏神道无动于衷,仙族却在紧急救火。 而这一乱象,也是毫无疑问的落入了天庭视线之中。 ... 砰! 「万川州城隍是干什么吃的,能弄出这么大乱子来?」 「王母大帝的蟠桃法宴刚过,就来给本座上眼药?」 「来人,速速请调司法天君府的司法道兵,下界将那万川州城隍缉拿归天!」 第1395章 仁兆帝君,纯阳之争 天庭七重天阙之中,人部正堂内,人部部首厚元仁兆帝君罕有的动怒了。 天庭统辖三界大千的天穹星海,日月山川,总理人间一十三洲四海之域,幅员无穷计,生灵如恒沙。 因此,天庭分三十六部、七十二院、一百零八府分理事务,而七十二院、一百零八府又统归三十六部所辖。 更新不易,请分享 速 读 谷 .su du gu 更多热门最新章节优先读。 三十六部,以一十二上部为尊,分风雷斗岁四战部,水火金木土五行部,天地人三才部。 其中风雷斗岁司值天威天罚与斗战攻伐,斗部更是掌管除却日月之外的所有周天星斗可以说是力量庞大,底蕴深厚;而五行部则是分掌世间的五行之力,五行身为造化根本,亦是世界基石,更是权重位高。 而天地人这三部,其中天部则主管天庭的天官仙吏的考功擢升和惩戒判罚,地部和人部主管人间的山神地祇、水神河伯的考功判罚。 虽说名义上天庭统辖人间十三洲四海,但天庭真正掌控的,惟有中天衍洲,不过南霄域洲、北域陆洲天庭也能管辖部分,甚至东胜神洲天庭也有触角。 天庭之所以能在东胜神洲插足,自是东天有意为之。 毕竟东天三家的道场山门都不在东胜神洲,兼之东胜神洲距离中天衍洲、南霄域洲较近,核心部分又有三家分掌,因此东天特意将东胜神洲的部分管辖权交给天庭,以此来膈应西天那位:我东天都把东胜神洲的管辖权都给天庭了,你西觉贺洲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对于东天道家恶心西天的举动,金阙天帝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金觉佛祖最后捏著鼻子把西觉贺洲一些边角划给天庭管辖,不管这些边角有多少价值,天庭的触角起码是探进西觉贺洲了。 就这样,天庭地部、人部所辖的人间范围就包括了中天衍洲、南霄域洲、北域陆洲、东胜神洲部分以及西觉贺洲部分。 如此庞大的范围都在地部和人部管辖之下,地部和人部权柄不可谓不重。 不过虽说地部和人部总管人间山水江河,神祇地仙,但因为地部的部首瑶柱玉象仙君出身瑶池圣地,懂得避讳,因此除却西北昆仑洲外,中天衍洲、南霄域洲、北域陆洲乃至东胜神洲、西觉贺洲的管辖权利都被玉象仙君让给了厚元仁兆帝君。 因此厚元仁兆帝君虽说只是人部部首,却兼掌了地部大部分权利,玉象仙君只顶一个部首的名义,领著天庭俸禄轻轻松松,不用劳心劳神,而厚元仁兆帝君则是掌握两部大权,权柄重地位高,各部洲的地祇山神,河伯水神都归其掌控,所获颇丰自然也乐得于此。 原本厚元仁兆帝君以为自己能长久的这么做下去,掌控两部实权,掌管人间神祇地仙的考功罚过,再过些年随,积累些功德说不定天帝陛下一高兴,他还能更进一步,从厚元仁兆帝君变成厚元仁兆大帝。 可仁兆帝君没想到,王母大帝的蟠桃法宴刚过,人间就出事了。 御史院给人部送来了一卷卷案宗,上面详细描述著人间乱象,有中天衍洲的神祇为祸,有海域龙君同室操戈,但其中最严重的的便是南霄域洲万川州的局势,上万州境,十分之一出现动荡,直接影响亿万万凡俗和不计其数的修士,五万余化神元婴境的修行势力参与其中,间接影响了近三千州境... 看著南霄域洲的乱子,仁兆帝君只觉脑仁有些疼:各处都有小问题,偏偏南霄域洲万川州最不争气! 万川州城隍庆德神君,那是从他人部走出去的,如今弄出这般动荡来,必然被人给盯上了! 仁兆帝君对天庭的情况了如指掌,拿天庭三十六部来说,三十六部看似都在天庭掌控之中,但有些部的部首却是动不了的。 例如风部、雷部、斗部这些大部,部首都是出自东天道家;再看五行大部,火部的部首背后是东御王公大帝,金部的部首背后站著的是南御长生大帝,也是动弹不得;便是三才部里,也有地部玉象仙君这个背靠西御王母大帝的存在。 十二上部的位置,东天占了三个,东御、西御、南御又占了三个,供天庭神道帝君选择的就六个,能在十二上部成为部首,那可都是有著更进一步的潜力。 仁兆帝君自然是想多积攒功德好更进一步的,他如今占著人部,又间接掌控地部,天庭那么多神道帝君多少人眼红? 天庭神道大乘太多了,多到三十六部、五十六宫都安置不来,甚至想在三十六部担任副手都排不上;不少大乘都是领著闲职,拿一份俸禄,死死盯著他们这些有位置的,纵使他也有靠山,但也担心被分了权去。 因此仁兆帝君绝不会给任何攻击他的借口,他要抢先一步把庆德神君缉拿归案,然后严厉惩治。 ... 「灵渊老弟!灵渊老弟!」 「南霄域洲出事咯!」 饶是浮云仙君尚未入殿,那幸灾乐祸的声音相隔百里都传到了江生耳朵里。 不多时浮云仙君匆匆进入三司殿,一脸遮掩不住的笑意:「灵渊老弟,南霄域洲万川州那边出事了咯,仁兆帝君有麻烦了。」 江生揉了揉眉心:「万川州...」 「我记得,三百年前震天妖尊在南霄域洲生事,我亲赴人间镇压,调集四方神祇助战,其中便有万川州的城隍...」 「万川州城隍,庆德神君,我有印象。」 浮云仙君嘿嘿一笑:「就是那城隍,万川州出了大乱子,引得三千州境动荡,亿万万生灵受到波及,被影响的元婴化神势力足有数万,这些元婴化神势力可都是稳定一州的根基,他们也都乱起来,可想而知万川州的动荡影响多大了。」 「这次,仁兆帝君那边有难咯。」 江生一边给浮云仙君烹茶一边好奇道:「此事和仁兆帝君有什么关系?」 浮云仙君抚须笑道:「灵渊老弟,天庭三十六部的格局很复杂,你平日里联络的也不过风雷、水火,斗岁这些司值斗战征伐的大部,对其他部的情况和天庭局势还有些不清楚,我给你详细说说...」 随著浮云仙君把三十六部的局势,天庭各路神道帝君的情况说来,江生也随之明白了仁兆帝君的困境:「这么说,这位帝君身为人部部首,又掌控地部权柄,早就忍得他人眼红了。」 浮云仙君点点头,双手接过江生的茶水抿了一口,满意的眯了眯眼:「不错不错,地部的玉象仙君,那是王母大帝的得意弟子,坐镇地部又不揽权,自然没人愿意得罪她,可仁兆帝君不同。」 「他这个人部部首的权利太大了些,人间五洲的山神地祇,河伯水神考功罚过都在他掌控之中,这么多神祇地仙的擢升,这是多少香火功德,神道哪个大乘帝君不眼红?」 江生抿了口茶水,随即问道:「既然仁兆帝君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背后必然也站著某位神道大能吧?」 浮云仙君笑道:「十二上部,能占据部首位置的,可不是光有神通道行就行的,哪个没有通天的背景?那仁兆帝君,背后站著的就是九穹皇天大帝。」 听到这位神道大帝的名号,江生就明白浮云仙君为何这般幸灾乐祸了:九穹皇天大帝,那也是分掌天庭重要权柄的神道大帝,更重要的是,这位和南御长生大帝正争权争得厉害呢。 这两位纯阳大能明里暗里的斗法,天庭只要到一定层次的人就清楚,哪怕是江生这个不太注意天庭消息的都知道这两位水火不容,由此可见九穹皇天大帝和南御长生大帝的纷争到了什么地步。 看著脸上止不住笑意的浮云仙君,江生摇了摇头继续品茶:「难怪老哥这般高兴,那位仁兆帝君若是被责罚,人部和地部的权柄分出去,怕是长生大帝会趁机拉拢几位帝君收权吧?」 「今日老哥来找我,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浮云仙君摇了摇头:「那能呢,这只是顺带的。」 「老弟还记得之前我说的,那个昌元海境送来的龙女?」 「她一直养在我府上也不是个事,这不,特意给你带来了。」 说著,浮云仙君抬手一挥,袖中一抹流光飞出,化作那白发赤瞳的龙女模样。 「小龙敖纾,见过天君。」 龙女乖巧的行礼,乖巧,恭顺,却带著几分清冷,一丝倔强。 江生瞥了眼这个名叫敖纾的龙女,本意不想将她留下,可想了想敖礼,那小家伙一个人在司法天君府也没个伴,索性就将其留下了:「敖纾是吧,你且在一旁候著。」 就在江生打算让敖礼过来见见这个南海的同族时,又有仙吏前来禀报:「天君,人部有神官至,说是奉人部仁兆帝君之命,请天君府出兵,下界缉拿罪神。」 浮云仙君一听忙道:「灵渊老弟,这可不能出手帮忙啊。」 江生却是不曾理会浮云仙君,只是道:「将人请进来。」 不多时人部神官进殿,行礼拜道:「小神拜见司法天君。」 「厚元仁兆帝君命小神前来,是因南霄域洲万川州城隍罪大惊天,特请天君府调拨天兵,下界缉拿罪神。」 说著,那人部神官奉上银策印信,查验过印信之后,江生点点头:「回告仁兆帝君,人部所请本座应了,天君府会遣派天兵下界。」 望著人部神官离去,浮云仙君颇为幽怨的看著江生:「灵渊老弟为何要帮那仁兆?」 江生则是云淡风轻:「他不找我,也能请雷部出手,毕竟这种下界缉拿罪神罪仙之事,人部自己做不了,须得我司法天君府或是雷部调遣天兵壮势扬威。」 「人部也没抓人的权利,非得雷部或是我天君府配合不可。」 「我若是拒绝了,他再找雷部出手,浮云老哥你去与上清玄雷神煞帝君说?」 第1396章 损余补足,福禄仙君 上清玄雷神煞帝君?! 这位雷部的部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人家早就没了肉身,专修神仙道后稳定了神魂真灵,又借机修补肉身,正是需要功德香火的时候,怎么可能理会浮云仙君的要求? 更不要提这位东天道家出身的雷部帝君是出了名的梗直,东天的事也许会护短,但东天之外... 想想之前和那位帝君打交道时那位帝君的冷漠高傲、不近人情,浮云仙君就感觉脸颊直抽抽:虽说那位出了名的不通情理,可太过蛮横,嘴又犀利,实在是让人下不来台。 也难怪被人打爆了肉身,只余残魂在世,若不是神仙道的出现和天庭成立,那位怕是还不能恢复肉身... 浮云仙君愣了愣,旋即讪笑:「和雷部打交道,著实不便,,还是灵渊老弟接手的好。」 江生慢条斯理道:「浮云老哥,天庭各方辛密情报,各种关系龌龊的掌握,我是不如你;但对于天规律令的理解这一块,你不如我。」 「人部只管人间的考功罚过,惩戒却是得由司法府或是雷部来,我既然出手了,雷部自然不会再额外插手。」 「这人到了我这里,我就能帮你把人留在司法牢里,到时老哥你该如何谢我啊?」 浮云仙君愣了愣,旋即咬咬牙:「先前,昌元海境给我送来百丈高的七彩珊瑚百座,还有九彩云带、宝玉砗磲等一众奇珍宝贝...」 说著,浮云仙君只感觉心在滴血:刚收上来还没捂热乎的奇珍异宝啊,都是龙宫的好东西! 但浮云仙君还是咬牙道:「我给你送来一半!」 浮云仙君很清楚:财货不算什么,只要让仁兆帝君挪开位置,那么对长生大帝,对他来说,都有的是好处。 看著浮云仙君那一脸肉疼的模样,江生满意的笑了:「如此,那就多谢老哥了,等我把人抓回来,会立刻派人告诉老哥。」 目送浮云仙君离去,江生眼中笑意愈发明显。 「师尊,您似乎很喜欢逗这位太白星君玩。」沈尧好奇道。 江生笑道:「这位浮云仙君,可是个妙人,他是有意如此的,我与他,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沈尧,让三司准备锁神勾和天罗地网,神霄雷府出道兵三千,你亲自出手,同人部神君下界,把那万川州城隍带回来。」 沈尧点点头:「师尊放心,我这便去。」 ... 人间,南霄域洲,万川州。 上千州境生乱,三千州境被波及,小半个万川州动荡一片,各方修行势力不断倾轧。 纵使有五大炼虚仙族在不断出力镇压,却依旧是难以顾全,总是按下这边,那边又起风波,像极了水面上的葫芦。 然而就在这一片乱局之中,却有一道身影正在万川州内玩的不亦乐乎。 「我说林成,万川州最近可不安全,你真不怕暴露身份,被人抓住啊。」 「你懂什么?这叫灯下黑。」 依旧是及冠之年,却是换了副容貌的林成正以一副贵公子的打扮,在庆德州悠闲逛著,而玉龙壁,就挂在他腰间,如同一块玉玦佩饰。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万川州的神祇绝对想不到,咱们就在万川州没走,还在这庆德州境内,就在那万川州城隍的眼皮子底下。」 「那位城隍最近可是道心崩坏,闭关不出,这万川州,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 林成颇为自得的说著自己的分析,想著自己此番的收获不由又是咧嘴一笑:「只是这一波,就到手十万符钱,这可比炼丹制符赚得多了。」 伪装成玉饰的玉龙器灵说道:「上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一次啊,居三界大不易,三界好东西多,但也贵的吓人,这十万符钱可不够你我用的。」 林成安抚著器灵:「不要急,仙君他老人家说了,等这次风头过了,咱们就去南霄域洲其他地方继续发财。」 「整个南霄域洲,足够咱们赚上千万乃至亿万身家了,而且南霄域洲赚够了,咱们还能去中天衍洲,北域陆洲,西觉贺洲,东胜神洲!」 说著,林成不由笑道:「三界大千,好人多,遍地都是机缘啊。」 玉龙器灵也是跟著附和:「是啊是啊,三界大千遍地都是机缘,仙君把我们送来,真是到了好地方了。」 林成和玉龙器灵,本是三真界的散修,是被那位号称福禄仙君的大人物点化,传授了敛财之法,这才来到三界大千赚钱的。 不过福禄仙君广收门徒,单单林成那一批,就有数十位炼虚真君得了福禄仙君的点化指引。 而福禄仙君的话,至今仍在林成耳边回响:「我等散修,无有背景依靠,亦无宗族助力,一切只能凭借自身,可一人之力,如何与那有背景有靠山的宗门天骄,世家圣子争夺机缘,乃至在修行道路上继续攀登?」 「一切,唯有不择手段!」 「所谓大道争锋,天有余而补不足,我言,损不足而奉有余。」 「财侣法地,财为第一,只要我等广得财源,自生气运,自有机缘。」 「而本座传授给尔等的第一课,便是人性本贪,借人性,可敛金亿万...」 回忆著福禄仙君的话,林成越想越觉得有理,损有余而补不足那是老天干的事,损不足而奉有余才是诸天常见之事,既然如此,那么搜刮那些世家宗门的资财,来助力自己攀登大道,岂不是再合适不过? 然而就在林成和玉龙器灵正聊得开心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大威压忽然降下,一时间宛如惊涛骇浪的阴云滚滚压下,好似即将天倾一般,那来自至正至高的天威笼罩万川州上万州境,只是一瞬就让所有万川州的修行势力安静下来。 无论是号称万川州真正主人的五大炼虚仙族,还是那数以十万计的化神元婴级数的修行势力,宗门世家,无论他们之前是在饮酒作乐还是正在镇压动荡,随著天威降下所有人都不由抬头望天,静若寒蝉。 而林成和玉龙器灵更是只觉浑身都在这股天威之下颤栗发抖。 纵使林成并非只有筑基境的修为乃是炼虚道行,纵使玉龙器灵也有著炼虚级数的力量,可在这股浩荡天威之下,他们依旧和蝼蚁没有多少区别,和万川州的五大炼虚仙族没有什么区别。 「万川州城隍庆德神君何在?!」 一声冷喝从天上传来,正在城隍府闭门不出的庆德神君没来由的心头一惊,匆匆出了城隍府,抬头就看到那几乎要压到他头顶的滚滚阴云,看到其上站立的天兵神将,其中一人他甚至很熟悉:天庭人部的福明神君! 明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庆德神君还抱著一丝侥幸:「福明神君何故来此?」 福明神君冷眼看著庆德神君,从袖中取出一道符诏:「厚元仁兆帝君法旨:万川州城隍庆德,不修德行,枉顾天恩,以至万川州三千州境动荡,亿兆黎庶困苦,事后不思拟补,一味装聋作哑...」 「帝君法旨,罢黜庆德万川州城隍神职,夺青紫之敕,押解回天!」 说罢,福明神君将符诏掷出,庆德神君只觉亡魂大冒,刚要反抗那一道符诏就化作万千神光落下,直接把庆德神君从万川州城隍的神位上打落下来,庆德神君头顶的顶戴身上的神袍顿时化作流光散去。 此时福明神君看向一侧的沈尧,笑道:「劳烦神霄府君出手了。」 沈尧点点头,看著还欲反抗的庆德神君抛出袖中符诏:「庆德神君,还不听候发落!」 霎时间,沈尧抛出的符诏化作一柄法剑横贯而来,庆德神君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剑削掉头顶三花,继而洞穿紫府被封禁了一身神力。 只见原本已经三花聚顶,到了合体境的庆德神君先是丢了神位气息浮动,道行不稳,继而三花被削,境界直接从合体境跌落炼虚,最后一身神力被封,彻底沦落为囚。 旋即三千神霄雷府的天兵抛出锁神勾,那一只只泛著银光寒意,满是禁制灵痕的钩锁从天而降,洞穿了庆德神君的双臂双腿,贯穿了其琵琶骨,将其生生吊起,旋即又有一架金色的天罗地网罩下将其兜住。 看著被削了三花,封了神力,任人宰割的庆德神君,沈尧眼中平静:这就是神道,所有神祇都被更高一级的神祇管辖著。 那仁兆帝君一道法旨,就能打落庆德神君这位青紫之敕的合体神君的神位,庆德神君的力量来自神道,来自他的青紫天职,来自他那万川州城隍的印信。 没了神职,没了印信,那庆德神君还剩下什么? 「师尊说得不错,神道受命于天,受制于天,终难得超脱,难得自在。」 沈尧心中想著,面上却是不变:「万川州城隍府各路小神何在?!」 随著沈尧一声冷喝,刚刚见证了自家主君被缉拿的一众神祇纷纷现身:「我等见过天使。」 沈尧道:「司法天君府与人部的银策印信在此,尔等看好,即日起尔等要稳定万川州,不可再使州境动荡,否则,尔等边等著上罚罪台吧!」 听到沈尧的话,一众神祇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随即福明神君与沈尧离去,三千天兵就那么拖著被锁了手脚和琵琶骨的庆德神君一路招摇过市,横跨小半个南霄域洲随后回返天庭。 林成膛目结舌的看著这一幕,饶是漫天阴云散去,他仍旧怔在原地,好似耳边犹有雷音天威。 「林成,这万川州,一点也不安全!」 回过神来的玉龙器灵只觉劫后余生,它差点以为是天庭要来抓他们了。 林成亦是默默点头:「没错,万川州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走了。」 玉龙器灵忙问道:「咱们去哪?」 林成毫不犹豫的说道:「离开南霄域洲,去北域陆洲,那边妖族多,好骗!」 第1397章 真传制度,大比将开 「师尊,原万川州城隍庆德已经缉拿归案,现已收押入司法牢。」 司法天君府中,从人间归来的沈尧向江生禀报此行结果。 摇椅上,江生正看著一卷玉简,听到沈尧的汇报笑道:「好,先收在司法牢中,不急著处置。」 「我这啊,正有个东西,你且看看。」 沈尧接过江生递来的玉简打开一看旋即有些惊讶:「蓬莱宗门大比?!」 江生点点头:「不错,原本啊,这宗门大比早就要举行的。」 「自山河、盘封、恒沙三界合并,宗门便没闲下来过,先有和天庭、西方的碰撞交涉,后有玄门大劫。」 「虽说,宗门每百年都有招贤纳才,也有些小打小闹,但一直不曾总体考较过这些弟子的情况。」 「本来到了三界历两千年的时候,我们灵字辈就该退下去,把宗门的位置让给新一代了,可那时玄门大劫结束不过五百载,即便是宗门也刚刚从玄门大劫之中喘过口气来,加上新一代才刚刚成长,因此就往后拖了许久。」 「从两千八百年到这三千年,宗门新生代都成长的差不多了,有能耐的也都冒尖了,是时候来一场宗门大比,看看宗门这些年轻人的成色如何了。」 说著,江生看向沈尧:「此番宗门大比,是宗门自三界合并以来这三千年举行的第一次大比,意在为宗门简拔人材,我自是要回去的。」 「我不在时,司法天君府的事宜交由你来负责,若是仁兆帝君遣人来问,就如实告诉他,我回蓬莱去看宗门大比了,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沈尧点点头:「师尊放心,弟子明白了。」 ... 东海,蓬莱三岛。 宗门大比的消息一直在弟子们之间流传,早就有传言说宗门要举行一次大比来考较弟子们的本领,由此选拔出新一代宗门真传来。 只是宗门从来没有回应过这些传言,但也没有命人禁止,加上各方长老倒是明里暗里提点过不少看好的弟子,让他们早做准备,因此蓬莱的弟子们一直都在努力准备著,等待著这一场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大比到来。 原本流传出来的消息是宗门大比会在两千五百年举行,后来又有传言是两千八百年,结果宗门一直没有消息,倒是让原本许多无望参加的弟子重燃了希望,开始拼命提升修为,练习术法,等待大比的到来。 当时间来到三界历三千年时,蓬莱的弟子们终于等来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大比消息。 咚~咚~咚~ 悠扬空灵的钟鸣响起,蓬莱三岛之上一众弟子闻听钟声立刻向著天枢峰集合。 如今的蓬莱,早就不能同日而语,身为东天道家三驾马车之一,有掌道天尊坐镇的蓬莱三岛气势恢宏,悬于东海之上天瀑千重,云龙缠绕,诸多弟子或乘坐云船或是驾驭法器,一时间万千流光奔赴天枢峰,落在天枢峰下那一片白玉雕砌的广场之上。 随著所有在蓬莱三岛上的弟子到齐,有长老高声道:「掌门真人到!」 虹光做引,云霞铺路,两只玄鹤牵驾,当代掌门真人灵字辈大师兄灵微脚踩云霞而来,看向广场上的众多弟子。 旋即万千弟子齐齐拜道:「弟子见过掌门真人。」 灵微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小,温和亲切:「自三界合并,大千定鼎,时至今日已有三千载光阴。」 「我东天蓬莱,三千年来下理定东海,安稳一方,上携手天庭,共演盛世,又破大劫,增我玄门气运...」 灵微平静的说著蓬莱这些年的功绩,向弟子们讲述著蓬莱二字所蕴含的力量、底蕴,听得万千弟子热血沸腾,心神向往。 「我蓬莱弟子,三千年为一代,自三界历两千年过,我灵字辈当退位让贤,可时值大劫方过,加之宗门之前的规矩适用山河界,却不适合今日之三界大千,因此一切还未理顺之时,我等也不得不暂按逍遥之意,继续治理蓬莱。」 「到了今日,千载岁月,尔等之中,有人早已合得性命结龙虎,有人早已堪破婴神凝法相,而宗门也理清脉络,重新勘定了宗门真传的规则。」 闻言,万千弟子俱是竖起耳朵静静听著,他们强按心中激动,等待灵微接下来那一番足以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话。 没让弟子们多等,只听灵微道:「宗门决意,以大比考较尔等,选出一批心性悟性,道心道行,神通术法俱是上佳之才,为宗门新一代真传候选。」 「此番大比,不仅考较神通,亦会考较修行百艺,炼丹、制符、炼制、演阵...凡有一技之长者,皆有造化。」 「同时,宗门会根据神通、百艺等考较评分,前十者,便是真传候选。」 听了灵微的话,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真传候选! 新一代真传,宗门未来的大人物,便会通过这一次大比从他们之中诞生了! 看著激动的弟子们,灵微也不阻止,笑道:「回去准备吧,三界历三千零一年,春时,便是宗门大比开始之日。」 「今日消息,会立刻传送到三界内外所有蓬莱弟子手上,明年春时若是不曾归来,那么便视为主动放弃大比。」 说罢,灵微身形化作云气消散,万千弟子齐声再拜:「恭送掌门真人!」 ... 当灵微离场,弟子们也是各自散去。 自从三界定鼎,东天道家出现,蓬莱内部也是变化诸多,首先一甲子内能成为上品金丹者就可成为真传的规则率先被取消。 这规则在山河界自然是没有问题,毕竟山河界时蓬莱不过是在东域陆洲和东海之上招收弟子而已,一方大千世界,百年招收一批弟子,能在甲子内成为上品金丹的也就那些,还被蓬莱、天河、青华三家瓜分。 可如今却是不同,因为随著三界越来越大,仅仅是东海的面积就从原本的一方汪洋变成堪比数座大千世界的恢宏海域,其上有无数海岛,有些海岛面积甚至堪比陆洲,一方东海便孕育亿兆兆生灵,可想其中人才有多少。 更不要提随著玄门大劫过去,东天所辖中千众多,蓬莱在三界内甚至直接拥有一座部洲,单单是那东玄室洲便是两方大千合并而来,生灵无穷计,人才亦是如此。 坐拥广袤疆域的蓬莱治下有著太多的人才,一甲子内修成上品金丹者不在少数,再以甲子内修成上品金丹论真传,就已经不再合适了。 实际上不仅仅蓬莱如此,青华、天河,都面临著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烦恼,之前三家受限,人才资源也就那些,所以能在甲子内修成上品金丹的必然都是天骄。 可如今的三界,灵气充沛程度根本不是原本的山河界能比拟的,由众多大千合并而来的三界,各类资源、机缘丰富程度也不是原本山河界能比拟的。 因此现如今的三界,想要在一甲子内修成上品金丹,根本不像原来山河界时那么困难,甚至因为道家气运昌盛,东天气运功德笼罩之下,不少宗门弟子总能遇到各类机缘,很快就能修成上品金丹,这可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蓬莱与青华、天河商议,重新弄出一套选拔真传的制度来。 最终经过三家协议,便定下了一整套规矩:首先甲子内结成上品金丹这是必须的,修成上品金丹后,三百年内必须凝婴,凝婴之后五百年内必须化神。 也就是从原来单纯的上品金丹即可成为真传,变成需得上品金丹、天道元婴、化神法相一样不缺方可。 这一套制度,是三宗根据原本真传的情况商议出来的,其中很大程度上参考了江生的情况,不过江生的情况太过特殊。 甲子不到证得上品金丹这倒没什么,可紧接著一百六十岁不到就再度破境证得太乙元婴凝结法相,随后又是二十年不过就再度破境化神,紧接著经历三界定鼎之战,四百多岁就跨越仙凡之隔摘得炼虚道果。 随后江生的境界更是几百年就提升一次,从炼虚初期到炼虚巅峰三花聚顶,从初入合体到五劫道行五气朝元,时至今日,江生年不过三千出头,这哪是正常的修行速度?! 因此三家才定下了三百年凝婴,五百年化神这样一个新的制度。 而这甚至是放松后的版本,原本三宗讨论著参考江生的修行速度,必须千年之内跨越仙凡之隔成就炼虚才能晋升真传,最后经过一众道君们的商议最后放弃了,毕竟跨越仙凡之隔需要的资源太多,每个人所需的时机也不同,完全不像中三境那般可控,加上即便跨越仙凡之隔,想要证得洞玄道果也不是易事索性就放弃了。 定下新的真传晋升制度后,三宗又考虑到近千年来各家都收录了不少弟子,也不能完全按照新的规矩来要求这些早就入门的弟子,所以就有了这一场宗门大比,优中择优,选出一批足够惊艳的天骄来成为真传,后续则按照新的制度来进行。 因此在三界历三千年这个节点上,不仅仅是蓬莱要举行宗门大比,青华、天河都要举行宗门大比,甚至三家商议著等三家决出前十之后,再来一次三宗大比,还可以叫上赤霄、瑶池乃至真霄道宗来一次六宗大比。 若是能在六宗大比里名列前茅,那就是真正的天骄,值得宗门倾心培养... 不过这些东西还在商议之中,因此灵微也没告知弟子们,但即便是宗门大比前十可成为真传候选的消息,就足以让弟子们振奋激动了。 而身为三界历两千七百年才入门的张巧,此时也是压著激动之心驾驭法器向著自己的住所飞去。 「尘师傅,我等的机会来了!」 第1398章 东海张巧,天外来客 「尘师傅,我等的机会来了!」 回到自己住所的第一时间,张巧就迫不及待的对手上那枚古朴中甚至还带著点锈迹的戒指说道。 尘师傅,是张巧这一枚戒指的器灵。 张巧不是普通人,他本是东海星萃海境群沙环岛张家的嫡子。 他的父亲,就是群沙环岛张家的家主,虽说张家只是一个金丹家族,整个群沙环岛也不只张家一个金丹家族,但有著家族拂照,张巧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可以说在群沙环岛,只要他张巧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而等到张巧大一些,便开始在族学之中学习认字,认得自然不是世间凡俗之字,而是修行文字。 在东海修行,必须要会两种修行文字,第一种是东海龙宫的龙章,第二种便是修行界最常见的玉符银篆。 张巧悟性过人,很快就熟悉了包括玉符银篆和东海龙章最常用的上千字符,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张巧还学习认识了一部份云纹金篆这等高深的道篆文字。 需知即便是东天道家,除却三家内部的蓬莱篆、青华篆、天河篆和东天新编纂的上清金篆外,通用的也是云纹金篆。 三家内部的道篆,记载三家的核心机密,而上清金篆,则是蕴含三位天尊力量的全新道文,每一个字都蕴含无穷威能,制符施法、炼器演阵都有著无上妙用,而云纹金篆是修行界,尤其是仙神之间的通用篆文自然也不会被东天放弃。 张巧的父亲对张巧能认识云纹金篆无疑是惊喜无比的,纵使张巧并不能发挥云纹金篆的丝毫威能,但能认识,就足以证明张巧的天资。 于是自那日起,张巧的父亲就开始亲自培养张巧,并动了将张巧送入蓬莱的心思。 整个东海,那上百海境的修行界内,谁家不想把自家弟子送入蓬莱光耀门楣? 只要能拜在蓬莱门下,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在外也足以震慑宵小魍魉,即便是海境龙宫也不敢轻易招惹。 蓬莱弟子的名号,在东海远比龙宫来得有威慑。 只可惜,就在张巧的父亲精心培养他时,意外还是发生了,张巧的父亲在一次探寻前人洞府中消息全无,数月后重伤归来,回到家族时就已经是弥留之际,将那枚青铜戒指交给张巧后就撒手人寰。 没了张巧父亲这个金丹真人坐镇,张家在群沙环岛的境遇一下子岌岌可危起来,好在张家足够团结,加上张巧也的确有机遇,最后拜入蓬莱,这才让张家的危机暂且消除。 但拜入蓬莱不代表家族的危机就彻底过去,加上父亲去世的太过突然,张巧一直在寻找导致父亲重伤的那处前人洞府,可几番探查都毫无所获,张巧也不知道父亲交给他的青铜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当张巧以为可能很久都探查不到线索时,随著张巧性命相交合龙虎,证得上品金丹之后,那看似就是一个死物的戒指突然有了动静:尘师傅出现了。 尘师傅告诉张巧,他乃戒灵,这枚看似普通的铜戒也非凡物,其名万源归流戒,并非来自三界,乃是天外之物。 坠入三界之中,落在东海一处秘境之中,那秘境藏在虚实之间,按理说金丹境是不可能横跨虚实发现那秘境的,张巧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凑巧进入了秘境,结果在秘境之中被机关重创,还是尘师傅出了大力才让其逃离秘境的。 知晓了戒指的来历,知晓了父亲的死因后,张巧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他无法想像父亲竟然是因为一个机缘巧合去世的。 而尘师傅却说:「机缘者,非福德深厚不可得,你父亲能进入秘境,这是气运,能找到我,更是机缘,但你父亲福缘不够,无法承载这气运机缘的重量,最后重伤垂死。」 「但你能在三界之内拜入蓬莱,代表你不同,蓬莱有无上大能镇压气运,你身为蓬莱弟子,自然福缘深厚,这也是你拜入蓬莱之后修行水涨船高的原因。」 「你如今有金丹境界,破开天劫时天将灵机使我重新复苏,这代表你有大气运大机缘。」 「你应当知晓,这东海的生灵死后入幽冥,会进入东天的冥府之中,未来若是你能跨越仙凡之隔,成为炼虚真君,横渡虚空,说不定能去冥府,见到你父亲,乃至接引他转世。」 尘师傅的话无疑让张巧重燃希望,他想要重新见到自己的父亲,所以决定努力修行。 而在张巧修行之中,尘师傅这个器灵也指点了张巧一些诀窍,让他避免了不少崎岖,如今的张巧,已经在尘师傅的帮助下成功破境,证得天道元婴,他等待的,便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得到宗门大力培养,能一路修行到炼虚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掌门真人说,明年春时就要举行宗门大比,宗门大比的前十则会成为真传候补!」 「真传候补!」 尘师傅沉吟道:「蓬莱的真传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每一个真传,未来必定都是洞玄道果,名传诸天的大人物。」 「你若是能成为真传候补,未来破境炼虚就有至少七成机会,若是能成为真传,蓬莱气运拂照之下,便是十成!」 十成! 听到这个数字张巧心都在砰砰跳:谁敢保证自己未来一定能跨越仙凡之隔? 蓬莱能! 只要能成为蓬莱真传,未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上三境! 只是想著未来,张巧又有些迟疑:「尘师傅,如今宗门之中,群雄并立,各方天才横出,其中不乏名门之后,一界天骄,我这种金丹家族走出来的小人物,真能成为真传候补么?」 尘师傅斩钉截铁道:「你能!你固然是来自金丹家族,但短短三百年,你不也是凝婴成功,成为你们张家第一个元婴真人了?」 「你有天资,有我,又何惧那些名门之后?」 「三百年就凝婴成功,你可知道,你的修行速度多么惊人?即便不足以和那位相比,你也堪称妖孽了。」 尘师傅口中的那位是谁,张巧自然清楚:蓬莱上一代真传,灵字辈的第三位真传,也是如今蓬莱名声最大,位列天庭紫敕,高居七重天阙的司法天君,灵渊。 那位的名声,那位的经历,他们这些蓬莱弟子不知听了多少遍。 从江边被救起的一介孤儿,到宗门真传,在三界定鼎之战中力压神佛两家夺得魁首,又在混沌之中寻得失落的山海大千,更在玄门大劫之中逆伐上境,斩五劫,斗大乘,如今三千岁不过便是五劫道行,位居司法天君,名震三界内外。 听闻,前些年这位师叔还在南霄域洲斩了一位闹事的大乘妖尊,又在三界外平定了邪魔之祸,端的是神通无量,才情无双。 「我不求能和灵渊师叔相提并论,只要能得到真传候补的位置,我就心满意足了。」 「尘师傅,时间不到一年了,把那一式传给我吧。」 听到张巧的话,尘师傅有些迟疑:「那可是化神修为才能施展的神通,你如今不过元婴,贸然催动太过危险。」 张巧却是笑道:「总要有些底牌在身,这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尘师傅,你不是也说我虽然不能和灵渊师叔比,但也是妖孽了么?」 「既然是妖孽,总要为常人所不能之事!」 尘师傅点点头,颇为感慨:「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便把那一式传给你。」 「张巧,看好了,这化神法相才能施展的神通,万渊潜流!」 像张巧这样的人,在蓬莱之中不在少数。 随著蓬莱愈发强盛,随著东天道家气运如龙,各类身怀机缘、奇遇的气运之子,各方中千世界的天命之人,蓬莱之中都能见到。 而这些人,无疑会成为日后蓬莱的中坚力量,只是如今,他们还在等一个机会。 ... 天庭,七重天境。 人部正堂之中,当仁兆帝君得知庆德神君被缉拿归天,却是被押入司法牢后不免有些错愕。 虽说按照规矩,犯了天条的庆德神君该被关入天牢,可那也是要经过人部审判之后,再交由雷部或是司法天君府判决啊。 司法天君府怎么能直接关人?! 仁兆帝君当即遣人去司法天君府交涉,要求司法天君府把庆德神君交出来。 但结果却是让仁兆帝君失望了。 「什么?司法天君不在司法天君府,现在府中就神霄雷府的府主在,根本做不了主?」 「那司法天君呢?」 面对仁兆帝君的疑问,神官小心翼翼道:「帝君,神霄府主说,东天蓬莱举行宗门大比,司法天君他回蓬莱观看大比去了。」 蓬莱大比?! 听到这个答复仁兆帝君先是气恼,旋即叹息。 蓬莱大比这事对天庭来说不是什么辛密,毕竟东天三宗全都在举行大比,召集三界内外各方弟子回宗,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告知天庭,避免引起天庭的紧张和无度猜测。 江生身为蓬莱灵字辈最杰出的真传,必然是要回宗观看大比的,跟蓬莱大比相比较,庆德神君的事根本上不得台面,毕竟万川州说大,有著上万州境,以十万计的元婴化神势力和亿兆生灵;可说小,万川州放在南霄域洲也不过是一隅之地,上不得台面。 「帝君?」神官小心谨慎的看著自家顶头上司。 仁兆帝君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那就等司法天君回来再说吧。」 「起码在司法天君府里,其他人也接触不到。」 与此同时,太白星君府中,浮云仙君错愕无比:「什么?灵渊不在司法天君府,所以老夫不能去见庆德?!」 「老夫东西送过去的他们怎么不说?!」 请假条 请假条 第1399章 师兄,师弟 第1399章 师兄,师弟 「从天庭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也不曾休息片刻,可还好?」 「大师兄终日操劳宗门事务可比我辛苦的多,何况这点路途而已,算不得什么。」 蓬莱天枢峰上,江生正与灵微并肩而立,看著蓬莱三岛的风景。 天枢峰作为蓬莱三岛的主峰最是高耸,其上行廊回折,云台起伏,处处楼阁亭台,片片松林竹海,在峰顶正殿更在云海之上,有悬廊延伸出去,可观蓬莱云海,星穹四方。 此时江生就与灵微在这云海悬廊上,任由云海之下不少蓬莱弟子来往匆匆,任由那楼船云舟出入云端,却是不曾注意到这悬廊之中的两道人影。 盖因二人俱是遮掩了气息。 一位当代蓬莱掌门真人,一位最年轻的五劫真君,二人施展出障眼法来,莫说蓬莱这些未曾跨越仙凡之隔的长老了,便是灵钰、灵秋谁的来了若是不仔细探查,也不一定能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灵微的天赋和道行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不可能成为灵字辈的大师兄,但同样是因为大师兄这个位置,限制了灵微很多。 灵微需要担负起灵字辈的责任,需要替师弟师妹们考虑很多,江生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在外游历、发展,可以在南海安家乃至在天庭任职:灵钰所说没有在天庭任职但也比较自在,有更多的时间可用来修行、演法。 但灵微不行,他是大师兄,是当代蓬莱掌门真人,他的心神更多的消耗在蓬莱内部的稳定、发展和各项事务上。 掌门真人这个职务,对没有多少修行天赋的人来说无疑是极好的,有地往有权柄,万人尊崇;可对有著修行天赋,能踏足更高境界的人来说,则是一种牵绊和拖累。 灵微如今的道行仍未进入合体境,明显就是被掌门真人的位置给拖累了。 而看看灵钰,明明灵钰一开始修为还没灵微高,但在玄门大劫之中也斩了不少敌人,借助玄门大劫的气运和功德,灵钰的修为节节攀升,在一百年前更是成功破境,成为合体真君了。 而林凡、灵晏、灵恒、灵秋道行也各有精进,偏偏灵微还停留在炼虚境界,可想而知宗门的事务有多繁重。 蓬莱可不仅仅是一个蓬莱三岛那么简单。 自山河界时,东海就是蓬莱的传统势力范围,随著三界合并,东海愈发庞大,原来的东海如今不过只是十片海境,可这十片海境依旧归蓬莱掌控,同时三界之内还有东九玄洲,东胜神洲,以及三界之外诸多中千世界.. 如此庞大的地域,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事务,尽管灵微掌管的只是蓬莱三岛,但仅仅是这些地域和蓬莱三岛之间的事务往来,就够灵微劳心劳神了。 江生轻声道:「若不是被掌门真人的位置拖累,大师兄你早就应该迈入合体境界了。 灵微则是带著淡然的笑意,云淡风轻:「早一些,晚一些也无妨,都是为宗门出力,更何况,我也快要卸去掌门真人的位置了,到时候,宗门自有补偿给我。」 历代掌门真人都是辛苦职位,尤其是像蓬莱这样的庞然大物,掌门真人操心的地方更多,因此为了补偿掌门真人的辛苦付出,在历代掌门真人卸去位置时宗门都会一次性补偿大批资源,同时让卸任的前掌门有一处可以静心修行,不被打扰的地方。 而往往卸去职位后,前任掌门总会在千年之内修行进展神速。 灵微担任掌门真人是在三界合并之前,如今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三千年,之所以到现在还是灵微担任掌门,也不仅仅是新生代还没成长起来,更是灵微做得太好,他在职期间宗门内外稳定的很,这种四平八稳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一旦灵微卸去职位,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做到灵微这么好,总不能再把老头子们给拉出来吧,只能让灵微先在这个位置上待著了。 这也是为何灵微一任就是三千年岁月,不过等灵微卸职之后,他至少能逍遥自在五六千年,这期间内只要宗门无大事就不会再打扰这位卸职的前掌门。 「还是辛苦大师兄了,担任掌门之位三千年,兢兢业业,劳心劳神,连个道侣也不曾找,说来这也是我们这些做师弟的失职啊。」 听到江生这话,灵微脸颊抽了抽:「这句话才是关键吧,我在宗门极少外出,不似你这般在外露脸,竟然也被人给盯上了?」 江生笑道:「瑶池有不少仙子对师兄你可是青睐得很呢,她们不仅仅向灵钰师姐打听消息,甚至拐弯抹角到我这来了。」 「师兄,说不定等你卸职之后,就会有不少仙子来找你哟。」 灵微想了想,旋即叹息:「卸职之后的事,到时再说。不过忙碌了三千载,让我一下子清闲下来,短时间内我还真不一定会适应。」 江生则是宽慰道:「师兄,总会适应的,一下子闲起来固然受不了,但师兄你是退位掌门,还要在蓬莱扶持新人一把,有这么个时间慢慢适应,也就习惯了。」 「说来师兄,这次宗门大比,你们定的是个什么章程?」 随著江生提起正事,灵微也不再想退位之后的事情,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递给江生道:「这是早就在筹备的流程,近些时日才最后定下来,你看看。」 江生打开玉简慢慢看著,上面规划的流程十分详细。 首先,这次蓬莱的宗门大比的确是要给新真传制度下受影响的弟子们一个机会,但也不是只为这些金丹、元婴、化神考虑,而是根据境界高低先划分了两个区域。 第一区域是下三境,无论是炼气、筑基还是紫府都能参加,这一部分弟子多是新入门的弟子,蓬莱不会因为他们新入门或是道行低微就剥夺他们参与大比的机会。 所以这些弟子主要的比试就集中在两项上,一是斗法,炼气对炼气,筑基对筑基,进行斗法比试,最是公平公正;二是对这些弟子里有一定其他天赋的,例如炼丹、制符、炼器的进行一些考较,如果真有天赋宗门也不吝培养。 第二区域,就是此番大比的重点,金丹、元婴、化神这三个境界的修士。 其中依旧是有固定的斗法和修行百艺的考较,不过斗法是金丹对金丹,元婴对元婴,修行百艺则不看境界,只看你的手艺技巧和天赋。 除此之外,第二区域的比试之中还增添了对心性悟性的考较以及一部分世俗事务的考较。 毕竟这一批弟子中会出现真传候补以及部分宗门未来各项事务的负责长老,自是要考验他们为人处事和处理麻烦的手段。 最后,江生看到了这次宗门大比的奖赏,从下三境到金丹、元婴、化神,每一境前十的奖励都堪称惊人,甚至前百名的奖励都十分丰厚,这让江生不得不感慨:「不一样了,真不一样了,想想当时我参加宗门比试时,还是刚刚筑基,那时候我位列前茅,宗门奖励一柄灵器就让我高兴的睡不著觉了。」 「再看看现在,炼气、筑基前百都有极品灵器,紫府境更是有法宝胚胎和结丹资源,而结丹境更是奖励上乘法宝,各类功法、宝丹任选...」 「宗门这次,可是阔多了啊。」 灵微笑道:「莫要打趣,自三界合并,宗门就没闲著,一场玄门大劫就让宗门和下属各世界消耗了海量的资源,各方中千几乎是把上千年的积累都掏了出来,更别提宗门内部所耗费的资源了。」 「玄门大劫赢了,宗门也没轻松下来,给下属各方势力的奖励和补偿,修缮破损的九州界和玄黄界,还有对天庭的投资,对天地果位的争夺...」 「宗门就是有金海银海也要干了。」 说著,灵微揉了揉眉心:「你啊,在小蓬莱逍遥自在,哪知道师兄我每日一睁眼就是各种开支,一闭眼又是想著哪里资源枯竭,哪里需要补偿,还有你们这些家伙的修行资源,明明领著天庭的俸禄,宗门还要给你们额外一份资源,每一甲子就要给你们一批丹药,每过百年还要给你们一批天材地宝,真真是没道理!」 听著灵微的抱怨,江生当即装模作样的开始欣赏风景。 而灵微则不由笑骂道:「莫要装作没听见,我已经向祖师们汇报过了,日后你们的资源不能再这么发放下去了,必须要重新规划。」 江生闻言立刻表示:「大师兄放心,师弟支持你的提议。然后每甲子的丹药减半,天材地宝三百年送一批就行,五百年也行,师弟不介意。」 灵微气笑了:「你是有小蓬莱作为资源产出,还有天庭发放薪俸,你那司法天君的果位是大乘级数,天庭按照紫敕级别给你发放大乘仙君的俸禄,你自是不缺这点东西,别当我不知道!」 江生则是笑道:「哎,师兄你从宗门退位之后,不妨来我司法天君府,我司法天君府还差一个司督神君的位置,乃是合体神位,青紫之敕,到时候你也来天庭领俸禄。」 灵微摆手道:「免了免了,我给宗门操心还不够,到时候还要替你去操心?」 说著,江生与灵微对视一笑,二人都是彻底放松下来。 灵微望著那翻涌的浩瀚云海,看著盘旋的云鹤,那成群的青鸟,轻声道:「灵渊,你们这些师弟师妹久不在宗门,平日里也就灵钰有时来看看我。」 「我平日里,有压力也不能对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发泄,更不能轻易去找师叔师伯们说,著实,不曾这般轻松过了。」 江生点点头,似是在看云海,又似在神游天外:「等宗门大比结束,师兄你就能轻松些了。」 「到时候,来我小蓬莱做客如何?叫上咱们灵字辈的所有人,不醉不休。」 灵微笑道:「那自是极好...」 > 第1400章 大比规则,宗门重赏 第1400章 大比规则,宗门重赏 」师兄,我有些后悔回来的这么早了。」 江生这是第三次对灵微说这句话了。 而灵微对江生的抱怨则是微笑视之:「既然回来了,就该承担起责任来,莫要抱怨,快些干活。」 堂堂天庭司法天境,位同紫敕的东天道家当代第一人,回了宗门依旧是师兄手下干活的小吏。 天枢峰正殿之中,江生埋头桌案,奋笔疾书,一日干得活,比他在天庭一个月还要多。 在天庭的时候,有田明安、秋不语替他操劳日常事务,田明安和秋不语不在的时候还有日慧真君、月慧真君这两具分身,分身在外的时候还有沈尧这个好弟子在。 更何况司法天君府更多的时候没有大事是不用他操心的,五都自己就可以负责,权利下放让江生很是轻松。 可现在,江生左右没有弟子,更没有分身替他操劳,偏偏还有一位大师兄盯著他,著实让江生体验了把掌门真人的苦累。 「你觉得为何灵昭那小子赖在日宫里不回来?」 灵微笑著,颇为悠闲的品了口江生带回来的仙茶。 一般是江生自己悠闲品茶看著别人干活,此时轮到自己埋头苦干别人监工,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仅仅是三日后,灵秋那活泼如黄鹂的声音就从殿外传来:「灵微师兄,灵渊师兄,我回来了!」 说话间,殿门推开,带著青雀璎簪,穿著淡青云锦宫裙的灵秋快步走来,活像一只百灵。 结果进了殿门的灵秋,看到的不是迎接她的两位师兄,而是埋身案牍的两道身影,这让灵秋不由有些诧异:「大师兄,三师兄,你们在干什么呢?」 江生抬起头来,指了指桌案上那一摞玉简:「宗门事务,为了宗门大比,大师兄近些年来耗费心神,以至于宗门一些事务不得不暂且放下。」 「现在我回来了,这不大师兄就找到了帮忙人手,而我也就被大师兄抓来当苦力了。 「」 灵微则是笑道:「灵秋,与你无关,去看看宗门变化,等待宗门大比开始即可,你三师兄啊,平日里悠闲太过,我也是让他体验体验掌门真人的感觉。」 闻言灵秋毫不迟疑转身就走:「那灵渊师兄告辞,大师兄我先走了。」 江生看著灵秋逃走,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灵微:「大师兄,此番宗门大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灵微点点头:「不错,自三界定鼎以来,前一千年还好,可自三界历一千年开始,三界不断膨胀,无论是部洲还是海域都在扩大,生灵越来越多,宗门每百年招收的人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随著玄门大劫结束,宗门直接收获了两个大千世界和数以百计的中千界,加上宗门大批资源投入进去,恢复东九玄洲和各方中千界,时至今日,饶是优中择优,宗门内的弟子数量何止百万之数。」 「如今宗门弟子太多,而宗门长老又太少,纵使宗门的师叔们也会时常来授课,但不可能对所有人因材施教,也不可能精心的培养每一个弟子。」 「所以,我与德景祖师、玄明祖师商议之后,决定给弟子们多一些机会。」 「大比前十,乃至前百,固然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但前百之外,不乏有出色者,他们必然也是各有所长,而这些弟子,若是能入了你们的眼,就让你们带去培养,也算是帮宗门分担分担压力。」 「不过这个计划,我还不曾和大家说,只是先与你说了,听听你的意见。」 江生闻言也是不免陷入思索,过了一会儿,江生才说道:「这个提议,自然是好的,其他不提,单单我这里,的确有许多用不到的资源,随著明安、不语他们跨越仙凡之隔,中下六境这凡俗用的资源,我手头自是多著许多,可供不少宗门弟子修行。」 「其他师叔师伯也好,像是灵昭、灵秋他们也罢,无非是手头东西多一些,手头东西少一些,但收几个门人总是够的。」 「只是大师兄,我们这些人,收人看得不仅仅是天资,更是缘分,有缘者,自会入门,无缘者,终究是要离开的。」 「为宗门多承一段因果,倒不是什么大事,但前百之外的弟子,又有多少值得我们去投注的呢?」 江生语气平静,似是再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有天资,有悟性,有福缘,这样的人投资未来必定有所成就,即便没有成就,那也可以说是看走了眼。」 「可那些不曾露尖的弟子,那就真是不好评判了,他们或许是有些顾虑无法全力出手,或是想要低调,故意藏拙,还有那些本就实力不济的,这样的人,真的值得我们去投资培养么?」 「宗门的资源,我们的资源,给,也要给那些敢于冒头,敢于去争的,大道修行,若是连争都不肯争,那岂不是再多资源,也要付诸东流了?」 灵微若有所思:「那么,依照你的看法,该如何进行下去?」 江生既然有这般说辞,自然不是全面否决灵微的意见,灵微也想听听江生的想法。 江生笑道:「不妨如此,发出消息,告诉弟子们努力争先,无谓成绩,只要竭尽全力,展现出自己的长处,即便不入前百,依旧有可能被长老们看重,择优培养。」 「若是告诉他们前百之外有可能得到真君们的教导和资源,那么指不定有多少人会故意降低排名去赌那个被上三境看重的机会,告诉他们前百之外也有可能被长老们看重,更适合。」 「如此一来,本就优秀者会继续努力去争夺前百乃至前十的名次,而那些即便不够优秀的,也会去奋勇争先,争夺一个被长老看重的机会,而这些人也自然多一个机会。」 「至于那些仍要藏拙的,依旧束手束脚的,那就是他们心性所致了,连宗门大比都要藏拙,也没什么培养的意义了。」 灵微点点头:「到底是当了八百年的司法天君,一番考虑,倒是妥当。 江生却是笑道:「师兄你是早就有胸有成竹,所以才来考较师弟的吧?」 灵微哈哈一笑,将一份文书递给江生:「看看,我写的宗门大比告示。 江生接过文书看了一遍,除却讲述了下三境和中三境分属不同赛区,各类比试的要求和奖赏,还有一句比较隐约的提醒。 「所有报名弟子都当奋勇争先,宗门长老会全程观赛。」 「这句话倒是巧妙,那些有心人注意到自然会明白隐喻,那些实力不济但也有争心的,也会努力去拼一把,师兄考虑的还是稳妥啊。」 江生说著,将文书还给灵微:「这份文书,是不是会在近日贴出去?」 灵微说道:「不错,三日后,这份告示就会贴出去,明确比试项目和分别,告诉弟子们前百有什么奖赏,前十又有什么奖赏,让所有弟子根据自己的长处去训练,争取名次。」 「灵渊,你觉得这次宗门大比,前百之外会有多少人才?」 江生想了想说道:「不好说,不好说,至少,以我的标准,前百可算不得人才。」 灵微却是故作神秘:「那既然如此,就打个赌,看看到时候有没有值得你在意的,若是有,你输我一炉丹药,若是没有,我输你一炉丹药,如何?」 和大师兄对赌,这种事江生还没做过,倒也有些兴趣,于是笑道:「好。」 说罢,二人击掌为约。 「宗门大比规则及项目。」 「此番大比分下三境与中三境两个赛区,下三境比试分斗法、炼丹、制符、炼器四类,每类分炼气、筑基、紫府三个赛场,炼气、筑基前百可得极品灵器,上品灵丹,宗门功勋;紫府前百可得法宝胚胎,结丹资源、宗门功勋;同时炼气、筑基、紫府各类前十者可得宗门重点培养,前十奖励如下...」 「中三境比试分斗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五类加心性、悟性、应变三小类;斗法分金丹、元婴、化神三场,炼丹、制符、炼器、阵法不额外分场,中三境弟子可参与多场修行百艺的比试。」 「斗法与修行百艺各有评分,综合评分前百者,可得法宝、极品灵丹、上品宝丹、宗门功勋、根本功卷及宗门重点培养;前十者可成为宗门真传候补,前十奖励如下...」 随著宗门大比的规则告示张贴出来,第一时间众多弟子就围聚过来,看著此番大比的规则和项目奖励。 有金丹弟子惊喜道:「金丹境斗法前百就有法宝胚胎和根本功,还有极品灵丹和十万功勋,这都能兑换凝婴资源了天青玉和地胎石了。」 其好友则是说道:「你再看金丹斗法前十,第十直接奖励极品法宝三件,可任意选择,还能进宗门道藏阁选取一部直通上三境的神通功法,还有天清之气和大地母气这等可在元婴境直接修成法相的天材地宝!而金丹斗法第一更是有灵宝三件,可入宗门道藏阁选择三部直通上三境的功法神通,还有一丝玄黄气!」 一时间,一众金丹真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前十就有天清之气和大地母气,第一更是有玄黄气! 天清之气和大地母气,乃是凝结太乙元婴的无上至宝对金丹境来说就是最好的灵丹妙药,这再有堪称逆天改命的玄黄气一丝,岂不是大道可期?! 太乙元婴,那可是宗门那位在三界合并时横压仙神佛三家,号称三界第一,如今贵为天庭司法天君的灵渊师叔所凝结的元婴啊! 宗门此番大比竟是如此豪奢,给出这般重赏! 而在一侧,一众元婴弟子们更是激动不已:「元婴境斗法前百就给灵宝资源和化神资源,前十更是给极品灵宝和法相资源!」 张巧此时就站在人群之中,他望著那份告示之上给出的种种奖赏,元婴斗法前十,极品灵宝,灵丹,法相资源,天材地宝,宗门功勋,直通上三境的功法神通.. 这些都不如第一的那奖赏:九霄清气,元神宝丹、玄黄气、须臾洞天通行令.. 「九霄清气,可再度洗经伐髓,提升跨越仙凡之隔飞升炼虚的机率;元神宝丹,蕴养元神,可让元婴境就发挥出法相的十成力量;玄黄气,天地之宝气,乃是气运功德的象征...」 「还有那须臾洞天的通行令牌,须臾洞天,宗门修行秘境,内里修行一日千里...」 「元婴境斗法第一... 」 「我必须要争!」 > 第1401章 气运之子,天命之人 第1401章 气运之子,天命之人 「快看,化神境给的资源!」 按理说到了化神境界,早已道心稳固,于是处变不惊,可这位化神境的蓬莱弟子见到告示上给出的奖赏依旧忍不住惊呼出声。 数位化神境弟子纷纷围聚过来,见了上面的奖赏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前百皆可入星辰洞天沐浴星辉之力!」 「前十奖励真宝残片可将自身本命法宝淬炼至半步真宝!」 「炼虚道丹和明心道丹,专门用来应对雷劫和天魔劫的宝丹!」 「第一还可入须臾洞天,还能得到洞天内宗门真君的亲自指点!」 「6 」 随著宗门大比的奖励颁布出来,上到那些已经元婴乃至化神境的大修士,下到刚入门不多久的练气弟子,俱是人人震惊,实在是蓬莱这次给出的犒赏太过丰富,丰富到所有人都不敢想像。 这些弟子们,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玄门正朔,东天道家的底蕴。 张巧暗暗下定决心要争元婴境的头名,可其他人亦是如此。 人群之中,年不过百的金丹弟子周火用神识和自己识海之中的老人沟通著:「冥老,我决定了,金丹境头名我要争!不为那天清之气和大地母气,就是为了那一丝玄黄气,我也要争!」 冥老回应道:「大道需争,该争的时候就必须要争。」 但周火又有一丝迟疑:「这样,会不会暴露冥老您?」 冥老则是笑了:「你当这是哪?这是蓬莱!蓬莱是有著掌道天尊坐镇的玄门正朔,是诸天万界都仰慕的道家圣地,蓬莱不会在乎你们有没有什么秘密,只会在意你们能不能赢,对宗门是不是忠心。」 「蓬莱那么多上三境真君,哪个没有自己的秘密,没有自己的机缘?」 闻言周火也是放心下来。 而在另一侧,同为金丹境的王存阳握著手中玉佩,看似神情淡然,但双眼却是火热无比的盯著金丹境斗法第一的奖励:「玄黄气!若有一丝玄黄气,我便可让金丹再上一重楼,那时的我,便有了更为夯实的根基,加上天清之气和大地母气,我便可跨越天道元婴,直接凝太乙元婴,成为第二个玉宸灵渊真君!」 同时在元婴弟子之中,秦舒默默看著元婴境第一的种种资源,九霄清气,元神宝丹,法相密箓,玄黄气... 看著看著,秦舒转身离去,一侧好友姜照心问道:「阿舒,怎么不看了?」 秦舒轻声道:「看清楚了,也就够了,回去再闭关几月,那榜首,我争定了!」 姜照心忙追上自家好姐妹的身影,她可是清楚秦舒天赋的恐怖,在所有蓬莱元婴境中,秦舒可是能排进前十的,而且谁也没见过秦舒全力出手的模样,所以姜照心相信,秦舒能争第一! 两位在蓬莱元婴境中赫赫有名的仙子离去,引得不少元婴境弟子侧目。 「宗禾,你也在看秦舒仙子?」 玩世不恭的笑声从身侧传来,是蓬莱元婴境弟子楚云归,而他口中的宗禾,也是同为元婴境,被好事者称为蓬莱元婴境三大法剑之一的柳宗禾。 至于三大法剑其余的两位,便是楚云归和秦舒。 柳宗禾望著秦舒离去的身影点点头:「秦舒很厉害,她平日斗法从来没全力出手过,我看得出来,她想争第一。」 楚云归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怎么,你也想争第一?」 「别想了,第一只会是我的,你注意到没,这次告示最下面有一句话,此番大比宗门长老全程观赛,请弟子们全力以赴。」 「宗门长老啊,掌门真人必定也在,说不定我就入了掌门真人的眼呢。 说著,楚云归忽得豪气云天,大吼一声:「元婴境斗法第一,我楚云归预定了,诸位,欢迎来寻我斗法比试!」 一时间众多元婴境弟子纷纷看来:「谁啊,这么猖狂?」 「那是元婴境三大法剑之一的剑猁楚云归啊!」 「啊?!是那个疯狗?!」 听著众人的议论,柳宗禾脸一黑,转身就走,偏偏楚云归依旧万分骄傲的模样站在原地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人群之中,张巧盯著楚云归那毫不在意众人言语的模样,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剑制楚云归,这可是个厉害人物。」 与此同时,化神人群之中,暮雪衣静静看著化神境的一系列奖赏袖中的手默默攥紧: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第一争不过那几个妖孽,但前干,她必要有一席之地! 至于暮雪衣心中忌惮的那几个化神境妖孽,则根本没来这告示处,他们早就闭关,去为大比做准备了。 实际上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来到了这告示前,还有不少弟子在外游历不曾归来,也有些弟子正在潜心修炼,但无论他们在哪,此番大比的规则告示却是通过蓬莱的传讯玉符传给了所有宗门弟子。 此时东海之上,一艘不过丈长的小舟正在风浪之中颠簸,小舟之上,一个剑眉星目,英姿俊朗的道人正一手握著鱼竿,一手看著手中的传讯玉符。 任由那鱼竿弯曲,鱼线崩得笔直,任由那海中巨物搅动风浪唤来暴雨也无动于衷。 「宗门大比的奖赏,当真是让人动心,到底是东天蓬莱,单单这一份奖励,就是诸天万界那些什么仙宗什么圣地拿不出来的。」 「这也是你为何要拜在蓬莱门下的原因,不是么?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裴惊琏。」 裴惊琏,便是暮雪衣所忌惮的化神境妖孽之一,而那与裴惊琏对话的,乃是他放在船头上的佩剑幽莲的剑灵,莲衣。 幽莲剑,是裴惊琏在幼年时误入山中挖出来的,裴惊琏年幼时家境贫困,父母双亡,只靠爷爷奶奶拉扯他,所以裴惊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要早熟,他要承担起这个家。 早熟的裴惊链原本是要去山中挖些药材去卖,结果挖出了锈迹斑斑的幽莲剑,当时裴惊琏只以为这是一柄废剑,打算卖给村中铁匠换些钱财,却不料回返的时候不小心被幽莲剑割伤了手,随著血迹浸染,幽莲剑闪过了一丝晦光,裴惊琏就知道这柄剑是宝贝。 随后,裴惊琏没有把剑卖给铁匠,而是自己藏在家中,以血喂养,直到幽莲剑褪去斑驳锈迹,重现锋芒,也是那个时候,剑灵莲衣现身了。 莲衣告诉裴惊琏,什么神兵认主,以血喂养是话本里骗人的,他裴惊琏的血之所以有用,是因为他天生就有著剑胎,血中有灵气,这才能让幽莲剑苏醒。 有了莲衣教导,裴惊琏知道了怎么踏入修行界,怎么修行,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裴惊琏对韬光养晦无师自通,他装作平凡模样,无视平日里那些地主家奴对他们的欺辱,直到踏入炼气境,他有了初步自保能力,旋即带著爷爷奶奶离开山村,也就是在那时,裴惊链才开始一步步展露锋芒。 三年一小境,九年炼气满,裴惊琏被不少修行家族看重,但裴惊琏知道修行家族一入就如困泥沼难得自由,所以他选择拜入宗门,而在整个东九玄洲,所有宗门最好的莫过于蓬莱。 当蓬莱百年一度的选拔弟子机遇出现时,裴惊琏把握住了,旋即裴惊琏拜入蓬莱,先在东九玄洲的蓬莱别院修行,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紫府,裴惊琏修行速度惊人,被别院长老送入蓬莱主宗。 然后,就有了今日,被称为妖孽的幽莲剑鬼裴惊琏。 「裴惊琏,你要争化神境第一么?」 「嗯。」 「那你一定能成。」 「嗯。」 裴惊琏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 将传讯玉符收起,裴惊琏瞥了眼崩得笔直的鱼线,骤然出手一拽,霎时间有什么巨物被扯痛发出咆哮,紧接著,鱼竿甩动,巨物出水,随著巨浪翻涌,一条千丈蛟龙翻滚著试图从鱼钩中挣脱出来。 那千丈蛟龙不断翻滚挣扎著,口中不断溢泄出雷霆之力,裴惊琏却是看也不看,抬手一指点去,下一息一道剑气点在那蛟龙头上,直接折断其一角,让这蛟龙是又惊又怒却是不敢继续挣扎了。 而裴惊链把鱼竿固定在船首,信手烹茶:「孤临东海幕,怒涛钓惊龙。」 「五百载修生养息,五百载日积月累。」 「时至今日,我蓬莱地大物博,堪称无所不有。」 「你看,只用这些许奖赏,就钓出了这么多潜龙。」 天枢峰云海悬廊之上,灵微笑著对身旁的江生说道。 江生看著云海之下那热闹的人群,只是略微一扫,就让他看到了不少身怀气运机缘之人。 这些人或有奇遇,或有天命,每一个都堪称一时俊才,称得上是一世天骄,还有几个身怀道体的,哪怕用了敛息藏气之法,也没能逃脱江生那一双破妄金瞳。 有人气机勃发,身怀重宝;有人气运如龙,目藏重瞳;有人看似平凡,却似病虎;有人看似癫狂,却气息如锋.. 竹冠青袍的江生负手而立,双眸之中青莲绽放,青金之辉潋滟星华,看著那神态百异,气机不俗的蓬莱弟子们,不由说道:「当真是,天下俊才入我蓬莱之彀,有这些人才在,我蓬莱何愁万年兴旺?」 灵微哈哈一笑:「蓬莱万年兴旺,还是要落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的,至于下一个万年,才是他们的时代。」 「只要我蓬莱每千年都能简拔出这样一批人才来,我蓬莱就会长盛不衰。」 「坐镇宗门三千年,稳定宗门内外事务,简拔优秀人才,我扪心自问,不负祖师重托,无愧掌门之位。」 「至于接下来的,就要看他们咯。 97 第1402章 大比开,群仙至 第1402章 大比开,群仙至 时值三界历三千年末,蓬莱在外的真君们陆续归来。 在天庭任职的玉明真君等人还有灵昭纷纷回来,哪怕是元仪真君这些五劫道行,已经在为破境纯阳做积累的老牌真君们也是齐齐归宗,等待宗门这一场预备了三千年的大比。 而蓬莱的弟子们,几乎每日都可以看到仪仗掠过云海驶入那天枢峰中。 随著一众上三境归来,停留在外的宗门弟子们也是纷纷回到蓬莱,等待那一场宗门大比。 终于,当三界历三千零一年的春时来到时,蓬莱宗门大比终于开始了。 咚~咚~咚~ 随著铜钟之声传遍蓬莱三岛,所有蓬莱弟子和长老纷纷赶赴天枢峰,而在东胜神洲和东九玄洲的蓬莱别院内,也是同时出现了宗门内部的天幕投影。 此番宗门大比蓬莱准备的异常隆重,东胜神洲及东九玄洲的蓬莱别院同步投影,同时东胜神洲及东九玄洲依附蓬莱的仙宗以及东海之上蓬莱所属的十余海境的龙君可入蓬莱观看。 除此之外,三界大千之外,所有蓬莱所属的中千世界里,得了东天道箓的仙宗仙族都可来蓬莱观看这一场宗门大比,毕竟不少参与大比的蓬莱弟子就是从这些仙宗仙族里走出来的。 此时,所有得了蓬莱邀请的仙宗宗主、仙族族长以及东海龙君们已经在天枢峰正殿之中落座,这些放眼三界之外的三千世界可称宗做祖,即便是在三界内也算得上一方豪强的真君龙君们,此时却是有些拘束。 能来这里的自然是得了蓬莱认可的,他们可以称得上是蓬莱的附属死忠,哪怕是面对灵微这位蓬莱掌门真人时,也是以恭敬为主,称不上拘束。 但现在,他们却有些不自在。 这份不自在不是来自于灵微,而是来自于此时此刻,坐在蓬莱天枢峰正殿之中那位盘坐双龙祥瑞华云床上的身影。 头戴水火炼金冠,身著赤金八卦袍,腰系团龙吐珠带,手持碧霞玉拂尘。 那头顶亩许祥云,脑后垂三重道轮的,不是德景道君又是何人? 在清衍天尊成为掌道之后,蓬莱实际上的做主之人,便是这位德景道君了。 此时德景道君这位持道纯阳当面,这些个真君龙君自是战战兢兢。 「诸位莫要拘谨,入了这天枢蓬莱殿,便是自家人,此番德景师兄只是坐镇,主持大比之事,还是由灵微来。」 银冠锦衣的玄明道君依旧是那丰神俊朗的青年剑侠模样,这位道君说话如沐春风,温文尔雅,著实让一众真君龙君松了口气。 旋即,玄明道君看向灵微:「灵微,一众长老和弟子们都到齐了,那么,便准备开始吧。」 灵微起身道:「灵微明白。」 此时天枢峰前的玉石广场之上,蓬莱弟子何止百万之数,百万计的蓬莱弟子拥挤在此,一众蓬莱长老们正在让弟子们按照下三境和中三境分列左右。 就在一片嘈杂之中,忽得有金锣敲响,鸣鞭甩彻。 随著金锣那嘹亮的声音击穿万里云层,随著鸣鞭卷动雷霆霹雳,玉石广场之上的蓬莱弟子们俱是心神一震纷纷安静下来。 一众蓬莱长老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对著天枢峰拜下:「恭迎掌门真人!」 「恭迎掌门真人!」 百万弟子齐齐行礼,随著霞光瑞霭铺就云路,虹光清漾潋滟云天,头戴紫玉高天冠,身著金紫八卦服的灵微现身了,此时的灵微一身蓬莱掌门正装仪容,手持祥云玉笏,面色庄重。 「自三界定,宗门居东天,三千年来未有比试,以至宗门内人心松懈,弟子竞心不足。」 「此番,宗门出重赏,简拔人才,遴选真传,是为宗门未来计,尔等弟子,皆要努力争先,本座与一众长老,皆看著尔等表现。」 众弟子纷纷道:「谨遵掌门真人之令。」 紧接著,灵微转身看向正殿:「请玄明祖师开启大比。」 下一息,一道远超上三境的气息自蓬莱正殿内陡然冲霄,化作朗朗天日,一时间那独属于纯阳境的辉煌气息拂照三岛,在那灿灿金辉清光之中,随著清浊二气扭转,似有天门洞开。 弟子们只觉天地颠倒,乾坤逆转,不知不觉间,便是到了另一片天地之中。 只见这片上方云海翻涌,其上有一方方云床玉座沉浮,而在四周,一圈圈玉阶林立,仿若宫墙,此时所有弟子皆是出现在玉阶之上,在他们面前,便是一方巨大无比,早已被分割好了的平台。 此时莫说下三境的弟子们了,便是周火、张巧这些早有仙人相助的,也是心惊不已,纯阳手段,端的让人惊叹。 而向来沉稳的柳宗禾,号称冷面剑鬼的裴惊琏,也是难掩心中惊骇,只是一瞬间,他们的一切就好似被看透了一般,而从始至终,那位玄明祖师都没有露面。 忽得,有长老高声道:「请各方真君龙君入席。」 霎时间,随著一道道上三境的气机落下,那一方方玉座之上,出现一道道身影,或是慈眉善目的老者,或是威严的中年,或是妩媚的妇人,或是英武的龙君.. 每一道,都带著上三境的仙真气息,每一位,都是众弟子熟悉的面孔。 「那是蟾光海境的蟾光龙君!」 「东胜神洲飞来宗的飞越真君!」 「东九玄洲赵奇世家的赵真君!」 「那是百越界的南仪宗越仪真君!」 「6 「」 一个个自己所在部洲、海境乃至世界那威名赫赫,让人耳熟能详的真君龙君出现在眼前,让出身这些地方的弟子们心里又多了一份振奋鼓舞:此番大比之表现,不仅仅是争夺名次和资源,更是为自己所在地域争光啊。 此时裴惊琏就看著那赵奇世家的赵真君,他所在的那个小山村,就属于赵奇世家下属的一个偏僻县城。 「你说,这位赵真君,知道他所辖域内出了你这么一个潜龙么?」莲衣笑著,丝毫不担心自己被蓬莱的纯阳道君发现,她知道,在这等玄门正朔里躲藏没用,索性大大方方展露出来。 裴惊琏平静道:「这位可不会在意我,他在意的,是那位。」 莲衣顺著裴惊琏的视线望去,一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女修正笔直的坐在玉阶上,努力不去看天上那道人影。 「哦,那是赵悠然,原来她出身赵奇世家。」 此时张巧也是小心打量著周围人的视线,那位号称剑的楚云归,原本活像个被铁链拴住的猴,偏偏那位东九玄洲楚枣世家的楚真君看过来,立刻坐的板正,竟然有了几分人样。 而那号称三大法剑唯一女剑仙的秦舒,身旁那位姜仙子正对著天上一道身影拼命招手;那道身影,他人的称呼好像是诏晴界晴云世家,姜真君.. 「尘师傅,这些同门师兄师弟,个个有背景有来历啊。」 尘师傅则是笑道:「背景再大,大得过蓬莱,来历再强,强的过纯阳? 「你就好好表现吧,由我教你的那一招,争夺第一,至少你有三成希望!」 张巧瘪嘴:「怎么才三成?」 尘师傅冷哼一声:「三成不错了,你看看你们元婴境里藏著多少妖孽,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一到大比,个个头角峥嵘,端的吓人啊。」 就当弟子们打量著天上的真君龙君,警惕著周围的对手时,又有长老的声音响起:「宗门真君至!」 霎时间,一道道身影自天外入,落座云床之上。 灵钰、林凡、灵晏、灵恒、灵秋依次入场,江生原本是要跟著灵钰入场的,结果被玄明道君给拦了下来:「灵渊,你席位不在那,且等著。」 看著笑眯眯的玄明道君,江生只得先在一旁等候。 而随著蓬莱灵字辈、道字辈的真君们入场,弟子们也是喧嚣起来:「那是灵钰真君! 果然英姿非凡,双眸藏雷火,眉心烙紫电,不愧有著雷仙子之称!」 「那是灵昭真君,当真潇洒风流,这位真君据说是灵渊真君的手足兄弟,有任侠之风,诸天万界均有其名!」 「那是灵晏真君,温文尔雅,大气非凡!」 「那是灵烜真君!那是灵秋真君!」 「是道字辈的道岚真君,据说灵钰真君就是由其教导出来的!」 「那是上一代掌门真人,道明真君!」 「那额生天眼的,莫不是就是道严真君?!」 随著灵字辈和道字辈的真君入席,弟子们忽然疑惑起来,有人狐疑道:「灵渊真君呢?! 」 「是啊,灵渊真君怎么没见,难不成灵渊真君受限天职,不能来了?」 一时间,不少弟子都有些失望,他们原本还想亲眼见见那位力压仙神佛三家在三界合并之战时夺得魁首号称三界第一的灵渊真君是何模样,毕竟他们只是听过江生的故事,听说江生样貌非凡,听说江生如何厉害,却不曾亲眼见过。 可没想到,今日他们似乎也不可能见到江生了。 随著灵字辈和道字辈入场之后,皓字辈和玉字辈的真君也现身了。 演海皓恒真君,星明皓桓真君,罗渊皓胥真君,青霄玉明真君,灵华玉澈真君、霜魄玉靖真君等皓字辈、玉字辈的真君现身,顿时又引起众弟子的激动,尤其是青霄玉明真君这位同样在宗门内有著广泛传说,同时潇洒俊朗的真君现身,顿时让一众弟子心神向往。 而皓字辈和玉字辈真君入场时,那些仙宗仙族的宗主族长和各海境的龙君也纷纷示意,毕竟他们和皓字辈、玉字辈多处于同一境界,交际也是最深。 等到皓字辈和玉字辈入场之后,师字辈和元字辈的真君们也现身了。 斗罡师华真君、玄广师钧真君、沧潮师萍真君,阳炎元仪真君、云涛元龙真君、天禄元林真君等悉数现身入席,这些堪称过去宗门柱石的合体四劫、五劫的老牌真君现身,顿时让前面入场的灵、道、皓、玉四代真传纷纷起身相迎,而各仙宗仙族和东海的真君龙君们也是起身迎接。 这些远在万年之前的宗门柱石们,成名在上个万年和数千年前,新晋弟子们不知晓这些老牌真君的传说,但也被这些宗门真君的气势所迫,纷纷起身行礼。 当师字辈和元字辈的真君都落座之后,那天穹云海之上的席位,就只剩下了五个。 那是位于正东的五方云床,正俯瞰整片天地。 就在一众弟子猜测那五个位置属于谁时,长老的唱贺声响起:「有请,三风玄掣仙君,玉宸灵渊真君!」 > 第1403章 第四席,玉宸君 第1403章 第四席,玉宸君 」有请,三风玄掣仙君,玉宸灵渊真君!」 三风玄掣仙君! 玉宸灵渊真君! 就在一众弟子惊疑江生这个灵字辈怎么和玄字辈的宗门仙君同时出场时,那各处玉座之上的一众仙宗仙族的宗主族长和海境龙君早就坐不住了。 当天光照下,头戴天风玉华冠,身著神风三玄袍的玄掣仙君和头戴青玉摘星冠,身著墨色莲纹袍的江生出现时,这些个仙宗仙族的掌舵人,一方海境的龙君和各个中千世界之主已经起身相迎。 「见过风部正君,见过司法天君!」 风部正君,司法天君。 这是玄掣仙君和江生的天职,大乘果位,紫敕之尊,其代表的,是纯阳之下蓬莱在天庭的直接力量显化和权柄。 天庭十二上部之一的风部正君,掌管天规戒律的司法天君,江生和玄掣仙君的权柄有多大,只有这些中千世界之主,各处部洲的仙宗仙族掌舵人最是清楚。 而这,只是这些真君龙君恭迎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们到底也是蓬莱附属,一般情况下天庭也不会动他们。 他们之所以这般态度,除却江生和玄掣仙君的天职权柄外,更是两人的位置,东方五席之一! 蓬莱、青华、天河,号称东天道家,玄门更是以东为尊,东方五席的位置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这两位,一位是玄字辈与玄明道君属于同辈,代表清衍天尊这位掌道真阳在天庭的力量延伸;一位是灵字辈的后起之秀,亦是如今蓬莱乃至东天道家最为出彩,号称三界第一的最年轻的五劫真君。 能在这两位上面的,恐怕就剩下蓬莱的纯阳道君们了,由此可见,这两位在蓬莱的地位和实力。 随著一众真君龙君们纷纷起身相迎,反应过来的百万弟子们亦是纷纷起身:「见过玄掣仙君,见过灵渊真君!」 一时间,随著百万人山呼海啸,气势惊动云天。 无论是周火,王存阳,还是赵悠然,亦或者张巧,楚云归,秦舒,柳宗禾,乃至化神境的裴惊琏、暮雪衣,这些或是身怀大机缘,或是自身气运不凡得天命眷顾的气运之子、 天命之人,望著云天之上那道青冠玄袍,气机清朗,面若冠玉的年轻道人身影,俱是目带狂热。 他们是听著江生的故事在宗门之中成长起来的,无论是三界合并时那一场仙神佛三家竞争的大战,还是那决定玄门气运归属的玄门大劫,江生的表现在宗门内是口口相传,堪称传说。 更不要提江生还是修行神速的妖孽,甲子内结丹,仅仅是两甲子后不到一百六十岁证得太乙元婴,旋即又是在数年之后破境,证得太乙元神。 继而在三界合并之后不过百年跨越仙凡之隔,得洞玄道果;入虚空、寻访诸界,探混沌、见山海大千,访句容、斗法妖族,赴不周、力压群仙.. 一桩桩一件件堪称传奇的故事,化作今日江生的模样。 太上清微德景玄,元师玉皓道灵真。 他们是未来的真字辈真传,而江生就是他们的上一代真传,与他们无比接近。 可就是这么一位灵字辈的真传,三千载光阴,已经是五劫道行,位尊天庭紫敕,入得瑶池赴仙宴,位同大乘紫敕尊,三界诸天谁不羡? 感受著周遭那些真君龙君或恭维或敬畏的举止,感受著那一众宗门师叔们那似笑非笑的视线,还有下方百万弟子那热切激动的呼声,江生本来已经有些不适应了,偏偏玄掣仙君又补了一句:「灵渊,觉得这场面如何?」 「可还威风?」 江生闻言不由苦笑:「仙君,您又何必拿我打趣,我本是灵字辈,何至于排在您后面?」 玄掣仙君却是道:「你是灵字辈,但也是蓬莱这个万年最拿得出手的人,是蓬莱最有希望登临纯阳之人,是承载了蓬莱一众祖师期盼,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希望之人。」 「我是大乘,但我的上限也就止步大乘了,你不一样,你的未来远不止于此,按理说,你应当排在我前面。」 「莫要觉得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那个位置就是你的,这一点,无论是元字辈、师字辈,还是玉字辈、皓字辈,都认。」 江生抬眼看去,元仪真君这位脾气火爆的老牌五劫真君正抚须笑著看著自己,而元龙真君、元林真君亦是含笑向自己点头,还有师华真君、师均真君、师萍真君.. 一众宗门的师叔师伯,过去的宗门柱石们,或是欣赏,或是欣慰,都在向江生露出笑意。 而玉明真君这位平日里看似最是玩世不恭,潇洒风流的真君,这位曾经号称宗门最有希望成就纯阳的真君,也是含笑点头。 江生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跟著玄掣仙君来到东方最后的五席云床前,玄掣仙君率先在右侧坐落,然后示意江生到左侧去。 诸天万界,以左为尊,玄掣仙君无疑是把上位留给了江生。 江生没有迟疑,不疾不徐的走到左侧那方双龙云床前,身形一动,已然在云床之上盘坐下来。 这一刻,蓬莱元字辈、师字辈、玉字辈、皓字辈以及道字辈、灵字辈的各代真传们,都看向了江生。 江生明悟,这次,不仅仅是宗门在三界扎根三千年后和宗门渡过玄门大劫后第一次展露力量的大比和选拔人才的考较,更是宗门内部一次地位权利的延续传承。 先人有言,唯名与器不可假人,从江生在宗门历代真传眼前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个仅次于纯阳道君的位置上开始,就注定他已经成为宗门纯阳之下第一人,也是宗门将全力培养的,未来纯阳。 纵使心中惊澜起,面上亦不见风云。 江生面色平静依旧,盘坐云床之上,脑后那一轮尺大的道轮散发著澄澈清光,隐约可见风雷水火流转,隐约可观阴阳双仪韵动,而在那朦胧之间,在道轮边缘又似有金紫之辉,正在灿灿其光。 随著江生和玄掣仙君各自落座,宗门长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恭迎,九明乾元德景道君,如一御虚静璇道君,无相琅宵玄明道君!」 「弟子恭迎祖师!」 无论是下方那即将入场比试的百万弟子,还是天上一众宗门真君,附属真君,此时都规规矩矩起身行礼,表示对三位纯阳道君的尊重。 下一息,随著无量天光降下,有三方大日落入此界,旋即霞光万丈瑞霭千条,十二色虹霞氤氲东方,浩荡紫气奔涌,灿灿金辉遮天,清光潋滟间,德景道君、静璇道君、玄明道君已然出现在云床之上。 旋即奔涌的紫气,遮天的金辉尽数收敛,与那清光相融,化作三位道君脑后那代表气运、功德、道果的三色道轮。 三方庆云沉浮悠然,上托金灯银盏,又坠璎珞青带,静璇道君和玄明道君一左一右坐在两侧那瑞霭祥龙紫金云床之上,至于中间那一方水火云床,则属于德景道君。 随著三位道君显化真身,那纯阳之境的浩瀚气息饶是只有一瞬显现,也让整个小界颤栗近乎龟裂。 眼见小界四周出现道道裂隙,德景道君双眼仅仅只是睁开一扫,随著这位持道之君睁开眼睛,视线所过之处一切风平浪静。 紧接著,德景道君开口道:「掌门真人先前已经说过,此番大比,是宗门于三界立足三千年来第一场大比,亦是宗门在历经玄门大劫之后的第一场考较。」 「考较的目标,自然是你们这些新晋弟子。」 「灵字辈已经完成了宗门交代给他们那一代人的任务,甚至完成的超乎宗门想像。」 「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之中应当有很多人都在想,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出头,现在,机会来了。」 「金丹、元婴、化神,斗法只要是前一百,宗门都不吝重赏,斗法若是进了前十,宗门更会重点培养。」 「而且在这里,本座告诉你们,宗门已经与青华道宗、天河道宗以及赤霄道宗、真霄道宗、瑶池圣地商议过了,百年之后,三界玄门六宗会举行一次联合大比,只要能在大比上为宗门争光,那么宗门就能给你们比现在多十倍、百倍、千倍的奖赏!」 「不过六宗联合大比,每宗只有一百名额,宗门要的是优中择优的绝对天才。」 「光会斗法不够,你还要会炼器、会制符、会炼丹、会阵法,你要有心性、有悟性、 有道心...」 「所以,本座才定下了中三境比试,以五大考三小考的总分来定总榜前百名的规矩。」 「尔等只要能进这总榜前百,就能代表宗门去参加六宗联合大比,而六宗大比的总榜前三十,就是真传!」 「好生表现吧,莫要辜负这段时间来的修行,本座也好,历代真传也好,都在这,看著你们。」 三界玄门六宗大比! 总榜前三十直接晋升真传! 德景道君这番话无疑让中三境的弟子们呼吸急促起来:诸天万界,还能称得上玄门正朔,道门正统的如今就六家。 东天蓬莱,东天青华,东天天河以及苍梧赤霄,昆仑瑶池和南霄域洲的真霄道宗。 前三都是东天道家,站著掌道天尊,是毫无疑问的玄门正朔,道家正统;而后三者也是玄门正朔,背后各自站著一位三界四御。 可以说,诸天万界最顶尖的玄门道统势力就这六家了。 如今六家要进行联合大比,那么这一场大比足以震动三界,名传诸天。 只要能在其中露脸,就是宗门毋庸置疑的好苗子,是各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如果说宗门大比,挣得是炼虚之前的资源和炼虚的希望,那么联合大比争得就是炼虚之后。 君不见现如今高坐东方第四席上,贵为天庭司法天君的灵渊真君,真正起势的那一战就是在三界定鼎时那场仙神佛三家较量中夺得头筹,力压神道佛门乃至东天其他两家的天骄。 若没有那一场力压仙神妖佛为蓬莱挣下头名,为玄门夺来胜利的斗法,江生如何得宗门祖师看重,如何让青华和天河两家重视? 现如今,同样的机会也要摆在他们面前了。 一众弟子们带著火热的视线望向东方,望向那盘坐在云床之上,神情平静的江生,每个弟子心中都有一股野火在烧:他们要成为下一个玉宸灵渊真君! 第1404章 青阳灵火,落宝银钱 第1404章 青阳灵火,落宝银钱 」好叫尔等弟子知晓。」 「此方天地,乃是静璇祖师与玄明祖师特意为此番大比临时构筑出来的洞天。」 「在这洞天之内,尔等尽可全力施为,莫要担心出什么差池。」 「三位祖师的神识笼罩全场,尔等尽管争胜即可,即便技不如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Q 「但同样的,任何敢使用魔道伎俩、施展邪魔手段对付同门的,宗门亦会毫不留情当场诛杀!」 「尔等要争,也要争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即便败了,宗门也看在眼里,但若是动不该有的心思,那就不配当蓬莱弟子。」 灵微的声音如雷震一般在洞天内回荡著,弟子们再度躬身:「弟子谨记掌门真人教诲! 」 灵微环视全场,旋即看向玄明道君和静璇道君,两位道君点点头,灵微这才说道:「宗门大比,现在开始!」 随著灵微发话,全场弟子一时有些茫然:掌门真人还没说怎么比试呢,该不会是所有人一起入场吧? 就在弟子们茫然时,忽得有人腰间那块蓬莱弟子的身份玉牌微微发光,下一息那名弟子消失在席位之上,与此同时全场以百万计的蓬莱弟子中竟是在瞬息内有上千人消失不见。 当周围人惊疑时,那消失的上千人却是已经出现在了中央的斗法台上。 出现在斗法台上的弟子们多以炼气、筑基为主,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而有些人则已经明白了情况毫不迟疑的出手,几乎几息之间,就已经有胜负分出。 与此同时长老们的声音才在四方响起:「本次大比,会根据尔等的身份玉牌随机挑选对手,唯有决出前百之后,才会进行排名争夺。」 「除此之外,凡进行炼丹、制符、炼器等修行百艺比试的,现在就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份令牌在席位之上进行报名,洞天内的大比阵灵上清君将会根据尔等报名进行分配...」 作为涉及上百万人斗法的蓬莱大比,宗门自是做了万全准备,这座洞天是两位道君亲手制作,整个洞天内更是布设了覆盖上下左右的大阵,以阵灵操纵,主持斗法和百艺的分配遴选。 听著长老的话,张巧下意识拿起自己的身份令牌,随著法力注入,身份令牌上灵光一闪,一道面容模糊的小巧身影已经出现在张巧眼前,这便是阵灵上清君分化出来的一丝灵识。 只听这分身道:「弟子张巧,元婴境,中三境修行百艺考较不分境界,你可清楚?」 张巧连连点头:「清楚。」 下一息这丝灵识继续说道:「选择你要参加的百艺。」 张巧毫不迟疑的说道:「炼丹、制符!」 尘师傅最擅长的就是炼丹和制符,有尘师傅指点,张巧的炼丹制符技艺自然也非同寻常,这两项他都有自信,只要斗法再名列前茅,他就有自信进入总榜前百,乃至去争一争前十! 毕竟,他可是听闻过,同境界里号称三大法剑之一的剑楚云归可是出了名的只通剑道,什么炼丹炼器制符都是一窍不通。 与此同时,柳宗禾也已经通过上清君分化出来的灵识报名了炼丹和炼器两项百艺考较。 姜照心想了想,选择了修行百艺里的棋艺、琴艺两项,然后她看向自己的好友秦舒:「阿舒,我选好了,你都报哪些百艺?」 秦舒此时正在思索,片刻后秦舒说道:「我报名炼丹、制符、画艺、种灵、御兽!」 听著秦舒一口气报名五项百艺,姜照心不由咂舌:「阿舒,五项百艺!这可是很耗心神的。」 秦舒解释道:「斗法一项,我不担心什么,至少是名列前十。」 「但我若想争总榜前百乃至总榜前十,就要看修行百艺的加分,炼丹、制符我都是强项,画艺我也有些把握,至于种灵和御兽,即便我不如那些善于此道者,多少也能加些分,如此一来,我总榜希望大一些。」 「更何况这五项也是我静心考虑过的,过犹不及,五项不至于消耗我太多心神,也能让我多些分数。」 坐在秦舒一旁的楚云归听了当即意动,可他看了看修行百艺的喧嚣,炼丹制符他不会,炼器阵法他不通,至于什么琴棋书画更和他无关,而种灵和御兽这等涉及灵植、灵兽的,就不用多说了。 想著自己什么都不会,楚云归不由一阵抓耳挠腮。 此时天上,坐在楚枣世家楚真君旁边的刘汉世家家主刘真君不由笑道:「楚道友,贵公子这般不胜欢喜的模样,莫不是已经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了?」 此话一出,楚真君身旁好几位真君俱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谁不知道楚真君那位好儿子是有名的剑道天才,但除了剑道也什么都没剩下了? 刘真君这话,就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楚真君脸上,让这位楚枣世家的家主脸当即发红。 蓬莱附属势力很多,单单三界之外的中千世界就不下三百之数,这就是至少三百个仙宗仙族,而在三界大千之内,融合了两方大千世界形成的东九玄洲更是地大物博,上面有著诸多世家宗族,这么多世家宗族怎么可能和和气气一团? 刘汉世家就和楚枣世家关系不好,因此刘真君是毫不顾忌的有机会就要讥讽楚真君几句。 但楚真君也绝非一般人,一开始面对众人的笑声还有些脸红,可三息不过楚真君就恢复了平静,甚至故作惭愧道:「那小子只知道舞剑的确是丢人现眼,而且那小子太过粗俗鲁莽,实在是不成器!」 「所以一会儿我家那小子若是和道友家千金遇上了,还请道友多多见谅啊。」 此言一出,刘真君当即笑不出来了,谁不知道楚枣世家的楚云归是出了名的疯,否则哪来的剑之名? 自家那宝贝女儿若是真和楚云归斗上,楚云归必然是要下死手的! 一时间刘真君只觉心中恼火却又无可奈何,而周围那几位真君也是笑不出声了,楚云归的确只知道舞剑,但他足够厉害啊,谁敢保证自家儿郎遇到这小疯狗能赢? 周围一众真君神情古怪,楚真君则是出了口恶气觉得念头通达多了:自家儿子只会剑术怎么了? 剑道够强照样压得你们喘不过气! 蓬莱下属三百中千,东九玄洲、东胜神洲数百世家,加上那十余位龙君,此时围观这场大比的上三境足足有近千位,这还不算蓬莱自家的真君。 如此多的上三境围观,一众蓬莱弟子知道宗门祖师真君和自家长辈就在上面,个个也是卖力的很。 炼气、筑基、紫府这三境的斗法虽说境界低了些,但依旧精彩,不少筑基弟子表现的都极其出色,引得众人纷纷点头,但此番大比的重点,无疑还是与蓬莱真传有关系的中三境比试。 整个洞天早已被玄明道君和静璇道君设计好,看似就只有这一片席位和中间的斗法台,但那斗法台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型的传送法阵,所有斗法弟子都会通过斗法台传送到四面八方那早已设置好的一处处真正比试场地上。 这些场地或是黄沙漫天,或是江河奔涌,或是冰天雪地,或是火山熔岩,还有丘陵石林,山林沼泽... 种种地形地势不一而足,分配到什么地方全看上清君这个阵灵,长老们都不能操纵。 整个洞天,足以在同时容纳二十万人一起斗法,因此每一息都有上千弟子消失去了比试场地,短短一炷香功夫,十万场比试已经同时开始。 周火也遇到了自己第一个对手,同为金丹境的钱运。 钱运一见自己的对手是周火顿时嘴里发苦:「没想到第一场就遇到周师兄,我这运气可是真不好。」 周火笑道:「钱师弟,我若让你放弃,你肯定也是不甘,所以拼尽全力吧!」 钱运深吸一口气,取出自己的法宝来,霎时间三枚足有尺大的银色方钱悬于钱运周身:「周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一息,三枚银钱进发玄光,但听一阵轰鸣之声,成千上万的拇指大小的方钱好似箭雨一般铺天盖地的向著周火激射而来,每一枚方钱都撕裂了空间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那不是钱币,而是成千上万的法器! 「小子,他的法宝是仿照落宝银钱炼制的,这东西攻防一体,能落法宝还能短暂削人气运,你可要小心!」 随著冥老出声提醒,周火当即正色以待,这位钱运师弟可是隐藏的不浅啊! 抬手间,一团青色冷火自周火掌中凝聚,下一瞬青色冷火轰然冲天,随著一声唳鸣,一头由青色冷火所凝聚的火凤展翅而去。 「哦?有点意思。」 十万场斗法一起举行,一众真君们自然是更关注和自家有关系的,而蓬莱的真君们则是随即观看几场,江生正在看一场筑基与筑基的斗法,听了玄掣仙君的话,也是好奇的抬头看过来:「玄掣师叔再看谁的斗法?」 玄掣仙君指著一场斗法笑道:「你看那个弟子,若是我没看错,那应当是青阳灵火。」 青阳灵火,虽不入十大神火之列,却也是诸天难得的火焰了,君不见十大神火那都是什么存在,掌握十大神火的哪个不是持道之境起步? 「青阳灵火,性冷而清,灵明而焚浊,可演万物...」 回忆著青阳灵火的记载,江生看向那一头正在掠空的青火凤凰,然后看向那万千银钱和斗法的两人:「这两人,都有些手段啊。」 「一个仿造落宝银钱炼制本命法宝,一个把青阳灵火用得堪称通灵,这两个弟子,都有点意思。」 说著,江生通过自己的身份玉牌查看二人的信息,江生的身份玉牌在蓬莱可是仅次于几位纯阳祖师的级别,调查两个金丹弟子自是轻轻松松,瞬息间两个弟子的身份,背景,实力以及所修功法乃至有无道侣就全部呈现在江生面前。 江生掠过那些无用信息只看重点:「钱运,东胜神洲通宝商行钱家的嫡子,难怪会仿造落宝银钱炼制本命法宝,他修行的,除了宗门的功法,还有钱家的万财金银法。」 「而那个周火,出身东海青光海境散陨群岛,没有世家宗门背景,这就有点意思了。」 比较起钱运有出身有背景,周火这样无出身无背景的,能有这般手段的确耐人寻味。 玄掣仙君则是一脸随意的笑道:「那小子啊,我看了,宗门有记载,他本身就是青阳火体,身上又藏了个残魂。」 「有些运道,也是应当。」 第1405章 青云密箓,太阴之法 第1405章 青云密箓,太阴之法 周火。 三界历两千八百年拜入宗门,经勘验无夺舍转世之迹,无天魔污魂之象。 三界历两千八百一十年筑基,两千八百二十五年紫府,两千八百五十八年结丹,丹成上品... 附:身怀青阳火体,体内有上三境残魂,判断对宗门无威胁.. 周火的一切,对蓬莱来说都不是秘密,还在斗法的周火并不知道自己只是第一次上场就已经被江生和玄掣仙君扒了个干净。 看著有关周火的记载,江生微微颔首:「青阳火体,有些造化,体内有上三境的残魂做指点,那么中三境修行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上品金丹之后一直沉淀不曾破境元婴,想来就是得了那残魂指点,要在宗门大比上展露锋芒好谋取太乙元婴的资源。」 「上品金丹,太乙元婴,太乙元神,然后是法相之境阴虚阳实,最后破境炼虚,那个残魂至少能指点他到炼虚境,难怪宗门无视那残魂存在。」 玄掣仙君亦是笑道:「有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残魂帮我蓬莱倾尽心力培养弟子,我蓬莱感谢还来不及,去多管闲事作甚?」 「且看,那个叫周火的,快要赢了。」 江生抬眼看去,只见试炼场内周火抬手掐诀,那青阳灵火所化的火凤一声啼鸣竟是一分为三,三头青火凤凰各有灵性,不用周火刻意耗费心神就自发的从三个方向扑向钱运,而周火自己则是再度唤起青阳灵火,以火为弓,以法为箭,张弓搭箭对著钱运就是九箭连珠。 霎时间九根沾染了青阳灵火的法力之箭三息之间激射而出连成一线直奔钱运而去,九箭连珠贯空如彗星袭月顷刻间崩碎了钱运的护体罡气。 江生看到这一幕也是定下判断:「钱运输了。」 下一息,钱运认输,消失在试炼场内。 玄掣仙君则是有些可惜:「钱运那落宝银钱虽然只是仿制品,但也能打落同境界法宝了,周火知道这一点所以始终不肯祭起自家法宝来。」 「可以说钱运是占据优势的,可惜他不肯再拼一手,若是周火九箭连珠的时候钱运以自身法宝硬撼,催动神通,未必不可得胜。」 江生听了摇摇头:「师叔,从周火九箭连珠开始,钱运就赢不了了。」 玄掣仙君有些诧异:「哦?听听你的判断。」 江生平静道:「九箭连珠是致命一击,但关键还是在三凤合围,三凤纠缠住了钱运的三枚落宝银钱,这明显是周火要动真招的迹象,钱运如果反应更快,当立即祭起第四枚铜钱做好防御。」 「可他没有,而是任由周火张弓搭箭,从周火张弓搭箭那一刻,我就知道钱运没打算争这一场的胜利,他连争心都没有,又何谈赢?」 与此同时,试炼场内,周火亦是皱著眉头:「冥老,为何那钱运...」 冥老笑道:「感觉他没尽全力是么?」 周火点点头。 冥老笑道:「你这个师弟,可是出身东胜神洲通宝商行钱家,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 「你也知道,此番大比前面不计较排名,是决出前一百之后你们才有选择,所以他不在乎输这一场。」 「甚至,接下来的斗法他也会提前判断自己的赢面,赢面大就全力以赴,赢面小就保留实力,如此一来他照样能进前百,甚至留有余力去争前十。」 「他啊,把这场大比也当做生意来做了。」 听到这话,周火不由愕然:「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他总有些奇怪。」 而在云海观战席上,通宝商行的钱真君正点头笑著,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失败并不觉得丢脸,还非常认可其判断:「避强击弱,先进一百,再争名次,不愧是我的儿子!」 十万场斗法同时进行,金丹境的斗法固然精彩,但元婴境斗法更胜金丹。 此时的云海观战席上,无论是三百中千的各方真君,还是三界内的真君龙君,多数都把视线投在一场元婴与元婴的斗法上。 这场斗法的试炼地乃是丘陵石林,雾气弥漫,根根石柱参天,错综复杂的石柱好似一片繁茂的山林,夹杂著雾气,让双方行踪愈发扑朔迷离。 而斗法的双方,乃是两位女修。 石林之中,林青鹤神色凝重,盯著周遭的迷雾,这些迷雾能隔绝神识感知,非是寻常雾气,至于石林也并非普通的山石,除非她全力施展,否则很难破坏。 显然,这试炼场地是根据斗法者双方实力来变化的,因为林青鹤与对手都是元婴境,所以这试炼场的品阶也提升到了元婴,而这不过是这一方笼罩整座洞天的大阵一部分能力罢了。 林青鹤不在意这试炼场到底品阶有多高,她正在搜索自己的对手,自从进了这丘陵石林,已经半刻钟过去了,她还没见到自己对手呢。 而就在林青鹤全神贯注的感知四周时,忽得有一丝冰凉气息落下,林青鹤抬头望去,只见一抹清冷月华已经照在自己身上。 不对! 月华?! 下一瞬林青鹤杏眼圆睁双手之上那两枚精巧的银环当即化作两道银光冲天而起,于此同时月华亦是变作剑芒激荡千丈。 顷刻间,银光与剑芒碰撞,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凌空而起,随著那身影手中法剑一抬,一轮月胧缓缓升空。 「江浸月!」 林青鹤咬牙道出了对手的名姓。 她道是谁这般神秘,竟然能敛息藏气半刻钟不被她寻到,原来是江浸月这家伙! 此时半空之中,江浸月神情漠然,居高临下,身后月胧高悬,其头戴银簪耳垂玉饰,一身衣裙如月衣,随著法力激荡,衣裙之上的玉佩环饰叮当作响,只见万千流华汇聚,无量灵气化作一柄百丈太阴神剑。 「去!」 江浸月一声轻喝,太阴神剑轰然落下! 刹那间,煌煌太阴神剑挟天势之威以无可匹敌之资轰然斩下,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重创林青鹤。 但林青鹤却是咬紧牙关:「想一招败我,没那么容易!」 下一瞬,随著林青鹤双手掐诀,那两只银环微微颤抖间二化四,四分八,眨眼不过就化作成百上千的银环,这些个银环紧密相连环环相扣似是一张巨网兜住了那从天而降的太阴神剑,亦是拦下了江浸月这一式神通。 可下一瞬,江浸月手中法剑祭起,随著一声剑鸣响彻,那三尺法剑顷刻间分作千百剑丝横穿巨网直奔林青鹤而来! 银环组成的巨网能兜住百丈的太阴神剑,却拦不住这些微渺的剑丝。 「炼剑成丝?!」 云海观战席上,有真君颇为惊讶的看著江浸月施展出的这一手。 剑道者,剑气雷音、剑光分化、炼剑成丝,剑破万法。 江浸月赫然走到了第三步,这一手的战力加持在元婴境乃至化神境都是极其可观的。 这江浸月,赫然也是一位剑道天才! 「不是说元婴境三大法剑是楚云归、柳宗禾和秦舒么,这个江浸月从哪冒出来的?」有真君好奇道。 元婴境三大法剑,各有其战绩和底蕴。 楚云归是出身东九玄洲楚枣世家,柳宗禾出身东九玄洲柳云世家,而秦舒则是出身铭广界秦昭世家。 这个江浸月,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而且这位一出手施展出来的竟然是太阴手段,更为神奇了,蓬莱附属势力中修持太阴之法的寥寥无几,也没听说有个江家啊。 而在蓬莱自家的观战席上,江生则是一口道出江浸月的神通来历:「太阴法剑,玄黄界太阴广寒宫的术法。」 自玄门大劫东天道家全面获胜,各宗积累的道藏神通,术法密箓就收归东天三家所有,玄黄界的太阳之法和太阴之法亦在其中。 只是江生没想到,短短千年光阴,就已经有人获取了那位广寒元君的术法,并且已经修炼的有模有样了。 「林青鹤,江浸月,这两个弟子都颇为不凡。」 「一个修炼青云密箓,一个修炼太阴之法,皆是可造之材,元婴境前百里,当是会有此二人了。」 玄掣仙君说著自己的判断。 江生点头道:「师叔说得不错,单单看她们的临阵反应和手段,前百里应当会有她二人了。」 「至于能不能进前十,就看她们到底修没修成法相了。」 如今的蓬莱弟子可是人才济济,各方气运之子、天命之人数不胜数,想在金丹境名列前十,或许是拼神通和法宝,但想要在元婴境进前十,没有法相之力是绝无可能的。 「真没想到,元婴境弟子里还藏著这么两个,有意思。」 许久不曾回归宗门的玄掣仙君看得津津有味,江生亦是觉得这次大比精彩,他也是常年在天庭,极少回宗门,没想到如今宗门内是这般盛况,单单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大批不凡之辈,果然是玄门大昌,东天大兴之世。 云端上下,议论纷纷,无论是上三境的真君们还是中下六境的弟子们,都好奇元婴境里何时冒出来这么两位不俗之辈。 但作为当事人,林青鹤与江浸月仍在全神贯注的斗法,根本无心去考虑其他。 但见千百剑丝纵横交错从四面八方激荡而来,似是转瞬间就要把林青鹤给洞穿,而林青鹤则是袖手一甩,随著滚滚云气激荡,那千百剑丝顿时失去了林青鹤的踪迹,变成了无头苍蝇开始乱转。 而随著云气弥漫,一道灵光骤然出现在江浸月身后,刹那间有青光化虹,轰然落在江浸月后背之上,但林青鹤却是没有任何惊喜反而陡然散去了身形,因为那一击落空了! 青虹穿过江浸月的身体落在地上炸碎大片石林,而半空中被洞穿的江浸月随著一阵扭曲化作灵气散去,这赫然是一道假身投影! 「不对劲,不对劲,江浸月人呢?!」 云气之中,隐藏了身形气机的林青鹤按压住躁动的心,收敛气息等待江浸月主动暴露身形。 但让林青鹤没想到的是,天上那轮月胧却是清晰无比的照出了她在云气之中的位置,就在林青鹤感觉周遭似有威胁如芒在刺时,猛然意识到什么的林青鹤抬头望去,只见天上那轮月胧竟然眨了眨。 下一息,弥漫石林的雾气被法力荡开,天上出现第二轮月胧。 林青鹤看去,不由咬紧牙关,那是什么月胧?! 那赫然是两只巨大的眼睛! 第1406章 太阴法相,玉宸令牌 第1406章 太阴法相,玉宸令牌 嘶! 霎时间,无数观战的蓬莱弟子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那丘陵石林之中,一尊千丈高下的天人早已矗立在那里。 天人身著云月宫裙,发成云鬓佩戴月簪,一手持法剑,一手掐法诀,而在法相脑后,一轮百丈大的月华道轮正悬浮著放出万千清光,而在这由无数法力和灵机构成的千丈天人肩头,江浸月正站在上面,俯瞰下方的林青鹤。 法相! 元婴境斗法之中,第一个施展出法相的弟子出现了! 「那是,太阴所属的法相!」 「月华悬而光寒婵,气清冷而锐意净,当是太阴所属的广寒法相。」 云端之上各方真君不断讨论著,能在元婴境凝结法相,那必然是太乙元婴了,化神境对江浸月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即便是炼虚都有那么几分可能。 而且有法相助力,元婴境前百已经不是问题,甚至前十之内,说不定也有此女一席之地! 「太阴所属的广寒法相么,看来她对太阴一道的参悟,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更深一些。」 江生说著,眼中少见的带上几分期待之意,他想要看看这个江浸月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施展出来,他想看看这个江浸月能走到哪一步。 江浸月对太阴一道的参悟够深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还有一点江生没有提及,就是江浸月此女的经历,与他实在是太像了,让江生好像看到了第二个自己。 江生已经调取到了江浸月的来历背景:同样是孤儿出身,同样是拜入蓬莱,二十岁不到便天道筑基,三十二岁开辟紫府,五十五岁丹成上品,随后在外游历获取机缘,成就太乙元婴。 孤儿出身,精通剑道,太乙元婴,这很难不让江生多关注几眼。 看著那站在法相之上的江浸月,江生点了点头:「这一战,江浸月赢定了,就算林青鹤有法相,也无济于事了。」 玄掣仙君也是颇为认同的附和:「是啊,林青鹤轻敌了,江浸月已经施展出了法相就算林青鹤也有法相,江浸月也不会给她机会的。」 「可惜,这一场斗法明明就要进入最精彩的阶段,却要提前结束了。」 看著一脸惋惜的玄掣仙君,江生笑道:「师叔觉得可惜,不妨让她们继续斗下去?」 玄掣仙君连连摇头:「我也是见猎心喜罢了,岂可因我一人私心,坏了大比,耽搁两个人才的前程。」 「这样结束也好,反正等到前百出线,那争夺前十的比试,会一场比一场精彩。」 就如玄掣仙君所言,试炼场中,林青鹤望著站在法相上的江浸月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一开始就借助雾气施展出了法相,这么早亮出法相,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浸月回道:「没什么好处,但至少我能赢。」 「我的目的,是一场不输。」 一场不输! 看著江浸月,林青鹤忽然笑了:「那就提前祝你能连胜,这一战你赢了,在决出前百之前,你我不会再遇到,但决出前百之后,我会与你再斗上一场,那时候你可不会赢得这般轻松了。」 说著,林青鹤身影消失在试炼场内。 法相而已,她也有,不过她没施展出来罢了! 十万场斗法有些结束的很快,有些则僵持的很久。 那些结束快的,无一不是早就在蓬莱内扬名的角色。 像是元婴境内有名的三大法剑,无论是楚云归还是柳宗禾、秦舒,第一场斗法都赢得干净利索。 随著第一批次的十万场斗法结束,第二批共计二十万弟子进入各处试炼场,开始属于他们的第一场比试。 这宗门大比的第一天,蓬莱就会让百万弟子都进行一场比较,而到了第二天,则会根据胜负,让胜者与胜者斗,败者与败者斗。 如此角逐出来的,胜者越强,败者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能走到最后的,便是各境界斗法的前百。 随著一批批斗法进行,当第一天的所有斗法比试全部结束时,一批出色的弟子早已落入历代真传眼中。 如囊锥露颖,在修行界里,出色的人是掩饰不住的,尤其是在蓬莱这样各色天骄人杰汇聚之处,真正的天才会很快展露锋芒,哪怕平日里扮猪吃虎,到了这宗门大比之上,在一众上三境眼皮子底下,他们就算是有意隐藏,也逃不脱火眼金睛。 因此当第一天比试结束,蓬莱的真传们回到殿内时,林凡和玉明真君的赌场就开起来了。 「来来来,小赌怡情,各位师叔师伯不妨把各自看好的人物说出来,咱们来赌赌谁能进前百,谁能进前十,如何?」 林凡叫嚷著,著实引来不少人注意。 元仪真君看著上蹿下跳的林凡,忍不住道:「灵昭小子,你这个赌局,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 林凡嘿嘿笑道:「没什么用,这不是让大伙更投入一点么,咱们这赌局,押注的东西也都不贵,灵丹灵材也行,符钱神铁也好,我们来者不拒,输了认个倒霉,赢了双倍拿回去,总之大家玩个开心,也算是多点乐趣。」 元龙真君则是嗔怪道:「玉明,灵昭这小子胡闹,你也陪他乱来?」 玉明真君笑道:「这不是让大家多点乐趣么,您老人家有没有看好的角色,不妨投两注,反正几百符钱,几壶丹药的,咱们谁也不放在心上,到最后所有赢的东西,我们也不要,全都留给那些小辈做额外的奖赏,也看看到底谁才是慧眼识英。」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若是林凡和玉明真君想趁机捞一把,那大伙绝对不会随了二人的愿,但只是玩一玩,最后的东西也都是给小辈们做奖赏,那么还真没人在意这点东西。 元仪真君当即道:「怎么赌,速速说来,莫要卖关子。」 林凡嘿嘿笑著:「各位师叔师伯,规则很简单,这第一天大比结束,各位肯定都有看重的弟子了,金丹境、元婴境、化神境,各位师叔师伯各取一位,也就是三位,三位只要全部进入下一轮,就是胜;否则,哪怕有两位进入下一轮,也是败。」 「咱们全看各自眼光,如何?」 元仪真君想了想,在一块玉符上刻下九个名字,同时掏出三个葫芦放在林凡面前的桌案上:「我压这三个,赌注三葫三纹仙丹。」 师萍真君亦是笑著上前:「我也来,我压这三人进入下一轮,我赌五壶玄水仙丹!」 一时间,众人纷纷押注,不为其他,就赌一个谁才是慧眼识英。 随著众人热闹纷纷,一道声音忽得响起:「让让,都让让,我也要押注。」 众人愣了愣,抬头看去,发现竟是玄明道君! 一时间林凡都愣了愣,但很快林凡回过神来,笑道:「玄明祖师您要压谁?」 玄明道君也是摸出一块玉符递过去:「就这三个,我不赌他们进入下一轮,我赌他们能进前百!」 前百! 这可是要在十轮斗法之后才能决出来的! 看著玄明道君这么有自信,林凡也是更兴奋了:「祖师,您压多少?」 玄明道君摸出一个葫芦递过去:「一壶五纹仙丹,做个彩头。」 此时那蓬莱各方附属势力的真君龙君见到这边这么热闹,打探一番听闻玄明道君都下场后,也是纷纷凑过来表示要下注。 一方面东西的确不多,他们这些上三境也不放在心上,另一方面这也是对蓬莱的一番表示,留下个好印象,再者这些资源日后说不定就是落在自家儿郎头上,谁又会吝啬呢? 君不见那么多蓬莱真传,连带玄明道君都下注了么? 而林凡看著热闹的众仙真自是来者不拒,笑呵呵的迎接每一位下注人。 远处,静璇道君看著悠哉悠哉的玄明道君忍不住嗔怪道:「师弟你也是,陪他们瞎闹。」 玄明道君则是无所谓的模样:「小辈们小赌怡情,而且所有赌注都留给那些弟子们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真让他们在这里坐上十几天,他们也不可能全神贯注,不妨赌一赌,让他们多提提精神,到时候真有看好的弟子,也愿意替宗门多出点力。」 「更何况,他们愿意多掏一批资源出来给那些弟子,百年之后的六宗大比上咱们也能多点胜算。」 静璇道君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那处热闹中,又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我也来押注!」 那些正在押注自家弟子同时打算给蓬莱留一个好印象的真君闻言望去,发现是江生之后连忙让开位置。 「灵渊真君请!」 「天君请!」 江生就这样在各方谦让中来到林凡和玉明真君面前:「两位,当真是好手段啊,竟然弄得这般热闹。」 林凡则是笑道:「怎么,有著破妄金瞳,能看穿虚实的灵渊真君,不来凑个热闹?」 江生道:「既然来了,肯定要凑个热闹。」 「我也押三个人,我押这三个,能进前十!」 进前十?! 谁也没想到,江生赌得比玄明道君还大! 玄明道君只是押前百,江生竟然敢押前十! 林凡眼前一亮,暗道还是好兄弟给力,忙问道:「好!不愧是灵渊!那么你拿什么来赌?」 江生从袖中取出三块令牌来拍在桌子上:「我自己的玉宸令牌三块,若是我选的人进了前十,这三块令牌就给他们,若是我选的人没进前十,那么金丹元婴化神这三境的斗法第一,可得此令牌。」 「持此令牌,在外遇到危险,自会激发我封印其中的一道投影,同时若是要破境炼虚,可选择来我小蓬莱渡劫。」 闻言,各方真君龙君俱是眼前一亮! 代表江生身份的玉宸令牌! 还是封印著江生投影力量的令牌,其价值自是不言而喻! 只要带著这令牌,那无疑就是多了条命,三界内外,除非是修行九境之上的纯阳大能,否则纯阳之下碰到这令牌谁敢不给江生一个面子? 当然,你可以选择无视令牌强行出手,那么到时候你面对的也就不是一道投影,而是如今东天第一的玉宸灵渊真君,三界天庭的司法天君了。 更何况,持此令牌可到小蓬莱渡炼虚劫数! 那可是小蓬莱! 是被称为人间仙境的小蓬莱! 那里的灵气可是远胜诸多人间洞天福地,渡炼虚之劫也是看地方的,各家的道场无法与蓬莱相比,而蓬莱虽说足够好,可小蓬莱胜在人少灵气多啊。 谁不知道江生的四位弟子都是在小蓬莱破境成功? 那可是四个洞玄道果,去了小蓬莱沾沾福气也是极好的,更何况还能和江生这位当今的东天第一,天庭的司法天君攀上关系.. 一时间,各方真君暗暗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让自家儿郎好生表现,去力争头名! 第1407章 蓬莱金丹第一剑 第1407章 蓬莱金丹第一剑 」三块玉宸令牌,三个在小蓬莱渡劫的机会...」 「元辰,你这次手笔可大得惊人啊。」 林凡看著江生给出的赌注都不由咂舌。 这三块玉宸令牌,不仅仅是江生给出的三个保命和渡劫的机会,更相当于江生的一次声望押注。 持此令牌在外,几乎可以看作是江生的自己人,这就等同江生拿自己的声望给三人做背书,不可谓手笔不重。 不提三界之外,单单三界之内,东海、南海、北海,东方六大部洲、南霄域洲、南少光洲、北域陆洲以及天庭,可以说江生在大半个三界都有道友好友,而这些道友好友见了这玉牌,必然是会给予一定帮助的。 甚至可以说遇到危险拿著这令牌直接找上东天三宗,找上金禅寺,找上妖皇殿都会得到帮助,即便是真霄道宗、净莲寺、明光寺也不会不管。 林凡可是清楚江生的声望和人脉有多珍贵,君不见那么多上三境押注,也没见有人拿出代表自己的身份玉牌来做赌注,拿出身份玉牌无疑就是把自己的信誉声望都押了上去,由此可见江生这次手笔多大。 而江生却是不见半分赌徒模样:「我押注的人进了前十,证明我眼光不错,而我看中的人,必有其长处,三块令牌给了也就给了。」 「若是我押得人没进前十,那么给三榜的第一也不是坏事,斗法第一自会得宗门看重,我也算是额外给其套上个保险。」 「云轩,把我的押注说出去吧,我也想看看,这次宗门大比咱们蓬莱到底有多少卧虎藏龙。」 林凡闻言愣了愣,旋即感慨道:「我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没成想你切开竟然也是个黑的。」 说著,林凡却是笑起来:「不过,你说得不错,若是寻常押注,弟子们不知道奖赏就不会全力以赴,这大比看著也没什么意思。」 「我会把你的奖励广而告之,到时候弟子们知道你给出这般重赏,那这赌局更有乐子看!」 打定主意的林凡顿时有了想法,而那依附蓬莱的一众仙宗仙族的真君们也是千方百计的把这个消息传给自家儿郎,因此仅仅是一夜之间,原本正在养精蓄锐等待明日大比的弟子们就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他们心神鼓舞的消息:金丹元婴化神三榜第一者,可得玉宸灵渊真君重赏! 当这个消息在众弟子间传来,第二日的大比一上来就变得激烈许多。 很多在第一日还在藏拙藏锋的弟子,到了第二日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种种手段施展开来,顿时惊掉了不少人眼球。 「金丹境里何时冒出肖正这么一个人来?之前怎么不见其这么厉害?!」 同为金丹境的弟子们惊疑不已,而试炼场内正与肖正斗法的赵乾坤也是只觉压力如山。 但见那肖正不以法宝呈威,单单肉身之利就堪比重宝,任由赵乾坤用那乾坤剪戳、 刺、绞、割愣是只见火星四溅,只闻金铁交鸣,就是不见肖正受伤后退。 眼见法宝无法建功,赵乾坤一面继续催动法宝阻拦肖正,一面施展神通唤来风雨将试炼场变得狂风暴雨,山洪倾泻,试图困死肖正。 头上是宛如钢针泼洒的暴雨狂风,身前是锋锐刺骨的法宝利器,而肖正硬是顶著这一切闷头直冲,宛如洪荒凶兽一般横冲直撞,无视山洪险阻硬生生冲出重重云爆气浪,一拳轰出宛如惊雷震天竟是生生震碎千里云层著实让赵乾坤是目瞪口呆。 说实话,赵乾坤也不是一般的金丹,第一日他也是轻松取胜的,可他没想到胜者之间的斗法竟然这般骇人,更没想到同辈里藏著这么一头凶兽。 莫说赵乾坤没想到,其他在金丹境内名列前茅的弟子也没想到,就是云海之上各方观战的真君们也不曾注意。 毕竟第一日的肖正太过不起眼,赢得也不算干净利索,只能说是拖赢了,可谁想到第二日到了这胜者斗法,竟然表现的这般出彩。 「好生厉害的锻体之法,这是什么手段?!」 「蓬莱向来重视性命双修,可这个弟子怎么像是只修肉身?」 在一众疑惑不解中,江生也是有些惊奇:「宗门何时多了这么一门锻体法?」 玄掣仙君端详著肖正与赵乾坤的斗法分析道:「修行,向来是性命双修,宗门的锻体之法,多以强健肉身,修筑渡世宝筏为主,我也不记得宗门有这样一门术法。」 「这个名叫肖正的,宗门记载里也不曾有肉身方面的特点,看来也是个扮猪吃虎的。」 而在一众议论之中,试炼场内肖正却是已经获胜了。 当肖正三拳打得赵乾坤法宝灵性黯淡之后,赵乾坤就认输了。 认输还有败者组之间的斗法,还能卷土重来,可若是法宝被打坏了,那就真没希望了。 「真没想到,肖师弟藏得这般深,我认输了。」 赵乾坤说著,身形消散在试炼场内,而肖正则是默默调息一番,亦是跟著消失不见。 第一日的胜者们斗法是同时进行的,谁也不知道对手的表现如何,只能依靠自身人脉去询问他人,而他人的描述往往多主观,很难做到详细且公正,而这也让胜者们的斗法愈发充满不确定因素,谁也无法保证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但当第二日所有斗法结束后,不少两场全胜的弟子还是得到了众多关注。 金丹境的周火,一手青阳灵火连胜两阵;同境界的肖正,肉身甚至比法宝更硬,引得不少人惊叹。 而元婴境,江浸月、秦舒、柳宗禾都是两阵全胜,第一日输给江浸月的林青鹤在第二日的斗法中也是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轻松取胜。 不过元婴境里最引人注意的,不是第一日就亮出法相的江浸月,而是楚云归。 但凡见了楚云归斗法者,都不得不感慨剑猁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一旦斗法,楚云归就好似浑然忘我,不管不顾,硬顶著对手的神通术法,法宝符箓猛冲猛打,还真就这么让他连赢两场。 面对这种即便受伤也要和你拼命的斗战之法,任谁不是避之不及? 那元婴境小疯狗的名号,已经不仅仅在元婴境内响彻了,即便是一众化神弟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在百强里遇到这么一个货色,也是不免感觉牙痛。 而在化神境斗法里,则是极少有什么扮猪吃虎,什么一鸣惊人的事了,连胜两场的,无一不是化神境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有剑鬼之称的裴惊琏,还是山君子陆鑫,亦或者风雪剑暮雪衣,皆是平日里就在化神境内颇有名声,而且两场斗法俱是轻松取胜。 除此之外像是寒霜刃叶凝初,月仙子林清弄等等,亦是早在蓬莱内扬名的化神境弟子O 随著第二日斗法结束,等到第三日时,金丹、元婴、化神这三境保持两战全胜的又是迎来一场激烈的斗法。 都是两战全胜者,个个皆有手段,个个都藏底牌,因此斗法起来格外精彩。 而在这一日的斗法中,周火也是遇到了自己在宗门大比里的第一个强敌。 「天权峰萧净月,见过周师兄。」 「萧师妹。」 周火与萧净月行了道揖,旋即各自戒备。 对于萧净月这位师妹,周火是听过其故事的,萧净月出身亦不过是金丹家族,但在蓬莱,其名头亦是响亮的很,被称作金丹第一剑。 能力压谢筝云、方青笛、赵悠然这些人被称作金丹第一剑,足以见这位的本事。 而且天权峰三个字,足以说明很多了。 到了金丹境,蓬莱弟子们就要分属各峰为宗门效力了,天权峰那可不是寻常地方,乃是执掌宗门法度威严之地,能在天权峰,就证明萧净月的道行足够高,神通足够强。 只见萧净月缓缓拔剑,一柄长约三尺,两指宽,剑光如秋水潋滟般的法剑被其握在掌中,下一息萧净月平静道:「周师兄,你先出手吧。」 「小子,莫要谦虚,你要是不先手,这女娃娃出招之后你可不一定能赢!」冥老第一时间给了周火提醒。 周火道:「如此,就请萧师妹见谅了!」 话音落,青阳灵火自周火双掌之中涌现,刹那间随著周火掐诀,冰冷的灵火化作冲天的火障,随著啼鸣之声火障之中飞出万千火鸟直扑萧净月而去。 万鸟掠空,青火疾驰,萧净月却是没有半分惊慌,随著法力流转,一股股疾风萦绕三尺寒锋之上,须臾间似有惊澜起,萧净月一剑斩出霎时间天地为之凝滞,但见万丈天地皆裂,周火施展出的火鸟径直崩解,连带那冲天的火障亦是为之破碎。 可火障被斩开,后面却是没有周火的踪迹! 身后! 萧净月立刻意识到周火踪迹,手中法剑反转,剑光流转之际一抹剑气激荡而去直斩身后三千丈。 轰! 一簇青阳灵火被当场斩开,却不见熄灭。 但见那团青阳灵火分作两簇,每一簇青阳灵火都凝成了周火的模样,这下,就变成两个周火二打一了。 「萧师妹剑术惊人,我可要全力以赴了。」 「如此甚好!」 话音落,两个周火手中俱是出现一柄长刀,旋即一左一右对著萧净月夹击而去,而萧净月单人单剑却是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三道身影腾转挪移之间但听刀剑碰撞,只见灵光纵横,饶是面对两个周火的夹击,萧净月依旧占据了上风! 「元辰!元辰!你说,周火和那萧净月谁会赢?」 林凡的传音在江生识海之中响起,江生瞥眼望去,只见林凡盘坐云床之上,正一脸认真的看著斗法,似是在评判弟子们的道行高低,可实际上,这位灵昭真君却是正在四处偷偷传音,联络各方询问要不要加注! 在第一日和第二日斗法之后,不少人都押注了周火和萧净月,如今这两人碰上,林凡虽然已经有了决断,但还是想听听有著丰富斗战斗法经验的江生的意见。 江生看向周火和萧净月的斗法比试,只看了三息之后就道:「萧净月这一阵会赢,周火有手段,但他不愿施展。」 「心有顾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第1408章 三境斗法前百出,修行百艺大比开 第1408章 三境斗法前百出,修行百艺大比开 剑修刀修,讲究的便是心无杂念,一往无前。 萧净月无疑就是这样的,握住剑便不会考虑其他,只为赢。 但江生看得出来,周火不同,周火明明是个刀修,偏偏有顾虑。 这就导致周火明明有手段反击,明明可以和萧净月去斗个高低,但他心有疑虑,神就会迟疑,术法就会慢萧净月一分。 蓬莱的宗门大比,能站在这上面的,即便是第一场就落败之人,放在三界内,放眼诸天万界,也是一等一的天才,只不过有人比他们更天才而已。 同出蓬莱,同为金丹境,周火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稳压萧净月一头偏偏还心有疑虑,那么慢的那一分就会化作他最致命的破绽。 尤其是在这等同级数天才斗法上,慢一分,就等同拱手让人。 「是啊,一个拿刀的,握著刀还在想杂七杂八,怎么可能不输?」 「唉,亏得我还压他能连胜,真给刀客丢人!」 林凡很是不满,这种不满不是因为输了那点丹药,丢的那点颜面。 些许丹药,林凡不在意,宗门内的输赢,也不丢人,但同为持刀之人,眼睁睁看著拿刀的人心不净手不稳输给剑修,那无疑是最让其恼火的。 「萧净月要赢了,如果不出意外,金丹境里能争前三的,除却那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便是这个萧净月了。」 江生话音刚落,就见试炼场内萧净月面对两个周火的左右夹击陡然间身化剑光纵起,只见一抹剑华冲天而起顷刻间化作千百剑影落下将两个周火齐齐打碎。 随著两团青阳灵火重新合拢化作周火的模样,萧净月的法剑也架在了周火脖子上。 萧净月神情平静没有因为一战得胜而影响心境,只听其道:「周师兄,你输了。」 周火叹了口气:「技不如人,惭愧。」 一战过,回到观战台上的周火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哎。」 冥老道:「小子,你又不是没有手段,为何不去和那女娃娃拼一拼?」 周火则是解释道:「冥老,我当时想得有些杂,心乱了,手就慢了,那时候再用手段,已经来不及了。」 冥老亦是忍不住感慨:「最后那女娃娃使用的那身化剑光的手段,必是出自蓬莱道藏阁的高深剑法,蓬莱的道藏,何其多啊。」 云海之上,江生回忆著萧净月最后那干净利索的一式剑诀,轻声道:「七劫斩龙诀,用得倒是熟练。」 随著一日日斗法进行下去,林凡的赌局愈发火爆,毕竟能走到最后的皆是天才中的天才,今日你可能赢了别人,明日就会败在他人手中。 而在金丹、元婴、化神这三境之中,也是出现了好几位连胜不败之人,引得众弟子们议论纷纷。 随著江生拿出三块玉宸令牌,众弟子们也在探究谁能走到最后,拿到那三块令牌。 能得到令牌,不仅仅代表斗法技艺同境界堪称顶尖,更是有可能得到江生的认可,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才俊,谁又不想去争一争那第一呢? 不过如今三境之中,一场不败的实在是不多。 蓬莱千年时间,招收了十批弟子。 东海、东胜神洲和东九玄洲及三百中千世界想要送入蓬莱的天才何止亿万? 可最后能进入蓬莱的,不过堪堪百万之数,这已经是优中择优的天才了,但能在宗门大比走到现在的,更是千年不遇的天骄。 金丹境的肖正、赵悠然、方青笛、萧净月、谢筝云俱是一场不败,而周火、王存阳、 苏亦卿等则是只败了一场,更多的是像赵乾坤、钱运这样败了两场左右的。 元婴境,楚云归、秦舒、江浸月、柳宗禾也都是一场未败,林青鹤、沈观河、顾元海、张巧则是只输一场,能击败他们的,也唯有前面那些一场不败的妖孽。 至于化神境,剑鬼裴惊琏,山君子陆鑫、风雪剑暮雪衣一场未败,而叶凝初、林清弄和兰昭絮亦是一场未败,在化神境这等凡俗极境之中,同出蓬莱,神通功法都无高低之分,无疑就是看各自天资,各自底蕴和道行了。 「诸位道友同门,金丹、元婴、化神三境的斗法前一百已经出来了,宗门已经在天枢峰外张贴了告示,明日起就是前百的排位战了,前十名很快就要出炉了,有没有要下注的啊?」 正如林凡在搞上三境的赌局,在弟子们中,也早就有生意人开始做弟子们之间的赌局,那些不曾进入前百的弟子们也想额外赚一点,因此各自下注自己看好的人物。 此时随著蓬莱将三境前百的名单贴出来,百万弟子中下注的人愈发多了。 看著围聚在榜单前的人群,站在远处的秦舒正欲转身离去却被姜照心给拉住了:「阿舒,我压了你能进前十,你可要加油啊。」 秦舒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放心吧,只要不是碰上那几个,前十名里必然有我,只是前三归属,就不太好说了。」 姜照心闻言也是不由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元婴境里杀出来一个江浸月,一个林青鹤呢。」 「那个林青鹤已经够麻烦了,偏偏还有个比她还厉害的江浸月,这前三之争,江浸月估计要有一席了。」 而在另一边,赵悠然正负手而立,望著下注的人群,一道清机飘渺的身影缓缓走来,清澈温润的声音旋即响起:「赵兄觉得,前十之中,都会有谁?」 赵悠然平静道:「前十有谁我不在意,不过前三有谁,我大致有了个判断。」 那身影笑道:「哦?敬请高论。」 赵悠然指了指远处一道高大魁梧,浑身筋肉虬结的身影:「金刚不坏,肖正。」 肖正十战十胜闯进前百,依靠那堪比法宝的肉身,端的是如蛮牛凶兽一样横冲直撞无所顾忌,因此也得了个金刚不坏的称号。 紧接著,赵悠然指向另一处,那里站著一个一身墨色衣裙,气息如水带著几分冷意的女修:「萧净月,她不用多言吧?」 随之,赵悠然又指了两道身影:「还有方青笛,苏亦卿。」 那身影若有所思:「看来,前三就要在他们四位之中决出来了。」 熟料赵悠然摇了摇头:「不,还有我赵悠然,以及你,谢筝云!」 「咱们六个里,会决出前三,如果肖正这个最是坚刚不坏的盾遇不上萧净月那柄最锋锐的剑,那他们二人几乎就稳占前三了。」 谢筝云笑了:「最硬的盾和最利的剑么,倒是真希望看到这么一场龙争虎斗啊。 与此同时,在人群之中柳宗禾眉头紧皱,而楚云归则是没心没肺:「宗禾,你又在思考什么呢?」 柳宗禾道:「元婴境前十估计有谁,我差不多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前三,尤其是那第一,著实难以预料啊。」 楚云归哈哈一笑:「第一怎么就难以预料了,第一肯定是我的!」 柳宗禾看向楚云归,带著几分无奈:「你是能稳赢那秦舒,还是稳赢林青鹤?」 「莫忘了,还有个江浸月呢。」 楚云归脸颊抽了抽,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是看了几场他人录制的江浸月斗法,那种沉稳冷静,发现弱点凌厉出手一击致命的风格对他那大开大合的风格来说无疑是带著几分克制的,尤其是江浸月擅长步步为营,很多时候都是故意示敌以弱。 这种手段对柳宗禾和秦舒来说,多半不会在意,但他楚云归必定是会上头的。 想到这,楚云归也不由苦恼起来:「前百排名对我来说毫无悬念,我就是要进前十,争第一,可那江浸月著实老谋深算,我该如何胜她呢?」 看著动脑子思索的楚云归,柳宗禾摇头叹息转身离去,当楚云归开始动脑子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没辙了。 只是柳宗禾没注意到,他离去时,有人一直默默注意著他。 「怎么,觉得他是你的大敌?」 林青鹤的声音在江浸月耳边响起。 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林青鹤,江浸月微微摇头:「柳宗禾这样心思缜密的,最好对付,偏偏是那楚云归,斗法只凭直觉本能,这样才不好对付。」 林青鹤冷笑一声:「你想争第一,想要灵渊真君的玉宸令牌,对手可不是一个两个,就算你能赢了我,前面还有七八个比我更强的。」 「江浸月,灵渊真君的牌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说罢,林青鹤转身欲走,却又突然顿住:「对了,莫忘了关注顾元海和沈观河,他们可都是藏了一手。」 说完林青鹤径直离去,只留江浸月停留原地,望著纷扰的人群不知思索些什么。 前百的名单列出来之后,宗门却是没有直接进行三境前百的排名战。 毕竟前百的斗法排名和修行百艺的排名综合评分前百的,才有资格前往六宗大比,因此宗门会先进行中三境的修行百艺比试。 当修行百艺的比试决出高低之后,那些对自己分数有了一定判断的弟子们,在斗法时会更拼命,而这无疑是宗门想要看到的。 蓬莱要的就是所有弟子拼尽全力,好选出真正的妖孽来,承担起宗门的未来。 当三境斗法前百名单列出来的第三天,修行百艺的大比开始了。 修行百艺的大比分六天进行,第一天炼丹,第二天炼器,第三天制符,第四天阵盘,第五天其他百艺,第六天进行心性、悟性、应变的比试。 随著每日比试的项目出来,众弟子们又开始猜测周围到底藏了多少炼丹师、制符师,打算到时候向这些同门买些上好的丹药符箓。 随著炼丹大比开始,金丹、元婴、化神三境弟子同台比试,在观战台正中的巨大广场之上,一个个高台竖起,一明明炼丹师用著各自的丹炉,炼制著不同的灵丹。 「炼丹,最是考验心性和法力,心性不够稳,就熬不住,法力不够深,就撑不住。」 「这次炼丹,看得就是他们用什么灵草,炼制什么品阶的丹药,会何等手法,消耗多少时间,丹品如何...」 「这几项基本功,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技艺如何了。」 第1409章 分神错位法,太阴广寒功 第1409章 分神错位法,太阴广寒功 「玉明,这些个弟子里,你最看好谁?」 与斗法不同,斗法最是直白明了,无论是云端之上的上千真君,还是云端之下的百万弟子,胜败都在人眼中,因此在决出前百之前,根本不需要专门的考官,只需在意胜负即可。 真要是有好苗子但就是时运不济,也会有人注意到。 而修行百艺,最看个人造诣。 精通斗法的修士,不会注意到炼丹用了何等手法,如何维系炉火,也不会在意其到底用多用少了辅药,只会看到最后丹是否炼出来,对这样的丹药药性、品阶,却是没有一个精准的判断。 因此,修行百艺皆有人做裁判,这炼丹的大比裁判,便是师萍真君和玉明真君。 随著师萍真君随口发问,玉明真君略加思索便笑道:「我觉得,那个周火,还有那个张巧,都不错。」 师萍真君抬眼望去,精准寻到了周火和张巧的位置。 二人一个金丹,一个元婴,平日里也无什么来往,但偏偏两人选择的位置却极其相似,都是在左下之处,按八卦之分属西北干位。 这个位置无疑是极其讲究的。 排在最前方的弟子固然可以得到真君们的关注,但正因为真君皆在前方,其气运如华盖遮天,饶是真君们无意,亦会蹉跎其心神,压制其锐气。 而在中间位置,则看似中庸,实则神顾八方,最易被四面八方的风吹草动所惊扰,称不得最好选择。 在整个炼丹大比的舞台上,最好的便是左右下角这两处,因地处边落无人在意,可全神贯注炼丹,又因占据乾坤二位,得天地之气,可谓是上佳,而且只要丹成,便是一鸣惊人。 师萍真君点了点头:「这两个弟子,选位倒是不错。」 这话师萍真君是真心实意,因为周火和张巧都选择干位这个左下之处,对他们最有实利的一处就是无惧炉火丹风。 师萍真君又看了看道:「两人选择的都是比他们自身道行更高一阶的丹药,而且看他们的手法,老练稳辣,不错。」 玉明真君笑著放下手中的玉牌:「是啊,这两个弟子,都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一语双关,显然玉明真君通过调查周火和张巧的经历查到了什么。 身为本次炼丹大比的裁判,师萍真君和玉明真君无疑是精通炼丹的大家,师萍真君善物丹,尤其是草木之丹;而玉明真君精通气丹,善以灵机元气入药。 而作为蓬莱纯阳之下最善炼丹的几位真君之一,二人主持炼丹大比毫无问题,可以说整场大比那数以万计的炼丹弟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两位真君眼皮子底下,用的何种手法,炼得何种丹药,扫一眼就心知肚明。 「金丹境炼制辅婴化源丹,元婴境炼制阴阳化虚丹,好心气啊。」玉明真君不免有些惊奇。 辅婴化源丹,阴阳化虚丹,分别是元婴境、化神境极其重要的灵丹,前者可让元婴境真人稳定破境之后的道行和元婴,加快破境速度;后者则会让化神境修士元神坚韧,加快渡过阴虚阳实这一阶段。 可以说,辅婴化源丹和阴阳化虚丹就是能帮元婴境、化神境加快修行进度的资粮,稳定当前道行,巩固神魂,加快修行速度,这是元婴化神境的必需丹药,亦是最好的丹药。 所有元婴化神境里能稳固境界、蕴养婴神乃至提升道行的丹药里,辅婴化源丹和阴阳化虚丹是最好的,药性最温和,丹毒最少,同时效用最好。 选择炼制这两种丹药,无疑是难度极大,毕竞按照丹法来说,炼制辅婴化源丹最好的境界当是化神法相之境,而阴阳化虚丹则是炼虚境界炼制最好。 以高一境的道行,高屋建领的去炼制,最是稳定;当然你如果是元婴化神境,炼制本境界的丹药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周火和张巧偏偏都是以低境界去炼制高境界的丹药,这就值得人关注了。 此时周火和张巧全神贯注面前的丹炉,随著炉火燃烧,一种种灵药也被二人以眼花缭乱的手法送入丹炉,旋即炉火降温,烹制辅药,又提前以自身真火煅烧主药,这手法称得上精彩,可师萍真君眼中却没多少欣赏之意。 周火和张巧的道行、手段、经历、背景以及有何注意的点,瞒不住玉明真君和师萍真君。 有上三境的残魂相助,这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周火和张巧二人炼丹的手法太相似了,可以说是近乎一模一样。 「上三境的分神错位法,同时炼制君辅之药,以辅药居丹炉微火烹制,君药在外以真火祭炼,等到时机成熟再同入丹炉,佐以辅材,以全正丹。」 「手法老练,技艺精准,但这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该有的炼丹法。」 师萍真君一语道破关键。 周火和张巧的炼丹手法技艺都没问题,流程行云流水也极具欣赏价值,但问题是二人表现出来的太超前了,这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轻松使用的手法。 毋庸置疑,是二人身上的残魂起到了辅助作用。 「有上三境相助,这是他们的气运,但他们有没有想过,凭借上三境的助力,他们能走到哪一步?那上三境的眼界,又能支撑他们到何等境界?」 「固然,在这场大比上,他们是出彩了,可以后呢?」 师萍真君说著,语气偏冷淡,明显有些不开心。 但玉明真君却是笑道:「他们既然有这个助力,咱们也没禁制,那他们就可随心所欲,能借他人之手助力炼丹,也是本事不是么?」 「至少日后炼丹,不用操心他们会出问题了,能炼制出上佳品质的丹药,对他们修行也有裨益。」 「至于日后,他们若是真能到了上三境,没了残魂相助,也可选择购置宗门丹药,师叔,莫要著相。」 师萍真君微微点头,她自是不会因为自身想法影响公正评判,只要周火和张巧能炼制出上佳品质的辅婴化源丹和阴阳化虚丹,二人在此番炼丹大比上,就注定会名列前茅。 眼见师萍真君仍有些不快,玉明真君忽得笑道:「说来师叔,你可知道,灵渊那小子最看好谁?」 师萍真君听到江生的名字,顿时不去在意周火和张巧了:「哦,灵渊也有看好的人? 是哪个?」 玉明真君指了指一处:「哦,那个小姑娘。」 师萍真君抬眼看去:「江浸月?」 「灵渊看好她在炼丹大比上的名次?」 玉明真君摇摇头:「不是,之前灵渊看好的是她在元婴境斗法里名列前茅,后来关注几场后,灵渊判断其炼丹应当也有不俗的造诣。」 师萍真君看了几眼,只见江浸月神情平静,以冰寒之炎炙烤灵药,而那丹炉之上,清冷月火早已将丹炉包裹,烘烤内里君辅之材。 「太阴广寒炼丹法,难怪这小姑娘能入江生的眼,这一手炼丹技艺,果然有点看头。」 说著,师萍真君又有些惋惜:「只可惜,她炼制的是元婴境的丹药,想要名列前茅,有些难处,但胜在四平八稳,不说前百,前一千应当是有她了。」 蓬莱自山河大千时便以善丹药符箓而闻名,时至今日,蓬莱历经玄门大劫,收集诸天玄门道藏于一家,修行百艺毫无短板,但蓬莱自始至终扬名在外的就是丹药和符箓。 而能进蓬莱修行的弟子,本就是百万人乃至千万人挑一,是从有著亿兆生灵的中千世界,大千部洲里精挑细选出的天才,而这样的天才,又以亿万计而入蓬莱试炼,最后百里挑一,选出百万天骄来。 能通过一关关试炼进入蓬莱的,都是亿万里挑一的天骄之才,每个人都有大气运大机缘,但那些失败的,也不是庸才,只是有人比他们更强而已。 如此精挑细选,亿万里挑一的天骄里,擅长炼丹的自然不在少数,更不要提炼丹本就是蓬莱长项。 能站在这炼丹大比的舞台上的,俱是天骄里的炼丹天才,他们的才能放在任何一个仙宗仙族,都足以支撑起未来一宗一族数百上千年,都可以保证上三境的炼丹传承不断。 但问题是,这里站著的炼丹天才太多了,多到足有十万众,如此多的炼丹天才里,排名靠前一点,就是挤掉无数人了。 能名列前一千,放眼三界大千的四海十三部洲,那都是值得各方重视的丹道天骄了。 可以说师萍真君对江浸月很是看重了,只要江浸月表现不出意外,前一千必然有她,若是再有出彩之处,前一百也未尝不可。 而这,不是因为江浸月到底有多出色,毕竟丹药还未炼成,表现再好还能有周火和张巧表现的好? 师萍真君之所以看重江浸月,就是因为玉明真君那句话,因为江生看好江浸月,爱屋及乌之下师萍真君也跟著对江浸月多了几分好感,而这几分好感,还有些受周火、张巧影响的缘故。 对此江浸月自是不知晓,她正在全神贯注的炼制丹药。 她出身并不值得成道,她是无人要的孤儿,是被蓬莱弟子捡回蓬莱下属别院内的。 没有背景,没人依靠,江浸月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她道心格外坚韧,从在别院修行到得到推荐进入蓬莱三岛,江浸月每一步都走的极其扎实,靠的就是她自身的好学勤奋和天赋。 斗法,她要争第一,炼丹,她也要争先!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情况下得到宗门看重,得到那跨越仙凡之隔,彻底掌握自身命运的机会。 望著面前冰寒幽冷的丹火,江浸月眼中没有分毫的情绪波动,一种种早已烂熟于心的灵药被其不断投入丹炉,最后化作那一汪药液,渐渐凝成丹形。 养婴护元丹,在元婴境不算特别出彩,但也是极难炼制的丹药,而以太阴手法炼制,能让此丹药性提升三成,丹毒少到微乎其微! 这一炉丹药只要炼成,她便有足够的积分做底气,去争那总榜前百。 「真传候补?」 「我要名列真传!」 > 第1410章 东天道家,首重心性 第1410章 东天道家,首重心性 炼丹大比持续三十日,盖因一众中三境的弟子还无法承受光阴之力,掌握岁月之法,故而无法加快炼丹速度。 同样的,三十日的时间也是宗门特意选定,用来考较一众弟子心性的一个小试炼。 实际上三十日不眠不休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但要是三十日不眠不休的炼丹,源源不断消耗法力,折磨心神,那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小心翼翼。 三十日的炼丹时长,炼成就是炼成,炼不成就是炼不成,因此选择何等丹药,把握时机极其重要,宗门也想看看有没有道心急躁,好高骛远者。 而如此长的时日,宗门也不会闲著,同时给下三境的弟子考较炼丹、制符、炼器。 一时间多场修行百艺一同进行,端的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弟子们固然有养精蓄锐者,可只要仍在参赛比试的弟子,一抬头就能看到东天那五方席位,上至德景、静璇、玄明三位纯阳祖师,再到玄掣仙君,江生,自始至终无一人离席。 宗门祖师们和仙君真君们一直在云床之上,看著弟子们的表现,这无疑给了众弟子极大的鼓舞,不少下三境弟子在炼丹制符时都有了超常发挥,表现的格外出色,但也有心高气傲却是好高骛远者,最后功败垂成。 不过这些都属常态,下三境都还年轻气盛,败了一场不算什么,等到他们到了中三境后,情况会好很多。 三十日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炼丹大比的最后一点时间就要结束,一众参与大比的中三境弟子们也只剩下少部分还停留在舞台之上。 像是周火、张巧二人早在炼丹大比的第二十天就完美的炼制出了丹药。 随著两炉丹药功成,望著那圆润无瑕,丹色上品的辅婴化源丹和阴阳化虚丹,一众真君们俱是赞叹不已。 这等对元婴和化神境有极大功效的灵丹本就不是二十日能炼成的,偏偏周火和张巧能把时间压缩到二十日还不影响丹色药效,单单这一手就足以名列前茅了。 师萍真君也是如她所说那般,即使对二人有上三境残魂指点有些不满,但还是给出了高分。 而在周火、张巧率先完成炼丹之后,王存阳、赵悠然、谢筝云、萧净月等金丹境弟子也多在二十三四日左右完成炼丹。 以他们的境界和法力,维系在二十多日完成炼丹是最优解,若是要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耗费更长的时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当时间来到二十五日左右时,秦舒、柳宗禾、林青鹤、姜照心等元婴境弟子也纷纷完成炼丹,化神境的不少弟子也已经结束了炼制。 如今剩在台上的,元婴境就剩下江浸月、顾元海等寥寥几个,余下的多是化神境弟子,他们炼制的也是对他们来言极其复杂的灵丹。 眼看最后时间一点点流逝,玉明真君忽得来了兴趣传音江生:「灵渊,你看好的那个小姑娘,似乎要失败了啊。」 江生的回应则是平静无比:「成功了,她才是我看好的弟子,失败了,那她什么也不是。」 玉明真君闻言笑道:「怎么,不打算多给人家一点机会?」 江生反问道:「大道争锋,谁会多给谁一点机会?」 当炼丹大比的时间只剩下一炷香时,化神境的林清弄、兰昭絮、叶凝初纷纷开炉,一道道霞光冲天而起,丹色上乘的灵丹飞出丹炉,引得众真君纷纷颔首。 明知道时间就要结束了,却能按住急躁之心,不疾不徐,稳定最后一手,单单这心性,就值得称道了。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江浸月也完成了炼丹,随著冰寒的丹火轰然冲天,丹炉打开一抹冷白流光冲天而起眼看就要飞走,却被云袖截下,旋即江浸月以玉盒盛丹,送至师萍真君面前。 「请真君验丹。」 看著眼前心有静气,不疾不徐的江浸月,师萍真君不由多瞅了两眼:「你还真是耐得住性子,不到最后一刻不开炉。」 「你就不怕最后时间你炼不出来?」 江浸月恭敬回道:「那是弟子没本事。」 玉明真君笑了:「其他不说,这不卑不亢的性子,倒还真和他差不多。」 「行了,回去休息吧。」 江浸月有些摸不著头脑,和他差不多,那个他是谁? 也是某位宗门真君么? 等江浸月离去,玉明真君又道:「师叔,这小姑娘的丹药,你觉得如何?」 师萍真君点点头:「太阴丹药,广寒手法,心性沉稳,不急不躁,上品。」 「前十不好说,但前三十,当有她一席。」 随著炼丹大比结束,仅仅是三日之后,制符大比紧接著开始。 制符大比只持续七日,同样是由两位宗门真君作为裁判。 师华真君和玉澈真君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那勤恳绘符的弟子们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学习制符时的模样。 「当时,教授我们制符的,还是元林师叔,元林师叔性情温格,可真是好脾气啊。」 听著师华真君的感慨,玉澈真君不由笑道:「是啊,元林师叔当真是好脾气,当时我浪费了他好多灵墨,元林师叔也没生气。」 回忆著往事,两位真君聊著聊著,就不由自主聊到江生头上。 「说来,炼丹、制符,这两样都该让灵渊那小子来做裁判的,何至于让我们在这劳心劳神?」 「不一样了,灵渊如今的身份,不太合适,他到底是小蓬莱之主。」 「也是...」 两位真君闲聊著,七日时间很快过去,随著众弟子完成制符大比,一些表现优异者也早早入了各方真君的眼。 金丹境的王存阳,三日炼制了九张封宝灵符,完事之后气机平稳,足以见其功底深厚。 还有同属金丹境的赵悠然,以五日时间绘制了一张金风灿阳符,品质上佳堪称大家水准。 还有方青笛、萧净月,亦是各有表现,而元婴境的秦舒、柳宗禾、林青鹤、江浸月也是各有出彩之处。 但金丹元婴境表现最好的,还是周火和张巧,二人虽说在斗法之中各输了一场,但炼丹、制符这两项堪称蓬莱基本功的项目上,皆是表现优异,名列前茅。 而当制符大比结束,炼器、阵盘等大比相继展开,同时宗门有关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也已经在默默准备中。 不同于炼丹、制符、炼器这些修行百艺,蓬莱对心性、悟性的考较,向来是随机应变,此番宗门大比,亦是没有提前出题,而是等到这个时候,再由纯阳道君指定人出题。 「灵渊。」 「弟子在。」 江生看向静璇道君。 但听静璇道君笑道:「按理说,宗门上三境之中炼丹制符的技艺,你即便不是第一也堪称前三,应当让你作为炼丹和制符的裁判。」 「但我与玄明想了想,决定把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交给你。」 「如何?」 江生闻言略加思索旋即说道:「请祖师放心即可。」 静璇道君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把这洞天大阵的阵灵交给你,你可以让上清君协助你布置考场。」 说罢,一道七尺高的玉冠青袍的阵灵出现在江生面前,阵灵拱手道:「上清君见过灵渊道友,还请道友出题。」 江生想了想,对上清君说道:「劳烦道友带我去大阵核心,我要亲自布设考场。」 下一息,江生与上清君消失不见,玄明道君则是好奇起来:「灵渊这小子,会布置怎么一番考验?」 静璇道君思索著江生的习性,不由摇头:「他啊,还真不好说,但估计会让这些弟子们,难受一阵。」 随著炼器、阵盘、画艺、琴艺等百艺一一考过,一众真君们著实记住了不少弟子的名字。 例如元婴境的秦舒,一人参与五场大比,不是名列前百,就是名列千名,著实惊人,虽说五项都没有进入前十,但胜在没有弱处,堪称均衡。 再比如化神境的林清弄、叶凝初、兰昭絮,炼丹、制符皆是上乘,同时在画、琴、书等百艺上亦是名列前茅,是真正的五项全能。 当然,也有些丢人现眼的。 例如楚云归,这位剑制同样是参加了炼丹、制符、炼器、书、画、琴等七项百艺大比,可除却炼器名列前十之外,其余的俱是倒数,著实让他那位真君老爹脸黑无比。 而周火、张巧在参与了炼丹和制符大比之后,则是没有再参加其他大比,静下心来准备心性、悟性、应变方面的考较和最后的斗法排位战。 修行百艺固然是可以任意选择,但只要想最后名列总榜前百,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就不能缺席。 这一点虽说宗门没有明确要求,但却是众弟子都心有默契的。 东天道家,首重心性。 下三境的弟子各类考较都已经结束,他们如今期待的,就剩下中三境师兄们的斗法排名了。 而一众不曾入各境前百的中三境弟子们,也期待著谁是最后的赢家。 如今整场宗门大比,只剩下心性、悟性、应变这项和三境的斗法排名,就能决出前百来。 随著最后两项修行百艺的大考结束,有关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也随之而来。 三日后,金丹、元婴、化神共计万余弟子站在广场之上,这些弟子俱是在修行百艺里表现出色者,因此才有资格参与这斗法之前的最后考较。 然而一众弟子站在广场上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却是依旧没有考官或是裁判出现,这不由让众人有些犯嘀咕,观战台上的弟子们也是好奇起来这最后一项考较是什么。 「冥老,在这站著难道就是宗门最后一项考较?」周火有些狐疑不解。 冥老则是回道:「耐心,蓬莱这等玄门正朔,其任何一项举动都非常人所能理解,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猜透那些纯阳道君的想法,你好生表现即可,莫要想太多。」 周火闻言有理,便老老实实站著。 而其他弟子也都是参加过入宗考较的,又在炼丹、制符等修行百艺上皆有表现,一个个也都是道心坚韧之人,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露出丝毫的不耐,说不定真君们就在头顶上盯著,看谁有小动作呢。 这一站,就是站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就当众弟子们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这项考较是不是已经进行时,随著清气流转,一道身影出现在这万余弟子面前。 风雷聚,水火生,随著风雷水火四象氤氲,有阴阳道轮凝现,继而走出一尊青冠玄袍的道人来。 随著道人现身的那一瞬,万余弟子俱是心神一凛,纷纷拜下:「弟子见过玉宸灵渊真君。」 此时莫说广场上的万余弟子,观战台上的百万弟子,还有云端之上的千余蓬莱附属真君俱是心头一惊,谁也没想到斗法之前的最后一项考较竟然是江生出面。 而这也足以证明蓬莱对心性的考较是多么认真。 广场之上,江生看著身前的万余弟子,声音温和:「斗法排名前的最后一项考较,由本座来主持。」 「这一场考较,看尔等心性、悟性、应变,亦是观尔等道心。 97 「好生表现吧。」 话音落,天旋地转,众弟子还在恍惚间,就已然到了另一片天地之中。 此时但见风雪起,天地苍茫一片,唯有远处那银装素裹的山林和脚下漫过膝盖的厚厚积雪。 而在这考场之中,周火心头一紧:他的法力被封禁了! 第1411章 小镇三年,仙苗选拔 第1411章 小镇三年,仙苗选拔 「冥老,我法力无法调动了。」 「冥老?冥老?!」 周火在发现自己法力消失之后下意识寻求冥老的帮助,希望能借助冥老那上三境的眼界和经历来帮他解构如今的局面。 可周火几番呼唤之后,却是根本没得到冥老的回应! 冥老不见了,法力也不见了,这让习惯了有法力护身,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周火一时有些惶恐,一个不查竟是被积雪之中的石头绊了一脚狠狠栽在了雪堆里。 冰冷刺骨的积雪让周火清醒了不少,可当周火看向自己身体时,周火骇然发现:他的双手以及身体,竟是变成了孩童模样! 一时间周火只觉心神恍:他竟然变成了孩童模样,那他的金丹道行,那护他修行的冥老难不成都是他在做梦吗?! 随著鹅毛大雪落在脸上,冰凉之意刺激的周火打了个寒颤,他很快清醒并冷静下来: 他的记忆没有被抹去,他的经验也没有被抹去,那么就代表他仍在大比之中。 想起江生所言的对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周火不由思索起来:「难不成,此番考验就是看我等有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看我等能否在各种危机之中随机应变?」 想著,周火却是坚定了道心:他眼下虽说没了冥老,身躯也回到了幼年时,但他的经验仍在,技巧仍在,这和重来一世有什么区别? 「就当是重活一世,且看我从头来过!」 说罢,周火大步踏著积雪向前方迈去,在那风雪之中的山林深处,他看到了一点微光,如果猜测不错,那里应当有关于这次考较的线索! 实际上,这次考较一开始拖延了三日,各方真君就已经开始思索蓬莱会出什么内容了。 作为蓬莱的附属真君,这些个真君无不是执掌一方仙宗、仙族,是坐镇一域、一界的强大存在。 他们自是清楚,蓬莱从不做无用之功,更何况这次有关心性的考官,竟然是号称东天第一的江生! 江生可不仅仅东天当代斗法第一,更是天资第一,心性第一,这位亲自出题,绝不会是什么简单考验,而越是这般严峻的考验,能通过之人才会愈发得蓬莱重视。 如今,随著广场之上升起一面面流光水幕,映照出那万余参加考较的弟子身影,各方真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所有弟子俱是回到了幼时模样。 回归幼时,就代表一切重头再来,当一身道行散去,当强大的法宝消失,没了神通道行的修行者们发现一切要从头再来时,是道心弥坚,还是不可置信? 此时那一幅幅流光水幕里,已经映照出了众弟子的千相百态:有不可置信者,有惊骇欲绝者,有恍然无措者,但很快所有的不可置信、恍然无措都化作了坚定的模样,所有人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都开始向著前方奔去。 到底是蓬莱从亿万天才之中择优选拔出来的弟子,历经蓬莱重重考验,怎么可能会因为突然失去法力就变得抓狂发疯? 但见万余弟子分散在万个不同的区域,或是在沙海之中顶著黄沙风暴艰难跋涉,或是在大雪山林之间经历风雪的吹打,但这些弟子的前方,总是有一点灵光闪烁之处,让这些弟子坚定著信心,继续向前。 就这样顶著或是黄沙风暴,或是倾盆大雨,或是鹅毛大雪艰难跋涉数日后,所有弟子俱是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都是幼年模样,体力根本无法和修行有成时相比,能坚持数日已经是道心坚定了。 可现在他们面临要渴死、冻死的危险,同时身体又在不断向他们示警,但那灵光却又就在前方勾引著他们,著实考验众弟子的道心。 有些弟子选择暂且休息恢复体力,也有些弟子选择继续跋涉,去拼一把自己能在体力耗尽前抵达地点。 随著万余弟子做出不同的选择,一幅幅流光水幕上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些继续向前的弟子最后体力耗尽眼前一黑俱是昏了过去,等他们醒来则是已经被人救起,到了村镇之中;而那些选择暂且休息的,则是在躲过风雨黄沙之后赫然发现那一点指引他们的灵光消失不见了! 这让那些弟子不由心生急躁开始寻找,最后遇到商队或是路人,被带到了一处处村镇之中。 云端之上,一众真君哪还看不明白,江生一开始就压根没打算让这些弟子能拜入宗门修行! 张巧和周火就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张巧选择暂避风霜,而周火选择继续前进,但二人最后却都出现在了村镇之中。 不同的村镇之中,不同的老人说著同样的话:「你们也是来求仙问道的?」 「可惜啊,选拔仙苗的仙长已经离去了,下次再来,还要再等三年呢。」 三年! 听到这个时间万余弟子俱是愕然,那些硬撑著向前走的开始反思自己如果不去拼那一把,保持体力是不是就不会昏过去,不会错过仙苗选拔:而那些暂避风霜的也开始后悔,若是坚持继续向前,是不是就能参与这一次的仙苗选拔,从而不至于再等三年? 他们当然不知道,江生一开始就压根没想让他们进去,看的就是在大喜大悲之后他们能否维系本心,看的就是这些失去了神通道行,变成凡人模样的真人们能否融入凡俗生活,会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很快,在意识到必须要在这里等待三年之后,万余弟子也是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周火开始积极融入这个小镇,他很快就分辨出镇子里那些人是热心肠,那些人是地痞,那些人刀子嘴豆腐心,那些人又藏著不为人知的心思。 凭借这一份看人的眼力,周火很快融入了小镇,并得到了镇民们的接纳,甚至不少镇民会热切的给周火送些饭食,而周火则是白日帮众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晚上开始吐纳灵气好早日踏入修行界。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周火总是不经意的打探一些消息,例如在这里选拔仙苗的仙长来自哪一方,都有什么规矩,宗门又在何处等等。 张巧则是做出了和周火截然不同的选择,张巧同样展露出了天赋,但却是在镇长家里,张巧选择帮镇长做些记帐、盘点的活计,被镇长收留安排在小镇的商铺内生活。 借助商铺伙计这一身份,张巧认识了小镇所有的镇民,也知道了有多少商队来此,镇子里都有什么传说辛密,并且张巧已经开始趁夜去试探这些幸密是不是藏著和修行有关的东西。 金丹境的赵悠然、谢筝云选择与周火相近,这些个出身仙族大家,身份高贵的世家子们表现的十分完美,他们积极融入当地生活环境,并旁敲侧击一切和修行有关的线索,最后知道了镇子里似是有曾经的修士在这里隐居,知道了镇子里某处闹鬼的地方似乎藏著灵石... 而这些,就是江生留给他们的线索,只不过到底是更快一步的机会,还是陷阱,就看他们个人选择把握了。 而元婴境的秦舒、柳宗禾、沈观河、顾元海则是各有选择,或是给镇子里的富商当伙计,或是在镇长家里当侍女,一个个元婴境真人也不嫌弃这些低贱的职位,反而借此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毕竟真论起的消息灵通,谁又能比得过富商和权贵呢? 看著不同弟子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玉明真君愈发觉得江生这次考验有趣了:「当真是修行百态尽显啊,看著这些小家伙一个个努力探寻和修行有关的线索,著实有趣。」 「就是不知道谁能最先踏入修行。」 师萍真君判断道:「若是他们老老实实等三年以后的仙苗选拔,也许会稳妥一些,可若是他们想探寻各个镇子里的修行秘闻,那么少不得要吃亏。」 皓恒真君则持不同意见:「灵渊在每个镇子都有布置,修行秘闻、仙人遗宝、隐居的仙长,他们若是只探寻修行秘闻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或者说若是拜访隐居的仙长,也能捞著些好处。」 「但他们若是探寻仙人遗宝,绝对没有好下场,那里灵渊必定布置了陷阱。」 「这些个小家伙心气高,却忘了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呢。」 师萍真君和皓恒真君意见不同,也是代表了那万余弟子的不同选择。 周火、张巧乃至王存阳这些本就有器灵或是残魂相助的,先天更倾向隐居的仙长,于是他们开始勤恳拜访那隐居的修行者,试图得到一些指点和便利。 而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顾元海、柳宗禾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弟子们,则是更倾向那修行秘闻和仙人遗宝。 肖正就是第一个去探索仙人遗宝的,结果也是第一个倒霉的。 他去探索仙人遗宝的第一时间就触发了陷阱,饶是肖正躲闪及时依旧难免受伤,最后不得不错过了三年之后的仙苗选拔。 而像肖正这样主动探寻仙人遗宝的不在少数,结果都不免受伤,偶尔有几个侥幸过关的,也不过是得到几块灵石而没有任何修行法门。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执著去拜访仙长,探寻隐秘。 萧净月就是安安静静的在镇子里生活,白日里替商铺打工,晚上就在自己屋里自试探性修行,从不探寻秘闻,从不外出探险,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只等三年之后的仙苗选拔。 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元婴境的江浸月,化神境的裴惊琏等,他们都是那不假外物之人,他们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们坚定自己的选择,故而不去额外求他人外物,只等最终目标出现。 终于,随著三年光阴过去,仙苗选拔开始了。 那些贸然探索仙人遗宝最后受伤的,无疑都错过了这次仙苗选拔,而其他人,则是顺利拜入仙门。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拜入仙门才是这场考验真正的开始。 第1412章 本性 问心 第1412章 本性 问心 「这一场考较,分三场。」 「一是在发现自己道行散尽神通尽失后,能否维系本性,能否保持清醒,同时也是看他们能否意识到自身处境,做出最优解。」 「二是当意识到可以重来一世后,是否会坚定道心,继续走前世之路,还是重新选择。」 「至于三么,眼下他们才刚刚拜入宗门,还没开始呢。」 随著那些没有去触碰所谓仙人遗宝的弟子成功拜入仙门,江生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云端之上一众真君听了江生的话个个心头一凛,江生这话明显是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难不成拜入宗门之后还有什么危险?! 意识到什么的一众真君们纷纷看向那流光水幕,只见随著仙苗使腾云驾雾带著众人入了山门,所有弟子经过宗门检测,确认根骨低劣、悟性不行,于是纷纷打入外院,从杂役弟子开始做起。 小宗小派的外院弟子就是苦力,杂役弟子更不用多言。 弟子们已经确认了自己拜入的不是什么仙门,就是一个普通无比的金丹宗门,炼气三重之下都是杂役弟子,炼气三重之上是外院弟子,炼气六重就能进内院,筑基就能成为庶务长老。 而宗门的宗主,则是一位紫府境的羽士,金丹老祖常年闭关,根本见不到踪迹。 这些在蓬莱里沐浴充沛灵气,接受了完整传承和教导的弟子们第一次成为小宗小派的杂役弟子,著实承受了一番来自小宗小派的打击。 说来众人不是出身世家仙族就是某个仙宗宗主的亲子血裔,纵使仙宗仙族比不得蓬莱,那也是灵机充沛,各类资源管够的。 再不济像张巧这样的也是出身金丹世家,有著较为充沛的资源供给,真正是散修草根出身的也不是没有,可他们也都是很快拜入了蓬莱,不曾在小宗小派当过弟子。 这初次成为杂役弟子,很快就迎来了在那些话本小说里最常见的打压,或者说霸凌。 「喂,新来的那个,见了师兄们为何不问好?」 「知道自己是新来的,还不给师兄们端水洗脚,你是没脑子么?」 「每个月宗门发放的修行丹药,记得给师兄们上交!」 一众最低境界都是上品金丹,出身仙宗仙族又拜入蓬莱的天骄们,在这仙门的第一课就是给师兄们问好,上交保护费以及给师兄妹端茶倒水。 至于修行? 宗门的筑基长老七天才来一次,来了也就是照本宣科的演练一遍功法,偶尔指点几个表现出色的,旋即就匆匆离去。 至于宗门发放的修行资源,每个月不过三枚最基础最低劣的丹药,那丹药的药性还没丹毒多! 即便如此,在宗门里也是珍贵无比,至于灵石,除非成为外院弟子,否则根本没有灵石这一说! 有些脑筋活络的弟子,在小镇时挖出了些许灵石,他们或是趁机讨好筑基长老,或是讨好那些强大的师兄获得短暂靠山得以安稳修行;而那些和隐居的仙长有了交际的,则是得了一门轻快的宗门活计,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吃。 这所谓的仙门,就是平等的压榨所有人。 钱运无疑就是个运道好的,他在小镇时选择投靠富商,在帮富商挣了不少钱之后,富商也是无意间透露他一个消息,说是某个地方埋藏了仙人遗宝,钱运花钱雇了好几个人陪他一起去,最后取出来了三五块灵石。 数量虽然不多,但对钱运来说却是有大用,当拜入仙门发现这仙门就是那等劣性宗门之后,钱运毫不迟疑的拿出所有灵石上供给一位外院弟子,得到了那位外院弟子的看重和指点。 至于每个月发放的丹药,钱运更是每个月都拿出一枚给那外院弟子,直到自己也成功炼气,进入外院之后,钱运更是和那弟子成了兄弟,而那个弟子也告诉了钱运一个消息: 他背后有人,乃是某位庶务长老! 钱运很快做出抉择,拜入那位庶务长老门下,替那位长老敛财,得了那位长老看重,在得了大量修行资源后,钱运最终炼气六层,得入内门。 而周火、张巧、王存阳则是不同,他们都是通过讨好小镇上的隐居仙长,知道了仙长的来历。 仙长本是宗门的一位庶务长老,眼看大限将至无法破境紫府,他们选择在宗门外隐居度过最后的时间。 周火、张巧、王存阳他们表现的勤恳诚心,得了那隐居的长老看重,给了他们一块令牌,那令牌可以联系长老在宗门内的某位好友,凭借同为庶务长老的好友相助,周火他们得以有一个轻快的活计,因此一众杂役弟子也不敢招惹他们。 但这只是个人际遇,更多的还是只能做劳力苦力还要上交修行资源的。 不过到底众人都是带著记忆的,因此饶是缺少修行资源,饶是宗门长老从来不耐心传授术法功法,一众有著至少金丹境眼界的「转世大能」还是凭借自己的眼界和经验对功法进行了完善修改,从而很快修行破境进入外院。 从杂役弟子,到外院弟子,再到内院弟子,除却那些有长老拂照的,其他人都过得极其不易,最终当所有人达到修行九层之后,宗门的任务也来了,完成任务就可得到筑基丹继而成为宗门的长老,在金丹老祖不出,宗主是紫府羽士的情况下,筑基便已经是宗门的实权掌握者了。 所有弟子无论有无长老拂照,在知晓完成宗门任务就能得到筑基丹这个消息之后俱是激动不已,颇有苦尽甘来之意。 即便是江浸月、裴惊琏这样心如冰清,道心坚韧的,都不由长长出了口气。 只是,玉明真君看著水幕之中那些弟子们激动的模样,再想想江生之前说的话,不由摇头:「看来真正的考验到了。」 「希望这些弟子能稳定住道心吧。」 果不其然,很快宗门的任务发下:众弟子的考验一模一样,代替宗门去附属的各个村镇收税。 只是近年来人间妖祸横行,各个村镇皆有损失,想要收税可不容易。 众弟子们离开宗门之后赶往那一个个村镇,发现不是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就是一片凋敝荒凉,所有的村镇都遭受到了妖祸天灾,所有的村镇都没有多少收成,村民们甚至不能完全果腹,一个个骨瘦如柴,孩童想要吮吸母乳却是什么也吸不到,妇人们面黄肌瘦,身形如枯槁,自己都没什么吃的了,又拿什么来喂养孩童? 至于村子里那一个个大著脑袋大著肚子,没有食物只能吃土的孩子,看著到来的弟子们俱是瞪大眼睛,渴望著雨露甘霖,但弟子们知道,他们带来的只有宗门的收税要求。 「这是什么宗门任务?!」 有人看著这些瘦弱如枯草的村民,看著那一个个神情麻木的妇孺,看著那面带饥渴和希望的孩子,顿时觉得心神失守:面对这些无辜羸弱的可怜人,怎么收税?! 他们还有什么值得拿走?! 而云端之上的一众真君们亦是意识到,这场考较的真正重点来了! 面对宗门的任务,面对无辜可怜的凡俗,是选择宗门任务还是选择凡俗? 是为了那个压榨所有人最后一点血肉的宗门收走这些凡俗生灵最后一点东西,还是为了这些无辜凡人去反抗宗门? 这便是对心性的考验,亦是对应变的考验。 这,就是问心。 在宗门里给师兄长老上供,投靠长老压榨其他杂役弟子外门弟子的钱运看著面前这些枯瘦麻木的村民,那一直笑呵呵的脸上没了笑意。 依靠长老的好友在宗门混了个好位置的周火、张巧、王存阳亦是沉默不语。 至于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以及柳宗禾、顾元海、姜照心、楚云归等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弟子,亦是神情沉重。 正是因为出身高门大户,享受了常人难以享受的资源,他们才愈发清楚底层修士的不易,清楚凡俗的不易。 此时此刻,这些经历了天灾妖祸的无辜村民就在这里,眼看著已经是风吹就倒的可怜地步,他们还要收走他们最后一点东西么? 试炼场外,云端之上所有上三境无论是蓬莱自家的真传还是那些附属真君,都在等待这些弟子做出自己的决断。 「去他吗的,这算什么事?!」 向来大大咧咧,豪放不羁的楚云归骂出了声,他看著这些无辜的村民选择了自己一贯的决定,他不会收这些人的税,不仅如此,他还要帮他们铲除妖祸,如此才不负他持剑之心! 「宗门只要税,不会问税从哪来... 赵悠然自言自语著,想了想自己积攒的为了筑基的资源最后转身离去,他要回去向宗门复命了,用他的资源。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自己掏钱吧?」 钱运呲牙咧嘴著,最后还是狠下心:「宗门要的不就是资源么,我趁著外出多做点生意,交上去!」 一时间,众人做出了种种选择,有的直接选择反抗,庇护村民离开去另一处安家落脚,有的选择拿自己的资源交给宗门,还有的选择铲除附近的妖兽,拿妖兽来代替宗门税收... 周火、张巧、王存阳选择了铲除附近的妖兽,然后拿妖兽代替宗门税收,凭借他们和长老的关系,这一关至少能糊弄过去。 而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等人则是选择用自己的资源弥补宗门损失,顾元海、柳宗禾、姜照心亦是做出同样的选择。 也有像楚云归一样,选择为了村民和宗门反目的。 但还是有人选择向村民索要资源,以完成宗门的要求,毕竟宗门要的是各个村落的产出。 在一众选择里,裴惊琏无疑是比较引人注意的,这位化神境有名的剑鬼,冷酷无情的压榨了各个村落,榨取了宗门要求的资源,旋即离去。 而和他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江浸月。 这位颇得江生看好的元婴境弟子望著那些可怜的村民,面色不见半分怜悯和迟疑:「宗门规矩,所有村落每三年交付产出三成给宗门。」 「你们固然受了天灾妖祸,但宗门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要你们全部的东西,我只带三成走!」 第1413章 隐忍 慈心,果决 通关 第1413章 隐忍 慈心,果决 通关 「坏了!」 云端之上,方才还在乐呵呵观看的楚枣世家家主楚真君在听到江浸月那一句「宗门规矩」之后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江浸月,做出了和他那得意儿子完全不同的抉择。 楚云归是选择为了村民与宗门反目,不仅没要村民的东西甚至背叛宗门;而江浸月则是严格按照宗门规矩收取了这些村民的三成东西。 这固然可以说楚云归有任侠之风,仁善之心,是嫉恶如仇的侠义之士,但这是蓬莱的宗门考较! 楚真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许多事:如果这一切就是那位灵渊真君有意为之呢? 如果那位刚刚登临蓬莱纯阳之下第一人,几乎可以说是未来主持蓬莱大局的灵渊真君就是想看看这些新晋弟子是按宗门规矩行事还是凭意气行事呢? 甚至楚真君都想到了即便自家那宝贝儿子能成为蓬莱的真传候补,到时候竞争者来一句「在宗门大比里楚云归就不遵从宗门规矩」,到时候蓬莱一众真君会作何想?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发生啊! 「嘶...草率了啊。」 一声轻叹从身旁响起,楚真君扭头看去,是东胜神洲通宝商行钱家的家主钱真君,这位向来以笑脸示人,肥胖和蔼的合体真君此时那张胖脸上满是愁容。 楚真君记得清楚,这行的儿子没看强要村民的东西,选择去做生意来上交宗门税收。 就在一刻钟前,钱真君还是笑呵呵的说自家儿子有奇志,可当江浸月那一句「宗门规矩」说出来后,这位也跟著愁容满面。 此时何止是钱、楚两位真君? 不少真君都是面带难色,看著自家儿郎那表现,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冒出了「自作聪明」这几个字来。 而在那试炼场内,只见江浸月强行收敛了那些村民的三成东西之后毫不迟疑的离去,既没有选择给这些村民留些钱财,也没有选择帮他们铲除周围的妖兽,回到宗门之后把东西上交的同时汇报了村镇的情况。 「各个村落受灾,宗门不是不知晓,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他要减税,明日他要免税,那宗门规矩成了什么?」 「此事你的做得很好,那些受灾村落周围的妖兽之患,宗门自会遣筑基长老去铲除,到时候宗门也会视情况给那些村落一些补偿,应当够他们撑过这个灾年了。」 「这是你的奖励,可要收好。」 庶务长老说著,将一只玉瓶递给江浸月,那里面装著的,就是筑基丹。 看到这一幕,不少真君都是叹息摇头,这有关心性、应变的考较,如果不出意外江浸月就是第一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江浸月接过玉瓶道谢之后刚刚离开庶务殿,就被一个内院弟子拦住了:「王长老有令,让你速速过去。」 王长老乃是宗门内赫赫有名的筑基后期长老,有望紫府,在宗门内极有威严,江浸月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老找自己做什么,但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江浸月见到王长老后,就听王长老说道:「听闻,宗门赏了你一粒筑基丹?」 「你近来的表现,本长老看在眼里,但只是为宗门收收税,还当不上筑基丹这样的重赏。」 「我这徒儿,近年来也要筑基,你这枚筑基丹不妨拿出来先给他用,等他筑基了,本长老再还你一枚。」 江浸月愣住了。 莫说江浸月,云端之上一众真君们也愣住了,谁能想到回到宗门之后还有这样的剧情?! 江浸月看著那高高在上的王长老,又看了看一旁得意洋洋的那个内院弟子,不由攥紧了手中的玉瓶。 见此,王长老冷哼一声:「怎么?不愿意么?」 江浸月沉声道:「长老,这是宗门给弟子的奖励,应当由弟子做主才是!」 那内院弟子还要说什么,王长老却是打断了他:「不错,宗门给你的东西,你自当做主,那么,你打算如何?」 江浸月回道:「修行之路不进则退,恕弟子不能相让。」 王长老笑了:「是个有心气的,说不得真能筑基成功,罢了,你去吧。」 江浸月行礼后转身离去,下一息一股狂暴的灵力轰来,江浸月不待转身就眼前一黑,下一息江浸月离开了试炼场,重新出现在广场之上。 此时江浸月还停留在被宗门长老强要丹药和偷袭的惊怒之中,骤然抬头那元婴境的气息刚要爆发就被一股无形的柔和之力压了回去,这时江浸月还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离开试炼场了。 想著自己在小镇停留三年,在宗门卖命九年,前后十二年之功最后功亏一篑,江浸月不免有些沮丧。 而就在江浸月沮丧之际,又有波动出现,旋即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落出来,这身影出现的那一瞬还在高喊:「是宗门冷酷无情,暴虐无道,我反了又如何?!」 那身影,赫然是楚云归! 自从选择拯救村民反叛宗门之后,楚云归就一直被宗门弟子追杀,在反杀了三位练气九重的内院弟子后,宗门筑基长老出现了,一击重创楚云归,第二击斩断其手脚,第三击送其轮回。 三招,楚云归就被打出试炼场回归现世,但这位明显还沉浸其中以至于有些难以自拔。 不过很快随著清凉之气当头浇下,楚云归也是回过神来,打量一圈看到江浸月后不由咧嘴一笑:「怎么,你也选择反叛宗门了?」 江浸月脸色一黑,转身过去不理会这夯货:「愚蠢!」 而楚云归却不在意,反而洋洋自得不已,让楚真君是叹息不断,以袖掩面。 很快,那些和楚云归做出同样选择的,不是被内院弟子围杀就是被筑基长老镇压,一个个悉数被打出了试炼场。 但紧接著,钱运竟然也出来了! 云端之上,通宝商行的钱真君脸色难看,他亲眼看到了钱运在外奔波挣钱,然后回到宗门以钱财抵税,也报告了妖兽之事,旋即宗门赐下了筑基丹。 和江浸月同样的遭遇,钱运的筑基丹也被王长老盯上了,但钱运选择乖乖上交,逃过了杀劫。 但就在钱运通过钱财兑换第二枚筑基丹时,又被他所依靠的那位庶务长老给盯上了,庶务长老要走了钱运那一枚筑基丹,而主动让出两枚筑基丹的钱运也是直接眼前一黑,从试炼场中被淘汰。 「大道需争,需争,接连退让,把机缘拱手让人这和送死何异?!」钱真君恼怒无比,恨其不争。 而钱运也是愁眉苦脸:「唉,这次表现看来不行,怕是丢人现眼了。」 很快,周火、张巧、王存阳、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等纷纷被淘汰。 周火、张巧、王存阳是因为以妖兽代替宗门税收,被庶务长老呵斥不懂规矩,虽说因为关系免了责罚,但筑基丹的奖励也没了,而他们又没有足够兑换筑基丹的资源,因此被淘汰。 至于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等亦是如此,他们以自身资源上交,还拿捕杀的妖兽贿赂长老,长老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放了筑基丹,但他们同样被王长老盯上,因此被淘汰。 而顾元海、柳宗禾、姜照心也是如此,纷纷被淘汰出局。 一时间,大批弟子纷纷被淘汰出局,但仍有不少弟子还在试炼场内。 其中表现出色的,便有兰昭絮和林清弄这两位化神境赫赫有名的弟子。 如今一众观战的真君已经可以确定,得不到筑基丹,就无法继续试炼,显然如何保留筑基丹是关键。 兰昭絮和林清弄的表现,无疑让众人看到了另一条路:这两位化神道行在试炼场内遇到受灾的村民之后选择以捕杀妖兽,同时以自身资源贿赂长老,换来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们的筑基丹同样被王长老盯上。 只是二人没选择跟那内院弟子走,而是直接去寻了宗主禀报,选择立刻闭关晋升,这样果断的决断没给王长老生事的时间,闭关两年之后二人出关,成为筑基,被宗门颁发长老身份,那王长老一时无法奈何二人只得作罢。 随后二人继续修行,结果三年之后宗门与其他势力开战,二人在外时被王长老偷袭杀死,但毫无疑问二人成功筑基,还多活了三年,表现已经称得上极佳了。 然而,还有比她们表现更出色的,例如那位元婴境赫赫有名的剑鬼,裴惊琏。 裴惊琏选择收走村民三成东西后,宗门按例赐下筑基丹,裴惊链旋即直接筑基,不给王长老生事的机会,而筑基之后裴惊琏又表示自己精通炼丹,得以在宗门内长久待下去。 直到六年之后,在宗门与其他势力争斗时裴惊琏主动偷袭王长老将其击杀取而代之,甚至裴惊琏还在谋取宗主之位,只是当裴惊琏到了筑基后期眼看要紫府时,试炼结束了。 裴惊琏成为第一个通关试炼之人,著实让一众真君感慨不已,其表现出的沉稳,果决,俨然是好苗子。 而一众同为化神境的弟子看著通关的裴惊琏亦是心惊不已,其中山君子陆鑫最是心境复杂。 在面对受灾村民时,陆鑫没有选择反抗宗门,而是捕杀妖兽,以自身资源换来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遭遇王长老索要丹药时,陆鑫也是选择直接不去,转头向宗主禀报并得到了筑基的机会。 只是筑基之后还是遭到了王长老的袭击,陆鑫最后与王长老同归于尽。 事后反思,陆鑫也觉得自己有些决策没有尽善尽美,可看到裴惊琏的表现后,他不得不承认裴惊链的确是他所遇到的最强的竞争者,纵观化神境一众敌手,裴惊链的心性、决断让他忌惮无比。 「看样子,这次宗门大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前百之中裴师兄必是要名列前茅了。」 「莫要气馁,三境的前百大比还没进行,一切皆有可能!」 > 第1414章 总榜出,三百六 第1414章 总榜出,三百六 「尔等弟子!」 万余弟子齐聚广场之上,或是叹息悔恨,或是不甘恼怒,自是嘈杂无比。 此时江生的声音响起,瞬间让万余弟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那站在前方的道人。 但听江生说道:「此番考较已经结束,前后共计二十一天,尔等的表现,皆已记录在档,三日后宗门会发出榜来。」 闻言,不少弟子俱是面露羞涩,或是气馁低头。 「看样子,你们其中有些人对自己的表现已经有了一个判断。」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判断,是基于你们个人,而非宗门。」 「况且,一场之考较,不会决定你们的未来。」 「大道需争,宗门的资源不会给妄自菲薄者,更不会给自暴自弃者,尔等想要宗门的资源,想要名列前百,那就用手中的刀剑去争。」 「就算你们修行百艺和心性应变的考较不够,只要斗法够强,宗门依旧会重视。」 「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吧,忘掉前面的一切,用自己的刀剑,给自己争出一个未来。」 江生站在那,声音平静,神色淡然,可却好似一颗煌煌耀目的星辰,让众弟子只觉得耀目刺眼。 而江生那一番话,更是点燃了众多弟子心头的火焰:是啊,大道要争,还有什么能比神通道行更决定高低上下的呢? 这诸天万界的道理,不就是在自身强大的实力上么。 一时间万余弟子俱是心头火热,纷纷拜道:「谨遵灵渊真君教诲!」 天枢峰,正殿。 仙殿之中,炼丹大比的裁判师萍真君、玉明真君,制符大比的裁判师华真君、玉澈真君,炼器大比的裁判师均真君、玉靖真君,以及阵法大比的裁判皓恒真君、皓胥真君等修行百艺的裁判主考们齐聚一堂。 各项大比已经结束,一众弟子们的评分也早就出来了。 只是江生这边还没有出评分,各位真君也是等著江生这里分数出来,好直接发榜。 「灵渊,你这里分数统计的如何了?」玉明真君问道。 江生扬了扬手中的绸卷:「统计的差不多了。」 「哦?你竟然统计的这么快?说说是如何判断的。」玉明真君笑道。 其余真君也是纷纷看来,等待江生给出一个答案。 江生则是不疾不徐的给一个弟子打完分数,然后说道:「很简单,分三类。」 「第一类,筑基成功的,列甲等,给分八十:第二类,完成宗门任务得到筑基丹的,列乙等,给分六十;第三类,没完成宗门任务,也没有筑基丹的,列丙等,给分四十。」 筑基成功,有无完成宗门任务,这就是江生给出的最直观的判断。 此番考较,考验的是心性、悟性和应变,缺一不可。 那些没有完成宗门任务的,便已经不可能得到高分了。 顿了顿,江生一边给弟子们打分一边补充道:「这甲乙丙三类之中,又有划分。」 「以甲等为例:没按宗门规矩完成任务但得到筑基丹筑基成功的,和没撑过王长老打击报复的,同列甲下,再给五分;没按照宗门规矩完成任务但撑过王长老打击的,和按照宗门规矩得到筑基丹筑基成功的,列甲中,再给十分;而没按宗门规矩完成任务但反杀了王长老的,列甲上,给分十五;至于按照宗门规矩得到筑基丹完成筑基同时还反杀了王长老的,给分二十。」 二十分!加上甲等基础的八十分,这便是满分了。 而这个满分人选是谁,众真君也是心中有数:裴惊琏。 这个化神境赫赫有名的剑鬼,不仅仅在斗法之中十战全胜成功进入化神境斗法前百之列,更是在江生这里得到了满分。 师萍真君笑道:「这个裴惊琏斗法一流,心性、应变也不错,不出意外总榜前十应当有他了。」 玉明真君则是想了想说道:「师叔,咱们给裴惊琏的炼丹评分是多少?」 师萍真君回道:「九十啊,怎么了?」 玉明真君又看向师华真君:「师华师叔,裴惊琏制符的评分多少?」 师华真君不假思索:「八十五。」 玉明真君若有所思:「炼丹九十分,制符八十五,加上灵渊这里给的一百,那就是两百七十五,这个分数有点惊人了啊,若是斗法他在全胜,得了化神境第一,那又是保底三百分。」 「五百七十五么...」 玉靖真君提醒道:「他炼器大比得分八十五,你这个也要算上。」 再加八十五分! 一众真君顿时露出惊色:尚未进行排位斗法,就已经有三百六十分了,这个分数可不低! 此番宗门大比,因为有总榜一说,因此修行百艺的比分占重很多。 炼丹、制符、炼器、阵法作为修行百艺最重要的四类,各占一百分,而其他修行百艺,各占二十五分。 如果真有天纵奇才,能参加每一场修行百艺的大比且都拿满分,那就是六百分,算上江生这一关的一百,修行百艺加心性考较,全部满分就是七百,而斗法排位头名是三百,这就是一千。 也就是说真有那等万年不出的妖孽,总榜第一就会来到一千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其他不言,哪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全部参与了,其他修行百艺也上场了,想要拿到满分也极难。 因此这些分数多看大比时的表现,例如手法技艺、难度高低等等。 但斗法却是实打实的以实力记,金丹、元婴、化神三境斗法的第一都会是三百分,这就代表此番宗门大比的总榜第一,不一定会是化神境。 这对一众化神弟子来说,无疑是面上蒙羞的事情,因此他们发愤图强,在修行百艺上拼命表现,就是想要在分数上压过金丹、元婴境的师弟师妹们一些。 原本宗门也是有意维系这种竞争的局势,好让弟子们拼尽全力去表现,看清楚每个人 的潜力和底蕴。 但没想到出了裴惊琏这么一个家伙,排位大比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三百六十分在手,这无疑会让很多弟子心生绝望,而这可不是宗门想看到的。 「快,看看金丹、元婴境有没有表现出色的!」 师均真君说著,率先查看起来,其他真君也是纷纷查看三境弟子已经统计出来的分数。 很快,众真君长舒一口气:还好,裴惊琏固然算是妖孽,但金丹、元婴境也不是没有妖孽。 「金丹境的周火,炼丹、制符都是一百,炼器九十。」 「元婴境的张巧也是这个分数,他二人都是二百九十分,灵渊,你这里给他们二人多少分?」 闻言,江生揉了揉眉心:「他二人没有按照宗门规矩完成任务,也没得到筑基丹,只能给分四十,就算他们选择了铲除周围的妖兽,至多再给他们加五分,也不过四十五分罢了。」 二百九十分加四十五分,也就是三百三十五分而已。 谁也没想到,裴惊琏表现太出色,却是让一众蓬莱的上三境真君们有些苦恼起来。 忽得,师萍真君笑道:「这还有个表现不错的,江浸月炼丹九十分,制符九十五分,炼器八十五分,三项共计二百七十分,灵渊,心性那一关你给她打多少分?」 江生回道:「按照宗门规矩完成任务,基础分是六十分,不过她没守住筑基丹,不可能再给她额外的分数。」 江生虽然欣赏江浸月的斗法表现,但欣赏归欣赏,宗门大比归宗门大比,在这上面江生绝不会假公济私,更何况江浸月只是他有些欣赏的一个宗门弟子而已。 「二百七加六十,三百三,这个分数可不够。」师华真君盘算著。 很快众人又找到一些在修行百艺之中表现出色的,例如金丹境的赵悠然、苏亦卿、方青笛、谢筝云、萧净月,还有元婴境的秦舒、顾元海、林青鹤、沈观河、柳宗禾等。 这些人都是至少参与了三项宗门大比,得分都在两百四五十分以上的,元婴境的秦舒参与了五项宗门大比,共计得分二百七,但在心性应变这一项上,只得了四十五分,还不如江浸月。 这下就让众人有些为难了。 「非要选出一个和裴惊琏同分的么?」 江生忽然开口。 一众真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江生,如果不选出一个和裴惊琏一样的,这场大比第一岂不是已经没多少意外了? 「诸位师叔,宗门大比,本就是为了简拔人才,裴惊琏表现这么好,一骑绝尘,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而且,谁又能肯定他斗法就一定是第一了?」 「如今他这个分数发出去,弟子们见了他综合分这么高,那些同为化神境的弟子们不是更会拼命么?」 「莫要钻牛角尖了,分数这一块,既然师叔们定下了,那必然是他们的表现就值这个分,不用因为其他因素再做调整,我就不信,偌大的蓬莱,千年聚养,就只有一个裴惊琏。」 江生话如惊雷,在一众真君耳边炸响。 玉明真君愣了愣,哑然失笑:「还真是,钻牛角尖了啊,差点忘了这场大比的初心是什么。」 师均真君亦是摇头苦笑:「总想著平衡一点,均衡一点,让三境弟子看著都差不多,可天底下哪有差不多的事,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 「灵渊说得不错,把这份榜单发出去吧,让那些弟子看了也好,若是能起争心,那就是好苗子,若是见了分数就觉得绝望无力,那等心性的弟子,要来也无用!」 随著众真君打定主意,各项分数很快列出,并在三日后张贴在天枢峰下。 综合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弟子们就围聚过来。 综合分不分金丹、元婴、化神境,只以总分记,因此众弟子看到了很多金丹、元婴境的弟子名列前茅。 「金丹周火,三百三十五分!这是金丹里最高的分数了吧?!」 「元婴江浸月,三百三十分!这也是个妖孽!」 「怎么不看那张巧,同为元婴境,张巧和周火一样,都是三百三十五分,同时还是炼丹、制符两项满分!」 「可周火和张巧的心性分低啊,这怎么能和江浸月比?」 一众弟子互相争论著,忽得有人喊道:「莫要争了,你们且看那榜首!」 众弟子纷纷望去,但见在那榜首之上,赫然写著:化神境裴惊琏,炼丹九十,制符八十五,炼器八十五,心性一百,总分三百六! 心性一百!总分三百六! 一时间,众弟子俱是惊讶无声,尤其是一众化神境的弟子,望著那明晃晃的分数都被震撼的无言。 素有山君子之称的陆鑫亦在此列,他想过裴惊琏的心性分会高,但没想到这么高! 综合分三百六啊,那斗法排位,就不能再让他专美于前了! 此时此刻,同为化神境有名高手的叶凝初、兰昭絮、暮雪衣、林清弄等都有同一个念头:不能让裴惊琏夺得斗法第一! > 第1415章 排位轮战开,云鹏斗螭蟒 第1415章 排位轮战开,云鹏斗螭蟒 总榜第一,裴惊琏,总分三百六十。 总榜并列第二,张巧、周火,总分三百三十五。 总榜第三,江浸月,总分三百三。 总榜第四,陆鑫,总分三百二十。 总榜第五,秦舒,总分三百一十五。 众弟子望著那总榜前五,每一个名字都是在之前的斗法和修行百艺大比之中有著极其出色表现的存在。 裴惊琏这个十战全胜的总榜第一不提,并列第二的张巧、周火在连战之中只输了一阵,且炼丹、制符皆是满分。 第三的江浸月亦是在元婴境十战全胜,炼丹、制符、炼器虽然没有满分但也没有短板;而陆鑫、秦舒这两位化神境的弟子亦是同江浸月相差无几,只是在最后江生那一关里得分不高。 这五个名字,无疑就是如今表现最为出色的三境弟子,但不代表在他们之下的就不如他们。 纵观总榜第六到第三十,每一个名字在蓬莱内都是赫赫有名,每一个都有著属于自己的传奇经历和种种机缘。 化神境的叶凝初,林清弄,暮雪衣、兰昭絮,元婴境的柳宗禾、顾元海、沈观河、林青鹤,金丹境的王存阳、赵悠然、方青笛、苏亦卿、萧净月、谢筝云... 这些在蓬莱中三境弟子中有著响亮名声的弟子们,紧跟在兰昭絮之下,霸占了总榜第六到第三十的位置,最高的分数三百一十二分,最低的也有二百八十七分,可以说相差无几,其中挨得最近的更是只有一分之差。 然而望著总榜上这些名字,却有人不是很满意。 「凭什么?!」 「凭什么前十没我?!」 楚云归十分不满这个综合分的排名,他觉得自己表现非常出色,不应该看不到自己的名字。 作为楚云归的好友,柳宗禾叹息道:「你的名字在这呢,莫要乱喊乱叫了。」 楚云归顺著柳宗禾指点方向看去,只见他的名字赫然在总榜下面:元婴境楚云归,炼丹四十,制符四十,炼器九十,心性四十,总分两百一十。 两百一十分的分数不算低,可纵观一众弟子炼丹、制符基本都在六十到八十分之间,总分在两百四十以上的更是数不胜数,这就让楚云归脸色很难看了。 柳宗禾显然是知道自己这好兄弟的脾性,所以指著另一个名字说道:「放心,还有比 你分更低的,在那呢。」 楚云归连忙看去,只见那赫然写著:金丹境肖正,制符五十,炼器九十五,心性四十五,总分一百九十。 看到这楚云归脸色更黑了,一个连炼丹大比都没参加的,竟然和他只差二十分,这岂不是说那个肖正但凡参加了炼丹大比都要压他一头?! 而事实上肖正此时也的确在懊恼:「我若是参加了炼丹大比,怎么著也能再多五十分,真没想到宗门里还有比我更不擅长炼丹、制符的,失算了!」 综合分一出来,固然有许多弟子感到失落,但也有很多弟子并没有丧失希望,他们的综合分固然不高,但他们还能参加前百的斗法排位,只要斗法排位成绩够好,他们依旧可以名列前茅。 灵渊真君不是说了么:前途未来是靠手中刀剑争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又何妨一搏呢? 综合榜单在天枢峰外挂了七日,关于斗法排位的讨论就持续了七日。 七日过,所有弟子再度齐聚天枢峰下的宗门广场,依旧是那一方专为宗门大比所设的洞天,依旧是蓬莱自家与附属势力的上千真君围坐云端,百万弟子之中此时最多的便是看热闹的,他们没能参加前百排位战,反而愈发激动,期待著能见识一场宗门内最顶尖的斗 法较量。 三境前百,共计三百弟子站在广场之上,分作三个方阵,抬眼望去,只见三个方阵之中,任何一个都是气运鼎盛,福缘深厚,每一个都是神采奕奕,眼带精光。 灵微看著这三百弟子忍不住连连点头:这三百弟子,就是他执掌蓬莱三千年给宗门最好的交代。 千年聚养,千年栽培,才有了上百万蓬莱弟子之中搏杀出来的这三百位,放眼诸天万界,这些弟子在任何一方仙宗仙族都是被当做核心培养,值得任何一方势力倾尽心血的。 但在蓬莱还不够! 蓬莱要的是绝对的天骄妖孽,光从三百中千和三界大千那亿万天才之中杀出来还不够,从蓬莱精挑细选的百万天骄里杀出来也不够,唯有再经历生死斗法,站在最后的,才是能承担蓬莱重任,担当起蓬莱未来三千年的蓬莱下一代真传候选。 「能站在这里,代表你们在宗门百万弟子里已经是万里挑一的英才。」 「但宗门要得不是万里挑一的英才,是千年难遇的妖孽,是不世出的天骄。」 「宗门真传候补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灵微说著,抬手一点,广场之上,三百弟子看著十方云床升起,每一方云床长一丈,宽六尺,雕刻螭龙团纹,祥云覆浪,而在云床之上,那方正的几案上摆著真传候补的金紫道袍,银玉道冠,代表真传候补身份的全新身份令牌以及足以在宗门留下名姓供弟子瞻仰 供奉的金盏玉册。 十方云床,十个真传候补席位! 一时间莫说广场上的三百弟子,便是观战台上那百万弟子亦是不由目光火热,盯著那十方席位甚至已经想像起了自己若是坐在云床之上,掌真传候补权柄是个什么风景。 灵微看著弟子们那野心勃勃的眼神,不由颔首:就是这样,年轻人若是没有争心野性,那还叫什么年轻人? 「此番,金丹、元婴、化神,三境的排位斗法,由我灵字辈真传担任考官。」 灵微说著,有两道身影自云端之上跃下,出现在灵微身边。 随著这两道身影落下,三百弟子抬眼望去顿觉华光刺目。 只见左侧那道身影雷光灿灿,天华烨烨,英姿飒爽的女仙头戴青紫雷冠,身著云霓华袍,腰间系著雷螭金带,额间一道紫色电痕,那一股锐意无双之气扑面而来,好似雷狱轰鸣,天威席卷,雷君在世。 而右边那道身影则是赤火熊熊,好似烈阳,英武俊朗的道人头戴赤阳道冠,身著火纹锦袍,腰系一条暖玉云带,脑后一方阳火道轮,其站在那便给人以凌厉锋锐之息,那赤阳之气昭昭,好似日君临凡。 三百弟子见了这两位顿时拜道:「弟子见过灵钰真君,见过灵昭真君。」 出现在灵微身边的,不是灵钰和林凡又是何人? 灵微笑道:「灵昭,金丹境斗法你来做考官;灵钰,元婴境斗法你来负责;而本座,亲自坐镇化神境斗法。」 灵钰和林凡俱是点头称是。 下一息,只见灵微抬手一挥,法力灵机激发大阵,三百弟子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便出现在了不同的试炼场上。 与此同时,灵微的声音也是跟著响起:「此番排位斗法,三境弟子各分十组,进行轮战,十组之中每组胜率最高的那个,就是暂定前十。」 「当然,暂定前十出现之后,同境弟子亦可对其发起挑战,但每个弟子只能选择一人挑战,若是胜,则上去迎接下一人挑战,若是败,则排名固定。最后直到再无人挑战时,前十固定,此时前十内部进行挑战,直至决出排名。」 「现在尔等的分组已经出现,轮战开始!」 当灵微的声音消散时,三百弟子也已经分好组出现在各自的轮战试炼场上。 周火看著自己腰间多出的铁牌,上面赫然刻著金甲一,这代表周火是金丹境甲组第一;而在周火对面那位同境弟子腰间的铁牌,则是刻著金己一。 只一瞬,周火就明白了比赛规则:金丹、元婴、化神,三境各分十组,按天干来排序,周火之所以是金丹甲组第一,是因为他是综合榜上金丹境分数最高的,而他对面这位王朗,则是总榜之上金丹境排名第五十一的那位。 「第一对第五十一,第二就是对第五十二,第三对第五十三...直至第五十名对第一百,这就是第一轮轮战。」 「第二轮,或许会反过来,我这个第一对战癸组第十...」 周火思索著,王朗却是已经有些绝望,不是他没有拼搏的勇气,但谁能想到他一上来就面对总榜之上高居第二名的金丹境第一啊?! 但想著观战台上那百万双眼睛,想著云端之上那上千位真君的注视,王朗还是平复下心境,旋即其祭起自己的法宝,随著一枚铜葫芦从王朗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不休,王朗亦是高声道:「周师兄,还请赐教。」 周火回过神来,笑道:「王师弟,还请不吝赐教。」 说著,周火示意王朗先手,王朗也是毫不客气,掐诀运法间那铜葫芦之中顿时冒出滚滚烟火,随著漆黑的浓烟裹挟著炙热的火星化作遮天蔽日的黑云飞火,刹那间似有蛟蟒嘶吼,带著那洪荒凶兽的凶戾荒蛮之息铺天盖地压下。 而周火望著头顶那一大片黑烟火星之中亮起的两团赤芒,不由咧嘴一笑:「黑烟赤星法?」 「王师弟好手段!」 王朗没有回话,但那一片黑烟之中,无数火星裹挟著炙热浓烈的烟气化作巨蟒呼啸而下,巨蟒有灵,双眼进发凶光,带著那一股独属于荒兽凶兽的蛮横凶戾之势,卷动著浩荡烟火,撕咬而来! 「赤星法·黑炎螭蟒!」 眼见那黑炎螭蟒呼啸而来,周火抬手掐诀,没有祭起法宝,但冷冽的青阳灵火已经自周火双手之上升起,化作两团摇曳的火光。 「蛟蟒乃山川霸主,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蛟蟒可横行陆洲却难敌云天之敌。」 「青阳灵火·云鹏。」 周火话音方落,万千青阳灵火游离升天,随著一声穿金裂石的啼叫,翼展蔽日的灵火大鹏卷动著烈火狂风裂空而来,那青阳灵火所凝聚的云鹏,双爪探空扑去,直指螭蟒头颅。 一时间,螭蟒吞吐黑烟避闪,而云鹏鼓噪狂风寻踪,两头由法力汇聚的神通之兽以自身灵性开始自发寻敌斗法,看得林凡是连连点头。 「虽说金丹境足以使神通有灵,但这般灵性十足,活像具现的,还真是罕见。」 「周火,王朗,都是人才啊。」 第1416章 剑虹贯宝伞,金丹前十出 第1416章 剑虹贯宝伞,金丹前十出 云鹏展翅,螭蟒游地。 两头神通之兽斗法横行,端的是将蓬莱金丹弟子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其他不言,周火、王朗这两位随便出去一个,单凭这一手都足以横扫东海九成的金丹境了。 而此时在这金丹境的十组轮战之中,也不仅仅周火和王朗有亮眼表现。 王存阳一手阳火法剑浩然正大,招式中正而光明,压得对手只能抵挡无法反击;赵悠然手中快剑撕破长空,剑气如雷光纵横斗转快的让人目不暇接;方青笛手中长剑潋滟秋光流水,水波荡漾间万千剑气已经交织成罗网... 还有谢筝云、钱运、肖正、苏亦卿、萧净月,这些本身实力在金丹境名列前茅的弟子,第一轮碰上的对手基本都是轻松取胜。 螭蟒哀鸣,黑烟与火星四散飞溅,那青阳灵火所化的云鹏不断撕扯著螭蟒的肉身,生生将其撕碎。 螭蟒被破王朗脸色不由一白,但他旋即驱使葫芦准备再行攻势,却不料周火突然笑道:「王师弟,就此住手吧,多留些力气,也好应对下一个对手,不是么?」 王朗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脚下,只见脚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三团青阳灵火,已经是蓄势代发。 什么时候?! 王朗回忆著方才的斗法种种,难不成是那云鹏与自家螭蟒撕斗时飞溅的火星?! 回忆清楚后,王朗不由叹息:「周师兄手段精妙,师弟技不如人,认输了。」 周火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尽显胜者风采:「王师弟加油。」 送走了王朗,冥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如果不出意外,只要你不碰上萧净月谁的,前十之中必然有你一席了。」 周火则是回道:「冥老,我已经弄清楚了宗门这排位轮战的规矩,这十组的划分不是按斗法实力,而是按照综合分来划分的。」 「宗门让我们这些综合分高的与综合分低的先打,然后不断轮战,让每个组决出一个胜者来,但我敢肯定,我这一组至少有三个是有实力进前十的,到时候少不得要先进行败者挑战,才能有前十的排位战。」 冥老一愣:「按照综合分来轮战?!那岂不是说你有可能碰上肖正?!」 听到肖正的名字,周火也是觉得一阵牙疼:「若是真碰上他,少不得要一番苦战了。」 冥老则是宽慰道:「放心,这座洞天是你们蓬莱祖师亲手炼制的,内有乾坤妙法,还记得之前那心性大比么?」 周火点点头:「自是记得,当时我联系不上您,著实有些担忧。」 冥老说道:「那就是你们蓬莱的妙法,让你们以神魂真灵入阵,又有那位灵渊真君压制,故而你们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我这样的残魂也好,器灵也罢,也无法影响你们的决断。」 「你们在里面感觉待了十余年,可外界实际上只过去了十几天,这洞天一年,外界方一日,如此妙法,眼下自会用在你们身上,助你们养精蓄锐,保持巅峰状态。」 周火恍然:「原来如此,看来这次能毫无顾忌的斗上一场了,能和诸天万界那些赫赫有名的仙宗仙族的世子高门斗上一斗,我也是值了!」 此番轮战,在决出三境的各组第一之间,是不会有休息一说的。 此处洞天,时间流速与外界比是三百六十五比一,试炼场上一年,外界才过去一日,因此所有人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观战台上的弟子们也不用苦熬,只需一日,就可以看到各组第一出线。 周火在状态恢复好后,也是立刻迎来了第二位对手。 随著空间涟漪渐渐散去,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出现在周火对面:「张骜见过周师兄,周师兄名列总榜第二,著实给我等金丹弟子争脸,但此番斗法,张骜可不会留手。」 周火笑道:「张骜师弟还请出全力。」 下一息,张骜抬手虚握,一杆足有一丈八尺长的硕大雷枪被张骜握在手中,随著张骜体表电弧激荡,须发皆立,其怒目圆睁,一声怒吼如狮吼虎啸,但听其狂暴的怒吼裹挟著雷霆冲击四面八方,一时间周火都不由掩面遮挡。 「狮吼虎啸如雷音,这是修行了青阳玄雷经?」 「不对,是紫极雷煞法!」 周火预感到什么抬眼望去,只见张骜已经挥舞著那丈八雷枪踏空刺来,但见其双臂肌肉高高鼓起,双眸如虎目,那杆硕大的雷枪被张骜抢圆了裹挟著雷光电闪破空砸来,云时间周火只觉浑身汗 毛倒竖,当即遁走。 轰! 雷枪砸落,电闪雷鸣,张骜握紧雷枪趁势步步紧逼,那杆雷枪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硬是让周火难以抽身施展神通。 「坏了,大意了!」 周火暗暗恼怒自己掉以轻心,看著那雷枪如同毒龙一样不断戳来,电光火石间其故意迎上去,张骜不闪不避以雷枪轰击,瞬息间雷霆乍现,雷枪洞穿了周火的胸膛,但张骜却没有丝毫喜悦:手感不对!是假的! 「张骜师弟,你的紫极雷煞法当真厉害,我要全力以赴了。」 周火的声音在张骜头顶响起,张骜也不抬头只是握紧雷枪骤然倒甩,以璀璨雷芒去轰击头顶之敌,但雷芒冲天,却是不见周火踪影。 就当张骜惊疑不定时,一团青阳灵火陡然在其脚下炸开,冷冽的灵火化作火网拦住了张骜的退路,紧接著在张骜左右又有灵火炸开,三面火网拦住了张骜的身后和左右,只留正面的空档。 意识到什么的张骜当即抽枪回拦,却不料一枚剑丸已经疾驰而来! 剑丸呼啸如龙吟,托著青色的灵火尾炎瞬息洞穿千丈轰在张骜胸前,一刹那雷火碰撞,紫雷与青火化作滚滚余波四散而去,而张骜胸前的护体罡气也被生生炸散,让张骜只觉胸闷气短,似是脏腑受损,筋断骨折:好厉害的剑丸! 然而不待张骜调息,又是一枚剑丸轰来,趁著张骜胸前护体罡气还未重聚的机会,剑丸径直砸在张骜胸口,这一下径直让张骜的胸口塌陷下去。 紧接著一抹灵华降下,让重伤的张骜恢复如初。 「张骜,败。」 张骜还有些怔神,明明是自己逼迫的周火不断后退,可胜机在前,自己却是一个疏忽就被扭转了局势,真是叫人懊恼。 「张骜师弟,承让了。」 周火笑著,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好险! 与此同时,在金丹境的另一场斗法里,萧净月御剑行空,周遭萦绕千百剑光,那千百剑光掠空而去,剑气如天瀑行空,气势恢宏。 然而萧净月对面,一柄金银宝伞撑开却是拦下了萧净月的全部剑光。 宝伞萦绕金银二气,好似金刚不坏的屏障,任由萧净月施展剑招,就是不见有丝毫涟漪。 「萧师妹,我这宝伞刀剑不入,水火不侵,我站在这伞后,足以撑到你耗尽法力,还是认输吧」 0 宝伞的主人,金丹境的施乐为笑著,似是已经看到了萧净月气急败坏的模样,有自己辛苦炼制的宝伞,那金丹境斗法前十他也未尝不可争一争。 而萧净月眼见剑光无效,毫不迟疑的收回全部剑光,随著百千道剑光回转,萧净月的本命法剑重新凝聚出来。 但见萧净月掐动剑指,一股凌厉的锐意自萧净月身上升起,施乐为心头一惊,他抬眼看去,站在他对面的似乎不再是萧净月,而是一柄出鞘的宝剑! 不对劲!不对劲! 「施师兄,你眼下认输,那还有回旋的余地。」 「否则我这一招施展出来,你的宝贝坏了,可莫要怪我。」 萧净月那清冷的声音响起,让施乐为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重,但让施乐为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 就在施乐为迟疑之际,萧净月已经引动法剑,瞬息间萧净月整个人随剑掠空,身合剑光化作一道掠天的惊鸿,顷刻之间剑虹贯空碎虚三千丈,犹如长虹贯日! 施乐为刚要开口,就见长虹掠来,下瞬,施乐为腹部一凉,低头看去,腹部已经多出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但施乐为却没觉得腹部有多痛,最让他痛心的,是自己花了大笔资源和心血炼制的金银宝伞,宝伞那金蛛丝银蚕线织成,镌刻了繁密云禁灵纹的伞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施师兄,承让了。」 施乐为身后响起萧净月的声音。 施乐为颤颤巍巍著转身,看著恭敬有礼的萧净月勉强挤出个笑容:「啊,萧师妹剑法通玄,师兄佩服,佩服!」 下一息,施乐为回到自己的试炼场中,天华降下,仙机甘霖开始给施乐为疗养伤势,虽说腹部冰冰凉凉不觉疼痛,但施乐为望著自己的宝伞只觉痛彻心扉! 痛!太痛了,比骨头被人打断了还要痛! 这要再花多少钱才能修补回来啊! 金丹境的轮战进行的极快。 周火,王存阳、肖正、萧净月这些在赛前就得到一众真君认可的弟子,在轮战中表现皆是亮眼无比。 周火这个甲一很快就以轮战全胜的成绩暂列前十,紧接著王存阳、萧净月也很快暂列前十,随后钱运也好运的挤进了前十,加上赵乾坤,周火发现这暂列前十的竟然都是熟悉的名字。 但紧接著周火就意识到不对劲,方青笛、苏亦卿、谢筝云、赵悠然、肖正这些人,竟然没在前十之列! 「看来,败者挑战是无法避免了,金丹境里有近半的高手都没有在前十之中,真难想像败者挑战会激烈到什么地步。」 周火望著眼前那一张金丹境前十的榜单,看著榜单上那一个个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顿觉一股莫名压力出现,但紧接著,周火心中又涌现出无穷豪情:若是再连败那些真正的高手,那他岂不是就真能夺得金丹境斗法第一了? 天清之气、大地母气这样足以凝结太乙元婴的重宝,还有玄黄气这样的至宝以及玉宸灵渊真君的玉宸令牌! 金丹境第一的奖励,何其豪奢! 「不管前面挡著的是谁,都不能阻止我去争金丹境第一!」 周火暗暗说著,袖中数枚剑丸碰撞发出金铁之声。 第1417章 重势狂剑法,太阴剑势形 第1417章 重势狂剑法,太阴剑势形 「有意思,真有意思。」 随著金丹榜暂列前十的弟子出现,林凡望著那一个个名字,回忆著这些弟子的功法、法宝、神通,脸上的笑容是愈发古怪。 「什么有意思?」 江生的声音在林凡耳边响起,林凡却没有丝毫惊讶。 明面上,这金丹、元婴、化神三境的前百轮战是林凡、灵钰和大师兄灵微做主考监管,但灵微为了保险,也是为了众弟子的安全,以防真有人不择手段,特意让江生在暗地里观察。 毕竟江生手里有著阵灵上清君的部分权限,加上江生所执掌的司法天君的权柄,掌握整个大阵,知晓每一处斗法是轻而易举。 因此江生看著是在东天云床之上,但其早已分了神识在大阵之中,就在上清君旁,以便总揽全局,遇到事情也好及时和林凡、灵微、灵钰沟通。 而林凡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在江生的眼皮子底下。 随著林凡露出那古怪的笑容,江生也是随口与他闲聊。 林凡笑道:「元辰,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一个刀修,却不用刀,而是以火和剑丸对敌,他图的是什么呢?」 刀修,不用刀? 江生立刻意识到林凡指的是周火。 圆忆∥炎那二玚玚轮战斗法,或以喜阻灵炎迎敔,或以剑丸玫伐,从始至终还真是没用过刀,但在宗门记录中,周火却是个刀修,这就有趣了。 江生反问道:「一个刀修,不用刀,要么是藏拙,要么就是藏锋。」 「你林云轩就是有名的刀客,你看不出来?」 林凡摇了摇头:「还真不好说,那小子有个残魂相助,指不定传了他什么杀招底牌。」 「说来,刀剑皆有敛刃蕴神之法,这小子莫不是一开始就在蕴养刀意?」 「那到时候这一刀可是会亮眼的很啊。」 都是活了三千年,经历了不知多少历练,闯过多少陷阱,从玄门大劫那个诸天万界十三方玄门圣地无数道家天骄互相攻伐里杀出来的妖孽,林凡怎么可能看不出周火那点心思。 从一开始就故意藏拙,面对萧净月也是落败,从始至终不见出刀,那这一刀必然是为了去争夺金丹第一的。 思索著,林凡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来那个姓萧的小姑娘所修炼的七劫斩龙诀,还是你带回宗门的。」 「我对七劫斩龙诀了解不多,元辰你且说说,那姓萧的小姑娘若是面对周火那蕴养了许久的藏锋一刀,能挡得住么?」 江生却是已经不回话了,显然注意力飘到别处去了。 林凡不由撇嘴:「哎,金丹境的斗法不入眼咯,也不知道他去看什么了。」 江生如今注意力还真不在林凡这边。 毕竟金丹境的暂列前十已经出现,那些有实力进前十的,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们必然是先把前十里名不副实的打下去,最后再养精蓄锐去争前十的名次。 因此金丹境这边没什么值得看的,除非是肖正等人一上来就选择硬碰硬去与周火、王存阳、萧净月打,不然江生不会过多注意这边。 眼下江生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元婴境十组的最后一场轮战上。 在这一场轮战中,楚云归竟然和江浸月遇上了,这样的强强对战,可比金丹境的斗法有意思多了。 此时莫说江生把视线投过来,云端之上一众真君大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场元婴境的强强对决之上。 试炼场内,狂风吹起漫天黄沙。 在那连绵起伏的沙丘之上,楚云归与江浸月相隔不过万丈,正在对峙。 对于元婴境来说,一念之间可横跨千里,万丈瞬息便至,这段距离有和没有几乎无差别。 而楚云归和江浸月互相对峙不言,却是已经持续了半刻钟了。 终于,楚云归按捺不住了:「真没想到啊,能在这最后一场轮战里碰到你。」 「元婴境总榜第二,三百三十分!」 「可真让人羡慕啊。」 楚云归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但其眼中却是已经凶机显露,一股狂傲剑意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天穹之中有剑机纵横截断漫天风沙。 面对楚云归这近乎威胁挑衅的话,江浸月却是没有回应,她早就听过楚云归的名号,也见过楚云归在宗门内的斗法表现,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好斗份子,一旦斗起来就浑然忘我,毫无顾忌。 与这样的对手斗法无疑是需要莫大勇气的,毕竟谁碰上一个不在乎受伤猛冲猛打连命都敢舍弃的疯狗谁都要掂量掂量。 随著月华潋滟,三尺寒锋被江浸月握在手中遥指楚云归:「莫要多言,要斗便来。」 楚云归见江浸月软硬不吃却是突然泄了气:「唉,没意思。」 「原本以为我这个分数会碰上张巧那个扮猪吃虎的家伙,小爷在综合大比里丢了脸,想著拿他出出气,结果没碰上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竟然和你遇上了。」 「不过遇上都遇上了,那就,斗一场吧。」 话音方落,楚云归已经拔剑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剑虹瞬息间洞穿万丈天穹带著以狠辣凌厉之势直斩江浸月而来。 好快的剑! 楚云归一出手江浸月就知道其果然名不虚传。 眼见剑虹迫至身前,江浸月牙关紧咬不退反进! 江浸月清楚自己这位对手,作为宗门里赫赫有名的好斗疯子,楚云归攻势凌厉,剑招狠辣且不惜命,最重要的是他极擅长斗战,一旦被其近身谁都要手忙脚乱。 因此所有人面对楚云归的攻势都是避过他第一轮那急速的进攻,要么以远距离斗法牵制,要么耗过他最为凶猛的前三合。 但越是如此,楚云归气势越盛,毕竟你避让就代表你怕了,你只要露出一丝的害怕畏惧,楚云归就会追著你打,不给你丝毫喘息之机! 到时楚云归越战越勇,气势愈发强盛,而你心生怯意,士气已经没了三成,又被楚云归压著步步后退,胜负自然一目了然。 这等以势压人,得势凶狠的手法,实际上与江生惯用的斗法技巧很像,但楚云归凭借的不是强大的道行和神通,而是不惜命。 这就是楚云归所修炼的剑法,曰重势狂剑法,先声夺人,旋即以势压人,待人气泄势颓,便可以之剑败人斩敌。 江浸月不想做怯懦之人,她不会坐视楚云归越战越勇,因此面对楚云归出手那凌厉果决的剑招,江浸月反手就是欺身迎上,以硬碰硬! 云时间,炽烈如火的赤虹与皎洁银白的剑芒碰撞,一赤一银,两道剑光交错间搅动天地风云,万里黄沙滚滚如潮,天地之间尽是纵横交错的锐意剑光。 半刻钟不斗法,一开始就是惊天动地的碰撞。 望著试炼场中那两道纠缠不断的剑芒,一众真君看得是连连点头,而观战台上的百万弟子更是惊叹不断。 「以硬碰硬,江浸月胜在法力,而不是剑招,何必呢。」 灵钰看得清楚,虽说江浸月是在和楚云归缠斗,但明显弱上一分,这一分一时半会儿不显眼,但越往后楚云归气势越强,剑招越勇,江浸月必然要被打落士气的。 「不是她想以硬碰硬,而是面对楚云归,如果不敢上去,就已经输了三成了。」 江生的声音在灵钰身旁响起,灵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这一场斗法。」 「灵渊,你说江浸月有几成胜算?」 江生道:「二人都没有施展法相,单纯以剑术神通较量,这一点且先不评价。」 「江浸月选择硬碰硬,却不是尽全力摧锋于正锐而是纠缠,想要耗掉楚云归前三合那迅猛无双的凌厉攻势,这一点她就已经错了。」 「耗是没用的,要么就硬碰硬把他压下去,要么就直接以法相斗法,以法力神通论。」 「拼剑术,却是缠斗,江浸月这开局就弱了气势了。」 灵钰盯著试炼场内仍在纠缠的两道身影:「这么说,你更看好楚云归咯?」 孰料江生却是道:「不,还是江浸月。」 灵钰不理解了:「你明明说江浸月选择有问题,怎么还看好她?」 江生笑道:「师姐,你且看,江浸月显然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选择,打算以杀招决胜负了,而楚云归还沉浸在斗战厮杀里没回过神来呢。」 灵钰定睛望去,只见楚云归已然陷入战狂之中,手中大剑大开大合以纵横千军之势横斩竖劈,气势越战越勇,自身气机已然酣至巅峰。 而在楚云归对面的江浸月,却是勉力支撑,不断后退。 但就是看似在不断后退的江浸月,每一次后退总有一点灵机消散,而且次次后退的位置极其巧妙,好似在勾连什么。 「那是...」 「广寒剑阵?!」 灵钰看著江浸月那步步后退埋下的灵机,一步步勾连起来,不就是广寒剑阵的雏形么?! 她才元婴境,已经能勉强催动广寒剑阵了?! 而江生则是摇头笑道:「非也非也,那不是广寒剑阵,而是太阴剑势形。」 太阴剑势形?! 灵钰有些茫然,宗门道藏阁里的各类上乘道藏,她不说烂熟于心,但也是知晓九成,她怎么不记得宗门里有什么太阴剑势形? 「剑者,初学曰轻剑、快剑、重剑,大成则曰势剑、形剑、法剑。」 「这太阴剑势形,我是在玄黄界太阴星辰上时观太阴广寒元君的纯阳神意与道藏有感,继而编纂的一套太阴剑法。」 「不过这套太阴剑法还有些问题,所以我特意做了一个契合中三境的简易版本,放在宗门道藏阁里,无论是剑修,还是修行太阴之法的,皆可看到这套剑法,只是真正学的却没几个。」 「我也没想到,江浸月在修炼太阴广寒法外,还修了我这套太阴剑势形。」 「若是我没判断错,再退三步,江浸月就积攒够了太阴灵机,她要借著楚云归那步步紧逼的咄人之势,展开背水一战了。」 「诺,你瞧。」 第1418章 三境前十定,斗法竞高低 第1418章 三境前十定,斗法竞高低 听著江生的话,灵钰抬眼看去。 只见江浸月连退三步之后,已然是败像尽显,但就在此时,江浸月却是气机一变,正欲趁势压服江浸月的楚云归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陡然止住身形,下一息一抹近平无形的锋锐剑机擦著楚云归面颊掠过,剑机切开了楚云归的护体罡气和法力屏障,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楚云归望著那好似已经陷入颓势,以背水一战姿态面对自己的江浸月,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血迹:「好锋锐的剑机。」 刹那间,一道道凌厉森寒剑机自楚云归四面八方升起,一时间局势扭转楚云归上下左右尽是森然杀机。 但楚云归却没顾得上周遭那些杀机陷阱,他紧紧盯著面前的江浸月,只见四方似是有无形之力汇聚而来,在江浸月身侧化作足足五道若隐若现的剑机锋芒。 下一瞬,江浸月欺身压来,手中法剑舞动之际,那五道剑机锋芒同时迫近,不过瞬息五道剑机就随著江浸月手中法剑轰杀而来不给楚云归丝毫反应的时间! 不好! 楚云归下意识提起手中大剑抵挡,但手中大剑拦住了江浸月手中的长剑,却是没拦住上下左右斩来的那五道剑机! 一瞬间楚云归身上的护体罡气就被斩出五道裂隙,那锋锐冰寒的剑机在楚云归身上留 下五道剑痕,鲜血顷刻便沁了出来。 紧接著江浸月步步反击手中法剑挑抹撩刺以快打快不给楚云归喘息之机那五道与江浸月如影随形的剑机亦是随著江浸月的心意围绕著楚云归穿梭不断在其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云端之上,楚真君已经叹息捂脸,他已经记不起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叹气的呢? 是在刚刚夸耀完斗法时勇猛无前的楚云归,结果百艺大比第一天就在炼丹上给自己丢人现眼的时候? 还是在制符大比上考官脸色漆黑的看著自家儿子那大作的时候? 总之,百艺大比开始之后,楚真君就叹气不断,自家儿子的斗战斗法的确天赋绝伦,但在修行百艺之上是毫无天赋,唯一表现不错的炼器,还是因为他要自己铸造法剑才下功夫去学的。 本以为到了前百轮战,自家儿子怎么也能轻松争个前十,结果在最后一轮遇到了这么一个妖孽。 试炼场内,楚云归已经完全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江浸月以快剑压制楚云归的手脚,被缠住的楚云归只能任由那五道剑机一遍遍切割自己,一开始还只是在身上留下几道伤口,当护体罡气被消磨一空后,那五道剑机就是不断洞穿楚云归的肉身,几乎就是把楚云归当成靶子一样在打。 观战台上的众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只觉心生寒意,而云端之上的一众真君们则是开始摇头叹息,他们不少人都是看好楚云归,所以压了重筹的,谁能想到楚云归在最后一轮丢人现眼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楚云归马上就要落败时,楚云归却是陡然奋起,手中大剑之上剑罡吞吐,以斩天裂地之势当头压来:「我不服!」 江浸月看著殊死一搏的楚云归却是面色不变:「自寻死路。」 瞬息间,江浸月左手掐动剑诀,五道近乎无形的剑机微微颤吟,陡然贯穿楚云归的肉身将其钉在半空动弹不得,在楚云归因为被剑机不断切割,体内早就侵入了不少太阴寒气,此时随著五道剑机将其钉在半空,其体内积聚的太阴寒气与广寒剑气已经积累到了极致,只待江浸月一个念头,爆发的太阴寒气和广寒剑气就能把楚云归当场凌迟成漫天冰屑。 眼见江浸月就要催发剑气,仍在挣扎的楚云归却是消失在试炼场中。 「还真是头铁,再晚一会儿,他就要变成一堆碎冰了。」 江生望著已经沐浴甘霖仙机的楚云归摇了摇头,这般好战好斗的性子,若是不磨砺磨砺,可是不成。 灵钰似是察觉到了江生的念头:「怎么,想磨一磨楚云归?」 江生道:「是一柄好剑,就是太野,不磨一磨,伤人亦伤己。」 「师姐,他既然败了这最后一阵,那就会成为挑战者,给他安排一个好对手吧,在第七、第六左右的位置上好生磨一磨他。」 灵钰想了想:「张巧如何?张巧身上也有个残魂相助,有实力有底牌,让他去做那个磨剑石再合适不过了。」 江生点点头:「就他了。」 三言两语间,江生和灵钰就定下了张巧和楚云归的命运,张巧还有机会争夺第一,但楚云归却是已经没可能了。 此时此刻同样在进行最后一轮斗法的张巧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按理说到了元婴境凡俗之中的冷热寒暖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偏偏张巧就是打了个寒颤:心血来潮,难道我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 随著张巧轻松斗败对手,随著江浸月压过连战连胜的楚云归,元婴榜的暂列前十也已经出现。 张巧、柳宗禾、林青鹤、姜照心、秦舒等皆名在其上,江浸月虽然也是十战全胜还赢了楚云归,但因为她和张巧一个三百三十五,一个三百三十分的缘故,都在元婴甲组,两人全胜,张巧进入前十,江浸月则只能等待败者挑战。 金丹境、元婴境、乃至化神境,三境的暂列前十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因为分组是按照百艺综合分来评定的,导致许多斗法、百艺皆名列前茅的强手因为分组问题没能挤进暂列前十。 而这也是江生与一众师叔们有意做出的分组。 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有一个争夺前十的机会,也好让宗门看看,在三境前十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值得宗门重点培养的角色。 先前的综合大比,按理说只要三境斗法前百参加就可,但还是放任众弟子一起参与,也是给前百之外的弟子一个机会。 斗法不行? 没关系,炼丹、制符、炼器、阵盘乃至琴棋书画,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宗门都会看到你。 那些未入三境前百,但有百艺在身的,已经有不少被宗门各方长老看重,决定重点培养其百艺技术了。 毕竟偌大的蓬莱,也不是只靠斗法就能支撑起来的。 善于炼丹就去丹堂,擅长炼器就去器坊,擅长庶务就去做事,偌大的蓬莱总有你一展才华的地方。 但终究,宗门真传要得是全才。 而这就是总榜的用处所在,那些斗法、炼丹、制符、炼器皆优异者,便可成为宗门真传候补,再经一番考验,就能成为支撑起宗门未来数千年的支柱。 蓬莱也是凭借一代代这样精挑细选出来的真传,才有了今日这番底蕴。 只靠几位道君,是支撑不起这坐拥三百中千,覆盖东海两洲的庞大玄门正朔的,非得有无数英才为之奔走效力不可。 此时随著三境的暂列前十都被选出,紧接著败者挑战也随之而来。 金丹境第一场,肖正就迫不及待的挑战了暂列第十的赵乾坤。 赵乾坤之前运气不错,分组极好因此暂列前十,可他也没想到这个第十还没坐稳,就遇到了来势汹汹的肖正。 依旧是没有使用任何法宝,肖正只凭肉身之力就将赵乾坤击败继而跻身前十。 随后方青笛、苏亦卿、谢筝云、赵悠然也是纷纷选择对手开始挑战,在这些真正的金丹境全才面前,之前占据前十的那些人很快就被挤出去,最后金丹境前十由周火、王存阳、萧净月、方青笛、苏亦卿、谢筝云、赵悠然、肖正、钱运、张骜分别拿下。 而在元婴境,在最后一轮轮战之中败给江浸月的楚云归也是卷土重来,重新杀入前十,江浸月更是直接压过暂排第二的乙组第一,占据一席之地。 元婴境前十由张巧、江浸月、柳宗禾、顾元海、沈观河、林青鹤、秦舒、姜照心、楚云归和钟秋离拿下。 至于化神境,第一毋庸置疑是综合分高达三百六十分的裴惊琏,其次便是花弄影,继而是暮雪衣、林清弄、陆鑫、叶凝初、兰昭絮、白露、丁婵和宁玉垚拿下。 这份前十名单相较之前那暂列前十的排名,无疑是得到宗门一众真君长老以及弟子们认可的。 盖因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不是在平日里就颇有名声,就是在这次宗门大比上表现亮眼。 从斗法到百艺考较,再到十轮鏖战,这些人皆是亮眼无比的存在。 有些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低调之人,在这次大比上更是堪称惊人,像是金丹境的周火,王存阳,元婴境的张巧、江浸月,这些明明在平日里没有多少人在意,谁也没想到在大比之上个个表现出彩堪称妖孽。 此时随著前十出现,周火也好,张巧也罢,都是不免有些紧张,他们都是凭借综合分排名甲组第一,打进前十的,难免会有些心高气傲的盯上他们,可他们却不想一开始就露出底牌啊。 张巧看著元婴境前十的名单,望著那一个个响亮的名字不由笑道:「尘师傅,我这个位置,感觉不少人盯著啊。」 尘师傅也是哈哈大笑:「张小子放心,你可是甲组第一进入前十的,应该是排在第一,他们想打你,得一个个排著名次打上来,没那么容易。」 就在张巧打算高居第一打算静等那些人一个个排位爬上来时,却不料眼前天旋地转,竟是换了一片天地。 当眼前种种异象散去,张巧发现他们赫然已经回到了洞天广场之上,金丹、元婴、化神三境的前十皆在这片广场之上,旋即三十座石台升起,张巧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落在一座石台之上。 与此同时掌门真人灵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三境前十已定,前十排位之战开始,每人只可挑战自己前一名,不可跨越挑战,失败者与胜者换位,当无人再发起挑战时,排名便最终决定。」 随著灵微话音落下,张巧摇了摇脑袋左右望去,不由愕然:在他旁边,那同辈之中赫赫有名的剑猢楚云归竟然就在自己排名下面,正盯著自己咧嘴狞笑! 「好巧啊,你竟然就在我边上,这可真有意思。」 看著蠢蠢欲动的楚云归,张巧只觉气闷:怎么是这疯狗?! 第1419章 元婴张巧,分海覆浪尺 第1419章 元婴张巧,分海覆浪尺 前十的位置不是按照甲乙丙丁排序的! 张巧看著左右两边的林青鹤与楚云归瞬间就意识到这前十的定位有问题。 「张小子你看,你后面有楚云归、秦舒、钟秋离,你前面有林青鹤、姜照心、江浸月...你这个位置,前后都能斗一斗,倒是有讲究。」 尘师傅的话,无疑又加深了张巧对前十排位的怀疑,思量几息后,张巧无声苦笑:「宗门这是要我们拼了命的去争第一啊。」 「每个人前后几乎都是能斗一斗的,这前十的乱战,有得打了。」 张巧看清楚的问题,其他人也看得明白,宗门已经把目的摆在了明面上:三境的第一谁都想争,总榜的前十谁都想要,既然如此,那就去斗吧,去争个自己满意的名次出来。 很快,金丹境那边响起沉闷的轰隆声。 张巧抬眼望去,只见金丹境那十方斗法台间,已经有两方石台碰撞在了一起,是排在第十的张骜主动挑战第九的钱运了。 紧接著,右侧亦有轰鸣之声,化神境里第八的兰昭絮挑战第七的白露。 随著金丹、元婴两边都有人主动发起挑战,在元婴境的舞台上林青鹤也动了,其选择的目标正是秦舒的好友姜照心。 林青鹤看得很明白,元婴境最后一位的钟秋离她是遇不上的,排在其前面的楚云归和秦舒就足以将他拦下。 而张巧无疑是个看不清的,既然如此那就先挑战姜照心,避免和张巧在第一战遇上,毕竟若是败给了张巧,那么可就要面对楚云归那个疯狗了,江浸月都是要全力以赴才能打赢楚云归,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能赢。 先战姜照心,若是赢了姜照心,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江浸月,或是沈观河! 咔哒。 石台碰撞,嵌合成一片,下一息天地斗转,两座石台嵌合的瞬间自成天地,化作足有万里大小的斗法场,供林青鹤与姜照心施展。 张巧原本是打算先战林青鹤要避过楚云归,但没想到林青鹤直接选择了姜照心,这让张巧只觉胸口发闷:看来这楚云归是不想碰到都不成了。 果不其然,楚云归的石台碰撞过来。 随著两方石台碰撞,内部法阵激活,一瞬间不过百丈大小的石台化作广阔天地,张巧看著眼前这片足有万里大小,天高地远的斗法场不由为之赞叹:「好玄妙的手段,每座石台都是内有乾坤,两方石台一合,自成天地,宗门的禁制学果真精妙。」 说著,张巧望著那已经手提大剑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楚云归,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越是不想碰到什么,越是来什么。」 「真当我惧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随著云爆轰鸣,楚云归手中大剑好似开天利斧一般当头劈来! 轰! 金铁碰撞,无匹的力量化作滚滚气浪向四方汹涌而去,瞬息间荡彻千里灵机,方圆百里之内更是空间震荡几欲碎成虚空。 楚云归这来势汹汹,势大力沉的一击在张巧头顶上却是不曾压下去,一柄同样的重器拦住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剑。 「嗯?!」 楚云归虽说被人称作疯狗,但他的斗战斗法意识却是众人公认的高,他几平不需要多看什么,只是一瞥,或是仅凭感觉,就能找到对手的弱点,就能让自己处于有利的位置。 但这一瞬,楚云归明显有些诧异。 只见一柄足有两尺宽,七尺长宛如门板一样的重尺横在下方,而张巧的手,就握在这重尺那一握粗细的尺柄之上。 这柄重尺足有人高,宽大厚重,上面镌刻著繁密如浪花般的灵纹与重重禁制,通体呈深蓝之色,缀以白痕,好似一柄能覆浪分海的神兵。 楚云归自己也是用重器的好手,重剑、大戟、长枪他都会用,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意识到这柄重尺的份量不轻。 自己手中那用以施展重势狂剑法的大剑足有一尺宽,五尺长,已经是重逾千钧,足以开山裂石了;可张巧手里这柄重器,宽是自己手中大剑的一倍,更是长出两尺来,怕不是重逾万钧?! 这样一柄重器,楚云归毫不怀疑其所拥有的翻江倒海的力量,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张巧竟然能隐忍这么久,只到此时才拿出自己的法宝来。 「分海覆浪尺,乃是以玄海精金与滨海之铜为材炼制而成,长七尺,逾万钧。」 张巧说著,抬头看向楚云归:「楚云归,你真拿我当软柿子了?」 说著,张巧周遭涌现滚滚水行灵机,一时间似有浪潮汹涌,形如千钧排案之势。 而这非但没让楚云归感到不安,反而让其那好战之心愈发狂烈:「原来你隐藏的这么深,好霸气的重器,我可太想试试它的厉害了!我可太想知道你到底藏著什么底牌了!」 说著,楚云归一声咆哮手中大剑抡圆了重重砸下:「快让我看看!」 金丹、元婴、化神三境,那经历重重斗法轮战,经历了百艺大比最后决出来的各境前十已经各自寻到了对手开始争夺第一的较量。 三境第一意味著什么? 是法宝,是资源,是灵丹妙药,是玄黄气... 而这些,意味著广阔的前途,意味著平坦的大道,意味著此间天地大有可为,意味著将脱胎换骨,成为蓬莱这个玄门正朔的下一代真传,下一代持权柄者... 能进前十便无弱者,因此每个人都想去争一争,去试一试,看看那位置距离自己有多远,看看那一块玉宸令牌到底花落谁家。 元婴境里,张巧与楚云归进行著第七名的归属,在其下面,钟秋离与秦舒正在争夺第九,而在他们上面,林青鹤与姜照心,江浸月与沈观河也在进行著第五、第三的争夺。 至于第一第二的顾元海和柳宗禾却是好整以暇的等待著,他们才不会一上来就拼个高低死活,而是等下面都拼过了,等他们的底牌都亮出来了再做选择。 因此相较于斗得激烈的第三到第十,二人得以养精蓄锐,观看一场好戏。 不过总有人做出不同的选择。 元婴境的第一、第二在观战,金丹境却是已经同时开启了五场斗法。 第十的张骜与第九的钱运在斗法,第八的肖正也遇到了第七的萧净月,而在他们前面,周火与赵悠然,王存阳与方青笛,以及拍在第一、第二的谢筝云和苏亦卿都在斗法,没有谁能以逸待劳。 「哦豁,真是精彩啊,肖正、萧净月,周火、赵悠然,还有那王存阳和方青笛...」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他们之中谁能获胜,这才是前十该有的实力啊。」 > 第1420章 金银锐气,劈手金光 第1420章 金银锐气,劈手金光 「没想到萧净月和肖正真遇上了。」 「钱运与张骜斗上,这可是我没想到的。」 「最锋利的剑和最坚硬的盾;赫赫有名的软柿子和刚猛悍勇的莽撞人,元辰,你觉得这两场谁会赢?」 林凡乐呵呵的看著斗法,看著这些小辈们打生打死他可觉得太有意思了。 江生听著林凡对四人的评价没有轻易开口,而一旁的灵晏、灵秋等人却是已经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在关注这两场斗法,猜测著谁胜谁负。 如今林凡开口询问江生,他们自是想听听被公认的斗法高手,力压仙神佛三家当代所有人的灵渊师兄如何评价。 然而江生却是道:「不好说。」 「不好说?怎么个不好说?」林凡紧逼不舍,他可不会让江生这么轻易过关。 江生指向钱运和张骜的斗法:「钱运,你也说了,他是赫赫有名的软柿子,但真正的软柿子能进前十么?」 「运道?机缘?还是侥幸?」 「宗门大比的前十,可没有什么侥幸和运道一说,全是凭的实力。」 「这个看著唯唯诺诺,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老好人,软柿子若是发狠拼命,那可真是会吓死人的。」 「说来有张骜逼一逼他也好,我也想看看,东胜神洲通宝商行的万财金银法有什么能耐。」 说罢,江生便不再言语。 林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意识到什么追问道:「那肖正和萧净月呢,这俩人的斗法你还没说呢。」 熟料江生却是装作没听见,只看斗法去了。 不同于元婴境的斗法场足有万里方圆,金丹境的斗法场只有千里大小,这个范围自是兼顾了金丹境的腾挪空间和神通施展,既不会太狭小让众人的神通术法腾挪不开,也不会太大变成一场追逐的闹剧。 千里范围,足够金丹境尽情施展才华了。 此时在金丹境第九与第十的斗法场上,修行紫极雷煞法的张骜就挥舞著雷枪压得钱运几乎抬不起头来。 轰轰轰轰轰! 天雷轰鸣,紫霆激荡,张骜手中那杆足有一丈八尺长的雷枪此时那三尺枪刃之上电弧闪耀,这杆长兵被张骜舞动著不断撕破空气发出凄厉嗡鸣之声,犹如一条在雷云之中翻滚的蛟龙兴风作浪,趁势弄威。 反观钱运,三枚落宝银钱却只能勉强护住其周身三尺,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反击。 按理说哪怕是仿造的落宝银钱,在金丹境里想要击落他人法宝也不是难事,毕竟仿造落宝银钱不仅仅是仿造其规格,更是仿造其灵禁和那一丝法则之力。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在金丹境扬威了。 但钱运此时却是有苦难言,他不是没试过以落宝银钱打落张骜的法宝,可在这漫天惊雷滚滚之中他的落宝银钱根本无法接近张骜,这又不是原版那蕴含法则之力,大道之韵的落宝银钱可无视天雷地火,无惧虚空混沌,他手中的仿造版可没那般威能,但张骜那紫极雷煞法的天雷却是劈著不死也残的。 一时间,张骜气势愈发强盛,手中雷枪大开大合颇有纵横捭阖横扫千军之势,而钱运只能凭借自家落宝银钱苦苦支撑。 好在出身东胜神洲通宝商行的钱运不缺天材地宝和钱财,这作为本命法宝打造的落宝银钱饶是仿造品也是真材实料,宁肯多堆些金银也不会少了分毫。 这就让张骜一时也难以破开钱运的这层乌龟壳。 张骜和周火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张骜的紫极雷煞法的确是斗法、斗战都是一流的上乘功法,而其本人斗战技艺也足够高超,若是放在元婴境里,绝对是能和楚云归鏖战上万合的狠人。 只是张骜的法宝也好,神通也好,迅猛霸烈有余,但却少了些锋锐之意。 换做是周火与钱运斗法,在钱运施展防御时周火要么以青阳灵火左右牵制,要么以剑丸以快打快见缝插针,但张骜却是一门心思要在正面打破钱运的防御手段,著实有些死脑筋了。 便是钱运挨打了许久也是难免有火:「你就非要这般和我耗下去?」 熟料张骜却是道:「上面那些个人我又不过,只能来和你抢抢第九的位置了,反正又上不去,我有的时间和你斗。」 听了张骜这话,知道自己被张骜当成软柿子的钱运气笑了:「你就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说话间,钱运左手掐诀操纵著自己的三枚落宝银钱,右手接连变化法诀,金银之光自钱运掌中涌动,渐渐化作一抹金银交错的锐光。 下一瞬,钱运抬手甩出手中那一道金银之光,锐光倒卷天地三千丈,瞬息间顶著张骜冲天而起,直直冲散方圆百里雷云,张骜亦是被这一道锐光打得胸口骨骼断裂脏腑受损,那高大魁梧的身形肉眼可见的胸口塌陷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著实让一众真君惊喜无比,通宝商行的钱真君更是抚须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林凡不由赞叹道:「好一手金银锐光!」 「元辰,这一手和咱们蓬莱的垂手玄光有点像啊。」 江生点点头亦是对钱运这一手很满意:「通宝商行的万财金银法里,有铜、银、金三光法,分别是甩手铜光、脱手银光和劈手金光。」 「至于钱运这一手金银锐光,明显是以通宝商行的万财金银法为根底,又融合了宗门的垂手玄光而来。」 「垂手玄光可破神通,可击千山,可分万浪,根据个人修行功法和大道差异,又分白、青、赤、黄、墨五色。」 「他这一手,明显是融合了西方锐金之气,只可惜还差了点门道,否则这一击打出去,张骜必然是重伤。」 江生话音方落,斗法场内就雷鸣电闪,那被钱运一手金银锐光打上天的张骜非但没败,还趁势接引紫煞雷霆,手持大枪好似雷龙一般从天而降,直奔钱运杀来! 区区筋断骨折脏腑受损而已,对已经初步性命相融升华己身的金丹来说算什么? 哪怕丢失掉身躯一部分,对金丹境来说也没多少影响;到了元婴,更是丢掉肉身也能斗法。 而对张骜这样的蓬莱弟子来说,其斗战能力只会更强,应变手段也只会更多! 当钱运听到雷龙怒吼时就知道自己那一手金银锐光威力小了,眼见一抹刺目雷光在头顶乍现,张骜手持雷枪舞动紫雷从天而降,那天崩地裂之势已经迫在眼前,狂怒的雷暴与烈风几乎压得钱运睁不开眼。 可越是这样,钱运越是不想输给张骜。 在宗门里处处做老好人,处处陪人笑脸,被人称作商人性子,他可以忍,败给那些真正的妖孽天骄,他也认。 可我钱运难道就不是天骄,不是千年方有的天才么?! 我为何就非要退让?! 我为何不能争! 越想越是恼的钱运咬紧牙关,盯著那从天而降的雷霆怒光,随著其全身法力激荡,手中的金银二气不断相融,最后渐渐的银色趋于不见,只剩那愈发璀璨愈发凝练的金光。 下一瞬,钱运猛然将手中金光劈手打出「想让我输?!」 「没门!」 东胜神洲通宝商行万财金银法中的密箓神通: 劈手金光! 第1421章 宝器玉身,惊龙掠影 第1421章 宝器玉身,惊龙掠影 「要分胜负了。」 随著张骜纠集紫雷化作怒龙从天而降,随著钱运终于被逼著打出了劈手金光。 这场金丹境第九与第十,万财金银法与紫极雷煞法的龙争虎斗也就到了最终时刻。 刹那间,天雷激荡,张骜手持雷枪接引滚滚紫电如万丈惊龙呼啸而下,又见一抹璀璨夺目的金光以锐不可挡之势昂扬冲天直破苍穹。 一时间观战台上那数以十万计的蓬莱金丹弟子们纷纷瞪大眼睛注意著战局。 昂昂昂! 龙吟阵阵,万丈雷龙瞬息破空,激荡的雷光震散漫天云霭只余一道道霹雳精光,张骜身化雷龙,手中的雷枪便是那怒龙之首,其自上而下挟天威之势压敌试图逼迫钱运后退。 只要钱运后退一丝,张骜就能得胜。 但让张骜没想到的是,这个平日里向来身段柔软,以笑示人的老好人,此时那张肥胖和善可以说是毫无威胁的脸上却满是狰狞。 瞬息间,雷龙落地,金光冲天。 那一抹璀璨金光纵起天穹十万丈生生斩断了从天而降的雷龙,亦破开了张骜的护体灵光,将张骜开膛破肚,差一点就将其整个人斩成两截。 万财金银法的密箓神通劈手金光,在这场蓬莱大比之中终于露出了它的锋芒。 「好样的! 而也是这一刻,通宝商行的钱真君一巴掌拍在玉座的扶手上竟是直接将扶手拍碎,可见其多么激动。 钱真君望著自家儿子的表现,心中澎湃难以自抑:前十保住了,金丹境斗法前十,那总榜前百就有了!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钱运有望成为宗门真传候补,这代表钱运能参加百年后的六宗大比,更代表,钱家后继有人。 「钱老兄好福气啊,有此子在,钱家未来三千年前景一片坦途啊。」 有同样来自东胜神洲的真君不由感慨,钱真君听著周围人的恭维,那肥肥胖胖的脸上笑的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哎呀,当不得,当不得,这小子也就那样。」 话是这么说著,可望著兴奋的脸都涨红的钱真君,谁又会真拿这谦逊之话当真呢? 试炼场上,钱运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双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最后能凝成劈手金光,这临阵悟道的事也能落到他头上? 然而一众蓬莱的真君们却是不以为意:都进入金丹榜前十了,注意他们的上三境何其多? 如此多蓬莱仙真的注意,那又是多大的气运? 临阵悟法算什么?便是临阵突破也不足为奇。 真当蓬莱那滔天的气运是吃干饭的? 深吸一口气,钱运猛然想起张骜来,那一击他可是拼尽全力的,张骜该不会有事吧? 「莫要乱想了,好好迎接接下来的比赛,只要你能再进一位,本座允你一个听法的机会。」 一道声音突兀在钱运耳旁响起,钱运不由一惊:听法的机会?! 这是哪位宗门真君?! 下意识的,钱运抬头望向东天那一众蓬莱真君的席位上,紧接著,钱运就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好似青风一般的眸子,随之钱运就看清了那位的真容。 头戴玉华冠,身著三风袍,那位是... 太乙洞玄三风玄掣仙君! 意识到是这位仙君允诺,钱运只觉浑身好似过点一般顿时打了个激灵:天大的机会,真落到自己头上了?! 只要再进一名,就一名,他就能在玄掣仙君面前听法了! 这个机会他必须要抓住,钱运甚至已经可以想像自家老爹听到这个消息该多么高兴了! 那么,自己的对手是谁呢? 旋即钱运望向自己相邻的斗法台,然后钱运只觉心头一片冰凉:这两位,有一位是好对付的么? 就在钱运相邻的斗法台上,一场比钱运和张骜斗得还要激烈万分的斗法正在进行。 千里大小的斗法台上但见剑舞如惊龙,鞭动似山崩。 第八名的肖正与第七名的萧净月,二人已经缠斗了不知多久,一直以来只凭肉身迎敌的肖正在面对萧净月时一开始也是选择以自己那肉身去硬接萧净月的剑。 可是连接三剑之后,肖正就意识到萧净月的剑不是那么好接的了。 修行了宝器玉身法的肖正,一身皮肉远胜法宝,按理说刀兵已经伤不得他分毫,可他偏偏碰上了修炼七劫斩龙诀的萧净月。 昔年江生为了走出自己的道路,收集山河界的诸般道经佛法来悟道,其中便有七劫斩龙诀。 这本山河界东域陆洲大唐的不传秘法到了江生手里之后江生先是借鉴,然后是参悟,最后是修改。 等到江生以诸般道经佛法诠释出《玉宸道人说四象剑经元典》与《灵渊真人讲三灾五难法》两部法门之后,七劫斩龙诀也早就不是大唐原本的七劫斩龙诀了。 而经过江生修改的七劫斩龙诀最后也是归入蓬莱道藏阁,供蓬莱弟子选修。 萧净月修持的,显然不是大唐原版的七劫斩龙诀。 当肖正凭借他那以宝器玉身法祭炼过的刀枪不入的宝器身横冲直撞如同蛮牛一般试图直接击溃萧净月时,萧净月运转法力手中那柄长剑震动嗡鸣隐约可见剑罡吞吐,只一剑就在肖正那堪比金刚不坏的肉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第二剑破开肖正的皮肉,第三剑更是差点伤及筋骨。 三剑之后,肖正就清醒多了,望著萧净月那一柄剑,他心中满是惊骇:竟然能破开他近乎大成的宝器玉身,这是什么剑法?! 实际上,萧净月心中同样惊疑不定,她也是第一次碰到三剑才能斩开的对手,其他人往往是选择躲避,唯有肖正硬抗,还真让他抗了三剑,这人的肉身莫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也正是因为这种双方都有的忌惮和惊疑,让二人都使出了全力,尤其是肖正。 当肖正意识到往日赖以依仗的那无往不利的肉身攻击不再安全后,肖正终于是祭起了自己的法宝,两柄以陨铁为主掺杂了庚金,重逾万斤的金锏。 宝器玉身法给肖正带来的不仅仅是堪比金刚不坏的肉身,更是一身足以搬山开海的巨力,而这一身充沛到怎么用都用不尽的力气也让一般的法宝入不了肖正的眼。 恰巧宝器玉身法中也提到几种契合此法的法宝,有大剑、重尺、长戟、斧钺等等,而在这些之中,肖正第一眼就选中了锏这样攻守皆备的钝器,而且他觉得一根锏不称手,愣是打造了两根。 不过往往寻常对手都不值当他用这等法宝,他也生怕在平日里斗法时把同门打死,哪怕是宗门大比时,肖正也没找到运用这双锏的机会。 可现在,肖正发现了一个好对手。 随著肖正握住双锏,一股沉闷的压迫感骤然袭来让萧净月都不由有些胸口发闷,紧接著就见那肖正一声暴喝整个人暴起冲来。 几乎是刹那,肖正就横跨百里距离,手中双锏破空砸来,那股子开山裂石之威好似罡风一般直叫人睁不开眼。 萧净月下意识提剑抵挡,旋即肖正双锏落下,只一击就叫萧净月手臂发麻酸胀,法剑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萧净月不由抽身后退,看著被砸的颤吟不止的法剑只觉得心头 滴血:这可是自己精心蕴养的法宝,这和肖正打完这一场,怕不是法宝要重新蕴养几十年! 再度望向肖正时,萧净月的神情已经变得凌厉无比,七劫斩龙诀全力运转,金丹法力沸腾之际,那长剑之上也已经镀上了一层剑罡。 既然单纯的法宝对碰拼不过,那以剑罡护住法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再来!」 一声低喝,这次萧净月主动迎上肖正,手中那剑罡震荡的法剑直冲肖正面门刺来,肖正以双锏格挡,二人旋即缠斗起来,双锏挥舞破空镇山,法剑腾挪罡气裂空,随著二人拼尽全力,整个斗法场处处震荡,不是这处空间被打得龟裂就是那边剑气撕开了虚空,千里大小的斗法场竟是好似容纳不了二人一般,著实的让人惊叹不已。 观战台上众弟子看得兴起,有人不由好奇道:「肖正凭借肉身之利,最擅长的就是斗战,萧师姐怎么不拉开与他斗法?」 很快就有好事者为其解答:「这就不懂了吧?萧师姐一身的本事都在法剑之上,最擅长的便是以剑迎敌破万法,你让萧师姐拉开距离斗法,岂不是以短击长?」 「就更不用提肖正那堪比金刚不坏的肉身寻常术法根本不起用了。」 「用剑缠斗,萧师姐早晚能找到机会,只要一个机会,萧师姐就能再度破开肖正的肉身,毕竟萧师姐修炼的,可是灵渊真君修改过的七劫斩龙诀啊!」 随著这人提到江生,周围一众弟子也俱是露出向往憧憬之色:江生修改过的七劫斩龙诀,威能远非原版可比较,这一点萧净月已经用无数次斗法证明了,否则萧净月凭何闯出来的金丹第一剑? 若不是江生修改过的版本对剑道的天赋要求有些高,加上其中一些技巧须得自行领悟,即便是蓬莱这些百年难遇的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参悟,这本七劫斩龙诀早就人人修炼几招了。 但同样的,也正是因为参悟难度高,才愈发证明这本剑法的不俗。 而百年难遇,亿万里挑一的弟子,蓬莱也有上百万,如此多的百年难遇的弟子,自是会涌现出一批千年不出的天骄来。 这也就有了萧净月,有了如今的金丹第一剑。 此时斗法场上,看似肖正凭借双锏之威压制住了萧净月,但实际上萧净月却没有多少劣势,加持了斩龙剑罡的法剑也不是那两杆万斤重的金锏就能打断的。 「萧师姐,你能抵挡一时,可抵挡不住一世,我这两杆金锏足以裂石摧金,你这宝贝法剑可要小心一点,不要被我打断了!」 肖正咧嘴笑著,试图以言语动摇萧净月的剑心。 而萧净月却是面色不改:「重器,讲究一力破万法,是以大开大合,刚猛无双。」 「而剑,则是刚柔并济,你若是觉得能打断我的剑,尽管来便是。」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你那看似刀枪不入的肉身,可不是真的金刚不坏。」 听到萧净月的反击,肖正不由想到一开始自己硬接的那三剑,虽说伤口已经愈合,但血肉里仍有一丝斩龙剑气不曾彻底祛除,以至于现在肖正伤处还有些隐隐作痛感。 咬了咬牙,肖正什么也没说再度加大了力道,随著双锏挥舞,萧净月竟是借著这一股大力主动后退,跃出了百里开外,一瞬间肖正就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选择欺身上前不给萧净月施展的机会。 可萧净月既然选择主动拉开,自是已经有了底气。 只见萧净月左手掐动剑诀,一股锐利的剑意被其镀在剑锋之上,好似一抹足以斩开此方天地的剑光:「肖正师弟,这一剑你若是接的住,那我便认输。」 话音落,萧净月手中法剑似是注入了太多的力量以至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刹那间肖正就察觉到了那股足以撕开自己肉身防御的锋锐剑意,下意识的以双锏拦在身前并且全力催动宝器玉身法试图抵挡。 紧接著一道璀璨夺目的煌煌剑光就迅速掠来。 剑光瞬息间贯穿百里如长虹贯日,但听剑虹如龙吟,随著剑光斩来一时间在这斗法场上,好似真有一条蛟龙撕开虚空迫至肖正身前! 「不好!」 肖正浑身汗毛倒竖,这一剑的锋芒远超其预料,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肉身挡不住这一剑! 刹那间,龙吟掠空,剑虹贯日,肖正挡在身前的金锏被荡开,催发到极致的护体灵光瞬息被破,紧接著惊鸿透体,肖正被一剑穿胸钉在了斗法场上。 这一剑不仅破开了肖正近乎修炼到大成的宝器玉身,更是以剑气撕裂了肖正的五脏六腑,体内经脉,断了他继续和萧净月拼下去的念头。 「萧师姐,这是哪一招?」 「七劫斩龙诀,第五剑,惊龙掠影。」 第1422章 沧海叠浪,南海异动 「胜负已分。」 随著天音响起,斗法场陡然消散退去,两方石台分开,宣告著胜败。 得胜的萧净月得以调息回气,而落败的肖正也得了甘霖修补受损的肉身元气。 这一战萧净月和肖正实在是缠斗的有些久,金丹境的其他几场早已分出了胜负。 周火和赵悠然的一战,周火凭借三枚青阳剑丸略胜一筹;而王存阳也是斗过了方青笛,至于第一、第二的谢筝云与苏亦卿亦是分出胜负。 此时金丹境的前十经过第一轮挑战,分别是苏亦卿、谢筝云、王存阳、方青笛、周火、赵悠然、萧净月、肖正、钱运和张骜。 由于张骜主动挑战落败,接下来他已经没了机会挑战钱运,除非第九名换人。 而钱运原本不想再拼,但为了玄掣仙君的听法机会,他还是要挑战一下肖正去拼一把。 至于萧净月,她的目标则是金丹境第一,前面的六个人全是她的对手。 因此在简短休整,在蓬莱不惜以天地元机帮助一众弟子恢复状态之下,萧净月发起了针对赵悠然的挑战,而周火和王存阳也是迫不及待的挑战方青笛与谢筝云,加上钱运发起的针对肖正的挑战,一时间金丹境又是四场斗法开始,而这三场斗法的胜负则是决定著金丹境前十最后的格局走向。 与此同时,元婴境的四场斗法也是纷纷决出了胜负。 林青鹤毋庸置疑的胜了姜照心,而江浸月也是凭借一手太阴剑势形赢了沈观河,至于钟秋离和秦舒的斗法也以秦舒得胜告终。 虽说钟秋离的山岳法的确不俗,可秦舒还是技高一筹,到底是元婴境三大法剑之一,钟秋离能挤进前十已经是不易,可以说前面的每一个他想赢都无比困难。 四场斗法里,最过惊心动魄的,莫过于张巧与楚云归的斗法。 二人一个手持大剑,一个持重尺,以重器对重器,金铁碰撞的轰鸣与云爆气浪就不曾有片刻停下。 斗法场中只见剑光尺影纵横交错,二人皆是以大开大合的手段进行著只进不退的凌厉攻势。 剑舞如虎啸狮吼,楚云归手中大剑每一次舞动都是震动千里云天,那一股裂石开天的威势裹挟著一道道剑气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剑网势要把张巧绞杀其中。 而张巧手中那一柄分海覆浪尺亦是卷动滚滚浪潮,每一次舞动,分海覆浪尺的威势就比之前提升一分,而张巧所消耗的法力也会多上一分。 此乃叠浪法,攻势一次比一次迅猛,威能一次比一次惊人,就如同海浪汹涌,下一波浪潮绝对会比前一波更加猛烈,当一波波浪潮重叠到一起,那就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惊涛骇浪。 在经历数以百十次的缠斗之后,张巧手中那一柄巨大的分海覆浪尺早已是沉重如山岳,每一次挥舞都卷起滔天巨浪,那千百里高的海浪一重接一重的砸向楚云归,更是压得楚云归抬不起头来。 「江浸月不好招惹,你就来寻我,楚云归,你真当我就那么好招惹?」 「我这沧海叠浪法,你可还接得住?!」 张巧真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从父亲遇难,张巧接管家族以来,那股无形的压力就一直追著他,迫使他不断前进,直至他拜入蓬莱也不曾停歇半步。 因为有尘师傅的教导,加上张巧经历过家族变局,也知道要低调,不可耀武扬威,不可招摇的道理。 毕竟说天才,百年不遇的天才蓬莱有百万不止,几乎每一个百年招收的,都是一界、一域这百年里最出色的那些人,若说天才谁不是天才? 正是在蓬莱里见到了太多天才,见到了太多身怀重宝,气运不凡乃至天资非凡堪称妖孽的存在,张巧才愈发明白扮猪吃虎的重要性。 若不是这次宗门大比太过重要,他依旧不愿意把自己的锋铓展露在众人面前。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人蹬鼻子上脸,楚云归几乎已经是踩在他脸上了,这让张巧如何忍? 而这宗门大比的第一,又何其重要,张巧怎么能忍?! 所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如今正是扬名之刻! 随著张巧手中分海覆浪尺卷动千重惊涛骇浪压来,楚云归在败给江浸月之后终是又败给了张巧。 连败两阵,两阵皆是当头一击! 可以说楚云归那元婴境三大法剑的名号,先后经过江浸月和张巧的打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不仅是名号摇摇欲坠,这些年楚云归建立起来的脸面也几乎不剩什么了。 可这在江生等人眼里,却不是坏事。 若是楚云归能汲取到教训学会一些道理,或是面对众人鄙夷讥讽却不以为意,都证明楚云归依旧是那个好苗子,只要他不是灰心丧气一蹶不振,那么就还值得培养。 而张巧胜过楚云归之后,耳边也是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你表现不错,若是能再赢两场,我可允你入我道场听法。」 这道声音响起后张巧猛然一惊,可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某位宗门真君在给他传音:他被宗门真君看重了! 但张巧也不由思索,到底是哪位真君觉得他可堪培养? 「尘师傅,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么?」 张巧与尘师傅神识交流著,尘师傅茫然:「什么声音?」 张巧把方才听到的声音与尘师傅说了,尘师傅不由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尘师傅才说道:「我虽然只是一介器灵,却也有些道行,能瞒过我的,至少都是合体之上的存在。」 「而蓬莱的合体道行,诸天万界之中除却那几个玄门正宗,几乎没有可比肩者。」 「你若是真能得一位蓬莱的合体真君看重,对你未来的修行绝对大有裨益。」 「好生把握这个机会,如果你能继续连胜下去,甚至拿到第一,那么即便是纯阳道君们,说不定都会高看你一眼。」 张巧不由笑道:「尘师傅,若是能得纯阳道君高看,我岂不是有望成为下一个玉宸灵渊真君?」 尘师傅反问道:「你若是能连胜夺得元婴第一,为何不能成为下一个玉宸灵渊真君?」 张巧沉默了:是啊,若是他能一直赢下去,那他凭什么不能成为第二个玉宸灵渊真君? 想当初灵渊真君不就是一直胜利才走到今日的么? 江生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成为江生第二了,若是他知晓必然会失笑:成为第二个江生有什么好? 大道之路,从来不是模仿他人,跟在别人的身后亦步亦趋,唯有走出自己的路来,才是正道。 江生若是知道必然会告诉张巧:不要成为第二个江生,也不要当第二个玉宸灵渊真君,要做好自己,成为诸天万界第一个张巧。 ... 金丹境经过第一轮斗法,已经开始第二轮排位战。 而元婴如今经历了四场斗法,名次有了新的变化,从第一到第十分别是顾元海、柳宗禾、江浸月、沈观河、林青鹤、姜照心、张巧、楚云归、秦舒与钟秋离。 钟秋离的第十已经无法改变,而第八、第九的楚云归和秦舒这两位元婴境赫赫有名的三大法剑之二必然要爆发一场激烈的较量。 而在他们之上,张巧在尘师傅的提点下,不仅准备连胜下去,更打算以绝对耀眼的方式去拿下第一。 可放眼前面的六人,除去姜照心好对付一些,其余五个都不是那么轻松能拿下的,就算是相对好对付一些的姜照心,同为元婴境前十,又能弱到哪里去? 张巧还没休息好,在他身下的秦舒就发起了对楚云归的挑战,而在他头顶上,暂列第五的林青鹤与暂列第三的江浸月也发起了对沈观河、柳宗禾的挑战。 元婴境三大法剑、剑猘楚云归,侠剑柳宗禾以及三大法剑之中唯一的女剑修云剑秦舒,这三位都是蓬莱元婴境里得到众人认可的剑修。 此时元婴境前十又是一次性爆发三场挑战,其中还有侠剑柳宗禾与江浸月的斗法,一时间著实吸引了众多目光。 「一个元婴境赫赫有名的侠剑,一个在宗门大比里才崭露头角的月剑,这一场比试可是精彩哦。」 林凡的传音在江生耳边响起。 江生闻言有些狐疑:「月剑,这个名号何时有的?」 林凡乐了,继续传音道:「元辰啊,你还那么讯息不灵通,宗门弟子之间的流言传闻,小道讯息,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江生无言以对,他又不是林凡那么无聊,专门埋伏了分身藏在弟子里打听各种流言传闻,次次宗门内有什么好玩的事他全知道。 林凡看似是盘坐云床盯著斗法,但实际上一半的心神精力都用在和江生传音上,二人相隔不算很远,直线距离可以说是一跃就到,但中间却隔著蓬莱元字辈、师字辈、玉字辈、皓字辈和道字辈足足五代真传,因此林凡想要和江生传音著实要费心功夫,避免被有心人听到。 例如,和他有著同样性子的玉明真君。 「说起来,这三大法剑的名号经过楚云归两场连败,也不剩多少含金量了,若是柳宗禾再败给江浸月,那元婴境三大法剑就真该换人了。」 「元辰,你说呢?」 然而,这两句传音过去林凡等了许久却是没等到江生回话,有些狐疑的林凡扭头就看到,那端坐在东方第四席云床之上的江生却是正低头看著传信玉符,似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什么情况?! 实际上江生也没想到自己在观看宗门大比时会遇到突发情况,给他传讯的是他派到南海呈月海境的多宝。 此番多宝传讯给他就一个讯息:呈月海境的敖琏不见了! 第1423章 天地君子法,广寒仙子身 「谁不见了?!」 「敖琏?!」 「呈月海境那个做主的龙子?!」 江生在收到多宝这条突兀的传讯时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 「灵渊,那个叫敖琏的龙崽子真的不见了,我没骗你!」 「我按照你的吩咐先后在流光海境、昭明海境探查了一圈,等我反悔呈月海境的时候,敖琏就不见了,我安排在呈月海境龙宫外的眼睛根本没看到他离开过,可偏偏呈月龙宫里已经没有敖琏这个人了!」 看著传讯玉符里多宝的回复,江生再度问道:「现在呈月海境做主的是谁?」 多宝道:「我打探了一番,现在呈月海境做主的是敖荼,他也是呈月海境龙君的儿子。」 江生忍不住笑了:「呈月海境的龙君始终不管事,先是敖琏主持大局,敖琏出了事立刻又有个敖荼站出来,那他这个做龙君的有什么用?!」 「而且你刚刚去呈月海境打探讯息,敖琏就消失不见了,这是打算趁我不在天庭,来一个死无对证?!」 江生一想到如今呈月海境发生的事就只觉荒诞,自己还没怎么样呢,敖琏就不见了,这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们有鬼? 「灵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多宝也是有些恼怒,他才离开呈月海境没多久,敖琏就没了,这岂不是说呈月海境早就注意到他,一直盯著他的踪迹?! 「元辰,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林凡的传音还在耳边回响,江生抬头看了眼扭头看著自己的林凡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不过是一处海境的些许波澜而已,实际上无论是那呈月海龙宫还是那个敖琏,江生都没有太过在意,它们只是江生拿来与浮云仙君讨价还价的一个棋子罢了。 但现在敖琏不见了,那么呈月海龙宫的其他人就该发挥作用了。 一点涟漪还影响不到江生的心境,没有片刻迟疑,江生直接道:「多宝,你且在呈月海境盯著,我会让沈尧去助你。」 说罢,江生给仍在天庭司法天君府的沈尧发去了传讯,内容很简单:「执司法天君玉牌,带神霄雷府天兵下界,去呈月海境与多宝一道将呈月海龙君带回司法天君府。」 ... 安排完事情后江生继续观看斗法。 南海的事端只是小事,这场蓬莱三千年的大比才是江生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而在江生身旁的玄掣仙君见江生终于抬起头继续看斗法,也是问道:「事情处理好了?」 江生点点头:「一点小事,南海那边的风波,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玄掣仙君闻言便没再多问,而是与江生讨论起了这一场元婴境三大法剑之一的侠剑柳宗禾与新晋的元婴境剑修月剑江浸月之间的这一场剑修斗法来。 「灵渊,你是宗门有名的剑道大家,也是三界公认的顶尖剑修,依你之见,柳宗禾与江浸月这一场龙争虎斗,几合能分出胜负来?」 江生闻言不由沉吟起来,玄掣仙君的问题很是巧妙,他没问谁会赢,也不在意江生看好谁,只是问几合决出胜负,这反而更考验江生的斗法斗战经验和眼界经历。 看向元婴境的斗法场,但见那万里方圆的斗法场中,柳宗禾与江浸月已经开始出招,看似是剑气纵横,法罡激荡,但实际上二人却都是以试探为主,在没试探出对方的手段高低、道行深浅之前,两人不会轻易就全力出手。 这可不是对付楚云归那等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撞人,对于柳宗禾和江浸月这样同境界的高手来言,试探是斗法的根本,不清楚对方实力情况就冒然出手,很容易就会被抓住破绽。 对付莽撞人有对付莽撞人的打法,而对付聪明人,也要有对付聪明人的思路。 万里方圆的战场对柳宗禾与江浸月来言,虽不足以肆意遨游,但基本的腾挪空间却是足够,因此只见两人在战场之上来回腾挪躲闪,动辄以剑气交手,或是信手打出一道火光雷电干扰对方判断。 在这样两人都在试探都不曾全力以赴之下,想要判断出二人多少合能分出胜负无疑极其困难。 但江生看了片刻之后依旧是心中有了判断,但他也没轻易说出自己的判断,反而看向玄掣仙君:「玄掣师叔,我心里倒是有了计较,只是不知道师叔心里有没有定数呢?」 玄掣仙君闻言哈哈一笑:「也好,也好,那我们不妨就来赌一局如何?」 江生也不拒绝:「师叔想怎么赌?」 玄掣仙君笑道:「之前我在金丹境、元婴境里都有几个看好的苗子,我也给他们传音,只要他们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就允他们到我的道场来听法。」 「不过,对你来说,来我这听法却是没多少作用。」 「那这样吧,你我二人各猜一个数,我若是赢了,那他们不仅要来我这里听法,你也要给他们讲道。」 「而我若是输了,灵渊,你那四个破境炼虚的弟子便送到我的道场来,我替你教导他们百年。」 「如何?」 江生听了赌注眼中不由带起一丝笑意:「师叔,你赌多少合?」 玄掣仙君道:「一百合内,当分出胜负。」 一合,乃是两人斗法斗战各出手一次,也可以看作是二人打一个来回,这便是一合。 玄掣仙君预测柳宗禾与江浸月会在一百合内分出胜负,就代表未来两刻钟内就会见分晓。 而听到玄掣仙君的预测,江生微微摇头:「看来,玄掣师叔少不得要花费百年时间替我培养弟子了。」 玄掣仙君不由好奇:「灵渊,你这么有自信?」 江生颔首,看向斗法场中仍在试探的二人轻声笑道:「从这一刻起,我赌他们会在三十合内分出胜负。」 三十合?! 半刻钟都不到?! 玄掣仙君听到江生的判断不由皱眉,对于同等境界道行的对手来说,想要在半刻钟内分出胜负可不是容易的事。 第1424章 乾坤道宗,九性乾坤道藏 天地君子法相对阵广寒剑仙法相! 两种法相看起来是广寒剑仙法相品阶更高,毕竟是出自太阴广寒法这部直通纯阳的太阴道经,位格自是低不了。 饶是江浸月修持的太阴广寒法只有化神境部份,这功法的威能也是不容小觑。 与之相比,柳宗禾修持的浩正自然经看似不如太阴广寒法这般立意高远,位阶顶尖,但浩正自然经也非普通功法。 浩正自然经出自原九州界乾坤道宗的《九性乾坤道藏》,是太乙玉真玄阳文徽干天道君与太乙玉真阳泰申元坤和道君这两位乾坤道宗的纯阳祖师共同编纂而来,其立意乃是当做乾坤道宗一众功法真经的根本卷。 可以说乾坤道宗的万千功法皆是出自《九性乾坤道藏》。 随著玄门大劫爆发,乾坤道宗作为和东天道家争夺玄门气运的对手,在玄门大劫之中覆灭。 坤和道君、干天道君先后陨落,乾坤道宗的山门以及其作为根基的明州更是在大战之中被打得山川陆沉,可以说整个乾坤道宗已经被彻底毁灭,诸天万界之中都没有香火传承留存。 但诸天万界没有,不代表东天道家没有。 乾坤道宗固然是被打没了传承香火,但其诸多功法道藏都被收录入东天道家,成为蓬莱、天河、青华的收藏。 而柳宗禾所修持的浩正自然经,便是来自这部《九性乾坤道藏》的上册一部,乃是坤和道君以自身功法为延伸,编纂出来的《道和天地真经》的起始八篇之一。 道和天地真经分三卷,曰中下六境卷,曰上三境卷,曰纯阳卷。 其中,中下六境分八卷,八门功法皆可修行到化神法相境,再往上则两两合一,可合出四部直通合体、大乘境的上三境真经。 而最后的纯阳卷,也是《道和天地真经》的根本所在,非精通四部上三境真经不可领悟。 但江浸月修持的《太阴广寒法》也好,柳宗禾修持的《浩正自然法》也罢,皆是出自其他玄门道统的道藏,他们所能修持的极限,也就是止步于化神境了。 倒不是说他们不能继续修行下去,而是不能当做根本功来修持;可以参考,可以当做手段,但不可依仗为根基。 不然堂堂蓬莱弟子,修持他宗法门还好,可若是让干天道君他们以此为凭依从光阴长河之中卷土重来,青华和天河两家能笑蓬莱一辈子。 两部都属于纯阳境界的道经,虽然江浸月和柳宗禾目前只修行到元婴境界,依旧展露出了远超寻常功法的威能。 但同样是修持这等道藏功法,江浸月却还有其他手段! 太阴剑势形可不是太阴广寒法里的神通招式,若是江浸月完全按照太阴广寒法来修持,那么她此时此刻施展出的应当是广寒玉阙,而非太阴剑势形。 柳宗禾在施展出浩然图卷试图以山河法收摄江浸月时就意识到了这点。 但见那浩然图卷当头罩下,在江浸月头顶显化山川江河,无量华光与人气席卷而下就要把江浸月的广寒剑仙法相冲刷掉,然而江浸月法诀掐动,一轮清冷华美的玉阙月轮当头升起,挡住了浩然图卷的收摄之力,亦是拦下了那足以消磨法相的红尘之气。 看到这一幕的柳宗禾不由吃惊:「你修持的不完全是太阴广寒法?!」 江浸月神情不变,法诀变化间五道太阴剑形显化自柳宗禾前后左右和颅顶。 刹那间,五道太阴剑形交错斩落,但见剑影翩跹,寒光萦绕,五道剑形纵横交错斗转回旋,只是几个呼吸,柳宗禾的君子法相便崩碎成漫天灵光,紧接著五道剑形去势不减又破开柳宗禾的护体罡气和法力护盾,若不是柳宗禾眼疾手快以法宝替命躲闪,就要被江浸月给钉在这里了。 一口气退到战场边缘的柳宗禾望著那五道撕裂了空间的剑痕不由松了一口气,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手有些发抖,道心亦是一时难以平复。 「你这是什么法门?!」 「我怎么没见过?!」 心有不甘的柳宗禾一口气问出两个问题。 江浸月道:「你不修持太阴法,自是不会关心道藏阁里有多少太阴法门,而我修行太阴之法,自是要理清宗门有多少适合我的神通术法。」 「此门功法,名曰太阴剑势形,乃是玉宸灵渊真君所留。」 柳宗禾闻言恍然:「原来是灵渊真君所留的神通,难怪如此厉害...」 柳宗禾喃喃自语著,似不甘,又似无力,但在这看似认输的表象下,柳宗禾却是已经在催动自己早就布置的后手。 身为蓬莱元婴境赫赫有名的三大法剑之一,柳宗禾又怎么可能对江浸月真的毫无防备,又怎么可能不布置一点手段? 早在一开始的来回试炼中,柳宗禾就以自身修行的浩正自然法,在这片战场中布下了足有三十六道浩正剑气。 浩正剑气可借天地之形胜,日月之元机,而且其合天地自然之道韵,埋藏下去难以察觉。 如今江浸月就在他布设的剑气当中,他只需催动三十六道剑气,就可化作天地剑阵,以剑阵镇压江浸月! 就在柳宗禾暗暗催动剑阵时,江浸月的声音再度响起:「认输吧,你不可能偷袭成功的。」 「你那点手段,瞒得过人眼,瞒不过头顶那朗朗明月。」 柳宗禾下意识抬头望去,但见战场上空,一轮皎皎明月高悬,那银白清冷月光洒落战场,覆盖了方圆万里。 这是何时升起的太阴相?! 他怎么毫无察觉?!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早就被发现的柳宗禾不由打量四周,但见他埋设浩正剑气的地方,皆被月华照耀,他提前埋下的剑气赫然已经被广寒之气给冰封了! 输了。 如果江浸月不曾察觉到浩正剑气,那柳宗禾还有翻盘的希望,他会再去拼上一手,哪怕是拼到重伤也要争个胜负出来,可随著广寒之气封住他的布局,柳宗禾余下的手段已经不足以翻盘,此时他再是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江浸月的手段比他高明。 「江师妹手段高明,我认输了。」 说出认输之后,柳宗禾反而松了口气,他看向站在广寒剑仙法相肩头的江浸月,笑道:「江师妹,你前面便只剩下顾元海了,加油。」 「江浸月,胜!」 元婴境的前十席位随著江浸月的胜利再次调换,江浸月先胜沈观河再胜柳宗禾,如今已经到了第二的席位;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第三的柳宗禾与第四的林青鹤。 刚刚败给江浸月的柳宗禾正在调息回气,不成想一扭头就看到了林青鹤那野心勃勃的眼睛。 林青鹤不似江浸月那般冷傲,其眼中带著不加掩饰的野望,就好似正在捕猎的母狼,看到那双眼睛时柳宗禾不免心头咯噔一下,他很清楚,又一场艰难的斗法要开始了。 「柳师兄,等您休息好了可记得说一声,我也想看看,这第三的位置舒不舒服。」 林青鹤笑眯眯的说著,言语之中的锋芒毫不遮掩,而柳宗禾也是不由失笑:宗门同境这些女修,当真是一个也不容小觑。 ... 就在蓬莱大比进行最后的前十争夺时,天庭七重天阙里,司法天君府的沈尧也收到了江生的传讯。 「抓呈月海境的龙君,那是要好生准备一番。」 东南西北四海,加起来六百余片海境,每一海境的龙君或许道行有差别,但得了龙君之位,就代表享有天敕位格,而海境龙君的位格,乃是青紫,等同合体仙神。 不过其享有天敕位格,缉拿也是简单。 打落其位格就可以天罗地网捕之,再不济以缚龙索捆了都成,反正天庭对付妖族龙族的手段多得很。 得到江生命令的那一刻,沈尧立刻安排起来:「安平,去府库调三条缚龙索,十根困龙桩。」 「于秀,去准备五架天罗地网。」 「姬宏,去兽栏放出三千灵犬;贺安,去领雷府天兵十万准备下界。」 吩咐完后沈尧又主动联络了多宝:「多宝真君,师尊的命令我收到了,我这里已经调集人手,三个时辰后就能透过南天门直接抵达呈月海境。」 多宝得讯笑道:「好极好极,我就在呈月海境盯著龙宫,你速速前来。」 与此同时,呈月海境龙宫内,敖荼坐在龙君宝座上,看著面前的舞乐美人还有些梦幻:他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成为龙君代行,执掌这呈月海境。 这呈月海境可是有一方中千世界大小,如此庞大的海境皆在其掌管之下,亿万万水族以及水面上的往来船只,海岛生灵,所有这一切的生死都在他的手中! 这样的权柄,是往日里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敖荼所不敢想像的。 可这份权柄如今却是实打实的落到了他的手里,他都不敢想自己将会多么威风! 满殿美人,玉液琼浆,水陆珍馐,天材地宝... 敖荼想像著,忽然记起龙宫所掌握的那南霄域洲龙宫坊生意,顿时又是心中火热:何止是美人佳酿和天材地宝,金山银海也有了啊! 然而就在敖荼幻想著自己是该先娶姐姐还是先纳妹妹时,有龙虾兵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啊殿下!」 被打断了幻想的敖荼很是恼怒:「发生什么事了,这般惊慌失措?!」 「这般举止无状置我龙宫的体面何在?!」 那虾兵却是趴在地上哭喊道:「殿下啊,大事不好了,十万天兵到门口了啊!」 敖荼懵了:「天兵?什么天兵?哪来的十万天兵?!」 就在敖荼还在茫然之际,忽得有雷霆炸响,道道惊雷从天穹落下,一路劈开呈月海境的重重海浪在呈月龙宫上方炸响,滚滚雷霆直叫龙宫动荡,虾兵蟹将惶恐不安,鲛人蚌女惊慌哭泣,而敖荼更是心生不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龙君代行的位置似乎不是那么好做的。 此时有天光照下,敖荼顺著天光望去,可见海面上方那密布的乌云和林立的天兵,更是看到了一面面架起的天罗地网,和缚龙索困龙桩。 「呈月海境龙君何在?」 「速速出海!」 第1425章 天兵临呈月,龙君何影踪 南霄域洲之南,近海之滨即为呈月海境。 作为龙宫坊的主人之一,呈月海境商业繁荣,每日来往舟船不计其数,更有无数修士在此交易远海与部洲的各类独有天材地宝,可以说整个呈月海境都迸发出一股欣欣向荣的生力。 可眼下不同了。 先是南天门虚影出现在呈月海境上方,紧接著便是十万天兵列阵,雷鼓震动天地,激荡汪洋,卷起万里惊涛,在那重重叠叠宛如山峦压顶一般的乌云之上,天兵列阵,灵犬奔腾,又有云鹰擎空,罗网招架。 那一面面司法天君府、神霄雷府的旌旗放眼望去几乎是遮天蔽日,更有缚龙索与困龙桩这等天庭专门针对龙族的法器,这已经是预告呈月海境大难临头了。 原本还在呈月海境四处做生意的商船也好,散修也罢,纷纷四散逃走,便是呈月海境本地的修行世家亦是连忙叮嘱族人闭门不出生怕牵扯上祸端。 如今这天兵的位置就在呈月海龙宫上方,随著雷鼓震开滚滚水浪,随著罗网拦下四方海水,从云端望下去,呈月海龙宫已经毫无防御可言。 「呈月海龙君何在?!」 沈尧又问了一遍,可呈月海龙宫之中只见奔逃的虾兵蟹将,鲛人蚌女,就是不见龙君出来。 沈尧看向多宝:「多宝真君,那龙君不出来,就得劳烦您出手了。」 「这是盖了师尊司法天君宝印的令书,有此书在,可压制呈月海龙君三成实力,真君挟此书入龙宫,若是那龙君束手就擒就带其出来。」 多宝蠢蠢欲动:「若是那龙君不肯出来,我是不是...」 沈尧哪里不清楚这位好斗的多宝真君在想什么,直白道:「那也无妨,我还带出了师尊的金符玉册,若是那呈月海龙君还敢抵抗,就能以金符削掉他的三花,以玉册打落他的神位。」 「姬宏、安平,你二人领缚龙索与八千天兵随多宝真君入龙宫。」 姬宏和安平点点头,让他们跟著不是让他们去帮多宝真君斗法的,而是看著多宝真君,别让这位性子起来把整个呈月海龙宫弄得天翻地覆。 「啧,没意思。」 多宝显然也是看出了沈尧的用意,只得领著姬宏和安平,带著八千天兵直奔龙宫而去。 此时呈月海龙宫之内,龙君代行敖荼还在茫然惶恐之中,他不明白怎么就有天兵天将来了,更不清楚为什么头顶上那些天兵天将要找他父王。 就在敖荼慌乱无措之际,龙宫殿门被撞开了,看著涌进来的那些银盔银甲手持刀枪剑戟的天兵,殿内的舞女侍者惊恐退避,敖荼更是一颗心跳的利害。 第1426章 小蓬莱月慧,来见南海统众龙王帝君 「嗯?!」 多宝不笑了,姬宏和安平神色也凝重起来。 呈月海境龙君不见了! 在司法天君府的天兵到来之前,呈月海龙君就消失不见了! 安平与姬宏对视一眼后安平立刻回返云端去告诉沈尧,而多宝则是死死盯著敖荼:「呈月海龙君何时不见的,说清楚时间,你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敖荼此时著实被吓得不轻,竹筒倒豆子一般问什么说什么,没问的也都说了:「就是七天前,就是七天前!」 「七天前父王突然找我,说我是新的龙君代行,让我承担起龙宫和海境内的一应事务来。」 「我很兴奋,但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就问他我大哥敖琏怎么办,毕竟我大哥敖琏之前一直是龙宫代行,龙宫里上上下下都听他的。」 「父王说他要去筹集一些资源,助我大哥破境合体,好让我大哥去争另一片海境的镇守龙君位置,说什么到时候我们一家就能有两片海境了...」 从敖荼那慌不择言的话里,姬宏记住了三个讯息:七天前呈月海龙君就预感到了什么,他们在图谋另一片海境的镇守,敖琏要破境合体。 可是这三个讯息孰真孰假呢? 「多宝真君,眼下如何是好?」姬宏选择把问题交给多宝来判断。 多宝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他感觉江生吩咐的事他又给办砸了,可他明明在察觉到敖琏不见之后就立刻告诉江生了啊,怎么还是遇到这些事?! 「三界里怎么竟是这种玩弄心眼的东西?!」 「真真是叫人恼火!」 多宝恼怒著,挥了挥手:「呈月海龙君不在,就把这龙崽子先带走,总不能咱们声势浩大下来一场什么也不干。」 姬宏点点头,将缚龙索往敖荼面前一送:「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不过你放心,我们本意也不是来找你的,你到天上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就放你回来。」 说著,姬宏玩笑似得笑道:「说不定,到时候你就真成这呈月海境的镇守龙君了呢。」 姬宏只是无心之言开个玩笑,可敖荼当真了,他是清楚多宝和姬宏这些人来历的,知晓他们身后站著的是天庭哪一位大人物。 若是真能攀附上江生,那他这个龙君代行,就可以把代行去掉了! 「我配合,我绝对配合,请上仙放心,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您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敖荼表示自己懂规矩。 看著这般配合的敖荼,多宝是彻底没了兴致,蔫蔫的向外飞去。 回到云端时,多宝就看到沈尧正在与江生对话。 「嗯,嗯。」 「是,师尊。」 「是,我明白。」 「师尊放心,我知道了。」 放下传讯玉符,沈尧抬头看向多宝:「真君,咱们这次事算是办砸了,师尊说他会让月慧真君亲自坐镇处理此事。」 月慧真君! 江生的太阴分身! 自从江生在玄门大劫之中到玄黄界体会过了太阴与太阳之力,并见识到了太阴广寒元君与太阳金昊日君这两位主修太阴、太阳法的持道纯阳的利害,就著重参悟太阴太阳。 毕竟三灾也好,五难也罢,终是以阴阳为根本,就如那末劫末运,始终是要化作辟世开天之力的。 随著《阴阳劫灭三化五行妙法》愈发精进,修补了诸多缺漏之后,江生特意把体内积聚的太阴、太阳之力分化出来,化作了两具阴阳分身。 一曰日慧真君,一曰月慧真君,这两具分身不是替江生坐镇小蓬莱,就是替江生在外处理事务,可以说江生不在时,这分身就代表著江生本尊。 如今日慧真君被江生派出去不在三界,月慧真君替江生坐镇小蓬莱,而司法天君府则交由沈尧等弟子们看守。 可眼下江生连在小蓬莱坐镇的月慧真君都调回天庭了,可见此事多宝办的多么不尽人意。 多宝也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呈月海的那几条龙给点晃了,不由忐忑道:「沈尧,那我怎么办?」 第1427章 真龙籍册,敖琏何人 南海龙宫深处,龙宫正殿。 南海龙王正在欣赏著舞乐,品鉴著美酒。 作为统御整个南海所有海境龙众的龙王,南海龙王的龙宫按理说也就是帝君规制,但实际上四海龙王的龙宫全是按照纯阳规制建造的。 这实际上也不奇怪,毕竟在山河界时,东西南北四海皆是有纯阳境的龙祖,即便是历经三海反天,仙神佛三家大战与三界合并等大事之后,如今的四海依旧有纯阳境龙祖存在。 以东海为例,这片在东天道家眼皮子底下的无垠汪洋里,昔年东海龙族的老祖宗,青龙大圣就在东海海眼里沉睡著。 所谓东海真龙那苍青天龙真身,便是以苍龙和青龙这两位东海龙族的老祖宗命名的。 因此四海的龙宫是早有祖制,就是原本他们老祖宗的龙宫道场,只不过是被四海龙王拿来又修葺扩建了一番。 如今三界东西南北四海里,东海还有青龙大圣沉睡海眼,北海也有玄龙大圣避世逍遥,而西海的白龙大圣投到了大灵音寺,如今被供奉在莲台上,就南海的赤龙老祖和炎龙老祖被打入了轮回。 但这对现在的南海龙王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坏事。 东海浩渺富饶,东海号称四海第一,东海龙王也是被看做四海龙王里最尊贵的那个,可东海龙王是天庭敕封的,归天庭管辖,但东海又在东天道家眼皮子底下,东海龙王还要听蓬莱的排程,更何况东海龙众的老祖宗苍龙大圣是轮回了,但青龙大圣还在,而且这位老祖宗一直镇压东海海眼,可谓功德无量,东海龙王看著威风,但实际上头顶有多少大山,他心里自己清楚。 至于北海、西海也是差不多,北海好一点,玄龙大圣避世逍遥去了,北海龙王交好北域陆洲的妖皇殿,背靠玄龙大圣和妖皇殿那位通海大圣,加上有天庭敕封,还算大权在握,除却北海穷了点,倒也没什么。 不过北海这个穷苦也是跟其他三海比,实际上偌大的北海,百五十片海境,再穷也穷不到他那位北海龙王头上,东天道家、西天佛门可以说北海穷苦,其他那些仙宗仙门谁又比得上北海富裕? 而西海龙王,处境比东海龙王还不如,毕竟东天道家到底讲一个逍遥自在,无为而治,从东天道家对天庭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只要还有人管事,还有人做事,不影响东天道家修玄,这三界还算稳定,凡俗还能生活,东天道家才不在乎那么多呢。 所以东海龙王虽说头顶的大山比较多,但平日里真管他的也就是天庭了,毕竟东天道家没事不会去找他,而青龙大圣更是沉睡海眼早就不管事了。 再看看西海龙王,白龙大圣被送上了菩萨果位,在莲台上受人供奉,而大灵音寺也凭此遥控西海,毕竟自家老祖宗都皈依大灵音寺了,西海的龙君们自然是处处受制西天。 但西海的龙王、龙君又都是天庭敕封,天庭的话他们要听,大灵音寺的话他们要听,偶尔还要听自家老祖宗的话,著实是处处为难。 可以说三海都有自己的麻烦,惟独南海没有! 因为南海赤炎天龙一族的两位老祖宗都被东天道家送入轮回了,南海龙王头上没有老祖宗,固然南海还有明光观世和净莲观音两位大菩萨,南霄域洲上更是有南御长生大帝的道场和金禅寺、天龙寺两座佛门圣地,但这些势力又不似东天道家和西天大灵音寺那般硬气。 毕竟南御大帝也好,两位佛老也好,都是天帝陛下请来的,南海龙王礼敬即可,无需听命,而天龙寺和金禅寺又在韬光养晦,因此南海龙王实际上只听天庭那位天帝陛下的,偶尔有事,也是几处圣地去召临近海境的龙君,找不到他这个龙王头上。 若说四海的富裕繁华,东海第一,南海便是第二。 若说四海的逍遥自在,南海第一,北海就是第二。 比南海龙王富裕的,没他自在,至于比南海龙王自在的,没他富裕,南海龙王才是真正的潇洒。 纯阳规制的天职和道场,大乘境的位格和果位,南海龙王在这座金碧辉煌,华美璀璨的南海龙宫里潇洒了三千年,龙子龙女都生了一堆,还有各处海境轮番给他上供天材地宝,论起三界各方逍遥人物,谁比得上他自在? ... 听乐赏舞,饮酒作乐。 南海龙宫的核心,被称作水晶宫的龙宫正殿内,南海龙王刚刚一口喝掉价值连城的玉液琼浆,就见有龟将匆匆进来禀报:「龙王,龙宫外有人要见您,他自报家门,说是小蓬莱月慧。」 南海龙王闻言差点被酒给呛著:「谁?!小蓬莱月慧?!」 「那不是蓬莱那位灵渊真君的分身么?!他要来见我?!」 龟将连连点头:「是啊,他说奉司法天君之命,要见您。」 南海龙王看著龟将忍不住将手中的金盏扔了过去:「那你还愣著作甚?速速去请进来啊!」 说罢南海龙王又看向周遭的侍者:「尔等,速去迎客殿备茶!」 半晌功夫,南海龙宫迎客殿外,月慧就见到了如今的南海龙王。 头戴赤炎天龙冠,身著覆浪火龙袍,腰系一条明玉鎏金带,人身龙首,额顶双角,看著极具威严。 说来这还是月慧第一次见到南海龙王,也是江生第三次见到这位龙王。 三界历两千年时,东天道家刚经历玄门大劫,天帝陛下以此为由设下法宴,庆贺三界安泰,那时候四海龙王入席,江生见过,不过那时的江生在主殿末席。 而到了三界历三千年时,王母大帝设蟠桃法宴,广邀诸天仙佛神圣,四海龙王依旧入席,但那时江生居主殿上席,龙王在下面。 至于现在,这南海龙宫明明是南海龙王的道场宫阙,但此时这位龙王却是一脸和善,陪著笑脸,看著颇为忐忑。 迎客殿内,南海龙王看著月慧那张不见喜怒的脸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这种冥冥之中的不安就像是骨子里的预警,让南海龙王清楚,今天月慧前来必然没什么好事。 随著二人落坐,侍女奉上灵果灵茶,南海龙王笑著试探道:「天君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已经命人备好灵茶仙果,还请天君品鉴。」 「龙王客气了。」 月慧看著面前的灵果仙茶信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旋即放下茶盏:「龙王这龙宫,好生阔气,三殿五阙,九宫七阁,当真是华美瑰丽,莫说人间,便是天上都少有。」 南海龙王忙道:「天君,我这龙宫不逾矩吧?」 月慧点点头:「龙王乃是统摄南海的帝君,虽说位格是紫敕,但天职却是纯阳,这龙宫自是不逾矩的。」 「我来,也不是为了此事,说来龙王对自己治下的各海境龙君,可有了解?」 南海龙王一听不是涉及自己的事,顿时松了口气,笑道:「不知天君想要了解哪位龙君?」 月慧道:「呈月海境镇守龙君。」 南海龙王略加思索,旋即说道:「是敖佥啊,我自是熟悉。」 「敖佥是三界合并之后破境的,算起来,他当是我的外侄,因为善经营,懂治理,被敕位呈月海境的镇守龙君。」 「呈月海境这地方天君您也知晓,其北接南霄域洲,南连南海百十海境,是南海与南霄域洲贸易交流的关键位置,敖佥到呈月海境担任龙君,做得不错,素来也是乖顺。」 说著,南海龙王忍不住又问道:「天君问起他来,可是出什么问题了?」 月慧说道:「龙王放心,牵扯不到你身上,只是天君府有些事,要问问敖佥这位呈月海镇守龙君。」 「可是当本尊遣神霄雷府府主去呈月海境时,敖佥却不见了。」 不见了?! 南海龙王一时有些茫然:「他不见了?」 月慧点点头:「不仅仅是他这位镇守龙君,之前替他主持龙宫坊的长子敖琏也不见了。」 然而南海龙王闻言却是疑惑道:「敖琏?!敖佥的长子不应当是敖缼么?这个敖琏是从何而来啊?!」 月慧眉头一凝:「呈月海境没有敖琏?!」 南海龙王道:「天君,南海有多少蛟龙、伪龙,我不敢说全知,但有多少真龙,尤其是各海境镇守龙君有多少儿女,这点我敢拍著胸脯说,不会出半点疏漏。」 「各海境的龙君都是天庭敕封,其儿女虽说也是真龙,可非得入籍登记在册,南海龙族的族谱上才会有他们的名字,才会承认他们南海真龙的身份,日后天庭恩赏、龙宫例钱才有他们的份,包括继承龙君之位也好,分封他地也好,都少不了这个。」 「没有入籍,就没有天庭认可的真龙身份,莫说赏赐和例钱了,在他们海境里也毫无权利,连蛟龙伪龙都算不上,任何一条真龙都不会容忍自己毫无身份地位活下去的。」 月慧又问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敖佥有意瞒报?」 南海龙王大手一挥:「绝无可能!天君您有所不知,海境的镇守龙君但凡有了子嗣,是必须登记在册的,这不仅是天庭的要求,更是我南海龙族的族规,我南海龙族虽说真龙不少,可没有一条真龙是多余的。任何一条真龙对我南海龙族都是弥足珍贵。」 「但凡敢瞒报,一经发现就是重罪,不仅天帝陛下要严惩,我南海龙族也不会放过,轻则入天渊赎罪,重则剥夺南海龙籍,收回祖宗血脉,因此无龙敢做这等事。」 说著,南海龙王问道:「天君,您说敖佥让那个敖琏主持龙宫坊的事务?!」 月慧点点头,拿出一卷铜简递给南海龙王:「不仅仅是龙宫坊,呈月海境大小事务,都是这个敖琏在操持。」 「他还从中掺和了我小蓬莱之事,从我小蓬莱中获取天材地宝向外倒卖,本尊发现此事后命人调查,查到了这个敖琏,这才会要找这个敖琏询问。」 「但根据调查此事的人反应,敖琏不见了,本尊这才决定找敖佥这个呈月海境的镇守龙君调查一番。」 「可没想到,敖佥也不见了。」 闻言,南海龙王已经怔住了:呈月海境多了一条没录入族谱龙籍的真龙,敖佥还把权利都给了这个叫敖琏的。 现在敖琏不见了,敖佥这个镇守龙君也不见了。 「这...天君可调查过其他几片海境?!」南海龙王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月慧摇摇头:「流光海境、昭明海境没有他的踪影,否则我也不会来这了。」 「顺便说一句,流光海境、昭明海境也有些问题,不过还没来得及查清,就遇到了呈月海境这一档子事。」 几乎是一瞬间,南海龙王就变了脸色:南海要出大事了! 深吸一口气,南海龙王起身说道:「天君请随我来。」 月慧跟著南海龙王一路到了龙宫后殿,只见这里供奉著一部足有百丈高的巨大金册,金册高悬于空,周遭萦绕赤炎二气,又有气运功德萦绕,灿灿其辉,著实不凡。 南海龙王道:「天君请看,这便是我南海龙族的族谱,每一条南海真龙,皆列名其上,包括其年岁、经历、有无婚嫁、道行几何,现任何职...」 「而且这其中,还封著他们的一丝真灵和气机,借此可定位每一条真龙的踪迹。」 说著,南海龙王取出自己的大印来,随著南海龙王催动法力,大印盖在金册之上,金册缓缓翻开,南海龙王抬手一点:「呈月海境,镇守龙君敖佥!」 霎时间金册翻动,很快一条条资讯就投射出来。 「敖佥,呈月海境镇守龙君,合体位格,炼虚极境道行,年四千三百五十七岁,其父...」 「现有子嗣敖缼、敖荼、敖凊...」 南海龙王道:「天君您看,敖佥根本没有一个叫敖琏的儿子,他的长子,是敖缼。」 南海龙王又点在敖缼这个名字上,金册再次投影出敖缼的资讯: 「敖缼,呈月海境镇守龙君敖佥之子,炼虚初期道行,年三千五百九十六岁...」 月慧沉吟著,说道:「劳烦龙王定位一下敖佥和敖缼的位置所在。」 南海龙王毫不迟疑引动出金册里存留的敖佥、敖缼的气机,又取出一只雕刻著八方龙首的阵盘,随著两缕气机投入,阵盘之上指标嗡鸣旋转,最后遥指北方。 见此,南海龙王长舒一口气:「还好,他二人都还在三界之内,天君,我来陪你走一遭,去寻找这俩人。」 「我也好当面问一问敖佥,他到底在做什么,还想不想要镇守龙君的天职,是不是想被族谱除名!」 看著发怒的南海龙王,月慧点点头:「如此就多谢龙王了。」 旋即南海龙王毫不迟疑安排车辇,带著月慧拿著阵盘一路向北疾驰,结果最后定位却是落在呈月海境上。 呈月海境上方,南海龙王看著手中的阵盘脸色难看无比,如果阵盘指引无错,那么敖佥和敖缼都应当在呈月海境龙宫内。 可是,龙宫不是刚被神霄雷府的人搜查过么? 月慧旋即取出传讯玉符:「沈尧,带上多宝,领天兵三十万下界,重临呈月海境,让南天门镇守天将立刻准备传送法阵,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联络完沈尧,月慧看向南海龙王:「龙王,你最好做些准备,有可能,敖佥和敖缼的情况不会太好。」 南海龙王缓缓点头:「不瞒天君,当我看到阵盘的定位后,我心里已经有这种预感了。」 请假条 请假条 第1428章 封锁海境,破妄金瞳 天庭,南天门。 作为天庭与四海最核心的交通枢纽,亦是三界与诸天万界的传送平台,南天门自三界定鼎时便屹立南天。 三千年光阴足以抹平很多事情,比如南天门从一开始建设营造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当一个交通传送的展转枢纽,而是当成重兵投送的战略平台。 这一点很多人忘记,天庭不会忘,因此天庭在南天门不仅安置了作为如今天庭最高天机工艺的斗战神机,更是有八位青紫敕的合体境神君轮班值守南天门,保证每一班都有四位神君坐镇。 而这八位合体境的神君,其天职便是:天敕南天镇守神君,具体略有不同,或是威仪神君,或是威扬神君,或是威明神君,不过其核心职责就一天,镇守南天门。 今日,在天门值守的是威名神君、威仪神君、威德神君、威扬神君四位。 四位合体境神君,八架斗战神机,数以十万计的天兵,这就是南天门常备的武力。 而这四位神君,也是今日执掌南天门这个战略投送平台核心传送力量的关键人物。 此时按照惯例,两位神君镇守天门,两位神君在天门内值班,忽得威扬神君的传讯玉符内传来一道紧急通讯,正在饮茶闲暇的威扬神君连忙拿起玉符:「天君?」 「好,好,即刻就准备,请天君放心,绝对不会耽误分毫!」 说罢,威扬神君看向一侧的威德神君:「准备一方足以容纳五十万人的传送法阵,目标是南海呈月海境。」 威德神君问道:「司法天君亲自联络了?」 威扬神君点点头:「看来,呈月海境要出大事了。」 威德神君亦是感慨:「是啊,要出大事了。」 片刻功夫,传送法阵准备就绪,威扬神君再度以传讯玉符联络沈尧:「沈府主,南天门的传送法阵已经就绪,我已经和天君沟透过,接下来我以南天门连线司法天君府,沈府主你们可以直接从司法天君府传送到南天门,然后投送到南海。」 沈尧闻言不由道谢:「那就劳烦威扬神君了。」 不多时,南天门与司法天君府的传送法阵嵌合完毕,沈尧与多宝亲自带著三十万天兵自司法天君府传送至南天门,不待片刻休息就由南天门投送到了呈月海境之上。 此时的呈月海境,南海龙王的车辇停在云端,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天穹之上就出现了南天门的投影,旋即数十万道星辉洒落,无数玄光潋滟之间,三十万天兵已经集结在云端,为首的正是沈尧和多宝。 沈尧看向车辇上的月慧,瞥见月慧腰间那一柄剑后,不由正色道:「师尊。」 月慧点点头,看向多宝:「多宝,你领十万天兵封锁呈月海境龙宫,不得有任何人出入,若有人想要进入龙宫,直接拿了便是。」 「沈尧,你领十万天兵封锁天上,防止有人从天上逃脱。」 「龙王,劳烦你与我一并入那呈月海龙宫,一探究竟。」 南海龙王自是听到了沈尧的那一声称呼,旋即笑道:「那便听天君吩咐。」 ... 呈月海龙宫。 还没从慌乱之中恢复过来的龙宫内,虾兵蟹将、鲛人蚌女惊恐的发现,天兵天将又来了! 十万天兵涌入龙宫之中,顿时让这些虾兵蟹将慌了神,有些龙子龙女不堪受辱正打算和再度闯进来的天兵拼命,却惊骇的发现南海龙王竟然亲至呈月海境了。 看著这些个惶恐无措的龙子龙女,南海龙王笑道:「天君,这些小娃娃...」 月慧微微点头:「不知者不怪,说来他们也算是受害者,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南海龙王松了口气,敖佥和敖缼已经出事了,呈月海境这些龙子龙女可不能再有问题了,不然损失一整片海境的真龙,即便他是南海龙王,也没法交代。 「看看尔等慌乱成什么样子,还不速速冷静下来,谢过天君法外开恩。」 南海龙王看似呵斥,实则给这些龙子龙女们提醒,对此月慧心知肚明,却也不在意这点琐事。 无视了那些龙子龙女,月慧打量著这座处处琉璃溢彩的水晶宫阙,双眼微闭神识散开,再度睁眼时,月慧的双眼之中已经透出青金之芒,望去隐隐似是有青莲于眼中绽放。 南海龙王看到这一幕更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从沈尧称呼月慧师尊开始,南海龙王就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位月慧应当不只是江生的分身那么简单。 如今看到月慧睁眼便是眸灿青莲,眼透金光,南海龙王就更是确定了这一点:如今操纵月慧这具分身的,必定是那司法天君,蓬莱灵渊本尊无疑! 而施展出破妄金瞳的月慧则是缓缓扫视整座龙宫。 破妄金瞳视角下的龙宫不再是琉璃晶莹,烨烨生辉的华美宫阙,而是一处处分明的线条,一团团各种形状的元气与灵机,以及一处处游离的法则、禁制。 线条分明的宫阙形状,破妄金瞳让月慧可以透过一重重墙壁,一处处法阵禁制观察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地点。 而一团团的元气灵机则是龙宫内那些蕴藏灵韵的地点以及那无数生灵,而龙宫的所有法则、禁制也纤毫不差的映入月慧眼底。 这一座水晶龙宫,此时此刻在月慧眼中没有丝毫遮掩,完完全全的将一切暴露在月慧眼中,即便这是一方足有中千世界大小,有著无数天材地宝,是一处海境龙君以三千年积累打造出来的核心底气,依旧逃不脱这一双破妄金瞳。 环视一圈之后,月慧发现偌大的龙宫之中竟然合体境以上的灵机波动,莫说合体境,便是炼虚境的灵机波动也寥寥无几且都在眼前,那么敖佥和敖缼在何处? 思索著,月慧看向南海龙王:「龙王,你这阵盘确定敖佥就在这里?」 南海龙王无比肯定的说道:「这点我可以肯定,我这阵盘是专门为我龙族寻踪打造的,为的就是一旦有真龙失踪能尽快找到避免出现什么意外差池。」 「但凡在我南海龙族金册之上留有真灵气机的南海真龙,只要在三界之内,这阵盘就一定能寻得到!」 「即便是离开三界了,只要持此阵盘进入混沌虚空,也能遥感其方位。」 说著,南海龙王还怕月慧不信,补充道:「这阵盘不是我南海一家打造的,东西南北四海皆有,其中天庭,还有东天道家也是出了大力的。」 听到南海龙王这么说,江生顿时就明白其中意思了:这阵盘,实际上也是东天道家和天庭提防四海龙族才特意打造的。 第1429章 龙宫后园,法剑绝仙 既然其中有东天道家出力,那么这阵盘就不太可能出现问题。 而南海龙王见月慧神情不对,连忙问道:「天君,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月慧解释道:「不瞒龙王,就在方才,我以破妄金瞳洞察这呈月海境龙宫,龙宫内外上下,并没有任何合体境的真龙,至于合体境以下的炼虚真龙,也就眼前这两条,除此之外,整个龙宫再无尚三境的龙族存在了。」 南海龙王闻言先是不信,继而盯著自己的阵盘喃喃道:「可是,阵盘定位他们就在这呈月海龙宫啊,难不成有什么法阵禁制?」 月慧笑道:「龙王,若是您那一座纯阳规制的水晶龙宫,我自是不敢说看穿全部,可这呈月海龙宫,合体规制,便是再怎么修葺营造,大乘便是极限了。」 「可即便是大乘级数的遮掩法阵、防御禁制,也瞒不过我这双破妄金瞳。」 「还是说,龙王觉得小小的呈月海境,有能力动用海量的资源营造出纯阳级数的法阵禁制?且不提他们有没有这个资源,便是三千年积蓄足够打造一座纯阳法阵;放眼呈月海境乃至整个南海,这敖佥又能请动哪位纯阳大能给他布设这座纯阳法阵呢?」 月慧这话让南海龙王一时无言:是啊,就算呈月海境临近南霄域洲,三千年里作为部洲与南海的交易枢纽赚了金山银海,他们也没能力布设纯阳级数的法阵,莫说纯阳级数,大乘级数他们都布置不出来。 这都不是钱的问题,你有这个钱你都买不到纯阳级数法阵、禁制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更买不到阵盘和仪轨,拿什么布设纯阳级数的法阵和禁制? 他南海龙宫的纯阳级数防御阵法和各类禁制,那还是炎龙大圣和赤龙大圣留下来的,随著三界合并,南海龙宫落到他头上,这三千年来仅仅是修葺南海龙宫花出去的钱就让南海龙王心痛如绞。 能让身为天敕紫位,有著大乘道行的南海龙王心痛无比,可想而知维护一座纯阳法阵花费多么惊人,这等布置莫说一个呈月海境,十个呈月海境也养不起。 「龙王,既然你能确定敖佥和敖缼在这里,那龙王做指引,我跟著你,咱们一探究竟,如何?」 月慧的提议让南海龙王无法拒绝,不过阵盘上显示敖佥就在这里,可却是没见任何踪迹,南海龙王心中也有警惕,于是乎南海龙王从袖中接连掏出几张符箓启用,又顺手点醒腰间的防御玉佩,这才手持阵盘走在前面。 看著南海龙王那充足的准备,月慧嘴角微微抽搐,南海龙王身上那几张符箓闪烁的灵光、气机波动皆是大乘境无疑,而且那符箓的形制赫然是蓬莱出品的,这点月慧是再确定不过了。 到底是活了好几千年的老龙王,一出手就是小心谨慎的老江湖经验。 月慧也是信手启用三张符箓,旋即跟在南海龙王身后一路向著龙宫深处走去,二人一前一后越过了正殿,又跨越了后殿,最后一路行至龙宫的后花园处。 呈月海境到底是衔接南海与南霄域洲的贸易枢纽,端的是富裕,这龙宫后花园营造的是富丽堂皇,处处华美精致,各类灵植仙草,异花奇珍数不胜数,还有诸多四海的异种,在这都能见到。 东海的青翼飞鱼,西海的玉珠白鲸,北海的寒蝉水母还有南海的九虹环带等等,当真是美轮美奂,处处流光溢彩,又有玉柱白台,砗磲流珠,个个毫光灿灿犹如仙珍,这等花园的营造,可谓把龙宫的豪奢展露无疑。 「难怪世人都说莫道龙宫无宝贝,这呈月海龙宫的富裕程度,远胜我那小蓬莱啊。」 南海龙王是小心谨慎,月慧却是一副随意模样,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这座富丽堂皇的仙境花园。 南海龙王也是不由被月慧这镇定气息所感染,笑道:「天君若是喜欢,回头我给小蓬莱送些去。」 月慧笑道:「若是他人说这话,我定是要斟酌再三,但龙王富裕,我就不客气了。」 南海龙王哈哈笑道:「些许财货算不得什么,我南海龙宫其他不好说,但一点天材地宝,异兽奇珍还是拿得出来的,送给天君做点缀,也算是它们的福气。」 说著,南海龙王又试探性问道:「天君啊,这呈月海境,有无危险?」 「敖佥和敖缼失踪的奇怪,堂堂一处海境的镇守龙君,加龙君长子,两个上三境的南海真龙,有天职在身又是我南海登记在册的真龙,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让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敖琏掌管了龙宫上下。」 「此事里里外外透著怪异,这万一有什么危险,再让咱们两个陷进去...」 话到此止住,其中未尽之意却已经表露无疑。 月慧看著南海龙王,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意:「龙王放心,一个海境龙君失踪,固然是违背天规律令,但放在天庭,放在南海,还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若是龙王您和我也在这出了问题,那就不仅仅是天庭要在这里投下视线了。」 「更何况,我既然敢来,自是做了准备的。」 说著,月慧拔出腰间的法剑,南海龙王看去,只见法剑长似三尺六寸五分,剑柄如龙脊,墩部如莲苞内嵌一颗明珠,剑阁像是绽放的莲花,延伸出三尺剑锋,剑身幽玄,其上水纹覆绕,隐约似有一闪而逝的锐意锋芒。 仅仅是看了一眼,南海龙王就好似看到了无边的凶煞戾气,看到了那煌煌不可挡的剑意锋芒,那一股凶戾之气让南海龙王这个大乘都不由心生惊骇,双眼更是被那一股煞气刺得升腾流泪。 望著这柄剑,南海龙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三界内外那众所周知的传言:蓬莱灵渊,三界仙神佛当代第一,剑道通玄,头顶青冠身莲袍,手持太乙青萍剑... 难不成这就是? 「好锋锐的剑!」 「敢问天君,此剑难道就是...」 月慧轻抚法剑:「昔年本尊尚未得道时,曾入一破灭之界,观天地之破灭,参末运与末劫,继而在那一方破灭天地中铸造了四柄法剑。」 「后本尊征战诸天,无论是三界合并,还是后来的诸天之行、玄门大劫,这四剑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堪称本尊那本命真宝之外的第二本命。」 「先前本尊差我坐镇小蓬莱,特将此剑送来。」 说著,月慧轻弹法剑,幽玄法剑发出清脆嗡鸣,似是在欢欣雀跃:「此剑,便是那四剑之一。」 「其名,绝仙。」 第1430章 青冈玉山,地下龙尸 第1430章 青冈玉山,地下龙尸 绝仙剑! 南海龙王听到这名字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江生的四柄仙剑那可真是赫赫有名,诛戮陷绝四柄仙剑,行风雷水火,施三灾末劫,剑出则命陨,下至炼虚上到大乘,还没有人、神、妖类能从这四剑之下逃脱。 基本上江生祭起四剑,就代表必有人殒命。 而绝仙剑,是以水行,象征源源不断,在三灾末劫里是占据末劫末运之位,往往四剑施展,前三剑各持三灾呈威,看似厉害,可绝仙剑才是施展那最后一击,断人头颅送人轮回的。 难怪看到这一柄法剑时南海龙王觉得有些凶戾的惊人,原来是这柄斩敌无数的仙剑! 再想想,此时他二人置身南海,在水中自是要用水行法剑。 一想到有这柄绝仙剑在,南海龙王也是感觉心中安定了不少,以月慧这具太阴分身之力,加持水行末劫的绝仙剑,即便发挥不出江生八分功力,也能有个七成。 而江生本尊的七成道行,纯阳不出就足以横行南海了。 一手握著绝仙剑,月慧另一只手掐动法诀,一层如涟漪般的水光在身上一闪而逝: 龙王且放心,我还有后手呢。」 闻言心中大定的南海龙王也是轻松起来:「到底是天君,出手就是稳妥。」 「既然天君早有准备,那且随我来,敖佥和敖缺的位置,我已经寻到了。」 原来南海龙王早就知道敖佥和敖欲在哪,但没有万足准备之前他是丝毫不提,生怕自己遭遇不测。 敖佥和敖算什么? 左右一个海境龙君和龙子,原本就是戴罪之身,出事了照顾好其血脉就是了,可南海龙王自己不能出事,他若是遇到不测,如今偌大的南海百五十片海境,至少半数海境的龙君都要换人,那影响的可是整个南海真龙一族。 看著月慧那奇怪的眼神,南海龙王没有丝毫羞愧之意:「天君啊,我身上,担著南海赤炎天龙一脉的重担,也不似天君你有底气在身,自是要小心一些。」 「不过天君放心,此番真若是遭遇什么,我自是会与天君同进退的。」 月慧点点头:「龙王的话我自是信的,还请龙王速速指出位置,先把敖佥和敖缺找出来。」 南海龙王抬手一指:「敖佥和敖缺就在这下面!」 月慧定睛看去,眼前赫然是一座玉石雕刻的假山,这不是一座简单的假山。 寻常的花园假山,也就是几丈或者几十丈高,而这一座假山高千丈,连绵八百里,通 体完全由灵玉雕刻而成,这等同将一座金山摆在了后园,南海龙宫的财大气粗就这么粗暴直白的展露在眼前,对任何初见此山之人都是一股强大的视觉冲击。 不过月慧到底是见惯了豪奢的,没有丝毫迟疑抬手间一抹剑光斩出,顷刻间就在这座玉山上切割出一条直通山体内部的通道。 同样是这一剑,也让月慧意识到了这座玉山的不同:「这座假山用得不是寻常灵玉,不仅仅能隔绝神识感知,而且通体坚硬无比,合体道行都难以洞察到其下动静,炼虚道行则是极难破开这玉山。」 「这是青冈玉吧,这么一座玉山,得用多少青冈玉?」 南海龙王分析道:「这假山高千丈,连绵八百里,如此大体积的青冈玉,整个南海有能力拿出来的也没几家。」 「而且天君,这青冈玉固然能隔绝神识,且隐蔽灵机波动,但对合体三劫以上便已经无用了,可你我的神识感知却是感知不到下面的动静,莫不是还有陷阱?」 月慧冷声道:「下去一看便知道了!」 话音落,绝仙剑化作剑虹掠出,瞬息间无数法禁破碎,数十法阵崩解,一剑之力,就洞穿了这玉山之下的所有防御手段! 「天君好剑法,这一剑破万法的手段,当真无愧剑道通玄之称啊。」 南海龙王称赞著,心中也是暗暗惊奇:月慧这一剑实在是精妙,分明没用什么力气,但那蕴含三灾劫灭剑意的剑光却是精准无比的洞穿了玉山内所有禁制和法阵的关键节点: 剑破万法,从来不是单纯的蛮力和锋锐,这一手以点破面的手法,就足以称为大家了。 月慧则是面不改色:「龙王,咱们下去吧。」 南海龙王连连点头,跟著月慧沿著绝仙剑开辟出的通道一路向下。 不走不知道,这假山下面完全就是被挖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间,内里通道曲折,禁制众多,不仅有隔绝神魂感知的禁制,还有禁绝法力的法阵,消磨气机的灵禁等等,此时虽说这些都被绝仙剑一一破去,但那些禁制法阵残存的丝丝气息依旧让南海龙王心中惊疑: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 而沿著通道一直走到尽头,一扇完全失去灵性的铜门出现在月慧和南海龙王眼前。 南海龙王拂袖间滚滚法力推开铜门,内里出现一张铜制座椅,而座椅上赫然坐著敖金这位呈月海境的镇守龙君。 见了有人进来,头戴龙冠身著龙袍的敖金笑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呈月海境的龙君代行了,可莫要让本座失望。」 「敖佥这是什么情况?!」 南海龙王看著坐在座椅上面带笑意的敖佥,心中那种不妙感愈演愈烈,以至于让南海龙王眉头紧皱。 月慧望著面带笑意的敖佥则是叹了口气:「龙王,他已经死了。」 说著,江生抬手一点,三灾劫灭法力化作一点惊鸿掠出,顷刻间崩灭这片空间之中的幻象,霎时间一切化作泡沫散去,映入南海龙王眼帘的,则是一根根贯穿整片空间的银锁和斑驳血迹,而在这片空间正中,便是两张狰狞的龙皮! 「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残害我南海龙族?!」 南海龙王此时是惊怒交加,怒是因为南海真龙一族惨遭屠戮,而惊则是敖佥和敖欲的死状。 这两条赤炎天龙皆是以本身原相被束缚在这片空间之中,那一根根银锁贯穿了他们的四肢和脊背,腹部被刨开,从下颌一直到尾部,里面的血肉无踪只剩下那血肉模糊的龙骨支撑著外部那一层龙皮龙鳞,而且两龙皆是张大著嘴巴,滴滴龙血落入下方那一座巨大的血池之中。 望著那血池里只剩下浅浅一层的龙血,月慧沉声道:「他们两人是被活著刨开腹部取出了脏腑血肉,这些银锁似是专门为了克制龙族炼制,它们钉住了敖金和敖缺的同时,亦封禁了他们的法力神通,让他们不断流血还不死。」 「这里,至少已经持续几百年了。」 几百年! 南海龙王一想到自己治下的南海,有一方海境的龙君被困在这里刨腹放血数百年就不寒而栗。 更让南海龙王惶恐的是,为何敖佥和敖缺被困在这里数百年,龙宫没有丝毫发觉,为何二龙明明已经死去,但龙宫金册里二人的真灵和气机却依旧鲜活? 越想,南海龙王便愈发惊疑,而这些,他偏偏又无法解释。 就在南海龙王越想越惊恐的时候,月慧望著两具只剩空壳的龙尸缓缓道:「龙王,你龙宫里的金册记录他二人还存活,偏偏他二人的尸骸却在这里。」 「那就说明,他二人至少有残魂真灵存世,还有人以大法力维系著他二人的情况,甚至能蒙骗过南海龙宫里的龙族金册,这可不是寻常上三境能做到的事。」 说著,月慧转头看向神情惊疑不定的南海龙王:「龙王不妨想想,这世上,有谁对你南海龙宫有著如此仇恨,又有谁有这等本事,能瞒过你龙宫的至宝。」 南海龙王猛然瞪大眼睛,但下一瞬却是又黯然下去:「天君说得在理,我回去好生想想,好生想想。」 > 第1431章 孤岛荒山,和尚乞儿 南海龙王失魂落魄的走了。 面对月慧提出的把敖佥和敖缼的龙尸带走,南海龙王则是提议先由司法天君府暂时保管,等他查明一些东西再带走。 对此月慧也没反对。 「师尊,南海龙王这是怎么了?」 「为何感觉他有些魂不守舍的?难道两具龙尸就把这位龙王吓到了?」 沈尧看著南海龙王这位统御南海龙众的天庭帝君神色匆匆的离去只觉古怪。 「他在想什么,他想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偌大的南海,百五十海境,以千计的上三境龙众,这位南海龙王看似逍遥自在,但浩瀚南海里到底藏著什么,他心里清楚。」 月慧说著,转身看向那两具狰狞的龙尸:「沈尧,将这两具龙尸带回司法天君府妥善保管好,日后要还给南海龙王的。」 沈尧领命而去,多宝则还有些茫然:「事情,就这么完了?!」 「那敖琏算计你,算计小蓬莱,如今人找不到了,敖佥这个龙君也死了,就这么算了?!」 月慧摇摇头:「事情自然不是这么轻易算了,但现在却是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多宝啊,看到敖佥和敖缼这两条龙的龙尸还不明白么?敖琏的目的不是针对我,也不是针对小蓬莱。」 「不然南海龙王为何脸色那么难看?」 「既然敖琏暂时找不到,那就先不去理会,宗门大比结束之后,还有玄门六宗大比,敖琏之事,南海之事,在这些面前又算什么?」 「且看他起风波。」 说罢,月慧举起幽玄的绝仙剑,轻轻一推,绝仙剑连带一点灵光冲天而起消失无踪。 ... 南海,孤岛荒山。 此处海境位于南海深处,距离南海龙宫直线距离不过一亿八千万里,可以说是眨眼便至。 但听龙吟阵阵,有蛟龙分海拍浪,车辇曳动雷光宾士于天,那是南海龙王的车架正在回返龙宫。 荒山之上,则有两人正在费劲攀爬著。 这两人一者白白胖胖,净面光头,穿著锦斓袈裟,带著舍利佛珠,看著就像是得道高僧模样。 而另一人则是骨瘦如柴,穿著四处漏风的破布麻衣,头发蓬乱枯槁,混身满是泥泞污垢,就如乞丐一般。 然而就是这么两个大相迳庭的存在,却是一同攀爬著这一座只有寥寥百丈高的荒山,爬到了山顶,白胖和尚已经是满头大汗,其费劲的躺下,正巧看到那雷光电闪间龙影遮天。 那是南海龙王回宫的车辇。 望著南海龙王的车辇,白胖和尚不由感慨:「好生威风啊,蛟龙开道,风雨随行,雷光电闪,神威赫赫。」 「这南海龙王的威势,比较起天庭那些帝君大神们,也不遑多让了吧?」 「天敕总摄南海统众龙王帝君,好生霸气的天职敕位,好生尊贵的位格位果。」 说著,和尚看向老乞儿:「这份位格,这份威仪,原来应当是属于你的吧?」 「啊?」 「炎龙?」 老乞儿沉闷不语,只是望著那没入南海的车辇,直直盯著。 胖和尚则叹息道:「自山河界伊始,四海便是属于龙族的,而四海龙族,又以东、南为尊。」 「东海南海,不仅生灵最多,最是钟灵毓秀,更是富裕繁华,两海还都有两尊纯阳大圣坐镇龙族气运,那可真是好不威风啊。」 「只可惜,三界定鼎之前,东、西、南三海反天,被山河道门镇压,南海的赤龙当场身陨,东海的苍龙外出求援被困大灵音寺,西海的辰龙迫于无奈投靠天庭。」 「唉,事后山河道门还是那个山河道门,甚至随著仙神佛定鼎三界,东天道家威名愈发强盛,最近更是在千年前打赢了玄门大劫!」 「山河道门,东天道家,一界三天尊,当真是让人敬畏啊。」 「可三千年前,那些威名赫赫的龙族大圣,又去了哪?」 「青龙还在镇守东海海眼,辰龙和苍龙成了泥塑菩萨,玄龙直接避世不出,而炎龙...」 「如今还有谁记得呢?」 「三界生灵,诸天万界,只闻东天道家、西天佛门,只知天庭天帝和各界纯阳,早就忘了还有炎龙这么一个人了。」 老乞儿听著胖和尚那故作无奈的叹息,依旧沉默,好似哑巴一般。 胖和尚眼见老乞儿还是这般顽固,不由笑道:「昔年眼见赤龙身陨,被岳恒一人吓得仓惶逃命时,你可想过今日?」 听到这话,老乞儿那蒙头垢面遮掩下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你说这些刺激我,又有何用?」 「当年的伤,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如今我连维系纯阳境界都困难,又如何帮上你的忙?」 「无觉,你想拉我趟佛门大劫的浑水,却是想差了。」 胖和尚却是好整以暇的看著老乞儿:「哦?真的?」 「那若是你不想趟这浑水,又回三界大千来作甚?」 「想继续回到南海称宗做祖?」 「是天庭认你,还是如今南海之上那些纯阳认你?」 「南霄部洲之上有真霄道宗,有天龙寺和金禅寺,南海之上有净莲寺和明光寺...」 「四御之一的南御长生大帝,五方佛老之二的南海明光观世菩萨,西海净莲观音菩萨,还有金禅寺的金蝉菩萨,天龙寺的降龙罗汉...偌大的南海,明面上的持道纯阳就有五位,更别提金禅寺和天龙寺隐藏的那些实力。」 「你就是回了南海,又有何用?天庭不认你,你那龙子龙孙也不愿意认你,你指望投靠谁?」 「南海方圆这些势力,哪个愿意为了你得罪如今正如日中天的东天道家?」 「承认吧炎龙,你如今就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在外还能嘤嘤狂吠,而在三界内,你什么都不是。」 胖和尚的话无疑刺痛了老乞儿,只是一瞬间,荒山之上天地陡然变化。 霎时间荒山化白骨,沧海变血浪,一条通体赤红鳞甲,头角峥嵘的真龙盘踞天穹之上,其身躯遮天蔽日似是能覆盖大千,其龙威凶煞,其赤光夺目,如盘亘混沌虚空的赤红大日,灼目而耀眼。 赤红真龙双眼圆瞪,如两轮赤日临空,须臾间有狰狞龙爪破开重重虚实时空探来,其龙爪覆盖之内,光阴凝滞时空冻结,无处可避无处可逃,任谁都要被剜骨刨心,魂飞魄散。 「无觉!」 随著赤龙怒吼,那龙爪已经对著胖和尚当头抓来,然而胖和尚却是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推,须臾间有猩红之芒冲天而起,化作亿万里巍峨的佛陀法相,这法相看似宝相庄严却带著让人浑身不适的古怪与扭曲。 佛陀法相抬掌迎向那从天而降的龙爪,佛掌与龙爪碰撞间,一切化作乌有,天地重归于静,南海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似是没有半分浪花。 荒山之上,老乞儿看著胖和尚惊疑不定:「你不是死过一回了,竟然还能维持著纯阳境的道行。」 胖和尚带著和善的笑意,双眼像是眯成了一条缝:「明白了么?这就是大劫的威力。」 「即便大劫未至,但那滚滚激荡的劫气和因果,却已经让我成了不死之躯。」 「炎龙,你难道就不想休养伤势,恢复道行?」 第1432章 南海气运,无觉意图 恢复道行! 炎龙老祖眼中冒出精光,可又很快熄灭下去。 昔年三海龙众联合背刺山河道门时,炎龙老祖与赤龙老祖联手对抗天河道宗的岳恒道君,而东海的苍龙大圣与西海的辰龙大圣则是被蓬莱的德景道君拦下。 那时的天河道宗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开元道君深陷天元界战场,岳恒道君和宣鉴道君既要面对愈发不安分的南海龙族还要应对西方金禅寺和天龙寺的挑战。 也就是那一战,岳恒道君以一敌二向诸天万界证明了持道纯阳与入道纯阳之间那巨大到让人绝望的鸿沟天堑。 赤龙身陨,魂飞魄散,炎龙被重创,遁逃虚空。 三千年过去,炎龙老祖当日所受的伤不仅没好,反而随著玄门大劫落幕,东天道家大获全胜,开元道君这位天河道宗如今的当家人登临掌道真阳之境而变得愈发严重! 可以说,开元道君登临掌道真阳之后,天河道宗的气运一日胜过一日,炎龙老祖原本伤势已经有了稳定迹象,但随著天河道宗气运昌盛,在玄门大势的气运碾压之下,炎龙老祖的伤势不仅没有愈合的征兆反而彻底糜烂开来。 再这样下去,玄门气运迟早要把炎龙老祖仅剩的力量消磨干净,那时候炎龙老祖必然要被打落纯阳! 打落纯阳! 想想就让炎龙老祖不寒而栗。 「怎么,你不想恢复道行?」 化身胖和尚的无觉好奇的看著老乞儿模样的炎龙。 如今炎龙这幅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样子,也足以证明三千年前那一战其受伤多严重,如果不是炎龙在入道境界浸淫已久,怕是早就重伤不治殒落了。 眼下虽说还能行动,甚至还能与自己对上一招,但无觉能感觉到炎龙的虚弱。 东天道家那强烈如炽阳的气运,正在不断侵蚀著炎龙的生命,尤其是开元道君登临真阳之境,那几乎就是让炎龙走向腐烂的最致命的一刀。 昔年山河界南海两大势力,看似摇摇欲坠的天河道宗在开元道君成就掌道天尊之后愈发强横,而当年富裕繁华,强大无比的南海龙族如今却是凋零破败。 炎龙叹了口气,声音带著干哑,带著些忌惮和畏惧:「三千年前那一战,没有随著赤龙身陨而结束。」 「天河道宗的气运节节攀升,我南海龙族的气运则被不断消磨,此消彼长,连带我如今也是半身腐烂,濒临陨落。」 「我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能奈何?!」 听到这话,无觉反而是松了口气:「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不正是你我谈判的一部分么?」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说罢,无觉从袖中掏出一颗血红的丹药,而炎龙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分辨出药丸的真假:「真龙萃华丹?你炼出来了?」 无觉道:「用你龙子龙孙的精血骨髓炼制的,最适合你这个情况。怎么样,我们够贴心吧?」 炎龙问道:「怎么来得?」 无觉笑了,抬手间法力化作流水光幕,映照出南海一处海境龙宫之中的一幕幕,若是南海龙王在此,就会发现那一幕幕正是呈月海境龙宫的回溯! 但听无觉说道:「之前我与福禄那家伙联络,福禄如今在诸天万界招摇撞骗,四处敛财,他自是不会放过龙宫这么一个富裕地方。」 「东海就在蓬莱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去触那位天尊的霉头,就选择了南海。」 说著,无觉再度躺下,还晃了晃肥硕的身躯:「南海好啊,人杰地灵,钟灵毓秀,那真是繁华富裕,到处都是天材地宝,金山银海。」 「而且,南海没有东天道家,你也知道,天河道宗也搬到东边去了,南边就剩下真霄道宗、金禅寺、天龙寺、净莲寺和明光寺这几家。」 「真霄道宗也好,金禅寺天龙寺也罢,都在南霄部洲上,而净莲寺和明光寺也有南少光洲,偌大的南海之上一个纯阳都没有,这是多好的一块肥肉啊。」 无觉感慨著,顺手拍了拍自己那硕大的肚皮,声音好似在拍一只成熟的西瓜:「只可惜,福禄那家伙选派的人手不行,坑蒙拐骗到了小蓬莱那个小子头上,引起那小子的注意,让福禄的计划刚开始没多久就失败了。」 「原本福禄是打算直接灭口走人的,但若不是有你帮忙,福禄的人也不可能那么顺利混进龙宫,索性临了帮你取来了血肉,先给你炼制一丸,助你恢复些元气。」 「这可是福禄冒著被天庭发觉盯上的风险,挖空了一条南海镇守龙君和其长子的血肉脏腑才炼制出来的,两条加起来几百万里长,比星辰还重的南海真龙,就炼制出这么核桃大小的一丸来。」 「虽说费时费劲了些,但有你龙子龙孙的精血和骨髓,以南海气运替你消磨东天的因果,你这伤很快就能愈合复原,而你也能顺势恢复道行了。」 炎龙看著手中的红色药丸,这一枚药丸,就用去了两条南海真龙浑身的血肉精华,但炎龙更看重的,是其中所带的那一丝南海龙族的气运。 正如无觉所言,炎龙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失去了南海气运,失去了南海龙族治理南海的功德,他过去与南海龙族的一切因果,早就被东天道家和天庭给截断了。 如今南海龙族的首领是天敕总摄南海统众龙王帝君,是天庭敕封的神,不是南海龙族的老祖。 没了南海的功德和气运,他根本无法抵抗东天气运的侵蚀。 可眼下,有了这药丸,他的确看到了伤势愈合的希望。 「这是南海呈月海境龙君和其长子的血肉,他们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是天庭敕封的海境镇守龙君,自带南海龙族的一丝气运和功德,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而偌大的南海,现在有著一百五六十片海境呢,这么多海境的龙君,哪怕一个只能消磨一丝,一百个下去,你也能恢复如初了。」 「用三五百条南海真龙的血肉换他们老祖宗回来,我想他们肯定也是乐意的。」 无觉笑呵呵说著,似是在说什么寻常的小事。 而炎龙看著手中的药丸却是没有直接吞下,而是将其收起:「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不过你们寻我出手,应当不知是让我替你们遮掩南海的情况吧?」 「你们还想做什么?」 无觉看著炎龙,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我们想,让你替我们联络一个人。」 炎龙眉头一皱,心中涌现出不妙的预感:「谁?」 无觉笑道,缓缓吐出二字:「苍龙。」 炎龙猛然扭头,盯著无觉似是在看什么蠢货:「苍龙在大灵音寺!那是西天那位佛祖的眼皮子底下,我去了,就是第二个泥塑傀儡。」 而无觉却是摇头:「不不不,你去了,他发现不了。」 「就凭你?」炎龙嗤笑,不是他瞧不起无觉,就算是无觉巅峰时期,被称作魔佛的时候,不依旧是被那位佛祖赶出了恒沙界,狼狈逃窜躲到了混沌深处? 面对炎龙的嗤笑不信,无觉不急不恼,幽幽道:「只是我,自然是不够。」 「可,若是还有其他人呢?」 炎龙不由笑道:「除了你,还有谁会痴心妄想到去那位佛祖眼皮子底下送死?」 无觉微微一笑,抬手间取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出现,让炎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自是不够,可加上阿摩柯锲,加上那张人皮呢?」 第1433章 诸天万界失败者联盟 众所周知,佛门的佛敌从来不是单指某一个存在。 阿摩柯锲大天魔主,其在诸天万界最响亮的尊讳,无外乎自在如我众妙玄君。 那位诸天万界都赫赫有名的大天魔主,在诸天万界垂钓了不知多少年,鱼钩上不知挂著多少上钩的鱼儿,可以说在各个势力都有其提线木偶。 其祸乱诸天,颠倒万族,愚弄众生,以佛门尊者为柴薪,铸就自己的大天魔主之道,被大灵音寺称作佛敌、魔主。 虽说近几千年来被东天道家和西天佛门轮著驱赶,西天那位佛祖更是无数次设饵想将其镇压,但每次都能被其逃走。 而那张人皮,那位在恒沙界佛门一统之战中败在那位佛祖手下,只剩下一张皮逃出生天的佛皇,其能从掌道真阳境的金觉佛祖手下逃脱升天,自有其本事。 虽说其最终战败,但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扭曲佛经,污染教义,且其以佛皇、真佛的名号在诸天传假经,乱菩提,改真经,大灵音寺将其称作佛敌、伪佛。 如果说自在真佛只是要扭曲佛经,更改佛意,那么魔佛无觉就是颠倒佛经,污染佛意,因此才被大灵音寺唤作佛敌,魔佛。 这三位,自是非同凡响。 自在玄君也好,自在佛皇也罢,还有魔佛无觉,皆是持道之境,不是天魔就是佛主,各个神通广大,有著颠倒阴阳,扭转干坤之伟力。 单单一个魔佛无觉肯定是不够,但加上自在玄君和自在真佛,外加福禄等一众人... 炎龙老祖算了算,看著的确是大有可为,但是越想,炎龙老祖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猛然间炎龙老祖似是想清楚了什么: 自在玄君名号响亮,号称诸天万界、万族生灵皆有其傀儡,皆有其鱼饵,被称作大天魔主,但实际上却是和东天道家、西天佛门都有仇,被两家追著跑,不敢现身。 自在真佛更是如此,固然以佛皇名义在诸天传教,但次次都要躲著大灵音寺的耳目,本尊更是只剩下一张人皮,可以说是凄惨无比,别看说要篡夺佛位,那位佛祖一眼瞥过来,这位就要夹著尾巴逃跑。 再看看魔佛无觉,自号魔佛,污染佛意,扭曲佛经,祸乱诸天,纵欲纵情,端的是无法无天,可在玄门大劫里对上开元道君,号称神通广大的魔佛无觉就直接殒落在了劫数里,此番侥幸卷土重来却也没了持道之境的道行。 炎龙自己也不怎么样,试图联合四海反抗山河道门,结果北海压根没参与,东海苍龙被囚,西海辰龙投靠天庭,就他们南海最是伤亡惨重,赤龙身陨,他重伤遁逃... 这说白了,就是一群如同丧家之犬的失败者,不过这些失败者都有著来历背景,都有著纯阳道行罢了。 可一群失败者凑在一起,真正对付那位高高在上,执掌因果命运的金觉佛祖么? 那位可是掌道真阳境啊,执掌因果之道,凡有言必有感,饶是在混沌虚空之中,他们也只敢以「那位」来代称,从不敢直呼其名,甚至不敢在心里念叨那位的尊讳,就怕上一息在心里念了那位名号,下一瞬那位的视线就跨越无尽虚空混沌,横跨时空诸天投射过来了。 他们想要在大灵音寺搞风搞雨,真不是把一切都暴露在那位佛祖眼皮子底下? ... 炎龙还是认了。 到了今日,当无觉表示自在玄君、自在佛皇都要参与的时候,炎龙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纵观四海真龙,东海青龙镇压海眼,北海玄龙避世逍遥,西海的辰龙虽说到了天庭处处被监视,但天庭好歹要脸,辰龙再怎么样也是被敕封了天职位果,有份体面。 可南海呢? 赤龙身陨,他狼狈逃窜,连带苍龙被坑到大灵音寺,当了泥塑菩萨... 无论是为了自己恢复道行,还是为了龙族大计,苍龙能救肯定是要救一救的。 「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炎龙决定认命去拼一拼。 无觉露出一抹神秘笑意,似是已经成竹在胸:「放心,不会让你冒多少风险。」 「也不是让你眼下就行动,福禄那家伙正在三界四处搞风搞雨,等他的事办完了,我们的机会也就到了。」 炎龙闻言不由有些疑惑:「他在南海搞风搞雨差点引起东天道家的注意,他就真不怕死?」 无觉幽幽道:「如果是三位天尊坐镇三界,他自然不敢乱来。」 「可,若是三位天尊都不在三界呢?」 此言一出,炎龙心中几乎要掀起惊涛骇浪:东天道家的三位天尊都不在三界大千?! 这等讯息无觉是怎么知晓的?! 但很快,炎龙又叹了口气,三位天尊在不在三界很重要么? 那可是掌道真阳,可溯流光阴,可逆转乾坤。 更何况即便没有三位天尊坐镇,东天道家明面上依旧有著五位持道,五位入道共计十位纯阳道君,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 不过下一息,炎龙忽得发觉了什么:三位天尊不在三界这个讯息无觉都知道,那么无觉等的那个机会,该不会是西天那位... 无觉见炎龙终于想明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想的不错,西边那位,也会离开三界,到时候便是你的机会。」 炎龙饶是纯阳之境,活了数万年,听到这个讯息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觉幽幽道:「你现在还不算我们的同胞,我不可能告诉你我的讯息来源,你只需要明白,讯息是真的就行了。」 说著,无觉又主动宽慰炎龙:「等你帮我们联络上苍龙,那么你也就完成了考验,成了我们之中的一员,到时候你自会明白,我们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炎龙点点头:「好,我等。」 无觉再度拍了拍自己那肥硕的肚皮:「唉,这东西是真不能多吃,到现在肚子里的东西还没彻底消化。」 「可若是没了这口腹之欲,那还有什么意思?」 炎龙看著无觉那长吁短叹的模样却只觉得脊背发寒:无觉那肥硕的肚皮里,乃是一界生灵,那一方佛门小界被无觉污染腐化,小界内的众生已经被迷了心窍神智,主动把一身血肉奉献给无觉,让无觉吃了个肚圆。 「走吧,这地方不怎么好待,咱们先去寻摸点吃的。」 「偌大的南海,不能只在一片海境久待,福禄那边已经商议好了,他至少还会给你提供三五丸,够你暂时稳定住道行境界了。」 「至于剩下的,等你联络上苍龙再帮你。」 第1434章 渊浪宗余孽,大比再加码 「楚云归,胜!」 斗法场上,楚云归一身残破道袍,杵著大剑气喘吁吁。 这一战他真是竭尽全力了。 在轮战之中败给了江浸月,在排位战里又败给了张巧,楚云归简直要道心破损,好在与秦舒这一战,他拼尽全力总算是胜了。 虽说赢得一身狼狈,但他好歹是赢了一场,不然真要是再被秦舒打下去,排名元婴第九,那他怕是真要发狂了。 「秦仙子,承让了。」 楚云归咧著嘴,脸上带著畅快的笑,虽说打得艰难了些,面对以法著称的秦舒,差点就被那铺天盖地的术法神通给淹没,但楚云归终于是赢了,自然笑得畅快。 而秦舒也没有觉得失望,从江浸月、张巧、林青鹤这几人显露锋铓开始,秦舒就知道这前十的排位战不好打,能排进前十虽说她也起过去争第一的心思,但看著拦在自己面前的楚云归,秦舒还是失败了。 此时秦舒一身法力也几乎要耗空,脸色都有些发白,不过这一战的确打得痛快,于是也露出笑意:「楚师兄厉害,秦舒佩服。」 楚云归却是径直瘫在地上:「我算什么厉害,真正厉害的,在前面呢?」 「顾元海,柳宗禾,沈观河,嘿嘿,这次都要被压下去咯。」 「这元婴境第一,不是江浸月,就是张巧了。」 闻言秦舒亦是抬眼望去,只见在那前方的战场上,顾元海与江浸月,柳宗禾与林青鹤,沈观河与张巧早已是激斗在一处,六方石台碰撞化作三方战场,六位放眼诸天万界都堪称宗门圣子圣女的元婴境天骄已经是手段齐出。 张巧手中那柄分海覆浪尺卷动著重重海浪惊涛,以排山倒海之势不断压制著沈观河,压得沈观河几乎无法还手。 「沈师兄,看好这一招。」 「接下来,你就守住了。」 张巧说著,在其身后随著无数天地元机与五行灵气汇聚交织,重重叠叠的灵痕法禁已经塑造出一尊千丈法相,那法相同样手持巨大化的分海覆浪尺,搅动著万里战场上的无量水汽浪涛。 「此式名曰:万渊潜流!」 刹那间,无边水汽汹涌,将战场化作沧海之渊,滚滚浪涛汹涌急旋,似有无穷利刃切割天地,置身在这瀚海漩涡之中,沈观河已经有些难以为继,忽然间似有什么存在激荡,沈观河的法相从脚底开始寸寸龟裂最后崩解破碎,而沈观河本尊更是落入渊流不见踪影。 「张巧,胜!」 已经无力前进只能观战的姜照心看到这一幕,不由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还好,张师兄和我斗法的时候没使出这一招。」 万渊潜流,重不在万渊,而是最后的潜流二字。 这一式施展出来,天地间只剩水浪涌动,瀚海漩涡,不见张巧,亦不见其法相,沈观河不是被那水浪绞杀,而是被最后的潜流摧枯拉朽的击碎了法相。 沧海之力,由此可见一斑。 而获胜的张巧,也是长长拨出一口浊气,这一式化神境才能催动的万渊潜流,他直到此刻才施展出来,而一出手便让他锁定胜负,成功跻身元婴前五。 并且,这不是他的终点,他还能继续前进! 「灵渊,那一式,似乎有些眼熟啊。」 玄掣仙君摸著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张巧施展出来的那一招神通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江生则是道:「沧海界,渊流法,这是渊浪宗的根本功之一。」 「渊浪宗两大根本功,渊流法,覆浪功,他手中那杆本命灵宝,是最正统的修行覆浪功所用的法宝,而其施展的招式神通,又是渊流法。」 「看来他身上那个残魂,就是渊浪宗的某个遗老了。」 玄掣仙君闻言恍然:「原来是渊浪宗,我说怎么看著眼熟。不过随著沧浪圣宗一统沧海界,渊浪宗早已山门破灭,道统断绝,没想到在诸天万界,还能碰到其残余。」 「若是让沧浪圣宗那位老祖知道有渊浪宗的余孽躲进了我蓬莱,还有可能成为真传候补,那位老祖怕是要睡不著觉咯。」 想想玄掣仙君就忍不住发笑。 张巧身上的残魂是不是渊浪宗余孽,蓬莱不在乎,张巧修持的是不是渊浪宗的神通功法,蓬莱也不在意。 只要张巧成为真传候补,那他的一切就有蓬莱为其背书,沧浪圣宗的沧浪老祖即便知道渊浪宗还有余孽存世,也不能对张巧出手,但他必然是要调遣手下门人弟子来寻张巧麻烦,再不济也要让张巧放弃渊浪宗的传承。 可以说,即便张巧成了真传候补,等待他的麻烦也不少,不过这些玄掣仙君不在意,江生也不在意。 麻烦算什么? 哪个蓬莱真传的成长没有麻烦? 只要活下来,从真传候补变成真传,所有的麻烦就不再是麻烦。 所谓的艰难险阻,所谓的麻烦威胁,不过是推动张巧前进的动力罢了。 ... 「江浸月,胜!」 「林青鹤,胜!」 元婴境的又一轮斗法结束,随著江浸月与林青鹤获胜,元婴境前十的名次分别为江浸月、顾元海、林青鹤、柳宗禾、张巧、沈观河、姜照心、楚云归、秦舒和钟秋离。 其中后五名已经没什么变化的可能,变数全在前五,张巧和林青鹤皆有与江浸月争夺第一的可能,这元婴境第一到底是谁,还犹未可知。 与此对应的,是金丹境的名次变化。 现在的金丹境前十分别是:苏亦卿、王存阳、周火、萧净月、谢筝云、方青笛、赵悠然、肖正、钱运和张骜。 前四名皆有第一的可能,尤其是王存阳、周火这两个变数,和萧净月展露出来的才华,让金丹境第一的争夺也分外好看。 如今关于金丹境第一和元婴境第一归属的争论可以说是各持己见议论纷纷,谁都不敢贸然下定结论。 这一场宗门大比的精彩程度让玄掣仙君十分满意,单单江生见到的,这位仙君就已经在金丹、元婴境分别下注了好几人,让他们奋勇拼搏。 「元婴境的第一,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在江浸月和张巧里了,林青鹤能位列前五已经是不易,她的硬实力和江浸月、张巧比都差一点,能不能赢下顾元海保住前三都不好说。」 「不过,这的确是个好苗子,值得重点培养。」 「而金丹境里,苏亦卿的第一应当保不住,王存阳、周火、萧净月这三个应当是最后的前三,但苏亦卿表现也不错,她有实力,就是运道差了些,碰到了比她更妖孽的一群人。」 「至于钱运这个小子,见风使舵,趋吉避凶,不逼一把,很难看到他的真正潜力,如果他能再赢下肖正,让自己名次再进两位,那么也可以当做重点培养的物件,毕竟真传里,少不了他这样的人。」 玄掣仙君兴致一起开始指点江山,说了一通后看向江生:「灵渊,你觉得金丹第一和元婴第一,会是谁?」 江生想了想说道:「的确不好说,所以师叔,你我不妨加加码。」 加码? 玄掣仙君来了兴趣:「说说看。」 江生望向已经结束一轮挑战的众弟子,开口道: 「尔等的奋勇争先,我与玄掣仙君都看在眼里,因此我二人决定,给三境前十里表现优异者一份赏赐。」 「这份赏赐不针对三境的前三,而是针对前三之后的人,只要你们表现足够出色,只要你们展露出你们的实力,那么就有可能得到这份赏赐。」 「这份赏赐,每境只有一个名额,赏赐可以是一卷功法,可以是天材地宝,可以是灵宝神通,可以是一处修行的洞天福地,甚至是一个真传候补的名额。」 真传候补的名额?! 听到这,三境里那些已经无望前三,原本都打算安心看他人斗法争先的一众人顿时心头火热起来: 他们还有机会! 第1435章 化神第一,佛门大比 真传候补的名额! 这个话换做其他宗门真传真君来,那还真不是谁都敢说这个话的。 但江生不同。 江生是如今的东天第四席,作为蓬莱已经明确的纯阳之下第一人,江生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权利增添几个真传候补的席位。 而且这还是江生与玄掣仙君二人联手做出的决定,那么这就不单单是一份激励,而是一份实打实的赏格。 每境一个名额,金丹、元婴、化神三境便是三个真传候补的席位,这般机会摆在眼前,那些无望前三,基本已经告别真传候补的一众天骄英才,又有谁会甘心机会再度在眼前飞走? 自三界合并到玄门大劫结束,蓬莱前两千年间没怎么招收太多弟子,而从三界历两千年到现在,一千年间蓬莱每百年收录的弟子比前面几千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些亿万里选一的天才们最后能到轮战的哪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哪个不是万里选一的天骄道子级人物? 而最后,能站在金丹、元婴、化神这三境前十的,更是每个都堪称妖孽,气运机缘、神通道行哪个都不缺。 固然,金丹境有王存阳、周火这样的大气运者,有萧净月这样的妖孽;元婴境也有张巧和江浸月、林青鹤这种一鸣惊人的存在,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是失败者。 金丹境的苏亦卿、谢筝云、方青笛、赵悠然乃至钱运、肖正、张骜,元婴境的顾元海、柳宗禾、沈观河以及姜照心、楚云归、秦舒、钟秋离,这些人能跻身前十又有哪个不是妖孽? 不过是前几名太过妖孽,以至于显得他们没那么出彩而已,可这些也是蓬莱从诸天万界亿万里挑一之后,又在蓬莱百万天才弟子中杀出来的万里选一的妖孽了。 因此江生愿意多给他们一个机会,十个真传候补怎么够,江生巴不得宗门有一百个,两百个乃至三百个真传候补,正好蓬莱下辖的三百中千里每一个中千世界都能扔一个真传候补进去,只要能历练出来的,那就是宗门需要的人材。 江生这番话说出去,一众弟子愈发激动,个个开始养精蓄锐准备去争夺那每境最后一个名额。 玄掣仙君也是不由感慨:「还是金丹、元婴的斗法好看,一切皆有可能。」 「不像化神那边,几乎没什么悬念。」 说著,玄掣仙君摇了摇头,显然对化神境那毫无悬念的斗法很不满意。 化神境,与金丹、元婴还是有著本质区别的。 金丹境都是依仗法宝神通,说到底斗法者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高低差距,无非是看个人的造诣和悟性,而且同属金丹境,修为差距也不明显。 而到了元婴境,前十又几乎都是太乙元婴,不过初步凝聚出法相的他们还无法发挥出法相的全部威能,还需借助灵宝,因此也是多以神通较量为主。 可到了化神境,人人皆有法相,尤其是前十,他们已经不能称作化神真人,而是应该叫法相真人。 这等境界,就看他们在阴虚阳实境的积累和进展了,化神境的法相真人,阴虚阳实境的积累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在蓬莱这等玄门正朔里,宗门教授的都是最好最顶尖的神通术法,传授的也是当时最好的制符炼器技艺。 这就极难出现越阶斗法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宗门教出来的,论功法神通,论法宝符箓谁也不比谁差,道行高就是能压你一头。 若是真出现了那等可以越阶斗法还能赢的,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妖孽中的妖孽,是宗门真传的好苗子。 然而,此次化神境里只有一个真正的妖孽:裴惊琏。 在这位化神境赫赫有名的剑鬼面前,其他化神境前十的妖孽只能去争第二、第三,根本没人能从他手里抢到第一。 而这位修行百艺总分第一,如今又稳坐化神境斗法第一的妖孽,已经是预定第一真传候补的席位了。 跟在裴惊琏后面的花弄影、暮雪衣、林清弄、叶凝初、兰昭絮与陆鑫、丁婵、白露、宁玉垚等人,也不过是看谁能抢到第二、第三,谁又能额外获得那一个真传候补的名额。 「灵渊,你觉得那个裴惊琏如何?」 玄掣仙君看著一直稳坐化神境第一的裴惊琏很是不满,这份不满倒不是针对裴惊琏,而是针对其他的化神境前十:都是妖孽,你们为什么就不敢去找裴惊琏斗一斗,试试自己高低呢? 第1436章 佛祖之意,贞龙菩萨 「我佛,和天庭那边已经商议完价码了。」 西天净土,大灵音寺内,明贤菩萨对著端坐在功德金莲台上的金觉佛祖行礼汇报。 金觉佛祖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就好。」 明贤菩萨忍不住道:「我佛,那位南御要价可不低,那些都是我们西方净土独有的天材地宝,往日里天庭也不过只能得到少许,此番一口气送出去那么多,未来一两千年天庭可不会顾忌我们了。」 金觉佛祖却是不在意:「此事,我心中清楚。」 「那不是他要价高,是那位陛下要价高。」 「那位陛下清楚我要做什么,所以才会要这个价,用一两千年的资源,换我大灵音寺的未来,你们不觉得很值当么?」 大灵音寺的未来? 灵音殿内一众菩萨罗汉俱是茫然。 金觉佛祖含笑缓缓扫过殿内的一众菩萨罗汉,旋即道:「先前,我应西御,瑶池王母之请赴蟠桃法宴。」 「法宴上,我观得光阴长河有异动,浑沌虚空中有无量劫气涌来,更见金光异象,慧光佛相,佛门之劫,就在眼前了。」 此言一出,殿内一众菩萨罗汉都不由愕然,端坐在末尾的苍龙大圣原本正在昏昏欲睡,猛然听到佛门之劫,这位被敕封了贞龙菩萨位业的苍龙大圣骤然惊醒,一脸茫然无措。 「我佛,明明玄门大劫才刚过千载,为何我佛门大劫便近在眼前?」 「难不成,东天气运已衰?」 灵觉菩萨主动问道。 金觉佛祖瞥了眼角落处那几位菩萨罗汉,旋即道:「此言,对,也不对。」 闻言一众菩萨罗汉俱是竖起耳朵,静听佛音。 金觉佛祖跌坐莲台,笑道:「自三家定鼎三界,锚定中天,这诸天万界的大势,便是要重归于一,再无其他可能。」 「而在这大势之中,东边,天庭,加上我们,无疑是占据了最大气运功德的那一方,毕竟这三界,是仙神佛的三界。」 此言一出,一众菩萨罗汉也是不由露出笑意:三界定鼎,仙神佛三家瓜分气运功德,他们这些菩萨罗汉也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运增加,修行精进了不少。 金觉佛祖继续说道:「玄门大劫,是为玄门一统,佛门大劫自是应对我佛门功德。」 「此非祸,福也。」 「尔等也知道,东天正在举行宗门大比,我也在联络其他佛宗,意图举办我佛门的大比。」 「东天的大比,是蓬莱、青华、天河这三家历经玄门大劫,休养千年,早已是养精蓄锐,要藉著这一场宗门大比来威慑三界诸天。」 「他东天办得,我西天就办不得?」 「更何况,越是佛门大劫将近,我们就越是要借此扬威,更要趁机统一三界内各方佛宗的心思。」 「因此,花费一些天材地宝算不得什么,只要联络好各方佛宗,把这场佛门大比举办好了,我大灵音寺声威高涨,在佛门大劫之中便可独占鳌头。」 明贤菩萨道:「既然如此,我佛可要邀请诸天其他佛宗一并参加?」 金觉佛祖满意的笑了:「理应如此。」 「东天是历经大劫动荡,而我西天养精蓄锐三千年,门下佛子天骄何其多?」 「他东天能办一场玄门六宗大比,我大灵音寺为何不能办一场佛门十一宗大比?」 「而且等大比完了,我大灵音寺还可借此再与东天斗一场,看看各自门下弟子的高低。」 金觉佛祖的目的很直接,他不在乎短时间的花费,也不在乎天庭和东天的趁火打劫,他要在佛门大劫到来前,借助一场佛门大比来壮大大灵音寺的声势,拔升大灵音寺的气运。 若是佛门大比之中大灵音寺夺得魁首,又在随后的仙佛大比之中击败东天,大灵音寺的声威广传诸天,其气运自然是如日中天,届时佛门大劫到来,大灵音寺便可趁势横扫诸天佛宗,一统佛门道统! 到那时候,他这位佛门的现世佛祖,也能为佛门再添一两尊掌道真阳。 这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毕竟他金觉佛祖,掌握的可是因果命运道果! 一切因果时空,诸般命数未来,皆在其法眼之中! 「天庭那边既然松了口,净莲寺和明光寺就必然会参加。」 「眼下三界之内,就剩下金禅寺和天龙寺这两家了。」 听金觉佛祖提到这两家,殿内一众菩萨罗汉俱是面露不忿,金禅寺和天龙寺,对恒沙界,对大灵音寺来言,就是叛徒! 如果不是金禅寺和天龙寺带著恒沙界的一方陆洲逃到了山河界,害得恒沙界佛门未能一统,害得一众菩萨罗汉缺失气运,何至于让山河界壮大至今日,何至于让山河道门出现三位掌道真阳?! 金觉佛祖显然对金禅寺和天龙寺也很不满,但他也清楚如今两寺待在南霄域洲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若是不出售,金禅寺和天龙寺加起来三位持道,五位入道的力量足以和大灵音寺斗上一斗了。 偏偏金禅寺和天龙寺背后,还有著东天道家的影子! 「明贤。」 「你再走一趟吧,去天庭,见一见珏华,看看东天那边要什么价码。」 金觉佛祖看向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助手。 明贤菩萨点点头:「弟子明白,但是我佛,珏华能做蓬莱和天河的主么?」 金觉佛祖笑道:「能做的,能做的,你去,她便能做的。」 显然,金觉佛祖已经是看到了什么。 明贤菩萨领命离去。 旋即,金觉佛祖又看向自己的左右肋侍:「灵定,灵觉。」 「你二人去密严界、宝相界、真如界、法华界和婆罗界,去见他们的佛主,把佛门大比的事告诉他们,就说,我在三界举行法会,请他们各家来辩论佛法。」 灵定罗汉、灵觉菩萨出列:「弟子领命。」 随著灵定罗汉和灵觉菩萨一并离去,金觉佛祖望著殿内一众菩萨罗汉忽然有些失望:持道之境的菩萨罗汉还是太少了,他手中可堪一用的人太少了。 东天虽说蓬莱、天河、青华任何一家如今都没有三位持道,可三家联手就是五位持道,甚至三家在未来万年必然会多出几位新的入道来,此消彼长,他大灵音寺一家之力如何与东天三家维持平衡? 「是该考虑考虑,法华界那边的情况了。」 金觉佛祖沉吟著,最终下定了决心:「本座心血来潮,要去法华界与明华菩萨聊一聊。」 「尔等自行做课业即可。」 说罢,金觉佛祖消失在那金色莲台之上,殿内一众菩萨罗汉躬身拜道:「恭送我佛。」 送走了金觉佛祖,一众菩萨罗汉也各自散去,苍龙大圣原本打算回自己的道场睡觉,猛然间却见一张狮子脸挡在了面前,看清来人后苍龙大圣松了口气:「原来是贞狮罗汉,不知有何赐教?」 长著三张狮子脸,精赤上身,穿著赤红团裤的贞狮罗汉笑道:「贞龙菩萨,我们几人正欲讨论佛法,但总觉得不够全面,思来想去,便想要拉上菩萨一起。」 苍龙大圣扭头望去,贞猕罗汉、贞鹫菩萨正站在一侧笑著点头。 贞猕、贞鹫、贞狮,看名字也知道这三位菩萨罗汉的原身是什么,想著都是出身妖族,苍龙大圣点了点头: 「如此,我也就跟几位一起探讨探讨佛法。」 第1437章 抱团取暖,贞鹊来历 贞狮罗汉,贞猕罗汉,贞鹫菩萨。 这三位的来历与苍龙大圣差不多,不是误入恒沙界的,就是被金觉佛祖镇压的,旋即被敕封了位业,成了大灵音寺的一份子。 贞狮罗汉的原身乃是赫赫有名的吞天青狮,有著吞噬日月,张口吞天之能,曾一口将一方星海吞入腹中。 贞猕罗汉的原身是担山猕猴,可担山岳、移江河,即便是大千世界亦能担负的动,力可擎天镇海。 贞鹫菩萨的原身是瀚海秃鹫,洞察魂灵,辨识人心,操七情而纵六欲,是为瀚海神灵,一念可乱苍生。 这三位皆有著扭转干坤的本事,可现在,他们却都是大灵音寺的一员。 那昔日屹立山海而吞天噬地的吞天青狮成了三面狮首,精赤上身,下面套著赤红团裤,一手持青色佛杵,一手托镇魔狮子印的贞狮罗汉。 那担山负岳翻江倒海的猕猴成了猴脸人身,头套金箍而身穿袈裟,一手握僧棍,一手捏梵印,看著慈眉善目的贞猕罗汉。 那畅游沙海瀚漠众生敬畏的瀚海秃鹫,则成了人首人身,双腿如鸟爪,双手修长,持琵琶,擒云带,脑袋莲花冠身著素僧袍的贞鹫菩萨。 至于这三位的徒子徒孙,自然也就成了大灵音寺的佛门道兵;狮、猕、鹫等也就成了如今大灵音寺的八部众之一。 和这三位相比,苍龙大圣虽说来到大灵音寺也有三千年了,但始终还只是个外人,这三位可是大灵音寺的老人了,不仅有自己的佛寺,自己的香火,还有徒子徒孙做道兵,有著可供差遣的人手,香火供奉不断,比他苍龙不知自在逍遥多少。 苍龙大圣不清楚这三位突兀找自己做什么,但同是妖族,苍龙大圣想来这三位应当也害不了自己,而且苍龙大圣也想改变下自己在大灵音寺的处境:在大灵音寺,如果没有人和你抱团取暖,那么结局未免太可怕了。 龙首人身,带著莲花冠,穿著袈裟手持佛珠的苍龙大圣跟著三位菩萨罗汉离开灵音殿,一路飞离主殿落群到了西北处贞鹫菩萨的寺庙道场。 ... 进了贞鹫菩萨的寺庙后,贞鹫菩萨也没了那宝相庄严的模样,瘫坐下来招了招手,一旁作和尚打扮的徒子徒孙们立刻端来素斋佛果,贞鹫菩萨随手抓起一把塞嘴里旋即苦闷著脸:「在大灵音寺啊,就这点不好,没有酒肉血食,天天吃素,嘴里淡的没个味就算了,这一身道行也跟著不断消磨。」 「原本我在入道之境虽说称不上无敌,可能出入青天,畅游幽冥,这世间能奈何我的,也没多少。」 「可现在...」 贞鹫菩萨越说脸色越苦,一旁那些贞鹫菩萨的徒子徒孙们也跟著心有戚戚,一个个掩面流泪。 「可现在...」 「随便来个入道之境的,我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了。」 「那位说,等我渡尽一身戾气,就能成佛作祖,悟得正果,可我一身戾气没了,自己也快成了舍利了。」 贞猕罗汉哼哼两声,抓起几枚佛果塞嘴里嚼著,顺手拈起几个贞鹫菩萨的徒子徒孙扔到自己头上,让他们帮忙给自己摘虱子:「谁说不是呢,这佛果,吃著也没我家的灵果甘甜多汁啊。」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算个头啊。」 苍龙大圣看著毫无形象的几人,心里算是彻底塌实了:这不是什么佛法讨论会,是一群妖类在大灵音寺报团取暖,偷懒发牢骚。 想著,苍龙大圣问道:「几位,我记得,贞字辈不止我们几个吧?」 贞狮罗汉冷哼一声:「贞龙,你是说贞鹊菩萨吧?」 「那位可和咱们不是一路人,那位啊,如今正代替大灵音寺,在天庭值班呢。」 苍龙大圣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在天庭当值?!」 这下苍龙大圣感觉心里不平衡了,都是贞字辈的菩萨罗汉,凭什么他们在这大灵音寺处处受制,日夜被人监视,那贞鹊菩萨就能在外逍遥,还是在天庭当值?! 贞鹫菩萨一脸阴阳怪气:「咱们这些落魄流离人,怎么能和人家贞鹊相比?」 「人家可是大灵音寺土生土长的,那是真正的佛祖近臣死忠,和咱们这些妖类可不是一回事。」 贞猕罗汉寻了个姿势舒服靠著,半眯著眼睛道:「贞龙,我们也是看你同属妖类,三千年来谨小慎微,兢兢业业,觉得你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这才寻你一块报团取暖。」 「所以有些事,可以告诉你。」 「那贞鹊,原身就是一只喜鹊,那时的大灵音寺,还只是恒沙界诸多佛门道统的一支...」 「而那时的佛祖也还不是佛祖,只是在大灵音寺诵经,贞鹊就一直在枝头听佛祖诵经,日夜相伴,开了灵智。」 苍龙大圣不由恍然:「原来,贞鹊就是一只日夜听佛祖诵经的喜鹊...」 贞鹫菩萨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她是日夜听佛祖诵经从而感悟了佛法,得了造化。」 「后来佛祖四处辩经,她就一直跟著,给佛祖衔些雨露水果,等佛祖立下菩提道道统证就掌道真阳之境后,便点化她成了贞鹊尊者。」 「若说佛祖的左右肋侍,一开始不是灵定罗汉和灵觉菩萨,她贞鹊才是佛祖一开始的左右肋侍。」 「尔等佛祖一统恒沙界道统,各大佛寺共尊灵音寺后,大灵音寺气运昌盛,佛祖给一众纯阳和上三境赐下正果,她贞鹊就得了大职正果,从贞鹊尊者变成贞鹊菩萨了。」 随著贞猕罗汉和贞鹫菩萨把贞鹊菩萨的出身来历讲明白,苍龙大圣才明白为何贞字辈这么多菩萨罗汉,就贞鹊菩萨最为特殊,感情贞鹊菩萨才是佛祖真正的班底,是最初的老人。 难怪贞鹊菩萨能在天庭当值,以其来历出身,还真能代表那位佛祖在天庭的态度。 贞狮罗汉寻了个凉快的地方趴下,舒服的哼哼了两声:「同是妖类,可各有造化。」 「咱们啊,属于被降服的妖,野性未除,只能在大灵音寺里待著,但人家不同,人家是灵,一开始就是被佛祖点化开慧的慧兽灵禽,所以人家能在外逍遥。」 「说来,贞龙你的来历我们还不曾太过了解,今日你能过来,也代表咱们都算一家人了,不妨说说?」 苍龙大圣闻言愣了愣,不由仰天发出一声叹息: 「我啊,我原来,乃是山河界东海龙族之祖,只可惜当年盘封界与山河界相撞,我信了盘封界神庭的话,联合南海、西海共同反天,结果败在了山河道门手里...」 听著苍龙大圣把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贞狮罗汉也不趴著了,贞鹫菩萨也不哀怨了,贞猕罗汉更是坐直了竖起耳朵听著,一双猴眼瞪得老大。 良久,贞狮罗汉这才说道:「这么说来,贞龙你是被坑了啊。」 「不然以如今三界东海那规模和气运,你就是妥妥的东海之主啊,天庭四御五老应当有你一席之地啊。」 苍龙大圣苦笑道:「丧家之犬,还奢求什么?」 「而且,我和辰龙还算好的,至少活了下来,南海的赤龙当场就被天河道宗的岳恒给打杀了,炎龙重伤遁逃,如今久不闻其音讯,即便是玄门大劫时他也不曾有讯息传来。」 「唉,想来炎龙怕是已经死了吧。」 第1438章 玄门正法,灵宝长阳 炎龙大圣自是不知道苍龙说他已经死了。 此时炎龙大圣正和魔佛无觉在南海尽头的偏僻海域。 之所以说是海域而非海境,乃是如今三界大千在不断吞噬浑沌虚空之中的星辰和源机来壮大己身,三界在变大,四海自然也跟著不断扩张,因此在三界的边缘地带,也就是四海尽头,可见无尽电闪雷鸣,风暴烈火。 那是混沌雷火与虚空风暴在激荡,亦是三界边缘不断扩张的证明。 无垠的海水在汹涌,此处尽是重重危机,除却无量海水沿著天地胎膜升入天穹又化作暴雨落下和那无量雷火激荡风暴肆虐,此处根本没有生灵存在。 这是一片没有生灵开拓的荒芜海域,一切还未成长完全,更无龙君镇守,自是算不得海境。 但就是在这片荒无人烟,危机重重的海域里,炎龙大圣却是难得的畅快遨游了一番。 轰! 海水沸腾,水汽氤氲间,一只硕大的狰狞赤色龙首从海水之中探出,那龙须龙角之上还带著丝丝缕缕的炎火之气。 炎龙大圣闷声道:「这里虽说混沌雷火肆虐,虚空风暴汹涌,更有无边雷火劫煞激荡,处处都是虚空碎片和空间裂隙,但到底是南海的一部分,在这里我甚至能感觉自己重新掌握南海的部分权柄。」 无觉飘在海水上拍著肚皮:「劝你最好不要碰南海的权柄和法则,不然下一秒,东天也好,天庭也罢,都要投下视线来。」 「掌道真阳,一念可跨越亿万虚空混沌,可洞穿无量光阴时空。」 「他们平日里自是不会耗费心神监察偌大的三界大千,可你若是碰了法则权柄,前一息你还在沾沾自喜,下一息你就轮回往生去了。」 炎龙大圣忽得说道:「无觉,你说我如果掌握了南海权柄,然后投奔天庭如何?」 无觉瞥了眼炎龙大圣,好似在看什么蠢货:「你觉得,是你掌握南海权柄快,还是东边的上清天雷落下的快?」 「那三位虽说本尊不在三界大千,但其可在三界留有法身,你是打算用你这连纯阳境界都快稳固不住的残废之身,去和天河那位的法身斗一斗法?」 「那位必然高兴的很,苦寻你寻不到,自己主动跑来送死。」 「到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投靠天庭,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炎龙大圣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离谱,但他重回南海之后总有些不甘心。 想了想,炎龙大圣重新把头埋回南海的海水里,享受著片刻的安宁,而无觉则是漫不经心的从肚子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符,看著上面的讯息露出一抹笑意: 「机会就快到了,不急,不急,还不能确定那位的踪迹,再等等,再等等。」 说著,无觉将玉符塞回肚皮里,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反正,佛门大劫急得不是我,你只要著急,就肯定会有疏漏...」 ... 南海的海水涟漪尚小,不曾形成潮汐海浪。 西方也太过遥远,几个抱团取暖的可怜人尚未引人注意。 而在东方,在蓬莱,宗门大比却是已经快要落下帷幕。 「真没想到,会是他们两个进行第一之争。」 玄掣仙君看著金丹境的战场似是在遗憾,可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此时那金丹境战场之上,周火和王存阳的斗法关系著最后的第一归属,而萧净月,却是只能遗憾位列第三。 这并非是萧净月不够拼命,而是她孤身一人之力,面对周火和王存阳这两个气运非凡的妖孽和他们身上的残魂,实在是有些太过勉强了。 即便是萧净月把江生改良版的七劫斩龙诀用得近乎出神入化,依旧是没能胜过周火,但周火苦心炼制的三枚剑丸也悉数碎在了萧净月手里。 如今金丹境第一的争夺,便是手持法剑的王存阳应对没了剑丸的周火。 因此一上来周火就催动青阳灵火化作漫天火雀火鸟铺天盖地涌去试图扰乱王存阳的感知,同时立刻以血为墨绘制灵符。 「周火,你剑丸都碎了,这些青阳灵火拦不住我!」 王存阳说著手中那柄长阳剑斗转之际就削开了漫天火鸟,然而周火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笑道:「王兄,这些灵火,是我主动送给你的,你不斩开,我反而难办。」 王存阳一愣,旋即就看到周火手中那灵符已然成型,但听周火诵道:「玄清雷煞,上及天灵,东穹法应,命令临凡!」 刹那间,青色的天雷轰然落下,滚滚青雷带著驱邪灭煞之威好似天瀑席卷战场,煌耀的雷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周火第一次展露他的雷符手段,随著无量青雷落下,周火手中法诀不断变化:「青雷动,地火燃,玄门正法·雷火无妄!」 一时间,滚滚青雷与天地间四散的青阳灵火似是勾连一处,雷与火这两种至刚至阳,至威至烈的灵机一并爆发威能,煌煌天雷地火湮灭一切,整座千里方圆的战场几乎已经看不到人影,唯有那雷火呈威。 而这一式对周火来说负担也是极重,饶是施展成功,周火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冥老,我这一式,足够让他暴露底牌了吧?」 冥老笑道:「周火,这一式雷火无妄,即便是蓬莱这些天才们,至少也要在元婴境才能成功施展,而你在金丹境就能用出这玄门正法,谁能想得到?」 「那王存阳如果没有什么别的手段,就必然是你赢了。」 石台之上,萧净月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咬紧了嘴唇:她就是在以自身法剑施展七劫斩龙诀强行碎掉周火的三枚剑丸,眼看就要取胜之时被周火用这雷火无妄给击垮的。 「当时我强行碎掉周火的剑丸,自身也消耗极大,因此根本挡不住这一式雷火无妄。」 「可如今明明周火才和王存阳斗法没多久,他就施展出这一招,难不成是没了剑丸,他底气不足?」 「不对,他这一招不是为了拿下王存阳,他是要逼出王存阳的底牌?!」 「难道他还有后手?!」 萧净月惊疑不定的看著战场,金丹境的苏亦卿、谢筝云、方青笛、赵悠然乃至肖正、钱运、张骜此时也都是分外紧张的看著战场,判断著局势走向,可他们也不知道周火这么早动用雷火无妄这等消耗极大的底牌作甚。 忽然间,那覆盖战场的雷火被一道煌煌剑光斩开!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王存阳手中那柄长阳法剑之上有著如絮的阳火萦绕,原本那淡红的长阳剑此时已经是赤红如血,炙热如烈阳。 「周火,你用雷火无妄,就是逼我主动催发长阳剑吧?」 「如今我已经唤醒长阳剑,你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 望著王存阳手中那柄赤红色嗡鸣不断的长阳剑,苏亦卿等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灵宝! 那平日里就好似是寻常法宝的长阳剑,竟然是一柄货真价实的灵宝! 而且这柄灵宝竟然能被王存阳毫无负担的催动,什么时候元婴级数才能蕴养掌握的灵宝,金丹境也能这么轻易催动了? 玄掣仙君也是忍不住惊呼:「好小子,还真是一场龙争虎斗,一个掌握元婴级数才能施展的玄门正法,一个手持元婴级数才能催动的灵宝。」 「到底是都有残魂教导,接下来就看谁身上的残魂技高一筹了。」 第1439章 老爷爷斗老爷爷(上) 「残魂与残魂之战,有趣。」 江生回味著玄掣仙君方才的话,顿觉奇妙有趣。 玄掣仙君说得一点也不错,周火与王存阳这一战的确可以看做是双方身上的残魂之战。 身上有个残魂或是有个器灵这并不算什么歪门邪道,也不是什么不能容忍的事。 在蓬莱这等玄门正朔看来,有残魂能看上你,有器灵愿意助你,说明你自身气运足够强大,机缘足够惊人,这是你的本事,只要你不是一味依赖残魂器灵,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 「玄掣师叔,既然你也说了是残魂之间的较量,那就看看他们手段高下吧。」 ... 战场之上,王存阳手中那柄名曰长阳的灵宝法剑已经迸发煌煌之光,其接引阳炎,迸发神辉,但见刃上流火萦绕,似有火龙盘旋。 随著这柄灵宝被王存阳唤醒,灵宝显化威能的同时也在将王存阳的气息节节攀升,那浩荡的阳火之威驱散天地雷霆,净彻四方灵火,无论是周火催发的青阳灵火神通,还是以灵符招来的霹雳青雷,皆是在这阳火之下化为乌有。 到底是一件灵宝,其威势自是比周火强行施展的雷火无妄要强上一筹。 按理说,以雷火无妄这样的玄门正法,既然施展出来,尤其是以雷御火之下,王存阳施展出的火焰会立刻被天雷驱策化作雷御之火,让这一式神通的威能再增几分。 可周火到底是勉强催动的雷火无妄,面对这灵宝催发的阳炎自是抵挡不住,此时神通被毁,术法皆散,以至于战场之上唯见阳炎翻涌如海,剑光凌霄入天。 王存阳一手持长阳灵宝,一手以法诀御火,但见其手中法诀变化,道道阳炎围绕其身流转涌动,继而分化出百千剑影。 「存阳,那周火必然还有底牌!」 「无论是之前催动的剑丸,还是那一手雷火无妄,不过都是逼出萧净月和你的底牌,好从容应对。」 「莫要给他出招的机会,直接将其击败,金丹第一的位置,你就保住了。」 王存阳腰间玉佩发出微弱明光,随即有音入耳。 灵宝长阳固然是王存阳的底牌之一,但王存阳最大的依赖,还是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佩名叫玄阳,其内有真灵,曰玄阳真君,不同于周火身上那名为冥老的老者,玄阳真君乃是年轻之辈,意气萧洒,一招得胜便要招招紧逼,绝不给周火反应的机会。 「法剑通玄,千光幻影!」 王存阳手中法剑一点,周身那百千剑影贯空而去,刹那间无数剑影卷动阳火流炎,好似火龙游天,威不可当。 眼见那剑光幻影汹涌而来,周火下意识就要拔刀,但脑中的冥老当即阻止:「周火,暂不要拔刀!」 「冥老,为何?」周火不解,他如今只需拔刀,以他藏锋蓄势之威,足可一刀将王存阳给击败。 冥老解释道:「那王存阳不同一般,他出招的习惯,明显是有上三境指点,且观他那灵宝,那是他能催动的?」 「你想想自己,再想想他,还不明白?他身上也有高人指点!」 也有高人指点?! 第1440章 老爷爷斗老爷爷(下) 「我来助你!」 一声过,冥老已经融入周火眉心。 但见周火眉心一点冥火蔓延成玄纹,犹如命火纹路,霎时间周火只觉自身飘飘欲仙,似是无时无刻不在天人交感,放眼望去四方皆是涌动而来的元机伶气。 刹那间,周火抬手再度催动青阳灵火,此时此刻有了冥老加持的周火催动其青阳灵火来更是随心所欲,轻松无比,滚滚灵火涌动被周火加持自身,化作一副巨大的青阳火铠。 这具青阳火铠高达百丈,神武非凡,有了这青阳火铠加持,周火竟然好似在金丹境就开启了法相一般,感知著自己体内汹涌的无穷法力,周火自是平添了十万自信,此时再看那一道剑虹,周火竟觉得也不过如此。 此时此刻,他便要以火对火,摧锋于正锐! 如此想著,周火抬手握拳,随著滚滚青阳灵火缠绕,那青阳火铠之上便又多了一只巨大的火雀臂铠,下一瞬周火一拳就轰向了迎面而来的长阳剑虹。 须臾之际,拳铠撞剑虹,那不过尺长的长阳剑罡轻松无比的切开了周火的青阳火铠,只一剑就削掉了周火半具火铠,将百丈高的巨人斩成两半。 且剑罡去势不减,威势直切天地,在战场之上留下一道贯穿千里的深邃剑痕。 侥幸逃过的周火心有余悸的望著身侧那深邃的翻涌著火气剑意的巨大剑痕,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若不是他反应快意识到不妙立刻抽身而退,莫说这只手,自己半截身子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好锋利的剑罡!」 周火惊疑不定的看向王存阳,他有著冥老加持,施展出百丈的青阳火铠竟是都拦不住王存阳一剑,灵宝之威,当真恐怖如斯! 「周火,你还要再抗一剑。」 「敛刃藏锋式,越是蓄势其锋越利,越是山穷水尽,越是背水一战,其威愈可斩天裂地。」 「再抗他一剑,便可拔刀斩他!」 周火吃惊不已,而冥老却是不以为意,那灵宝之威本就不是可以硬抗的,能勉强拦下就足以,无论如何,像是长阳剑这样的灵宝,被王存阳这样的金丹境所操纵,绝不是越往后威势越盛,而是第一剑威能最强,第二剑次之,至于到了第三剑,也就那般了。 周火心中清楚:「冥老的意思我明白,无外乎田忌赛马,抗住他威势最强的前两剑,再以我的藏锋之刀斩他最弱的最后一剑,到时候这金丹境第一就是我的了。」 「冥老,再助我一把!」 冥老笑道:「好,老夫再帮你一次!」 话音落,周火眉心那冥火之纹愈发耀眼,滚滚天地灵机汇聚而来,诸般灵痕玄纹交织,再度为周火套上一具厚重的灵火重铠。 而王存阳见一剑不曾让周火破败,亦是警惕起来:「玄阳君,那周火到现在还不施展底牌,我愈发怀疑了。」 「他莫不是在等我第三剑?」 玄阳道:「想来他那底牌,只能施展一次,所以必须要有必胜的把握才肯用,那么他必然要等你威势最弱的第三剑。」 「但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助你,让你第三剑依旧保有第一剑之威能甚至更胜一筹!」 「既然他想等,那就让他看见他想看到的,你这第二剑维系七八成力量即刻,多留一分余力,稍后第三剑我就能助你更多。」 王存阳心中有数,旋即再度催发长阳剑,而这一次,剑身之上延伸出的剑罡却是只有七八寸长,远不足一尺了。 周火见状面色不显心中却是喜道:「他这第二剑果然威势不足了。」 「我肯定能拦下!」 说话间,剑罡奔流如长虹斩来,周火亦是全力驾驭火铠来抵挡。 这一剑威势的确远不如前,但依旧轻松无比的斩开了周火的火铠,更是近乎耗干了周火的心力。 这样的神通,本就不是金丹境可轻松驾驭的,这已经有几分法相的模样了,周火纵有再多的法力,他那金丹境的法力也不足以长期维系元婴境的神通,此时接连施展诸多术法,又以火铠硬撼灵宝,他的的确确已经近乎法力干涸、体力耗尽。 除却,他那未出鞘的一剑。 ... 「元辰,元辰,要来了要来了。」 「这小子憋了这么久,临了这还有了背水一战之势,我是愈发期待他那藏锋一刀了。」 林凡的传音不断在江生耳边响起,江生望去,能看到林凡在云床之上都有些按捺不住那种看乐子的激动,已经有些摇晃起来了。 「周火这可不像是故作不支,他应当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方才那两次火铠没耗尽他的力气,让他还能站著这就已经让人惊奇了,你觉得他还能拔出那一刀来?」 江生也随即给林凡传音。 林凡闻言不由一怔,但旋即就回复道:「元辰,藏刀式是每日蕴养,无需额外的法力,这一刀只会耗其心神,不会耗其法力和体力。」 「且看好吧,他肯定能斩出来。」 江生摇摇头不再多言,林凡判断周火肯定能斩出那藏锋一刀,是林凡本身就是上三境的刀修,对刀客的心思,对刀客的一些小动作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江生不愿多言,则是因为江生自己是剑修,能看出来王存阳那第二剑明显是留了余地的,至于其为何留力气,江生心里也清楚,无非就是应对周火那始终不露的底牌。 很显然,王存阳也还藏著东西。 思索著,江生轻声道:「玄掣师叔,你看,周火能赢还是王存阳能赢?」 玄掣仙君耳朵一动,旋即笑道:「这两个啊,不好说,他们自己也好,他们背后残魂也罢,都还没到山穷水尽时,不过接下来他们的确是要分胜负了。」 「过去的事都没人能说清楚,更何况未来呢?」 江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须臾间,识海之中那一盏莲灯葳蕤,藏光从宝莲灯中爬出来,揉了揉眼:「这个费劲,且看我的。」 话音落,宝莲灯中那岁月心盏火剧烈燃烧,有明光洞彻天地,恍惚之际江生似是看到了周火悍然拔刀一刀开天,似是看到了王存阳蓄势出剑如长虹贯日。 刀剑碰撞过,唯余一人立在战场之上,而天地龟裂... 眨了眨眼,江生忽得出声:「他二人这次交手,周火会占据优势,但王存阳会赢。」 玄掣仙君愣了下:「什么?」 紧接著,玄掣仙君就见战场之上周火硬挨了王存阳灵宝两剑之后悍然从袖中拔刀前冲,刀锋出鞘寒芒贯空刹那间无尽白光照彻天地,有森寒刀芒纵地裂空直斩苍穹,那一刀之威,似是能斩下仙神! 面对周火这突兀的拔刀一斩,王存阳却是周身有阳火燃烧,须臾间在其身后好似出现一尊丈高的仙神之影,其同王存阳一样持剑迎上,那赤红的剑虹长击寰宇,犹如长虹贯日,引得日陨天崩! 一时间,无数蓬莱弟子也好,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三境真君也罢,都是紧张无比的盯著战场之上。 当烟波散去,周火倒地,王存阳以剑为杖勉强支撑著身体不曾倒下,看到这一幕顿时众人惊呼无比,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惋惜。 而在一片沸腾之中,玄掣仙君却好似见了鬼一样看向江生: 「你,你看到了?!」 第1441章 仙宝之能,藏光之言 「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瞬。」 江生看似在回答玄掣仙君,但其心神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惊鸿一观中。 那一瞬,好似万千时空分化映照在江生面前,重重叠叠的时空投影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王存阳一剑开天击败周火,有的是周火拔刀斩鬼神斗败王存阳,还有王存阳与周火两败俱伤... 诸般可能不断显化,最后却是在那葳蕤烛火之中,收束因果,化作王存阳与周火刀剑碰撞,勉强获胜的那一幕。 这等可观未来的神通,非是江生自己的本事,也不是如今的江生能掌握的本领。 回溯过往,眺望未来,那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已经近乎隔绝命数,不为因果所累,不被劫气所困的纯阳大能方有的能力。 而江生,纵使能斗败诸多大乘,但说到底也只是五劫道行而已。 至于那青莲灯盏,亦不过是大乘仙宝。 若说江生识海之中那宝莲灯有何特异之处,那便是其属于上一元会的遗物,不仅本身蕴含岁月法则,承载光阴之力,更是经历了上一元会那元会末劫与本元会诸法新开的交替,算得上是承三玄之因果,启诸天之新法。 江生得了这宝莲灯后,因为其所承载的三玄因果,江生从未动用过这法宝,只是将其放在识海之中,灵台之内,以作底牌。 可今日,在另一个三玄遗物,那名为藏光的剑灵操纵下,这件大乘仙宝竟是展露出可观未来,可定因果之能。 这让江生不得不惊疑,这件法宝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你啊,就是好东西太多,平日里只在乎用得顺手的那几件,至于其他的,根本理都不理。」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纯阳圣地出身的大乘仙君,凭白得了件大乘仙宝那也是宝贝的不行,恨不得翻来覆去的把玩乃至抱著睡,哪像你,放在识海里充当个给神魂真灵照明驱邪的灯台,当真是暴殄天物。」 藏光依旧是依靠著尺长的青色宝莲灯,那张娃娃脸上却满是老气横秋:「今日给你露一手,也是让你看看,这天底下但凡评的上大乘仙宝的,皆有其不凡之处,绝不是你一个五劫道行能够小觑的。」 「顺便也让你清醒清醒,莫要觉得自己出身高,法宝多,神通强,道行高就骄傲,也别瞧不上上一元会的东西,但凡能横跨元会末劫留存至今的,都不是你能轻视的。」 「更何况那是三玄道宗的遗物!」 听著藏光这一通说讲,江生虽是被宝莲灯那光阴之力所惊到,但还是辩解道:「我可没有瞧不上上一元会的东西,更不曾小觑天下人。」 藏光闻言笑了:「当真?你自己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 「看著谦逊,实际上比谁都傲气,你若是真觉得这宝莲灯是好东西,就不会放在灵台这么久不去过问了。」 「你明知道这宝莲灯承载的是岁月之法,光阴之力,可也没见你用过,说到底你还是觉得以你自身的法宝道行足以应对一切。你还是只信自己蕴养祭炼的法宝,信不得他人之物,更不觉得他人之物强过你。」 「否则,此物又何至于被你弃置灵台不闻不问?」 江生沉默了,而藏光却还在继续说著:「你不是不知道东西好坏,你是下意识对一切不熟悉的陌生之物感到排斥。」 「像是那玄元金刚镯、烈阳金击子,这些法宝说到底也是他人之物,不过炼虚品阶,可你却愿意去用,还愿意重新蕴养祭炼,想来其原主人一定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否则不至于让你这般性傲之人到现在都不舍得丢。」 「灵渊,我只是一个剑灵,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却也听闻圣人言海纳百川方有其广,天高地深方见其阔,纯阳之路,从来不是只认一途,只修一道就能上去的,没有总揽诸法,怀纳万道之气魄,又何以蜕变真灵?」 「与你说这些,也不是要说教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上只有你自己祭炼来的法宝,还有我们,既然我们能到你身上,那就是和你有缘法,既然有这么一段缘法,那将来必有所映照。」 「哪怕是为了将来,你也应当正视我们,了解我们;道家有言,说道法自然,这自然之意,是不是也是指一切事物顺应其变,好使其物尽其用呢?」 听著藏光的话,江生下意识招来烈阳金击子和玄元金刚镯,然后就想到了句容界青丘圣地那一战,想到了那位乾坤道宗的昔日道子麒元真君。 若是那位不曾殒落在句容界轮回往生,哪怕是在九州界战败,今日也当得一了不得的神位,甚至被天帝陛下所看重吧? 正如藏光所言,麒元真君的确给江生留下了深刻无比的印象,那一战麒元真君所展露出来的神通术法,那玄门正朔出身的气度气魄,让江生是记忆犹新,以至于麒元真君留下的法宝都被江生小心收藏蕴养著,一直使用到今日。 「呼...」 一口浊气拨出,江生露出一抹笑意:「那位啊,的确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昔年我尚不足四百岁,山河界同境同代之中已无敌手,后又为宗门出战,挫败仙神妖佛;那时众人称我为三界第一,玄门魁首,我虽自谦,却也是隐隐为之自得自矜的。」 「后来,我入诸天游历,见过上三境的天魔,也见过仙君尊者,但那位同样是玄门出身,同样是一界魁首的麒元真君,却是让我至今不能忘的对手,那可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天骄啊。」 「可以说,我能有今日之成就,最关键的那一战就是赢了他,因此我对其格外看重。」 正是因为在玄门大劫之前就赢了麒元,夺了其气运,江生随后才在不周界乃至玄门大劫之中无往而不利,那一场龙争虎斗给江生留下的印象之深,让江生无法忘记。 而宝莲灯也好,藏光也罢,其来得没那么惊心动魄,饶是其品阶极高,位格不凡,但江生总是下意识忽略其存在,可能是轻易得来的总是没那么珍惜也没那么在意。 若不是今日藏光突然露了这么一手,江生都差点忘了自己灵台识海之中,还有这么一个剑灵。 到底是道行高了,位格高了,连带眼界心态都不一样了,换做之前江生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让一个纯阳位格的剑灵,一个他人祭炼的仙宝就这么待在自己灵台识海之中,神魂真灵之策,这某种程度来言,这又何尝不是轻视其本质? 江生性傲心高是真,但谦逊也是真,藏光话中的道理,江生听进去了。 「藏光,你所言极是,今日我受教了。」 「常言三人行必有吾师,今日听君一言,感受颇深。」 「所谓尊师而重道,志同道合者,可为同道,而同道中人必有其所长可为己鉴,是为亦师亦友。」 「因此从即日起,我会正视你们,尊重你们,也请你们不吝赐教。」 识海之中,青莲之上,江生的真灵对著宝莲灯上的藏光郑重一礼,而那胖胖的剑灵亦是一脸正色板板正正的回礼:「志同道合,以人鉴己,正理正法也;取长补短,共谋前志,大道坦途也。」 「既然你尊重我们,那我们自然会助你,那么灵渊,自今日起,你我便是道友了。」 第1442章 讲道演法,栽培后人 与藏光的交流看似很长,实则不过刹那。 面对玄掣仙君的惊疑,江生则是搪塞过去,毕竟这种洞观未来之事,在五劫道行若无天助,若无异宝,实在太过惊人,哪怕只是一瞬,说出去也会引来太多关注。 而眼下江生不需要太多人的注意,这不符合江生未来的布局,尤其是涉及那一件东西。 想要登临纯阳,即便有宗门助力也非易事,毕竟个人缘法不同,机遇不同,否则也不会有人被困在五劫道行万载蹉跎了,难道是他们不想早日登临纯阳? 还不是因为冥冥之中机缘未至,时机不到,再是努力也不过枉然。 不过这些涉及未来的布局还要等上千年才能看到一些端倪,江生现在要关注的,还是眼前的宗门大比,以及百年之后的玄门六宗比试。 「灵渊,这金丹境的前三已经出来了,元婴境那边尚未可知,你要不要再判断判断,元婴境第一是何人?」 玄掣仙君笑著,试图让江生再展露一番那洞观未来的手段。 江生则是摇了摇头:「金丹境前三已见分晓,元婴境,还是留些悬念吧。」 正如玄掣仙君所言,金丹境前三,实际上随著王存阳与周火斗法结束就已经宣告出炉了。 王存阳与周火已经是定下了金丹境的第一与第二,二人所争的,不仅仅金丹境第一那些宗门奖赏,更是那一份第一独有的气运与机遇。 宗门第一,自是有蓬莱气运加持的,到底是三千年才酝酿出的大比,三境第一必然得到宗门诸多上三境注意,甚至会被纯阳祖师记住,更不要提这众多围观的各方真君了。 被如此多的上三境记住,本身就是一份机遇,更不要提在东天真君注视下那一份独有的气运了,这一份机缘,注定三境的第一是要扶摇直上的,这种潜在的优势本身就是第一独有的。 如今王存阳略胜一筹,那原本他与周火平分秋色的气运,自是随著他获胜而多上一分,眼下王存阳第一,周火第二,萧净月第三,三人虽说气运各有不同,但基本就已经定了总榜前十之列。 这总榜前十,三境斗法的第一都是稳进的,无非是排名高低,但前十都是真传候补,加上境界有所不同,因此排名并不是特别重要。 加之周火也好,萧净月也罢,在修行百艺的大比上表现都不错,这才说他们已经基本定住了前十之位;而各境斗法前三,也都是这样全面发展的天骄。 除非是像肖正、楚云归这样只精通斗法在修行百艺之中没得多少分数的,才会面对进了前三也有可能前十不稳的局面,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偏门天才,要进前三也是难事,排在他们前面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妖孽。 ... 战场分开,前三的石台归位。 纵使金丹境其他人还在为了那一个额外的名额而争夺,但前三却是已经定下不变了。 玄掣仙君望著王存阳、周火和萧净月三人,忽得问道:「灵渊啊,之前灵昭那小子设下赌局,你在金丹境看好的,可在前三之列?」 江生微微颔首:「自是在的。」 玄掣仙君嘿嘿一笑:「你当日拿出三块自己的玉牌来做赌注,让这些小子奋勇争先,如今他们有些人得了第一,如果知道你那玉牌不属于他们,怕是会道心破碎哟。」 江生闻言笑道:「师叔,您的意思我清楚,当日之所以拿出三块玉牌,就是为了鼓励他们,不过我之前说,我选中的三人进了前十,就会允他们一块,这自是不变。」 「至于三境第一么,无外乎多给一块罢了,反正能成三境第一者,神通术法,悟性道心皆是上佳,给出去,也不辱没我的名声。」 玄掣仙君来了兴趣:「哦?那么问题来了,你给三境第一,那还好说,光明正大的奖赏,其他人说不出什么来。」 「可那些不是三境第一的,为何得你玉牌?就因为你拿他们做赌注,就因为你格外看好他们?」 「这说出去,让其他弟子情何以堪?」 「灵渊,你可有了主意?是私下给,还是光明正大的给?」 玄掣仙君原以为能为难下江生,却不料江生淡然一笑,显然是早就是成竹在胸:「这个简单,师叔你不是给许多弟子都传音,让他们能进你道场听法么?」 「不妨变一变,师叔你给三境前十讲法,我给总榜前百讲法,然后我拿出三块玉牌做赏头,赐下去也就是了。」 听到江生主动要给总榜前百讲法,玄掣仙君不由有些诧异:「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啊,竟然愿意拿出时间来给这些小辈弟子讲法。」 江生笑了:「师叔,当年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当时各位师叔们,可没嫌我们这些人麻烦就不给我们传道解惑啊,所谓传承,不就是前辈教导后辈,一代接一代的延续下去?」 「索性这些时日我也没多少事情,给他们讲讲法,开开小灶也是好的,也省得六宗大比的时候他们表现不佳。」 「三千年前,山河界内各项法会比试也好,三界合并时的仙神佛争斗也罢,再到那玄门大劫,我都是一路争先,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堕了宗门威名。」 「今日宗门之声望,自是有天尊在上,各位祖师争来的,却也有我几分努力;总不能到了新一代,我蓬莱就要输给他人,莫说输给赤霄、瑶池、真霄三家,便是青华、天河两家,也不能轻易输掉。」 「常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我蓬莱气运昌盛,弟子各有气运机缘,总没道理我这一辈赢了各家,新一辈反而赢不过,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说著,江生看向广场上那三十名弟子,看著那表现出色的裴惊琏、张巧、江浸月、王存阳、周火、萧净月等人:「他们是三境前十,固然是此番较量的主力,但其他人也绝不是炮灰,我蓬莱弟子,每个都要出彩才是。」 玄掣仙君不由抚须大笑:「好好好,灵渊你有这番豪情,老夫也不能吝啬。」 「你我不妨分开来,老夫给总榜前百讲道,你给他们演法,好生培养培养他们,也让三界内外,诸天万界看看,咱们蓬莱新一代的表现。」 江生亦是笑道:「师叔所言极是,故所愿也敢不请耳。」 第1443章 渊明灵瞳术,月剑通神法 金丹境前三已定,化神境前三也决出了胜负。 如今只剩元婴境前三尚有悬念。 「真没想到,元婴境第一的争夺者是江浸月和张巧。」 观战台上,有元婴境弟子忍不住感慨,在前十排位战前,他极其看好顾元海和柳宗禾、方青笛这三位师兄,却没想到三人竟然没能挤进前三。 话虽是这般说著,可这些人再是感觉可惜也要亲眼见证元婴境第一的归属。 万里方圆的战场之上,江浸月已经与张巧斗法百余合了,二人你来我往胜负难辨,那剑光尺影之间,尽是术法对轰,神通较量,端的是精采无比。 「尘师傅,这江浸月实在是不好对付,得想个法子逼出他的破绽来才行!」 张巧说著,催动三千丈的渊浪法身挥舞足有两千丈大小的巨尺拦下那迎面斩来的广寒剑气。 但见万里战场之上海浪翻涌,水汽滔天,张巧那三千丈渊浪法身搅动水浪好似沧海神君一般威风凛凛,但在江浸月广寒剑仙法相那一手太阴广寒剑气之下,却是不得不接连躲闪。 寒蟾可封海,太阴广寒剑气,最是克制水法,任你沧海惊涛,任你狂风巨浪,那素白剑气所过之处千里冰封,你纵使真能操纵汪洋依旧毫无办法。 如今张巧所面临的就是这等尴尬局面,他再是催动沧海叠浪法来积蓄力量,可卷起的惊涛根本近不了江浸月的身,以至于他空怀诸般术法神通,竟是难有建功之术。 又是一道足有千丈的广寒剑气裂空斩来,剑气所过之处寸寸冰封就连虚空都好似为之冻结,看著那一道素白剑光,张巧牙关一咬手中覆浪尺甩动,其上滔滔水汽化作游离的蓝焰,瞬息间重尺挥舞蓝焰焚天。 滚滚蓝焰汹涌拦下那森寒刺骨的广寒剑气,一招碰过,张巧迅速后撤,下一瞬就有七八道剑气左右横斩而来,张巧几乎是擦著剑气躲过,可谓惊险无比。 而这,便是张巧与江浸月斗法上百回合总结出的经验:一招过后必有后手,剑气之外还有剑气。 修持太阴广寒法与太阴剑势形的江浸月一手剑招可谓出神入化,其剑气凌厉迅猛,锐利可斩虚空,每一次一道惊人的剑气斩来,其后必然跟著数道迅猛快捷的斩击,同时还要警惕那剑气之下隐藏的剑形剑影。 先前张巧就吃过一次亏,一尺拍碎了江浸月斩来的剑气,结果剑气破碎迸溅出万千剑影纷光,差一点张巧就要体会一番鱼鳞剐的滋味。 张巧固然是气喘吁吁,可江浸月情况也不怎么好。 看上去江浸月是压著张巧在打,表面上是占据了优势,可个中滋味只有江浸月自己清楚:张巧那沧海叠浪法催动的水浪是多么雄浑沉重,即便是她的广寒剑气想要斩开都不容易,更不要提冰封了。 因此每一次出手江浸月都是全力,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如此全力施为之下,就是看上去江浸月步步紧逼,张巧节节败退,但自身到底还剩下多少法力,还能支撑几时,唯有江浸月自己清楚。 「张巧,这女娃娃修持的太阴广寒法还不算到家,但她那一手广寒剑形却是堪称神鬼莫测,你若是能打碎她的剑形剑气,那么你就能赢!」 「仔细注意,那五道剑形次次出击也好,穿梭虚空也好,皆有一个虚实变化的过渡,抓住机会,点破这个过渡,她的剑形必然会碎。」 尘师傅到底是上三境的位格,饶是一丝残魂都能看出江浸月那步步紧逼之下所刻意隐藏的弱点。 张巧定睛看去,素衣莲冠的江浸月立在那三千丈广寒剑仙法相肩头,而那巍峨神圣的广寒剑仙法相身后,五道近乎通天彻地的剑形若隐若现,似虚似实。 这五道剑形次次出人意料,或是左右横斩,或是上下夹击,每次都随著江浸月的剑气进攻,逼得张巧手忙脚乱,张巧自是也想破掉这五道剑形,可其虚实变化实在难以判断,张巧很难抓住那个虚实过渡的疏漏。 几次三番张巧都想要破开这剑形,但每次都是被剑形虚化躲过。 「尘师傅,你得帮我,这一招虚实变化太快,我抓不住。」 「放心,老夫助你!」 说话间,张巧感觉一股清凉之意自眉心没入双眼,紧接著张巧双眼之中似有水浪翻涌,化作两颗幽蓝之瞳。 一时间张巧只觉江浸月的所有动作都变慢了,好似什么都看得清,就连战场之中那涌动的四散灵气和元机走向都看的一清二楚,这让张巧顿时信心倍增,他甚至想抬头看一眼东方天上那几位的身影,却被尘师傅当即打断:「莫要乱看!」 「我只是给你加持了渊明灵瞳,让你能在短时间内抓住江浸月的破绽,可不是让你四处乱看的。」 「那些个五劫道行的,一个个早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其精气神浑然如一,气机无暇通明,你一眼看过去,以你如今的道行和境界,不仅渊明灵瞳被破,你双眼也要瞎掉。」 张巧心头一凛,顿时专注应对其面前的江浸月。 这渊明灵瞳果然不凡,江浸月的一切招式在如今张巧眼中变得迟缓无比,就好似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在缓慢挪步,一切都是那么清晰,这也让张巧得以从容应对,几招之间,双方就好似攻守异形,就连那太阴剑形都几次被张巧拦下。 江浸月也是发觉出了张巧变化,望著张巧那一双幽蓝的眼睛,江浸月没来由心头一惊,有一种自己的一切手段都被看穿的感觉莫名涌上来:这是什么术法?! 「江师姐,我修持的功法其他不好说,但胜在气息悠长,法力深厚,我还能继续耗下去,可你呢?」 张巧故意刺激江浸月,他算准了江浸月法力不足,要尽快决胜负,只要江浸月心急,那么就会露出更大的破绽,他就能反败为胜! 江浸月沉默不语,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张巧的话算准了她目前的劣势,太阴广寒法一切都好,法力更是第一等的凝练,但越发凝练精纯的法力,积蓄越是困难。 感知著自己体内的法力,江浸月很明白,她的确耗不下去了,而张巧的态度很明显,他就是要逼自己急迫出手。 看著手持覆浪尺笑意灿烂的张巧,江浸月牙关一咬:她不管那么多了,哪怕那一招她还没能完全掌握她也要用,她要赢! 定下决心,江浸月猛然将手中法剑掷出,双手掐诀引法的同时近乎冰冷的看向张巧:「一招,一招解决你!」 随著江浸月动手,只见三千丈高的广寒剑仙法相一模一样的掷出法剑,法剑高悬颅顶,而法相双手结印引法,霎时间,万里战场间的元机灵气蜂拥一般向著广寒法相汇聚,战场上好似出现了一方漩涡,鲸吞著游离的灵气元机。 「太阴素华,广寒参月,纷光逐影,玄定随形!」 随著江浸月催动法诀,无边元机汇聚之间,广寒法相身后那五道通天彻地的太阴剑形竟是由虚彻底化实,凝结成五道足有数千丈长的煌煌仙剑,随著神通凝结,五道剑形彻底化作五柄参天法剑,在法相背后轮转分化出万千剑影虚光。 张巧心头警兆嗡鸣,情况不对! 他惊愕的望著悬于半空的广寒法相以及法相背后那五道好似月华冰晶凝就的素白法剑,只见五剑盘旋如同剑轮,一股浩大通明之气机节节攀升继而凝做凛然剑势,锐意堂皇,威不可当。 「张巧,一招定胜负吧。」 「太阴剑势形,月剑通神法!」 第1444章 拼性命,胜负分 「张巧用的,应当是渊浪宗的瞳术,渊浪宗的瞳术还是很出名的,江浸月那小丫头要吃亏了。」 「能看得出来,这江丫头的太阴广寒法修炼的不俗,可惜啊,太阴广寒法的瞳术最低也要化神法相境才能修炼。」 「张巧有残魂相助,能提前施展,江丫头应该是没有学那么多东西。」 玄掣仙君说著,看向江生:「灵渊啊,你这本家的小姑娘还是缺了点运道啊。」 江生有些无奈:「师叔,她只是姓江,莫要总说什么我本家,全宗上下谁不知道我是孤儿,三千年来便是宗亲都没一个,何来的本家一说。」 江生这样的蓬莱纯阳苗子,其身份来历宗门只是查得清清楚楚,孤儿身份,江边捡到,无父无母,亦不是大能转世,也没有天魔寄魂,是真正的清清白白。 没有宗族牵绊因果,只有宗门抚养恩义,天生的宗门道子,都不需要考虑其他因素。 玄掣仙君却是笑道:「你姓江,她也姓江,那就是本家,而且这么一个好苗子,你真不愿意认?」 「你要是不认,我可要认了。」 江生闻言愕然:「您老也姓江?!」 玄掣仙君哈哈一笑:「他们没人和你说?老夫乃是山河界东域陆洲前虞临江郡照月县人士,是照月县溪川镇江家的小儿子,俗名江忘尘。」 玄明道君突然插话:「灵渊你不知道,江忘尘是他自己后来改的,他啊,原名叫江富贵,我当时得了静璇师姐的命令去寻仙苗,初次见到他时,他都快胖成个球了。」 「后来他父母想著修仙求道不成,也应当能让他瘦下来健康一些,就让他跟我走了。」 江富贵,江忘尘。 江生看向玄掣仙君,打量著这位仙君那仙风道骨,清癯出尘的模样,怎么也和胖成球的小胖子联络不到一起。 玄掣仙君老脸有些发臊:「师兄说这些作甚。」 玄明道君幽幽道:「你若不是主动提起,谁懒得说你那些糗事?」 「不过,这小丫头和你还真有些因果。」 「前虞灭,后数朝风云变化,临江郡照月县却是不曾变,你江家因你富贵,因你分家,后有一支到了南边,有了如今东胜神洲忘仙镇江家,这小丫头说来算是你不知多少辈的后人了。」 玄掣仙君却是摆了摆手:「君子之泽,三世而过,圣人之泽,五世可斩。」 「溪川镇江家,我父母在时,那是我家,我哥哥姐姐活著时,也是我家,便是我哥哥姐姐家那几个小崽子活著的时候,也算是我家。」 「可我哥哥姐姐的小崽子们都老了,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小崽子,那里又如何算是我家?」 「至于后来分家,那就更是前尘尽断,因果无关咯。」 说著,玄掣仙君瞥了眼战场立刻转变话题:「莫说这些闲话,灵渊,那江丫头修持的神通术法都和你有关,这一招是什么?」 江生看向战场,望著江浸月那三千丈广寒剑仙法相背后那五柄通天彻地的素白法剑亦是有些惊讶:「这一式,是我以自己的四象剑经元典为理念,以太阴剑势形为核心,辅以太阴广寒法创造出的剑阵术。」 「是仿我自身的诛仙剑阵,以五剑钉住五行四极继而伤敌的杀伐之法。」 「可这一式我创造的初衷是给化神法相境留一门底牌杀招,她元婴境,即便是强行施展,真能用出来?」 江生的话中带著些许惊喜和疑惑,若是真让江浸月施展出这剑阵术,那么即便江浸月只能勉强用出一丝神韵,张巧都不可能赢。 不过问题就在这里,江浸月真能施展出来,且用出那一丝神韵么? ... 万里战场之上,江浸月此时已经脸色煞白,额头浸满汗迹。 太阴剑势形全篇她都看得滚瓜烂熟,这月剑通神法乃是化神境才能掌握的强大神通。 按照太阴剑势形中的记载,以太阴广寒法那凝炼精纯的法力施展,消耗一位化神法相体内五分之一的法力,以其接引月华真意,广寒之气,化作五柄月剑,继而镇五行而定四极,剑出则天地霜白,万物冰封,是以素寒天地,镇杀邪魔。 以她元婴境的道行强行施展这一式神通,自然勉强无比,尤其是她体内法力不足! 这原本应当消耗化神法相五分之一法力的神通,以她元婴境道行,仅余一成半的法力施展出来,近乎把她抽干! 可此时她却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要么她施展失败,被神通反噬,要么她施展成功,与张巧同归于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张巧不知道江浸月施展的是什么神通,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式的威力和江浸月那一股冷静到极致的疯狂和决绝:这位是要和他拼命了。 值得么?! 当然值得! 这可是蓬莱元婴境第一! 这意味著九霄清气,意味著玄黄气,意味著须臾洞天通行令,意味著一块足以横行三界的玉宸令牌! 这意味著宗门的重视,意味著直通上三境的修行资源,意味著,唾手可得的真传身份! 第1445章 排名定,赏赐发 「张巧,胜!」 灵钰那冷淡平静的声音在洞天内回荡著,张巧扶著覆浪尺,本就已经摇摇欲坠,在听到自己赢了之后终于是放松下来,整个人瞬间如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躺在灵气紊乱元机破碎,四处仍有残存术法痕迹的战场泥泞间,张巧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赢了!」 尘师傅看著张巧这畅快的笑容也是感慨万千,这一路张巧走来,到底经历了多少魔难坎坷,从摇摇欲坠的金丹家族少主到寂寂无名平平无奇的蓬莱弟子,再到眼下的蓬莱元婴境斗法第一,真传候补,张巧摸爬滚打了多久,根本没人知道。 即便是阅历非凡,看尽了人情冷暖,见惯了勾心斗角的尘师傅,都不由替张巧感到开心:「是啊,赢了。」 「总榜前十,不,总榜前三必有你一席之地!」 「张巧,你搏出头了!」 巨大的环形凹坑里,张巧躺在泥泞之中,望著湛蓝的天际,哪怕知道这是虚假的,依旧畅快无比:从东海环沙群岛小小的金丹家族之子,到如今的蓬莱真传候补,历经三百年,他终于拨开云霭,让世人见识到了他的锋芒。 「张巧!」 「张巧!」 「张巧!」 观战台上,众多元婴弟子呼喊著张巧的名字,那声音是如此巨大,都穿透重重禁制,传到了战场上,传到了张巧耳朵里。 而在无人问津之处,失败的江浸月正沉默著,看著手中的断剑,脑中思绪万千:如果最后不用那一招,而是继续比拼其他,她是不是能赢过张巧? 那个时候,迎接万众欢呼的,是不是就是她江浸月?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江浸月没有注意到,无声无息间已经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灰气向著她的灵台涌去,此曰道劫,世人称之为:心魔。 东天席位之上,玄掣仙君看向江浸月神情有些惋惜:「那江丫头,陷入自我怀疑,都引来心魔了。」 江生则是神情平淡依旧:「早晚都要经历这么一遭,撑得过去,那就能谈未来。」 玄掣仙君摇了摇头,看向灵微、灵钰和林凡:「三境前十的奖励是他们三个下发,那总榜前十的奖励谁来?」 玉明真君笑道:「总榜前十自然是您老亲自去发了,不然还能是谁?」 玄掣仙君有些错愕,让他来颁发奖赏,怎么没人提前通知他这个老人家? 但错愕也只是一瞬,眼见灵微、灵钰和林凡已经准备给三境前十颁奖,玄掣仙君连忙准备起来,说来这也是他这位游历在外的宗门老人头一次正式出现在这些宗门新人眼前,可要维护好自己那仙风道骨的形象。 就在玄掣仙君自己拾掇自己时,三境前十的颁奖也开始了。 ... 但见三块区域上各自的十座石台陡然移动齐平,随后连成一线,紧接著灵微、灵钰和林凡就落在化神、元婴、金丹三境区域之中。 林凡一袭黑袍锦冠,潇洒意气,丰神俊朗,看著排名第十的张骜,林凡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盘,只见那玉盘上摆著一样样奖励,装著天清之气、大地母气的玉瓶,可以选取法宝、功法和资源的令牌,除了这些早就公布出来的资源外,玉盘上还摆著一块小巧的银线青玉的玉牌。 「这两只玉瓶里,分别装著天清之气和大地母气;而这块令牌可入宗门神兵阁选取法宝,这是宗门道藏阁的令牌可供你选取功法,这是宗门仙藏阁的令牌可供你取用凝婴资源。」 「至于最后这一块么。」 林凡笑著,将那青玉质地外嵌银线的玉牌拿起,亲自挂在张骜腰间:「这是你金丹境第十的玉牌,也算是额外一种身份证明,自今日起,你腰间挂著的,就不是普通的蓬莱弟子玉牌了,而是这块。」 区别于普通弟子的身份令牌! 张骜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只觉一股莫大的兴奋与激动涌上来,让他浑身汗毛通畅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前十,竟然还有这等荣耀?! 一旁肖正眼巴巴看著,也是兴奋无比,张骜领完,就轮到他了! 果不其然,林凡开始挨个给他们发放奖励,佩戴玉牌,从张骜到肖正,再到钱运、赵悠然、方青笛、谢筝云、苏亦卿,每人都有一块银丝青玉的身份玉牌,每人都领到了丰厚无比的奖励。 紧接著,就是金丹境前三了。 林凡挪步到萧净月身前,点了点头:「能跻身前三,你已经表现很不错了,这是你的奖励。」 萧净月看著面前的奖励,天清之气、大地母气、灵宝令牌、功法令牌... 眼中自是带著惊喜,却也是闪过一丝黯然:没有玄黄气,她虽是前三,却终究不是第一。 同样是把银丝青玉的玉牌挂在萧净月腰间,取下那块原本的身份玉牌,林凡想了想,还是拍了拍萧净月肩膀,旋即走向周火。 周火看到走到自己身前的林凡,下意识行礼:「灵昭真君。」 林凡笑了:「你表现不错,就是最后差了一点。」 周火闻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差一点,就是输和赢的差距,弟子技不如人,不如王师兄。」 林凡一面给周火颁发奖励,一面说道:「你啊,最后想得太多,算得太多,倒不是说这不好,而是年轻人本就应该有冲劲,敢去奋不顾身搏一搏,你算得越多,心里越稳,反而失去了冲劲,失去了那不管不顾的争心。」 「人啊,靠山山倒,靠水水干,说到底,万事还是要看自己。」 说罢,将玉牌挂在周火腰间,林凡转身走向王存阳,而周火则是低头看著腰间那金丹境第二的玉牌,脑中思绪万千:「万事,靠自己么...」 走到金丹境第一的王存阳跟前,林凡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不错,金丹境第一,表现很不错。」 王存阳忙道:「侥幸得胜,真君谬赞了。」 林凡不满道:「赢就是赢,哪来侥幸一说?世上没那么多机缘巧合,能赢就是你表现足够好,就是你该得。」 「这是你的奖励。」 林凡说著一样样东西取出来,最后,更是在王存阳那激动不已,在周火、萧净月等人艳羡的注视中,格外郑重的取出一支金灿灿的小瓶:「这里面是一丝玄黄气,已经被宗门封存好,除非你做好了使用的准备,否则轻易不要开启。」 王存阳连忙接过小瓶:「弟子谨记真君教诲。」 看著王存阳那小心翼翼却又兴奋不已的模样,林凡又咧嘴笑了:「金丹境第一,这是你应得的东西,还有你的身份玉牌。」 说著,林凡将一块金丝青玉的身份玉牌挂在王存阳腰间,这块玉牌外嵌金丝,镌刻与其他玉牌截然不同,显然这是第一方有的待遇。 「带好了,切记,唯名与器不可假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带好这块身份玉牌,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坠了宗门之名。」 这番话,林凡没有对其他人说,唯独与王存阳讲了,这显然也是林凡这位蓬莱灵字辈的真传,对未来的蓬莱真字辈真传,现在的蓬莱金丹境第一独有的教导。 王存阳正色以待,行以道揖:「弟子,谨记。」 第1446章 总榜第一,裴惊琏 林凡在给金丹境的弟子们发放著奖赏,而在一侧,灵微和灵钰也在给化神境和元婴境的弟子们挂上全新的身份玉牌。 玉牌质地规格都一样,全是三寸宽,五寸长的银丝青玉令牌,三境前十除却各自的第一之外,都是这般。 而三境的第一,则是稍微大上一圈的金线青玉令牌,三寸二分宽,五寸六分长,其上正面是以云纹银篆所刻的蓬莱二字,背面则是录刻其名,上曰:三界历三千零一年,蓬莱宗门大比第一;根据三境的区别,分别烧录金丹、元婴、化神。 灵钰给元婴境的弟子一一发过奖励,像是秦舒、姜照心、林青鹤这些女弟子,灵钰还额外多说了两句算是鼓励,最后到了第二的江浸月跟前,看著江浸月那努力做出平静的要强模样,灵钰点了点头:「表现不错。」 把属于元婴境第二的奖励摆出来,又替江浸月挂上全新的身份玉牌,临了灵钰说道:「你表现的不错,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莫要因为一时失利就妄自菲薄,毕竟你也是总榜前十之一,能成为真传候补就没有失败,我等著你在六宗大比上的表现,期待你成为真传的那一天。」 说完,灵钰越过江浸月,走到张巧跟前。 面对这位在宗门之中威名极重的真君,张巧没了之前的畅快意气,多了一丝拘谨:「张巧见过灵钰真君。」 灵钰则是笑道:「你是元婴境第一,这般紧张作甚?」 「自在一点,莫要拘束,你的表现极好,最后也把握住了机会,莫要觉得是侥幸。」 「切记,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常言三分实力六分运,你能得第一,代表你气运足够强,气运强的一般都能走的很远。」 说著,灵钰给张巧挂上代表元婴境第一的身份玉牌:「此番宗门大比持续日久,你们回去之后可以休息休息,放松放松紧绷的精神,毕竟过几日还有一场专属你们的仪式等著呢。」 而灵微也是已经给化神境的十名弟子发放完了奖励,不同于灵钰和林凡,灵微身为掌门真人,对这些弟子都很熟悉,尤其是化神境这些人,因此每个都鼓励了一番。 最后到了裴惊琏面前时,灵微更是笑道:「若是按照山河界时的宗门规矩,你们证得上品金丹时,就已经有资格成为宗门真传了。」 「但时代再变,天地也再变,山河界时宗门不过占据一洲之地,气运有限;如今宗门雄踞三界东天,辖诸天世界三百,气运昌盛,福缘联绵,连带著你们,修行也如水涨船高。」 「不过,说到底,宗门的真传看得还是那些,天资、根骨、悟性、心性,非德才兼备者不可。」 「之所以与你说这么多,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他人的影子;不少人都说,你像他,有可能成为第二个他,但我不希望你成为他,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站在别人的阴影下。」 「所以,放松休息,然后紧张准备,去迎接六宗大比吧。」 裴惊琏默默听著灵微的话,看著灵微给自己挂上那金丝青玉的象征化神境第一的身份玉牌,旋即点了点头:「谨记掌门真人之言。」 灵微说得那个他是谁,裴惊琏清楚,如今那位就高坐在东天第四席的席位上,正俯瞰著全场弟子。 第二个玉宸灵渊真君么? 裴惊琏拿起腰间佩戴的金丝玉牌,然后将其攥紧:他不要成为第二个玉宸灵渊真君,他要成为蓬莱真字辈的第一位上三境真君,他要成为独一无二的裴真君。 ... 一场宗门大比,持续了数月时日终于告终。 这场大比不仅观战的人看得劳累无比,亲身参与其中,尤其是最后那百人轮战,前十排位的亲历者,更是身心俱疲。 宗门布置的法阵,可以消除肉身和神魂上的伤势,可以补满弟子们的法力损耗,却是难以缓解弟子们那心神上的疲惫。 如今大比结束,虽说宗门大比前百的榜单还没有出来,可前百都有谁,那位列前十之人又有谁,一众弟子们却是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不过除却那已经定下的总榜前十,弟子们在放松闲暇之余讨论更多的,则是江生放出来的,那金丹、元婴、化神境各一个的额外的真传候补名额。 三境前三之外,加起来二十七人,到底哪三位有著那般气运造化,入了那位已经贵为执掌天规戒律的司法天君的眼? 「老顾,你说灵渊真君额外放出的那三个真传候补名额都有谁?」 「思来想去,该不会是我吧?」 楚云归好似苍蝇一般在顾元海身边转个不停,让顾元海在经历斗法鏖战之后,又一次体会到了何为身心俱疲。 「我说,我连前三都不是,我还希望那个名额是我呢。」 顾元海无奈的向后一仰,在座椅上一副看破世事红尘的无谓模样:在张巧和江浸月角逐元婴境第一时,他顾元海也遗憾的败给了林青鹤。 就连顾元海也没想到,林青鹤在连战连胜之下气势那般惊人,姜照心、沈观河、柳宗禾还有他顾元海竟然都输给了她。 可再想想,他们都已经连续输给江浸月和张巧了,再输给林青鹤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顾元海长叹一声,以手掩面:「真是,丢人现眼啊。」 败了,在元婴境有著响亮名号的他们,接连败在平日里寂寂无名的三人手里,偏偏这三位最后位列前三,真是想想顾元海就感觉羞臊,又如何敢去奢想那真传候补的名额? 除却楚云归这样胜了就骄狂,败了不气馁的没心没肺的家伙,其他人哪个不是羞臊惭愧?! 不过好在,这场宗门大比算是结束了,他们也终于能休息几日,去迎接全新的挑战了。 玄门六宗大比,宗门大比总榜前一百就可参加,他顾元海即便未曾进入前三,也是元婴境前十,必是在总榜前百的名单上的。 在宗门大比上没能取胜,六宗大比可不能再丢人现眼了! 怀著这样的念头,顾元海猛然起身将还在兴奋幻想的楚云归推出房门:「我要静心修行,准备接下来的六宗大比了,去唠叨沈观河他们去,莫要烦我。」 被推出门外的楚云归在茫然之后回过神来,旋即一脸委屈:「可我就是被沈观河他们推来找你的啊...」 ... 七日后。 宗门大比已经结束了七日,总榜前百的名单也已经出炉,张贴在了宗门天枢峰下。 排名第一的,毋庸置疑是裴惊琏,第二、第三则是张巧和王存阳,第四是周火;紧跟在后面的就是江浸月、叶凝初、林青鹤、萧净月、陆鑫和林清弄。 在修行百艺的大比上,张巧和周火原本是并列第二,可周火到底是在斗法上败给了王存阳,屈居金丹境第二,这分数相加,王存阳自然就跃居周火头上,排在张巧之下。 否则若是周火赢了,根据他和张巧修行百艺分数相等,斗法又同为各自境界第一的情况下,说不定还是并列总榜第二。 站在榜单前,不少金丹境弟子都在替周火可惜,觉得少了一件很值得说道的精彩趣事,可周火却不这么觉得,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还要再去幻想得胜之后的种种,那岂不是在丢人之外,还让人觉得可怜可笑么? 不过众弟子在评论著那总榜前十之外,也还在讨论著,那三个额外的真传候补名额,到底归属谁。 第1447章 枯荣之法,蝉鸣春秋 灵机凝华,元彩如雾,有玄鹤掠空长啸,有白鹭嬉戏灵池。 须臾洞天,这座位于蓬莱上方的宗门洞天处处钟灵毓秀,山水之间尽显自然之意,道韵悠长。 一张草席,两方蒲团,青冠道衣的白发老者与竹冠白袍的年轻道人对弈棋局。 随著黑白交错,棋呈龙虎之势,老者捋须轻笑,捏起一白子落下:「总榜贴出去了,眼下弟子们围著那榜单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那额外的三个真传候补名额。」 「你打算何时把名额放出去?」 这一子落,直接破开原本龙争虎斗的棋局,顿时就把黑棋经营的大势杀得七零八落。 道人则是不疾不徐,信手拈起一枚黑子,悠然落下:「他们那些人,多是看好戏,凑热闹的,有些声音也正常,又何必太过理会?」 「那几个真正有资格得到这个名额的,不是都没去凑热闹么?」 「师叔,莫要心急,多看看总没错。」 老者和道人,自是玄掣仙君和江生;实际上三榜前十的名额定下之前,那三个额外的名额大致有几个人能争,江生和玄掣仙君心里就已经有了人选。 总榜前十,真传候补,其中化神境四人、元婴境和金丹境各三人,保证了三榜的前三能进入之外,化神境的林清弄以综合分更高一些跻身前十,这是她的运气也是她的实力。 而前十之外,还有二十人,江生与玄掣仙君各自给出了大致名额,二人一看有不少重合者,凑到一起,便有了九个名字:金丹境是苏亦卿、谢筝云、钱运三人,元婴境则是顾元海、姜照心、秦舒三人,化神境是暮雪衣、宁玉垚、丁婵。 这些人各有表现,以苏亦卿为例,她是金丹境里表现仅次于王存阳、周火和萧净月的,没什么老爷爷相助,也没太大的机缘,却能稳住金丹境第四,仅次于王存阳和周火这两个身有残魂相助和萧净月这个金丹第一剑,足以证明其实力和才情。 而谢筝云表现稳重成熟,钱运则是因为他最后额外拼了一把,本人虽说有些油滑却也不是憨厚表象,一个宗门,真传自然不可能全是成熟稳重或是人淡如菊的,自是需要这样八面玲珑能和各方谈得来的角色,因此钱运被玄掣仙君看好进了这个名单。 至于元婴境的三人,顾元海和谢筝云差不多,都是成熟稳重,做事四平八稳的那一类,让他们成为真传候补虽说不会表现的特别突出,但也绝对差不了哪去。 而姜照心和秦舒这两个女弟子,放在元婴境一众天才妖孽里也是非常出色,加上二人修行百艺的表现都特别好,因此得了看重。 到了化神境,暮雪衣是才情惊人的代表,宁玉垚则是从最后一名杀到了第六足以证明其实力,至于丁婵,则是因为其展露出的一种神通。 玄掣仙君一边下棋,一边看著名单上的九个人叹息:「都是好苗子啊,若是都能成为真传候补,我蓬莱何愁不兴?」 江生抿了口茶,声音平淡如水:「师叔,您干脆把前三十都定成真传候补算了,想来灵微师兄必定是乐意的。」 玄掣仙君没好气的看了眼江生,然后说道:「化神境这三个,让丁婵进吧,她有那神通傍身,在六宗大比上如果出其不意,能给宗门带来不少胜算。」 听到丁婵这个名字,江生没有任何意外,暮雪衣是才情惊人,也是剑道天才,还精通符箓和丹鼎,但像暮雪衣这样的天才,前面全是;而像宁玉垚这样从后面杀到前面的,也不止她一个,毕竟张巧就杀到元婴境第一了不是? 但丁婵不同,丁婵掌握的那一门神通,乃是与光阴、枯荣之道相关的蝉鸣春秋,施展出来可短暂扭曲一定范围内的时空,起到近乎光阴回溯的能力。 虽然扭曲的范围不大,且一会儿就会被修正,但这一手放在六宗大比上,绝对能起到大作用;其他不提,若是自家某个重点苗子,例如裴惊琏被数人围攻重创,丁婵这一手能帮裴惊琏争取到至少十息的时间。 十息,裴惊琏足以反败为胜了,这一点江生也好,玄掣仙君也罢,都对裴惊琏有著信心。 江生饮尽盏中茶汤:「化神境的名额给丁婵,可以。」 「我在那司法天君果位争夺战时,遇到一位同样修持荣枯之法的,那人一手枯荣玄光,所过之处万物枯萎,众生衰败,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可惜丁婵会的不是枯荣玄光,而是蝉鸣春秋,不过也可以了。」 玄掣仙君听了顿时来了兴趣,当时天庭司法天君果位争夺时他还浑沌深处不曾归来,只是听过那一战诸天万界天骄纷涌,最后却是让自家这位师侄踩著万族天骄登顶。 现在听江生主动提起此事,连忙问道:「那个修持枯荣之法的,叫什么名字?」 江生想了想:「好似是叫什么,枯荣老人?」 玄掣仙君听了不由嗤笑:「原来是那老家伙,他那枯荣之法也不到家,否则他使用的就不是什么枯荣玄光而是枯荣神光。」 「枯荣之法精炼到至深,可刷人寿岁,削人源机,纵你有千秋万寿,纵你命源如海,一光刷去,因果皆了,寿岁作空。」 「他那万物枯萎,众生衰败的所谓玄光,看著利害,若是碰上能硬抗神通术法,肉身横炼绝强的,必是无效。」 江生想想枯荣老人的结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枯荣老人被句容界积雷山的夔放给追上,在夔放手里和个麻布似得,差点被攥死。」 玄掣仙君闻言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了,积雷山那些牛妖哪个不是皮糙肉厚身强体健?更何况他们修持的雷法锤炼的又何止是肉身神魂?」 「以他们那身雷铠的防御,任你什么神通术法,撞上先弱五成,他一个修持枯荣之术的不去找那些主修神通术法的,偏偏去和积雷山那些夔牛打,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江生还觉得有些可惜:「实际上当时我还是很看好他的,心想著他若是主动招惹过来,我就擒下他,夺了他的功法密藏,也算是给宗门多添一份神通。」 「只可惜他没来寻我。」 二人聊过了丁婵和枯荣之法后,又看向元婴境和金丹境的六人,玄掣仙君思索再三,叹了口气道:「姜照心和秦舒表现都不错,但顾元海比她们更合适这个位置,宗门大比里,也需要顾元海这样老成持重的。」 「至于金丹境,灵渊你是更看好苏亦卿还是看好谢筝云?」 江生却是摇了摇头,手指放在钱运的名字上。 玄掣仙君愣了:「你更看好他?莫不是开玩笑?」 江生点点头,眼中不见嬉闹:「师叔,他能进这个名单,不就代表他有这份气运么?」 「钱运这个人,有气运,又圆滑,还懂事,做事八面玲珑,有这样一个人在宗门真传候补里,不是坏事。」 玄掣仙君想了想不由点头:「当时我也是这般想得,但总觉得他本身实力弱了些,觉得苏亦卿和谢筝云比他更合适。」 江生却是道:「苏亦卿、谢筝云也好,姜照心、秦舒也罢,还有那暮雪衣、宁玉垚,他们想要真传候补名额也简单,在六宗大比上为宗门争光,自可给他们真传候补的名额。」 「但丁婵、钱运,则是有他们独有的用处,这也是他们自己的气运。」 「师叔,准备一番吧,名单定下,这一十三个真传候补也该给他们准备仪式了。」 「一十三人,正好合了我蓬莱三岛一十三峰!」 说著,江生起身抖擞了下衣袍:「恰逢玄门大劫过去千载,宗门又是在这三界定鼎三千年之际举行大比,最后决出一十三人,这冥冥之中说不定便是天意如此。」 「合该我道家昌盛,玄门大兴!」 第1448章 真传候补,一十三人 于是在江生和玄掣仙君敲定最后三个真传候补名额的第三日,也就是蓬莱宗门大比结束十日后。 裴惊琏、张巧、王存阳、周火、江浸月、叶凝初、林青鹤、萧净月、陆鑫、林清弄、丁婵、顾元海和钱运这十三人接到了宗门法旨。 「七日之后,于天枢峰正殿受封真传候补。」 幽莲剑的剑灵莲衣见了法旨后惊喜无比:「裴惊琏快看,你要成为蓬莱的真传候补了!」 「嗯。」裴惊琏很是平淡的应付了一声。 莲衣很是不满:「这可是真传候补啊,是蓬莱的真传候补,你就一点不兴奋,一点不激动么?」 裴惊琏则是反问道:「早就定下的事,又有什么好激动,好兴奋的?」 「这化神境第一,从一开始你不就知道一定会是我么?」 「既然如此,那又何来的惊喜呢?」 莲衣愕然:裴惊琏的真传候补名额,还真是早在前十排位战前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此番他又是位列总榜第一,见到这法旨没有多少惊喜,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相较于裴惊琏的反应平淡,张巧、王存阳、周火这些有老爷爷和器灵相助的表现就正常了许多,一个个皆是激动无比;江浸月、叶凝初等人亦是翻来覆去,兴奋的难以定神。 至于丁婵、顾元海和钱运,则完全是天降惊喜,他们完全没想到最后三个名额会是他们,想想三境前十那些妖孽狠人,一时间三人甚至有些惶恐,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好运会落在他们头上。 尤其是钱运,他自问表现也就平平,虽然也在金丹境前十,可不过排名第八,勉强胜过张骜和肖正这两个莽夫,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何宗门就看重了他呢? 难不成是因为他东胜神洲通宝商行少东家的身份?! 「你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你觉得咱钱家的通宝商行很有名气?」 「老子实话告诉你,咱们在东胜神洲都算不了什么,更别提整个东方六洲了。」 「在这三界东天的一海六洲地盘上,有名的大商行多的是,但里面绝对没咱们钱家通宝商行的份。」 「更何况三界再有名的大商行,说到底也就是个商贾,有什么值得蓬莱看重的?」 在传讯玉符之中,通宝商行的钱真君张口就是把自家儿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小子也不想想,三界那些商行、钱庄用得还是东天发行的符钱,资源更是东天地盘上产出的,且不提源头都在东天手里攥著,东天道家可是三界大千的主人,是天。 堂堂东方之天,怎么会看重一个小小的在东胜神洲上挣扎的商行? 而且真若是让东天看重了,钱真君还得掂量掂量是不是好事呢。 不过骂完了,钱真君却是又忍不住眉开眼笑:「真传候补啊,咱们钱家要出一个真仙了!」 「当年咱们钱家,在东域陆洲上,也就是个小商小贩,后来得了机缘造化,一步步到了今日,虽说通宝商行有点名气,可放眼偌大的东胜神洲,咱们钱家连一域都没跨过去,说到底还是在井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蓬莱的真传候补了,放眼三界也是数得上的人物了,等到你再回东胜神洲来,那就不是咱们去拜访域主真君,而是域主都要来拜访你喽。」 东胜神洲广袤无垠,乃是以左神界与原三界东域陆洲合并起来,这偌大的部洲自是如同四海一样被划分成诸多区域,每一域又是诸国林立。 且不提这些区域之主,能在一域内成为一国之君的,无不是上三境的存在,这些上三境们建立王朝,立下世家,传承悠久,每一个国度,都强大无比,通宝商行如今也不过是在一域之内横行,在其他区域里依旧是艰难无比。 但如今,钱运成了蓬莱的真传候补,单凭这个身份,通宝商行在整个东胜神洲都能畅通无阻了,日后还能进军东天的其他部洲。 他钱真君也是有野心的,说不定他就能把通宝商行带成在整个东天六洲,乃至三界四海一十三洲内都赫赫有名的大商行呢。 让自家老爹骂了一通,钱运也是清醒过来,紧跟著也是乐呵不已,真传候补啊,没想到会落到他头上,他果然是有福缘在身。 ... 七日之后,天枢峰前。 但见剑虹穿梭,流霞飒沓,诸般法宝神兵落在那广场之上,化作一十三道人影。 周火左右望去,王存阳、萧净月这都是同为金丹境的熟人,而周围那一位位元婴、化神境的师兄师姐,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可当周火一扭头,看到钱运那张一看就好欺负的胖脸时却是震惊不已:他竟然也是真传候补?! 「周火,莫要小瞧任何人,你也没想到他能成为真传候补是不是?」冥老的声音在周火耳边响起。 周火下意识点点头,却又有些不解:「为何会是他?」 冥老则是直白道:「这个问题啊,我估计他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今日给你们册封的宗门真君,问问他们为何那灵渊真君和玄掣仙君会看好他如何?」 闻言周火连连摇头,让他去问宗门真君,这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此时莫说周火,王存阳、萧净月看到钱运也是有些惊奇,但钱运反应很快,当即上前笑道:「王师兄,周师兄,萧师姐,小弟也不知为何就进了这真传候补的名单里,三位师兄师姐道法通玄,本领高超,又精通符箓丹鼎,不像小弟这般一无是处,日后可要多多帮衬小弟...」 随著钱运这一开口,王存阳和萧净月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与其见过,然后点头允诺,周火也是觉得自己方才那震惊的模样对钱运有些不公平,仔细想想,宗门选定他们肯定有宗门的道理,自己不过一个金丹,纵有冥老相助,尚且不过是金丹境第二,又如何敢妄自揣测宗门想法? 如此想著,周火也是说道:「钱师弟莫要妄自菲薄,宗门选定你必然是有你闪光之处,此番金丹境入选真传候补的,也就我们四人,当是团结互助才是。」 钱运立刻笑道:「周师兄所言极是。」 而在一旁,元婴境的张巧、江浸月、林青鹤也是与顾元海见了面,顾元海在经历获得真传候补名额的欣喜若狂之后又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今日见了张巧三人更是有些羞愧:「张兄,江仙子,林仙子,顾某侥幸,得了这真传候补之位...」 张巧忙道:「顾师兄何必如此,你之表现宗门真君都看在眼里,前十排位之战,也不过是宗门内战,此番你能进真传候补,岂不是证明宗门也看好顾师兄,期盼顾师兄在六宗大比上为宗门争光么?」 江浸月不善言辞,拽了拽林青鹤衣袖,林青鹤于是笑著上前也与顾元海聊了聊,算是缓解一下这位昔日在元婴境赫赫有名的顾师兄的尴尬。 至于化神境,叶凝初、陆鑫和林清弄见到丁婵后也是有些惊讶,但很快林清弄就笑道:「丁婵一来,这化神境五个真传候补里,可就是女多男少了,陆公子你说是不?」 陆鑫笑著应和,倒也是风度翩翩,叶凝初也跟著过来,三位化神境女修凑到一块也有话聊,惟有裴惊琏依旧是孑然一身站在那里,孤傲高冷,无人敢靠近,偏偏所有人又都觉得这理所应当。 天枢峰顶,玄掣仙君望著峰下的十三人笑道:「咱们这十三个真传候补,还真是各有各的性情,以后的真字辈,有趣的很啊。」 第1449章 玄冠银袍宝玉带,仙峰法驾真传身 「太上清微德景玄,元师玉皓道灵真。」 「自本元会初我蓬莱祖师立下道统法脉至今,我蓬莱已度春秋四万三千载,传至尔等这一辈,恰好到第十四个字。」 天枢峰正殿之中,玄掣仙君的声音温和淡然,可在这座足有千丈高下,宽阔无比的巨阙仙殿之中,自有一股恢宏浩大之威严。 裴惊琏、张巧、王存阳、周火、江浸月、叶凝初、林青鹤、萧净月、陆鑫、林清弄以及丁婵、顾元海、钱运一十三人恭恭敬敬站在殿内,两侧便是通体青玉罡石,镶金铜蟠龙,缀朱红云浪的廷柱。 那一根根足有数十人环抱粗细的廷柱笔直参天,如顶天之巨木,排列殿内直入云端;廷柱两侧,屏风香炉,铜鹤烛台,又见流霞明露,仙雾如浪。 大殿穹顶,嵌明珠三百六十五之数,颗颗十丈大小,散于其上如周天星斗,又见一赤一银两枚百丈玉石悬于中,似阴阳之汇,日月齐辉,而在这日月、星斗周遭,还有无数似拳头、似瓜果、似磨盘大小的流珠翠玉细密罗列,一如那诸天星海,烨烨生辉。 但见正殿深处,在那蟠龙祥云翻浪云床之上,头戴天风玉华冠,身著神风三玄袍的玄掣仙君脑后道轮澄彻清辉,头顶青紫交织华盖,其盘坐云床,含笑看著台下一十三人。 而在玄掣仙君左右,则是蓬莱灵字辈的一众真传真君。 灵微、灵钰、江生,林凡、灵晏、灵烜、灵秋七人分坐两侧,也是各自坐于云床之上,抬眼望去,一方方气运华盖垂祥云瑞霭,一方方澄澈道轮灿清辉明光,八位蓬莱上三境于此给裴惊琏他们举行真传候补的仪式,不可谓不郑重。 需知,这只是真传候补,而非真传大典,有宗门大乘仙君主持,有上一代真传齐齐出面,足以见此番真传候补的仪式蓬莱有多么重视。 「三界合,大劫开,仙神佛定法理道统,主诸天苍茫,我东天蓬莱主三界之东迄今三千载,适逢大比,决出尔等一十三人,倒也是因缘际会,合我蓬莱暗定之数。」 「灵微,既然所有人已经到齐,那就开始吧。」 随著玄掣仙君话毕,坐在玄掣仙君左手侧的灵微紧接著开口:「大比之前,宗门便已经立下规矩,定总榜前十为真传候补;后又观众弟子表现,额外于金丹、元婴、化神三境之中增补一人,共计一十三个候补名额,如今已经悉数填满。」 「一十三人皆至,验明正身无误,灵秋,真传候补仪式,开始。」 灵秋旋即举起一张鎏金青云的锦帛,缓缓念道:「裴惊琏,化神境修为,东九玄洲寒莲域小寒山人,生于三界历两千三百八十三年,三界历两千四百年拜入宗门别院,三界历两千四百二十年入东海主宗,三界历两千四百四十年结丹,丹成上品;三界历两千五百年凝婴,三界历两千八百年化神...」 灵秋的声音清脆,似是银珠落玉盘。 「其历三关叩问,确认来历清白,心神纯正污浊;经宗门勘验,确认心性无误,无天魔寄生之状、轮回转世之象。」 「三界历三千载宗门大比,其为化神境斗法第一,总榜排名第一。」 「诸位,此子可否为道宗真传候补?」 灵钰率先点头:「可。」 江生、林凡、灵晏、灵烜也跟著点头:「可。」 旋即灵微朗声道:「宗门勘定,裴惊琏当为我蓬莱真传候补。」 直至此时,即便是性情孤傲的裴惊琏也是有些难掩激动,那张好似黑冰一样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红晕,其上前一步,按照规矩行了道揖然后退回队伍。 灵秋则是继续念道:「张巧,元婴境修为,东海星萃海境群沙环岛生灵,生于三界历两千六百七十五年,三界历两千七百年拜入东海主宗,三界历两千七百四十三年结丹,丹成上品;三界历两千九百年凝婴...」 「其历三关叩问...」 「三界历三千载宗门大比,其为元婴境斗法第一,总榜排名第二。」 「诸位,此子可否为道宗真传候补?」 此番江生率先点头:「可。」 灵钰、林凡等人则是跟著笑道:「可。」 旋即灵微面带笑意:「宗门勘定,张巧当为我蓬莱真传候补。」 此言一出,张巧更是按捺不住激动之心,涨红著脸上前躬身行礼。 随后,是王存阳、周火、江浸月、叶凝初、林青鹤、萧净月、陆鑫、林清弄、丁婵、顾元海、钱运。 「钱运,金丹境修为,东胜神洲山良域小莲县人...」 「其历三关叩问...」 「宗门大比,其为金丹境斗法第八,总榜排名第二十三...」 「诸位,此子可否为道宗真传候补?」 随著念到钱运的名字,钱运忍不住颤抖起来,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感觉在做梦,生怕在这最后关头被人戳破美梦,更怕被人否决。 不过到了这一步,自是都已经定下,没有再更改的道理。 依旧是江生点头说:「可。」 众灵字辈真传跟著点头承认,钱运终于是一颗石头落了底,激动的上前躬身道谢,那胖乎乎的身形显得格外滑稽,但却没人笑话他,毕竟其他人的心境都如他一样。 随著定下这一十三人的真传候补身份,灵微清了清嗓子:「按照我蓬莱规矩,但凡有人名列真传,当办真传大典,当广告三界诸天。」 「尔等目前只是真传候补,故而没有真传大典,宗门也不会特意召集玄门各宗,佛门诸寺来观礼,但尔等的名字依旧列入宗门真传金册,在外依旧享蓬莱真传待遇。」 江生笑道:「虽无真传之名,却已享真传之实。」 「故而,当赐仙丹灵珍,法剑衣冠。」 灵钰点点头:「当赐灵峰庄园,云辇仪仗。」 林凡笑道:「当赐弟子仆役,灵兽仙禽。」 灵微点点头:「理应如此。」 话音落,有一位位蓬莱侍者捧著一方方锦盘来到裴惊琏等一十三人面前,但见那锦盘之上,摆著毫光灿灿,宝气氤氲的玄玉莲花冠、银云八卦袍、五方明玉带、平步青云履,还有真传候补统一的佩剑与身份令牌。 不待众人欣喜,就见玄掣仙君抬指一点,那锦盘之上的衣冠随即飘起,落在众人身上,替换了众人原本的弟子衣袍。 此时再度望去,只见裴惊琏等一十三人皆是头戴玄玉莲冠,身著银云道袍,腰系明玉宝带,脚穿青云步履,端的是光彩亮丽,英武非凡。 玄掣仙君又谆谆教诲:「此番定下尔等为真传候补,意在扬我蓬莱威势,壮我蓬莱气运,尔等决不可骄傲自满,当勤勉修行,当谦逊有礼,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等境遇,绝不可坠我蓬莱之名。」 裴惊琏等一十三人再度拜道:「弟子等,谨遵玄掣仙君教诲。」 第1450章 贞净尊者,佛道之争 「司法天君回来了没?」 天庭七重天阙,司法天君府门前,来自天庭人部的神官再度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面对这个每年都要来两三次的熟面孔,天君府门口值守的天将回答也是依旧一样:「天君尚在蓬莱,未曾归来。」 神官对此也不意外,他也不想每年跑来问好几遍,但奈何仁兆帝君他老人家有些心急了。 自三千年时瑶池法宴结束,江生就回蓬莱观看宗门大比,蓬莱三千年方才召开的宗门大比,仁兆帝君自是不敢说什么,可谁曾想江生这一去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不曾归来! 司法天君府的事务有沈尧他们处理,自是没有什么波澜,而仁兆帝君实际上也不急于一时,毕竟对他们这等大乘位格,寿与天齐的天庭帝君来言,三十年五十年或是三百年五百年都差不多。 仁兆帝君之所以遣人去问,目的不在于江生什么时候回来,而是确保庆德神君不会落在别人手里,比如太白星君那个老狐狸! 「司法天君这三十年不曾归来,著实有些让人担忧啊。」 「若是太白星君那老狐狸趁机联络上司法天君,把庆德给买过去,那对咱们可就有些不妙了。」 「所以尔等一定要盯好司法天君府,庆德可以关在司法牢里,但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仁兆帝君如此对自己的心腹们说道。 「帝君,小神这里有个讯息,也许能暂缓帝君之忧。」人部神官明良低声道。 仁兆帝君有些诧异的看向明良:「哦?你有何讯息?」 明良神君道:「小神与瑶池的几位仙子有点交道,听他们言,此番不仅仅是东边在举行宗门大比,东御、西御、南御的道统也在举行宗门大比,好似各自大比完了,还要来一个六宗大比。」 「所以百多年内,不仅仅司法天君回不来,太白星君也回不来。」 听到这个讯息后仁兆帝君的确是放心了不少:「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近些年天庭里那些东天、玄门的人没怎么看见,原来是他们要举行六宗大比。」 「单此一事,就能拖住太白星君那老狐狸一百多年了,本座也是暂且安心了。」 「是个好讯息。」 说著,仁兆帝君不由又想起先前九穹皇天大帝曾对他提起过近来三界会消停不少。 当时他还在想大帝此言是何用意,原来是东天要举行六宗大比啊,三界之内,玄门六宗齐齐有动作,三界自然是要消停不少。 「既然太白星君那老狐狸暂时回不了天庭,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仁兆帝君正说著,忽得人部外来了八重天阙的天使:「厚元仁兆帝君何在?大帝有召,令仁兆帝君入八重天阙觐见。」 仁兆帝君当即遣散众神官,跟著天使赶赴皇天大帝处,到了皇天大帝的神宫跟前,仁兆帝君忽得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佛门尊者也立在这里,见自己来了,那佛门尊者还笑著行了个佛礼:「贫僧大灵音寺贞净,见过仁兆帝君。」 仁兆帝君连忙回礼:「原来是佛祖座下贞净尊者。」 直至此时,仁兆帝君还不知道为何西天佛门的尊者会来此,直到他二人一并进入神宫,见到了九穹皇天大帝。 「佛祖前些年遣人求见陛下,言说要举行一场佛门的十一宗大比,除却三界内的佛门六宗外,还要邀请诸天佛门道统一起参加;等到诸天佛门大比结束,还希望拉著东天再来一场佛道大比。」 「对此陛下已经准许。」 「此番佛道大比,定在仙佛两家大比之后,位置就在天庭南天门外。」 「如今仙佛两家大比未开,但各自也有些事情需要沟通协调,需要我天庭出人居中调和,以免两家生出间隙。」 「思来想去,我选定了你。」 九穹皇天大帝这番话著实让仁兆帝君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不仅东天要办六宗大比,西边更狠,要来个十一宗佛门大比,紧接著还要再跟东天斗一场。 难怪司法天君,太白星君都不在天庭,感情内部切磋之后就是佛道之争,这谁能坐得住? 贞净尊者旋即笑道:「贫僧想来,大帝也会选定帝君作为这个中间人,就是不知东天选定之人会是谁了。」 ... 天庭,八重天阙岳恒道君、妙严道君、德景道君齐聚珏华道君的道宫。 「西边明贤带著那位的法旨来了,想要在各自的大比之后,再来一场仙佛大比,天帝陛下允许了,天尊也没拒绝。」 「此番我请三位师兄来,便是议一议此事,眼下西边已经选了个大乘境的尊者前来沟通此事,咱们也得派个位格品阶相等的过去才是。」 珏华道君说完,就看向三位道君。 岳恒道君捋须道:「的确是要位格相等,低了、高了,不是显得咱们底气不足,就是显得咱们盛气凌人。」 「那个西天的尊者,是什么来历?」 珏华道君取出贞净尊者的资讯:「大灵音寺贞字辈的尊者,法号贞净,和贞鹊她们是同一代,一直在大灵音寺的知客堂任职。」 妙严道君笑道:「知客,这可是个重要的位置,看来大灵音寺很重视此事么。」 「那么咱们也得从三宗里精挑细选一个才行。」 德景道君则是说道:「实际上,若说一个合适的角色,琼云座下那个浮云无疑是个合适的,可惜他不是出身东天,派出去却是不够。」 浮云仙君论经历论人脉论个人的为人处事,无疑是极其契合此事之人,但问题就是出在浮云仙君出身。 三界天庭南御座下,天庭太白星君自是位高权重,可比较起东天出身的仙君,始终却是差了一筹。 这就是道统有无掌道真阳坐镇的区别,面对西天大灵音寺这佛门惟一的掌道真阳道统派出的使者,无论如何东天也要从蓬莱、青华、天河里选一个大乘去对待不可。 这是对西天大灵音寺,对那位掌道真阳境的佛祖的尊重,这一点即便是三位天尊在此也不会选择外人。 「我天河的宣靖不太行,君逍如何?」岳恒道君问道。 妙严道君摇了摇头:「不如让玄掣去,他如今还是天庭的风部部首堂官,论起来品阶位格相当,也算是体现咱们东天的礼数了。」 德景道君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就让玄掣回天庭吧。」 ... 「回天庭?」 「去和大灵音寺的贞净尊者沟通仙佛大比的事宜?!」 江生有些诧异的看向跑来道歉的玄掣仙君。 玄掣仙君一脸无奈:「是啊,原本是想著给那些小家伙们讲讲道,演演法,也好让他们给我蓬莱争光添彩。」 「可现在德景祖师相召,让我去天庭,此事还是得落在灵渊师侄你身上了。」 「你是咱们蓬莱这三千年里最出彩的真传,也是三界诸天公认的玄门第一,可要好生培养那些小辈,毕竟后面不止有六宗大比,还有仙佛之争,万不可让那些小辈在外丢了我蓬莱的颜面威风啊。」 看著在自己面前一脸愧疚却又谆谆教诲的玄掣仙君,江生忽然有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之前真传候补仪式上,玄掣师叔是不是就是教育裴惊琏他们的?! 第1451章 总榜前百,传道受业(上) 六宗大比之后还有东天和西天的大比! 江生著实是没想到,三界诸天才堪堪安定不过千载,西边就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玄掣仙君的位格身份摆在这,堂堂东天蓬莱玄字辈的大乘仙君,又是天庭风部的部首堂官,自是可以代表东天道家的。 只不过玄门大比和佛门大比尚未开始,西天就这么急匆匆遣人来定下仙佛大比的章程,怕不是有些心急了吧? 西边在急什么? 江生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也不理解。 「还是道行不够,眼界不够啊。」 江生轻声说著,随即去准备给总榜前百讲道演法之事去了,暂时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先把玄掣仙君丢下的事给捡起来。 至于那些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或是匪夷所思的事,等自己到了纯阳道行,说不定就能看得清了。 如此想著,江生顺手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里面记载著总榜前百所有人的名姓、道行、擅长的法器,擅长的百艺以及各自修行的功法及其特点。 这些一部分是江生自己看出来的,一些是玄掣仙君提前记载为讲道之事做的准备。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玄掣仙君做足了准备,结果到头来他用不上了,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江生。 「讲道演法,位置选在何处呢?」 江生看著手中这一本册子忽得有些头疼起来,要满足总榜前百的演法,可不是一个小地方就能解决的,甚至还需要有充足的灵气元机来让众人恢复法力消耗。 按理说蓬莱上方的须臾洞天无疑就是个合适的地方,但那里适合静心修炼,却不适合演法,毕竟还有宗门不少真君都在那里静心修行呢。 思来想去,江生有了主意:「看来,还是要上天走一遭。」 「上清君可在?」 江生一言出,但见殿内地板之上灵纹闪烁,无数灵机瞬息汇聚而来,旋即交织成一道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模样。 这便是上清君,其已经不仅仅是玄明道君和静璇道君联手开辟的试炼洞天的大阵之灵,眼下更是暂掌了蓬莱宗门大阵的部份权柄。 两位祖师有意让上清君学习、了解、认知更多的宗门大阵,好让其真正成长为能主持整个蓬莱阵法运转的核心阵灵。 也正因如此,上清君的位格极高,等同纯阳,在蓬莱之内除却几位祖师,想要唤动这位阵灵来相助可不容易,不过恰好江生的许可权高一些,因此可以唤来阵灵相助。 上清君此时一手拿著书卷,一手握著根笔,似是在记录什么,饶是来见江生也不曾放下:「灵渊真君,有何吩咐?」 江生笑道:「吩咐谈不上,劳烦上清君联络此番大比的总榜前百,给他们去一条讯息,就言尽快清理掉手头事务,七日之后于天璇峰下集合待命。」 上清君点点头,手中那根笔在书卷之上轻点一下,霎时间有万千灵光沿著殿内地面阵纹散去,而上清君本尊也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 「尽快清理掉手头事务,七日后天璇峰下待命?」 裴惊琏看著自己那代表真传候补身份的玉牌上闪烁的讯息有些隐隐的兴奋:难不成,成为宗门真传候补之后第一个任务就要到了? 张巧、王存阳、周火这几位有老爷爷相助的收到讯息之后纷纷分析这是一次试炼还是什么,毕竟他们也联络过同为真传候补的其他人,发现大家都收到了这条讯息,说不定这就是一次宗门真传候补的集体行动。 钱运知道自己神通术法都称不上顶尖,不过钱运知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他毫不犹豫的拿出大笔符钱来找其他人购买一些符箓法器,化神境的,元婴境的,来者不拒。 一众真传候补默默开始准备,总榜前百的其他人则是在惊喜和不解之中纠结著,他们不清楚为何宗门突然传来这么一条讯息,难不成他们还有希望?亦或者宗门已经有了真传候补,他们要被下放了? 「下放?这也不应该啊,不是还有六宗大比么?」楚云归挠著头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模样。 「你连前十都没进去,六宗大比还能指望上你?」沈观河连看都没看楚云归,只盯著顾元海,「顾兄,你说宗门召集我等是何事?」 顾元海想了想说道:「应当不是坏事,毕竟宗门也召集了我们这些真传候补,说不定就是为六宗大比做准备呢。」 七日时间转瞬而过,裴惊琏、张巧、王存阳这些真传候补以及总榜前百的其他人皆在天璇峰下集合待命。 像是钟秋离、张骜、肖正这些不入真传候补序列的原本还有些忐忑,现在看到周围都是熟人之后顿时放心了不少,一个个也开始议论起此番宗门召集他们目的何在。 百名弟子,百位千年一遇的天骄,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把玩法器,有人报团取暖,有人隐隐争锋,远远望去,倒也是一幅极其有趣的画面。 江生看著这些弟子那股精气神很是满意:「可惜玄掣师叔去天庭扯皮了,否则他老人家肯定愿意抖擞精神给他们好生讲法一场。」 说著,江生一步踏出,出现在天璇峰外。 只一瞬,从无到有,便是灵机凝聚,玄玄造化。 但见一点玄机氤氲,继而便是青莲绽放,风雷水火凭空而生,萦绕团团,显化出那青冠玄袍的道人身影来。 刹那间,天璇峰外安静一片,百名弟子下到那些末尾之人,上到排名第一的裴惊琏,无论是真传候补,还是器灵傍身,又或者身怀道体,俱是敬畏的望著那半空中的道人。 明明江生没有展露出丝毫的威压,但站在这里,便让他们只觉好似有莫大天威在头顶酝酿,似是火海翻涌,似是雷霆激荡,似是罡风烈烈,似是天威无量。 好像有半分不敬便是天威降下,大劫临头。 那是执掌天规律令、手握三灾劫法的威仪,那是天威,亦是道韵。 百名弟子从那浩荡天威三灾之中惊醒,纷纷行礼。 江生看著面前百人各自的反应,微微颔首:「此番召集尔等,不为其他,只为六宗大比。」 「自宗门大比结束,已过三十载,三十载过去,宗门大比的种种奖励,想来尔等已经消化了不少,应当已经蕴养了法宝,读透了经义,也应当把那些天材地宝炼化了部分,剩下的那些若是让你们一点点消化下去,那必然漫长的很。」 「所以本座与玄掣仙君商议,特意给你们这些人开开小灶。」 开小灶?!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露出惊喜的神情:三界赫赫有名,号称玄门第一的灵渊真君亲自给他们开小灶,那么他们岂不是有幸能见到灵渊真君演法?! 看著躁动的百人,江生抬手一挥,一艘法舟凭空显化在天璇峰下: 「所有人,上法舟。」 第1452章 总榜前百,传道受业(中) 法舟自天璇峰起,跃出云海直奔苍穹。 三界大千广袤无垠,天与地之间的距离更是难以逾越。 即便是像裴惊琏、叶凝初、陆鑫、林清弄这些已经成为真传候补的化神境修士,想要横渡罡风雷火,跨越虚空之海亦是不易。 毕竟即便是昔年他们进入主宗,也不过是用传送法阵直接传送,此番能见得三界大千罡风雷火之上的风景,对他们这些弟子来言也是极难可贵的。 因此哪怕是裴惊琏这样性傲之人,此时也是盯著法舟之外的风景,双眼一眨不眨。 只见茫茫罡风呼啸,卷动烈火雷霆,赤火与紫电碰撞激荡,汹涌的火海与奔腾的雷海在天穹之上冲刷碰撞,虚空亦为之震荡不休。 「这,便是罡风雷火层!」 「常言化神境便可跨越罡风雷火,今日看来,完全是那些不曾亲历者的妄言。」 裴惊琏心中默默感慨著,滚滚罡风刮骨消魂,赤火焚穿法禁护盾,雷霆湮灭元机灵气,隐约之间,这风、雷、火交织之地已然化作劫狱,而这片罡风雷火层又是如此之广阔,如此之深厚,以至于法舟已经飞了不知多少个时辰,他们眼前还是一片翻滚激荡的火与雷,宾士狂烈的风与灾,这已经不是一片天层,而是一座世界,一座完全由风雷火构筑的炼狱世界。 这罡风雷火层的厚度,绝对是超过了千万里,裴惊琏可以肯定,不到上三境,必然是要在此灰飞烟灭的。 「好壮阔的罡风雷火层。」 张巧、周火等人也在惊叹著,眼前那翻涌的赤火,激荡的紫电,奔腾的罡风交融一处,化作无穷炼狱,滋生无量劫气,青、赤、紫三色相加,将整个世界浸染再无他色,这样一片狂暴炽烈的天狱,每一次雷霆的轰鸣,每一次赤火的爆裂,都是那么震撼人心,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术法神通可以去形容,这一片风雷火所化的天域,便是法则的体现,是道的映照。 实际上,这些弟子不知道的是,三界的罡风雷火层的确不是化神境可以轻易跨越的,或者说,现在不是那么轻易能跨越的。 原本大千世界的罡风雷火层,不过几百上千万里的厚度,至多几千万,便是元婴境,只要天资才情足够,也能穿梭一番。 可如今的三界,十余座大千相融,面积占据整个混沌宙宇的中央,其天地之辽阔,一部洲之大便远胜大千,那天地之间的罡风雷火层又何止千万里之厚?其威能又何止禁绝金丹元婴? 天穹之上的炽烈星辉与虚空风暴,天地间流动的罡风雷火,海渊与地渊之中滋生的浊气秽气,在这里交融、汇聚,化作一层天地自生的壁障,这层壁障就像是仙凡之隔,能跨越过去,才能笑傲天地,畅游四海。 寻常的中三境,想要横跨陆洲,想要到达天上,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传送法阵或是乘坐法舟,想要依仗自身神通横跨罡风雷火层,除非有上三境之物护身,否则必然迷失其中,最后灰飞烟灭。 当法舟冲出那近乎无穷无尽的赤火紫电与罡风劫气,映入众弟子眼帘的,并非是璀璨星空,而是一片虚无。 明明方才还是狂风呼啸电闪雷鸣烈火爆燃的灾劫炼狱,一下子就风平浪静,万籁无声,打眼望去四方一片茫茫虚无,无风亦无火,无云亦无雷。 风雨雷电,金木水火,五行四象在这里皆无体现,只有一片空荡茫茫的无。 莫说灵气和元机,甚至感觉不到声音,这样的反差让一众弟子愈发敬畏:他们本以为入了蓬莱,得了造化就可以畅游天地三界任逍遥,觉得天高海阔四方可去得,但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之前想的多么简单,又多么可笑。 莫说那罡风雷火层便不是他们可跨越之物,现在这一片虚无,比罡风雷火层更要可怕,更要让人绝望。 罡风雷火层好歹还有风在动,火在燃,还有雷霆的霹雳,有劫气在汹涌,可这里却是什么都没有,绝对的无,最是让人无力。 裴惊琏闭上双眼,在经历了最炽烈最狂暴的灵机激荡之后,再到这一片寂静虚无之中,让裴惊琏多了一重明悟,他似是看到了一点点灵光,他想要抓住,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张巧,把握这个机会,从有到无,从动到静,这等天地奇观,自然伟力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以你如今的境界,能观看到这些,领悟到一点东西,对你渡劫飞升有著莫大好处!」尘师傅敦促道。 与此同时,王存阳、周火也是闭眼开始体会这一番无有阴阳之变,想要从中挖掘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出来,而在他们旁边,江浸月、叶凝初等人也是前后如此。 江生静静看著这些弟子们,有些人已经发觉这一趟穿梭的意义,开始试图抓住那一点玄之又玄的天地之感,而有些人还沉浸在这片无垠虚无之中难以自拔。 这,就已经划分出了高下。 而在那些试图感悟玄机的弟子里,率先发现门道的,经他人提醒才发现门道的,看著别人这般做自己也跟著做的,又是层阶分明。 都是百年不遇千年一出的天骄,但天骄之间亦有差距,妖孽之中更有妖孽。 不过江生也不会去主动说些什么,这份对还未突破炼虚,不曾证得道果的中三境弟子来说至关重要的机缘,他已经送到了这些弟子面前,但能不能抓住,全看他们自己,总不能饭都摆到面前了,还要他一一给这些小辈送到嘴里。 那就不是传道,而是喂饭了。 这样溺爱之下可养不出什么精英来。 好在都是灵性人,随著那些最优秀的弟子们纷纷闭眼感悟属于自己的机缘,其他弟子也纷纷跟著有样学样,思索为何那些排在前面的真传候补这么做的意义,然后跟著学习。 一时间整个法舟内安静无比,外面那寂静的虚无与法舟之内形成平衡,在这绝对安静之中,蓬莱千年聚养之下最优秀的百名弟子,气运互相缠绕影响,玄妙由此自生灵性。 一日、两日、三日... 不知不觉,七日已经过去,法舟慢悠悠的在这片虚无之中游荡,有些人陡然惊醒,茫然的望著四周,还有些人悠然睁眼似是在回味悠长,也有些人紧闭双眼眉头紧皱,还有人神情平淡恬静自然... 百人百态,便是众生百相。 那些惊醒的,怅然若失;那些回味的,心头窃喜;眉头紧皱者内心不静;神情自然者灵性已生。 江生依旧是看著众弟子各自的际遇,又是一日、两日、三日... 百日之后,最后一个弟子睁开眼睛,就当他还沉浸在那一番参悟之中难以自拔时,忽得有人低声道:「快看!」 那些还在回味、茫然的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去,但见青的、紫的、赤的、白的种种光彩氤氲交织,绚烂瑰美笼罩天际,那头顶之上,亿万华光闪烁灿灿,赫然是无尽星河。 可见星海罗列,有星辰如环带围绕大星,有陨星汇聚成流横亘天际,无量星辉洒落下来,日冕炽烈,月轮清冷,周天星辰烨烨其辉,日月高悬映照寰宇,有云雾与灵机星辉交织演化星海之中的陆宇。 而在那云海陆宇之上,在那辉耀诸天的瑞霭霞光间,连绵起伏的宫阙亭台已然露出一角。 第1453章 总榜前百,传道受业(下) 东方有上境,号曰蓬莱天。 祥云翻涌之间,宫阙巍巍亭台耸立,凤池龙林灿灿霞光,有鹤唳穿云分浪,鹿鸣呦呦晴光。 一众弟子好奇的望去,只见四方瑰丽星海之间有脑悬道轮的仙人御六气而出霄汉,有翼展遮天的玄鹤分星海而归云巅,日月高悬中,遁走金乌玉兔,殿宇楼阁处,仙光荡而气浩然。 仙家之景,在这惊鸿一瞥之中,便已经在众弟子心头留下无法抹除的印象。 随著法舟渐渐向著他们梦中的仙境飞去,众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难不成此番灵渊真君要带他们入传说之中的蓬莱天境? 小巧的法舟穿梭星海,一颗颗动辄数万里、数十万里的星辰高挂天穹,长不过百丈的法舟在这些星辰面前好似蜉蝣一般,著实不值一提,而这也是众弟子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星辰,大小不一的陨星之间明明相隔甚远,可因为星辰数量实在是无穷无尽,竟是仿若置身瀚海,好似那微渺一粟,让一众弟子不由心生震撼。 「天高九重,临星海而跃穹极,此处不过是三界星海的最底层。」 「再往上,还有那百万里、千万里乃至亿万里大小的星辰,动辄如悬陆,似部洲,横亘星汉,光灿映天。」 「而我道宗祖师所辟之蓬莱天境,便在那九重天处,凌日月而俯星海,观浑沌而动虚空。」 「不过,那非你们能去的地方,以你们的道行境界,还不曾踏足蓬莱天境怕是已经醉死了。」 江生的声音在法舟内响起,这是法舟穿梭云天之后江生第一次开口,众弟子们自是恭敬听著。 蓬莱天境位处九重天,放眼三界,与之对等的,东天是青华天境和天河天境,而在西边便是大灵音寺的核心灵音天境,这四处天境皆与天帝陛下的斗牛宫同一高度,亦是同一规格,诸天万界也就这五位掌道真阳有此尊位。 位于九重天的蓬莱天境,日精月华、星辉元机浓郁无比,凝练如雾,流动如云,这些日精月华和星辰元机可不是地上的灵气,接纳灵气入体尚且要净彻洗炼方可为己所用,星辉更是炽烈霸道,一不留神就要灼伤经脉乃至焚灼脏腑神魂。 至于日精月华,一个至阳一个至阴,寻常上三境想要接纳入体炼化都要小心翼翼,一次只敢吸收一点,更不要提这些还不到上三境的弟子了。 他们去了蓬莱天境,下意识一个呼吸可能就会让日精月华入体继而当场承受不住肉身崩解,哪怕只是汲取九重天境的一点灵机元气,他们也会直接晕厥过去。 无关其他,位格太低,神魂未曾升华,肉身不曾锤炼至极致,是极难沐浴日月之力的,日与月,这诸天万界最精纯的阴阳之力亦是造化之力,绝非庸者可用,更非中下六境可取。 就如江浸月,其固然修行的是太阴广寒法,可其所用的所谓月华之力,不过是三界诸月之光从七重天阙洒落星海,历经七重星海天境的削弱,又被虚空层阻挡,被罡风雷火层消磨,再跨越亿万里天地落在地上的稀薄月光。 这月光,是三界四海一十三洲所有凡人可以沐浴,可以仰望的月光,饶是没有月华之力,饶是经过重重削弱消磨,落在人身上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冰凉与寒意,可想而知那纯粹的月华该是何等威能。 日光月光也好,星辰之辉也罢,皆是如此,那虚空层、罡风雷火层,最大的作用不仅仅是隔绝仙凡,更是给中下六境,给凡俗生灵提供一层保障,否则不提三界之中那众多的日月,单单是星辉落在地上,就能让中下六境的修士死伤大半,凡俗更是断绝一空了。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上的日精月华也好,星辰之辉也罢,总不是完全落不到人间,毕竟绝大部分人无法承受,却总有天赋异禀的妖孽,因此这便有人间一些偶尔可以沐浴到星辰之辉的秘境福地、险境绝峰,有所谓百年一遇的帝流浆。 蓬莱内自是不一样,身为东天道家,身为玄门正朔,蓬莱内部自是有星辉可供弟子们沐浴修行,日精月华也有一些,不过都是被宗门真君撷取净化之后,可供中下六境弟子安全修炼的,饶是这些经过宗门上三境净化的星辉,也不是一般弟子能够承受的,江浸月修持太阴广寒法所用,也不过是宗门净化后的一丝月光而已。 除却像江浸月这样修持太阴之力的,宗门还有修持少阳之力,修持星辰之力等种种元机灵气的弟子,面对这些弟子,这些百年不出千年一遇的天骄,江生自是要考虑周全,综合所有人的处境,因此江生选定的地方,便是蓬莱天境之下,东天所辖的一处最普通的上三境洞天。 「如今之三界,你们也都清楚,人间无仙境,唯有些许灵山仙峰,和一处处炼虚仙族、仙宗所占据的所谓福地洞天。」 「不过天庭有令,所有洞天皆不可开在人烟稠密、世事繁华之地,就是怕万一洞天之主出现意外后,洞天从虚实之间落入现世,波及凡俗众生。」 「因此,各处洞天基本都是上三境于星海之中开辟,极少者则是在部洲的险境绝峰,在四海的孤岛水下,这番话,尔等要记在心里,日后等你们到了上三境,要开辟自己的洞天,切记要远离凡俗,选择前人的方法,开在这星海之中,落在虚实之间,便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江生说著,抬手一点,但见一点青虹自法舟之中飞出,落在星海前方的一处虚无,霎时间青虹无踪,虚无泛起重重涟漪,有一方漩涡门户洞开,可见内里的水陆山川,悬峰奇山。 有飞鸟成群,有走兽栖息,甚至还有一些草木精灵在此繁衍,化作一处处村落,望著那洞天内里的祥和之景,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这处洞天,名曰秋灵洞天,是本座的师妹,灵秋所开辟,之所以选择这座洞天,是因为它最是中正平和,可供尔等各展才华。」 「洞天之说,乃上三境仙真辟虚空混沌而化自家道场之法,既是开辟自家道场,自是要契合自身之法,己家之道,因此洞天多数并非平和安定,有些修持雷法的,洞天如雷狱煌煌,有些修持火法、日法的,可见洞天内烈火如海,大日悬空...」 「那等洞天,对洞天之主自是福地,可对他人来言,便是致命之威,这也是为何要让洞天高悬星海的缘由,洞天之主一旦陨落,洞天显化人间,那修持风雷水火的洞天,落在人间便是一方劫难,动辄波及数十百万里,影响亿万生灵。」 「三界之中,落入人间的洞天不在少数,其中有三界内的,也有三界外的,那些洞天多的落在四海或是部洲荒芜处,不曾引起什么波澜,少数要落在众生头顶的,也都被各方仙神截住。」 「散落在四海和部洲荒芜处的洞天,逐渐就化作所谓的秘境,成为不少散修和中下六境探访的机缘;而那被截住的洞天当场被打碎,内里的元机流华飞散出来遗落人间,就成了不少气运子的缘法。」 说著,江生的视线在一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从裴惊琏到张巧,再到王存阳、周火,即便是这些总榜排名前列,又是同境第一、第二的妖孽们,此时也不由心头惶然。 「机缘者,天赐也,天降机缘于你,福祸自知,把握住的,能拿捏的,便是你之机缘,否则,便是你之祸根。」 「有机缘临头,既要勇于争取,亦要多想多问。」 「争,是因为大道不争,便无仙机可言,而多想多问,则是要质问自身,是否有此福缘。」 「前者曰勇,曰造化,曰命数,后者曰思、曰气运,曰因果。」 「而这,便是本座传授给你们的第一课。」 第1454章 秋灵洞天,第一课 自江生传授第一课,到法舟进入洞天,前后足足数个时辰时间。 一众弟子神情不一,有些自省,有些则在思索。 作为化神境斗法第一,亦是总榜第一的裴惊琏亦是数次蠢蠢欲动,可他每次要开口,都被江生给压制了回去。 随著法舟驶入洞天,百丈大小的法舟悠悠落在洞天一处山峰上,紧接著江生念头一动,法舟消失,百名弟子就这么落在山上。 环顾四周之后,江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处地方甚好,这山中有诸多精怪,皆是草木得道、金石启灵,他们是这洞天生灵,非是你们可随意打杀之妖孽,尔等在外行走,佩戴好身上的玉牌,它们认得这个。」 「还有不到七十年时间,便是六宗大比,我不会占据你们太多的修行、参法时间,你们也别想著我会一直教导你们到六宗大比之前。」 「你们在这洞天的时间,只有十年。」 「这十年里,你们自行开辟洞府,但要记得三点,第一不可影响此处自然平衡,第二不可影响洞天生灵安定,第三走时务必恢复原状。」 「尔等可明白?」 一众弟子连忙点头称是:「弟子谨记真君教诲。」 直至此时,江生才露出笑意:「至于我么,我会一直在这里,每月一日,我会在这里讲道一场,每隔六月,我会演法一次,在此之外,你们需自行修行,无事莫要来打扰我。」 「好了,各自开辟洞府去吧。」 听了江生的话,众弟子当即一哄而散各自去寻找适合开辟洞府之处了。 不过总有人不走寻常路,眼看著众人各自散去,江生望著留下来的裴惊琏问道:「你怎么不去开辟洞府?」 裴惊琏道:「开辟洞府也是麻烦,日后还要恢复原状更是麻烦,弟子想来索性不开辟洞府,在此打坐修行,一样可渡过十年。」 江生笑了:「想得不错,但是不行。」 裴惊琏愕然,他不解的看著江生,却听江生说道:「每个弟子,必须开辟洞府,谁也不能例外。」 裴惊琏怔了怔,旋即认命去开辟洞府了,其余几个躲在四处想看看裴惊琏这位总榜第一是不是有什么奇智的,见作为总榜第一的妖孽都没有任何特权,也是各自散去匆忙开辟洞府去了。 江生望著裴惊琏那认命的模样不由一笑,这裴惊琏的确有点意思,在法舟上时,其表现江生就看在眼里。 无论是在虚无层的悟道,还是在星海中的思索,亦或在临近洞天时那满腹的问题,都表明他不愧是蓬莱三千年大比选出来的总榜第一,这的确是一个妖孽。 起于微末,从山野之民到得了机缘造化,最后拜入蓬莱成为今天的总榜第一,其经历比起江生来可要传奇多了,毕竟江生当时可没什么机缘,最大的机缘,就是被老头子捡回了蓬莱,至于什么自带剑灵的法宝灵宝,或是什么天降的器灵老爷爷,江生是一个都没遇到。 和江生相比,裴惊琏、张巧、王存阳、周火这些人无疑都是福缘深厚的,因此江生才要特意提醒他们一句,获得机缘时多想想,多问问,这份机缘,以及这份机缘背后的因果,他们承不承得住。 想著,江生随地盘坐下来,神识散开笼罩山头,开始感知这些弟子们的动作。 这些弟子到底是宗门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有著自己的思路,例如江浸月,她选择一处山涧临水之地,此处偏幽静,又可临月光,契合她太阴广寒法的修行,而此处竹多,她便以竹制屋。 而王存阳则是选了一处空旷平台可沐浴朝霞日光处,在此取木结庐,建造自己的住处,他修持的是少阳之法,因此需汲取朝霞之气和少阳之力,这里最是恰当,且距离江生所在的山头也不远。 而张巧、周火二人,一个修持沧海界渊浪宗所传的经义水法,一个则是以自身青阳灵火为根基研修刀法,二人对环境的要求不高,但因为都有器灵傍身,也需要个安静的环境,就悬在背山之处,距离江生不近不远处的山腰,在这里挖掘山石,开辟洞府。 至于其他人,林青鹤选了一片竹林地,在这里定下住所;叶凝初则是去了另一座山头,在山头结庐;萧净月选了一座孤峰,以此体悟孤绝剑心;陆鑫则是选了一处平坦之地,尽量避开了山中精怪;林清弄则是截然相反,她选择去了一处草木精灵的村落,拿出些丹药与其换了间房屋。 总榜前十,当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巧思,而同样作为真传候补的丁婵、顾元海、钱运三人,丁婵选了个参天古木,在古木之上凿出供她休息之地;顾元海则寻了柳宗禾、沈观河、楚云归、姜照心、秦舒等同为元婴境前十的熟人,一起经营一处洞府。 至于钱运,这小子最是有趣,他竟是凭借钱家的万财金银法寻到了几个金石精怪,又花钱雇佣他们替自己修建房屋,而且他不是修建一处就完事,他雇佣这几个精怪一连在山中高低上下修建了十余座房子,紧接著他就开始寻人兜售房屋。 看著这些弟子尤其是钱运的表现,江生著实是笑的不行,不过最让江生在意,还是裴惊琏。 这位化神境第一,同样是总榜第一的妖孽,最后寻了半天,竟然真从钱运那买了一座房子,钱运甚至拍著胸脯保证到时候拆除复原都不用裴惊琏操心,他包售后! 「裴师兄,您老人家放心,这房子十年之内,有任何问题,您老尽管来找我,十年之后,我让他们再给拆了,保证原模原样,不让您操一点心。」 钱运凑到裴惊琏身旁,陪著笑,那张胖乎乎的脸实在是让人厌烦不起来。 而裴惊琏的确不想操心这些琐事,于是痛快付钱入住,随著裴惊琏入住,得了招牌的钱运开始四处兜售,逢人便问:「总榜第一裴惊琏裴师兄同款的洞府,师兄您不试试?」 就凭著裴惊琏同款洞府这个名号,还真让钱运赚了些符钱,钱多钱少倒是其次,这个看见机遇就立刻把握的眼界心性,倒也没辜负江生把他添进真传候补的名单里。 第一夜,众人就这么在各自的洞府之中度过。 裴惊琏温养法剑,张巧打坐炼气,王存阳翻著一本剑经,张巧、江浸月、叶凝初等人或是打坐,或是闭目养神,静静等待著第二天。 他们很清楚,他们只有一日时间适应这座洞天的灵机元气,运转规律,第二日开始,江生就要给他们授课了。 果不其然,翌日寅末卯初之时,江生的声音便响起,一瞬间传遍整座洞天,将分散各处的百名弟子惊醒: 「讲道于一刻钟后开始,一刻钟后不至者,就莫要再来本座面前了。」 第1455章 山间讲法,明觉金牌 一刻钟! 众弟子惊醒之后没有片刻迟疑纷纷赶往江生所在的山头。 卯初的山中寒意未散,雾气游离,山头之上草木皆带著晨露,天地之间尽是清新之气,那些过惯了宁静祥和生活的精怪们尚在睡梦之中,而一众排名总榜前百的蓬莱弟子也无心在意这些,惟有江生自己坐在一株枝叶稀疏的松树下,饶有兴趣的看著山景。 裴惊琏到底是化神境弟子第一,遁光极快,身化剑虹一跃而起两息不过便到了山头之上,与此同时洞天四方亦是处处皆有流光腾空,宛若星彩一般向著山头汇聚。 裴惊琏到得最早,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松树下的江生,其恭恭敬敬行了弟子礼,随后坐在江生近侧。 第二个到的是陆鑫,这位化神境有名的山君子选择的洞府位置距离江生很近,因此到得极快,只是陆鑫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却不曾想看到了裴惊琏。 明明裴惊琏的洞府距离山头没他近才是,这住的比他远到得反而比他早,这就让陆鑫有些心惊了,这最直观的速度就足以体现出双方的道行差距,而这也是让陆鑫惊讶之处:自宗门大比结束,到现在三十年的时间,裴惊琏的道行又精进了多少? 心里惊愕著,陆鑫行动却是不慢,同样对江生行了一礼然后在裴惊琏身侧坐下。 紧接著叶凝初、林清弄、丁婵、兰昭絮这些化神境弟子也在几息内赶至,随后是张巧、王存阳、周火这些元婴境弟子和总榜前十的妖孽们。 百人陆续赶至,一共都没用去几息,不多时山头之上就坐满了人,一众弟子在江生面前也没有按照境界高低、排名高低来划分座位,而是按照最朴素的办法,谁到的早,谁坐在前面。 第一排有非总榜前十的存在,最后一排也不是没有真传候补的踪影,一百人分散开来,围绕江生所在的松树坐开,正逢日初,晨曦之光透过云层映照下来,山间晨露消散,雾气飘渺,倒是颇有古来之风。 江生看著面前到齐的百人,却也不急著讲道,一面烹煮茶水,一面悠然道:「寅末卯初,日出之刻,正是天地交泰而分晓,晨曦可观阳长阴消,可服朝霞紫气,恰是悟道修法之时。」 「来,诸位且观旭日,饮茶一盏。」 话落,江生面前的茶汤也已经煮开,但见江生抬指一引,松树之上飘落片片松叶,一枚枚松叶落到百人面前,化作茶杯模样,紧接著江生又是信手一点,茶壶之中便飞出一道淡青透黄的茶汤,茶汤自壶中起,在半空凝做一个水团,然后分散作百团茶水迳自落到茶杯之中。 而在江生面前,同样是一个松叶化作的茶杯,同样是一杯清茶,江生举起茶杯笑道:「诸位,请。」 一众弟子连忙举杯:「真君请。」 看有些弟子著急一口气喝完,江生不由笑道:「莫急,说好的一刻钟,这一刻钟未结束,便是闲暇,可喝的慢一些,仔细品一品,也好好看看这方洞天世界。」 说著,江生放下手中茶杯:「且品茶,且望日,且看天地风色,且观山峦林海,大道且长,路途悠悠,莫要急这一时。」 众弟子闻言皆是若有所思,丁婵抱著茶杯小口小口抿著,她修行的是枯荣之法,对天地之变,自然轮转最是敏感,此时朝日升起,晨霞氤氲,那股茂盛的生机随著朝日涌现,让她也觉得舒适无比,就算是这山间一点凉意,也是格外舒爽。 「常言,暖需三分凉,这天地,若是十成暖变成了酷热,成了灾,而多三分凉意中和,反而最是恰当。」 「这是天地执行之理,是自然之道,阳不可无阴,阴不可缺阳,所谓孤阳不存、孤阴不长便是如此。」 「诸多道理,各类道经之中都有记载,你们是宗门自三界定鼎三千年来选出来的前百之人,个个都是百年不出,千年不遇的天骄,各类宗门道藏阁里的典籍想来也都是滚瓜烂熟了。」 「但看了,记住了,不代表你们就用上了,还是需要切身体会一番,方知其中道理。」 江生一面品茶一面慢悠悠的说著,同时眼睛也在一个个弟子身上扫过,当眼光扫过江浸月时,他注意到这位元婴境第二的天才剑修正蹙著眉,似是在思索什么。 见状江生眼中笑意更甚,当把百名弟子再度看个遍后,杯中茶也尽了,一刻钟也过了。 这时江生才抬手一点,将手中茶杯重新化作松叶送回树上,从何处来的,回何处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好似这片松叶从未落下一般。 「这茶,你们其中喜茶之人,或是对宗门一些特产比较熟悉的,应当已经喝出来了,是雾隐茶。」 「不过这一壶雾隐茶,取自宗门登仙台,被我置于小蓬莱银星繁翠树下蕴养了些许年月,虽称不上仙茶,但在灵阶之中,算得上是极品。」 「此茶可凝神静气,可滋养神魂,可洗涤道心,可略微提升神魂之力。」 江生这话说完,有些弟子看著杯中尚未喝完的雾隐茶顿时想要一饮而尽,却不料江生再度抬手一引,那百只茶杯连同其中未尽的茶汤一起归于松树,茶杯化作松叶,茶汤也跟著浸润了这松树生机。 不少弟子望著那被松树汲取的茶汤都露出可惜之色:那可是灵渊真君的灵茶! 蓬莱谁不闻灵渊真君喜茶? 上好的灵茶,就这么让松树喝去了! 「借了人家的叶子做茶具,自是要补偿些的。」 「如今日也观了,茶也饮了,想来尔等心境应当已经平静下来了,那么就开始今日之讲法。」 江生说著,神色一变,众弟子感知到江生认真起来也是纷纷坐直身躯,认真听讲。 「诸位也知道,此番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六宗大比。」 「六宗大比的专案是什么现在尚不得而知,但无外乎斗法与修行百艺的较量,因此按理说,我应当著重指点大家斗法、斗战方面的技巧,毕竟这一方面算是我之所长。」 「这一块,我固然会教,但这十年里,我绝不会只教授斗法、斗法以及修行百艺。」 「我等修行中人,最终目的何为?道也。」 「道者,修行之根本,法不过护道之用,可赖之其妙,但心一定要归在道上。」 「法与器,皆为求道,切莫舍近求远,切莫遗失本心。」 众弟子闻言皆是道:「弟子谨遵真君教诲。」 观众人神情,似是听进去了,但有无进心,江生就不得而知,他也不会在这些上面多讲,有些东西讲过,提醒过,剩下的就是看个人了,过多掺和,反而扰了他人因果。 如今正值卯初,弟子们也是方饮灵茶精气神正盛,江生也就顺势开讲: 「术、法、道的关联与其中道理,诸位都知晓,我自是不会过多阐述这些,今日之讲,曰五行。」 「五行者,木、火、金、水、土。」 「五行为世之根基,五行轮转,便是造化自然,而五行灵气,亦是普世常见,最是寻常,最是根本之物。」 「五行术法,亦是世间最是通用,最是好用之法。」 「我之修行,缘于水,启自金,继而参火、闻木、明土,已全我之五行根本。」 「不过今日讲法,我以木为始,不仅仅因为木居东,为生之始、阳之晓...」 随著江生开讲木之法,江生体内那肝脏之中流转的木气,那高居肝脏之上的青帝木皇之尊影亦是露出一丝笑意。 众弟子只见江生周遭灵机似是都随著江生开讲木法化作青郁之木灵元机,隐约间,好似有一尊身著青色衮服,头戴帝冠的伟岸神影高坐江生身后,那万物勃发,天地自然的苍茫生机与浩瀚元气亦随之浸润四方,一时间山头之上多见花草茂盛,甚至开始孕育精怪。 众弟子敬服之余,也是沉浸心神听江生讲法,听一位走到上三境尽头,早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五劫真君刨析五行之法,即便是纯阳圣地的弟子也不是有这等机遇,更何况这位五劫真君还是被誉为三界当代第一,昔年力压仙神妖佛各家的玄门魁首,有望纯阳之境的江生。 那就更是天大的机缘了。 「木法之分,青木、赤木种种,曰生、曰毒、曰藏、曰幻、曰雷不一而足,以我之见,无外乎甲乙之别。」 「甲木、乙木,一阴一阳,便划分生藏、毒幻、雷消等术,总揽诸天木之道法,皆在阴阳甲乙之列。」 「甲木者,阳也,其重生,重荣,重万而全一,而甲木之雷,更是冠绝诸法,号曰辟邪驱祟,可开新天。」 「乙木,阴也,其重生而独,非滋养众生,而以众全己,乙木之雷,亦是非凡,其含乙木之青气,可注死,而灭煞...」 「这阴阳之别,五行皆是如此,天地万物,亦在其列,甲木乙木,阳雷阴雷,无外乎是...」 山头之上,江生缓缓阐述著自己对阴阳、五行的理解,那青帝木皇之尊影悬于江生身后,氤氲木元之机,滋养洞天众生,不知不觉间,洞天内的草木之灵,金石精怪纷纷苏醒,它们茫然的向著江生所在的山头走去,有些走累了,索性就直接坐下来听著,而在江生周遭,在那百名弟子开外,那些新生的花草之间,有初生清澈之眼睁开,好奇的打量著这天地间的一切。 ... 南海,海天尽头。 第1456章 去问苍龙,可想自在? 「这是他欠我的!」 无觉说这话的时候那张白胖和善的脸上满是狰狞扭曲,几乎是声声泣血,那双眼都几欲滴出血泪。 一时间在这片尚未真正成型,尚处浑沌虚无的海中,有血色雷霆激荡,有血肉污浊翻涌,而在无觉身后,一尊几欲撑起天地的佛陀虚影渐渐就要凝实,甚至已经可以看得这佛陀那狰狞可怖、似善似伪、和蔼可亲的三张佛脸和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繁密血色梵文与扭曲怪异的灵痕道纹。 无觉一想起那位,他就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但他偏偏不敢提起那位的名字。 莫说名字,便是在心中嘀咕一嘴,便是在识海里想一想他也不敢! 纯阳之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劫不磨,因果不沾,凡有言必为其所知,凡推演必为其所感,是为不可视、不可言、不可测。 入道纯阳之境便已经初步具备此等鬼神莫测的伟力,到了持道之境,更是扭转干坤,斡旋造化,可称道主,可为大千尊,放眼诸天寰宇,亦为亚君。 而掌道真阳之境,掌道果而握乾坤造化,持大道而领因果命数,光阴岁月,因果灾劫种种对其毫无作用,其一念可感诸天寰宇,一言可改混沌之律,堪称全知全能。 虽说无觉嘴里说著那位并不是「全知全能」,但在这三界大千之中,让无觉说那位的名字他是绝对不敢的,既是那位现在并不在这三界大千之中,可这里到底是那位的基本盘所在,是那位执掌西天,自封世尊的根本,稍微一些异动,那位必有所感继而会在此投下视线。 那时等待无觉和赤龙的,便是那位的因果金雷。 「无觉,冷静点。」 赤龙显然也被无觉这剧烈的情绪吓到了,他倒是不怕无觉发狂,他是害怕无觉动静弄得太大,吸引到天上那位陛下的目光。 东天的天尊,西天的佛祖都不在三界,可那位陛下却是一直高居九重天阙的斗牛宫的。 真要是被那位陛下发现了,一记光阴刀斩来,他和无觉就要齐齐轮回去了,有没有往生都不好说。 无觉也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抬手掀开自己的颅顶就把脑子给挖了出来,看著手中还在蠕动的脑子,无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其重新吃入肚中。 只见脑子入腹,无觉那空荡荡的颅中很快就又长出一个新的脑子来,而此时无觉的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白白胖胖的和尚把自己的脑袋合上,然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多谢赤龙施主,贫僧失态了。」 无觉有秘密,有著大秘密。 这点赤龙很清楚,毕竟西边那位世尊佛祖法号是金觉,那位佛祖的左肋侍法号灵觉,而自己面前这位魔佛自号无觉,可他在恒沙界的法号却是明觉。 金觉、灵觉、明觉,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牵连,甚至赤龙怀疑那张自号自在佛皇的人皮,是不是也是法号什么觉。 但这些念头赤龙只会藏在心里,不会提,就算是无觉他愿意说,赤龙都不敢听。 这里面涉及的隐秘太大太惊人了,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招来那位佛祖的视线,一位掌道真阳啊,若是真舍下脸皮亲自出手,谁又能挡得住? 「赤龙,你想不想听听我在恒沙界的故事?」无觉忽然问道。 赤龙看向无觉,只见这白胖和尚脸上带著丝丝邪气,眼里似是在笑又似是在怒,那扭曲的神情让赤龙连连后退:「你要寻死莫要带上我。」 无觉闻言瞬息偃旗息鼓:「没意思,真没意思。」 「这东西你拿去吧。」 「这块金牌你只要戴在身上,进入恒沙界就没人会阻拦你,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带著它,去大灵音寺吧,但记得不要走正门,走西北偏门,如今的大灵音寺,这块令牌还能有作用的,也就是那西北偏门了,其他地方的通路都被那位给堵死了。」 赤龙听到无觉这么说反而更担忧了:「那位主动封死了其他门,就留下一个西北偏门,这不是等著你我上钩么?」 无觉有些不耐,却还是压制著性子解释道:「不是他不想封死这块金牌所有的许可权,是他现在还做不到,毕竟他执掌恒沙界也不过万载,哪怕成了掌道真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整个恒沙界的所有许可权。」 堂堂掌道真阳,万年时间还掌握不了一方大千?! 赤龙问道:「这是为何?」 无觉解释道:「这是因为他当初证就掌道真阳的时间不够,他并非是一万年前就证就掌道真阳的,一万三千年前山河界那场万年大劫你可还有印象?」 赤龙连连点头,一万三千年前,山河界迎来第三次万年大劫,他当时就在南海,印象怎么可能不深刻? 山河界的山河道宗三家联手,他们四海龙族与北边妖族也在敲锣打鼓,整个山河界联手与恒沙界斗了一场,不仅打退了恒沙界,还咬下来一块陆洲,两方佛寺,让恒沙界折损了不少气运。 无觉笑道:「这就是原因所在,他在一万三千年前想要一统恒沙界而拯救掌道真阳,结果金禅寺和天龙寺带著恒沙界的部分气运和本源跑了,让他不曾尽全功。」 「而等他一统恒沙界各方佛寺,立下菩提道统时,金禅寺和天龙寺早就带著恒沙界的部分气运和本源投靠山河界了,他掌握的恒沙界本来就是有缺陷的,又怎么可能完全掌握恒沙界?」 「更何况如今三界合并,三界大千位格越来越高,天地规则愈发完善,即便是那位陛下,也不是掌控所有规则和天职,不是么?」 「东天道家为何强盛?那是赢了玄门大劫。」 「若是再给那位两三千年,等佛门大劫一过,整个西边必定被那位完全掌控,甚至流失在外的金禅寺和天龙寺所携带的那部分恒沙界气运、本源都有可能被其收回去,让那位再进一步。」 「可在佛门大劫之前,在这劫气侵扰因果紊乱之时,那位是不可能彻底掌控西边一切的。」 换做其他人说这些,赤龙必然是不可能信的,但无觉不同,他本身就是恒沙界之生灵,又是持道之境,对恒沙界的了解,对恒沙界各方佛门道统的了解和对其辛密的知晓,是外人难以比及的。 赤龙听了无觉这一番仔细的解释后心中也有了数:「原来如此。」 「这么说,现在去西边还是安全的。」 无觉点头:「不错,如今恒沙界气运本源有缺,兼之佛门大劫将至,那位纵使有万千手段,也不可能完全掌控一切,更做不到封禁之前遗失的东西。」 「我这块金牌的炼制时间,更在一万三千年前,比金禅寺和天龙寺逃离恒沙界还要早,这上面的权柄,是他封禁不了的,除非他能把金禅寺和天龙寺带走的恒沙界气运、本源收回来。」 「你放心便是,拿著它去大灵音寺,去见苍龙,只要捎去一句话,我们的交易就完成了。」 赤龙点点头,那庞大的真龙身躯化作人形,他接过沉甸甸的金牌,然后看向无觉:「让我捎去什么话?」 无觉此时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意来: 「你去问苍龙,可想脱困囹圄,逍遥自在?」 第1457章 西觉贺洲,赤龙踪迹 三界历三千三十五年,三界各方都在一片平静之中。 东天的蓬莱、青华、天河三宗的宗门大比虽然结束,但各家的天骄却没有因此懈怠,此时正在一众东天真君麾下听法听道,为接下来的六宗大比做准备。 而在南方,南域陆洲之上,天庭的太白星君,真霄道宗的浮云仙君则是笑眯眯的看著真霄道宗近千年来所选拔的年轻俊杰们:「宵宫啊,你说这些小辈里,有没有可能出几个堪比那...东天的天才?」 站在浮云仙君身旁的宵宫仙子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自家这位老仙君,虽说浮云仙君临了改口,但宵宫仙子却是清楚浮云仙君未尽之言,不是有没有堪比东天的天才,还是有没有能和那位灵渊真君相提并论的绝世妖孽。 可是即便是他们这些应万年大劫而生,又经历了席卷半个诸天万界的玄门大劫的这一代,又有几人敢言能与那位灵渊真君比肩? 真霄、赤霄、瑶池,三家道统先天就弱东天一分,自身气运就在这了,又如何与东天去争? 感知到宵宫仙子那眼神,浮云仙君不由捋了捋胡须,然后略显尴尬的笑道:「唉,即便不能和上一代比,和这一代比总成吧?」 「都是近千年选拔出来的好苗子,谁家没有几个百年不遇千年不出的天才?若是连这点争心都没有,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宵宫仙子点点头:「这一代里,还真有好几个不错的苗子,纵使不是那万年不遇的妖孽,说是三千年一出的天骄,却也不为过了。」 浮云仙君顿时笑道:「既然这样,你我各写几个名字,然后对一对如何?」 宵宫仙子也没拒绝,以指为笔,掌心为纸走笔游龙间就写下了好几个名字,旋即二人摊开掌心一对,浮云仙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这几个的确都是好苗子。」 「听说,东边已经召集总榜前百去特别培训了,咱们也不能落下。」 「咱们真霄道宗,排名不能低于赤霄和瑶池,而且还要有几个能和东天相比的角色,惟有如此,才能维系我真霄道宗在三界内的地位。」 「三界大千,诸天万界,身份地位从来都是打出来的,六宗大比,可不是一次简单的比试,这可是能决定未来几千年谁家腰杆子硬的关键所在。」 「我亲自来教,你们这些人统统给老夫打辅助,这次六宗大比,咱们真霄道宗可不能再让人当成墙头草了。」 听著浮云仙君的话,宵宫仙子也是默默点头,玄门大劫之中,真霄道宗左右投靠,来回押注,说是表里比兴也不为过,虽说保全了道统,甚至还在三界之中占据四御之一的位置,但说出去总是不自觉低人一等。 赤霄也好,瑶池也罢,那都是有实打实功绩,在玄门大劫之中出了力,交了血税的,真霄道宗真要想稳定玄门六宗之一的位置,就得有个好名声,因此这六宗大比,真霄道宗必须争夺一个好名次! 「说来,灵渊如今在做什么?」浮云仙君忽然问道。 宵宫仙子摇了摇头:「没动静,他已经三十年没回天庭了,南海也没见其踪迹,应当是还在蓬莱。」 浮云仙君若有所思的揪著自己的胡子:「倒也是,他的道行神通诸天闻名,蓬莱肯定是不会轻易让他闲著,不过,真要让他教那些小辈,对咱们来说还真不是坏事。」 宵宫仙子狐疑:「这是为何?」 浮云仙君笑的格外奸诈:「宵宫啊,你想想,你与灵渊斗法切磋,他指点你几句,你一时半会儿可能听懂?」 宵宫仙子摇头:「自是不能,他站的太高,眼界又太远,其言语近乎于道,和我们这些人隔得太远了。」 浮云仙君笑道:「这就是了,他距离纯阳太近,离你们太远,连你们这些上三境听他指点一时半会儿都不一定能明白,又何况那些中三境的弟子们?」 「到时候,那些蓬莱小辈怕不是一个个听得云里雾里哟。」 「讲道演法,可不是越高深越精妙才好,让小辈们听得懂,看明白,才是关键。」 说著,浮云仙君看向那些正在修炼术法神通的弟子们:「这次,咱们可得让各方看看,咱们真霄,有的是好苗子。」 真霄、赤霄、瑶池皆在努力;天庭之中,作为东天代表的玄掣仙君也与西天代表贞净尊者不断扯皮。 即便是玄掣仙君也不懂为何西天会选在六宗大比之前就商讨佛道大比的事,因此很多地方玄掣仙君都趋于保守,不允诺,不拒绝,也不承认。 而面对玄掣仙君这种什么也不答应的态度,贞净尊者却是不曾恼怒,反而笑著继续翻来覆去的讨论那几个说烂了的议题,似乎他的任务就是把玄掣仙君拖在这里。 西天这种古怪的态度和行径,莫说玄掣仙君犯嘀咕,仁兆帝君亦是万分不解:「帝尊,西边这是...」 皇天大帝笑道:「由他们去就是了,你的任务就是站在这,莫让他们吵起来,至于他们怎么讨论,最后讨论出个什么结果,与你无关。」 「好生看著吧,这场戏,时间还长呢。」 显然皇天大帝是知晓些内情的,但这些东西还不能与纯阳之外的人说,仁兆帝君到底也是盘封界时的神庭老人了,自是老来成精,见皇天大帝这番说辞,仁兆帝君心里就有了数,于是往那一坐双手一揣,闭著眼睛就开始装泥塑。 贞净尊者对仁兆帝君这幅模样显然格外满意,于是拉著玄掣仙君讨论的愈发欢快起来。 ... 与此同时,西方,西觉贺洲。 西海浩瀚,自有无数群岛,唯二称得上部洲的,便是西觉贺洲与西浮屠洲。 西浮屠洲乃是五老之一,东方佛老弥勒菩萨的道场,那大浮屠塔矗立在西浮屠洲中心,四方可见,直冲天宇,煌煌灿灿,佛光氤氲如日,霞霭缥缈遮天。 此部洲处处佛刹林立,梵音颂唱,当真是佛门净土。 可与西觉贺洲相比,西浮屠洲也好,南少光洲也罢,都差了不少色彩。 西觉贺洲,乃是西天大灵音寺所在,远远望去,便是佛塔林立,处处明光。 西觉贺洲划分各处佛域,每处佛域皆有纯阳之境的罗汉或是菩萨坐镇,白日就能看到那煌煌通耀,参天彻地的佛门罗汉、菩萨尊影。 而在佛域之下,又划分座座佛寺,每座上方皆有明王、尊者显化法相,普渡一方,整个西觉贺洲,便是随处可见金碧辉煌的佛寺,明光琉璃的法相,几乎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尊尊通天彻地的佛门大能虚影,个个慈眉善目,端的是宝相庄严。 若是望向西极,便能看到那坐落群山之上,连绵起伏,宝光灿灿的佛刹,那佛刹高居西极,俯瞰群天,有光相氤氲,有十二琉璃诸彩映照,恍惚间似有无上佛陀跌坐佛寺之上,望著世间芸芸众生。 鸣钟、法螺、梵音种种自那佛刹之中响起,继而传遍整个西觉贺洲,那万千璎珞垂悬之处,那宝光舍利灿灿之地,便是西极圣地,大灵音寺! 此时,在西觉贺洲的边缘,身著赤衣的中年男人脚踩沙地,望向西极那煌煌灿耀的巍巍宝刹,继而低头继续前行。 「大灵音寺,我赤龙来了。」 第1458章 派系林立,处境艰难 「大灵音寺位于西觉贺洲之西极灵音宝山之上,上山需走过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阶方能抵达山门。」 「而且大灵音寺规矩极严,即便是纯阳境的罗汉、菩萨除非是得到信任的,不然不能轻易下山,更别提离开大灵音寺了。」 「你那好兄弟苍龙恰巧就是不得那位信任的,所以虽说封了菩萨正果,却还是只能在大灵音寺待著。」 瀚海黄沙之上,中年男人打扮的赤龙正踩著黄沙向著那位于西极的巍巍宝刹而行,而在赤龙耳边,无觉则是讲述著大灵音寺的规矩和苍龙的近况。 「既然苍龙不得信任,又是被拘禁在大灵音寺内,那么你找他有什么用?」 赤龙闷声问道,他对魔佛无觉、自在佛皇、自在玄君这些失败者组成的联盟本就存疑,他们已经在玄门大劫里失败了一次,其中魔佛无觉、天邪老祖等就是被自在玄君给坑死的,怎么转头来魔佛无觉还敢与自在玄君合作,还想在佛门大劫里与那位佛祖斗法? 真不怕再被那位速来以没信誉著称的自在玄君再坑一次? 无觉并不清楚赤龙心中所想,面对赤龙的疑惑,无觉笑道:「一个苍龙自是不够的,可你知道大灵音寺贞字辈有多少个纯阳么?」 「五个,五个纯阳,全是妖族!而苍龙,就是贞龙菩萨,除此之外还有贞鹫菩萨、贞狮罗汉、贞猕罗汉,如此说,你可明白?」 赤龙恍然:原来无觉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苍龙一个,而是大灵音寺贞字辈的那些妖族大圣! 无觉并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计划,显然是怕触动了因果,惊扰了命数,继而被那位有所察觉,毕竟是在西觉贺洲的地盘上,再小心也不为过。 赤龙也没仔细去问,因为他隐隐之间总有种感觉:这件事似乎没无觉说得那么简单,其中操纵棋局的,绝对不止无觉一个,可现在赤龙已经到了西觉贺洲,已经没可能回头,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望著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巍巍法山,堂皇宝刹,望著那显化于西极之上的通天彻地的浩瀚佛影,赤龙默默低下了头:「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大灵音寺,贞猕法殿。 此处乃是贞猕罗汉的道场,这一日又是苍龙和贞鹫菩萨、贞狮罗汉、贞猕罗汉的四人聚会。 自那日苍龙知道了这个妖族小团体后,苍龙就时不时和三位妖族大圣小聚,而大灵音寺内其他的纯阳对此却是熟视无睹。 说到底,无论是苍龙,还是其他三位大圣,本就是各方弃子,不得已来的大灵音寺,虽说被金觉佛祖敕封了正果,不是菩萨就是罗汉,但归根结柢不过是一群失败者,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更何况在大灵音寺内,报团取暖才是正常。 比如以明贤菩萨为首的明字法号的菩萨们,就是原恒沙界大明光寺的熟人,如今明贤菩萨被世尊他老人家倚重,明吉菩萨和明庆菩萨也跟著地位水涨船高,毕竟有持道之境的领头人,这三位就是毋庸置疑的小团体。 再比灵觉菩萨、灵淑菩萨、灵鸣菩萨,这又是一派;而灵定罗汉、灵犀罗汉、灵忱罗汉则是另一派。 莫看灵觉菩萨和灵定罗汉是金觉佛祖的左右肋侍,但这两位可不是一伙人,而是各有各的派系。 可以说,整个大灵音寺,上到纯阳境的菩萨罗汉,下到修行九境的明王、尊者,金刚、珈蓝,皆有其派系,细细划分来,就是以大灵音寺那几位持道之境的菩萨罗汉为首,而那几位持道境之下,跟随他们的入道之境又各有派系,而这些入道之境又各有各的弟子、门徒和道场,这又是一些团体。 偌大的大灵音寺,便是一个个小山头汇聚成的大山头,再由那一座座大山头组合成的西极群山宝刹。 而在这诸多派系里,贞鹫菩萨、贞狮罗汉、贞猕罗汉这些妖族投靠而来的,或是被金觉佛祖镇压的,则是另一类,他们并非原本的佛门道统,不属于琉璃道、金刚道,甚至不属于恒沙界,这样的妖类根本得不到信任,自是谈不上什么权利,因此在大灵音寺那几大派系眼中毫无威胁,任由他们报团取暖。 若说接纳他们,那就更是笑话了,大灵音寺的每一个派系都是有传承法脉,有道统来历的,上到派系之主的持道之境,下到那些初入沙门的小沙弥们,皆是法脉清晰,一眼就能看出道统,谁会接纳妖族? 「唉,咱们这些妖啊,在大灵音寺根本没人接纳,真就是娘不疼爹不爱的,谁看咱们,都跟看垃圾一样。」 贞猕罗汉攥著酒杯一脸的忧愁,佛门道统虽说也有素酒,可佛门素酒喝多了也会醉,更不会消愁。 贞猕罗汉乃是担山猕猴,天性通灵,对周遭环境的变化,人心的变化感知的格外清晰,他清楚那些自诩有跟脚有道统有传承的菩萨罗汉们看不上他们这些妖类,更清楚大灵音寺之主,那位世尊我佛对此熟视无睹。 在这样的环境下,贞猕罗汉忍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到现在,八九千年过去了贞猕罗汉都快疯了,看上去在大灵音寺内所有菩萨罗汉见了他们也会笑著问候,可那些罗汉菩萨表面笑著,眼里何曾有丝毫温度? 第1459章 龙首菩萨,乾坤余孽 「这就是这座大灵音寺的可怕之处,对佛门道统来言,它会不断加持你的修为,增强你的佛法,让你愈发强大,可对非佛门道统来言,就是不断扭曲你的认知,影响你的神魂,让你逐渐皈依佛门,成为那位的信徒。」 「实际上,我等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彻底融入这大灵音寺,但认知神魂通通被扭曲之后,我等还是原来的我等么?」 贞鹫菩萨幽幽说著,整个人好似神魂出窍了一样,任由周遭那些徒子徒孙给他梳理羽毛,而他则是自顾自的仰头望著法殿的穹顶,望著那片金碧辉煌的琉璃华彩。 而那早已喝醉的贞猕罗汉,此时又是张口喃呢道:「在这大灵音寺,改头换面,可不只是一个形容词,那是真会从头到脸,从魂到心,都被替换个遍的。」 「是我哉?非我哉?我亦我哉?他亦他哉?」 苍龙看著醉过去的贞猕罗汉,闷头不语的贞狮罗汉,再看看那彷佛神游天际的贞鹫菩萨,一时间只觉这座金碧辉煌,堂皇浩大的大灵音寺处处危机四伏,明明处处宝相庄严,处处灯火通明,香火鼎盛,到处都是沙弥珈蓝,金刚护法,到处都是人烟鼎沸,热闹非凡,可那种如芒在刺的感觉却始终如影随形的跟著他,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这座大灵音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般热闹红火。 这让苍龙不由打了个寒颤,继而似是意识到什么也跟著低下头去,似是喝醉了一般。 一时间,整座贞猕法殿都是寂静无声,法殿内处处灯火照耀,金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神圣又带著一股暖意,而在殿外,沙弥们诵念著佛经,似远似近,让人不由心生敬意,继而俯首贴耳,顶礼膜拜。 ... 大灵音寺内的动静,赤龙自不得而知。 他眼下正站在一座佛寺前。 佛寺面积不大,也就是个几亩地大小的小寺,在西觉贺洲根本不起眼,毕竟在西觉贺洲这片地上佛国,几百万里大小的佛寺成百上千,几千上万里大小的佛寺更是遍地都是,这样只有几亩地大的小寺和那些动辄人烟鼎沸,灯火通明,香火如海的大寺相比已经不只是落魄,说是哪个村镇的祠堂都有人信。 可就是这个只有几亩地大小的小寺内,正殿里却也供奉著一位菩萨。 不过这位菩萨很是古怪,其穿著袈裟,踩著祥云,一手掐法印,一手持如意,看著再正常不过,却偏偏生长著一颗非人的脑袋。 佛门菩萨、罗汉长著非人脑袋的不在少数,有牛头、马头、狮头、虎头、鹏头种种,还有青面獠牙、赤发蓝须种种。 可这位菩萨的非人脑袋,却是一颗龙首。 没错,这是一位龙首菩萨,菩萨神情有些模糊,看不出真容,但龙角峥嵘,龙须飘逸,自有一股佛门菩萨的宝相庄严和龙族威仪。 而且这位龙首菩萨让赤龙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就好像,那站在香案上的菩萨,就是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让赤龙不由心惊肉跳,整个人连连后退。 「莫要被吓到,这不是你,是你那好兄弟苍龙!」无觉的声音及时的在赤龙耳边响起。 赤龙长呼一口浊气,旋即摇了摇头,这西觉贺洲当真是不容小觑,即便是他这纯阳果位的,来到这一不留神都被吓个半死。 「我差点以为那位早就预料到我要来,特意在这等我自投罗网呢。」 赤龙说著,也不敢在这久留了,匆匆离开就直奔大灵音寺而去,他已经打定主意,抓紧见到苍龙然后抓紧离开,这西觉贺洲太危险了,比东天道家治下还危险! 东天道家治下崇尚无为,天地自然,虽说也是遍地仙神,可绝无这般手段,真要是盯上你,直接明牌上来,根本不跟你玩虚的。 可这西天佛门,却是处处透著一股古怪,明明看著一切都是那么正大堂皇,但内里总让人不寒而栗,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无处不在的盯著你的一举一动,等著你自己送上门来。 「莫要多想,那位何等身份,会特意等你送货上门?」 「能遣一尊持道来,都算是看得起你了,更何况现在大灵音寺可没有多余的持道来抓你。」 无觉可是清楚得很,大灵音寺可勘能用的持道之境就那么几位,明贤、灵定、灵觉没一个在大灵音寺的,这三位甚至没一个在西觉贺洲,如今整个西觉贺洲,就剩下一群入道纯阳,还多数散在各处佛域,真正留在大灵音寺的都没几位。 否则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让赤龙来? 无觉冷笑一声:「怎么回事?你那位好兄弟,很快就要成为那位的忠实信徒了。」 「你真当大灵音寺是什么好地方?在那地方待久了,可是真会不知不觉就皈依佛门的。」 「你信不信,这西觉贺洲,现在有无数这样不起眼的小庙,里面供奉的都是你那位好兄弟,等他什么时候彻底皈依了,这西觉贺洲上就会多出一方佛域,那位的座下也会多出一位龙首菩萨。」 「到时候啊,苍龙也就彻底超脱,彻底自在咯。」 彻底超脱? 彻底自在? 赤龙用脚跟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不由加快了脚步向著大灵音寺奔去。 「哦?看来你是愿意与我们同心协力,精诚合作了?」无觉看出赤龙不再拖延,不由笑道。 赤龙则是闷声道:「我不清楚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我明白一件事,你们要利用我,利用苍龙,就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去死,看著我们被那位所掌控。」 「在这一点上,我至少是能信得过你们的。」 无觉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就是如此,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诸天万界,唯有利益才是能团结一切的。」 「就像这次佛门大劫,那自在玄君前脚坑了我,后脚我不是还得和他合作?」 「毕竟除了他,这诸天万界很难再找到愿意和那位斗一斗的角色了。」 赤龙不语,只是加快了脚程。 ... 三界之外,混沌虚无之中,一颗汲取了无尽光与热,将方圆亿万里内的混沌源机乃至雷火罡风悉数吞噬的无间大星正在此隐藏著。 无间大星内,身著玄衣,头戴锦冠的自在玄君脸上带著非人的笑意,翻看著一卷佛经:「不得不说,恒沙界的佛经,当真是诸天第一。」 而在自在玄君身旁,头戴宝莲冠,身著大红袈裟的人皮佛皇则是叹息道:「只可惜,被我带出来的就这么几卷,否则岂容他在那唯我独尊?!」 自在玄君则是安抚道:「莫急,莫急,佛门大劫一到,自有你我的机会,说来无觉已经在三界内行动了,赤龙也到了西觉贺洲,等赤龙联络上苍龙,我们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人皮点了点头:「大灵音寺内的情况,我眼下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看无觉和赤龙的行动了。」 「只可惜,福禄那家伙,还是在犹豫,不肯彻底与我们合作。」 自在玄君微微一笑:「他一个失去山门道统,没了道场根基的丧家之犬,哪还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 「且看著吧,他自己会送上门的。」 「谁让,他是乾坤余孽呢...」 第1460章 黄沙瀚漠,六欲七情 瀚漠黄沙,烈日高悬。 虽无沙暴狂风,天地间却热得酷烈,热得闷寂,炙热的温度让空间为之扭曲,每一脚踩在沙海之上都似有滋滋之声,好似把人放在铁板上烤。 「滋滋...」 丝丝热气滋生继而瞬间被蒸发无踪,炎龙看了眼自己的脚板,然后继续在这沙海之中前进。 西觉贺洲乃是掌道真阳境的佛门世尊道场所在,放眼三界诸天都是一等一的好地方,用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西觉贺洲内沃野平原数不胜数,山林丘陵、江河盆地一应俱全,滋养亿兆生灵,兴建无数佛寺。 但西觉贺洲与其他三界部洲不同的是,西觉贺洲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沿海多是戈壁和沙漠,极少有渔村和出海捕鱼的人,而到了西方,更是彻底化作一片炙热沙海,越向西极,沙海越广阔,也愈发滚烫炽热。 「看到了吧,这就是那位定下的规矩。」 「禁渔禁海,生怕这西觉贺洲的生灵知道外面自在,生怕西觉贺洲的生灵见了外面的天地,所以把整个西觉贺洲的生灵都困在这一座部洲之上。」 「他既要人们信奉他,又怕人们真来拜他求他,索性又布下这片沙海阻隔人来见他。」 「这就是,佛门世尊...」 无觉毫不客气的讥讽著,那股子不屑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 炎龙只是沉默的听著,不发一言,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小辈,怎么可能全听无觉的一面之词? 西觉贺洲固然是边缘地带多沙漠戈壁少有人烟,可内里富裕繁华也是真的,西觉贺洲的每一块平原都富饶无比,其上国度林立,虽各有争斗却也都信奉佛法。 真比较起来,能和西觉贺洲相比的,整个三界也就东天所属的那几个部洲,可即便是崇尚自然无为的东天道家,其所属部洲的生民过得真就比西觉贺洲这地上佛国来得好? 清贫之民到了哪都清贫之民,富绅到了哪都是富绅,这压根没什么区别,莫说三界,诸天万界都是如此,更何况到了东天,到了那不禁海不禁渔允许出入的东方部洲,生民就能轻易离开部洲乃至跨越东海了? 东天,西天,在炎龙眼里没什么区别!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 无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审视。 炎龙终于张口了:「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我的想法很危险?你莫不是在说笑?」 第1461章 万法升阳丹,西北婆罗界 「万法升阳丹?」 炎龙听到这个丹方不由皱眉,这个丹方名字著实有些熟悉,只是炎龙忘记了曾在那听到过。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炎龙可是山河界南海龙祖,是纯阳位格的真龙,因为龙凤先天神圣的特殊,他虽是入道之境,可位格比寻常入道还要高上一些,即便现在境界道行有所跌落,但位格依旧是纯阳,他的真灵命果还是不朽。 哪怕他神魂有伤,但过往种种记忆,每一日乃至每一瞬的记忆经历他都有印象,怎么可能觉得一个丹方熟悉却记不起来呢? 「这丹方,我似是听过,却是记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炎龙下意识喃喃自语著,继而似是想到什么猛然惊觉:「这是那一方玄门道统的丹方?!」 「莫不是...」 无觉笑道:「没错,这是乾坤道宗的丹方。」 「玄门大劫过,乾坤道宗覆灭在东天手里,他们的道统倾覆,诸天万界对他们的印象自是会一点一点消失。」 「如今才过千年而已,再等些年岁,有关乾坤道宗的一切,都会被更改抹除。」 炎龙拨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掌道真阳之境,竟是这般恐怖...」 在诸天万界内彻底抹除一方纯阳道统的存在和记忆,抹除和其有关的一切,这等手段已经不亚于更改因果扭转时空了,也惟有掌道真阳才能做到这等事情。 无觉幽幽道:「乾坤道宗的道藏现在都落在东天道家手里,这万法升阳丹可不是那么好炼制的,即便是福禄要炼制这炉丹,也要费不少心血,耗莫大苦功,少不得还要消耗心神,败点道行。」 「不过此丹的妙用也是显著,你只要服下一枚,配合你那真龙萃华丹,岳恒留给你的伤势,彻底痊愈也不是问题。」 炎龙带著几分警惕问道:「这万法升阳丹有著如此妙用,想来主药也不一般吧?」 无觉轻笑一声:「无非是一滴纯阳血罢了。」 炎龙眼皮一跳,无觉说得纯阳血,必定是蕴含本源的纯阳精血,那东西比起纯阳炁的稀有也不遑多让,难怪无觉说即便是福禄也未免要消耗心神,败点道行... 不对! 「福禄他不是大乘道行么,哪来的纯阳血?!」炎龙问道。 无觉诧异:「谁跟你说福禄是大乘道行的?」 炎龙愕然,却见无觉道:「三界大千里的福禄是大乘道行,三界大千外的可不是。」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敢带著真身进入三界大千?」 炎龙这才惊觉自己被无觉和福禄他们给坑了:他们竟然都不是真身进入三界,就自己傻乎乎一头闯进来了! 「好了,莫要多想,抓紧去找苍龙吧,找到苍龙了,你也就能离开了。」 无觉的安抚压根没有几分真心,但炎龙也知道,到了此时此刻,他早就没回头路了,只能是硬著头皮继续横跨沙海,向著那西极大灵音寺走去。 ... 大灵音寺,灵音宝殿。 又一日早课过,苍龙依旧是沉闷著走出那雄伟堂皇的大殿,向著自己的道场走去。 自从知道了这座大灵音寺的些许隐秘之后,苍龙就愈发沉闷愈发谨慎,连带与贞鹫、贞狮、贞猕他们饮酒都少了。 但这不代表苍龙就断了和他们的联络,实际上四人还是时常交流,但不再是以饮酒聚会这样明显的方式。 一路回到自己的道场,看著这座同样金碧辉煌,法相庄严的贞龙法殿,苍龙心里叹息,面上却还维持著平淡模样,进了法殿就见一只沙弥打扮的猕猴奉上一坛酒:「这是我家罗汉命我送来的素酒,还请贞龙菩萨品鉴。」 偌大的大灵音寺内,猕猴基本都是贞猕罗汉的徒子徒孙,这点苍龙清楚,于是果断笑纳,并打发了这猕猴一点灵果。 看著猕猴欢天喜地的离去,苍龙拿起坛子一口灌下咂摸了下滋味,又是忍不住一叹:贞鹫、贞狮、贞猕他们虽说也是被拘囿在这大灵音寺,但好歹有自家徒子徒孙跟著,哪像他,身边连个侍候的都没有,而大灵音寺派来的这些人,他又没一个敢信的,著实是凄惨。 就在苍龙叹息时,忽得有人问道:「敢问,这里可是贞龙菩萨道场?」 苍龙有些不耐的抬头望去,却是不由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道场外那道身影,下意识揉了揉眼,然后迅速稳定心神,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出了道场:「尊客来贫僧这道场,敢问何事?」 出现在苍龙道场外的,自是炎龙。 此时的炎龙也是一身僧袍,净著光头,一副和尚打扮,看著就是一个普通寻常的中年僧人,但同为龙族,又同在山河界生活了几万年,苍龙如何认不出炎龙? 炎龙恭恭敬敬的行礼:「贫僧有些佛法上的事,想要请教菩萨。」 苍龙恍然:「那就进来吧。」 进了法殿,炎龙依旧是规规矩矩的,甚至还拿出一本佛经来询问,而苍龙也是根据炎龙的问题进行指点,可在这表面之下,二人早已用龙族独有的手段进行著联络。 两条同属山河界的纯阳真龙,在这大灵音寺内,都做和尚打扮,却在各自的神识灵台中,还维系著真龙模样。 此时此刻苍龙和炎龙面对面,二人神识相连,识海之中自是真身显化。 茫茫识海之中通体苍色,青雷缠绕的苍龙与炎火环绕,龙鳞火红的炎龙刚一相遇苍龙就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已经逃走了,怎么还敢回来?!」 炎龙叹道:「若不是迫不得已,我肯定不愿意回来,毕竟这三界大千对咱们来说危险重重。」 「可此番,我是不得不来,想来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状况不佳,虽说位格还在纯阳,但境界道行早已维系不住,再没补救之法,我怕是连位格都要保不住了。」 苍龙愕然:「怎会如此?当日岳恒留下的伤势怎会这般重?!」 炎龙苦笑:「苍龙老哥啊,莫要忘了,那位可是成就掌道真阳了,被那位登临掌道的气运所压,我这伤怎么可能好得了?」 苍龙恍然,却又是叹息道:「可你来寻我也没用,我如今也是身陷囹圄,尚不能自保,又何谈帮你?」 熟料炎龙却是没见几分苦闷,就在苍龙不解时,炎龙笑道:「苍龙老哥,可想离开这大灵音寺?!」 此言一出恍如惊雷,不仅炸的苍龙心神翻涌,更是让苍龙惊恐的四下打探,生怕被人发现他想要逃跑。 看著苍龙这般惊恐谨慎的模样,炎龙想想自己,又是一阵酸楚:「看来苍龙老哥这几千年也是不易,我们四海龙族,何至于到今日这般境地?!」 苍龙闻言亦是不由长叹:「到了今日,还说这些作甚?你问我想不想离开大灵音寺,可即便离开,又能去哪?」 「东天可会放过你我?!」 苍龙本就是随口一说,实际上当他得知大灵音寺的隐秘之后就一直想要逃走,可苍龙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问题炎龙竟然认真回答了:「东天自是不会放过你我,但诸天万界还真有你我的去处!」 苍龙闻言不由惊喜:「哦?是何处?」 炎龙正色道:「混沌西北,法界婆罗!」 「只要你我离开三界,到了那,你我就是婆罗天龙大菩萨!」 第1462章 李代桃僵之法,大灵音寺佛宝 婆罗界! 苍龙不由有些动心了,他倒不是在意那个大菩萨的名号,而是可以在一方大界逍遥的自由。 恰好婆罗界这方佛门大千苍龙还真有印象,他这几千年在大灵音寺内上早课,没少听大灵音寺里那些菩萨罗汉说婆罗界的事。 「婆罗界啊,若是去了那里,那可真就是逍遥自在了。」 苍龙不由开始畅想到了婆罗界的自在,原本在山河界时,他是东海之主,无拘无束,但觉得头顶上压著个蓬莱实在是难受索性与南海、西海联手反抗山河道家。 可结果呢? 最后赤龙死了,炎龙跑了,辰龙被掳去了天庭,他被拐到了大灵音寺... 三千年! 这三千年他在大灵音寺过得是什么日子?! 失去自由之后才明白自由多可贵,苍龙不想再被困在这狭小的大灵音寺里,不想无时无刻受制于人被人监视了! 「哦?兄长知道婆罗界?!」 炎龙看著有些诧异,而苍龙则是颇为自得的说道:「这些年,我在大灵音寺也不是白待的,那些个菩萨罗汉,瞧不上我,但有事也不会揹著我,在灵音殿的早课上,我可是没少听他们讨论诸天佛界的事。」 「不仅仅是婆罗界,还有密严界、宝相界、法华界、真如界,那些个菩萨罗汉是不断的吵,不断的谈,可是没少急眼啊。」 听到苍龙随口就说出这等大灵音寺内的辛密讯息,炎龙更是惊讶:「兄长在大灵音寺还真是看到了不少听到了不少啊。」 苍龙嘿嘿一笑:「我不仅知道这五界,同属佛门八宝,还知道他们都是尚未加入三界大千的释家大界,尤其是密严界、宝相界、婆罗界,这三界最是死硬,既不肯并入三界,也不肯投靠仙神佛任意一方,就是要与大灵音寺死磕到底。」 「就连真如界和法华界,也是摇摆不定,一日一个主意,大灵音寺这三千年来不断想方设法的拉拢、利诱,就是没一个能成的。」 听到苍龙这番话,炎龙亦是附和道:「兄长这话倒是没说错,密严界、宝相界、婆罗界的确最是硬气,也正因如此,咱们兄弟二人去婆罗界才有保障。」 「那婆罗界与密严界和宝相界还不类似,密严界也好、宝相界也罢,修持释家正法,最是顽固守旧,一切都要遵循戒律,讲艰苦修行,那等日子太过无趣。」 「可婆罗界不同,婆罗界那可是好地方,婆罗化空罗汉建立地上佛国,乃是一界佛主,婆罗界内论众生高低,根器次劣,咱们去了,那便是高高在上,可为所欲为啊。」 苍龙闻言亦是愈发兴奋:「不错不错,到时候不仅能离开这大灵音寺,还能补偿我这三千年的苦闷,极好极好!」 「炎龙,你快说我该怎么办。」 第1463章 天魔种命法,佛心寄魔术 「他信了么?」 一道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如同亿万人齐声开口的重叠诡异之声响起。 紧接著,便是如怨似哀,禅音神圣却又带著几分狰狞扭曲的入魔佛音:「他必然是信了。」 炎龙识海之中,一道黑气与一道红气正在围绕著炎龙那纯阳真灵而不断缠绕著。 黑气如絮,似有似无,红气似血,如流如泉。 而在这黑气与红气环绕之间,炎龙那纯阳位格的命魂真灵则对周遭的一切异变熟视无睹,随著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随著那如泉如浪的血气笼罩,炎龙的五感六识在悄无声息就已然被扭曲。 他正激动的说著什么,看上去似是在与苍龙交流:「无觉让我问你,想要离开大灵音寺么,他似乎有法子,但我总觉得他似乎在谋画什么,若是兄长你贸然逃离大灵音寺,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依我之见,兄长不妨先在大灵音寺苟且一段时日,毕竟若是那无觉没诓骗我,佛门大劫就快到了,到时候我与兄长暗中联络东天,向其提供大灵音寺的动向,佛门大劫的情况,来换你我兄弟重归东海和南海。」 「我们好歹也出身山河界,东天就是再恨我们,以他们如今的地位也不至于对我们赶尽杀绝,更何况我们还能帮东天获取佛门大劫的气运。」 「东天的信誉,总比其他人来得可靠...」 炎龙说著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却不知自己说出去的压根不是这些,他实际说出去的却是:「只要兄长能窃取到那佛宝,兄长就能离开大灵音寺逍遥自在,而丢失了佛宝的那位就只能在大灵音寺坐镇稳定自家气运,到时候兄长在婆罗界当一方天龙菩萨,做那人上人,岂不快活?」 而苍龙明明说得是如何去大灵音寺的藏经阁窃取佛宝,可传到炎龙耳朵里就成了:「我定会小心谨慎,在这大灵音寺继续蛰伏下去,如果有什么讯息,我就传讯于你。」 就这样,炎龙和苍龙两人各说各的,却偏偏二人都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 黑气缠绕著炎龙的命魂真灵,丝丝黑气好似蛛网一样覆盖在炎龙的命魂之上,操纵其神识感知,随著黑气摇曳,一张毫无血色,彷佛白骨一般的脸浮现黑气表面:「我早就说过,这炎龙不靠谱。」 「一个首鼠两端的货色,一个自己兄弟战死自己只顾著仓皇逃跑的家伙,一个毫不在意拿后代血裔的血肉来填补自身伤势的家伙,如何能信?」 血气如泉涌动,悬于炎龙真灵之上,扭曲著炎龙的五感,污染著炎龙的心神:「炎龙不靠谱,但却好用,不是么?」 「诸天万界,还能找到几个这么用完就能舍弃的货色?」 「说来,我现在都觉得炎龙太过好用,不想丢掉他了。」 此时若有其他纯阳在此,发觉苍龙和炎龙的异样并进入炎龙识海真灵探查,就会发现炎龙识海之中那蒙蔽他命魂操纵他真灵扭曲他五感污浊他心神的黑气与血气,就是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大天魔主自在玄君和魔佛无觉。 两尊持道之境,还是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善于操纵他人七情六欲,五感心神的天魔和魔佛,玩弄一个入道之境,还是重伤难遇,道行都难以维系的炎龙实在是再轻易不过。 就在炎龙毫无察觉之时,他就已经成了自在玄君手中的又一个傀儡。 化作血气的无觉幽幽道:「说来,我知道炎龙不和我们一条心,但我没想到,炎龙背叛的这么快!」 自在玄君所化的黑絮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毫无情感:「他如果真是什么可靠之人,就不会选择在山河界和盘封界争夺本源时投靠神庭背刺山河道门。」 「背刺也就算了,过几招都没有转头就跑,把自己的同族卖个一干二净,这样的人,用都要掂量三分,更何况信呢。」 说来也是有趣,一个明明是操纵六欲七情,玩弄众生的天魔,一个是扭曲五感道心,污浊他人心神的魔佛,却在这里讨论什么操守,可靠。 显然,即便是魔主和魔佛,也不想和毫无信誉的人合作,毕竟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信誉,自是想和有信誉的可靠之人合作,能省几分提防,少耗费些心神。 只可惜,炎龙不是这样的人,苍龙也不是。 「苍龙和那贞鹫、贞猕、贞狮还有用,让他们去盗了那佛灯之后,暂且不要丢弃,佛门大劫将至,每多一个纯阳,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份助力。」 「更何况他们只要盗了佛灯,就没有回头路了。」 无觉评判著苍龙,就好似在判断一样物件好不好用一般。 自在玄君自无不可:「这次你是主角,我肯定听你的。」 无觉冷哼一声:「最好如此,玄门大劫里你坑我那一次,我可到现在都没忘。」 说著,那血泉都有些躁动,似是回忆起了玄门大劫里陨落的那一幕。 自在玄君则是无辜道:「何来坑你一说?还不是你自己起了欲念,主动参与到那一场劫数里?」 「如果不是你贪恋一座大千的生灵,如果不是你贪恋玄门大劫的气运,想要借此斩断部分和大灵音寺的因果,又怎么会去阻道?」 「说来,如果不是我,你岂能借著玄门大劫的机会切断那么多和大灵音寺,和那位的因果?!」 「如果不是你在天河道宗的那位手里死过一回,现在的你又敢算计大灵音寺,算计那位的道场?!」 「承认吧无觉,如果不是你在玄门大劫里滚上那么一遭,以那位掌握因果命数的伟力,你早就不知被那位的因果金雷轰杀多少次了。」 无觉沉默不言,显然自在玄君说中他的想法,至少说中了大半。 自在玄君继续说道:「如今,你我以天魔种命法和佛心寄魔术已经把炎龙变成提线傀儡,而且他自己根本不曾察觉,你我已经功成,该退了。」 无觉闻言冷笑:「我还以为,你会打算继续操纵苍龙。」 自在玄君笑了,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笑声重叠在一起,诡异又扭曲,让人不自觉七窍流血五感尽失却不自知,听来如同天籁仙音:「你当我傻?苍龙身上带著大灵音寺的正果,带著有佛门气运的果位,我但凡敢侵入其神识,操纵其命魂,那位必然有感。」 「且不提那位此番广而告之自己要离开三界大千存了多少在佛门大劫开始前钓鱼的心思,你是真觉得那位在大灵音寺没有埋下什么后手?」 无觉幽幽道:「正是如此,我才不敢轻举妄动啊。」 「那位不在,明贤、灵定、灵觉这些执掌大灵音寺一方派系,能调动诸多纯阳和上三境的持道之境也不在,整个大灵音寺就这么对咱们放开了,好似一切都不设防,想想就让人蠢蠢欲动,可越是如此,这心里愈发的没底。」 「否则,又何必让这两条龙去趟雷?」 自在玄君和无觉之所以操纵炎龙、蛊惑苍龙,就是因为不清楚金觉佛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们甚至不敢肯定离开三界的那个金觉佛祖到底是不是本尊,那去了法华界的功德金莲上坐著的到底是何人。 到底是执掌因果命数的掌道真阳,那位的眼里到底看到了多远,看到了什么,除却同为掌道真阳境的东天和天庭那四位,又有谁敢拍著胸脯保证,自己说得清呢? 「让苍龙去联络那三个妖族吧,只要把那能敕封佛门正果的宝灯窃走,咱们在佛门大劫里,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无觉说著,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而那一团如同血泉一般的血气,却依旧笼罩在炎龙的命魂真灵之上,遮蔽著炎龙的五感六识。 「等此事了了,就收走炎龙的命魂吧,否则实在不敢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