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女友始乱终弃后[gb]》 1、第 1 章 乔颜苏醒那天，是个雨夜。 天色浓稠如墨，轰隆闷雷隐在厚重云层内，听不真切。 雨水砸在焦泥地里，令这片死寂的空气里泛起浓郁的土腥味儿，异变的秃鹫张开巨型翅膀，爪子将腐烂的尸块抓走。 闪电划破云层的瞬间，天光骤亮，乔颜猛然睁开眼。 下一秒，她被灌入鼻腔的泥沙呛得不断咳嗽。 这是哪？ 谁把她埋了？ 乔颜从土坑时爬出来时，这场雨仍未停，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头看向四周宛若垃圾焚烧厂的残破模样。 天幕泛着诡异的红，曾经的城市早已沦为废墟，大厦倾颓，满目断壁残垣，曾经的科技早已不复存在。 远方的高速路上还有几只游荡的丧尸，拖着残躯缓慢行走，倏然，天幕俯冲一只巨大的、看不清全貌的禽类，将其中一个倒霉的丧尸抓走。 乔颜呆呆站在原地，尚不清醒的大脑有些宕机。 雨水打湿她苍白的皮肤，如墨长发湿漉漉黏在颊侧，看起来脆弱而无害。 记不清多久没活动，乔颜关节如同新拼的积木，走起来带着诡异的僵硬感，她不得不活动拉伸几下，将它们扭到正确的位置。 直到，左手突然被硌了一下。 乔颜怔住，看向中指上的钻戒，缓慢摘了下来。 戒身早已氧化发黑，可内圈篆刻的小字还异样清晰。 [jixun] 季循 她想起来了，这是季循向她求婚时，亲手给她戴上的戒指。 沉睡前的记忆终于逐渐苏醒，乔颜攥紧戒指，轻声呢喃：“宝宝....” 她的宝宝。 她的....未婚夫。 想到对方，乔颜的心情都轻快起来，简直迫不及待想见到对方。 可惜入目不见人影，这里到处充斥着废墟，人类像是早已灭绝。 但乔颜知道，季循还活着。 他身上有她的东西，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 ＊ a1战区。 一辆军用越野驶出厚重铁门，车上两男一女，气氛沉默的诡异，没人说话，只有遇到游荡的丧尸时响起的枪声。 始终坐在后面闭目的男人睁开眼，看向后视镜，漠声开口：“就停这儿吧。” 他没再多说一句，在车辆停下后，径直下车。 前面坐的一男一女立刻跟上，看着男人的背影，声音发颤：“季队，您还有机会的，要不、” “闭嘴，回去。”被唤季队的男人开口，声音低哑疲惫，他不耐地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戴上面罩，无视身后隐忍的啜泣，朝着这片最危险的废区走去。 一步未回头。 末世第十年，季循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他变得暴戾冷漠，旧疾新伤叠加，整个人阴郁孤僻。 季循知道他的病没法治，他曾撞见军医对他的诊治单摇头叹息，也不意外上面这个决定。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几个月活头了。 他最近的幻症愈发频繁。 看见那个人的次数也愈发多。 可是季循没想到，他会在废区里再次产生幻觉。 会在这里看见乔颜。 看见他十年前就死亡的未婚妻。 血色残阳下，坐在残垣上的少女笑眯眯看着自己。 季循停下脚步，他明知这里危险重叠，眼前人只是幻觉，可他依旧一动没动。 这大概是他人生最后一次看见她。 看见他的爱人。 季循看向她的时候，乔颜也在打量着对方。 和记忆中总爱笑眯眯抱着她的男人不同。 季循看起来老了许多。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即便下半张脸蒙着，她依旧能看清他沧桑的眉眼，干涸的血与灰覆在深蹙的眉宇上，那双曾经令她心动的眼眸，如今布满阴郁死气。 好陌生，和她认识的那个季循实在不一样。 可乔颜依旧很开心，开心的甚至想直接扑在他怀里。 她的宝宝应该也很想她吧。 乔颜等着他冲上来抱住自己，可季循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眸中无悲无喜，隐着一股乔颜看不懂的情绪。 反应和乔颜想象中不一样，不过她大度的原谅了他，眼眸弯弯道：“宝宝，我等你好久了。” 语气亦如从前。 ___ 乔颜是在一场联谊会认识的季循。 准确的说，是联谊会结束后。 大二暑期前夕，舍友所在的社团和隔壁大学社团聚餐，乔颜被宋婷拖去，美名其曰给她介绍对象。 乔颜长得温柔漂亮，成绩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性格看起来腼腆内向，从上大学开始，追求者就不在少数。 但乔颜没一个同意，她总会认真盯着追求者看几秒，然后摇头拒绝。 “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见身边没有合适的，宋婷便拉她一起聚餐，怕乔颜不好意思，还特意道：“看上哪个和姐说，我帮你要微信。” 宋婷特意叮嘱过，多叫几个帅哥出来。 但这次也一样，乔颜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还是低下头，百无聊赖地夹菜吃。 半途宋婷拉她去厕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 乔颜摇头，诚实开口：“没有质量好的。” 宋婷大为震撼，“这质量还不好？颜颜，你到底什么眼光？” 要知道，隔壁大学严格意义上算是半个军校，除了入学要政审外，一部分专业每天都有体能训练，里面的男生几乎各个腹肌长腿，今天坐乔颜对面那个，家里背景又红又专，长得也帅。 宋婷有意撮合他俩，就是据说那男生眼光很高。 但她们颜颜也不差啊！ “你知不知道，他爷爷可是军委....”宋婷压低声音，趴在乔颜身边小声说。 乔颜听懂了，也知道那代表什么，可这种人类社会通用的阶级敲门砖对她来说实在没有吸引力。 因为乔颜不是人类，她是怪物。 更准确的说，她是在人类社会出生长大的混血怪物。 她有着人类的模样，熟悉人类社会种种规则喜好，无需伪装拟态，可她亦有着怪物的缺陷。 她已经成年了，她现在急迫需要一个人类伴侣，这是她的家族传统。 伴侣的质量很重要，这关乎一件很重要的事。 简而言之，她需要一位人类高质量男性。 宋婷听到这个答案时，噗嗤一声，没憋住，趴在她肩头笑出眼泪，“别逗我了，你刷没刷到过那个短视频。” 作为一个人类社会土生土长的怪物，乔颜也是手机重度依赖者，她当然知道宋婷在说什么陈年旧梗。 乔颜摆手，“我要的不是那种。” 她也着急，可她要求很高的，质量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你一本正经的小样太逗了。”宋婷擦干眼角，揽着乔颜的肩走回去，“等着，姐下次给你物色几个人类高质量男性。” 晚饭结束，席上不少人喝的醉醺醺的，有男生一拖四带不回去，发消息叫朋友来接。 乔颜扶着喝大的宋婷走出去，刚到门口，门帘一晃，险些没和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上。 “抱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对方绕过她快步走开。 乔颜脚步一顿，一股极淡的气息飘到鼻尖。 很香。 不是香水的气息。 而是一股无法言语的......纯正人味。 再想闻时，味道早已消散，乔颜停下脚步，回头盯着那人高挑的背影，眸光若有所思。 怀里的宋婷还在打着酒嗝，似乎很难受，乔颜收回心思，再转头，眼前又出现一个人。 “你好，我叫陈峰。”眼前人微笑伸出手机，“听宋婷说你还是单身，加个微信吧，初次见面，我对你很有好感。” 宋婷看见眼前之人，激动的酒都清醒了，捏着乔颜的胳膊疯狂暗示。 加啊！快加啊！ 眼前人就是宋婷口中那个背景格外强大的男生，叫陈峰，乔颜记得他。 但很可惜。 他质量很差，闻起来臭臭的。 没有资格做她的伴侣。 乔颜仰头，笑容甜美乖巧，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说出的话却令两人一愣。 “不了，我有喜欢的人。” “谁啊？”陈峰一懵，看向宋婷，来之前没听说过呀。 “他。”乔颜抬手指向身后某处，大大方方道：“我喜欢他。” 季循是被喊来接人的，他刚下课，就收到兄弟求救的消息。 【老季，江湖救急！今天和隔壁大学在海昌饭店联谊聚餐，几个醉鬼弄不回去了，快来救兄弟狗命［求求］】 季循收到消息就赶来，他人高步子大，进屋时险些撞到门帘后的女生。 道歉绕过对方，进屋扛起一个同学，刚扶着对方走到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 季循无意掺和别人的八卦，他往旁边移开几步，还顺带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没人。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陌生女生的指尖跟着他移动。 季循一怔，看了看架在怀里将近二百斤的同学，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女生。 意识到什么，他停在原地，没动。 “我喜欢他。”女声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陈峰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生毫不留情的拒绝，他脸色不太好看，阴着脸抬起头，在看清对方指的是谁后，眼底更是闪过一丝轻蔑与不屑。 陈峰压着耐心：“乔颜，就算是对我没感觉，也不用搬出这种借口吧，你认识他是谁吗？” 乔颜吸了吸鼻子，点头，眼底藏不住欣喜，“认识，是我未来的男朋友。” 他很好闻，人味很重。 她喜欢他。 听见这句，宋婷的酒彻底醒了。 一旁的季循：？ 他终于挑眉转头，看向那个拿他挡桃花的女生。 2、第 2 章 女生站在原地，发丝遮住半张容颜，只能看见她瘦尖的下巴，声音温温柔柔，可指向身后的手却异样坚定。 陈峰的表情愈发难看，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家背景，想攀上他的人数不胜数，他没想到乔颜敢这么不给面子。 宋婷目光在两人以及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来回转，想不明白，乔颜怎么就突然有喜欢的人了。 刚才还没有呢。 “颜颜，你、”她拉了拉乔颜的衣袖，刚想劝她，陈峰已经冷嗤一声收回手机。 这场聚会人不少，陈峰是特意挑在散场来要微信的，乔颜长得挺合他胃口，眼睛大，皮肤白，看起来就是任人拿捏的小白兔乖乖女，性格本以为会看见对方又惊又羞的模样，谁料会闹这么一出。 这场面被不少刚从屋里出来的同学瞧见，都在偷摸看热闹，还有人憋不住偷乐出声。 敢让嚣张惯了的陈大少吃瘪，这个叫乔颜的女生有点勇气啊。 乔颜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收回手，扭头看向身后人。 也是这一眼，乔颜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男人穿着最简单的黑t，眉骨立体，鼻梁很高，唇角隐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桃花眼懒散看着她，眼珠是少见的灰褐色，有种极淡的混血感，聚光灯反射在他眼底，很亮。 四目相对，乔颜在他眼中捕捉一抹打探与好奇。 “老季，走啊！车到了。”门外传来嘹亮一声，一个穿卫衣的男生几步跨到门口，伸长脖子朝屋里喊。 赵子飞不知道屋里刚发生的事，看见一堆人挤在门口，还惊讶的咦了一声，“干嘛呢这是？” 季循率先移开目光，单臂架着醉成烂泥的同学，朝门口走去。 他没将眼前人用自己挡桃花的事放心上，“同学，麻烦让一下。” 饭店门窄，他手里拖着个大醉鬼，那女生站在一侧，容易剐蹭。 乔颜动了，但没移开，而是直接站到季循身前。 对方的身量很高，乔颜微微仰头，她上来就开口：“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季循看着眼前直白的女生，倏然想起刚才对方言之凿凿的话。 他眯起眼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乔颜很诚实的摇头，目光顺着对方的脸颊往下滑，一边偷偷嗅了嗅，一边问：“我叫乔颜，你叫什么？” 确认没人拿他照片网恋骗人后，季循才放心，“季循。” 门口的赵子飞哇呜一声，眼底闪着八卦的光，“我靠，老季，什么情况啊？” 一旁的宋婷更是眼睛都瞪大了。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乔颜会主动要男生微信了！ “没事。”季循话语刚落，街旁网约车就长摁几声喇叭，刺的人耳膜生疼。 赵子飞也没再八卦，又催了几声：“那就快点吧，外面堵车了。” 季循点头，他唇角挂着礼貌的弧度，语气却平淡，“不好意思同学，我赶时间。” 这是明摆的拒绝。 身后围观的人有人嘶了声，忍不住替乔颜尴尬。 可当事人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气馁与羞恼，或者说她根本不懂那种情绪，乔颜只是让开身子，走到门外，目光依旧流连在季循身上。 这个人类男性身段高挑，肩宽腿长，看起来并不算壮，可架着同学的臂膀肌肉紧实流畅，用力时青筋清晰可见。 拖着体格几乎是他两倍的醉鬼，动作却丝毫不显费力。 用网上的话说，应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擦肩而过的瞬间，乔颜指尖轻擦过季循的衣摆，一抹半透银线在她指尖一闪而过，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街道下，季循把人塞进车后座，弯腰时，同学扯了他衣服一把，车内凉风嗖嗖钻进衣摆，他把人安置好，上车后才把自己衣服扯下来。 乔颜站在台阶上，目光直直望向昏黄路灯下，季循不小心露出的那片腰身，喉头无意识轻咽。 周围的气息很杂，但那股微弱香味还是穿过乱七糟八的气息，丝丝缕缕飘到乔颜鼻腔。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季循衣服被扯上去时，乔颜觉得风中那股香味更重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的从她心底迸发，令人雀跃。 妈妈，她终于找到喜欢的伴侣了。 季循人味很重，是她闻过最好闻的人类男性，看起来体力也很好。 一定能把她的宝宝养得很好！ 夜幕里，乔颜唇角翘起，无人看见她眼瞳有瞬骤缩成针点，眼眶大片诡异死寂的白，又在宋婷喊她时恢复如初。 “颜颜，你、你别难过，那男生太没眼光了！我再给你介绍好的！”宋婷晕着，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乔颜眨巴两下眼睛，笑意一如既往温柔，“我不难过，先回去吧。” 海昌饭店就在她们学校后门，乔颜扶着宋婷走回去，一路上宋婷几次欲言又止，但是酒精上头，宋婷也想不明白。 乔颜将喝多的宋婷扶上床，夜已深，其他两个舍友已经入睡。 她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拉上床帘。 确认所有人都熟睡后，乔颜舔了舔唇角，身体如流动的史莱姆般一点点融化，悄无声息消失在床上。宿舍内异样安静，三个室友呼呼大睡，无人瞧见这恐怖诡异的一幕。 五分钟后，海昌饭店的后门，乔颜轻哼着歌从暗巷走出来，她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将骨骼扶正，扭到人类应该拥有的正常角度。 她停驻在饭店门口，黑色瞳仁缓慢收缩。 眼前的世界逐渐发虚，无数冗杂的颜色如画布般铺开，其中，一条亮眼的透明丝线浮现空中。 这是她刚在季循身上留的记号。 她独有的追踪技。 想起对方好闻的人味，乔颜很开心，开心到甚至忘记眨眼睛，直到身边路过一对母子，看见她时吓得诶呀一声，领着孩子连忙走远，嘴里还在嘀咕。 “妈呀，现在这些孩子，戴的美瞳真吓人，和鬼一样.....” 声音渐行渐远，乔颜置若罔闻，一心随着线行走，最终停在大学城的一处烧烤摊前。 充满市井气的缭绕烟火中，傍晚那个穿着黑t的男生站在烧烤摊后，他身上戴着围裙，翻串的动作熟稔又快速，一边笑着和顾客打着招呼，下一秒已经装盘端送过去。 阴影中，乔颜停下脚步，眼瞳逐渐恢复如初。 “找到你了。”她低声呢喃，眼底隐着欣喜。 乔颜很想现在就过去，将她的宝宝强行塞到这个叫季循的人类男性身体里，让他好好滋养。 不愿意也没关系，她有很多种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她甚至可以让对方在这个社会上永久消失，只做她一人的专属容器。 但不可以。 妈妈不让。 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乔颜抬手覆在心口，低头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别着急。” 乔颜是人类与怪物的混血，她出生时天然有两颗心脏，一颗属于人类，另一个属于怪物。 属于人类那颗鲜活跳动，属于怪物那颗心脏却裂成了四个无法拼凑的、黯淡的碎块。 她父母拼力为她滋养出一块晶核，暖乎乎的，放在身体里很舒服，可剩下的三颗却依旧毫无生机。 后来还被她不小心弄丢一块。 父母连忙将剩余晶核封入她身体，耳提面令不能再随意拿出来玩，除非碰见能为她滋养孕育晶核的人类。 小怪物懵懵懂懂，想随便抓一个人，把晶核塞进对方身体里，却被抓回来好一顿教育。 她妈妈告诉她，不可以那样做，“小宝，不可以违背人类的意愿，强制让他们成为孕体，他们会痛苦到自杀的。” “那怎么样才可以呢？”小怪物问。 妈妈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含笑，“除非你喜欢他，他也爱上你，心甘情愿才可以。” 乔颜似懂非懂，可没有心脏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她想尽快找到那个心甘情愿的人。 乔颜尝试过恋爱，那些人类男生的味道都很怪，她千挑万选选了一个还算好闻的，在高中的某个周末，和对方出去约会。 “你爱我吗？”乔颜问对方。 “当然爱你。” “那你心甘情愿为我做任何事吗？”乔颜看起来有些激动。 男生抓着她的手，认真点头，“我愿意。” 乔颜万分感动，偷偷把晶核放在男生身上，结果对方当晚就进了icu。 她只好偷摸把晶核取回来，结束了这短暂的一日恋爱。 她说喜欢他是骗人的。 他用嘴说出的爱也是骗人的。 但如今，她无比确认，她喜欢这个叫季循的人类男性。 用人类的话说，叫一见钟情。 如今，就差对方爱上她了。 ＊ 大学城的夜市极为火爆，烧烤摊更是长盛不衰的夜宵打卡地，摊位前摆了十几小桌，附近的居民与学生都会来这儿吃宵夜。 季循刚将实盘端过去，倏然感受到一股奇怪的目光，像有人特意盯着他。 男人蹙眉抬头，周遭灯火通明，人流来来往往，一派祥和热闹，仿佛刚才的感受只是错觉。 季循没当回事，晚上十一点，他和朋友打了个招呼，往家走。 他没住宿舍，上学期就搬出来自己独居，清净又自在。季循没多想，如往常一样将衣服丢进洗衣机，走进浴室洗澡。 水流划过身躯，将尘土冲走，又匆匆擦干。 信息响起，是赵子飞约他们明天下午打球。 季循一边回复一边走到窗边，他拉窗帘时没有往下瞅的习惯，自然也没看见，路灯的阴影处，傍晚见过的女生正仰头望着六楼，目光欣喜而迷恋。 * 爱的前提是恋爱。 乔颜决定主动追求季循。 人类总是很麻烦，恋爱前还要追来追去，不像怪物一样，看上了就抓到窝里□□，不喜欢了就丢掉。 作为混血，乔颜的思维与行为却更多保留了怪物的本能，比起人类，她也更喜欢怪物的直白。 很可惜，这个社会没有她的同类。 她只能选择人类男性。 乔颜没有追求人的经验，之前的男生总是主动向她表白，等她点头。 她回想了一遍那些男生做过的事，决定主动出击。 第二天晚上，她独自走到季循所在的烧烤摊。 乔颜找了个角落坐下，不远处脚步声响起，菜单被一只手递来，与半截铅笔一起摆在她面前。 那只属于人类男性的手修长宽大，骨节分明，筋骨凸起时将薄薄的皮撑起，青色血管浮在手背，看起来温暖而干燥。 应该很适合。 没等乔颜看够，男声自头顶落下，“吃什么，自己勾。”边说边用指尖点了点菜单。 乔颜仰起头，对方瞥过她的脸，倏然顿住。 季循扬眉，语气颇为意外：“是你。” “你还记得我？” “我记性挺好的。”季循很难不记得对方，就在昨天晚上，眼前女生刚用他挡过桃花。 “谢谢，这是给你带的。”乔颜把手里未拆的那杯奶茶推过去，“昨天我那么说，对你会有影响吗？” 今天早上，宋婷酒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蹦到她身前，询问昨天晚上到底是真的假的。 乔颜没隐瞒，她告诉宋婷，她喜欢那个叫季循的男生。 一见钟情。 非他不可。 宋婷仅用三秒就把自己带入军师的角色，她在a大认识的人不少，立刻尖叫着打听了季循的消息。 男，20岁，身高187，a大工程系大三生。 和陈峰同班。 据说两人之间还有过小摩擦，陈峰那种公子哥走到哪都要派头，要呼来喝去的小弟，传闻他曾试图拉过季循入伙，但季循没搭理他，闹得挺不愉快。 宋婷还打探出，季循不住宿舍。 这个乔颜清楚，昨天晚上她跟踪过他。 她并不在意季循在人类社会的社交网，只想赶紧让他爱上自己。 这样才能把晶核放进他的身躯里。 这是首要任务。 “对我没影响，不用放心上。”季循盯着她，“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乔颜一怔，当然是她跟踪的，但这个行为在人类社会是违法的，她抿了抿唇角，声音很轻：“我找人打听过，你会介意吗？” 得到和猜测一样的答案，季循心里没什么起伏，他身边挺多人知道他会来这个烧烤摊帮忙，也不是什么私密事。 多来个顾客，有什么介意的。 “不介意。”季循将奶茶推回去，拒绝道：“奶茶就不用了，想吃什么自己勾上，我一会来取。” “你。”乔颜舔了舔唇角。 她好想赶紧把他吃掉，让他变成自己的孕体。 “什么？”季循转头，眯了眯眼。 路灯下，乔颜扬起小脸，黑眸清澈透亮，表情格外无辜。 “你有推荐菜吗？” 季循看了她两秒，弯腰垂眸，修长的指夹起铅笔，在罗脊肉和牛肉筋上圈了圈，“素菜的话烤菜卷也行。” “那就按你推荐的来。”乔颜看了一圈周围，“你在这里勤工俭学吗？” “没，朋友的店。”季循没多说，笔尖一顿，转头看向乔颜，“你自己一个人吃？” 在对方点头时，季循把心中的数量减半，确认对方没有忌口后，他回到烧烤摊前。 目睹全程的朋友徐大壮怼了怼他的肩膀，笑的一脸鸡贼。 “行啊小季，还有女生给你送奶茶，小姑娘是不是喜欢你呀，是学妹呀？” 面对朋友的八卦，季循反应冷淡：“不是，就是同学，隔壁学校的。” “啧啧，就是同学。”大壮摇头晃脑，继续烤串去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季循长得又高又帅，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女生缘不太好，这么多年还是母单，认识的女生也没几个，同一圈里长得不如他的男生，女朋友已经谈了好几个。 大壮觉得是季循不太正经。 这个不太正经指的不是行为，而是长相和气质。 他和季循认识十几年，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季循小时候还挺正常的，直到他妈改嫁后，季循成了没人管的，性格越来越野蛮生长，从乖乖仔到和三教九流的人插科打诨，长得也越来越随他爹。 简而言之，季循长得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曾经有一次两人路过酒吧，季循还被当成过出来站街的男模，被醉鬼追着问一夜多少钱，还妄图往他裤子里塞钱。 季循直接把人揍到了警察局。 长了一副风流多情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像个好人，上了高中后更是打架逃课，令人来气的是，就这样季循还能考上重点大学，而他却只能烤上串。 人比人，气死人。 但想起自家女友，大壮又得意洋洋起来，季循那小子长得帅又怎么样，不还是个孤寡处男，而他和女朋友已经订婚了。 嘿嘿，没人要的季循。 大壮开心地哼起小曲，“小季小季～心肠不坏，小季小季～傻得可爱。哦～小季怎么没人爱。” 季循下意识往乔颜的方向看了一眼，女生安静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两人，应该是在玩手机，身子微微前倾，背影看起来单薄而瘦弱。 隔着几米，应该不会被听见。 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想让朋友的话引人误会。 更没觉得送奶茶就代表喜欢，那女生大概率只是来道谢。 季循敛神忙碌，没多会儿，端着烤好的串走到乔颜身前：“齐了，慢吃，有事喊我。” 乔颜放下手机，歪了歪头：“我现在就有事。” “什么事？”季循停住脚步，往碟子里看了一眼。 她不能吃辣？ 刚才问忌口时也没说啊。 乔颜站起身，往前凑了凑，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季循，认真说：“季循，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追求孕体第一步。 表白。 3、第 3 章 乔颜声音不算小，丝毫没有表白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的意识。 在她的观念中，表达爱意只是程序的一部分，以前也有男生在人群簇拥中大声和她表白，周围许多人起哄。 小怪物不知道那叫道德绑架，也根本没有尴尬这种情绪，她只是在向季循表达爱意。 喜欢他就得让他知道。 周遭立刻有人投来八卦的目光，正在烧烤的大壮更是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刷子上的油滴进碳炉，瞬间燃起火苗。 大壮嗷嗷叫着移开，不忘伸长脖子看八卦。 季循这小子！还骗他说什么同学，小姑娘果然是喜欢他！ 这小子铁树开花了啊！ 季循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遭遇人生第一次被表白，他愣了半晌，倏然一乐，漂亮的桃花眼看向眼前女生。 “真心话大冒险？” 她被同学坑了？随便找人表白？ “不是。”乔颜摇头，眼睛一眨不眨，“是真的喜欢你。” 见人不似作假，季循唇角弧度小了些：“同学，我们好像才认识一天，你都不了解我，怎么说喜欢我。” 乔颜理所当然道：“在一起了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等在一起，她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了解自己的容器，里里外外都了解一遍。 她会好好对待他的。 季循看着女生小鹿般的眼瞳，倏然来了些兴致，单臂撑在桌上：“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乔颜视线缓缓下移，幽幽盯着季循的胸口。 今天最高气温有三十九度，对方围裙后只穿了件背心，胸肌沟壑若隐若现，肌肉上汗津津的，像涂了一层亮光，很像让人摸一把。 那股人味将烧烤摊里乌烟瘴气的味道都压下，浓郁诱人。 好香。 这是在勾引怪物。 “....你身体很好，有肌肉。”乔颜忍不住攥拳，偷偷咽口水。 相比那些绵软无力的脂肪，肌肉更能保护她的宝宝。 季循唇角微僵，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温顺的女生，会说出馋他身子这种话。 身后有人偷偷拿起手机，季循余光瞥见，身子一晃，宽阔的肩将女生挡得严严实实。 “有肌肉的男生健身房多的是，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乔颜盯着忽然移到眼前的胸膛，眼眶微微睁大，几秒后才想起来要回答对方。 “可我只喜欢你。”她认真说。 季循刚欲离开的脚步一顿，表情有瞬惊诧，似是没想到乔颜被拒绝后还会继续表白。 “不好意思，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季循没回答，这只是个笼统的借口。 他和对方见面才两次，加起来超不过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合适。 乔颜没追问，望着对方的背影，坐下开始吃烤串。 怪物不用进食，可她很喜欢人类的吃食，奶茶蛋糕、火锅烧烤，令怪物上瘾。 嚼着嘴里的肉串，乔颜脑子想的还是刚才季循的模样，在她说出那句话时，对方某一瞬错愕怔愣的表情......还有那双看起来干燥温暖的手掌、充满力量的肌肉。 好吃。 咬下最后一口肉串，乔颜走到餐车前，扫了付款码。 季循正在整理食品，抬头看她一眼就移开目光，那点不自然被掩饰的极好，倒是胖老板很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同学，吃的还满意吗？钱扫个整就行。” “谢谢，很好吃。”乔颜幽幽盯着季循。 “那明天再来啊同学，我给你打八折。”徐大壮怼了怼季循，心想这小子怎么不上道，好不容易有个女生喜欢他。 “好。”乔颜移开目光，杏眸弯弯，笑起来格外甜。 她走后，桌上还剩一杯奶茶。 季循看了一眼，没管。 他只当这是插曲，被拒绝两次后，对方应该不会再接近他。 谁料想，翌日傍晚九点，乔颜竟然准时准点的来了。 她前脚刚落座，后脚徐大壮就疯狂怼季循，“诶诶，诶！” “干什么，有话直说。”季循蹙眉。 “你看你看，她是不是昨天那小姑娘，来找你的吧！”大壮压低声音，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季循抬头看见那抹白色身影时，亦然一怔。 乔颜坐在昨天的座位上，和老板打了招呼。 不多时，一双长腿停在眼前：“还是一个人？” 乔颜点头，把手里的小蛋糕推过去，“送你的。” 追求孕体第二步。 送各种小礼物。 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乔颜自觉深谙这一套。 “谢谢，但免了，你没必要给我带东西。”季循低头把菜单递过去，语气淡淡，“今天吃点什么？” 乔颜也不气馁，笑眯眯看着季循，依旧要了他昨天推荐的。 她也不多纠缠，吃了就走，临走时还热情的和胖老板打了招呼。 乔颜连着来了三天，周一晚上下了晚课，她准点去到烧烤摊，却不见季循的人影。 乔颜左右看了一圈，鼻尖轻嗅，确认那股熟悉的香味不在。 胖老板看见她，老远就挂上笑容，放下手上的活儿。 “同学，来了呀，快坐快坐，今天还吃老样子吗？” 乔颜：“老板，季循呢？” 赵大壮笑意愈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打球呢，应该马上到了，今天周一人少，他来得晚。” 打球？ 乔颜捕捉到关键词，脑海中自动浮现许多小说和影视动漫的画面。 球场、看台、送水。 似乎是追求的必经环节。 赵大壮拿出手机：“你先坐，我打电话问一下。” 乔颜连忙摆手，不好意思笑道：“不用了，我去找他吧。” 她说罢转身离开，赵大壮感慨季循这小子的福气，等人走了他才想起来，他没告诉她季循在哪个球场啊！ 赵大壮连忙给季循发消息。 期末周马上来临，街上没有太多人。 乔颜从便利店出来，她今天戴了帽子，帽檐压低，店员没看见她诡异的双眼。 可惜的是，没有预想中的画面，她没走多远，就在路上迎面碰见了季循。 “乔颜？” 男声响起时，正拿手机查询篮球场表白攻略的乔颜一顿，她缓缓眨眼，黑眸逐渐恢复。 她抬头，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你好快，我正要去找你。” 季循表情微变：“找我干什么？” “听老板说你在打球，天热，喝点水吧。”她说罢，把手里刚买的冰水递过去。 季循刚打完球，的确渴的厉害，他以往都是路边便利店自己买一瓶，再不济就是去烧烤摊喝。 如今，看着女生那双藏着期待的目光，季循默了默，伸手接过来。 一瓶水而已。 “谢谢。” 他拧开瓶盖，喉结不断滚动，灌入口中的冷水顿时缓解打球后的燥热。 一口气喝完半瓶，他才看向乔颜，“你今天也吃烧烤？” “嗯。”乔颜点点头，表情认真。 季循盯着她看了几秒，率先抬步，“那走吧。” 乔颜跟在他身后，她走路悄无声息，犹如一摊黏腻的水液无声蔓延，又无处不在。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似乎在看她有没有跟上，随后放慢脚步。 乔颜翘起唇角，与季循并肩。 赵大壮看见两人回来，乐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但看两人和陌生人一样，一个回到烧烤摊后，一个落座时，还是急得忍不住询问。 “人家都那么主动了，你小子怎么回事啊？” 季循垂眸，面不改色翻着烤串：“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赵大壮恨铁不成钢。 烤串端上去时，他多拿了一瓶水。 还她的。 乔颜看着那瓶水看了半天。 季循喝了她送的水。 这算不算一个进步。 乔颜觉得算，于是第二天，她抱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烧烤摊前。 充满大学生的夜市上，玫瑰可比奶茶蛋糕瞩目的多，徐大壮离老远就看见乔颜，也顾不上烤串，连忙叫蹲后面收拾食材的季循起身。 “季循，快快，你快看！” 等季循站起身，看见乔颜手中的红玫瑰时，亦有片刻懵住。 乔颜开场白始终如一：“这个送给你。” 季循盯着玫瑰，表情终于绷不住，显得震惊而古怪：“你为什么送我花？” 乔颜觉得他好笨，她歪着头，认真答：“因为我在追你啊，不明显吗？” 最后一句，她问的格外认真。 这个人类男性的反射弧怎么这么长？ 该不会是个笨蛋吧？ 会不会影响晶核？ 季循唇瓣翕动，半天才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并不觉得那天的事值得放在心上，更没觉得乔颜真喜欢他的肌肉，以她的长相和气质来说，身边的追求者大概只多不少。 乔颜睫毛轻颤，语气颇为羞涩：“我也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 季循盯着她认真看了几秒，而后倏然移开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摊位后，他才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耳尖。 有点烫。 季循冷着脸想。 乔颜站在原地，被浅薄笑意掩盖的眸底情绪幽深。 4、第 4 章 今天的烤串是胖老板送来的，看着桌上烈焰般的玫瑰，徐大壮坐在乔颜对面，自我介绍：“你好同学，我是季循朋友，徐大壮，叫我大壮哥就行。” “你好，大壮哥。我叫乔颜。”乔颜笑容明媚。 大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感慨季循这小子的好命，是不是渣男脸都吸引甜妹啊。 小姑娘长这么漂亮，还天天来烧烤摊蹲季循，又送花又送蛋糕，季循那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 清了清嗓子，徐大壮开口：“你别介意，哥问问你哈，你真喜欢季循啊？” 乔颜点头。 “那个，我悄悄和你说。”大壮压低声音，“你别看季循长那样，嘴还硬，他面子薄，其实没被人追过。” 乔颜闻出来了，季循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很纯正。 是没和人发生过任何肢体接触的纯正，从上到下闻起来都干干净净的。 她馋很久了。 从闻到他那天起，乔颜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把他吃掉，让他彻底沦为自己的孕体。 她偷偷咽了咽口水，眼瞳缩了缩。 徐大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女生的异样，眼前这个叫乔颜的小姑娘来了好几天，每天手上都带着送给季循的吃喝。 当然，季循那小子死装，说不要就不要。 徐大壮舍不得东西浪费，东西都进了他嘴里。 吃人嘴短，人家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也不管季循是不是和他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徐大壮压低声音：“所以，你知道吧，这小子就是别扭，他第一次被女孩追，你千万别放弃，这种人追到最恋爱脑了。” “那他喜欢什么呀？”乔颜认真问。 徐大壮招了招手，暗示乔颜凑过来，女孩弯下腰，两颗脑袋凑近，就在徐大壮打算偷摸告诉对方季循的喜好时。 啪嗒一声，一罐可乐横在两人中间。 “烤不过来了，快点过来。”季循不耐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打断两人的对话。 徐大壮闭上嘴，看着烧烤摊前的一堆人，哦哦两声，连忙站起来干活去了。 季循扫过桌上，扔下一句：“花我不要，你拿回去。” 乔颜转头：“我没点可乐。” 季循脚下一顿，头也不回地说：“喝吧，没毒。” 刚走出两步的徐大壮听见，回头嘿嘿笑了两声：“诶呀，他送你的，我记他账上。” 乔颜嗅着那股好闻的气息，一眨不眨望着季循忙碌的身影。 好喜欢。 乔颜回到宿舍时，宋婷不在，其他两个舍友好奇，问她这两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颜颜，这几天干嘛去啦，都不见你人影。” 乔颜虽然不爱说话，但和舍友关系处的都挺好，以前她可是吃完饭就回宿舍的，这几天不知道在干什么，天天卡着门禁回来。 乔颜没隐瞒：“我在追人。” 两个舍友面面相觑，震撼道：“你追人？” 刚推门进来的宋婷也瞪大眼睛。 宋婷以为乔颜说的一见钟情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已经行动上了，效率未免太快了。 乔颜撑起下巴，苦恼叹息：“但他还没答应。” 两个舍友转过头，面面相觑。 唯一知晓真相的宋婷恍惚望天。 完蛋，颜颜陷入情劫了。 ＊ 乔颜在很认真的追求季循。 她每晚九点和固定npc一样刷新在烧烤摊前，一边吃烧烤一边看季循，大部分时间，她们的交流只有几句话。 她手中总拎着各种小礼物，送花送蛋糕送零嘴，她也知道那些吃食大部分都进了那个烧烤摊老板的嘴里，但她浑不在意。 送礼只是态度，她知道的。 她在网上搜了好几篇追人帖，认认真真读过呢。 那束玫瑰花她当然也没拿走，在第二天，红玫瑰被分装插在几个玻璃酒瓶里，摆在烧烤摊前，显得格外有情调。 乔颜感到惊讶，还以为不会再看见花的身影。 乔颜看向季循，对方没瞅她，她只好问徐大壮：“大壮哥，你弄的？” 徐大壮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乐颠颠挤眉弄眼，“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用酒瓶插花，但不是我，是谁好难猜啊。” “是你？”乔颜扭头。 季循垂眸翻着烤串，闻言顿了一下，“扔了浪费。” 徐大壮毫不客气的拆台，“你都不知道昨天这小子收摊的时候摆弄的有多认真、呃啊——” 季循收回脚，把手里的肉串放下，脱下手套：“我上个厕所。” 徐大壮看着自己鞋上的脚印，努努嘴，“看见没，害羞了。” 乔颜看见了，她视力极好，在季循的身影隐在黑暗时，仍能看清他耳尖那点微弱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的绯色。 季循只是有点耳红，并没有常规意义上那种名为羞涩的表现。 她觉得他还是很难追。 今天乔颜拎的是水果拼盘，她如往常一样，把东西放在桌上，“送你的。” 徐大壮偷偷瞥了一眼，看见那大蓝莓与车厘子时，眼睛都亮了。 这拼盘看着就新鲜，不知道他一会能不能吃到。 这小姑娘真舍得花钱，他前几天就研究过，她送的蛋糕都出名的网红店，一个就得上百。 这小子福气不浅啊。 季循看了果切一眼，端烤串上来时，顺带拿了把叉子。 乔颜抓着叉子，眼巴巴和他对视。 季循率先移开目光，拧开一瓶纯净水，放在果切身边，“我不喜欢吃水果，你自己吃吧，记得洗洗。” 徐大壮瞬间在心中敬礼，季循这小子开悟了啊。 “等一下。”在季循转身时，乔颜抬手，拉住对方的短袖。 “怎么了？”季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 乔颜适时松手，“再帮我上一份，我有朋友要来。” “……好。” 没多久，一个女生的身影穿过人群，热情的朝乔颜奔来。 宋婷老早就想见季循一面了，想看看这个俘获乔颜芳心，让她主动追求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喝酒误事，那天她都没看清季循长什么样。 一看不要紧，越看宋婷越蹙眉，烧烤摊后的男人身段高挑，眉眼出众，那双桃花眼看人时，总有股慵懒的风流感，在他对顾客笑时，这种不正经感为浓烈。 像阅尽千帆段位极高的那种渣男。 长得可不像个好人啊！ “慢用。”季循把托盘端上来，一句没多说，仿佛和乔颜不认识。 在他走后，宋婷盯着男人背影，压低声音：“颜颜，你真喜欢他呀。” “喜欢，怎么了？”乔颜不解。 宋婷嘶了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好姐妹情窦初开，不会栽在这种一个就是情圣级别的男人身上吧！ 宋婷被自己想象吓到，赶紧摇头，凑到乔颜耳畔说：“我、我就怕他故意吊着你，把你骗了。”她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单纯女生被渣男骗身心的例子。 “你放心，他不是那种人。”乔颜安慰对方。 宋婷大惊失色，“你看你，还没在一起，你已经开始替他说话了！” 看着乔颜的傻样，宋婷痛心疾首，“完了，养大的白菜要被狐狸拱了。” 乔颜不置可否。 要拱的话，也是她拱他呀。 成为她的孕体后，她要全方位保障对方营养的。 从里到外，都要好好爱护。 她的宝宝很金贵的。 烧烤摊后，季循熟稔翻着肉串，身旁的徐大壮点他：“小乔同学都带着闺蜜来了，你不表示表示啊。” 季循瞥了好友一眼，没说话。 没多会儿，他将一盘烤好的五花肉卷端过去。 “诶你这小子—”徐大壮欣慰又生气，他就说没有客人点五花肉，季循怎么自己做上了。 孺子可教也。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想法。 菜端上来时，宋婷立刻停止蛐蛐，警惕眯眼认真打量去季循。 乔颜看着烤五花：“我没点这个。” “老客户赠菜。”季循留下这句，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极为小声的长相‘’渣男等字眼飘入耳朵时，男人脚步微不可查的顿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回到烧烤摊后。 即便季循不想抬头，可余光还是瞥见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还有她身边的朋友。 两人似乎谈论的正起劲。 倏然，乔颜转头，黑瞳直直与季循相对，似乎在认真打量。 季循心尖一跳，错开目光。 乔颜如同往常一起，吃完就走，从不多留。 也许是天气太热，季循今天心里莫名有点堵，他提前回了家，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浴室冲凉。 浴室水雾氤氲，他抬手擦掉玻璃镜上的水雾。 镜中男人长了一副出色的面容，季循盯着自己的眼睛，回想着傍晚听到的话，脑海中浮现的是许多年前，他在季家老宅时，被指着鼻子骂祸害的场景。 他长得很像他父亲，那个入赘后又卷钱出国抛妻弃子的人渣。 在母亲另嫁生了弟弟后，他在季家的日子更难过，连他母亲都愈发不愿意看见他。 季循有段时间很抗拒照镜子。 他也不想长得像那个人渣，不想让母亲看见他就露出伤心的情绪。 可长相从来不是能改变的，有了弟弟后，母亲的爱和目光也不会重回到他身上，意识到这点后，季循平静接受。 他性格并不孤僻，身边朋友还挺多的，可从小到大，确实没人和他表白过，也没人送过他玫瑰花。 他没想到，那个叫乔颜的女生，真会追求他。 甚至每天都来烧烤摊，追着说喜欢他。 想起对方表白那天，自认为隐蔽的盯着他胸口看的模样，季循轻笑一声。 ＊ 那天回去后，宋婷又发挥人脉，着重打听了一下季循的情史，唯恐乔颜被骗。 结局出乎意料，季循在学校没谈过。 但这不代表没在校外谈过啊！ 宋婷抓着乔颜，滔滔不绝给她灌输了各种警示案例。 乔颜左耳进右耳出，她盯着窗帘，脑袋里忽然蹦出一句俗语。 女追男隔层纱。 可她觉得季循不是很好追，她做好了长期攻略的准备，没过两天，还给对方送了一块表。 不贵，也就一万出头。 她还记得，她把那只表拿过去时，季循哑然的表情。 她是一只有钱的小怪物，她很想学那些霸总剧里一样，用钱把季循强制拴在身边，只要每天乖乖打开身躯在床上等她就好了。 但从小说影视得出的经验来看，季循很难因此爱上她，除非他被她折腾出斯德哥尔摩。 乔颜小时候不理解那为什么是种病，从她的视角来看，那明明就是爱上的过程，饲主供养孕体，孕体爱上饲主，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就是爱，最纯粹的爱。 她带着疑惑去问爸爸妈妈，两人摸摸她脑袋，笑着说她长大就懂了。 人类社会的规则矛盾又复杂，乔颜长大了，却还是不懂。 5、第 5 章 那只表季循当然没收，乔颜也没退，和其他物品一起堆在宿舍。 考试周来临，整个宿舍楼都异样安静，到处是拿着书临时抱佛脚的同学。 乔颜坐在图书馆里，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痛苦皱起小脸。 为什么怪物也要考试。 乔颜趴在桌上，很想让自己的身体融化成一滩，回归最本真的状态，可看了看周围的人类同学，她默默叹息一声，继续起来学习。 她闷头学了好几天，考完最后一科，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烧烤摊看季循了。 肚子咕噜噜叫，一种名为饥渴的情绪充斥内心，就连眼前的卤肉饭也不再诱人。 就和有些人类总喜欢去猫咖狗咖一样，瘾大的人一天不rua毛茸茸都难受，乔颜三天没闻过自己的准孕体，也哪哪不舒服。 虽然他现在还没爱上她，但看看闻闻总可以。 傍晚，乔颜从阴影中走出，刚想往街对面的烧烤摊去，就看见昔日热闹的摊位上，如今被一圈人紧紧围住，中央传来吵闹声，还有人举着自拍杆往里伸。 怎么回事？ 乔颜拨开人群，刚钻进内圈，就见满地狼藉，桌椅和烤串洒了一地。 季循被围在中央，身上还穿着围裙，眼眸危险地眯起，他对面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嘴里骂骂咧咧，酒气冲天。 为首的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只压瘪的蟑螂，大喊：“都来看看啊！这家店吃出蟑螂了，这小子还非嘴硬倒打一耙！告诉你，老子今天非得去市监局举报你！” 她钻出身子，抬步欲往里去。 “季循？” 季循刚欲开口怼，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些搞不清情况的女声。 被点名的他背脊一僵，猛然回头，月色下，几日不见的乔颜赫然站在一旁，甚至还欲抬步往他这边走。 季循立刻蹙眉，厉声喊道：“别过来！” 就在男人大喊的同时，眼前人抓住机会，捡起地上一个啤酒瓶，迎头砸在季循头上。 “砰——” 季循闪躲不及，当即闷哼出声，鲜红血液沿着额角滚落，打湿眼前视线，他低骂一声，臂膀肌肉暴起，握住对方手腕扭身一踹，那醉鬼哐当倒地。 醉醺醺的中年人到底不是身强力壮小伙子的对手。 可谁也没想到，有人带了刀。 昏黄路灯下，寒芒一闪而过，一人提着刀栽栽愣愣冲向季循。 周围人看清情况，有人发出尖叫，一哄而散，有人立刻报警，还有人去周遭商户借道具加入。 杂乱人群中，乔颜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季循额角的鲜血，黑色眼瞳缓缓收缩。 身为怪物，她的感官异样敏锐，尤其进入成年期，碰上心仪的对象以后。 季循的血，和他一样好闻。 闻起来很甜。 乔颜喉头滚动，几乎无法克制想立刻上前把季循掠回巢穴的欲.望，就在她动手前，一道声音响起，唤回她作为人类部分的理智。 季循在吼她：“离远点——！” 季循不知道乔颜在想什么，她可能是吓坏了，才傻站在人群中，也不知道往后躲。 明明都四天都没来了，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忽然出现。 季循拎起塑料椅子，咬紧后槽牙砸向对方，血液流进眼睛，刺的眼睛生疼，他本能往后撤，不让几个醉鬼波及无辜人。 她那瘦胳膊瘦腿的，摔一下估计会疼半天。 倏然，季循脑海中闪过一双眼眸，像潮湿的雨季，总是泛着湿漉的水意。 乔颜丝毫不知道季循在想什么，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局势，她缓缓扭头，看向拿水果刀的男性。 她这才想起来，人类是很脆弱的物种，被捅几刀真的会死。 她还没用过季循呢，他不能死。 路灯下，乔颜的影子如水液般缓缓流动，游入阴影。 李大是闹事者中的头头，他握着水果刀冲在最前面，酒意上头，想狠狠给这不识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丝毫没注意，墙角下的阴影如同活物一般蔓延滋生，直到脚下。 他只感觉脚踝处有点冷，像开了空调，三十几度的天气里，莫名令人汗毛直立。 李大“呀”一声，疑惑低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下一秒，一团冰冷黏腻的东西拽住他的脚，触感真实而诡异，仿佛史莱姆活了一样。 李大瞬间头皮发麻，酒醒了一半，又在下一秒，嗓子被看不见的东西骤然掐紧，想叫都叫不出声。 那团黏腻的液体飞速顺着脚踝蜿蜒，李大手筋一麻，水果刀咔嚓掉在地上。 季循一脚把刀踢飞，热心群众也冲上去，将人制服在地。 李大浑身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滚落，他如有所感一般，战战兢兢回头，看向路灯下。 不知何时，一个瘦弱的、毫无存在感的女生站在阴影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僵硬扭转，一双只剩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鬼——！ 鬼啊——！ 李大被吓得心脏一停，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同时，一股腥臊味顺着□□蔓延。 乔颜如法炮制，让他们只能挨季循打。 与此同时，远方警笛响起，徐大壮拿着铁锹冲过来，一铁锹拍在其中一个闹事者背上，身后跟来警察，将闹事的几个中年男人迅速摁在地上，铐上手铐。 季循丢掉手里的凳子，胸膛顺着大口呼吸而起伏。 徐大壮扔了铁锹，跑到季循身旁扶着他坐下，看见他脸上的血时都吓坏了，“小季，千万别睡啊，120马上来了！” 季循没说话，他喉结滚动，染血的眼紧阖，另一只眼睫费力颤颤，扭头看向某处。 他挨了几拳，眼皮有些重。眼前发虚，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抹穿着白裙的人影走来。 她还没走？ 徐大壮顺着季循看的方向抬头，看清那抹身影时，也是一怔：“小乔？你怎么来了？” 暖光路灯下，乔颜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抓住季循的手。 男人的皮肤和她想象中一样滚烫，只是手比她大许多，她没办法完全握住对方，只能退而求其次，攥住他手腕。 她趁机摸了好几把。 乔颜不适时宜的想起谐音梗，如果可以，她也想摸摸后面的两字。 可惜现在还不行。 季循热乎乎的，皮肉里的温度应该更高，很适合她的宝宝生存。 她很满意。 乔颜一边偷摸，脑中一边闪过许多电视剧的场景，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促进感情的大好时机。 追求孕体第三步。 及时关心。 她调整表情，手指上移，轻轻触碰对方脸颊，“季循，你疼不疼？” 季循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虚影逐渐聚焦，乔颜蹲在他身前，秀气的眉头拧紧，那双水润的眼中尽是焦急担忧。 季循低头看了几秒，开口时，嗓音有些哑：“刚才我喊你跑，怎么不跑？” 乔颜抓着他的手摸得正爽，闻言从善如流道：“我担心你啊。” 担心他？ 季循唇瓣动了动，低声笑笑。 就在此时，抬着担架的救护车赶来，乔颜迫不得已让开位置。 她跟上车，在警察询问身份时，毫不犹豫地说。 “我是他女朋友。” 急救车上的男人听见，背脊一僵，指头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却没说话。 警察在调查后便离开，对面先动的手，还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季循属于受害方，等着被赔偿就行。 离开前，警察去调查那个名为李大的男人的过往病史，据说他被带上警车时一直在喊有鬼抓他。 警方怀疑他有精神类疾病。 乔颜坐在走廊座椅上，安安静静的听着，仿佛事不关己。 她只是一个无辜路人。 季循额头需要缝针，他进手术室时，徐大壮才有时间和乔颜解释傍晚的事。 “小乔，今晚吓着了吧。其实干我们这行的，经常碰见这种钓鱼的，他们上头都有人，一般就是自认倒霉，给个一两千左右就行。”徐大壮叹了口气，语气自责，“是我忘叮嘱季循了，这小子脾气倔，要不也不会打起来，怪我。” 他今晚有点事，拜托季循帮他看会摊，谁料回程听见路人窃窃私语，说夜市有人因为在烧烤摊吃出蟑螂和店主打起来了。 徐大壮一秒猜到，立刻拿着工具跑过来，结果还是晚了。 这帮人平时不会打架，今天估计是喝了酒，才动起手来。 徐大壮见乔颜一直直勾勾盯着手术室的方向，想着对方或许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安慰道：“你放心，季循没事。就是你没来那几天，这小子烤串都心不在焉的。” “心不在焉？”乔颜听见关键词。 “是啊，这小子其实就是嘴硬。” 乔颜这段时间定时定点的来，已经成了习惯，徐大壮甚至提前把乔颜爱吃的肉串准备好，让季循烤上。 结果直到收摊，乔颜的身影还没出现。 这可奇怪了，徐大壮让季循给乔颜发个微信问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是促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啊，小乔那么好的女生，主动了那么久，季循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了。 结果季循沉默半天，说：“我没她微信。” 徐大壮恨铁不成钢，季循单身都是他活该！ 季循嘴上不说，可每次余光瞥见有人坐在乔颜常坐的位置上时，都会立刻抬头。 看见不是，才继续烤串。 这死小子明明就是很在意。 全身上下嘴最硬！ 徐大壮欲给季循挽回点形象，刚讲到一半，手术室的门便被推开。 季循脑袋缝了两针，鼻梁手臂都有擦伤，不过不严重，不用住院。 夜间急诊室外的人来来往往，白裙少女坐在座椅上，露在外的肌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看起来单薄而瘦弱。在抬眸看见他的一瞬间，黑眸霎时变得亮晶晶的。 “季循！”乔颜站起身。 季循停下脚步。 伤口的痛提醒着他夜晚的糟心事。 扫过女生裙角的脏污，季循想，幸好没波及到她。 乔颜走到季循身前，盯着他头上的纱布瞅，男人现在的样子可不算美妙，头发好像被剃了一块，鼻梁唇角泛着青紫，眼皮也肿了。 可闻起来还是很好吃。 乔颜舔了口唇角。 其实刚才在夜市时，她用手摸完季循的脸，没控制住，悄悄舔了一口指尖的血。 一瞬间，黯淡的晶核心脏怦怦跳动，宝宝很喜欢他的味道。 简直迫不及待。 季循看了眼时间，喉结滚动：“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没事吗？”乔颜指了指他的脑袋，“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她觉得这种情况下，季循更危险一点。 “我没事。” 徐大壮听不下去：“你俩别争了，走吧，我送你俩回去。” 他去取车，让两人在一楼大厅等。 季循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啤酒和血污，脸上的伤让他表情变冷，两人站在一起，回头率简直是百分百。 “冷不冷？” “你经常打架吗？” 两人同时开口。 “当然不。”季循率先开口，“我不打架。” 乔颜了然点头，放下心。 人类的躯体是很脆弱的，经常肉碰肉，万一她的宝宝受不了呢。 不经常打架就好，省的她帮他改正。 她正极力克制着欲念，身旁男人喉结轻滚，拳头攥了又松：“乔颜，我不是渣男，我没谈过。” “我知道呀。”乔颜说，“我喜欢你，你当然不是渣男。” 空气陷入静默，季循唇角抿了又抿，还是忍不住问：“那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乔颜理所当然道：“因为在考试啊，要复习。” “你不用考试吗？”她反问。 季循噎住：“我考完了。” 不知怎么，他松了口气。 乔颜偷偷盯着季循的手，还惦记着刚才的手感……手都那么好摸，那其他地方呢。 正想着，一个微信二维码呈在眼前。 季循清了清嗓子：“你不是和警察说你是我女朋友？他们这两天可能会问你消息，要是找你，你联系我。” “好呀。”她立刻添加好友。 季循看了几秒那个可爱的卡通头像，才说：“对了，我明天不去烧烤摊。我要回家一趟，大概半个月左右回来。” “那我怎么办？” “什么？”季循没懂。 “我想每天都看着你，怎么办。” 乔颜仰头，碎发垂在额角，她望着男人的黑眸清澈而真诚，一字一句宛若化作小雨，落在季循心头。 莫名的涟漪从心尖泛起，季循清了清嗓子，攥着手机的掌心不自觉用力：“不是有微信了吗……你可以给我打视频。” 后面那句，他说的很轻。 门口传来喇叭声，季循拉开车门，让乔颜先上。 等把她送回学校，看着女生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季循才移开视线。 “啧啧，还说不在意，你眼珠子盯得挺紧啊。”徐大壮幽幽开口。 季循移开目光，没说话。 最后一科考试已经结束，舍友早买了当天的票离开，乔颜回去时，宿舍只剩自己。 她刚洗漱完，想了想，决定给季循打去视频。 铃声响起七八秒才被接起，那边光线很暗，季循只露出半张脸，脸颊上还沾着水痕。 他问：“怎么了？” “想你了。”乔颜诚实道，“你在干什么？” 那边沉默几秒，缓缓摆正镜头，“刚洗完澡，你呢？” “我也是。”乔颜往前凑，她穿的是吊带睡裙，丝缕黑发洒在锁骨前，白皙的肌肤充斥了大片屏幕。 季循移开眼，又把镜头往远挪了挪。 乔颜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她盯着季循的脑袋：“你还疼吗？” “不疼。”季循沉默片刻，见乔颜没说话，他说，“要是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乔颜哦了声，刚想挂断视频，就听对面说：“等我回来请你吃饭，想想要吃什么，晚安。” 视频结束后，乔颜缓一分钟才回过神，这是邀请的意思！ 她的准孕体，邀请她一起共同进餐。 这是不是代表他就快爱上她了。 乔颜躺在床上，因为过度兴奋，连眼瞳都开始收缩。 她想见他。 深夜，乔颜的身躯缓缓融化，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宿舍，这一次，她没出现在居民楼下。 她直接进了季循的房子。 6、第 6 章 季循的单人公寓不大，自己住刚好。 乔颜给他打视频时，他正在洗澡，听见铃声时还奇怪谁会这么晚给他打视频，直到看见那个粉色的卡通兔子头像。 季循指尖一抖，匆匆披上浴巾接通。 请乔颜吃饭这件事，也不是今晚的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这个想法。 乔颜来烧烤摊已经小半个月，那些零嘴蛋糕的价格比她吃的烤串价格都贵，他说过很多次不用带，他不会吃，但她第二天出现时，手里还是拎着东西。 不论是出于朋友还是回绝，亦或是其他什么想法，他都没有让对方一个人单方面付出的道理。 季循用浴巾将头发擦干，余光倏然瞥见床头玻璃瓶里那束枯萎的玫瑰。 他目光停驻，半晌，缓缓移开。 今天晚上乔颜走向他、握住他的手时，季循没法骗自己，他的心跳有瞬间加快。 他也知道，对方以为他没发现，偷偷摸了他手好几下。 季循有洁癖，除非必要，他极少和人有皮肉间的直接接触，同性都少，更遑论异性。 可是，今天被乔颜摸时，他并不想躲。 甚至……挺舒服的。 乔颜的手指很凉，划过时，带着说不出的酥麻痒意，像有水滴沿着皮肤滚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循不知何时微扬的唇角僵住，将想法强制打断。 今天下车前，徐大壮问他，到底对乔颜怎么想的，如果不喜欢，别一直吊着人家小姑娘。 季循没谈过恋爱，更没想过吊着谁。 但今天，他没法说清自己的心绪，他也不想让乔颜误会自己。 航班提醒短信打断男人的思绪，他看了眼手机，简单收拾了行李，上床睡觉。 夏夜窗外蝉鸣不绝，月色沿着窗沿洒进屋子。 沉睡中的男人没听见，浴室中传来一滴极轻的、黏腻液滴落在地上的声响。 似水非水的液体沿着门缝悄无声息进去，又在床前凝聚出实体。 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是乔颜。 嗅着屋内浓郁的人味，她愉悦地眯起眼。 在看清床上男人的模样时，更是遏制不住眼底的兴奋。 正是深夏，屋里窗户大敞，月色散着窗沿洒在床上，男人呼吸绵长，脸上仍带着狼狈的青紫。 季循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夏被仅盖住腰腹以下的一小截，大片躯体大大咧咧的暴露着，薄肌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画面完美无瑕。 乔颜的视线一点点上移，从放松状态下的肌肉线条、深绯的色彩，再到凸起的喉结、紧闭的眼睫。 慢条斯理扫过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被遮盖的小腹上。 她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轻轻的、掀开了夏被。 空气中，那股纯正的人味更为浓郁。 乔颜抬起手，手指小心翼翼贴在男人小腹上。 感受着指腹灼人的温度，乔颜舔了舔唇角。 这可是她未来宝宝要待的地方。 察觉到她愉悦的心情，心跳的幅度都加快。 她轻声呢喃：“季循……” 就在她妄图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时，季循忽而蹙眉翻身，扯上被子，似乎突然感到寒冷。 乔颜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本体温度极低，化形后，这种低温会短暂存在作为人类的躯体上。 人类社会对此有个很好的解释，体寒。 宋婷曾开玩笑说过，她像行走的冰块，夏天抱着都降温。 不是玩笑。 乔颜所在的房间里，温度实打实的会下降。 担心冻醒季循没法解释，乔颜不再试图触碰，而是将目光落在他背肌上，在看见他后背那道疤时，还颇为新鲜的低头瞧了瞧。 瞧着瞧着，目光就控制不住的往下移。 好圆、好翘。 好长的腿。 捏着泛痒的指尖，乔颜恋恋不舍的回到宿舍。 离开前，她走到床头，指尖点在男人的额角。 一滴似水非水的液体从细瘦指尖滴落，悄无声息隐入纱布内。 ＊ 季循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季家老宅，十几岁的他因为逃课被罚跪在老旧的家族祠堂，大门紧锁，手机也没有。 弟弟趴在窗户上偷偷给他摆鬼脸，又被保姆抱走。 季循才不会跪，他三两下爬上房梁，翘着二郎腿哼歌数枝头鸟雀。 姥爷推门进来，看见他混不吝的模样，气的抄起扫帚就打，打到后背时，疼的他脸色一白，当即跪在地上。 季家没人听他解释，他逃课是去了医院检查，他背上疼，不知道什么原因。 倏然，浓夏骤然转为深冬，鹅毛大雪落在肩头，他小腹冰凉一片，像坠入冰窖。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季循转头，却看不见谁在喊他。 那道声音如同引线，催着他走。 梦中场景不断变化，最终停在一个饭店门口，他快步往里走，却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生。 “抱歉。”他听见自己说。 梦中最后的画面，是女生拦住他，仰头说：“季循，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翌日清晨，季循醒来后，沉默良久。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床头的玫瑰。 闹铃催命般响起，他不再思考，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赶去机场。 ＊ 另一边，乔颜在宿舍正认真研读着追人攻略。 手机弹出消息。 【妈妈：小宝，放假了吗，要妈妈和爸爸去接你吗？】 乔颜的家在隔壁市，她在人类社会长大，自然从小遵循人类社会的各种守则，寒暑假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一家三口宛若一个普通又幸福的人类小家庭。 但是今年不一样。 她成年了，并且遇到了喜欢的容器。 乔颜回道： 【妈妈，我今年不回去。】 【我遇到喜欢的人类了，正在追求他。】 很快，对面回复： 【太好了，加油小宝，妈妈和爸爸为你开心。[亲亲]】 没多会儿，一笔数字打入乔颜的账户。 【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宝。】 结束对话，乔颜思索起另一件事。 学校有规定的退宿时间，不回家的话，住哪里是个很大的问题。 乔颜翻着租房软件，一个绝妙的主意从脑中浮现。 季循离开这座城市后，乔颜也没去过那家简陋的烧烤摊，外卖是人类伟大的发明。 她躺在房间吃着蛋糕刷手机，宋婷的消息咚咚响不停。 作为她为数不多的好友，宋婷很关心她和季循的进展，生活上乱七八糟的小事也钟爱和她分享。 乔颜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可她清楚，这是人类表达友情的方式。 她善于学习并模仿。 【颜颜，那个叫陈峰的男生你还记得吧，他今天还管我要你的微信，不过放心，我没推他。对了，你和季循怎么样啦？快快给姐分享一下进度。】 乔颜盯着人名看了半天，才想起那个陈峰是谁。 不重要。 她已经有季循了。 【还没有在一起。[哭哭]】 分享完进度，她熟练点进与季循的对话框，点下视频。 响了十几秒，被挂断。 【季循：我在外面，不太方便接视频，等回去我给你打。】 乔颜不意外，自从季循和她说过可以打视频后，她每天都要打给对方打好几个。 最初季循还有点惊讶，但乔颜的一句话令他失语。 女生无辜看着他，浅粉的唇瓣启合：“可是我想看你嘛。” 不知怎么，季循莫名读出一点撒娇的意思。 那天之后，乔颜打来的视频，只要有空他都会接，没空的时候也会告诉对方。 乔颜不是很爱在手机上聊天，比起冷冰冰的屏幕，她更喜欢看季循的脸，看他真实流露的情绪。 这样更鲜活。 立体的人出现在二维屏幕上，屏蔽了人味对她的干扰时，乔颜才发现，季循其实长得很帅。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小怪物，乔颜被灌输过很多人类社会的审美，她觉得单论长相，季循比那个叫陈峰的男生长得更吸引人。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透，薄薄眼皮掀起，勾人的桃花眼看向屏幕时，乔颜总是想伸手摸摸它。 乔颜伸出指尖，轻轻点屏幕时，季循还问她在干什么。 她实话实说：“我好想你，想下一秒就见到你。” 季循怔住，默了几秒才问：“你对谁都这样说话吗？” 乔颜觉得奇怪：“当然不，只有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呀。”乔颜理所当然道。 季循深吸一口气，转头，屏幕上仅剩的半只耳朵有点红。 “我知道了。”季循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我明天晚上回去，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乔颜没想好，季循就挑了几家店发给她。 ＊ 傍晚五点，飞机落地。 季循拖着行李箱，飞行模式刚关闭，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他下意识寻找那个粉色小兔头像，结果全是赵子飞发来的。 【老季，一会儿市体育馆约不，打完球晚上一起去赵哥那撸串，来不来不？】 赵子飞是a市本地的，这几天打篮球凑不齐人，他老早就打听了好哥们季循什么时候回来，就等着在球场上酣畅淋漓打一场。 按照以往，季循百分百答应。 但是今天，季循却回了一句：【改天吧，我有点事。】 【赵子飞：处理完来呗，等你。】 季循看向那个粉色兔子头像，把行李箱塞进网约车，回道：【你们玩吧，我今晚约了人吃饭。】 他拎着礼物袋，回家洗澡换衣服，特意提前十分钟到约好的餐厅。 可他没想到，乔颜比他到的还早。 坐在等位处的女生仰头：“你来啦，我等你好久啦。” 季循还看了下时间，“你怎么来这么早？” “当然是想早点见到你。” 知道乔颜说话直白，季循还有点不习惯，他握着礼物袋：“下次我早点到。” 乔颜挑的餐厅是一家日料店，进屋需要脱鞋，服务生将两人引到鞋柜前，乔颜今天没穿裙子，她将长发挽起，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斜挎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包。 看起来青春又邻家。 季循目光落在兔子上几秒，又移开，提着袋子的手紧紧。 乔颜余光瞥见，没主动提起。 直到点好菜，季循才将礼物袋递过去：“这个送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乔颜接过，里面是一个兔子玩偶，穿着粉色的卡通裙，萌萌的与她面对面。 “你送的我都喜欢。”乔颜抱着兔子，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 季循点进过乔颜的朋友圈，想要看出一些她的喜好，也好知道该送什么。 可乔颜的朋友圈空白一片。 背景和头像都是那只兔子。 季循认识这个ip，便联系在国外的朋友加急寄回来。 见她的喜欢不似作假，季循松了口气，眉梢轻挑。 看来挑的还行。 乔颜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话不多，低头认真咀嚼食物的时候，季循莫名觉得她和那个兔子玩偶有点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移开眼。 乔颜吃的主食不多，甜品吃了两份，今天天气热，她还多要了一份冰淇淋。 季循结完账回来时，她慢吞吞咽下最后一口，舌尖舔过唇角，满意地眯起眼。 好吃。 好闻。 就是进度太慢，她耐心不是很多了。 她到门口时，季循已经穿好鞋，他弯腰垂眸，目光扫过鞋架，精准将她的鞋拿出来。 乔颜站在台阶处，看男人半蹲着，将鞋子摆在她身前。 他伤口好了，可被剃掉一块的头皮上的黑发却只长出短短一截，虽然被其他碎发遮盖，可还是能看出一些。 乱糟糟的，就像……乔颜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被牵着、身上被剃掉东一块西一块的泰迪身上。 “你这样，”乔颜戳了戳他的额角早已愈合的伤口，“好像门外那只小狗。” 被摸过的额角泛起微妙的痒，说来也是奇怪，他这次伤口愈合的速度奇快，医生都感慨他身体素质。 季循扭头看了眼，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眉梢挑起：“乔颜，说人像狗可不是什么好话。” 乔颜笑眯眯看他：“是夸你和小狗一样可爱呀，笨蛋。” 笨蛋人类。 7、第 7 章 听见这句，季循倏然不动了。 季循站起身，直接点开打车软件，低声开口。 “你住哪，我给你叫车。” 乔颜发现，他只要一有类似害羞的情绪，就扭头不看她，耳朵却是红的。 人类男性的心思真难懂。 他们从不将心底话直白吐露，只会转着弯的用肢体表达。 乔颜认真思考自己看过的恋爱教学贴，这个阶段叫什么来着。 拉扯。 对，好像就叫拉扯。 扯来扯去，麻烦。 她想尽快迈入正题。 她等不及了。 见季循扭头看她，乔颜才扬起笑：“不用打车，我离得不远，走回去就行。” “行，我送你。” 虽然是夏季，可时间已晚，季循作为男人，没有道理让乔颜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可当他听完乔颜的住址时，眼眸还是疑惑眯起。 乔颜和他住同一个小区。 但转念一想也格外正常，那个小区位于大学城中央，地理位置好，许多大学生都会选择短租。 季循知道乔颜的学校与专业，其实在第一次遇见她那晚，赵子飞在车上打趣时就与他提起过她。 据说她被她舍友带着参加过几次饭局，瞧着安静腼腆，看不出来还敢拒绝陈……想起陈峰与季循的过节，赵子飞默默闭上嘴。 当时季循如何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乔颜并肩走在马路上。 浓夏的夜又闷又燥，街上行人三三两两，街边许多小吃铺支着摊，食客坐在临街摆放的桌椅上谈笑，市井气极重。 乔颜穿过其中时，没注意地上的啤酒箱，季循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小心。”男人的声音传来。 手腕处的温度一触即离，乔颜指尖刚动，季循已经松手。 季循扭头：“你手怎么这么凉？” 三十几度的气温，乔颜手腕摸上去像从空调房刚出来。 “天生的。” 季循看向身边女生，乔颜比他矮大半头，体态瘦而纤弱，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有种常年不锻炼，风一吹就倒的羸弱感。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 季循一直觉得乔颜很奇怪，她气质很像雨天，可性格并不阴郁，反而明媚爱笑。 靠近她时，仿佛靠近了潮湿的阴雨。 小雨浇在心尖，萌发初生。 男人别开眼：“体寒要少吃海鲜和冰淇淋，下次选别的饭店吧。” 两人并肩而行，闷雷炸响时，街上大部分人都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天幕。 银白闪电撕破天幕的同时，豆大的雨滴骤然砸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雨点砸在鼻尖时，乔颜睫毛颤颤，舒适地眯起眼。 “下雨了……” 她很喜欢下雨天。很小的时候，她经常待在雨里发呆，独自享受昏暗与潮湿，对人类代表着灾难的天气，对怪物来说则是难得的假日。 后来被邻居看到，以为她与父母闹矛盾，赶紧把她带回家，还苦口婆心的劝解她父母要和小孩及时沟通，淋雨会感冒。 后来次数多了，邻居不再劝导，而是觉得她脑袋有问题。 这孩子下雨不知道往家跑。 再大一点，乔颜才意识到没有正常人类会在狂风暴雨里坐着，她只好戒掉这个怪癖，从而喜欢上泡澡。 纯血人类季循并不清楚乔颜的癖好，只清楚两人都没带伞。 眼瞧着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季循让乔颜在房檐下躲雨，自己则冲进雨里，往街对面的商店跑去。 乔颜乖乖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季循的背影，直至消失。 这场雨太急，商店里充斥着躲雨与购伞的行人，季循只抢到了一把伞。 还是最贵的那一架里仅剩的一把。 暴雨冲刷着城市的一切，车流拥挤堵塞，季循回去时，只见乔颜安静站在檐下。 隔着雨幕，女生的身影并不真切，仿佛随时会和雨融为一体。 季循打断这个奇怪的念头，快步走过去：“就剩一把伞了。” “你身上湿了。” 乔颜不在意，她抬起手，微凉的指抚过男人脸颊。 季循一僵，接过她手里的礼物袋，偏头错开：“没事。” 雨太大，季循本想打车回去，可短短几分钟，网约车排队的数量已经破百。 “没关系，走回去吧。”乔颜探头过来，“这种雨应该很快会停。” 离两人住的小区不到一公里，路上堵成这样，打车反而更不方便。 季循思量后，也觉得走回去是更好的选择。 黑伞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乔颜暗叹可惜。 “怎么了？”季循听着身边人的叹息，不明所以。 乔颜说话向来直白：“要是伞再小点就好了。” “为什么？伞大点才能、”季循倏然懂了乔颜的意思，闭上嘴。 几秒后，距离无声拉近。 季循将伞沿偏向她，两人肩身偶尔擦过。 和乔颜说的一样，暴雨在几分钟后开始转小，可当两人绕近路走到小区后门时，季循还是停下脚步。 后门地势低，短短十几分钟，已经积了一地水。 一百多米，走过去鞋肯定会废。 季循瞥过乔颜脚上的小白鞋，抿了抿唇，将伞递给她：“我背你过去。” 意外之喜，乔颜很惊讶。 “上来。”他蹲下身，没多废话。 季循的肩背宽阔而温暖，被背起来时，乔颜搂住男人脖颈，贴着对方耳畔轻声开口：“谢谢你。” 她说话时，温热气息故意洒下，落在裸露的肌肤上，酥酥痒痒的，季循瞬间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背脊僵直，又把头偏过去。 “不用谢。”他喉结滚动，“你举好伞就行。” 夜雨中，嗅着近在咫尺的香浓人味，乔颜心情格外愉悦，小猫似的将下巴垫在对方肩上，圈着男人脖颈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好热乎。 季循在下雨天也这么暖。 嘈杂夜雨中，季循的心跳如擂鼓般，一下比一下急。 “季循。”乔颜轻轻唤。 “怎么？”季循语气刻意冷淡。 “你心跳好快呀。” 季循脚步一顿，刚想扭头说些什么，脸颊擦过的温热触感如惊雷一般，轰隆炸响在脑海。 意识到那是什么，季循停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乔颜亲了他一口。 暗夜中，看着男人从耳根蔓延的绯色，她手不安分地往下滑，贴在季循胸口。 追求孕体第四步。 拉近距离。 是季循主动允许她靠近的。 不怪她。 隔着单薄的衣物，男人的体温与心跳清晰传到她掌心。 清晰而热烈。 人类真的很会伪装。 心跳的比怪物还快，表面却云淡风轻。 她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开口：“其实你也喜欢我吧。” 雨还在下，一长串的雨滴沿着伞沿坠落，季循没说话，心脏越来越快，锢着乔颜膝腿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 “乔颜、”他声音干涩而沙哑。 这个人类男性看起来有点紧张，乔颜自认为格外体贴，打断安慰道：“没关系，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说罢，她凑近，贴在季循耳畔轻喃：“哥哥，我等你。” 季循心跳漏空一拍。 闪电撕破黑暗，如果季循现在回头，就会发现乔颜那双诡异的、全白的眼眸。 乔颜推了推他的肩膀：“先走吧，你的鞋都湿透了。” 季循这才抬步。 这个混乱的夜远远没有结束，季循极力克制自己乱成麻团的心，背着乔颜踏过那片水洼后，愕然发现，乔颜与他住一栋楼。 只是不同楼层。 电梯键亮起两个红灯，季循看向乔颜，神情复杂：“你知道我住这儿？” “抱歉。”乔颜咬了咬唇，雨水打湿她鬓角碎发，湿哒哒黏在脸上。 季循脑子很乱：“老赵告诉你的？” 乔颜没说话，在他看来是默认。 门在四楼打开，在季循错乱的目光中，乔颜拿过娃娃，与他摆手。 在电梯门合拢前，季循忽然抬手拦住：“你的腿....” 乔颜皮肤白，腿上两道淡红痕迹格外明显。 是他背她时掐的。 乔颜疑惑低头，看见印子后才恍然大悟：“没事，一会儿就散了。” 怪物的身体可没那么脆弱。 “明天见。”她转身朝着对面的404走去。 电梯门合拢，又在六楼打开时，季循都没回过神。 直到手机催命般叮当响起，季循下意识打开，结果全是赵子飞发来的消息。 【我草，老季，不讲究啊，出去约会不告诉兄弟们。】 【你和乔颜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我的天啊，到底什么时候的事，要不是赵哥今晚说我都不知道，还有烧烤摊你和人打起来的事怎么也不告诉兄弟，伤好了吗？?严重吗？】 没几秒，又问：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和乔颜约会去了？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一起去的？？】 季循心绪极乱，他没回复，把手机一丢，兀自走进浴室脱了衣服，任由水流打湿自己。 水流与窗外雨声重叠，恍然间，季循又想起夜雨中，那个温热的吻。 还有乔颜贴着他耳畔喊那声哥哥。 男人喉结滚动，闭上眼。 ＊ 不管楼上季循想法如何。 屋内，乔颜哼着歌，心情雀跃。 她觉得这个人类男性马上就要属于她了，乔颜抱着兔子玩偶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季循。 画面里，少女将下巴抵在兔子头上，贴近镜头，杏眼弯弯，眼角眉梢都带着幸福笑意。 【晚安。】 过了半小时，季循才回复她。 【晚安。】 怎么这么晚？ 乔颜想了想，身躯缓缓融化成本体，消失在床上。 她打算过去偷偷看一眼。 浴室水汽潮湿，显然是有人刚洗过澡，可门却大敞着，排风也开着。 她刚欲凝成人型，一抬眼，就看季循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 卧室没开灯，屏幕冷光映在男人的脸上，湿发拢在脑后，露出优越的骨相。 两人几乎是面对面，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乔颜没化形，转身默默离开。 季循刚点开消息，倏然听见浴室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掉落。 他起身去瞧，却什么都没看见。 没当回事，季循继续回复赵子飞的消息，略过那些疑问。 只回了一句。 【还没在一起。】 至少现在，还没在一起。 看着手机上乔颜与兔子的合照，季循脑子里满是夜雨中发生的事。 他清楚意识到，他没法再平静面对她。 承认心动没什么难的。 ＊ 另一边。 乔颜扁扁地回到家。 她躺在浴缸里，缓缓凝成人体，水灵灵的眼一眨不眨看向天花板。 乔颜并不清楚自己的本体学名是什么，毕竟人类社会也没人研究这个，她只知道水是她的同源媒介，她可以降临在任何有水的地方。 妈妈开玩笑说她是小史莱姆，在她幼时还不是很好适应本体的时候，经常将她捏来捏去。 只有在家里，她才能肆无忌惮用本体滑来滑去。 当人类好难。 乔颜在浴池里睡了整夜，客厅桌上震动的手机都没吵醒她。 直到房门被敲响。 门外人似乎有些急，声音颇为急促。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在水里转了个身，脱掉湿透的衣服，随意裹了件浴袍就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季循急切的表情。还有他手上的一大束红玫瑰。 看起乔颜模样时，季循喉中的话咽下。 “季循？”乔颜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季循扫过她湿哒哒的长发，“你…大中午洗澡吗？” 乔颜回身看了眼钟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 水里好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过头。 “嗯，刚刚没听见。”乔颜说着欲回身拿手机，下一秒，手腕被季循攥住。 “先别看了。” “嗯？” 乔颜慢慢抬头，就见季循把玫瑰花送到她怀里，灰褐色的眼瞳倒映着她的模样。 “乔颜，和我在一起吧。” 季循对待感情向来坦然，没什么好骗人的。 她说的对，他对她有感觉。 下一刻，乔颜扑进他怀里。 男人身量高，乔颜环住他时，刚好能把脸贴在对方怀里，她勾起唇角，眼尾眉梢都带着笑。 “我好喜欢你。”她小猫似的蹭了蹭男人紧绷的胸膛，“宝宝。” 季循浑身绷紧，良久，他环住乔颜单薄的腰肢。 声音又哑又轻：“我也喜欢你。” 8、第 8 章 乔颜和季循在一起这件事，当天就传遍两人的社交圈。 赵子飞怎么也没想到，季循会这么快背叛他们单身狗联盟，独自脱单！ 这个诡计多端的心机男，明明昨天还说没在一起，今天约季循打球，说法就变了。 【不去，我今天约了人吃饭。】 【谁？乔颜啊？】 赵子飞格外警惕。 【嗯。】 【不是哥们，你和乔颜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俩现在啥关系，不是没在一起吗？】 十分钟后，季循回复了两个字，杀掉比赛： 【情侣。】 也不管赵子飞那边看见消息是怎么炸锅的，季循关了手机，看向紧闭的房门。 乔颜正在里面换衣服。 刚才在门口，乔颜抱了季循半天，直到长发将男人短袖打湿，她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第一次抱到喜欢的容器，乔颜的喜悦肉眼可见，简直想挂在对方身上。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季循压在床上，把晶核塞进他身体，滋养她的宝宝。 但想起高中时期那个半夜进icu的男生，乔颜忍了又忍，决定再等两天。 人类太脆弱，她不想季循的身体还没被使用就先损毁。 她很喜欢他的。 谈恋爱的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上床、不，不是。 是约会。 乔颜惋惜。 她把玫瑰放在桌上，对季循提出约会时，男人点点头，颇为不自然地别开眼：“我就是来接你吃午饭的。” 乔颜看着季循凡红的耳尖，疑惑地歪了歪头。下一秒，季循转过身：“你先去换衣服吧，我等你。” 乔颜拿着手机回到卧室，看见落地镜里自己半敞变成深v的浴袍，还有那抹若隐若现的弧度时，才恍然大悟。 人类男性对女性裸/体总是冲动的，这代表最原始的爱欲。 季循不好意思看见她的身体。 乔颜唇角微扬，打开手机，浏览错过的信息。 都是来自季循。 07：50 【醒了吗，给你带了早饭，放门口了。】 08：30 【不合胃口告诉我，楼下早餐店还开着。】 10：03 【你还在睡？】 10：42 【乔颜，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有话对你说。】 大概是她一直没回消息，季循才会直接敲门。 乔颜换好衣服，往门口走，却被季循拉住手腕。 “怎么了？”乔颜抬头。 “你头发还湿着。”季循目光落在她发梢，“吹风机呢，我给你吹。” 乔颜不在意这些小细节，水会让她更舒适，但她乐意看见季循对她亲近。 容器喜欢她，她的宝宝也会待的更舒服。 卫生间还挂着乔颜的私人衣物，季循没多看，拿着吹风机走出来。 乔颜安静任他摆弄。 季循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指尖不自然地穿插过女生细软的发，虽然不熟练，好歹是吹干了。 洗发露的香气萦绕鼻尖，季循把吹风机挂回去，问她想吃什么。 “你选的我都喜欢。” 有他这个下饭菜在，吃什么都无所谓。 季循还是有点不习惯乔颜的直白，他挑好饭店，把门口冷掉的早饭丢进垃圾桶。 电梯间，乔颜主动握住季循的手，指尖不老实地捏着他骨节。 不同于上一次的偷摸，这次乔颜摸的光明正大，男人的骨节比她宽，掌心干燥又温暖。 季循看她一眼，温热的大掌牢牢裹住乔颜的手，牵着她走。 饭店包间里，面对新交的女朋友，季循把自己家庭的基本情况告诉对方。 “……我家里不管我，毕业后也得自己找工作，这些我得提前告诉你。” 季循说话时，乔颜一直盯着他眼睛看。 直到他说完，乔颜才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季循有些懵。 乔颜问：“你是混血吗？” 她追了季循这么久，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白天见面。包间里灯光很亮，映在季循那双灰褐色的眼瞳中，像暗泽流动的灰宝石。 颜色有点像外国人。 很漂亮。 季循哑然几秒：“太爷爷那辈有，遗传到我身上的很少。” 怪不得。 乔颜笑吟吟道：“我也是混血。” 季循以为她要说什么省市混血论，忍俊不禁：“本市混外市对吧。” “算是。” 都是一个‘本地’，一个‘外地’，差别不大。 “乔颜，我刚才说的你听没听？” “听见了。”乔颜浑不在意，“你家人不管你，我管你就好了。” 说罢，她从对面坐到季循身边，认认真真说：“我会好好对你的。” 妈妈说过，要对孕体很关心。 她会好好爱护他。 季循看着眼前认真承诺的女生，噗嗤乐一声。 他抬手，揉了揉乔颜细软的发丝，“说反了，该是我对你好。” 菜刚上来，乔颜手机震动。 【照片1.jpg】 【照片2.jpg】 【……】 是宋婷在和她分享细碎的生活琐事，还问她中午吃什么。 乔颜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自己和季循的合照。 两人离得很近，肩挨着肩，远远超出正常异性的距离。 乔颜看向镜头，季循有些困惑的偏头看她。 咔哒—— 画面定格，发送。 不出三秒，对面的消息轰炸一般发来。 【我靠我靠，什么情况！】 【速速禀报！】 【等等……不是吧，你速度这么快！】 宋婷敏感的察觉到照片里两人暧昧的距离，连发了好几个尖叫猫猫的表情包。 乔颜又拍了一张桌上的饭菜发过去，附言：【终于追到他啦^v^】 照例和朋友分享完日常生活，乔颜才放下手机，享受美食。 正式谈恋爱的第一天，除了身体距离拉近一点，多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进展。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 季循每天接她吃饭，牵手压马路，傍晚时把她送回家。 像很多情侣一样，两人也去看过电影，可自从季循发现乔颜会在电影院睡着后，再没提过。 日子平淡无奇。 乔颜还好奇过，他怎么不去烧烤摊了。 季循默了默，只说现在是暑假，人少，他不用去帮忙。 但是当天晚上，季循就带着乔颜来到烧烤摊。大学城放假，夜市生意淡，赵大壮老远看见两人，乐呵呵站起身，笑的眼睛都看不见，显然是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 “小乔，小季，快来坐。想吃啥，哥给你俩烤。” 乔颜还要了以前的套餐，转头就看季循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一直吃那两样，你都不换换口味？” 乔颜满脸无辜：“因为是你推荐的。” “诶呀！”赵大壮被乔颜的话冲击道，“小乔呀，哥得说说你了，男人不能惯着，他推荐的有啥好的，这段时间都吃腻了吧。季循你也是，不知道推荐别的。” 季循抿了抿，合上菜单，站起身：“你坐着，我去给你烤。” 烧烤摊后，男人垂眸，熟练地戴上围裙与手套。 乔颜将手撑在下巴上，看的格外认真。 赵大壮越看两人越般配，他自认比俩人年龄大，算是兄辈，开始和乔颜扯家常。 “小乔，你是不是也好奇，季循一个大学生，为啥天天来烧烤摊帮我干活。” 乔颜不好奇，但为了话题进行下去，她还是附和。 “为什么？” 赵大壮打开话匣子：“我不知道小季和没和你说过，他刚上大学那会儿和家里吵架，没地方住，我就喊他来帮我干活，也算有个正事干，后来也形成习惯了。他只要没事，就过来帮我忙活一会。” 等了一会儿，见乔颜毫无反应，赵大壮忍不住提醒：“小乔，小季他不是天天来我这帮忙的。” 乔颜转过头，满脸写着‘所以呢？’ 赵大壮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他平时课程挺忙的，在你来之前，他晚上有时候根本不过来。” 乔颜听懂了：“那我之前来这的那几天？” 赵大壮就等这句话呢，压低声音嘿嘿一笑，“你说呢，我看着小子早对你有意思，闷骚的很。” 话语刚落，季循端着香气四溢的烤串过来，“聊什么呢？” “没什么，夸你小子有福气。”赵大壮起身去拿饮料。 赵大壮只陪两人吃了一会儿就去忙着做生意，季循不饿，就看着乔颜吃。 与她温柔娴静的性格长相一样，乔颜才东西也悄无声息，在嘴里嚼嚼嚼，然后咽下。 像个小兔子。 季循想。 淡绯的唇沾上调料，又被乔颜伸舌舔去。 看到这幕，季循喉中忽然有些干渴，他移开目光，将眼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回程路上，牵着女朋友的手，季循还是询问起赵大壮和她说什么了。 乔颜如实答。 季循步子微顿，面色不改：“他骗你的。” 她哦了声，也没多问。 “你信了？”季循扭头。 乔颜点头。 真的假的，她也不在乎。 “怎么说什么你都信？”女朋友的单纯令季循有些急，他停下脚步嘱咐，“不要谁说话都信。” 几秒后，他补充，“除了我。” “刚才的不算。” 乔颜笑了一声，她转头，搂住季循的脖颈，轻车熟路的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知道啦。” 几秒后，季循眯起眼，扭过她下颚，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浅尝辄止。 * 乔颜其实不清楚人类谈恋爱的具体流程，她本能地黏着季循，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晶核移到他身上。 这个机会在几天后才被乔颜找到。 她们学校向来开学早，暑假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自从和宋婷说完她和季循谈上后，宋婷给她打了一小时的电话，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前聊八卦。 开学前一周，宋婷就直接杀到她楼下，身后还跟着赵子飞，直接堵住手牵手出门遛弯的两人。 “颜颜，想我了没！” 赵子飞嗓门老大：“老季，请客请客，这几天找你都找不到人影！今天必须大出血！” 季循看了眼自己的哥们还有女朋友的闺蜜，掏出手机订了一家火锅店。 宋婷抱着军师的心态坐在乔颜对面，可一顿饭吃下来，她表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很明显，是乔颜更喜欢季循。 她总是笑眯眯看着对方，用公筷替他夹肉，简直移不开眼。 一副恋爱脑晚期的模样。 眼睛都粘在季循身上了。 和谈恋爱前简直判若两人。 宋婷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痛苦扶额，觉得没救了：“服务员，来打啤酒。” 冰镇啤酒端上桌时，赵子飞乐颠颠的开了两瓶，给三人都满上，轮到乔颜时停下，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乔颜同学，啤酒你能喝吗？” 赵子飞和宋婷认识快两年，两人在部门联谊中喝过好几次，还算清楚彼此的酒量，季循酒量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乔颜酒量怎么样。 看着三人满杯的酒，乔颜也拿起杯子：“来一杯吧，谢谢。” 满杯无沫，赵子飞倒酒的技术一绝。 宋婷支棱起来：“颜颜，你能喝吗？” 她俩以前出去时，乔颜很少碰酒。 季循也劝：“喝不了别逞强。” 乔颜颇为豪迈地喝了一大口：“没事。” 她不是能喝，是很能喝。 酒精不会留在一个小史莱姆体内。 宋婷盯着乔颜的模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也没说什么，只觉得有些生气。 宋婷借酒消愁，一边喝一边在网上搜。 【朋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搜索出来的结果大部分都是没救了，尊重她人命运，别介入她人因果。 宋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乔颜是第一次谈恋爱，在乎男朋友一点，黏黏糊糊一点也正常。 她相信乔颜不会为了男人放弃自己，新鲜劲过去就好了。 赵子飞没想那么多，调侃几句俩人偷摸谈恋爱后，就开始喝酒吃肉。 酒过三巡，赵子飞还欲给乔颜倒，却被季循拦下。 “啧啧，咱季哥开窍了，也会心疼人了。”赵子飞把最后一瓶倒自己杯子里，咧着嘴看着乔颜和季循，“这恋爱的酸臭味，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我的真命天女啊。” 只有宋婷愁眉苦脸。 在看见乔颜主动去牵季循的手时，眉头更是一皱。 等出了门，宋婷更发现不对，乔颜要跟着季循走了！ “颜颜，你不跟我回学校吗？” 还没正式开学，乔颜就没打算回去。 宋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最后拉过乔颜：“那你保护好自己啊颜颜，记住没。” 在宋婷看来，乔颜是第一次恋爱，她性格又温柔腼腆，很容易抵制不住季循的诱惑，尝试点少儿不宜的。 “一定要带好保护措施啊。” 知道宋婷的担忧是为了她，乔颜安慰好友，才把她送上车。 可转身看见男人的身影时，乔颜又有些苦恼。 她与季循的进展似乎确实有些慢。 这个人类男性比她想象中更为保守，两人甚至都没舌吻过，更别提走到上床那步。 于是，在季循照例送她回家时，乔颜拉住了男人的手。 “怎么了？”季循担忧询问，“哪不舒服？” 乔颜没说话，目光落在对方唇瓣上，在季循察觉到时，周围的气氛缓缓改变。 男人俯身相贴，轻柔无比。 可乔颜要的不止这些，昏暗的楼道内，她扣住季循的脖颈，第一次伸出舌尖，撬开对方的唇齿。 “乔、”季循溢出的疑问被乔颜堵了回去。 他没想到向来温柔内敛的女朋友，会主动索吻。 季循仅仅犹豫半瞬，掌心扣住女生单薄的腰肢，反客为主，热烈又强势。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深吻。 季循的唇不薄不厚，果冻一样，很好亲。 感受着对方逐渐加速的心跳，乔颜觉得，眼下这个机会很合适。 她咬了对方舌尖一口，偏过头，在季循欲追过来时，抬手摁在对方胸膛。 “怎么了？”他呼吸有些不稳，目光落在女生唇上，喉结无意识滚动。 她仰头询问：“季循，你喜欢我吗？” 季循不知道女朋友为什么忽然问，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能感受到乔颜很粘着他，所以他不再打球，几乎天天陪着她。 在他看来，乔颜的不安全感有点重。 他眼底溢出恋意：“当然喜欢。” 乔颜看起来很开心：“那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心甘情愿吗？” 季循垂眸看她：“什么事？” “比如，帮我孕育一个宝宝？” 空气沉默三秒，季循噗嗤一乐。 当女朋友喝多了在说胡话，他揉了揉乔颜的发，不忍心反驳她的天真幻想，笑着哄她：“这个有点难，我要是能怀的话，就给你生。” 他丝毫不知，自己给出了什么样的承诺。 乔颜等的就是这句，她笑意更甚，踮脚再度亲上去：“好呀。” 这个吻比先前更热烈，乔颜心情愉悦，她没忍住，不小心咬破季循的唇。 “嘶—”季循轻咬她一口，“晚上没吃饱吗，把我当肉啃。” 血液刺激了怪物的神经，漆黑夜色里，她眼瞳无意识收缩，与此同时，指尖沿着季循的衣摆探入。 男人肌肉绷得极紧，硬邦邦的。 “唔——”季循想摁住女友的手，可对方的灵活令人咂舌。 乔颜指尖化作半透明状，落在男人的小腹上，利落一划。 顷刻间，男人小腹溢出的血将她的指尖染红，流动的液体中，一抹金芒进入季循体内。 转瞬即逝。 小腹传来疼痛时，季循只以为是女朋友拿指甲不小心划了一下。乔颜轻轻刮过他上颚，男人注意力瞬间被移转，掌心攥紧。 他不留痕迹地偏过身子。 乔颜指尖凝成液体，无人看见的地方，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颜指尖往下滑。 “别乱摸。”季循抓住她的手，把人摁在怀里，眉头紧皱，声音沙哑不稳。 感受着紧绷的胸肌，乔颜蹭了蹭：“你胸好大。” 她只知道季循有肌肉，却不知道靠上去这么舒服，和有韧性的抱枕一样。 “好舒服.....”人类男性的肌肉真是好东西。 一瞬间，男人耳根通红，心脏加速。 乔颜蠢蠢欲动，声音似在撒娇：“宝宝。” 季循掌心滚烫，嗓音更沉：“叫这个也不能给你摸。” 男人眼底情绪翻涌，最终理智更胜一筹，他克制的摸了摸乔颜脸蛋，后撤一步：“晚安，明天见。” 趁着楼道没开灯，季循转身离开，似在遮挡什么，步伐有些不自然。 乔颜靠在墙上，望着男人的背影，目光泛着诡异的爱恋与温柔。 她清楚对方有反应。 但令她更欣喜的是。 成功了。 季循终于成了她的孕体。 9、第 9 章 那天以后，外人看来，乔颜对季循的态度更加依恋。 已经不是恋爱脑晚期了，而是更深一个程度的、事事以季循优先的娇妻脑。 这种转变是肉眼可见的。 首先就是，乔颜退宿了。 宋婷得知这个消息时，顾不上还有课，直接把正在收拾行李的乔颜拉到外面，问她为什么要退宿。 乔颜的回答在宋婷看来完全无法理解，她说：“我得离季循更近。” 宋婷纳闷：“为什么？你住宿舍也不能天天见到他吗？” 两人的学校只隔着一条马路，走路不用十分钟。 “不行。”乔颜一脸正色，“住宿舍不能做饭。” “做饭？”宋婷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不可置信地问，“谁给谁做饭？你给季循做？” 乔颜理所当然地点头。 季循已经成为她的孕体，她需要每天确保对方的营养源充足。当然，不是人类意义上的营养源。 她的本体是水液，晶核虽然已经放入季循身体里，可也离不开她的气息。 也就是说，季循每天都要摄入她本体的水液，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晶核才不会反噬孕体。 最简单的就是接吻。 可季循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天被她亲出反应后，像有些羞耻与懊恼一样，很少与她深吻，抱着她时会故意错开腰身，最多是亲亲脸颊鼻子耳朵。 乔颜知道季循在忍什么。 人类男性的二十岁，正是欲.念强势的时刻，在她将晶核种到季循体内那天，担心对方和高中那个男生一个下场，乔颜偷偷去观察过一整晚。 她站在浴室门外，听见压抑的喘.息。 水流带走一切，季循赤着上身出来，身上是未擦干的水痕，他脸色被热水蒸的有些泛红。 乔颜躲在门口，目光下移，落在他紧绷的小腹上。 她的宝宝就在那里。 好想摸摸。 但还不可以。 季循状态很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睡前还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半天，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半垂，睫羽遮住眸中情绪。 男人指腹抚摸过屏幕，不知想到什么，闷闷笑了一声。 乔颜有点好奇，他在看什么。 季循曾告诉过她手机密码，他说作为情侣，这点信任是必须有的。 于是，在他入睡后，乔颜打开了对方的手机。 入目是一张她抱着兔子玩偶的照片。 季循把她这张自拍设置成了各个聊天软件的背景。 他睡前看的，也是这张。 乔颜想起赵大壮对季循的评价： 闷骚的男人。 季循喜欢她是好事，他只有爱着她，才不会与晶核排斥。 她守了季循整夜，确认孕体无碍才离开。 只是晶核刚移植，正是最脆弱的时刻，季循不天天和她接吻，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摄入。 乔颜看着厨房崭新的厨具，思考良久，转身去了菜市场。 在浸泡蔬菜时，她伸出指尖，一滴透明的液体缓缓滴入水池，与水相融，眨眼不见。 乔颜没做过饭。 小时候在家，是她爸爸包揽了一切家务，长大后她学会点外卖。 第一次动手，炒出来的菜简直是色香味弃权。 季循看见时嘴角都抽了抽，他厨艺不错，以为是乔颜吃腻了饭店，还想重新买菜做饭。 但乔颜拦住了他，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眼巴巴看他：“宝宝，你嫌我做的不好吃吗？” 季循站在餐桌前，看着女朋友的可爱模样，还是没忍心反驳。 典型的脸冷耳根子软。 只是吃完没多久，他就吐了。 乔颜听见动静，连忙端来水过来，语气内疚：“宝宝，我下回肯定会做的更好吃，对不起。”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季循的小腹看。 “没事。”季循强颜欢笑，掐了掐乔颜的脸蛋，“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乔颜还是选择自己做饭。 季循觉得女朋友手艺委实不算好，但每次看见她期待的脸庞，还是吃的干干净净，配合女友的下厨瘾。 就是有几次吃完闹了肚子。 也不知道乔颜调料里放了什么，吃完格外烧胃，小腹跟着抽疼。 乔颜担心季循身体脱水，也慢慢学着改善，后来入口的东西终于能吃。 于是开学后，就形成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乔颜退宿，与季循住在同一栋楼，每天下课都要去菜市场转一圈，回家洗手作羹汤。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格外贤惠人妻。 ＊ “极寒末日来临，我却在温暖的室内吃着火锅，前世害我的队友在门外苦苦哀求，只因我重生了......” “叮铃铃——” 突兀的下课铃打断耳机里声情并茂的女声。 宋婷收拾完东西，拍了拍身边人：“颜颜，今天去食堂不？三楼新开了一家麻辣拌，说特别好吃。” 感受到肩膀被轻推，趴在桌上睡觉的女生睫毛颤颤，缓慢睁开眼，露出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瞳。 她眨了眨眼睛才坐起身，摘下耳机，将桌上崭新的课本收进包里：“不去了，我带了饭，一会儿出去吃。” 女生脸颊还有睡觉时被压出的红痕，散乱的长发有些乱，但说话时的语调却温温柔柔，唇角上翘的弧度更是让宋婷一秒猜到答案。 “又是给季循带的饭？” “嗯。”乔颜点头，表情极为自然，丝毫没意识不对。 宋婷看向窗外的大太阳，表情一言难尽，愤愤不平道：“这大热天的，怎么不是他来找你啊！” 宋婷盯着乔颜的侧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颜颜，你对他太好了，你知不知道男人越惯越混蛋，不是我说，哪有谈恋爱你天天给他送饭的呀，付出是双向的，他凭什么呀！” 宋婷越说越来气，乔颜谈恋爱后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做出的事也不可理喻。 在宋婷看来，乔颜简直爱惨了她的男朋友，不仅每日亲自做饭送饭，放假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在一起，每次看见他，眼尾眉梢都洋溢着幸福感。 满眼男朋友，只顾着谈恋爱，把她这个朋友都忽略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是你做这些呀！他一个男的不知道心疼女朋友吗！别告诉我买菜钱都是你出！” “是他今天下课晚。” 看着乔颜为季循找借口的样子，宋婷一来气，扭身直接走了。 乔颜看着宋婷的背影，眸中流出一些困惑。 她并不太能理解人类的情感，无论是友谊还是爱情。 她生活在人类社会的目的，就是找到合适的孕体，让黯淡的晶核重新焕发生机。 季循是她在人类社会的男朋友，更是她最重要的孕体。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 好朋友生气，也要哄的。 给宋婷发了消息后，乔颜才站起身，拎着帆布挎包，往一街之隔的a大走去。 距离她把晶核种在季循小腹里，已经过去一个月。 季循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很完美。 乔颜过去时，季循刚下课，他身高腿长，赶在拥挤的学生大军前，率先踏出教学楼大门。 男人背着单肩包，神情懒散冷淡，他眉骨高眼窝深，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抬眸一瞥，在看见熟悉的身影时，顿时弯了弯眼，气场如春雪消融。 没管身后抱着球的赵子飞，季循三步作两步朝着乔颜的方向跑来，格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宝宝，我等你好久了。”乔颜挽着男友的臂膀，姿态亲昵。 季循抬手揉揉乔颜的后脑勺：“这节课点名，我不是说我去找你吗。” “我想早点见到你。” 作为晶核主人，乔颜想二十四小时与自己的心脏待在一起。 赵子飞跟过来，看见这腻歪的一幕，顿时嘶了声，抱着自己胳膊抖了抖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有女朋友就是好，老季，你就偷着乐吧。”赵子飞故意酸唧唧道，他离开前不忘叮嘱，“对了，去不去给我个信哈，得提前预定。” “什么去不去？”乔颜困惑。 “山里新开了一个旅游景区，赵子飞他们部门打算自驾玩两天，问我们去不去。”季循问，“你想去吗？” 乔颜对于旅游兴致不高，刚欲拒绝，又想到旅游好像也是人类情侣的必做项。 “我考虑一下。”乔颜说。 两人走到食堂角落，季循给乔颜打了一份饭，自己吃着女友牌爱心便当。 这是他强制要求的，原因无他，他害怕乔颜闹肚子。 季循到现在都不理解女朋友为什么忽然有做饭的癖好，带她去老赵的烧烤摊都不去，守着厨房不肯挪窝。 他也试图阻止过，曾经自己买了食材做了一桌子菜，邀请乔颜去他家吃。 奇怪的是，看着一桌子美食，向来脾气温柔的乔颜首次展现出不满的情绪。 她坐在桌前，面无表情。 说不出什么原因，看着女朋友乌黑的瞳仁，季循竟然感受到一丝诡异。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没有表情的乔颜，看起来冷的可怕。 季循蹲在乔颜面前，下巴垫在她膝盖上，漂亮的桃花眼小狗一样看她，妄图哄她吃饭：“宝儿，我做饭挺好吃的，赏脸尝尝呗。” 可乔颜一动不动。 季循去捏她手腕，哄人的技术无师自通，一下又一下亲吻乔颜的指尖，“尝尝嘛，以后我给你做饭，三餐都包了成不成。” 乔颜冷冰冰收回手。 灯光似乎映不进她浓黑的眼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都开始变得潮湿窒息。 季循哄了她很久，在他厚着脸再一次靠近时，她忽然扯了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然而令人心里一寒。 下一瞬，乔颜忽然扣住他脖颈，亲了下去。 季循还半蹲在地上，仰着头愣住。 她吻技比克制的季循更好，在对方肌肉绷紧时，温柔的交换液体。 季循年轻气盛，他忍了又忍，还是热情加深这个吻，按在椅背的小臂青筋浮现。 亲过以后，乔颜格外满意，她露出熟悉的甜笑，仿佛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她只是幻觉，自顾自吃完饭。 只有季循去卫生间冷静半天。 那天以后，担心乔颜再生气，季循任由她折腾做饭。 今天，吃完饭后，乔颜没像往常一样黏在季循身边，而是回寝室找宋婷。 看见乔颜进来，宋婷哼了一声，故意道：“大忙人，怎么不陪季循，舍得回来找我了。” 乔颜把奶茶递过去，晃晃好友的肩膀：“今天不管他，你不是想去逛街，我陪你去。” 宋婷这才有了笑模样，她本来也没生气，乔颜再恋爱脑也是她的好朋友。 两人走到商场，聊着聊着就聊到自驾游的事，宋婷问她去不去。 乔颜：“是去山里民宿吗？” “赵子飞告诉你俩了？” 乔颜点头，宋婷嘟囔一句赵子飞的嘴快，又说：“人不多，除了咱们还有三四个吧，你都见过的。” 乔颜点头同意。 一拍即合，赵子飞火速订了房间。 周五中午，大部队出发。 季循、乔颜、赵子飞和宋婷一辆车，两个男生都有驾照，车程大概两小时，到地正好能吃晚饭。 民宿里还有温泉，睡前还能泡汤解乏。 山里气温低，刚开门，冷风吹在身上，冻的人一哆嗦。 赵子飞搓了搓胳膊：“我去，这也太冷了。” 季循将外套披在乔颜身上，顺带打开后备箱，将两人的行李箱拿下来。 另一辆车比他们先到，已经在院里准备烧烤，食材都是现成的，炉子也是民宿里准备好的。 看见四人过来，让他们赶紧把行李放屋里出来吃烧烤。 可到了拿房卡的时候，却有些微妙的尴尬。 赵子飞订房间时，默认给情侣订一间，剩下的男男女女拼一拼，正好五间房。 赵子飞和宋婷都各自回到房间，只剩乔颜拿着房卡，和季循站在门前。 门一推开，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外人眼里，乔颜和季循都住在校外，从两人的亲昵来看，绝对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实际上，除了接吻以外，两人没有更深一步的肢体接触。 和季循风流的外表不符，在男女之事上，他极为克制隐忍。 如今，季循看着那张大床，顿了两秒，又转头看向女朋友，喉头滚动：“你要是介意，我去找赵子飞他们挤两晚上。” 乔颜摇头：“我不介意。” 她甚至很期待。 见乔颜表情没有不自在，季循这才把行李拖进来，放好东西。 门外传来呼喊，叫两人一起吃饭。 乔颜跟部门这些人吃过几次饭，勉强算编外人员，但季循和这帮人是第一次见，他一边给乔颜烤串，一边熟稔的和他们插科打诨。 乔颜也是初次发现，季循的社交能力极强，三两句就能和人混熟。 乔颜向来不爱说话，她一个人坐在一边，慢吞吞吃着串。 院里燃着篝火，她转头去看季循，刚好与他对视。 火色跳跃在男人眸底，他问：“怎么了？” 乔颜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今天还没有喂营养源呢。 晶核在他体内已经稳定，吃食与接吻的方式太慢了，她能感受到，她的晶核急需灌溉更多的营养源。 乔颜的目光落在季循的腰腹下，目光若有所思。 这种方式。 是她从爸爸妈妈身上学到的。 从另一个口灌入。 季循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她吃腻了，伸手将乔颜吃剩的肉串拿过来，替她解决。 宋婷吃饱喝足，揉了揉肚子，拉着乔颜起身：“好撑，走，咱们去换衣服泡汤！我们先去啦，你们慢慢吃。” 乔颜这才移开目光。 这家民宿是新开的，女汤男汤分开。 乔颜走在最前面，通往汤池的路窄又暗，也是因为装修没多久的原因，谁也没想到，草丛旁边还有废木料。 木刺划过的瞬间，血液涌出，乔颜停下脚步，略带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脚踝。 “怎么了？”宋婷打开手机电筒，在看见血色的一瞬间，就惊得大叫一声，还以为她被蛇咬了。 院子里吃饭的男生听见动静，纷纷起身过来，季循在看见乔颜的脚踝时，原本轻松的神情骤变。 在确认只是划伤后，季循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我照顾她，你们去泡汤吧。” 宋婷还想跟过来，乔颜阻止她，只说自己没事，让她们去泡汤。 事实上，乔颜对痛觉毫无感知，刚才停下来，只是为了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且她伤口愈合的速度极快，要是季循不来，说不定都好了。 可男人似乎很担心她。 乔颜被抱到房间，她坐在床上，看着季循翻出屋里的医疗箱，拿出碘伏和生理盐水，半跪在地上，捧起她的脚处理伤口。 乔颜百无聊赖坐着，目光瞥过床上的医疗箱，在某个正方形的小盒子与旁边的润液上停滞片刻。 医疗险是民宿提供的，计生用品也是。 想到什么，她又将目光悄悄移到男人腰腹处。 季循将敷料贴在乔颜的脚踝：“还好伤口不深，疼不疼？” “没感觉。”她实话实说。 季循当她嘴硬，出血怎么可能不疼。 掌心下的肌肤冰凉，想起女朋友的体寒体质，他将空调温度调高：“这两天别碰水，好好休息。” “你不去泡汤吗？据说很舒服。” 季循瞥她脚踝一眼：“当然不去，陪你。” 他坐下帮乔颜脱了鞋，摸到她另一只冰冷的脚时，眉头下意识拧紧。 脚踝伤口不能碰水，季循一屁股坐在床上，垂眸掀起衣服，让她踩在自己怀里暖脚。 腹肌的轮廓一闪而过，男人很快放下衣服，鸡妈妈一样揣着她的脚：“先暖暖，一会儿给你擦脚。” 乔颜靠在床头，感受着脚下暖炉一般的温度，舒服地眯起眼：“宝宝，你好暖和。” 季循一手搂着她的脚，一手帮她轻捏着小腿，闻言勾唇瞥她一眼：“冷了就死了。” 乔颜被逗笑。 她不怕冷，可季循却不这么觉得，执着帮她暖脚。 人类男性都这么奇怪吗，她追求他时，他冷淡疏离，丝毫反应都不给。在一起后，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转弯，偶尔还会嘴贫的逗她哄她。 并且，她发现，季循表面云淡风轻，肌肉却绷得极紧，在她轻微用力时，和块石头一样。 闷骚的人类男性。 乔颜默默感受着，无意划过一粒石子，季循一僵，深深看她一眼，没管。 似发现人类肌肉的韧性格外有意思，乔颜一路往下，终于在某个时刻，被一把攥住。 男人掀起薄薄的眼皮，白炽灯下，眼底情绪隐忍不明。 “乔颜。”他开口，喉结轻滚，声音压着什么，“别乱踩，我忍不住。” “什么？”乔颜扭头，下意识开口。 季循没回答，避开目光往后撤，语气刻意轻松：“没事，我出去待会儿，你先睡吧。” 他说罢欲离，乔颜目光落在某处，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不用忍呀。”她踩住，捻了捻。 话语落地，季循扭头，确认她是认真的。 比每一次都要热情，季循先取悦她。 乔颜愉悦地眯起眼。 男人再抬头时，唇角挂着水光，他起身从医疗箱拿出东西，撕开准备着。 就在他行动前，乔颜按住他的肩膀，她坐起身，汗湿的额角还沾着碎发，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季循询问。 乔颜说出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后脑勺，令他彻底宕机。 她说：“季循，我想懆.你。” 10、第 10 章 话语落地，屋内落针可闻。 气氛安静到堪称诡异。 季循坐在原地，格外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他一点一点扭过头，看着女友的侧颜，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的刚才的隐忍，现在看起来却又几分僵硬与恍惚。 “宝宝，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漏听了几个字。 什么叫她想....？ 那句话太惊世骇俗，至今飘荡在他耳畔，余音绕梁。 乔颜重复一遍，目光炽热。 她表情格外自然，半点没有玩笑的成分，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似乎听见什么外星语，季循眼底情绪逐渐消失，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宝宝，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坐起身，眉头不自觉拧紧，冷静了一半。 “你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你不想就结束，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你就说出来，别说这种玩笑话好不好？”季循颇为忐忑地询问，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对这个问题不确定过。 这句玩笑话并不好笑。 乔颜看了他一眼，她其实很满意，季循是个正常的人类男性，他的.和他的长相成正比，是远超平均线的，称得上漂亮。 只可惜，她不喜欢正常人类的流程。 她坦然诉说自己的想法，她要用＊＊来＊他的＊＊。 季循不自觉往后退了退，瞳孔地震。 看着男人难以理解、甚至逐渐惊恐的神情，乔颜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似乎反过来这件事对人类男性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快速接受的。 她眨着无辜的眼，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宝宝，我没有骗你，也不是开玩笑，你不愿意为了我接受吗？” 如一盆冷水泼下来，季循彻底冷静了。 箭在弦上，硬是被打断。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天会从女朋友口中听说一个从没听过的新词，更不知道这事还能反着来。 二十年的铁直男心跳如擂鼓。 他盯着两人的手，精神恍惚：“可是......你之前从没和我说过，你喜欢这样。” 乔颜也不知道季循接受度这么差，她一直以为这事天然就该是这样的，因为她幼时不小心撞见过一次。 当时爸爸捂着脸，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妈妈把她抱回屋里，说小孩子不懂，长大就知道了。 第二天家里寄来快递，年仅五岁的乔颜拆了，拿起里面的异形触手，兴奋的挥舞着跑向爸爸妈妈，以为是她的新玩具。 当时她父母的脸色堪称精彩，手忙脚乱将东西拿走，放在卧室藏好。 乔颜长大后看过几种电影，才知道那种方式并非怪物专属，人类男女也能这样，只是要借助工具，且属于小众爱好。 小时候误拆的快递也不是她的新玩具，而是她父母的新玩具。 她以为季循会和影片里的男人一样，很自然的点头接受，热情回应，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强烈。 抗拒的情绪浓烈到从眼底漫出来。 她坐在男人身前，对方怔了怔，很快偏过头去。 睫毛在他眼睑投下阴影，叫人无法看清眼底情绪，只有僵硬的脊背彰显着紧张。 “对不起。”乔颜将脑瓜凑到季循眼皮子底下，“宝宝，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 她道歉道的毫无诚意，语气却可怜巴巴的，鬓角碎发贴在脸颊，一双黑眸在灯光下看起来湿漉漉的。 像被雨淋湿的猫咪。 季循盯着女朋友的脸看了几秒，心尖像融化的冰淇淋，想赶紧把她拥在怀里哄。 可想到什么，又心慌意乱地移开目光。 “可是、我.....” 他还是没法接受。 两人僵持着。 乔颜主动凑上去，认真观察着。 “乔颜。”季循受不了，率先开口，“你让我冷静一下行不行。” 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背过身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关键词。 在看见女攻男受这几个字时，头皮都开始发麻，不由缩了缩。 他指尖颤抖的点开相关论坛，置顶有科普贴，季循飞速略览过那些文字，在看见打广告的用具图片时，心脏怦怦跳。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身为一个男人，要被女朋友开后门。 季循难以想象。 飘在主页第一个帖子： 【女朋友是4i女，我是铁直男，做了很久心理建设也没办法，怎么办？】 季循指尖一抖，点了进去。 主楼：我很爱她，但我真没法接受这件事，太奇怪了。 1l：分手，换一个直女。 2l：楼上的，你抬头看看论坛名，这很明显是求助帖好吧。 3l：我之前也是一爱男，被我女朋友调理好了。 ...... 肩膀传来沉重，季循心脏一跳，猛地转头，与趴在自己肩上的乔颜对视。 女生披着被子，乌黑长发随意垂散，小鹿般的眼望着他，眼底似藏着委屈。 “哥哥。”乔颜呢喃，“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很小心的对你。” 季循身躯僵硬无比，坐得笔直。 他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耐的情绪从乔颜心头涌起，她眯起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晦涩。 怪物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为了追到季循这个容器，已经花费很长时间，如今晶核已经转移到他小腹内，只等着喂养。 季循愿意也得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 乔颜睫毛轻颤，情绪波动下，那双黑色眼瞳轻微收缩。 这事也不一定非得你情我愿，或者季循晕过去也可以，就是孕体失去意识，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如果可以，乔颜不愿意和自己的容器产生矛盾，季循的情绪会影响晶核的滋养效果。 她耐心等着。 良久，男人终于颤抖开口：“乔颜，一定要这样吗？” “对。” “如果我不愿意呢？” 乔颜没说话，只是唇角笑意却消失不见，黑瞳微微收缩，那股温柔娴静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冰冷。 她的态度很明显。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季循后背攀上，他盯着女朋友的眼睛看了几秒，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可惜他脑中全是三观受到冲击后的乱麻，没时间思考对方是哪里不对劲。 “会分手吗？”他问了最重要的一点。 “会。”乔颜答的毫不犹豫。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需要时间接受，你让我洗个澡。” 说罢，季循走到浴室，关上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乔颜看向时钟，指尖融化成半透明的本体。 她的宝宝肯定饿了，季循出来时最好乖乖趴下。 季循在浴室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出来时，男人脚步略显沉重，再度深吸一口气才开口：“乔颜，我……我愿意为了你尝试一下，但我不确定能完全接受。” 他声音很低，透着难言的复杂。 季循淋了三十分钟的水，又看了三十分钟的论坛，才努力说服自己，跨过那道坎。 他不清楚乔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癖好，可这一个多月，季循早习惯在她身边，吃她做的不那么美味的饭菜，故意逗笑她。 他远比刚在一起时更喜欢乔颜。 喜欢这个温柔内敛，却在某些地方格外大胆的女友。 刚才在浴室里，季循看着自己的脸，脑子里浮现的尽是乔颜的模样。 如果他不答应，她生气了怎么办？ 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真分手怎么办？ 他不想分手。 刚才那个论坛里，甚至还有许多男生主动发的相亲贴。 季循虽然仍旧无法理解，可是他只要一想到，他和乔颜分手后，她或许会碰上另一个和她有相同爱好的男生。她会挽着对方手，笑眯眯喊对方宝宝哥哥，甚至还会踮脚主动亲那个男生，就像和他在一起时一样。 光是想想，季循就拳头一硬，心里闷堵的无法接受。 他不要分手。 可能她只是好奇，尝试一次后就不感兴趣了。 季循脑中一团乱麻，稀里糊涂迈出这步。 没什么。 他一个男人。 再说，动手的是自己女朋友，不是外人。 季循表情紧张，视死如归地站在她身前。 乔颜满意不已：“宝宝，我一定好好对你。” 可心理上接受不代表身体上能接受。 结局还是以失败告终。 季循腕间筋骨突起，他额头浸出汗，在最初的阶段就哑声喊了停。 乔颜置若罔闻。 她正喂的认真。 “乔颜！等等——不行！”季循受不了，扭身抓住她的手腕，长腿一跨，直接站到地上，大喘着气。 乔颜坐在原地，慢吞吞抬起头，把半透明的指尖缩回去。 季循站在地上，目光慌乱又窘迫。 他深呼吸几口，紧蹙的眉始终没松，甚至有点耻于看对方：“对不起，我还是有点、”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太怪了。 “没关系。”乔颜柔声开口，打断对方，“那就早点睡觉吧。” 正要解释原因的季循一怔。 乔颜有点依依不舍，在季循的注视下起身，“我去洗漱了。” 盥洗室里，想起刚才的，乔颜愉悦地眯起眼。 其实她已经喂完了。 很简单的。 之后的那些，是她实在好奇，想看看季循的反应。 她知道他不习惯，心里抗拒，背脊僵硬的和石头一样，动都不敢动，绞的进不去第二根指尖。 逼得太紧，也是会影响滋养晶核的速度的。 乔颜刚才喂的很多，这种方式快捷又便利，来上一次，一个月都无需再灌溉晶核。 第一步能做到这种程度，还不错。 她出去时，季循还站在原地，俯身收拾着东西。 见她出来，尴尬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过了十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乔颜吃饱喂足，心情极好，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翻出一个睡前助眠的短视频。 冷光映在她脸上，她完成每日任务，没在乎季循的情绪。 闻言也只是敷衍的回答：“没有呀。” 男人看她半晌，最终也没开口，沉默地走进浴室，出来后一言不发地从另一侧上床。 同床异梦。 乔颜心满意足，季循却一夜无眠。 他扭头看向身边熟睡的背影，心绪万般复杂。 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仿佛有一双手落在他小腹上，轻声呢喃‘宝宝’。 翌日中午，两人的房门被敲响。 门口传来呼喊：“老季，乔颜，你俩醒了吗，半小时后出发哈。” 季循睁眼应了一声，下意识去捞床边的衣服，伸手却碰到一缕长发。 他指尖瞬间滞住。 昨夜也不知怎么睡的，乔颜枕在他胳膊上，睡得香甜。 昨夜......季循呼吸屏住，一些记忆涌入脑海，表情堪称五彩缤纷。 乔颜被叫醒时还有些迷糊，她打了个哈欠，只看见季循背对着她。 “早啊，宝宝。”她睡眼惺忪，声音透着慵懒。 “早安。”季循穿上衣服，没再说话。 乔颜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哪不对劲。 直到出去和朋友们汇合，一行人吃了午饭，浩浩荡荡出发游玩时，乔颜站在人群后，盯着季循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发现。 季循在躲她。 11、第 11 章 两人出门时，季循还算正常，他背着她的包，替她拿外套。 昨天季循不知道自己的体位，的确有点气盛，乔颜也没有遮挡吻痕的意识，同行人瞧见她脖颈，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偷偷调侃。 赵子飞都揶揄几句。 宋婷更是盯着她一直看，眼睛瞪得老大。 直到季循冷脸挨个扫过，那些人当他占有欲犯了，才讪讪闭嘴。 他长得好，那双桃花眼看人时总给人一种容易靠近的错觉，可冷下脸时，却不太好惹。 山里风冷，季循把外套给身边人披上，却在乔颜扭头时，不自然地抿唇偏头，眼神躲闪。 甚至在乔颜主动牵他手时，避开对方。 乔颜低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季循好像在和她闹别扭。 这可是谈恋爱后头一遭。 真新鲜。 这幕落在宋婷眼中，却成了好友被欺负冷落的证据，她一把握住乔颜的手：“他什么意思？你俩在冷战？” 乔颜点头，走向一旁的小卖店：“好像是。” 看着好友脖颈上的红痕，宋婷心底怒骂。 她本来就觉得季循不靠谱，今天更是验证了这个想法，昨天把人亲成那样，今天就搞冷暴力？ 死渣男。 “得到就不珍惜，呸，什么人啊！我早都说了，颜颜你别一直惯着他，男人越惯越无耻，他当自己是少爷吗，需要你时时刻刻哄着。” 宋婷都懒得问前因后果，乔颜对季循的好和依恋有目可睹，冷战肯定不是女方的错。 宋婷挽着乔颜的胳膊，狠狠剜了季循好几眼。 “走，颜颜，咱俩进去挑。”她拉着乔颜走进店铺。 男人站在店门口，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自然听见了宋婷的吐槽和眼刀。 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季循强迫自己别回头，目光在一排排纪念玩偶上扫过，落在一只小兔子身上。 他根本无心看风景，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事。 当了二十年直男，第一次交女朋友，就面对这种事。 不仅没成功。 并且，今天还有点余感。 季循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尴尬面对乔颜，所以本能逃避。 两人古怪的气氛令向来大大咧咧的赵子飞都察觉不对。 “老季，你俩咋了，昨天还如胶似漆的？” 季循：“没事。” 不远处，乔颜移开目光，继续挑选小饰品。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小鸡玩偶上。 她没和宋婷解释季循和她冷战的缘由，那是她和她的孕体之间的小小矛盾，没必要告诉其他人类。 但宋婷似乎有些生气，又替她愤愤不平。 离开景点前，大家合影留念，团队照拍完，赵子飞有意帮他俩破冰，嚷嚷着情侣也要拍。 队内其他小情侣拍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季循与乔颜身上。 “快去快去，马上天黑了。”赵子飞催促。 乔颜站在季循身边，露出一贯的温柔笑意，无人瞧见的地方，她将手悄悄搭在季循腰间，男人肌肉骤僵。 咔嚓—— 画面定格。 赵子飞看着拍立得上的两人，自夸着自己的拍照技术。 别说，两人真挺般配，无论从身高体型差还是长相来说，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赵子飞偷偷看了乔颜一眼。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觉得乔颜偶尔看起来阴气森森的，走路也悄无声息。 正常人走路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乔颜却像会瞬移一样，总是莫名其妙出现，有一次把他吓一跳。 怕影响兄弟感情，赵子飞没说。 那张照片被季循放在包里。 旅游最后一晚，一行人回到民宿，却碰上了另一波同学。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陈峰。 两拨人在民宿门口撞见，陈峰目光落在乔颜身上，乐呵呵开口：“乔颜。” “有事吗？” 开口的不是乔颜，而是挡在她身前的季循。 男人眯起眼，冰冷的目光落在陈峰身上，同为男人，他当然看清陈峰眼中的不怀好意。 看清季循防备的脸，陈峰嗤笑一声，搂着旁边的女人走进民宿。 擦肩时，陈峰声音不屑：“你等着，我看她能跟你多久。” 季循眯起眼，眸光冷漠。 乔颜浑然不察那俩男人在较什么劲，她回到民宿，说什么也要在最后一天体验一下人类的温泉。 季循终于开口，语气不太赞同：“你的脚踝还有伤。” 乔颜把创口贴撕掉：“已经好了。” 男人看着脱落的结痂，闭上嘴。 泡在温泉时，乔颜满足地叹息一声。 好舒服。 好想当场融化。 但周围还有其他人，乔颜打消这个念头，想着以后有了自己的巢穴，她一定要装一个大温泉，没事就泡里面。 可泡着泡着，乔颜忽然睁开眼。 黑瞳骤缩。 她感受到季循有些不对劲。 晶核作为她的一部分寄生在季循体内，某种意义上讲，季循和她亦是共生关系，在孕体情绪大起大落或是身心受到威胁时，她亦有微弱的感应。 担心晶核出事，乔颜表情严肃。 “怎么了？”宋婷坐起身。 “没事。”她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无人的角落，她悄悄融化，出现在男汤的区域内。 天色昏暗，借着绿植的掩护，她看见季循的背影。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捂着脸龇牙咧嘴的陈峰，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 两人男人似乎起过争执，她嗅到一丝血腥气。 但不是季循的。 很臭。 乔颜嫌弃的捂上鼻子。 “陈哥，你没事吧。”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语气惊慌。 陈峰一巴掌甩开女人，指着季循鼻子破口大骂：“行啊季循，你tm敢动老子是吧，我告诉你，你家的生意别想做了！”说罢，扭身离开。 季循脚步一顿，拳头紧攥。 乔颜站在绿植后，目光落在男人小腹上，在没发现伤口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走出去，迎面碰上季循。 男人看见她，眼中惊诧，一把攥住她手腕：“你怎么在这儿？” 乔颜实话实说：“我来找你。” “陈峰找过你吗？” “没有。” 男人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陈峰不是什么好货，别和他单独出去。” 乔颜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陈峰又不是她的孕体，她没事和他出去干什么。 看着女朋友浑不在意的模样，季循担忧又无奈。 没关系，他会一直陪着她。 季循这一天心绪都格外复杂，也没什么泡温泉的心情。 十分钟前，他提前离开，想回去收拾两人的行李，结果迎面碰上陈峰。 季循懒得搭理他，陈峰却拦住他，一改白天形象，好哥们一样笑呵呵凑近：“季循，商量个事呗。” “有事直说。” 陈峰从门后拽出一个女人，扯到季循身前，掰起女人的脸，展示商品一样扭了扭，又吹了个口哨：“漂亮吧，模特，用她换你女朋友一晚上，你不吃亏。” 听懂陈峰话中含义时，季循缓缓扭头，盯着对方，怒极反笑。 吃那双桃花眼的亏，他笑起来，总显得有些风流。 陈峰当他同意了，笑呵呵伸出手准备拿房卡，他就说，季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结果下一秒，就被攥住脖子，狠狠挨了一拳。 陈峰被打傻了。 季循表情前所未有的阴冷，堵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地方发泄，要不是旁边的女人扑上来拦着，他大有把陈峰按地上揍死的想法。 陈峰提出季家生意时，季循才稍微冷静下来。 季家生意做的很大，陈峰他爸在工商局职位高，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多是季家有求于陈家。 季循知道，他那一拳大概会让季家彻底对他失望，但他不后悔。 他只恨不能把人痛痛快快揍一顿。 季循牵着乔颜，一路回到房间。 房门锁上，屋内寂静。 男人喉结滚动，低声开口：“对不起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季循走到她身前，语气略有不安与惭愧：“昨天的事我和你道歉，今天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只是你喜欢的那个，我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太奇怪了。” 他蹲下身，下巴不断蹭她手背，腆着脸哄：“对不起颜颜，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真的需要时间。 回答季循的，是一个小鸡挂件。 “……为什么送我小鸡？”季循接过，表情发懵，“你之前不是说、说我像小狗吗……” 乔颜没生气，只觉得有趣，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孕体：“小季，小鸡，你好可爱。” “当小狗或者小鸡都可以，我都喜欢。” 季循倏然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两人离开时，包上各自挂着一个玩偶。 一个小兔，一个小鸡。 ＊ 乔颜未把旅游的插曲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万事万物都没有季循体内的晶核重要。 但她没再给季循做过饭。 原因无他，这种营养摄入方式已经落伍。 季循却以为她没消气，拎着一兜子菜上门，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 乔颜缩在沙发上，带着耳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偶尔还暂停看。 季循端上最后一道菜，“别看了，先吃饭吧。” 乔颜应了一声，慢吞吞摘了耳机，目光还留恋在屏幕上，依依不舍。 他以为女朋友在追剧，走到沙发边上，拿开手机，想直接把人抱去饭桌。 结果目光刚瞥到屏幕，便是一怔。 画面里，赫然是重叠的影子。 “颜颜，你在看什么？！”季循盯着屏幕，语气错愕。 乔颜抬头看看自己的男朋友，当成询问句，很贴心的帮他点下播放键。 并且贴心询问：“你要一起看吗？” 一瞬间，声音响彻房间。 画面滚动，男人双手被束缚，旁边的道具格外丰富，声音分不清是欢愉还是难过，格外嘹亮。 女人腰上绑着东西缓慢进退，偶尔扇一巴掌，似在调情，更似惩罚。 季循眼眶缓缓瞪大。 就在此时，镜头移动，给了男演员特写。演员长得很漂亮，半长的发被汗打湿，傻了一样看向屏幕，嘴巴又被塞住，只有呜咽声。 细棍被撤走时，男演员画面如同挣扎的鱼，白眼上翻。 配上唯美的灯光，这一幕足够吸睛。 季循盯着，头皮都开始发麻。 画面倒映在眸底，他久久无法回神。 自从得知乔颜这个癖好时，季循花了好几天才逼自己忘记那天晚上的事，可他也知道，这事不是不面对就能绕过的。 他想先把乔颜哄好，俩人再仔细探讨，这事要怎么进行。 没想到乔颜会大白天在家看这个。 他心中一乱，直接把乔颜的手机熄屏了。 乔颜抬眸：“？” 他问她在看什么，给看了又不乐意。 季循什么意思。 “吃饭吧。”季循说，“先别看了。” 嗅着香浓的菜香，乔颜没和他计较。 饭桌上，男人几次欲言又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抱着学习观摩的态度，在傍晚季循离开后，乔颜继续观看。 不从营养源的角度看，她也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甚至期待季循露出类似的反应。 他的身材可比男演员好的多。 嗯.....从上次不算完整的体验得出，也紧很多。 她下载了很多部，兴致勃勃看到深夜，丝毫不知楼上的季循因她辗转难眠。 那天得罪了陈峰后，季家的电话果然打过来，劈头盖脸将他一顿骂，季循安静听完，将电话号拉黑。 自从他上了大学，季家没人再管过他，他之前兼职挣的钱足够开销。 他已经遇见那个比季家更让他在意的人。 就是，关于女朋友的癖好，他还是有点难言。 深夜，季循站在窗边，打开手机里收藏的论坛贴： 【女朋友是4i女，我是铁直男，做了很久心理建设也没办法，怎么办？】 他一楼楼读下去。 ...... 16l：我认真建议，这种事接受不了的话还是要说开，不然以后矛盾会更多，双方都觉得自己在委屈付出。 ...... 23l：你要是真爱她，就该尝试接受她的一切，放下心理负担挺快乐的。 ...... 37l：我不觉得铁直男是借口，那只是从小灌输的固化思想，说白了这只是一种方式，双方快乐就完事了。 …… 季循读完，闭眼良久。 他站在阳台吹了一夜的风，天光微亮时，轻轻吐出一口气。 似做出什么重要决定。 如果他回头，就会看见客厅阴影中，一抹人影若隐若现。 全白的眼瞳在黑暗中安静盯着他。 直到季循转身，乔颜才离开。 ＊ 一周后的周五。 乔颜刚从学校回来，打开门，就看见穿着围裙的季循在她家厨房忙碌。 男人瞥她一眼：“洗手去，马上吃饭了。” 季循这学期课少，害怕女友的做饭癖再返场，他管乔颜要了钥匙，每天早早回来给她做晚饭，烧烤摊那边也不去了。 赵大壮笑骂他见色忘友，但看她俩的眼神却有股长辈的慈爱。 季循计划再过段时间，把房子退一个，两人住一起还能省点钱，他再找点兼职赚钱。 日子过得平淡温馨。 只不过，今天却有点不同。 季循晚上没吃几口，收拾完，他如往常一样，与乔颜一起看电视。 女朋友缩靠在他怀中，膝盖缩在睡裙里，抱着他的一只手臂看的聚精会神， 体格这么瘦弱，腰也那么薄，怎么就喜欢那个呢。 真能干动体力活吗？ 季循收回目光，不动声色抿抿唇。 他有点存疑。 等一集电视剧结束，他站起身，从包里翻出一个袋子，站在女友身前。 “我想好了。” 乔颜歪头，隐隐约约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开口：“我们再试一次吧。” 他把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各类工具，一应俱全。 就连上次没有的穿戴款也有。 他琢磨着帮乔颜买的。 他把东西挨个拿出来，挠了挠头，语气颇为不自然：“你看看，应该挺全的吧，我看攻略买的。” 还没到下次灌溉的时间，但孕体主动亲近她，乔颜自然乐意。 她提出帮季循清理，但男人严肃拒绝，自己拿着东西去了盥洗室，出来时，皮肤肉眼可见的泛着红。 白炽灯被换成温暖的夜灯。 咔哒一声。 乔颜将粉色腰带系紧。 “宝宝……”她声音温柔，在对方想挣扎时，白皙的指不由分说地摁住对方，凑近呢喃，“乖乖的，不要乱动哦。” 她不担心季循。 只有点担心会伤到晶核。 季循没挣动，惊愕瞪大双眸，不知女朋友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 大概率因为他现在脱力。 就是这样。 休息时，季循咬着下唇，紧闭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脸色有点白。 他不太好受。 乔颜没累，他先不行。 见此，她拿起手机，又点开视频。 季循的反应和影片里怎么差那么多？ 听见电影动静响起的瞬间，季循头皮都炸了，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女友专注认真地盯着屏幕看。 “乔颜，你在干什么？”他嗓音发哑，费劲的爬起来，心中发急。 “你别乱动。”乔颜赶紧按住他，“我在学习呢。” 季循一听，心中那点急迫顿住。 “学习？” 可季循还是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他攥住女友的手腕，桃花眼深深盯着她，问：“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乔颜盯着看了许久，看的季循快要窒息时，才确认一个信息。 她关上手机，说：“你吃醋了。” 季循有点混乱，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比，和脑子有毛病一样，可又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他觉得乔颜那天看手机时，目光都快陷进去了。 “对，我吃醋了。”他咬牙承认。 季循觉得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到无动于衷。 他眯起眼，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额角，灯光晃在眸底，眼尾水色若隐若现，唇色虽然有些白，可笑的像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狐狸。 “你喜欢我现在这样吗？” 看着季循刻意的模样，乔颜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在网上看见过的话题。 男人帅重要还是骚重要？ 她觉得季循两者都占。 帅到深处自然骚。 乔颜很喜欢，决定抛弃手机，哄哄自己的孕体，于是凑到季循耳畔。 “喜欢，最喜欢你了。”她轻声呢喃，亲了亲他，“老公。” 这声‘老公’如同惊雷劈下，季循唇角僵住，脑中嗡的一声，直接缴械投降。 他格外丢脸，又实在没法抵抗这声‘老公’，挡住脸甘心被.。 乔颜的本体是水，水是流通的，感官自然也是流通的。 她心情愉悦时，眼眸不自觉收缩，刚想缓一下，就发现季循直直盯着自己。 男人眯起眼：“你的眼睛……” 乔颜忽然意识到，飞快垂眸，再抬眼时已恢复正常，“怎么了？” 季循看着和往日并无不同的女友，只当自己眼花，他偏过头，声音断断续续：“没事……你继续吧。” 灯光晃得而已。 不然他怎么感觉，乔颜的瞳孔比之前小一圈。 很快，男人没有脑子思考这件事。 乔颜玩的很开心。 似乎打开新世界大门，小怪物看什么都有意思。 她蠢蠢欲动，每个都想试试。 甚至想用本体试试。 可惜人类男性的身体太脆弱了。 才四个小时就晕了。 乔颜意兴阑珊。 12、第 12 章 第二天，季循请了病假。 他半夜发起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疼痛格外明显，也许是太深，小腹也跟着抽疼，像有刀子在里面搅。 疼的他脸色煞白，模样比昨天还惨。 乔颜买了药膏和退烧药，上喂下涂，直到下午，季循才退烧。 她守在男人身旁，目光盯着对方平坦的小腹，语气无比内疚。 “宝宝，对不起，很难受吗？” 昨天那里还有形状来着。晶核在吸收了她本体的营养源后，会散发微量的热感，昨天她没控制好，有点过。 季循不会死吧。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对方憔悴的脸色。 季循想坐起来，可实在没法做到，他嘶了一声，咧了咧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掐住女友脸颊的软肉，又舍不得用力。 “我没事，你开心就行。”男人嗓音沙哑粗粝，商量着，“但下次我喊停的时候，你停下来让我缓缓行不行，也不是不给你弄，别把我死里折腾啊。” 说到最后一句，他嗓音无奈又羞耻。 大概是人都有一点不可言说的劣根性，昨天晚上，季循深深感知到，他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女友，力气那么大，似乎还颇为喜欢强制。 玩上头后，他的声音成了耳旁风。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买过分的东西，要不他真觉得自己得去肛肠科走一趟。 迷迷糊糊中，他真觉得自己有瞬间会死。 可想起乔颜昨天的称呼，季循心中泛起甜意，又抿住笑，桃花眼笑盈盈看她，“你老公我就这么一个，玩死了就真死了。” 乔颜点头：“我知道的。” 孕体就这么一个，玩死了就真死了。 晶核还没滋育好，他不能死。 看着女生神情似乎更加内疚，季循心里叹了一声，强忍着坐起身，把人搂怀里揉了揉。 还能怎么办。 先忍着吧。 季循趴了一天，直到下午，他才一瘸一拐起身去厨房，给两人煮了点清淡的小米粥。 乔颜盯着男人的背影，默默调整了计划。 下次不能玩那么久。 这个人类男性的体能，比她想象中脆弱。 乔颜并不清楚，她这位男朋友已经是人类男性中的佼佼者，是她的力量实在远超人类。 那次以后，季循休息了整整一个月，两人才尝试第二次。 乔颜顾忌着自己的晶核，温柔体贴，和男人的身体也逐渐熟悉起来。 只是有一点让她很困扰。 她愉悦时眼瞳总是不由自主收缩，只能把季循的头摁下去，可总是这样也不行。 他有时挣扎不动，会问她力气为什么这么大。男人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次结束时还想和她掰手腕。 当然，她才不会和他掰。 思来想去，乔颜买了很多美瞳。 每天都认认真真的戴上，效果立竿见影。 季循没发觉有异，只觉得女朋友戴上美瞳后，显得更加可爱水灵，每次对他笑时，他都有点心尖痒痒。 要是……没有那种癖好就更好了。 算了，乔颜开心就行。 他对谁上谁下这回事也没有多大执念。 每次看见乔颜趴在他小腹上休息，露出一脸餍足的表情时，他都幻视一只趴在阳台晒太阳的猫咪，只想满足她更多。 要求再过分怎么了。 欲.念是爱的表现。 就是有一点令他有些不解，就是女友总是在结束后摸着他小腹，目光温柔缱绻，偶尔还会轻吻。 就好像留里面他能怀孕一样。 乔颜第一次这么做时，季循正中场休息，男人闭着眼，睫毛偶尔轻颤，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灯光映在身上，季循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他没有刻意锻炼过，是最自然完美的状态。多一分太壮，少一分太薄。 乔颜很喜欢。 “宝宝……”她温柔地看着男人的腹部，亲了亲。 季循瞬间睁眼。 女友那副温柔的模样，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孕夫。 而乔颜则是体贴细心的妻子。 奈何季循的直男思维并没有联想太多，他更多觉得，女朋友只是喜欢他的腹肌而已。 * 乔颜大三那年，季循开始实习，两人也正式搬到一起。 都说同居是情侣磨合的最大要素，乔颜一些小癖好也逐渐展现在季循身前。 譬如，她很喜欢泡澡。 经常一泡就是一下午。 季循初次发现时，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把她抱起来，语重心长地讲泡太久不好，皮肤会屏障受损，皱皮水肿。 结果翻开乔颜掌心一看，水滴从她指尖滑落，肌肤水嫩光滑。 季循闭上嘴。 乔颜眯起眼，把季循扯进来，水溅出来，狭窄的浴缸，拥挤的两人。 他浑身肌肉绷紧，反应异样强烈。 “乔颜，不能在水里！” “老公。”乔颜趴在他后背，轻咬耳垂，“就一次，好不好。” 听见这声，男人默默放缓了力道。 “就一次。”他闭眼纵容。 没办法，他抵抗不了。 季循的大四很忙，他要实习，要找工作，还要腾出时间陪她。有段时间累瘦好几斤。 乔颜心疼晶核的成长环境，把灌溉挪到一月一次，天天都去接季循下班，堪称风雨无阻，同事都格外羡慕季循有这样好的女朋友。 只有季循知道，女友挽着他的臂膀时，总会亲昵喊他宝宝，仰头告诉他休息期还剩几天。 季循甘之如饴。 他早就一头栽进爱河，规划好两人的未来，情愿满足乔颜各种小爱好和要求。 赵子飞夸张的说他是恋爱脑，谈个恋爱把以前的酷哥洒脱气质都谈没了，球也不打了，现在完全是跟着女朋友屁股后面跑的大狗。 季循品了品，没否认。 他就是想和乔颜过一辈子。 黏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对吗？ 自从迈出那一步后，季循早就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已经开始存钱准备未来买车买房求婚。 就这样，这场恋爱顺利谈到乔颜大四那年。 季循已经步入社会，和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正是打拼的时候。 期间也有一些小插曲。 比如陈峰曾私下偷偷找过乔颜，用无法毕业威胁她，见她没反应，恶狠狠叫她等着。 乔颜倒是什么都没等来，只是那段时间季循忙的昼夜颠倒，眼下乌青一片，陈峰显然是奔着他去了。 孕体的身体素质会影响晶核的成长。 看着季循的模样，乔颜缓缓融化在浴池中，去找了陈峰一趟，不轻不重的给了点小教训。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在陈峰和女伴颠鸾倒凤的时候关了灯，用本体揍了他一顿。 据说陈峰烧了三天，先找了神婆驱邪，又去了男科医院。 忙的没时间再找季循麻烦。 还有一件事。 就是宋婷和她不再来往。 这件事发生在季循毕业后。 那段时间乔颜每日下课要都坐地铁接他下班，被宋婷知道后，特意约她吃饭，语重心长谈起此事。 “颜颜，我们也快实习了，你有没有想好以后是工作还是考研？” “季循为什么上下班也要你接，你也不是她妈，你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以后难道要做家庭主妇吗？” “我不理解，以前你不这样的。” “乔颜，你能不能别这么恋爱脑，多把时间留给自己不好吗。” “……” 乔颜没说话，她其实并不理解对方的情绪，亦没有接受对方的建议。于她而言，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季循腹中的晶核更令她在意。 关于未来，她没考虑过。 先等季循把这颗晶核孵化好再说。 届时他要是没用了，她就换个容器。 人类男性几十亿，总有合适的。 乔颜认真告诉好友：“宋婷，季循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不能离开他，关于未来，我暂时没有打算。” 宋婷看着她，露出一种失望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但在那顿饭结束后，两人渐行渐远，连上课都不坐在一起。 乔颜情绪毫无波动。 实际上，她的人类朋友很少，小学初中高中，人类的友谊总是阶段性的。 可是季循似乎察觉到，更频繁的抽出时间与她一起逛街旅游，工资卡也绑在她手机上。 时间一晃而过。 同年冬天，已经迈入社会，小有成就的季循提出，过年想去她家里拜访。 听见这个消息，乔颜的第一反应是不理解：“为什么去我家？” 季循比她反应更困惑。 “我们都在一起一年半了，你没和叔叔阿姨提起过我吗？”男人忽然停下动作，眼中警惕，幽幽盯着她看，“宝宝，你不会老家还有人吧，我不会是你藏在外面见不得光那个小三吧。” 见乔颜不说话，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季循逐渐坐不住，语速都加快，看起来快炸毛了：“什么意思啊，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什么第一次都给你了，你都没打算带我见家长，给我一个名分吗？” “乔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季循站起来，大有一副乔颜点头他就三二一跳的怨夫模样。 乔颜被一连串的话砸懵，无辜的眨了眨眸子，认真思考着人类社会的恋爱流程……好像是有见家长这个环节来着，但那一般是结婚之前的事。 季循想和她结婚吗？ “乔颜，你说话呀。”季循往前，捧起她的脸，满脸警惕。 乔颜看着卫衣下的丰满，抬手摸了摸。 季循表情更难看。 就在男人往窗户口走前，她赶紧拉住对方，“宝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她认真说：“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她对人类社会的春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乔颜知道，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去年春节，季循表面和她说回季家，但其实是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年。和她视频时，还故意把那张俊脸凑近镜头，挡住背景，笑嘻嘻和她贫嘴。 或者把自己的腹肌充斥镜头，用美色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他不知道，她能感受到晶核的位置。 季循整个春节都没离开居民区的番外，却骗她过年有多忙碌，给她拍烟花，拍雪人，睡前还要语音说想她。 乔颜后知后觉，季循从没在她面前提过他的家人，仿佛是个没人要的人类男性。 没人要的人类容器……那不就是天然属于她吗。 想到着，乔颜更加开心。 只有季循稍怔，眸底一亮，又极快消失，“去你家过年，不会打扰吗？” “不会，我爸爸妈妈应该也很期待见到你。”她说。 看得出，季循很期待。 乔颜提前给家里发了信息。 春节前两天，她带季循回了家。 季循工作没多久就买了车，两人打算自驾，眉眼褪去学生稚气的男人穿着正装，在下班后带乔颜去了大型超市。 初次上门，季循格外重视，询问乔颜父母的习惯和喜好，准备购买礼品。 乔颜思索一会儿，才道：“她们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看见你她们就很开心。” 有什么是比女儿的晶核健健康康更好的事呢。 没相信女朋友的话，季循遵循着传统，买的礼物比第一次上门的新姑爷隆重更多，恨不得把后备箱塞满。 这次上门，他就是要让未来的岳父岳母认可自己。 季循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乔颜无名指划过。 他早有就求婚的念头。 在乔颜不知道的时候，婚戒与婚房也早早买好。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乔颜不知道，她盯着季循被正装裹挟，显得窄瘦有力的腰肢，依旧在怀念昨天的体验。 季循越来越会配合她了。 磨合一年多，他吞的愈发熟练，韧度提高很多，饱满的面包晃啊晃，说话一套套的，结束后还一定要她舒服…… 倏然，乔颜顿住。 她缓缓仰头，看向电线杆上的一只乌鸦，看了良久。 季循刚将东西装进后备箱，转头抚去女友额角落雪，好奇抬头：“看什么呢？” 乔颜慢吞吞收回视线：“没什么。” 她只是感受到一点不对劲。 她在一只乌鸦身上，感受到一丝同类气息。 是的，同类。 乔颜出生二十年，第一次在家庭以外，感知到这种气息。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美瞳片下的眼瞳轻微收缩，乔颜尝试与那只乌鸦建立联系，可那只鸟只看了她一眼，扑棱翅膀离开。 它看起来并没有智慧。 大概率是错觉。 季循将车门打开，上车后才开口：“你美瞳是不是过期了？” 乔颜心中一紧：“怎么了？” 季循看她一眼，有些困惑：“刚才美瞳好像有点变色，现在又好了，可能是光晃得。” 他没往心里去，往乔颜怀里塞了个暖宝宝。 女生睫毛颤颤，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能让季循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人类不畏惧未知生物，恐惧对孕体来说是毁灭性的情绪，很影响晶核的滋养。 好在季循在生活上并不是多敏锐的人，不会对一些微妙的细节过多关注。 两人同居一年，他丝毫没有发现枕边人不是人类这件事。 车辆驶上高速，闲得无聊，乔颜将手机连上蓝牙，打开小说软件。 “和前夫离婚后，我中了三千万彩票，前世我高高兴兴和他分享，换来的却是残忍杀害——” 切换。 “穿成长公主后，我把前世对我忠心耿耿的暗卫绑过来，换了个马甲和他玩强取豪夺——” 切换。 “诡异世界降临末世，我手握三十万丧尸大军，怪物们哭着给我打工——” 乔颜歪了歪头，就听这个了。 女声绘声绘色的朗读着从人类视角描写的诡异爽文，杀丧尸，收怪物，登临王座。 乔颜望着窗外的落雪，直到故事讲到末尾，她才开口：“季循，你相信这个世界有怪物吗？” 男人轻笑：“怎么可能有，丧尸爆发的可能性都比有怪物高。” 他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也不听这些小说，但这是乔颜的爱好，每次出游，他都陪她听情感故事或者小说。 挺好的，比看小电影强。 每次乔颜专注的目光落在影片里卖力表演的男人身上时，季循都格外不爽。 为了保持身材，他每周都去健身房，自认自己的长相身材比那些专业演员强，反应还真实，乔颜看他一个就够了。 于是乔颜每次打开小电影，季循就火速脱掉上衣，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乔颜总会搂住他的腰，咬上几口，再弯着眼眸抬头，问他是不是打算用仍子闷死她。 她说骚话和说情话时表情都带着笑，最初搞得季循颇为羞耻，后来时间长了，他光明正大挑眉点头，还主动喂她。 反正只骚给她一个人看。 “这世上有丧尸？”想起刚才的那只乌鸦，乔颜问的认真。 “没有。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天丧尸爆发，以现在军方的实力，蔓延全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乔颜认真幻想。 在社会打拼大半年，男人变得更加成熟，桃花眼看向天马行空的乔颜，嗓音却认真：“没关系，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那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她这句话猝不及防。 季循单手扶着车把，目光看向前方，轻笑道：“愿意啊。” 车辆驶入漆黑隧道，他并不清楚，这句话会在不久后成为扎入心底的刀，在无数个夜里，凌迟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听到满意的答案，乔颜将脑袋依在车边，安静小眠。 季循将声音调小，温度增加。 两人回到乔颜家时，刚过下午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