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一人打服全球特种部队》 第656章 血色共生六分钟：细节里的致命破绽 “把坐标做了交叉验证。”陆峰停顿了一下，“顺便确认情报源是不是真的。” 秦石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坐得住。” “既然有时间，就把事情做扎实。” “好。”秦石虎合上文件夹，“去休息室报到。” “是。” 高压情报定位全部结束后，十九人最终剩下十五人。 接下来，就是血色共生。 秦石虎只给了大家四个小时睡眠时间。 第二天下午，训练组开始逐个叫人。 陆峰被叫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被带进一栋地下隔离实验楼。 楼体独立在基地东侧，外墙灰白，没有窗户。 门一打开，一股消毒水味直冲脑门。 “进去以后，一切全靠你自己。” 送他进去的教官低声说道，“你的编号是07，如果你判断需要终止，就按左腕上的警报器。” 陆峰点头。 铁门在身后合上。 隔离室不大，二十来平，刷着冷白色的光，墙壁上嵌着一面单面观察镜。 靠墙角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 他盘腿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地上轻轻敲着，像在打拍子。 看到陆峰进来，他嘴角咧开，语气里带着股老熟人的随意劲。 “等你很久了，小子。” “来吧，猜猜我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陆峰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目光先落在门边的长桌上。 一个旧帆布挎包，一张身份证，一本卷了边的电话簿，半包红塔山，一个塑料打火机，几张折得发皱的纸片。 还有一枚用细绳穿着的铜钱。 陆峰走过去，先拿起身份证。 谢江，1971年生，滇南独石人。 照片上的人比眼前年轻几岁，短发，表情木讷。 “谢江。”陆峰念了一句。 “对，谢江。”谢江笑道，“独石的，在边境上跑点小买卖。” 陆峰没接话，放下身份证，拿起那几张纸片。 一张长途汽车票，独石到瑞丽，日期被磨得看不太清。 一张旅馆押金单，抬头写着“瑞丽东风旅馆”，金额十二块。 还有一张收据，“胶鞋两双，已退”。 陆峰又拿起电话簿，翻了两页。 “你说你是跑小买卖的，电话簿里怎么一个供货商的标记都没有？”陆峰抬头看他。 “都记在脑子里，这本子是记亲友的。”谢江对答如流。 陆峰点点头，放下电话簿，又拿起那枚铜钱。 铜钱用红绳穿着，表面磨得发亮，方孔边缘有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 “这铜钱哪来的？” “家传的，打小就戴着。” 陆峰把铜钱翻了个面，对着光线看了一眼。 “家传铜钱，应该戴在脖子上。” “你的脖子上有绳印吗？” 谢江把衣领往下一拉，脖子上确实有一道极淡的勒痕。 陆峰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放下铜钱，拿起那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闻了闻。 “一天抽多少？” “看情况，没货的时候一天一包，有货的时候半包都抽不完。” “你这盒里还剩四根。”陆峰把烟盒在手里转了一下，“按你的说法，你最近有货。” “有货，跑得勤。” “跑得勤的人，香烟不会在盒子里放潮。” 陆峰把烟盒放下，“瑞丽这季节，空气湿度大，烟放半天就软。” “你的烟卷发潮均匀，至少放了两天没动过。” 谢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很快恢复。 “这两天货出得慢，没怎么出门。” 陆峰走到长桌前，把电话簿重新拿起来。 “你刚才说，这本子记的是亲友号码。” “对。” “第一页第一个号码，是谁的？” “我大舅家的。” 陆峰翻开第一页，上面确实写着一个独石区号开头的号码。 “大舅姓什么？” “姓赵。”谢江答得很快。 “你大舅家在独石城里还是乡下？” “乡下，板桥那边。” “你从独石来瑞丽，路过大舅家吗？” “没有，大巴直接到。” “那你这电话簿第一页，为什么夹着一张瑞丽汽车站寄存票？” 陆峰从电话簿里抽出一张极小的纸片，上面盖着车站寄存处的红戳。 谢江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我……我不是说这次路过了。” “这张寄存票是三天前的日期。” 陆峰把纸片拎起来，“你的长途汽车票也是三天前的。” “你到瑞丽当天，还没找旅馆，先去车站寄存了包。” 陆峰顿了一下。 “一个跑货的人，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是找买主，不是找地方存包。” “除非你包里装的不是货，是不能随便让人看见的东西。” “我带了钱。” “带钱的人更不会把包存起来。”陆峰说道，“钱贴身带，这是跑江湖的基本常识。” 陆峰放下电话簿，转身面向谢江。 “你是间谍。” 谢江彻底沉默了。 “你身上的破绽，不是哪一个特别大，而是每一个细节都经不起推敲。” 陆峰说道，“跑货人的身份，你只学了个皮毛。” “从什么时候确定的？” “铜钱。”陆峰看了一眼那枚红绳铜钱，“你脖子上的勒痕，方向不对。” “什么意思？” “长期戴铜钱，绳子勒出的痕迹应该在颈后发际线下方，角度斜向上。” “你的勒痕在喉结右侧，是临时用绳套出来的。” 谢江低头摸了摸脖子，苦笑道：“我自己都没注意。” “你不是没注意，是准备的时间太短。” 陆峰走到药剂槽前，把解毒剂取出，一口喝尽。 然后，他按下警报。 “07号，血色共生，完成。” “目标身份，间谍。” 从进来到按下警报，前后不到六分钟。 观察镜后面的几个教官互相看了一眼。 秦石虎放下手里的记录板，嘴角难得动了一下：“把谢江叫出来，他这伪装，下回还是别碰跑货的了。” 韩锋比陆峰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也判断对了，但犹豫得太久。 韩锋出来后，看到陆峰，神情有些错愕，随即苦笑道：“你出来多久了？” “有一个钟了吧。”陆峰想了一下回答道。 “你丫的军事素质强悍就算了，脑子也那么好使，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啊。” 韩锋苦笑一声。 “你这不是还活着吗？”陆峰嘴角一勾，道。 “也是。” 第657章 命硬不够，还得心硬 两人走到休息区，发现只剩十几个位置了。 两小时后，训练结束，其中有三人判断失误。 有人把药给了“平民”，结果那是个间谍，刚注射完就按下了淘汰按钮。 有人一口咬定对方是间谍，结果那是真平民，同样淘汰。 三人出来就被带走了。 还剩十二个。 “恭喜你们。” 秦石虎看着眼前这群几乎脱了形的人，“你们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能走到这一步，你们的能力和运气，比大多数人硬。” “但训练还远远没有结束。” 周承宇站在队列里，脸色惨白，小腿还在打抖。 “教官，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问。” “后面还有没有比这更变态的？” 秦石虎看着他，笑了一下，“有的是。” 周承宇差点当场跪下去。 韩锋低声对陆峰说道：“我宁愿加练也不想呆在这。” “这地方，简直就是对人性的摧残，那种痛苦比训练带来的痛苦更甚。” 陆峰望着远处的训练楼，淡淡道：“命硬不够，还得心硬。” 韩锋愣了几秒，最后点点头，“这话，我回去得贴床头。” 第二天，天没亮，集合哨就响了。 十二个人从床上快速起身。 没人说话，穿衣、套靴、拎头盔，动作无比娴熟快速，前后不到两分钟全站到了楼下。 秦石虎站在队列前，面色比往日更冷。 他身后，只有四个穿黑色作训服的人，全都面无表情，目光冷冽。 “今天没有训练安排。” 秦石虎开口就这一句，没再解释。 他翻开名册，开始点名。 “周承宇、方胜辉、张毅、沈军。” 四个人出列。 秦石虎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朝身后偏了偏头。 “跟他们走。” 周承宇一愣，“教官，去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秦石虎合上名册，声音平淡。 周承宇还想说话，方胜辉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把话顶了回去。 四个黑衣人走上来，两前两后，把出列的四人夹在中间，朝基地西侧的地下通道走去。 铁门打开又合上，那四道身影沉进地下通道，像被一口深井吞了进去。 剩下八个人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命令原地解散。 “都回宿舍待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跑。” 秦石虎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韩锋跟着陆峰往回走，压低声音道：“这算怎么回事？直接抓人？” 陆峰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可能也是一种训练。” “你估摸着会是什么？” “不知道。”陆峰顿了顿，“但不会轻松。” 韩锋撇了撇嘴，“搞得跟要枪毙人一样。” “枪毙倒好了，一下的事。”陆峰说道。 韩锋想了想，“枪毙？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陆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往宿舍方向走去。 “明明就是啊，枪毙不需要理由吗？”韩锋依然不死心地说道。 回到宿舍，两人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从早上等到中午，没人来叫。 去食堂吃饭时，整个餐厅空了一半，那些被带走的人一个没回来。 韩锋扒着饭，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 “这都进去半天了，什么动静也没有，比训练还磨人。” “你要是闲不住，就下楼跑两圈。”陆峰头也不抬。 “那还是算了。”韩锋夹了块肉，“万一刚跑两圈就被叫走，状态反而不好。” 陆峰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一直等到天黑，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晚上八点多，第一批被带走的人里，终于有人回来了。 沈军走路的步子还稳，脸色却白得不正常。 他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泛青。 韩锋迎上去，“老沈，咋样？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军看了他一眼，半天才开口。 “没什么，就是坐了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韩锋满脸不信。 “真就是坐了一会儿。”沈军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那地方太闷，灯太亮，坐得人头晕。” 陆峰坐在上铺，背靠着墙，目光从沈军脸上扫过。 沈军没敢跟他对视，低头往自己铺上一躺。 “我先睡会。” 韩锋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第二个回来的是周承宇。 他比沈军晚到了将近半小时，进门时肩膀垮着，脸色灰白。 但一看见屋里人，他立马挺了挺胸。 “哟，都还醒着啊。” 韩锋上下打量他，“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开什么玩笑。”周承宇往床边一坐，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就那点阵仗，还不够我打盹的。” “你走的时候不是说小场面吗，怎么出来脸色比他们还差？”韩锋不依不饶。 “灯太亮，闪得我眼睛疼。”周承宇揉着眼眶，声音发虚，“那些审人的，真他妈会折腾，翻来覆去地问，一个问题能拆成十种问法。” “里面到底什么路数？”韩锋问道。 “就是问话，翻来覆去地问。”周承宇搓了把脸，“问你为什么当兵，问你家里几口人，问你在边境干过什么。” “没动手？” “没有。”周承宇摇头，“就是一直问，不让走，灯一直照着，问得你脑袋发蒙。” “那你们几个怎么都跟掉了魂一样？” 周承宇抬头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韩锋没吭声，转过头看了陆峰一眼。 陆峰站在窗边，一直没插话。 等周承宇说完了，他才转过身，语气平静道：“都好好休息吧。” 韩锋坐在床沿，转头对周承宇低声道：“这么说来，很快就该到咱们了。” “嗯。”周承宇点头，“你俩可别大意。” “我不会。”韩锋说。 “他更不会。”周承宇朝门口努了努嘴，“那家伙，我怀疑审讯官会反过来被他审讯。” 韩锋笑了一声，“你这话可别让他听见。” “怕什么，我又没说坏话。” 周承宇说着躺了下去，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声音越来越轻。 “我是说，他天生就该干这个。” 第658章 你到底是谁？ 韩锋没接话。 房间里静下来，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张毅和方胜辉一直没回来。 韩锋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谁都没提。 晚上十一点，消息传回来。 张毅和方胜辉被淘汰了。 韩锋站在宿舍门口，半天没说话。 周承宇从床上坐起来，嗓子有点哑。 “他俩……没扛住？” 沈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估计是吧。” “这，这破训练，到底是什么？”韩锋问道。 沈军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苦笑道：“我也差点回不来了。” 众人一阵沉默。 次日凌晨四点，第二批人被叫走了。 这次点到的是费淮照、徐斌、柯北、魏鸣海。 韩锋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四人被带走。 “这一批，不知道能回来几个。”韩锋低声说道。 “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陆峰语重心长道，内心也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批人进去之后，一整天都没有消息。 直到夜里快十二点，柯北和徐斌才被送回来。 两人脸色比昨夜那批还差。 柯北一进门就靠着墙滑坐下去，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徐斌稍微好点，还能自己爬上床，但躺下以后，眼睛一直睁着，空洞洞地盯着上铺床板。 “费淮照和魏鸣海呢？”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韩锋还是忍不住问道。 “淘汰了。”柯北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韩锋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个人，已经没了四个。 次日凌晨四点，第三批人被叫走了。 剩下四个人全部出列。 陆峰、韩锋、李志鹏、张伟。 秦石虎依旧没露面，四个黑衣人点完名，直接往地下通道带。 通道又窄又长，头顶的灯管时亮时灭，深处传出一股类似压缩机工作的低频嗡鸣。 陆峰被单独带进最里面的一间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地一声咬合。 房间不大，四壁是青灰色的水泥墙，没有窗户。 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线惨白，把人的影子打在墙壁上，显得又扁又长。 屋里只有一把铁椅，焊死在地面中央。 对面是一张黑色铁桌，桌后放着两把椅子。 陆峰扫了一眼，站到铁椅前，没坐。 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进来。 男的四十出头，平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女的稍年轻，短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两人都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制服，手里各拿着一杯水。 “陆峰。”男审讯官坐下，翻开一个文件夹，“坐。” 陆峰坦然坐下。 “你的情况，我们基本都掌握了。”女审讯官开口了，“今天找你，就是核实几个问题。” 男审讯官开始问，问题很基础。 姓名、年龄、籍贯、什么时候入伍、家里几口人。 陆峰按着规定内容逐一回答，声音平稳。 “你父亲叫陆国栋。”男审讯官忽然说道。 陆峰没说话。 “南疆战场下来的侦察兵，二等功臣，对吧？” 陆峰依旧不吭声。 “你父亲当年为了给你弄个特招名额，拿着自己的军功章去找老战友。” 男审讯官说得很慢，“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陆峰平静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以你入伍前的条件，根本没有资格穿上这身军装。” 男审讯官合上文件夹，目光锁住他。 “你十八岁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网瘾少年，高考两百五十分，通宵打游戏打到身体垮掉。” “你父亲不把你拽进部队，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可问题就出在这。” 男审讯官站了起来，绕着铁椅慢慢走。 “一个高考两百五十分、混吃等死的人，进了部队以后，突然变了一个人。” “新兵连各项第一，下连队直接进了侦察营。” “国际侦察兵集训夺冠，提干，再被特种大队挖走。” “世界特种兵大赛团体总冠军，一等功。” “你这样的履历，说出去谁信？” 陆峰面上不动，心里已经提了起来。 他预感到对方要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脱胎换骨。”女审讯官接过话。 “除非，他本来就不是原来那个人。” 她盯着陆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说，你到底是谁？” 陆峰眼皮都没抬。 “陆峰。”他答道。 “是吗？”女审讯官笑了。 “那你解释解释，一个成天泡在网吧里的废物，为什么进了新兵连就像换了个人？” “我进部队以后想通了。”陆峰说道。 “想通了？” 男审讯官冷笑了一声，“十八年都没想通，进了新兵连三个月就想通了？”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陆峰没说话。 “这件事只有两种解释。”男审讯官重新坐下。 “第一，你一直在装，入伍前那些混账事全是故意演出来的。” “第二，有人在你入伍前接触过你，训练过你，把你安插进了部队。” “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哪种？” 陆峰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变化。 “你这种推断，放在小说里挺像那么回事。”他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男审讯官冷声道。 “事实是，你们手里拿的是我的档案，拿的是我过去的劣迹。” “可是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我跟什么人接触过。”陆峰说道。 “如果真有人在我入伍前接触过我，训练过我。” “那这些人是谁？什么组织？目的是什么？” “你们总得编个具体的。” 男审讯官眼角一跳。 陆峰继续说道：“想给我安一个隐藏身份，材料不够。” “我入伍前的活动轨迹，网吧、学校、家，三点一线。” “你们去查，全部都能查得出来。” “我哪有时间去接受什么人的训练？” 女审讯官冷笑，“重新做人？你当你是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人是会变的。”陆峰声音平淡。 “可你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常理。”男审讯官把一份材料拍在桌上。 “你入伍后不久，拿了个比赛的第一？” “你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凭什么拿第一？” “凭我练得狠。”陆峰说。 “练得狠？比你练得狠的大有人在。” “那我就不止练得狠。”陆峰说道，“我还练得准。” 第659章 审讯室反杀！陆峰三句话把教官绕进沟里，全场看傻 男审讯官脸上抽了一下。 审讯陷入了僵局。 对方抛出来的所有质疑，陆峰都能用最朴实的话挡回去。 “我建议你们换个思路。”陆峰忽然说。 “什么？”女审讯官一愣。 “你们既然怀疑我，就该给我摆一套完整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证据链，说清楚我和谁接头，在什么时间，接受过什么任务。” “时间、地点、人物、目的，缺一个都构不成假设。” 陆峰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的味道。 男审讯官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不然，你们就会像现在一样，反复在你变化太大这一件事上打转。” “你们说得累，我听得也累。” 女审讯官坐直了身子，想重新主导节奏。 “好，那我们换个问题。你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决定入伍？” “谁没有原因？”陆峰说道，“我爹让我去的。” “那你下连后被调去师侦营，是不是你父亲安排的？” “不是。” “那为什么偏偏是你？” “因为我新兵连考核第一。” “你一个网瘾少年，凭什么考核第一？” “练的。”陆峰说。 “你练什么能练出那种成绩？你当新兵连其他人都是摆设吗？” “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了三遍了。”陆峰叹了一声。 “我的答案都一样，练的。” 女审讯官语塞。 陆峰突然反客为主，开口问道： “我倒是想问你们，费这么大劲查我，是不是你们龙渊对所有入选者都这样？” 女审讯官沉声道：“龙渊有龙渊的规矩。” 陆峰眼神微动，“那你们的规矩，就是靠这些信息来捏造事实怀疑人？” “你胆子倒是不小，进了审讯室还反问我？”男审讯官把话接过去，试图找回场子。 “我这不是反问你。”陆峰语气诚恳，“我是真的好奇。” “你们筛选了这么多人，多少人能过我这一关？” “这是机密。”男审讯官说道。 “应该没几个吧？”陆峰自问自答。 “如果多的话，你们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对付我。” 女审讯官又被带了一下，“你以为你是最难审的？” “这么说，还有比我更难审的？”陆峰顺杆往上爬。 女审讯官张了张嘴，像要反驳，又猛地闭上。 她终于察觉到，话题正在被陆峰牵着走。 男审讯官也反应过来了，刚想说什么，陆峰已经又开口了。 “你们这个训练基地，存在多久了？” “这与你现在接受的审讯无关。”男审讯官不耐烦道。 “有关系。”陆峰说，“你们每批淘汰那么多人，留下的到底算不算人？” “你什么意思？”女审讯官皱眉。 “我的意思是，如果留下的都跟我一样，那龙渊里待着的，恐怕全是怪胎。” “陆峰！” 女审讯官拍了下桌子，她发现审讯的主动权已经彻底丢了。 男审讯官也一脸阴沉，额头上的汗迹比他这个被审的人还重。 陆峰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没有变过，甚至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秦石虎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了快两小时。 “赵文强、孙丽怎么回事，被这毛头小子带沟里去了。” “让他们停止吧。”秦石虎沉声道。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广播键。 “审讯结束。” 审讯室内广播突然响起，两个审讯官同时一震。 陆峰抬起头，朝单向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站了起来，又朝两人笑了笑。 男审讯官脸色铁青，“你小子，被你带偏了？” “哪里。”陆峰说道，“这不是在聊天吗？” 男审讯官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没再说话。 女审讯官攥着笔，看着陆峰，眼神带着好奇之意。 监控室里，几个教官面面相觑。 “这陆峰，真他娘的是个妖孽。”一个教官低声叹道。 “赵文强、孙丽两个老审讯员，还让这小子反过来套了话。” 秦石虎没说话，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意志力、观察力、逻辑、节奏感，全有了。” “审讯这门课，他比咱们这两个教员还会。” 最终，第三批四人，三人晋级，一人淘汰。 全天十二人，五人淘汰，七人晋级。 成绩榜贴出来时，陆峰的名字照旧在第一位。 教官评语只有一句： “攻守之间，不见破绽。” 韩锋从审讯室出来时，脸色灰白，指着陆峰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没有。”陆峰说道。 “少来，你是不是把教员审了，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陆峰认真道。 “你这话，去跟教员说吧。”韩锋摆摆手。 周承宇站在榜前，脸又垮了。 “我差点被绕进去，陆峰把审讯官绕进去，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都大。” “你很有自知之明。”柯北从旁边走过。 “滚。”周承宇没好气道。 回到宿舍，周承宇往床上一躺，连战靴都懒得脱。 “别叫我，谁叫我跟谁急。” 韩锋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鞋脱了，熏死一个，也算基地减员。” “放心，我这脚现在连味儿都累没了。” 柯北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嘴还有劲，说明没累透。” 周承宇抬起头，“你们是不是跟陆峰待久了，说话都这么招人恨？” 陆峰坐在靠窗的位置，闻言，淡淡说道： “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周承宇立马坐起身来，道：“你们说，明天是不是就宣布咱们正式加入龙渊了？” “我看悬。”韩锋双手枕在脑后，“这地方不把咱们折腾掉一层皮，不会轻易松口。”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周承宇瞪着他道。 韩锋嗤了一声，“我这是实事求是。” 沈军在对面翻了个身，慢悠悠道：“都到这份上了，再熬能熬到哪去。” “还是沈哥看得开。”徐斌附和道。 柯北没说话，坐在床边擦靴子，一下一下，那感觉像准备要参加仪式一样。 李志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说道：“等转正了，我第一件事就是申请外勤任务。” 第660章 你们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太相信自己的习惯 “你得了吧。”周承宇乐了，“就你审讯室出来腿还哆嗦那样，外勤？” “我那是冻的。”李志鹏嘴硬。 “行，你冻的。”周承宇也不跟他争，翻了个身，声音渐渐含糊，“反正明天到了，咱们就是龙渊的人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第二天凌晨五点，集合哨准时刺破营区。 七个人两分钟内站到训练场，面前却没有常见的负重背囊。 场地中央摆着七支步枪，旁边整齐码放着弹匣和防护装备。 秦石虎站在武器架前，手里拿着一枚没有弹头的训练弹。 周承宇看清以后，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这架势不像是入伍仪式啊。 秦石虎看着七人脸上的表情，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考核结束了？” 众人立马肃立，静静听着。 “从今天开始，进入实弹战术训练，采用实兵分组对抗。” “武器使用近距空包弹，所有枪械和弹药都按实弹标准管理。” 秦石虎把训练弹放回桌面，语气比平时更冷。 “别因为没有弹头，就把它当成玩具。” “枪口喷流、弹塞和飞散物，在近距离内一样能把人打进医院。” “基地以前出过弹药事故，一发流弹穿过掩体缝隙，重伤一名学员。” “人救回来了，但那条胳膊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七个人脸上的最后一点轻松彻底消失。 他们都是从实战单位出来的，比谁都清楚枪响以后没有后悔药。 “射界、枪口指向、最小交战距离，全按安全规则执行。” “谁把枪口对错方向，不等对手打你，我先让你滚。”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分组名单很快公布。 陆峰、沈军、柯北三人一组。 韩锋、周承宇、徐斌、李志鹏四人一组。 人数并不对等，但没人提出异议。 三人组少一人，但陆峰的个人优势明显，其余六人的实力则大致相当。 四人组多出一个火力点，双方整体上仍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 第一个对抗课目，是废弃办公楼内的情报夺控。 双方从不同入口进入，目标是夺取二楼房间里的文件箱并安全撤出。 口令下达后，陆峰第一个切入门内。 他只扫了一眼地面和楼梯口，便判断出对方没有走正面通道。 陆峰左手握拳，示意原地停顿。 沈军立刻贴墙控住楼梯中轴。 柯北却向右跨了半步，准备抢占侧门。 同一个手势，在两人的原部队里代表着不同的后续动作。 这半步不算错误，却让三人的交叉射界短暂重叠。 不到一秒，走廊尽头枪声响起。 陆峰侧身避开射界，抬枪击中刚刚露头的周承宇。 几乎同一时间，韩锋从侧向楼梯切上二层，徐斌封死了退路。 李志鹏没有冒进，只守住文件箱所在房间的唯一出口。 四个人没有任何多余交流，咬住那一瞬间的空档便完成合围。 陆峰连续换位，先后击中两人，最后仍被韩锋拖住了时间。 规定时限结束，三人组没能把文件箱带出楼体。 第二场，他们拿到了目标，柯北和沈军的感应装置却全部亮红。 第三场，三个人全员撤出，但超时十一秒。 单看每一次交火，他们都没有明显失误。 陆峰的判断依旧最快，柯北的突击依旧凶，沈军的控制也足够稳。 可三套成熟的战术习惯撞在一起，总会在衔接处慢上半拍。 而这种级别的对抗，半拍已经足够决定结果。 秦石虎把成绩表往桌上一放。 “三个人，单兵数据全在前列。” “合到一起，却像三个人各打各的。” “你们不是输在能力，是输在谁都太相信自己的习惯。” 柯北抿着嘴没说话。 沈军看向陆峰，“晚上复盘？” “现在就去。”陆峰说道。 周承宇刚摘下防护头盔，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凑了过来。 “饭都不吃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你们四个要是愿意饿着等，我们可以先吃。” 周承宇噎了一下。 韩锋在旁边笑道：“别招他，说话能把人噎死。” 复盘室里，三场对抗的录像被逐帧调了出来。 陆峰站在屏幕前，手里的笔只在关键位置停顿。 “第一场，进门后第七秒。” 画面定格。 “我给的是停止。沈军理解成封锁，柯北理解成准备侧切。” 柯北皱眉，“我原来的单位，这个手势就是侧切前等待。” “我那里是接管中轴。”沈军说道。 “你们都没错。” 陆峰在白板上划掉原来的标记，“错在进场前没有统一。” 他没有推卸责任，声音仍旧平静。 “我是组长，这个问题算我的。” “从现在开始，原来单位的手势全部停用，只留八个。” 接下来，他重新划分了三人的位置。 沈军性格稳，负责控制中轴、衔接火力和撤离路线。 柯北速度快，负责前出突击和侧向切入。 陆峰负责判断目标、下达决策，同时填补两人之间的所有空档。 沈军看了他一眼，“你既指挥又补位，负担最大。” “我没问题。”陆峰说道。 语气没有炫耀，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不同意见，现在提。” “进场以后，只执行。” 柯北盯着分工看了几秒，“没意见。” 沈军也点头，“按你说的来。” 三个人一直复盘到深夜。 他们把八个手势反复演练，又把每一种临时情况重新走了一遍。 凌晨一点多，韩锋经过复盘室，见三个人还在无声比划。 “你们这是准备改行演哑剧？” 柯北头也不回，“明天先给你谢幕。” 韩锋笑了一声，“行，我等着。” 陆峰敲了敲白板，“别说话，再来一遍。” 第二天的对抗，三人组像换了一支队伍。 陆峰一个手势，沈军便锁住中轴，柯北同时消失在侧向通道。 没有抢位，没有重复确认，连枪口转移的先后顺序都严丝合缝。 韩锋很快察觉到了变化，临时改变路线，想从背面切断三人的退路。 可他刚转到楼体后方，便发现陆峰已经提前留出了反制位置。 枪声只响了两轮。 沈军控住正面，柯北从侧门压入，陆峰在两处空档之间连续补位。 四人组的感应装置先后亮起，三人组无一“阵亡”。 文件箱从夺取到送达，用时三分四十二秒。 秦石虎看完记录，只说了一句: “这回总算像一个组了。” 第661章 近乎完美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不断更换场地和任务。 韩锋四人也在调整，双方的胜负经常只差一个转身或一次判断。 但陆峰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顺。 很多时候，陆峰的手刚抬起，沈军和柯北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们不再把个人能力硬凑到一起，而是让每个人只做最擅长的部分。 最后一场夜间夺控结束，三人组行动过程没有出现一次无效停顿。 任务完成，全员撤离，安全规则零扣分。 战术教官在记录表后面写下四个字。 “近乎完美。” 韩锋摘下头盔，朝陆峰看了一眼。 “你们那场哑剧，看来没白排。” 柯北说道：“票钱还没给。” 周承宇在旁边叹气，“我用自己报销了，还不够？” 陆峰检查完武器，打断几人。 “先验枪。”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立刻收起玩笑，按程序完成检查。 本以为战术对抗结束后能有一天调整，秦石虎却没给任何休息时间。 当晚十点，七个人再次被叫到综合训练场。 黑板上只有四行字。 夜间渗透。 武装泅渡。 爆破突袭。 毒气耐受。 秦石虎用粉笔把四行字从上到下连在一起。 “从今晚开始，这不再是四个课目。” “它们是一条完整任务链。” “上一环拿到的情报，是下一环的坐标。” “上一环保住的装备，是下一环唯一能用的装备。” “任何一环失败，整条任务链成绩归零。” “训练连续滚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睡。” 周承宇看了一眼表，“教官，一天能睡多久？” “那得看你们跑得多快。” 秦石虎扔掉粉笔，“但我估计，不会超过四个小时。” 事实证明，他估计得很准。 第一轮任务从午夜开始，七个人摸黑穿过复杂山地。 刚完成渗透，他们便背着武器下水，横渡冰冷的水域。 上岸后没有更换干衣的时间，紧接着进入爆破突袭课目。 最后再戴上防护面具，进入低浓度毒气训练区完成识别任务。 四个课目单独拿出来，都难不住在场任何一个人。 可当它们被首尾相连，并在极度缺觉的状态下反复进行，性质就变了。 第一周，七个人平均每天睡眠不到三小时四十分钟。 最短的一天，陆峰只在运输车里闭眼睡了四十多分钟。 吃饭也没有固定时间。 压缩干粮常常塞进嘴里没嚼完，新的行动口令已经下达。 这种训练最可怕的不是某一个课目有多难。 而是人刚把身体从一个极限里拽出来，下一道极限已经压了上来。 手臂在武装泅渡后酸得抬不起来，爆破突袭仍要求动作准确。 耳朵还在轰鸣，毒气识别时却不能看错任何一块标牌。 夜间渗透更不允许脚步失控。 山里没有平整道路，碎石、断崖和湿滑土坡全藏在黑暗里。 第六天凌晨，李志鹏在通过一段陡坡时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向下一滚，他整个人瞬间失去支点，沿着坡面摔了下去。 四米多的落差不算深，可坡底全是裸露岩石。 李志鹏额角撞开一道口子，鲜血很快糊住半张脸。 他落地后没有乱动，先检查四肢，再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没断。” 赶到的保障教官按住他。 “别动，医疗组马上到。” “我还能继续。” “这不是实战，不允许你拿颅脑损伤赌成绩。” 李志鹏咬着牙，最终还是被按上担架。 他被送走时，人始终清醒，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上交的坐标卡。 第一轮筛选结束，李志鹏因医疗终止，离开选拔队伍。 没人觉得他实力不够。 在那种疲劳程度下，任何一次落脚偏差，都可能让最强的人出局。 剩下六个人没有时间送他。 医疗车刚开出山口，下一轮集合命令便到了。 毒气耐受课目里，徐斌也出了一次意外。 极速换装时，他面罩右侧的卡扣没有完全咬合。 进入训练区不到半分钟，刺激性气体便从缝隙钻了进去。 徐斌猛地呛了一口，眼泪和鼻涕同时往下涌，胃里跟着翻江倒海。 他没有扯下面罩，也没有按退出按钮。 徐斌闭住呼吸，重新压紧卡扣，确认密封后继续向前。 规定的识别、判断和路线记忆，他一项都没漏。 冲出训练区以后，他刚把面罩摘下，便跪在地上吐个不停。 医护人员给他接上氧气，韩锋蹲在旁边问道： “还认识我吗？” 徐斌缓了几秒。 “认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脑子吐出去了。” 徐斌抬起头，声音发哑。 “脑子还在，早饭没了。” 韩锋扭头笑了一声。 陆峰走过来，只问了三个字。 “还能走？” “能。” 陆峰点头。 “十分钟后集合。” 他说完便去检查下一轮装备，没有多余安慰。 徐斌反而松了口气。 在这里，能被陆峰继续当成战斗人员，就是最直接的认可。 陆峰同样不是铁打的。 连续训练到第十天时，他的脚底全是水泡，左膝也已经肿了。 但他的状态下降幅度，始终是所有人里最小的。 夜间渗透时，他每一步都踩得稳定，越疲惫，动作反而越简洁。 武装泅渡遇到侧流，他不和水硬顶，只调整角度保存体力。 爆破突袭中，别人已被轰鸣震得反应迟钝，他仍会完成全部复核。 进入毒气区之前，不管时间多紧，他都会检查两遍面罩密封。 这不是谨慎过头，而是前世一次次从战场上活下来养成的铁律。 越是接近极限，越不能依靠侥幸。 他话比以前更少，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冷。 除非下达命令或指出问题，陆峰几乎不开口。 有一次，周承宇走着走着，眼睛差点闭上。 陆峰一把抓住他的背带，把人拽回安全路线。 “前面是沟。” 周承宇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后背瞬间冒汗。 “我刚才好像站着做梦了。” “留着回去做。”陆峰松开手，“现在看路。” “你不困？” “困。”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精神？” 陆峰继续向前。 “因为沟不会照顾困的人。” 第662章 龙渊四人组：百人猎杀名单 周承宇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跟你一起训练，连打瞌睡都显得不专业。”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务链一轮接着一轮。 训练难度没有突然提高，却在不断积累的疲劳中变得越来越残酷。 六个人都能完成课目。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谁能在第三轮、第五轮以后还保持原来的标准。 韩锋的突击始终凶狠，越到最后越能咬住目标。 周承宇的节奏最稳，出现面罩意外后，后续成绩反而没有一次波动。 柯北很少说话，身体恢复能力却极强，连续行动中的速度始终在前列。 沈军和徐斌同样没有掉队。 他们不是完不成，只是在几处最细的环节里慢了几十秒。 第二轮筛选采用全任务链累计成绩。 六个人连续行动四十八小时，所有人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终点。 没有人放弃，也没有一个人的成绩低于普通特战单位的优秀标准。 可龙渊最终只留四个。 成绩公布时，徐斌排在第五，和第四名只差零点六分。 沈军排在第六，差距也不到两分。 秦石虎念出淘汰名单时，两个人都站得笔直。 “徐斌，沈军，停止训练。” 徐斌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 “教官，真就差零点六？” “对。” “零点六分，连食堂半个馒头都换不到。” 秦石虎看着他。 “战场上，零点六秒能换一条命。” 徐斌脸上的苦笑慢慢收了起来。 “明白。” 他立正敬礼，动作没有半点含糊。 沈军什么都没问，只在离队前看了众人一眼。 大家也都看着渐渐离去的两人，神色复杂，内心都是五味杂陈。 两轮筛选结束，队列里只剩四个人。 陆峰、韩锋、周承宇、柯北。 从三十七人第一次站上综合训练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十余天。 整整两个多月，原本完整的方队只剩下第一排中间的四道身影。 当天清晨，秦石虎把四个人带到龙渊主楼前。 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掌声。 训练场边只站着参加选拔的全体教官和医疗保障负责人。 秦石虎翻开那本已经划掉三十三个名字的名册。 “两个月前，站在这里的是三十七名特战尖子。” “现在，只剩你们四个。” 整个选拔过程，三人重伤送医。 十余人因中度受伤被迫淘汰。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轻伤。 真正差点出人命的险情，足有四五次。 秦石虎合上名册，“我现在正式宣布，龙渊本期淘汰制选拔，到此结束。” “陆峰、韩锋、周承宇、柯北。” “到！” “从现在开始，授予你们龙渊预备队员身份。” 成为龙渊预备队员后的第七天，四个人终于换下了训练服。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正式编组，而是一道临时集合命令。 上午九点，陆峰、韩锋、周承宇和柯北准时走进作战简报室。 房间里没有其他教官，只有秦石虎一个人站在投影幕前。 桌上放着一只黑色文件袋，旁边还有一沓倒扣着的照片。 周承宇扫了一眼，低声问道： “这回总不会又让咱们猜身份吧？” 韩锋拉开椅子坐下。 “你要是想念审讯室，可以单独申请。” “我就是随口一问。”周承宇坐到他旁边，“那地方，我下辈子都不想进第二次。” 柯北看向秦石虎。 “教官，人到齐了。” 秦石虎抬手看了眼时间。 “坐。” 四个人依次落座。 陆峰坐在最靠近地图的位置，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秦石虎没有寒暄，直接把文件袋里的照片全部倒出来，分成几摞推到桌子中间。 “来，都看看。” 照片铺开，粗略一扫，足有上百张。 上面的人年龄不同，肤色不同，有人留着短发，有人满脸胡茬。 但无一例外，眼神里都带着常年接触战争才会留下的凶悍。 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姓名、假名、服役经历和已经查实的案件。 韩锋拿起第一张，只看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 “三年前潜入华夏，杀害一名企业负责人和两名安保人员。” 他把照片翻过来。 “作案以后从西北边境逃走，至今未归案。” 柯北拿到的那张更加简单。 照片背后只写着两起案件，死亡人数却有七个。 周承宇连续翻了几张，嘴上的轻松也彻底消失。 “这些人，全在华夏犯过事？” “对。”秦石虎说道。 他拿起遥控器，背后的投影幕亮起一幅西北边境地形图。 “这些人以前都在不同国家的部队服役。” “退役以后，有的进了佣兵组织，有的成了职业杀手。” “他们没有立场，谁出钱就替谁办事。” “这些年，他们利用假身份偷渡入境，执行绑架、暗杀和灭口任务。” “事情做完以后，再偷渡出境。” 秦石虎用激光笔点在地图西北方向。 “边境线太长，荒漠、戈壁和无人区太多，很难全部封死。” “等我们查清身份，人早已经消失了。” 投影画面随即放大。 一片狭长山谷出现在四个人眼前，地图上标着三个红字。 红石谷。 “最新情报，这些人目前大部分藏在红石谷。” “那里是边境线外的一片三不管地带，地形复杂，武装势力众多。” “当地没有稳定秩序，谁的枪多，谁说了算。” “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秘密潜入红石谷。” 秦石虎关掉激光笔，目光依次扫过四个人。 “找出照片上的人。” “在身份确认无误的前提下，能清除多少，就清除多少。” “这也是你们的实战考核。” 话音落下，韩锋、周承宇和柯北脸色同时一变。 韩锋翻照片的手停住了，抬头看向那铺满桌面的面孔。 “教官，这里……足有上百张。” 周承宇脸上的吊儿郎当彻底没了。 “上百个？” “不是，就算这些人排好队站着不动，让我们一个个确认、一个个动手，也得耗费多少时间？” “何况全是退役特种兵，硬茬子，咱们就四个人，怎么清？” 第663章 陆峰定计：让三大势力自己打起来 柯北也罕见地皱起眉，指尖压在一张照片背面。 “确认身份、接近目标、完成清除、安全撤离，每一个都要时间。” “上百个目标，按常规手段，根本做不完。” 就连陆峰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目光从一张张凶悍面孔上扫过，没有立刻说话。 不是畏惧。 而是在计算时间、风险、兵力和退路。 秦石虎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所以没有数量要求。能清除多少，就清除多少。” “但每清除一个，都必须确认身份，不能错杀，不能暴露。” 周承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秦石虎，声音有些发干。 “真没有具体数量？” “没有。” “没有撤离时限？” “也没有。” “支援呢？” “跨过边境线以后，没有直接支援。” 秦石虎平静道： “你们什么时候认为任务无法继续，什么时候撤。” 周承宇沉默两秒，转头看向韩锋。 “我怎么觉得，预备队员这四个字，重点在预备后事？” 韩锋拿照片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少贫，真要准备，也是先给你准备。” 秦石虎没理会两人，只看着陆峰。 “这是你们成为正式队员前的实战任务。” “训练场上表现再好，也只能证明你们会训练。” “龙渊要的是进了真正的战场，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陆峰抬起眼。 “情报完整吗？” “目前掌握的全在文件袋里。” 秦石虎把文件袋推过去。 “给你们两个小时，提出行动方案。” “是。” 秦石虎转身离开简报室，房门在身后合上。 四个人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把照片、地图和情报材料全部铺开。 红石谷说是山谷，实际范围很大。 它东西长近百公里，南北两侧都是荒山，中间散布着数十个聚居点。 那里不缺枪，更不缺靠枪吃饭的人。 韩锋先把上百张目标照片按最后出现位置粗分成三组。 “我建议夜间进去。” “先从谷口开始，逐个摸清目标位置。” “确认一个，处理一个，不惊动其他人。” 柯北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我同意。” “四个人拆成两组，相距不能太远，遇到情况能互相支援。” “最好三天以内完成，停留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周承宇把一张人物关系图拉到面前。 “我也是这个意思。” “红石谷每天都有人进出，晚上借地形渗透，不容易引起注意。” “先排查东侧几个聚居点，再向中心区域靠近。” 韩锋抬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 “第一天摸点，第二天开始动手。” “如果顺利，三天至少能清掉几个。” 三个人说完，同时看向陆峰。 陆峰一直没有参与讨论。 他坐在桌子另一侧，把情报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上百张照片被他按最后出现时间重新排列，旁边又放了势力分布图。 韩锋等了一会儿，主动问道： “你怎么看？” 陆峰把一张势力图推到三人面前。 “不行。” 只有两个字。 周承宇看了看韩锋。 “我就知道，他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准没好事。” 陆峰没接这句话，手指点在红石谷中心区域。 “你们把这里看成了几十股互不相干的小武装。” “实际上，真正能决定红石谷局势的，只有三股势力。” 他把三份情报依次抽出来。 “黑蝎子佣兵团，血狼武装，灰熊武装。” “剩下的小武装虽然不少，每支只有五到十个人。” “但他们全都依附在这三股势力下面。” 韩锋皱眉。 “你的意思是，动一个，就可能惊动一片？” “不是可能，是一定。”陆峰说道。 他从目标照片里抽出一摞，分成三份，分别压在三股势力的名字下面。 每一份都有十几张。 “这些目标分得很散。” “有的是黑蝎子教官，有的是血狼的行动头目。” “还有一批人长期替灰熊训练新招募的枪手。” “这些人不是藏在谷里，他们本身就是三大势力的骨干。” 柯北盯着照片。 “暗中处理一个，对方很快就会察觉。” “对。” 陆峰说道： “他们都是退役特种兵，实战经验不会比我们少多少。” “主流夜视装备、热成像设备、短波通信，他们一样不缺。” “想靠夜间优势逐个摸掉，不现实。” 周承宇指着地图外围。 “可以先从住在外围的目标开始。” “那更慢。” 陆峰摇头。 “我们不熟悉红石谷，也不知道这些照片有没有过时。” “逐个排查，需要接触当地人，还要观察目标活动规律。” “一次排查失误，就会留下痕迹。” “一旦有人失踪，三股势力会立刻封锁谷口，清查所有陌生面孔。” 陆峰看向三人。 “到时候，不是我们猎杀他们。” “是上百名熟悉地形的职业战斗人员，联合起来围猎我们四个。” 简报室里安静下来。 韩锋没有不服。 他盯着地图推演了片刻，很快承认陆峰说得没错。 “目标太多，四个人一处一处找，确实不现实。” “可任务要求就是尽量清除目标。” “不进去找，还能让他们自己走到枪口前？” 陆峰看着那三片势力范围，声音平静。 “不用让他们走过来。” “让他们自己打。” 周承宇愣了下。 “什么意思？” 柯北反应最快。 “挑拨三大势力？” 陆峰点头。 他把黑蝎子的资料抽出来，放在地图最中间。 “红石谷表面上由三股势力共同控制，实际并不稳定。” “黑蝎子人最多，占着谷里最好的补给路线。” “血狼一直想抢东面的军火生意。” “灰熊跟黑蝎子因为两批货，半年内发生过三次冲突。” “他们现在没有开战，只是怕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反而让血狼渔翁得利。” 韩锋眼神微动。 “给他们一个开战的理由？” “还要给他们一块足够大的肉。”陆峰说道。 周承宇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什么肉，能让三帮亡命徒直接翻脸？” 第664章 教官，我们要抢银行 陆峰抬起头。 “一千万。”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周承宇下意识问道： “教官给咱们的活动经费这么高？” “没有。” “那一千万从哪来？” “抢。” 陆峰说得平静，周承宇却听得眼角直跳。 “抢哪儿？” “银行。” 房间里足足安静了三秒。 韩锋盯着陆峰，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打算先犯个大案，再去抓犯人？” “演一场。”陆峰说道。 他拉过一张空白纸，快速写下行动框架。 “让秦教官协调边境城市军警，找一家能够完全封闭的银行网点。” “银行职员、现场群众、处置人员，全部由我们的人扮演。” “行动区域提前清空，武器使用受控训练装备，不接触任何普通人。” “我们四个，再加两名配合人员，一共六人。” “对外身份，全部是在境外服役过的亡命徒。” “假档案里要有能够查到的服役经历、犯罪记录和地下悬赏。” 韩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六个人抢走一千万，遭到特警围剿。” “两名配合人员在交火中被‘击毙’，咱们四个带着钱逃走。” “对。”陆峰说道。 “追捕消息要通过红石谷信得过的渠道传进去。” “让他们知道，我们刚在华夏犯了命案，后面有大批人追捕。” “四个人有实战经验，有武器，还有一千万现金。” “这四样东西，足够让黑蝎子感兴趣。” 柯北问道： “为什么一定投黑蝎子？” “它最强。” 陆峰说道： “逃亡的人会本能选择最强的势力寻求庇护。” “我们如果先找小武装，反而显得刻意。” “黑蝎子需要能打的人，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钱。” 周承宇问道： “要是他们只想要钱，不想要人呢？” 陆峰看向他，目光没有半点波动。 “那就先清除黑蝎子。” 周承宇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随口问问，你回答得还挺省事。” 韩锋却没有笑。 他顺着陆峰的思路继续向下推演。 “进入黑蝎子以后，我们先替他们做事，建立信任。” “再利用现成的矛盾，让血狼和灰熊认为黑蝎子要干掉他们，一家独大？” 陆峰指向三大势力控制的几条路线。 “没错。” “他们最在意的就是是地盘、军火和补给线，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我们不凭空编造矛盾。” “只放大他们本来就有的猜忌，让每一方都认为对手准备先下手。” 柯北接过话。 “三方一旦交火，那些目标人物就会一批批主动出现在前线。” 陆峰点头。 “他们互相消耗，我们负责确认目标、补上最后一枪。” 周承宇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 “咱们原本是进去找人。” “让你这么一改，成了带钱进去，请他们排队送上门。” “没那么简单。”韩锋说道。 “想让一帮老佣兵相信咱们，前面每一步都不能露破绽。” “抢劫现场、追捕档案、受伤情况、撤离路线，全得经得起调查。” “黑蝎子不会因为看见钱，就把四个陌生人当兄弟。” 陆峰看向韩锋，“所以两名同伙必须在围剿里‘死’掉。” “六个人出发，最后只剩四个人逃进去，代价才够真。” “他们也会认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柯北沉声道： “还需要有人在地下渠道坐实消息。” “不然红石谷不会只凭几条通报相信我们。” “这件事让秦教官安排。”陆峰说道。 韩锋把原先画出的夜间渗透路线擦掉。 “我赞成。” “单纯暗中袭杀，每清除一个目标，风险都会增加一层。” “卧底方案准备时间长，但只要身份立住，就能掌握主动权。” 柯北也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红石谷的人擅长围猎外人，未必擅长防刚投靠的亡命徒。” 三个人说完，又看向周承宇。 周承宇愣了愣。 “都看我干什么？” “表态。”韩锋说道。 “我当然同意。” 周承宇指了指计划书。 “我就是想问，抢银行的时候谁负责喊话？” 柯北面无表情道： “你。” “凭什么？” “你话多，像。” 韩锋忍着笑点头。 “这个分工很合理。” 周承宇看向陆峰。 “老陆，你说句公道话。” 陆峰头也没抬。 “可以。” 周承宇张了张嘴。 “行，你们三个现在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把整个方案重新梳理了两遍。 韩锋负责评估黑蝎子的内部结构，以及接近核心层的可能方式。 柯北负责整理血狼、灰熊两股势力之间已经存在的利益冲突。 周承宇汇总身份伪装、外部追捕和消息传递需要协调的环节。 陆峰负责总方案，同时列出身份暴露、被黑吃黑等情况的预案。 方案越往后完善，三个人越能感受到陆峰这个计划的狠辣。 他们四个不直接挑战整个红石谷。 而是把自己变成一根钉子，悄无声息扎进最强的黑蝎子内部。 再借一千万，把红石谷所有人的贪婪和猜忌全勾出来。 只要三股势力开出第一枪，后面的局面便不再由他们控制。 而藏在混乱里的陆峰四人，才是真正决定结果的那只手。 两个小时刚到，简报室的门重新打开。 秦石虎走进来，看了眼被重新整理过的地图。 “方案定了？” 陆峰把十几页手写材料推过去。 “定了。” 秦石虎没有坐，站在桌边一页一页往后翻。 刚看到第一页，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伪装抢劫银行？” “是。” “你们四个还没正式加入龙渊，就准备先上通缉名单？” 周承宇小声嘀咕道： “假的也挺晦气。” 秦石虎抬眼看他。 “要不把你的做成真的？” 周承宇立刻坐直。 “报告，不需要。” 秦石虎继续往后看。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一家封闭银行网点，两名配合队员，一支特警处置力量。” “还要准备一千万任务资金，给你们建立六套完整的假档案。” “陆峰，你这不是在申请行动。” “你是在让我给你搭一整座戏台。” 第665章 一千万买信任：陆峰的卧底局 陆峰平静道： “戏台越真，红石谷的人越容易相信。” “如果黑蝎子直接抢钱杀人呢？” “先除掉黑蝎子，再换一个身份投靠血狼。” “如果三大势力不上当？” “利用他们已有的矛盾继续施压。” 陆峰说道： “离间失败，再转回定点清除。” “这个方案不会堵死原来的路。” 秦石虎盯着他。 “如果身份提前暴露？” “打出去。” 陆峰的回答依旧只有三个字。 简报室里没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那是最坏的方案，也是他早就做好准备承担的结果。 秦石虎沉默片刻，又翻回第一页。 “你为什么认为，黑蝎子一定会收留你们？” “他们不一定收留我们。” 陆峰说道： “但他们一定想拿走这一千万。” “只要他们愿意见我们，第一步就完成了。” “后面是加入，还是先打一场，区别不大。” 韩锋嘴角动了一下。 这话也只有陆峰能说得如此平静。 换作别人，卧底身份还没进去，就已经开始担心如何取得信任。 陆峰想的却是，对方不给机会，就先把机会打出来。 秦石虎合上方案，手掌压在封面上。 “你们三个都同意？” 韩锋率先回答： “同意。” 柯北紧跟着说道： “这个方案成功率更高。” 周承宇也点头。 “我同意，就是经费可能稍微高了点。” 秦石虎看了他一眼。 “钱要是丢了，从你津贴里扣。” 周承宇脸色一僵。 “教官，我干到退休也赔不起吧？” “那就别丢。” 秦石虎拿起方案，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这个行动需要边境军警、情报部门和地方单位共同配合。” “权限不在我一个人手里。” “方案我会立即上报。” 他转过身，看向陆峰四人。 “在批复下来以前，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 四个人同时起身。 “是！” 秦石虎夹着方案离开简报室，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 接下来，只等批复。 秦石虎离开以后，四个人没有回宿舍。 红石谷的地图还摊在桌上，陆峰重新检查了一遍行动预案。 韩锋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一个小时了。” 周承宇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们说，上面会不会觉得陆峰疯了？” 柯北头也没抬。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至于。” 周承宇一本正经道： “最多认为咱们四个一起疯了。” 陆峰合上资料。 “别敲桌子。” 周承宇的手立刻停住。 “我这不是紧张吗？” “紧张就检查身份资料。” “还没批准呢。” “批了以后再看，就晚了。” 陆峰说完，重新抽出黑蝎子佣兵团的人员关系图。 周承宇看了韩锋一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他这人活得真没空隙。” 韩锋淡淡道： “所以他是第一。” 话音刚落，简报室的门被人推开。 秦石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穿作训服的男人。 两人都没佩戴单位标识，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神情沉稳。 四个人同时站起身。 “教官。” 秦石虎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放到桌上。 “方案批准了。” 周承宇先看了看文件，又看向秦石虎。 “一千万也批了？” 秦石虎瞥了他一眼。 “你最关心的就是钱？” “报告，我是怕国家经费被坏人抢走。” “这次你就是坏人。” 周承宇讪笑一声，“那我更得替国家看好了。” 韩锋低下头，嘴角还是没忍住动了动。 秦石虎没再搭理周承宇，朝身后两人示意了一下。 “山魈，罗刹。” “两个人都是龙渊的队员，配合你们完成前半段行动。” 身材稍高的山魈朝四人点了点头。 六个人围到作战桌前。 秦石虎打开批准文件，逐项说明行动安排。 银行选在西北一座边境小城。 那家网点即将内部整修，可以在不影响正常业务的情况下封闭。 行动当天，银行工作人员和现场人员全部由任务组安排。 银行外围也会提前建立安全隔离区，普通群众不会进入现场。 参与城郊围捕的特警分队知道这是特殊行动。 但除少数指挥人员外，当地普通执勤警力并不知情。 他们会收到真实格式的警情通报和通缉命令。 只有这样，红石谷安插在边境城市里的眼线才可能相信。 秦石虎看向六人。 “行动使用受控弹药，所有危险区域都设置紧急终止信号。” “如果有群众误入，或者现场出现计划外情况，立即停止。” “卧底身份再重要，也不能拿普通人的命做代价。”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秦石虎把六只文件袋分别发下去。 “这是你们的新身份。” “从现在起，原来的名字不准再使用。” “你们是六名在境外私人武装服役过的退役战斗人员。” “身上背着命案。” “档案、经历和彼此关系必须全部记熟。” 陆峰翻开自己的假档案，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便合上。 秦石虎看向他。 “记住了？” “记住了。” 秦石虎随机抽取身份细节询问。 无论问到谁的经历，陆峰都能立刻回答，没有一次停顿。 韩锋并不意外，只低头继续熟悉自己的身份。 罗刹却忍不住问道： “你以前专门练过这个？” “任务资料记不住，会死人。”陆峰说道。 罗刹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不爱聊天不是性格，是怕浪费脑子。” 周承宇认真道： “不，他就是性格有问题。” 陆峰抬起眼。 周承宇立即改口，“我的意思是，性格非常适合执行任务。” “其他人的呢？”秦石虎看向其他人。 “再给我十分钟。”周承宇立马说道。 身份确认以后，六个人开始统一行动习惯。 他们来自不同部队，使用的手势、口令和掩护方式都有细微差异。 这些差异在普通人眼里看不出来，却瞒不过真正的职业佣兵。 陆峰删掉所有不必要的动作，只保留最简单的几条行动口令。 “银行里的过程不求漂亮，只求像真正逃命的人。” “该乱的时候要乱。” “山魈、罗刹负责携带第二组背包。” “撤到城郊预设位置以后，按原计划脱离。” 第666章 假死、追捕与一千万现金：一场没有演习的“真实犯罪” 山魈问道： “我们倒下以后，谁确认现场？” “特警行动组。”陆峰说道。 “你们不用管后面，也不准临时加戏。” 罗刹笑了下。 “放心，我们两个保证死得服从命令。” 陆峰没有笑。 “假死也是行动环节，错一步，后面所有身份都会被怀疑。” 罗刹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起来。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准备都在封闭区域内完成。 六个人换掉制式装备，使用的是从境外渠道缴获的旧式战术背包。 武器外观、衣物磨损和随身物品，都与假身份一一对应。 一千万任务资金也被装进几个不起眼的旅行袋。 周承宇第一次看见整捆现金时，盯了足足好几秒。 韩锋在旁边问道： “看什么？” “我在想，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挣这么多。” “照你的津贴算，争取活得久一点。” 周承宇叹了口气。 “你这个鼓励，听着像诅咒。” 陆峰拉上旅行袋的拉链。 “钱是任务物资，少一张都要说明情况。” 周承宇立即把手收了回来。 “我就是看看，没准备揣。” “最好是。” 行动当日清晨，六个人分乘两辆车进入边境小城。 城市刚从夜色里醒来，街上的车辆还不算多。 银行所在街区已经以道路维修为由进行了外围分流。 普通人看不出异常，任务人员却早已进入各自位置。 陆峰六人戴着头套冲进银行。 门口的安保人员刚准备阻拦，便被山魈和罗刹迅速控制。 银行大厅里响起几声惊呼。 那些由任务人员扮演的职员和顾客纷纷抱头蹲下。 周承宇端着枪走到大厅中央，按照身份设定厉声喊道： “全都趴下！谁敢乱动，我就打死谁！” 韩锋站在旁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周承宇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干活！” 这句倒不是计划里的。 不过配合他此刻的身份，反而显得十分自然。 韩锋低下头，迅速按照计划控制银行内部通道。 陆峰没有参与喊话。 他从进入银行以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那双眼睛藏在头套后面，冷得像真正杀过不少人的亡命徒。 他只用几个简单手势，便把所有人的位置全部调整完毕。 装着任务资金的旅行袋很快被提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拖延，也没有任何人员脱离控制。 “撤。” 六个人迅速离开银行，分乘两辆车驶离街区。 后方警报声很快响起，一切都像真正的案件那样运转起来。 按照行动安排，第一辆车很快被后方警力锁定。 警用车辆不断从两侧道路合围，广播里反复传来停车命令。 陆峰说道：“按原路线走。” 周承宇坐在后排，低头看了眼旅行袋。 “头一次被自己人追，感觉还挺新鲜。” 柯北检查着装备。 “等真有人朝你开枪，就不新鲜了。” “都是受控弹药。” “普通执勤人员不知道。” 周承宇顿时坐直了一点。 “你这么一提醒，我突然觉得这车不太结实。” 陆峰冷声道： “坐稳。” 车辆驶出城区，前方很快出现特警设置的拦截线。 参与拦截的人员全部按照真实案件标准行动，没人有半点松懈。 扩音器里的警告声刚刚落下，山魈和罗刹所在的后车便冲了上去。 两人按照预案吸引火力，为陆峰四人制造脱离窗口。 密集枪声在城郊道路上响起。 山魈从车后探出身体，连续做出压制动作。 下一秒，他胸前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重重倒在车旁。 罗刹刚想把人往回拖，肩颈位置也跟着溅出大片鲜血。 他踉跄两步，最终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从远处看，两个人已经当场被击毙。 周承宇明知那是预设效果，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做得太真了。 鲜血、倒地动作和特警迅速压上的阵势，没有一点演习的样子。 “别看了。”陆峰说道。 “现在开始，他们是死人，我们是逃犯。” 周承宇收回视线，眼神重新沉了下来。 韩锋抓住后车制造出的短暂空档，将车辆驶过拦截区域。 他们没有停留，迅速消失在通往荒漠的道路上。 等车辆彻底离开视线，特警行动组才按程序控制“尸体”和现场。 在收到解除伪装的内部指令前，山魈和罗刹始终没有动过一下。 两人随后被按真实处置流程送离现场，彻底退出后续追捕视线。 另一边，真正的追捕已经全面展开。 当地各处执勤单位陆续收到协查通报。 通报里使用的全是假身份，照片也经过专门处理。 但案件时间、车辆信息和两名死亡嫌疑人全都真实可查。 就连不少参与搜索的基层人员，也认定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案。 广播电台很快开始播报紧急消息。 四名持械嫌疑人携带巨额现金逃离城区，去向不明。 车辆里，周承宇听完自己的假名和体貌特征，脸色有些复杂。 “这个照片是谁选的？” 韩锋问道： “怎么了？” “把我拍得像四个人里最傻的。” 柯北看着窗外。 “很符合身份。” “我现在是亡命徒，不是缺心眼。” 陆峰打断两人。 “通报已经发出，说明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按照逃亡人员的状态行动。” “不要刻意隐藏所有痕迹，也不能让追捕力量真正咬住我们。” 韩锋点头。 “得让红石谷知道咱们从哪里来。” “对。” 陆峰看着后方扬起的烟尘。 “但不能让他们觉得，这条路是我们专门留给他们看的。” 车辆进入荒漠以后，道路条件迅速变差。 远处全是低矮荒山，风卷着沙尘不断撞击车窗。 四个人按计划在几处位置留下零散现金和车体碎片。 这些东西既能证明他们逃跑时足够仓促，又不会显得过分刻意。 临近中午，车辆底部在碎石路上连续发出撞击声。 周承宇抱紧脚边的旅行袋。 “慢点，这里面掉一捆，我真得干到退休。” 韩锋握着方向盘。 “你刚才不是说谁碰钱就跟谁拼命吗？” 陆峰看了一眼导航表。 “前方三公里弃车。” 第667章 千万现金，亡命红石谷 一句话落下，车里的玩笑立即停止。 四个人重新检查随身装备，状态瞬间回到任务之中。 车辆最终停在一片废弃采石区附近。 车头经过长途颠簸已经变形，侧面也布满剐蹭痕迹。 他们没有清理现场，只带走武器、现金和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 剩余痕迹会把追查方向继续引向边境无人区。 从弃车点开始，四个人改为徒步。 他们绕开主要道路，沿着情报部门提供的隐蔽路线向边境靠近。 这条路没有固定标志，沿途只有戈壁和风化严重的山体。 背包里的现金加上武器装备，让每个人负重都不轻。 周承宇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现在明白，有钱为什么也是一种负担了。” 韩锋说道： “如果是你的，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嘿嘿，那是，那都不够重。”周承宇笑道。 陆峰走在最前面，每隔一段距离便停下来判断周围情况。 这不是演习场。 越靠近边境，遇到未知武装人员的可能性便越大。 行动前半段可以演，但踏入无人区以后，每一次危险都是真的。 傍晚时分，四个人在一处背风坡短暂休息。 柯北凑到陆峰身旁说道：“后面有人跟过。” “我知道。”陆峰道，“是当地执勤搜索组，距离还远。” 韩锋看向来路。 “需要甩开吗？” “不急。” 陆峰说道，“让他们再跟一段，痕迹才够真。” “天黑前转入第二条路线。” 周承宇靠着岩石坐下。 “自己设计人追自己，再想办法不让人追上。” “咱们这个任务，多少有点为难自己。” 夜色覆盖荒漠以后，四个人从搜索范围边缘消失。 他们没有和当地执勤人员发生任何接触，也没有留下冲突痕迹。 但追捕方向已经被完整指向边境线外。 与此同时，案件消息开始出现在边境地下渠道里。 六名境外退役战斗人员抢走一千万，两人被当场击毙。 剩下四人携带现金和武器，正试图逃往红石谷。 消息里有照片，有身份，还有现场留下的境外装备信息。 就连两名“死者”的记录，也能在特殊渠道里得到印证。 红石谷外围的几股小武装，很快注意到了这条消息。 但陆峰四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正趁着夜色穿过最后一片无人区。 凌晨三点，边境线已经近在眼前。 前方没有灯光，只有风从山口穿过时发出的低沉呼啸。 陆峰伏在一块岩石后方，仔细观察了十几分钟。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他才抬手向前一压。 四个人依次穿过边境线，正式进入红石谷外围。 从这一刻起，后方不再有任何公开支援。 他们不再是龙渊预备队员，而是四个刚犯下大案的亡命徒。 天快亮时，远处终于出现第一处武装检查点。 检查点建在谷口高地，沙袋工事后架着机枪。 几名武装人员各守位置，没有交谈，也没有丝毫松懈。 其中一人正用夜视设备缓慢扫视谷口两侧。 陆峰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出这些人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黑蝎子的人？”周承宇低声问道。 “外围依附武装。”陆峰说道。 韩锋观察片刻。 “直接过去？” “不。” 陆峰看向检查点侧后方的山坡。 “真正逃命的人，不会主动相信任何一支武装。” “先让他们看见，再躲。” 四个人没有靠近检查点，而是故意从开阔地边缘快速穿过。 陆峰背后的旅行袋没有完全拉严，一角现金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检查点上的观察人员立刻捕捉到四人的身影。 “西侧发现四个人，携带武器和多个旅行袋。” 武装人员迅速通过电台汇报，枪口也随之转向西侧。 陆峰四人像受到惊吓一样，立即分散躲入乱石坡后方。 动作很快，却没有快到让对方彻底失去观察。 他们时而暴露半道身影，时而又借地形消失。 看起来既警惕，又带着连续逃亡后的疲惫。 周承宇压低声音道： “这么躲，会不会显得太假？” “少说话。”陆峰冷声道。 “从现在开始，不准叫真名。” “明白。” 四个人借着乱石和荒草，慢慢绕开检查点正面。 他们没有真正甩掉观察人员，反而始终留下一点若隐若现的踪迹。 几分钟后，检查点的消息已经传向红石谷深处。 四名遭到华夏全境通缉的退役特种兵，带着巨额现金进谷了。 而陆峰四人也在第一缕晨光出现前，悄无声息摸进红石谷。 黑蝎子外围的哨卡设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岩缝里，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哨位上总共四个人，一挺轻机枪架在石头上，枪口对着谷口唯一一条勉强能走车的土路。 另外三个人散在两侧，各守一个方向，有躺着的，有蹲着的，看上去懒洋洋的，可枪始终在手边。 带班的是个络腮胡子，叫老鲁，来到黑蝎子快两年。 他正嚼着一根干草，忽然听见右侧山坡上传来石头滚落的动静。 老鲁偏了偏头，冲旁边抬了抬下巴。 旁边那人拿起望远镜看了几秒，低声说道：“四个，带枪，背了好几个包，正往这边摸。” 老鲁把干草吐了，手一挥。 四个人几乎同时动起来，散成扇形，卡住了坡下那片乱石区的出口。 枪口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静得出奇。 陆峰第一个走进射击范围。 他立刻停下脚步，双手慢慢举到肩高，掌心朝前。 韩锋三人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举起手，没有多余动作。 “别开枪。” 陆峰开口道，“我们是从国内跑出来的，犯了事，走投无路，想来投靠黑蝎子。” 老鲁从岩缝里站起身，端着枪走近几步，上下打量。 四个人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尘土和剐蹭的痕迹，背包外侧还挂着干涸的泥点子，确实像赶了很远的路。 “犯了什么事？”老鲁问道。 “抢劫杀人。”陆峰说得直接，“你们要是不收，我们转身就走。” 老鲁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陆峰腰侧那个鼓囊囊的旅行袋上。 陆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单手把袋子拉链扯开一截。 里面齐整整码着一捆捆现金，被晨光照得发亮。 老鲁的眼睛微微眯起，散发着危险得光芒。 第668章 五百万买命，一拳藏锋 韩锋三人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内里全都将警惕拉到了极致，只要对方开枪，绝对第一时间出击。 “这是一百万。”陆峰收敛心神，说道，“给你们的买命钱。” “只要让我们留下，这钱就是你们的。” 老鲁沉默了几秒，回头冲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快步往山上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碎石坡后面。 “等着。”老鲁说道。 四个人被六支枪指着，在坡下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周承宇腿有点酸，刚想换个站姿，旁边一支枪管立刻抬了抬。 他立马说道：“别开枪，脚麻了。” 山上终于传回消息。 老鲁收起枪，朝四人歪了歪头，“跟我走。” 沿着岩缝里的窄道往上走，拐过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用铁丝网和沙袋围出来的营区建在山坳里，帐篷、板房、弹药箱堆得杂乱，空地上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焊着机枪架。 撒旦坐在营区正中间一的真皮座椅上，正拿一块油布擦他的刀。 此人骨架宽大，肩膀厚得像一堵墙，不过那张脸是洋人那种特有的英俊。 老鲁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撒旦这才放下刀，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周围几个原本坐着的佣兵都不自觉往旁边让了半步。 这人太高了，站直了几乎比陆峰高出一个头。 他走到陆峰面前，先看了一眼那个旅行袋，再一个个打量四人的脸，目光在陆峰身上停得最久。 “一百万。” 撒旦开口了，“你们四个人，一人二十五万，就想在我这儿买四条命？” 陆峰没说话。 撒旦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少一个子儿，你们从哪来回哪去。” 周承宇在后面吸了口气，韩锋暗暗碰了他一下。 陆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头看了眼旅行袋，又转头和韩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商量”了几秒，柯北在旁边皱着眉不吭声。 最后陆峰转回来，咬着牙说道：“五百万我们凑得出来，但要给我们留点活路。” “三百五十万，就这么多。” 撒旦嗤笑一声，“你当这儿是菜市场？” “我们真的只剩这么多。” 陆峰语气沉下来，“后面追我们的人还没走远，钱都花完了，我们连跑路的资本都没了。” 撒旦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峰的表情恰到好处，不甘、憋屈、又不得不低头。 旁边的周承宇补了一句： “大哥，我们几个命都押上了，您不能让我们光着屁股给您卖命吧？” 撒旦身后几个佣兵笑了。 撒旦摆了摆手：“你们兜里有多少钱，我很清楚。” “只要五百万，对你们算是很客气了，别逼我翻脸。” “只要给了钱，那以后就是我黑蝎子的人。” 陆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钱是韩锋和周承宇回去取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背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回来，往撒旦脚前一放。 撒旦让人当场点清，五百万，码得整整齐齐。 撒旦脸上总算有了点满意，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铁塔，过来。”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走出来，脱了上衣，露出一身横肉。他站到撒旦旁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四人。 “想入伙，光有钱不够。” 撒旦说道，“我这儿不养闲人。” “你们谁出来，跟他过两招，让我看看斤两。” 韩锋刚想动，陆峰抬手拦住了他。 “我来。” 撒旦眼里闪过一丝兴趣，点了点头。 铁塔走到空地中央，摆开格斗架势。 陆峰走过去，步子不快，站定后只将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上去连架势都没摆。 铁塔率先动手，一拳直取面门，带起一阵风声。 陆峰侧身让过，左手顺势拨开他手腕，没有反击。 铁塔收拳再攻，这一次是组合拳，左右开弓，一拳比一拳重。 陆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刚好避开拳锋，脚下始终不乱。 第四拳时，陆峰换了路子。 他向前一步，右手扣住铁塔打来的手腕，借力一拧，左手已经贴上了对方肘关节。 只要再进半寸，这条胳膊就废了。 但陆峰停住了。 铁塔另一只拳头紧跟着砸过来，陆峰松手后撤，肩膀被拳风扫了一下，脚下踉跄了半步，顺势退出了圈外。 “好身手。” 陆峰说道，面色平静，呼吸只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铁塔收拳站定，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撒旦看得清楚，他当然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一下陆峰完全可以废掉铁塔的胳膊，但他收了。 收得极其自然，像是真被铁塔逼退了一样。 撒旦没戳破。 他看中的恰恰是这份分寸。 “行了。” 撒旦走回椅子坐下，“你们四个暂时编到外围战斗队，老鲁带你们。” “活儿干好了，再往里面走。” “干不好——”他拿起刀继续擦，“这五百万就当给你们买棺材了。” “明白。”陆峰说道。 老鲁把四人带到营区最外围的一排帐篷前，指了指靠边两顶，“你们住这两间，枪自己管好，没命令不准进内圈。” 说完就走了。 帐篷里只有两张行军床和一张破桌子，地上扔着几个空弹壳。 周承宇把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吱呀惨叫了一声。 “五百万，说给就给了。”他嘀咕道，“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又不是你的。”柯北说道。 “我知道不是我的，但我摸过啊，五百万从我手里过了一遍，以后我出去也能吹了。” 韩锋把枪靠在床头，低声问陆峰，“那个撒旦，看出来了？” “看出来最好。” 陆峰坐在床沿，解开鞋带，“他看出来我们留了力，才会觉得我们有用。” “他觉得我们有利用价值，才会把我们留下来。” “他留我们，是想榨干我们。”韩锋说道。 “互相利用。”陆峰把鞋摆好，“他想要剩下的钱，想要我们给他卖命。” “我们想要留在这里，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三人。 “从今天起，别露一点破绽。” “吃饭、睡觉、说话，都按亡命徒的样子来。” “谁要是习惯性站军姿，自己想办法改。” 帐篷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巡逻队换班的脚步声和远处山里不知什么动物的低嚎。 第669章 怎么，怕我没钱？ 黑蝎子所谓的外围战斗队，并不是直属编制。 红石谷里的附庸武装，大多保持独立。 黑蝎子给他们提供庇护，允许他们挂着黑蝎子的名号活动。 他们不领薪水，不受日常调遣，接不接任务也由自己决定。 当然，真有大事发生，撒旦可以临时召集这些附庸。 陆峰四人交了五百万，换来的也是这种身份。 他们被安排住进外围一座独立石屋，武器和随身物品全部发还。 只要不靠近核心营区，平时想去哪里都没人管。 老鲁把临时身份牌交给陆峰时，特意警告了一句。 “挂上黑蝎子的名字，不代表你们就是黑蝎子的人。” “在外面惹了小麻烦，自己处理。” “惹了大麻烦，先想想自己值不值得黑蝎子出手。” 陆峰接过身份牌。 “明白。” 周承宇站在旁边问道：“那我们要是替黑蝎子做事呢？” “按任务结算。” 老鲁说完，就转身走了。 等人离远，韩锋才开口道： “你现在见谁都想谈那五百万？” “不是谈钱，是维护咱们的权益。” 周承宇叹了口气。 “五百万扔下去，连顿饭都不管，我心里不得劲。” 柯北淡淡道：“至少管住了你的命。”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没有主动接近任何黑蝎子成员。 他们白天在住处休息，偶尔到外围空地活动身体。 到了晚上，便分批熟悉红石谷内部的道路和势力分布。 没有人阻拦，也没人过问他们去了哪里。 这天傍晚，四人围坐在石屋内，桌上铺着一张手绘地形图。 红石谷三大势力的位置，都被陆峰标了出来。 黑蝎子在西侧，血狼占着东南区域，灰熊则控制北侧出口。 三股势力表面维持平衡，暗地里却从未停止过争斗。 运输线、武器来源、地下任务，每一样都能让他们起冲突。 只是三家实力相差不大，谁也不愿意率先开战。 韩锋看着地图，低声说道：“那我们从哪里下手？” 陆峰指了指东南方向，“血狼和黑蝎子的运输线有重叠，双方最近发生过两次摩擦。” “从他们入手，最自然。” 柯北问道：“灰熊呢？” “先不动。” “黑蝎子和血狼真正见血以后，再找机会把灰熊拖进来。” “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周承宇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不难。” 韩锋看向他。 “那你说，第一把火怎么点？” 周承宇沉默几秒，“这种细节，当然交给专业的人。” 柯北问道：“你负责什么？” “负责补充意见。” “那你可以休息了。” 陆峰摇了摇头，随即将手指从血狼的位置移到黑蝎子外围。 “挑拨不能只做一边。” “只有血狼的人吃亏，双方还打不起来。” 韩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边制造公开冲突，一边让黑蝎子这边死人。” “对。” “先把怀疑种下去。” “至于后面怎么扩大，看他们的反应。” 柯北思索片刻。 “公开冲突的人要有点身份。” “太弱，没有分量。”韩锋说道。 陆峰收起地图。 “今晚出去转转。” “先找目标，再决定怎么动。”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四人离开住处。 他们没有携带步枪，只带了短武器。 红石谷的范围很大。 除了三股核心势力，还有十几支人数不等的小武装。 这些小武装分别依附于黑蝎子、血狼和灰熊。 平时替三家看守道路、运送物资，也会接一些私人任务。 陆峰四人沿着山谷主路缓慢前行。 看起来是在闲逛，注意力却始终放在道路两侧。 遇到武装据点时，他们不会刻意靠近。 只用余光判断人员数量、警戒位置和车辆情况。 十几分钟后，一座半埋在山体里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入口由钢板和枕木加固，外面亮着两盏昏黄的灯。 几辆越野车停在山壁旁。 四名持枪人员守在门口，目光不断扫视进出的人员。 这里就是红石谷唯一公开的地下酒吧。 各股势力的人都可以进。 三大势力也默认这里属于中立区域。 酒吧允许发生冲突，却不允许随意开枪。 谁先破坏规矩，都会被其他势力共同驱逐。 因此，这里也是红石谷消息最集中的地方。 有什么任务、哪条路线换了主人，通常很快就会传开。 四人走到入口，一名守卫伸手将他们拦下。 “长枪不准带进去。” 周承宇摊开双手。 “我们没带。” 守卫检查过几人腰侧，没有收走短武器。 在红石谷，想让这些人完全解除武装并不现实。 守卫放下手臂。 陆峰率先走进地下通道。 通道向山体内部延伸了三十多米。 尽头是一座经过改造的巨大山洞。 几十张桌子散布在大厅里，二层还有一排半封闭的房间。 昏暗灯光下，各股武装人员混坐在一起。 虽然人员杂乱，彼此之间却保持着明显距离。 血狼的人占据东侧。 灰熊的人大多坐在靠近二层楼梯的位置。 黑蝎子的附庸，则零散分布在另外几片区域。 陆峰四人一出现，十几道视线便同时扫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他们。 “一千万买命的那几个。” “听说撒旦收了他们五百万。” “真舍得。” “不给他们还有命留在这？” 议论声很低，却没有逃过四人的耳朵。 周承宇脸色又黑了几分。 韩锋低声问道：“又心疼了？” “我在想，是谁把数字传得这么准。” “撒旦收钱的时候，屋里至少有十个人。” “那也不能传得这么快。” 柯北随口说道：“下次交钱，记得签保密协议。” 周承宇认真点头。 “这建议不错。” 陆峰选了一张靠近通道、视野开阔的空桌。 四人刚坐下，服务人员便走了过来。 “喝什么？” 周承宇看向架子上最贵的一种烈酒。 “一箱。” 服务人员打量他一眼。 “一箱？” “怎么，怕我没钱？” 周承宇掏出一沓现金，随手放到桌上。 服务人员收起钱，很快让人搬来整箱烈酒。 酒瓶摆上桌，引来的视线顿时更多了。 第670章 四对九，谁给你的胆子？ 周承宇拆开一瓶，给四人分别倒上一杯。 他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东西值这个价？” 韩锋闻了闻，没有喝。 “你买之前怎么不问？” “我要是先问价格，怎么显得有钱？” 柯北端起杯子。 “现在显出来了？” “至少周围的人都知道咱们不差钱。” 陆峰扫过大厅，淡淡说道：“本来就是让他们知道，不然还怀疑咱们把钱都交给黑蝎子了。” 周承宇放下酒杯。 “那这钱花得不亏。” “不过这酒确实难喝。” 韩锋看向他。 “比五百万呢？” “别提那五百万，咱们还是朋友。” 四人表面随意交谈，实际上已经将酒吧里的人员看了一遍。 陆峰的目光最后落在左侧长桌旁。 那里坐着九名武装人员。 九人的袖口都缝着一枚暗红色狼头标志。 这不是血狼直属人员使用的标记。 而是一支依附血狼的小队。 他们人数不多，装备却很齐全。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陆峰下午从一名佣兵嘴里听过他的名字。 巴图。 血狼麾下一支附庸小队的头目。 他带着八名手下，控制着谷内一条地下货物转运线。 仗着血狼撑腰，巴图没少勒索刚进入红石谷的外来者。 此时，巴图也正在观察陆峰四人。 准确地说，他一直盯着周承宇放在桌上的现金。 一名手下压低声音。 “就是他们？” “没错。” 巴图端起酒杯，神情带着几分轻蔑。 “在华夏抢了一家银行，被追得像狗一样跑进红石谷。” “听说他们以前当过兵。”另一人提醒道。 巴图嗤笑一声。 “这里当过兵的多的是，特种部队都有不少？” “真有本事，还需要拿五百万求撒旦庇护？” 在他看来，陆峰四人就是走投无路的丧家犬。 表面凶狠，实际上根本不敢再惹麻烦。 他们虽然依附了黑蝎子，却不是黑蝎子的直属成员。 就算吃了亏，撒旦也不会为了四个新人向血狼发难。 何况巴图这边有九个人。 四对九，根本没有悬念。 “他们至少还剩四百万。” 巴图放下酒杯。 “从他们手里拿一点出来。” 几名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阻止。 他们跟着巴图做过不少类似的事。 刚进红石谷的人，通常宁愿花钱消灾，也不敢得罪本地势力。 巴图起身，没有直接走向四人。 他故意绕过相邻的桌子，从周承宇身后经过。 经过周承宇身边的瞬间，巴图突然向侧面撞去。 砰！ 他的肩膀结结实实撞在周承宇身上。 周承宇手里的酒杯随之倾斜。 大半杯烈酒，全都泼在巴图的作战背心上。 巴图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酒水。 下一秒，他一把揪住周承宇的衣领。 “你找死？” 周承宇先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向巴图。 “是你撞的我。” 巴图猛地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把酒泼到我身上，还敢说是我撞的你？” 酒吧里的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附近的人全都看向这边，却没人上前劝阻。 红石谷每天都有冲突。 只要不动枪，旁观者都不介意多看一会儿。 周承宇抓住巴图的手腕。 “把手松开。” 巴图咧嘴笑了。 “一百万。” 周承宇愣了一下。 “什么？” “赔我一百万，这件事就算了。” 巴图指了指湿掉的作战背心。 “不然，你们今晚谁也别想走出酒吧。” 韩锋看了一眼那件普通背心。 “什么材料做的，能值一百万？” “我的东西，就值这个价。” 柯北点点头。 “听懂了，人不值钱，衣服值钱。” 附近有人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巴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八名手下同时起身，迅速围到桌边。 其中三人封住通道，另外五人从不同方向压了上来。 九个人的右手都按在腰侧武器上。 动作看似随意，站位却不算混乱。 这些人都经历过实战，并不是普通街头打手。 只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把陆峰四人当成真正的威胁。 巴图盯着周承宇，语气越发嚣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 “带着一千万逃进来，拿五百万给撒旦买命。” “剩下的钱，最少还有四百万。” 他拍了拍周承宇的胸口。 “我只要一百万，已经够给黑蝎子面子了。” 周承宇转头看向陆峰。 “他说得这么客气，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陆峰端坐在原位，神情没有任何波动，说道：“那你还不赶紧说谢谢？” 巴图上下打量他两眼。 “你是他们的头？” “是。” “那就拿钱。” 陆峰问道：“不给呢？” 巴图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 “你们只是依附黑蝎子，不是黑蝎子的直属人员。” “说难听点，就是花钱挂了个名字。” “我今天拿你们一百万，撒旦连问都不会问。” 陆峰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从巴图身后的八人身上依次扫过。 距离最近的两人准备控制周承宇。 左右各有一人盯着韩锋和柯北。 剩下四人封锁退路，随时准备动手。 陆峰只看了一遍，便收回目光。 巴图以为他在犹豫，脸上的笑意更浓。 “一百万是刚才的价格。” “现在，两百万。” 周承宇皱了皱眉。 “涨这么快？” “再拖一分钟，加一百万。” “那你最好赶紧走。” 巴图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周承宇认真说道：“再待几分钟，你自己都赔不起。” 巴图眼神一狠，抬手便砸向周承宇的脸。 他的拳头刚刚挥起，手腕便骤然一紧。 陆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侧。 五根手指扣住腕骨，猛地向下一压。 巴图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膝弯又挨了重重一下。 砰！ 巴图庞大的身体单膝跪地，额头被按在桌沿上。 桌上的几个酒瓶同时跳了起来。 距离最近的两名佣兵愣了一瞬。 在他们眼里，巴图身高体壮，近身格斗经验也很丰富。 哪怕突然遭到攻击，也不该被人一招压住。 “动手！” 其中一人最先回过神，右手迅速摸向腰间。 第671章 三分钟全灭，踢到铁板了 韩锋已经撞进他的怀里。 两人肩膀正面相撞，那名佣兵脸色骤然一白。 韩锋一肘顶在他胸口，顺势扣住手臂。 下一秒，那人被整个砸在旁边的木桌上。 柯北同时迎上另一名佣兵。 对方拔出短刀，刀锋直奔柯北腹部。 柯北侧身避开，脚尖精准踢中对方手腕。 短刀旋转着飞了出去。 那名佣兵反应很快，弃刀后立刻挥拳逼近。 柯北挡开拳头，连续两次重击落在他的腹部和颈侧。 佣兵眼前发黑，身体重重倒下。 周承宇则抓起桌上的酒瓶，迎面砸向第三人。 砰！ 酒瓶没有碎，那名佣兵却被砸得踉跄后退。 周承宇看了看手里的瓶子。 “酒不怎么样，瓶子倒挺结实。” 对方怒吼一声，再次冲向他。 周承宇侧身让开，抓住作战背心向前一送。 那人收不住身体，整个人扑在桌上。 周承宇抬膝撞中他的肋下，将人直接放倒。 交手开始前，巴图的八名手下都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勒索，四名外来者不敢真动手。 就算动手，九个人收拾四个人也没有任何难度。 可短短十几秒，已经有四个人倒地。 剩下五人的神情彻底变了。 轻视和戏谑迅速消失，只剩下惊疑和凝重。 陆峰四人的动作太快了。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四人之间的配合。 没有人大喊提醒，也没有人的攻击路线发生重叠。 一个人出手时，另外三人已经封住了其他方向。 这不是临时凑到一起的亡命徒。 这是一支经历过长期磨合的战斗小组。 一名佣兵猛地抽出腰侧手枪。 枪口刚刚抬起，陆峰已经将巴图推了过去。 佣兵担心误伤巴图，下意识偏转枪口。 陆峰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扣住手枪套筒。 左掌同时撞中对方下颌。 佣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手枪当场脱手。 陆峰接住手枪，卸下弹匣，将枪扔向远处。 动作干净，没有半点停顿。 那名佣兵跌坐在地上，眼里第一次出现惊惧。 他很清楚，如果陆峰刚才想杀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呼吸了。 “散开！” 剩下四人终于不敢继续近身。 他们相互拉开距离，准备从不同方向拔枪。 陆峰只说了两个字。 “左边。” 韩锋和柯北同时改变方向。 陆峰直扑右侧两人。 周承宇抄起一把椅子，封住中间的退路。 一名佣兵挥拳砸向陆峰。 他的速度不慢，力量也很重。 陆峰没有后退，抬臂硬生生挡下这一拳。 佣兵眼中刚刚闪过喜色，腹部便挨了一记重击。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铁锤正面砸中。 胃部猛地痉挛，双腿也跟着失去力气。 陆峰扣住他的肩膀，将人甩向旁边的同伴。 两名佣兵撞在一起，同时滚倒在地。 另一侧，韩锋和柯北已经将两名佣兵逼到墙边。 韩锋挡开对方拳头，一肘砸在其胸口。 柯北则顺势切入，一记扫腿将另一人放倒。 最后一名佣兵见势不妙，转身便准备翻过桌子。 周承宇将手里的椅子横着扔了过去。 椅腿准确扫中对方脚踝。 那人身体一歪，重重摔倒在地。 周承宇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都说别碰我了。” “现在好了，酒也没喝成。” 从陆峰出手，到九个人全部倒下，连三分钟都没有。 巴图捂着手腕，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他脸上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 看着躺满一地的手下，他第一次感觉事情脱离了控制。 眼前这四个人，不是普通的退役军人。 “我是血狼的人。” 巴图咬着牙说道：“你们动了我，血狼不会放过你们。” 陆峰松开按住他的手。 巴图刚准备后退，胸口便挨了一拳。 沉重力量让他连续退出数步，最后撞在岩壁上。 陆峰走到他面前。 “记住，是你先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滚。” 巴图死死盯着陆峰。 他想说几句狠话，却发现韩锋三人已经分别站住三个方向。 再动手，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巴图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扶起一名手下，带着还能行动的人退到一旁。 陆峰转身回到桌边，将剩余现金拿起来。 “走。” 周承宇接过钱，看了一眼桌上的整箱烈酒。 “剩下这些怎么办？” 柯北说道：“喜欢就扛走。” 周承宇犹豫两秒，果断摇头。 “算了，喝这东西影响战斗力。” 韩锋淡淡道：“你终于承认自己酒量不行了？” “主要是它配不上我的酒量。” 四人在几十道目光注视下离开地下酒吧。 走出酒吧一段距离，韩锋看向返回住处的方向。 “回去？” “不回。” 陆峰辨认了一下方位，转身走向山谷东侧。 周承宇收起脸上的笑意。 “去刚才那个七人据点？” “嗯。” 陆峰回答得很简短。 四人离开主路，从一片乱石坡后方绕行。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处低矮山梁上。 先前观察过的附庸据点，就在山梁下方。 据点紧贴山壁修建，由三间石屋和一圈铁丝网组成。 那辆载走四人的越野车仍然没有回来。 据点内部只有三个人。 一人守在入口内侧，一人占据后方高点。 第三人留在石屋内，负责电台和物资。 三人没有闲聊，也没有随意离开位置。 这支小武装虽然只是黑蝎子的附庸，警戒却很规范。 入口和高点能够互相照应。 任何人想从主路靠近，都会同时暴露在两人的视线里。 四人迅速分开。 陆峰和柯北沿着山梁背面向上绕行。 韩锋则进入一条干涸沟渠，借阴影接近据点入口。 高点上的佣兵始终保持着警戒。 他在红石谷待了几年，也经历过几次夜间袭击。 山坡上的细小变化，很难逃过他的注意。 只是陆峰没有从他的正面接近。 一阵山风卷过碎石时，陆峰从岩壁下方迅速翻上高点。 那名佣兵听见身后传来的轻微摩擦声，猛地转身。 他反应很快，右手立即抓向胸前的步枪。 然而，他只来得及看见陆峰的眼睛。 冷静，锐利，没有丝毫迟疑。 陆峰左手压住枪身，右臂已经锁住对方颈侧。 第672章 红石谷风暴前夕：酒吧冲突牵出连环杀局 佣兵试图挣脱，肘部连续撞向陆峰肋下。 动作狠辣，力量也不弱。 陆峰身体微侧，避开撞击，同时骤然收紧手臂。 佣兵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数秒后，他的挣扎彻底停止。 陆峰托住对方身体，将人无声放倒。 整个过程，没有让步枪碰到一次岩石。 高点解决后，柯北立刻向石屋后侧移动。 入口处的佣兵并不知道同伴已经出事。 他仍旧站在掩体后方，枪口随着视线缓慢移动。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碎石滚动声。 佣兵立刻转动枪口。 他没有贸然走出掩体，只向前挪动半步，观察声音来源。 这种反应没有问题。 可那声响本来就是韩锋故意制造的。 佣兵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时，韩锋已经贴近另一侧。 察觉到身后气流变化，佣兵猛地回头。 韩锋一把撞开枪口，手掌直切对方咽喉。 佣兵吃痛后退，抬膝撞向韩锋腹部。 韩锋侧身让开，顺势扣住他的膝弯向上一掀。 佣兵身体失去平衡，却仍然试图抓住枪带反击。 韩锋没有给他机会。 一记重击落在胸口，紧接着锁住颈侧。 短暂挣扎后，入口重新安静下来。 石屋里的第三名佣兵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外面太安静了。 他没有出声询问，而是关闭电台提示音，端起步枪靠近侧门。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佣兵没有立即出去，先将枪口探向门外。 外面空无一人。 他的心里骤然一沉。 就在他准备关门后退时，一只手突然扣住枪管。 柯北从门侧切入，猛地将枪口推向墙壁。 佣兵立刻松开步枪，右手拔出腰侧短刀。 他的动作很快。 可短刀刚刚出鞘，手腕便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 陆峰站在他的侧后方。 看到陆峰的瞬间，佣兵眼里终于闪过惊骇。 他没有听见第二个人靠近。 这意味着，入口和高点很可能都已经失守。 佣兵没有求饶，左手直接抓向陆峰咽喉。 陆峰偏头避过，扣住手腕的五指骤然发力。 短刀落地。 佣兵还想反击，身体已经被重重压在石墙上。 陆峰的攻击紧跟着落下。 干脆，精准，没有半点犹豫。 佣兵身体一僵，随后缓缓瘫软下去。 周承宇确认主路没有动静，这才从山梁后方赶来。 他先看了一眼三个位置。 “都解决了？” “嗯。”陆峰应了一声。 韩锋蹲下身，迅速检查入口佣兵的随身物品。 除去武器和备用弹匣，还有一叠零散现金。 柯北也从另外两人身上搜出一些钱。 数量不多，加起来只有几万。 周承宇接过现金，熟练地数了一遍。 “不到四万。” 韩锋问道：“嫌少？” “不是。” 周承宇把钱装进口袋。 “我就是觉得，这次总算有钱往回拿了。” 柯北淡淡道：“看来那五百万确实没白花。” “至少培养出了一个合格的账房。” 周承宇看向陆峰。 “屋里的东西要不要动？” “不动。” 陆峰扫过四周。 “只拿他们身上的钱。” “撤。” 四人没有多停留一秒，迅速翻过据点后方的山梁。 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刚亮，红石谷东侧的一处小据点便炸开了锅。 昨晚离开的四名武装人员驾车返回，却发现入口处没有回应。 负责开车的人连续呼叫两次，仍旧没人从掩体后出来。 四人立刻察觉不对，没有贸然进入。 两人下车寻找掩体，另外两人则守住车辆和后方道路。 确认据点内没有动静后，他们才相互掩护着靠近入口。 第一具尸体倒在掩体后面。 第二具尸体位于后方高点。 最后一人，则死在石屋侧门附近。 三人身上的现金都被拿走，武器和物资却没有丢失。 整个据点没有发生过枪战。 附近也找不到明显的搏斗痕迹。 下手的人行动迅速，配合严密，连呼救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下。 四名武装人员检查完现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这支小队依附黑蝎子已经两年。 如今一夜死了三个人，事情绝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处理的。 消息很快报进黑蝎子的核心营地。 几乎同一时间，昨晚地下酒吧的冲突也传遍了红石谷。 血狼麾下的附庸头目巴图，带着八名手下勒索四个外来者。 结果九个人没撑过三分钟，全部被放倒。 那四个外来者，正是刚刚花五百万依附黑蝎子的陆峰四人。 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 其中一边属于血狼，另一边则挂着黑蝎子的旗号。 消息被人放在一起以后，味道立刻变了。 三具尸体被运回黑蝎子的核心营地。 撒旦站在长桌后方，脸色阴沉得可怕。 负责查看现场的佣兵快速汇报情况。 “没有枪伤，三个人都是在近距离内被解决的。” “对方下手很快，没有给他们发出警报的机会。” “据点里的武器和物资都没动，只拿走了死者身上的现金。” 撒旦抬起头，“损失多少？” “不到四万。” 石屋里的几名佣兵互相看了一眼。 杀掉三个人，只为了抢不到四万现金，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撒旦冷声问道：“他们最近和谁发生过冲突？” 负责外围事务的罗克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清楚。” “那就去查。” 撒旦手掌重重压在桌面上。 “查他们最近接过什么任务，走过哪条路线。” “和谁抢过生意，又得罪过什么人。” “昨晚进出过这片区域的人，一个也不要漏掉。” “我要知道，是谁敢在黑蝎子的地盘上杀人。” “明白。” 罗克不敢耽误，当即抽调人手展开调查。 一组人重新返回据点，检查周围留下的痕迹。 另一组人则找到小队剩余四名成员，逐一询问近期情况。 那三名死者最近没有单独接过任务。 据点看守的道路也没有发生过货物争夺。 虽然他们平时和其他附庸武装有过口角，却没有结下死仇。 调查进行到这里，仍然没有找到明确目标。 直到负责打听谷内消息的人从地下酒吧回来。 那名佣兵快步走进石屋，“首领，昨晚酒吧里发生过一场冲突。” 撒旦抬眼看向他，“和死的三个人有关？” 第673章 红石谷疑云：谁在栽赃 “没有直接关系。” 佣兵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 “发生冲突的是新来的那四个华夏人和巴图的小队。” “巴图属于血狼麾下的附庸势力。” “他故意找华夏人的麻烦，张口索要一百万赔偿。” “双方随后动手，巴图和八名手下全部被打伤。” 撒旦皱起眉头，“那四个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吧？” “接近午夜。” “据点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应该在午夜到凌晨两点之间。” 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几乎连在一起。 一名手下沉声说道：“会不会是巴图报复？” “他们在酒吧里吃了亏，不敢直接找华夏报复，或者没找到华夏人。” “所以找了我们的人下手。” 另一人摇头，“没有证据。” “巴图那群人不是第一次在酒吧敲诈别人。” “但以前挨了打，也没见他们敢杀黑蝎子的人。” 先前那名佣兵冷声道：“以前是以前。” “这次九个人被四个人放倒，巴图的脸都丢光了。” “为了出口恶气，说不定他就能干得出来。” 撒旦没有立即表态。 他很清楚，能在红石谷活下来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 越是看起来简单的线索，越可能是有人故意摆出来的。 “那四个华夏人呢？” “在他们住处。” “找他们问话。” “我要知道，他们昨晚离开酒吧以后去了哪里。” “明白。” 此时，陆峰四人已经回到那座外围石屋。 他们后半夜才回来，却没有立刻休息。 韩锋负责检查四人的衣物。 柯北处理随身装备。 周承宇则把从据点拿回来的现金重新数了一遍。 陆峰坐在桌边，脑中复盘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从进入据点到撤离，四人没有留下能够直接指向他们的痕迹。 但这并不意味着黑蝎子不会怀疑。 恰恰相反。 他们刚和血狼的人发生冲突，随后黑蝎子的附庸就死了三个。 任何调查者，都会先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 周承宇将现金放到桌上。 陆峰开口道：“钱收起来。” 周承宇动作一顿。 “有人要来？” “快了。” 韩锋看向外面已经亮起的天色。 “黑蝎子的人？” “嗯。” “你怎么确定？” “死人了。” 陆峰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不来问，反而不正常。” 周承宇把钱藏进夹层，随后坐到木床边。 “等会儿怎么说？” “说真话。” “全部？” “酒吧里的事，全部。” 陆峰看向三人。 “离开酒吧以后，我们在谷里闲逛，后半夜才回来。” “没去过据点，也没见过死者。” 韩锋点头。 这套说辞并不复杂。 越是这种时候，编造太多细节，越容易出现漏洞。 他们只需要承认所有人都知道的部分。 至于没人看见的事，直接否认。 柯北问道：“要不要主动把巴图往里面推？” “不要太急。” 陆峰说道：“他们问到哪儿，我们说到哪儿。” “顺着他们的怀疑走。” “明白。” 周承宇靠在床边。 “这种事我擅长。” 韩锋看向他。 “你最好少说。” “为什么？” “怕你实话太多。” 周承宇刚想反驳，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石屋的门被人敲响。 罗克带着两名佣兵站在门外，没有直接闯入。 陆峰起身开门。 “有事？” 罗克先看了一眼屋内。 四个人都在，武器整齐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们神情平静，完全看不出异常。 “昨晚去哪儿了？” “地下酒吧。”陆峰回答道。 “后来呢？” “在谷里转了一圈，后半夜回来。” “去了什么地方？” “就随便逛逛。” 陆峰侧身让开。 “进来说。” 罗克走进石屋，两名佣兵守在门外。 他没有坐下，直接开口问道：“昨晚你们和巴图动手了？” “是。” “为什么？” 周承宇立即说道：“他先撞我。” 罗克看向他。 “只是撞了一下？” “他撞完我，还说是我把酒泼在他身上。” “然后呢？” “要一百万。” 周承宇说到这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满。 “一件破背心开价一百万，他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当财神？” 罗克没有再问，盯着陆峰道： “听说，你们把他们九个人全打伤了。” “是。”陆峰说道。 “你承认得倒痛快。” 罗克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昨晚，黑蝎子名下的一处附庸据点死了三个人。” “时间就在你们离开酒吧以后。” 周承宇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惊讶。 “死了三个？” “对。” “谁干的？” “我正在问你们。” 周承宇皱起眉头，“你不会怀疑是我们吧？” 罗克盯着他，“你们离开酒吧以后，没有直接回来。” “没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而且，死的三个人擅长近战和警戒。” “普通人做不到无声解决他们。” 石屋里的气氛逐渐绷紧。 韩锋和柯北都没有动作。 陆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不是我们。” “怎么证明？” “证明不了。” 陆峰看着罗克，“我们刚到这，也不认识他们，没有矛盾，杀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何况大家都还隶属于黑蝎子？” “就是，要杀我们也是杀那九个想敲诈勒索的混蛋！”周承宇忿忿不平道。 这一点确实说不通。 陆峰四人手里明明还有几百万。 为了不到四万块钱，冒险杀掉三个黑蝎子附庸，怎么看都不合理。 陆峰停顿了一下，又主动问道：“死的人和血狼有冲突？” “暂时没查到。” “那应该不是昨晚那群人。” 罗克眼神微变，“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只不过是打了他们一顿，没伤胳膊没伤腿的，他们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反而迁怒黑蝎子其他人吧？” “还直接下死手？” 这话听着像替巴图开脱。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顺着他的方向去想。 周承宇立刻接过话。 “应该不至于。” “那群人虽然要钱挺狠，也不能小气到这个程度吧？” 韩锋也随声附和道：“九个人被四个人放倒，面子上可能过不去。” 第674章 陆峰四人一招借刀杀人，黑蝎子与血狼彻底决裂 柯北也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挂着黑蝎子的名号。” “巴图当众向我们要一百万，本来就没给黑蝎子面子。” “挨打以后，再杀黑蝎子名下的人报复，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周承宇皱起眉头，继续添油加醋道：“那这群人也太睚眦必报了。” “不就是几句口角，又没死人。” “转头就杀三个黑蝎子的人，这是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罗克冷冷看向他。 “你倒是一口一个咱们。” 周承宇摊开手。 “五百万都交了，还不准我喊一声咱们？” 门外一名佣兵嘴角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严肃。 罗克盯着陆峰四人看了几秒，最终转身走向门口。 “这两天不要离开红石谷。” 周承宇问道：“放心吧，我们那也不会去，离开指不定又要被追杀。” 罗克没有理会，带着两名佣兵径直离开石屋。 等脚步声远去，周承宇才压低声音问道：“信了吗？” “一半。”陆峰说道。 韩锋点头。 “足够了。” 他们从没指望黑蝎子立刻认定血狼就是凶手。 只要怀疑出现，后面的每一件事都会让这份怀疑继续加深。 另一边，罗克回到核心营地，将问话过程完整汇报给撒旦。 撒旦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觉得是不是他们？” “不好说。” 罗克没有隐瞒自己的判断。 “陆峰四个人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昨晚去了哪里。” “但他们没有杀那三个人的理由。” “为了几万块钱，更不值得。” 撒旦冷声问道：“巴图呢？” “他有理由。” “九个人被四个人当众放倒，整个红石谷都在看他的笑话。” “而且，他昨晚先开口要了一百万。” “所有人都知道双方结了仇。” 撒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场有没有留下血狼的东西？” “没有。” “能证明巴图去过吗？” “也不能。” 罗克停顿了一下。 “目前只有动机和时间对得上。” 撒旦抬起头。 “陆峰四个人的口供呢？” “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证明。” “所以，两边都有嫌疑。” “对。” 撒旦沉默片刻，眼中逐渐浮现出狠厉之色。 不管凶手是谁，黑蝎子名下已经死了三个人。 如果他连一句话都不问，其他附庸武装只会觉得黑蝎子软弱。 今天死的是三个人。 以后就可能有人直接袭击黑蝎子的运输线和外围营地。 “通知血狼。” 撒旦冷声说道：“就说我要和他谈昨晚的纠纷。” “地点放在中立酒馆。” 罗克问道：“带多少人？” “谈事情，带太多人做什么？” 撒旦起身拿起外套。 当天中午，撒旦带着罗克等人进入中立酒馆。 酒馆已经提前清空。 长桌另一侧，血狼头目也带着六名精干手下赶到。 血狼身材算不上魁梧，脸上也没有明显伤疤。 但他走进酒馆后，目光便始终锁定着撒旦。 能够在红石谷占据一方的人，没有一个容易对付。 双方坐下后，谁也没有寒暄。 血狼率先开口道：“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撒旦将三张死者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昨晚，我的人死了三个。” 血狼只扫了一眼，“你的人死了，为什么来找我？” “昨晚，巴图在地下酒吧和我的人起过冲突。” 血狼眼神微微眯起，“那四个华夏人？” “他们现在挂在黑蝎子名下。” 撒旦身体微微前倾，“巴图先向他们索要一百万，随后双方动手。” “当晚，黑蝎子名下就死了三个人。” “你觉得，这是巧合？” 血狼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红石谷每天都死人。” “只要我的人和谁吵过，死人就算到我头上？” “时间、动机都对得上。” “证据呢？” “我是在给你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 血狼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没有证据，你让我解决什么？” 撒旦手掌压在照片上，“把巴图交出来。” “再赔偿死去三人的损失，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 血狼听完，直接笑出了声，“你新收的四条狗，打伤我九个人。” “现在你还让我交人赔钱？” “撒旦，你收了五百万，是不是连脑子也一起卖了？” 罗克身后的两名佣兵同时上前半步。 血狼带来的六个人也立刻绷紧身体。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撒旦抬了抬手。 黑蝎子的人重新退回原位。 “你可以现在问巴图。” 血狼盯着他看了两秒，拿出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按下免提。 “巴图，昨晚黑蝎子死了三个人。”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巴图的声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血狼问道：“昨晚从酒吧离开以后，你去了哪里？” “我们九个人都受了伤，直接回住处处理伤口。” 巴图语气急促。 “狼王，那四个华夏人把我们九个人都打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血狼看向撒旦，“听见了？” 撒旦面无表情。 “电话里，他当然不会承认。” 巴图也听见了这句话，声音顿时提高。 “撒旦首领，我们没有杀你的人！” “昨晚是我们挨了打，应该让陆峰四个人赔偿才对！” “你的人向他们要一百万。”撒旦冷声说道。 “那是酒吧里的纠纷。” 巴图立刻说道：“我承认要过钱，也承认和他们打过。” “可黑蝎子那三个人不是我们杀的！” “我要是说一句假话，让我走不出红石谷！” 血狼关闭免提，随即挂断电话。 “巴图已经发了誓。” 撒旦冷笑，“红石谷每天发誓的人不少，活下来的也不少。” “我最后问一次。” “人，你交不交？” “不交。”血狼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钱，也一分不赔。” “恰恰相反，巴图九个人被打伤，这笔医药费应该你来出。” 撒旦盯着他，随后缓缓站起身。 “看来没什么可谈了。” 血狼同样起身。 “是你拿着三张照片来找我麻烦，不是我不愿意谈。” “等你找到证据，再来要人。” 撒旦整理了一下衣袖，“希望等我找到证据时，你还说得出这句话。” 说完，撒旦转身走向门外。 罗克等人紧跟在他身后。 血狼站在长桌旁，看着撒旦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第675章 不在场证明 离开中立酒馆，撒旦一行人返回黑蝎子核心营地。 一路上，撒旦都没有再说话。 罗克跟在后面，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进入屋子后，撒旦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他没有回头，却淡淡说道：“想问什么就问。” 罗克迟疑片刻，开口道：“首领，我们还没有找到巴图杀人的直接证据。” “现场没有血狼的标记，也没人看见他们去过那处据点。”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找狼王谈判，而且一开口就让他交人赔钱？” 撒旦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说我要证据？” 罗克一怔。 撒旦走到长桌旁，手指落在红石谷的地图上。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觉得是，那就是。” 罗克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撒旦的手指缓缓移向红石谷东南方向。 那里正是血狼控制的区域。 一条重要的军火运输线，刚好从那片区域穿过。 “红石谷超过四成的军火，都要从这条路进来。” 撒旦冷声说道：“血狼把持这条线太久了。” “每批武器经过，他都要抽一层。” “黑蝎子想拿货，也得看他的脸色。”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罗克皱起眉头，“所以，今天的谈判……” “只是一个借口。” 撒旦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如果交出巴图，再赔偿损失，就等于主动向黑蝎子低头。” “以后再谈运输线，他便先矮我一截。” “如果他拒绝，我就有理由说他包庇凶手。” “无论怎么选，对我都没有坏处。” 罗克这才彻底明白。 撒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依靠谈判查明真相。 三名附庸的死，只是递到他手里的一把刀。 至于这把刀是谁送来的，他暂时并不关心。 他只在乎，这把刀能不能从血狼身上割下一块肉。 罗克低声问道：“那三个人到底是谁杀的，还要继续查吗？” “当然要查。” 撒旦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借口归借口。” “敢在黑蝎子的地盘上杀人，我也不会让他活着。” “但在查清以前，这笔账先算到血狼头上。” 罗克点了点头。 “明白。” 撒旦重新看向地图上的军火运输线，“通知外围的人，盯紧血狼的动向。” 罗克领命离开，石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当天夜里，陆峰四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住处。 天色刚暗，陆峰便发现石屋外多了几道陌生视线。 一人在正面山坡，两人分别藏在左右两侧的乱石后方。 距离不近，却正好能看见石屋的门窗。 这些人安静地守在暗处，监视着他们。 周承宇坐在桌旁，低声问道：“黑蝎子的人？” “嗯。”陆峰应了一声。 韩锋从窗边走过，只用余光向外扫了一眼。 “总共三个。” “前面一个，侧后方两个。” 柯北皱起眉头。 “撒旦还在怀疑我们。” “很正常。”陆峰说道。 三个黑蝎子附庸刚死，陆峰四人又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撒旦如果完全不派人监视，反而不像一个佣兵团首领。 周承宇看向桌上的地图。 “今晚还动手吗？” “当然。” “怎么做？” 陆峰抬手点在巴图小队的据点位置。 “我一个人去。”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不行。”柯北率先开口道。 “巴图那边有九个人，而且肯定已经提高了警戒。” “一个人去，风险太大。” 周承宇也摇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陆峰否决得很干脆。 “不行，两个人的目标太大。” 陆峰看向窗外，“撒旦派人监视，不一定是坏事。” “只要让他们认为，我们四个人整晚都待在屋里。” “明天巴图九个人被发现死亡，我们就会被排除在外。” 韩锋已经明白了他的计划，“让那监视的人，替我们做不在场证明。” “对。” 柯北还是没有松口，“可是你要独自解决九个人。” “黑蝎子已经和血狼种下矛盾，今晚一定会加强警戒。” “我知道。” 陆峰的语气始终平静。 周承宇沉声说道：“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一旦有一个人跑出去，血狼的增援很快就会赶到。” “你连撤离路线都会被封死。” “所以我不会让人跑出去的。”陆峰一脸轻松道。 周承宇被这句话堵得一时没接上来。 柯北盯着陆峰。 “我还是不同意。” “要么两个人去，要么今晚取消行动。” 陆峰抬起眼，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这是命令。” 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柯北还想开口，韩锋抬手将他拦住。 “听他的。” 周承宇皱眉问道：“你真让他一个人去？” “不是让。” 韩锋看向陆峰，“是相信。” “他能做到。” 他和陆峰经历过多次对抗，很清楚陆峰的单兵实力。 如果四人一起出动，正面解决巴图九人自然不难。 但想悄无声息地离开监视范围，人越多，暴露的概率反而越大。 陆峰一个人行动，速度更快，也更容易隐藏踪迹。 柯北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但超过预定时间，你还没回来，我们出去接应。” “可以。”陆峰说道。 周承宇叹了口气。 “那我们三个留在屋里做什么？” “打牌。” 陆峰从床下取出一台普通录音设备，放到桌上，然后又把一副纸牌扔到桌上。 “现在开始录音。” “要自然。” 周承宇洗了两下牌，“先说好，输了不算钱。” 韩锋催促道：“赶紧的吧，就你嘴贫。” 四人围桌坐下，像平时闲聊一样打了几局。 牌被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几人的对话，全被完整录了下来。 录了近一个小时以后，陆峰关闭设备。 几人的说话声和打牌声，已经足够交替播放。 韩锋负责控制录音。 周承宇和柯北则不时加入真实对话，掩盖录音中的重复。 即使外面的人听上一夜，也只会觉得四人始终在屋里打牌。 入夜以后，石屋内的灯一直亮着。 纸牌拍在木桌上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传出。 监视者藏在远处，只能看见门窗透出的灯光。 偶尔还能听见周承宇抱怨输牌。 第676章 深夜牌局杀机：一人灭九人 “又输了？” “韩锋肯定作弊了。” “你输不起就直说。” “这把不算，再来。” 三个监视者没有察觉异常。 他们亲眼看见四人傍晚进入石屋。 此后房门一直没有打开。 屋内又不断传出四个人的声音。 晚上九点，陆峰换上深色衣物。 石屋后方贴着山壁。 墙角有一条用于排水和通风的狭窄缝隙。 白天休息时，陆峰已经无声拆开了外侧挡板。 那处位置被两块巨石遮挡，正好避开三名监视者的视线。 录音中再次传出陆峰的声音。 “该你了。” 周承宇配合着把纸牌拍在桌上。 “急什么，我不得想想？” 借着这阵对话，陆峰从墙角的缝隙悄然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异常声响。 他贴着山壁进入后方乱石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韩锋重新封住挡板，随后坐回桌旁。 柯北低声问道：“出去了？” “嗯。” 半个钟后，陆峰抵达巴图小队的藏身窝点。 巴图小队确实加强了警戒，仓库外围增加了两处隐蔽哨点。 平时只有一人负责警戒，现在是三个人。 另外六人虽然留在屋内，武器却都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几分钟后，负责外围警戒的佣兵忽然察觉侧面似乎有一道影子晃过。 他猛地转动枪口，身体迅速缩进岩石后方。 没有人。 佣兵皱起眉头，刚准备呼叫另一处警戒位置。 一道冰冷力量已经扣住他的颈侧。 陆峰从岩石阴影中出现，另一只手同时压住枪身。 佣兵眼神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陆峰。 正因为认出，心里的震惊才更加强烈。 佣兵想要示警，却已经失去机会。 短暂挣扎后，他被陆峰无声放倒。 另两处隐蔽警戒位置同样没有支撑多久。 两名佣兵都保持着应有的警觉。 只是陆峰的行动路线，完全避开了他们预设的观察范围。 解决外围以后，陆峰并没有立刻进入仓库。 他伏在侧面阴影中，观察内部几人的移动规律。 屋内，巴图坐在桌边，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消退。 一名手下低声问道：“黑蝎子会不会来找麻烦？” “撒旦已经被首领顶回去了。” 巴图冷声说道：“他没有证据，不敢直接动我们。” 巴图说到这里，眼中再次浮现出恨意。 “法克！等这件事过去，再收拾那四个华夏人。” “他们以为能打，就能在红石谷横着走？” “这里比的不是四个人谁更能打。” “比的是谁的后台更硬。” 仓库里的几名佣兵都认同这个判断。 陆峰四人确实很强。 但四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血狼势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撞击。 巴图脸色一变，立即抬手。 所有人迅速停止交谈，抓起武器占据掩体。 没有人贸然出去查看。 一名佣兵通过射击孔观察外面。 “没发现目标。” 巴图拿起对讲机。 “呼叫外围。” 没有回应。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巴图猛地抬起枪口。 “有人进来了！” 六名佣兵迅速分散，两人控制正门，两人守住侧门。 剩余人员压住窗口和后方通道。 他们的应对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他们不知道，陆峰已经越过外围警戒，进入仓库侧面的阴影。 第一名佣兵倒下时，其他人甚至没有看清袭击者的位置。 第二人转动枪口，却只捕捉到一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在右边！” 枪口刚刚转过去，陆峰已经改变位置。 仓库里的隔断和杂物，反而切断了六人的视线。 他们明明人数占优，却无法同时找到陆峰。 又一名佣兵倒下以后，巴图的脸色彻底变了。 “有几个人？” “只发现一个！” 一名手下的回答，让巴图难以置信。 “一个人？” “这不可能！” 一个人突破两处警戒，再闯进仓库对付七个人。 正常佣兵根本做不到。 然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陆峰始终没有和他们正面对抗。 他借助黑暗和仓库隔断，不断切开几人的相互配合。 每次出手，都不会给对方第二次反应的机会。 巴图的自信逐渐变成惊惧。 直到最后，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陆峰从阴影中走出来。 巴图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 陆峰没有回答。 巴图握紧武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杀了我们，也逃不掉。” “黑蝎子的人正在监视你们。” “只要我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干的。” 陆峰眼神冷厉，没有半点波动。 “他们不会知道。” 听见这句话，巴图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峰既然敢独自出现在这里，便一定提前准备好了退路。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继续思考。 短暂交手后，巴图倒在地上。 九名血狼附庸，无一活口。 陆峰检查一遍现场，清除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 仓库里的钱和武器都没有被动过。 这里看起来不像劫掠，更像一场有组织的灭口行动。 确认没有遗漏，陆峰沿原路撤离。 凌晨一点多，石屋里的牌局仍在继续。 录音中传出陆峰平静的声音。 “你输了。” 周承宇立刻接道：“这一局不算。” “你们三个合伙算计我。” 外面的监视者隐约听见对话，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十几分钟后，陆峰从后方缝隙重新进入石屋。 韩锋看见他，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 “全部解决。” 陆峰脱下外套，检查身上是否留下异常痕迹。 柯北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承宇则看了一眼桌上的牌。 “你回来得正好。” 陆峰换回原来的衣物坐下，“再打半个小时。” 周承宇愣了一下。 “还要打？” “把戏做完。” 半个小时后，石屋里的灯熄灭。 四人的说话声也彻底消失。 三名监视者轮流守了一整夜，他们亲眼看见四人进入石屋，也听见四个人打牌直到凌晨。 整个晚上，没有任何人从正门和窗户离开。 第二天早晨，巴图小队迟迟没有进行例行联络，狼王派人前往窝点查看。 仓库门被打开以后，九具尸体很快被发现。 消息送回血狼核心营地，血狼头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677章 红石谷乱局：一夜之间，三大势力被彻底点燃 昨天，撒旦才在中立酒馆向他索要巴图。 当天晚上，巴图九个人便被全部杀掉。 一名手下立刻说道：“法克，一定是黑蝎子的人干的？” 血狼看向仓库里的九具尸体，眼神越来越冷。 “昨天谈不拢，晚上就动手。” 血狼咬着牙说道，“好一个黑蝎子。” “撒旦先设局栽赃，再杀我的人。” “他是真觉得，我不敢和他开战！” 撒旦得知消息后，冷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罗克站在旁边，皱眉问道：“首领什么意思？” “看来，有人想让咱们跟血狼火拼啊！” 罗克低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猛得抬起头，惊呼道：“是灰熊？” 撒旦手指敲打着桌面，“不然呢？” “我们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真是打得一首好算盘！” 罗克没有继续争辩，“又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与此同时，狼王看着仓库里的九具尸体，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巴图虽然只是附庸头目，却替他掌管着一条重要运输线。 更何况，自己昨天才拒绝向撒旦交人。 当晚，巴图九个人便被全部杀掉。 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血狼脸色发沉，厉声道： “从今天开始，所有外围据点增加警戒。” “黑蝎子的人只要越界，直接动手！” 至此，双方彻底停止交涉。 黑蝎子这边也增加了外围人员。 两边的巡查范围不断扩大，很快便在交界区域碰到一起。 第一次冲突只是相互驱赶。 第二次碰面，双方都抬起了武器。 到了当天下午，一支血狼巡查小队越过原有边界。 黑蝎子的人拒绝后退。 短暂对峙后，不知是谁先开的枪。 交火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双方各自留下伤员，迅速撤回自己的区域。 第一声枪响出现以后，局势便开始失控。 血狼当晚袭击了黑蝎子的一辆补给车。 黑蝎子第二天便抢下血狼控制的一处临时仓库。 两边互有死伤。 过去积压的货物纠纷和地盘矛盾，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陆峰四人始终没有参与明面上的冲突。 他们像普通附庸一样待在住处。 直到第二天深夜，陆峰再次取出那份目标照片。 他从中挑出三张，摆在桌上。 三个人，全都属于灰熊兵团。 他们目前负责一处外围巡逻点，位置正好靠近黑蝎子的扩张方向。 韩锋看过照片，“现在把灰熊拉进来？” “嗯。”陆峰说道。 “黑蝎子和血狼已经动手。” “灰熊如果继续观望，冲突还不够乱。” 陆峰收起照片，“四十分钟后出发。” 当天深夜，四人摸到灰熊兵团的外围巡逻点附近。 巡逻点位于两条山路的交会处。 三名骨干成员轮流观察，没有一人放松警戒。 黑蝎子和血狼开战以后，灰熊同样提高了警惕。 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冲突，却已经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一名灰熊佣兵从高处扫视道路。 他远远看见山坡下似乎有影子晃动。 “右侧有情况。” 另外两人立即进入掩体。 三支步枪分别压住道路和山坡，没有人贸然靠近。 高处佣兵观察片刻，没有发现第二次动静。 在他看来，最可能是黑蝎子或者血狼派来的侦查人员。 两边已经打起来，暂时不会主动招惹灰熊。 “保持警戒。” 他刚说完，侧后方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佣兵猛地转身。 陆峰已经出现在不足三米的位置。 他心里骤然一惊，下意识抬枪。 陆峰的动作比他更快。 两人短暂交手，高处佣兵很快失去反抗能力。 临死前，他仍旧没看清来人的面孔。 下方两人发现高点失去联络，立刻改变位置。 他们没有慌乱，而是一人警戒，一人准备呼叫增援。 然而，韩锋和柯北已经从两侧逼近。 周承宇则切断了他们退向山路的方向。 两名佣兵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普通侦查小组。 真正交手以后，他们的脸色迅速变了。 对方不是来试探的。 也不是来抢占巡逻点的。 从一开始，这四人的目的就是杀掉他们。 其中一人拼命冲向电台。 陆峰从高点跃下，直接封住他的路线。 那名佣兵刚刚转动枪口，便被陆峰一击放倒。 最后一人面对韩锋和柯北的夹击，只坚持了十几秒。 三名照片上挂号的骨干成员，全部被清除。 四人处理完现场，随即立即撤离。 天亮以后，消息送到了灰熊头目熊奎手中。 熊奎原本还在观望黑蝎子和血狼的冲突。 在他看来，两边互相消耗，对灰熊没有坏处。 可死掉的三个人，都是他手下负责外围事务的骨干。 而且，出事地点正对着黑蝎子最近扩张的方向。 熊奎看着现场报告，脸色逐渐阴沉。 “黑蝎子刚和血狼开战，就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了。” 手下问道：“会不会是血狼做的？” “血狼现在自顾不暇。” 熊奎冷声说道：“他没必要再招惹我。” “撒旦不一样。” “他想趁乱重新划分红石谷的地盘。” 另一名手下说道：“现场没有证据。” 熊奎抬起头，“等找到证据，我们的人是不是已经死光了？” “通知外围队伍。” “黑蝎子的人越过边界，不用警告，直接还击。” 灰熊加入以后，红石谷最后一点平衡也被打破。 三股势力同时增加巡逻和警戒。 任何一支陌生小队靠近边界，都会引发对峙。 黑蝎子认为灰熊趁火打劫。 血狼则怀疑灰熊和黑蝎子暗中联手。 灰熊同样认定，另外两家都在借机侵占自己的地盘。 接下来的几天，暗杀和袭击不断发生。 血狼抢下一处黑蝎子控制的货物中转点。 黑蝎子转头便袭击血狼的运输队。 灰熊的人在争夺山路时打死两名血狼成员。 血狼当天夜里便杀掉灰熊一支巡查小队的头目。 三方的新仇旧怨被彻底翻了出来。 每死一个人，都会引来下一轮报复。 陆峰四人的行动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受限。 红石谷已经乱成一团。 各股势力忙着防备彼此，没人再关注四人的行踪。 当天晚上，陆峰在地图上标出三个位置。 三个位置，分别属于黑蝎子、血狼和灰熊。 第678章 一夜三杀，红石谷大乱 “分头行动。” 陆峰看向三人。 “只杀名单上的人。” “得手后不恋战，按时间撤离。” 韩锋问道：“碰到其他人怎么办？” “能避就避。” “避不开，再解决。” 当晚，四人分成两组，又在中途重新汇合。 他们先后出现在三个势力控制的区域。 黑蝎子的一名骨干死在运输路线附近。 血狼两名照片上的目标，在返回据点途中被袭杀。 灰熊一支小队遭到伏击，带队头目同样没有活着离开。 三次袭击时间接近，地点却横跨红石谷。 没有人能判断袭击者究竟属于哪一方。 三股势力只能按照各自的仇怨寻找答案。 黑蝎子认定是血狼和灰熊联手。 血狼认为撒旦正在有计划地清除自己的骨干。 灰熊则觉得另外两家已经把他当成了最容易吞掉的目标。 一夜过去，三方同时展开报复。 枪声从山谷东侧一直蔓延到北侧。 原本还能保持克制的附庸武装，也被迫卷入其中。 几天之内，三股势力不断暗杀、抢夺地盘，互相都有死伤。 红石谷的枪声连续响了五天。 黑蝎子、血狼和灰熊各有死伤，外围地盘也换了几次主人。 三方最初还试图确认袭击者身份，到了后来，只要在争议区域撞上，几句话不对便会直接开火。 过去积攒的旧账，也被一件件翻了出来。 血狼的人说黑蝎子抢过他们的货，灰熊的人又指认血狼侵占过北侧山口，黑蝎子则认为另外两家联手压缩了他们的活动区域。 谁都有理由，谁也不肯退让。 陆峰四人也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们接连参加了几次地盘争夺，每次都主动选择最难啃的位置，这样才能更快激化三方的矛盾，让他们没有再商议停战的可能。 当天上午，黑蝎子准备夺取东侧的一处山梁。 那里控制着两条运输支路，由血狼麾下十一名佣兵防守，带队头目代号黑獒，是血狼手下出了名的硬骨头。 黑蝎子连续进攻两次，不仅没有靠近据点，还折损了好几名附庸队员。 罗克找到陆峰时，第三轮进攻正准备开始。 “首领让你们四个上。” 周承宇朝山梁方向看了一眼，“前面十几个人都没打下来，让我们四个上？” “你们不是很能打吗？”罗克问道。 “能打和喜欢吃亏是两回事。” “拿下据点，缴获归你们一成。” 周承宇立即检查武器，“我觉得可以试试。” 韩锋瞥了他一眼，“刚才不是不想去？” “刚才是义务劳动，现在是有偿任务。” 柯北淡淡道：“变化挺快。” “这叫根据任务性质调整态度。” 陆峰接过罗克手中的简易地图，“据点火力。” “正面两处，西侧一处。” 罗克指着地图，“北面是陡坡，他们没有布置固定火力。” “不是没有。”陆峰说道，“是你们没发现。” 罗克一怔。 陆峰将地图折起，“带路。” 十几分钟后，四人抵达山梁南侧。 黑蝎子的进攻人员已经后撤，血狼佣兵也没有追击。 双方隔着数百米山坡，牢牢盯着彼此。 据点内，黑獒同样发现了陆峰四人。 “又来四个。” 一名佣兵认出了他们，“就是最近依附黑蝎子的外来者。” “巴图他们在酒吧里，就是被这四个人打倒的。” 黑獒不以为意，“酒吧和战场能一样吗？” “巴图那群人脑子都长在钱上，吃亏不奇怪。” 旁边的佣兵问道：“需要调整警戒吗？” “正常调整。” 黑獒虽然嘴上轻视，安排却没有丝毫松懈。 两人继续守住正面，三人控制两侧，剩下的人随时准备补充火力。 他们都是经历过实战的老佣兵，阵地、人数和火力全占优势，没理由怕四个外来者。 在黑獒看来，撒旦只是想拿陆峰四人继续消耗他们。 “等他们靠近再打，不要浪费弹药。” 另一边，陆峰已经观察完山梁。 “韩锋，正面压制。” “周承宇你跟他一起。” “柯北走西侧，我从北面上去。” 周承宇皱起眉头，“北面几乎没有落脚点。” “所以那里才是突破口。” “你一个人？” “嗯。” 陆峰没有废话，“五分钟后开始行动。” “明白。” 四人迅速分开。 五分钟后，韩锋率先从正面开火，周承宇随即在另一侧制造出第二个射击位置。 黑獒立刻判断，四人仍然想从正面进攻。 “压住他们。” 据点内两处火力同时转向南侧。 柯北则借着掩护，从西侧迅速接近。 负责西侧警戒的佣兵很快发现了他。 “西侧一个！” 两名佣兵立即调整位置。 看见只有柯北一人，他们的神情仍旧从容。 一个人想从西侧突破，无异于自己送上门来。 可真正交手以后，两人才发现不对。 柯北根本没有强行靠近，他利用山石不断改变位置，始终不让两人形成交叉火力。 两名佣兵明明占据掩体，却被他一个人牢牢牵制住。 “这个家伙不对劲。” 其中一人刚刚说完，北侧便传来一声短促警告。 “有人上来了！” 黑獒猛地转头。 陆峰已经从北侧陡坡翻上山梁。 负责北侧警戒的佣兵刚抬起武器，陆峰便切进他的近身范围。 枪口被撞开，短暂交手后，那名佣兵直接倒在掩体后方。 黑獒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 他很清楚北侧陡坡有多难攀爬，普通人即使勉强上来，也会耗尽大半体力。 陆峰却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落地后便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北侧增援！” 黑獒亲自带着两人迎向陆峰。 三人没有分散，而是相互掩护着推进。 他们已经把陆峰当成了真正的强敌。 然而，陆峰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他没有正面硬冲，而是利用掩体不断切断三人的视线。 黑獒刚找到射击角度，陆峰便已经出现在另一侧。 两名手下先后被放倒，前后间隔甚至不到十秒。 黑獒看着逼近的陆峰，眼里第一次出现惊骇。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79章 能用，不能留 陆峰没有回答，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黑獒连续两次反击，都被陆峰提前封住。 第三次交手时，他被重重压在岩石旁。 直到这时，黑獒才真正明白，那些关于陆峰四人的传言，并没有半点夸大。 这根本不是四名花钱买命的普通逃亡者，而是一支战斗力远超寻常佣兵小队的精锐力量。 黑獒倒下以后，据点北侧防线迅速被撕开。 陆峰从内部向南推进，韩锋和周承宇也抓住机会，迅速压近第一层掩体。 西侧两名佣兵想要回援，又被柯北从侧面截住。 血狼佣兵原本占据的人数优势，转眼被四人彻底打散。 交手不到十分钟，据点内已经有六人失去战斗能力。 剩下五人不敢继续停留，只能放弃阵地，从东侧撤退。 黑蝎子的后续人员冲上山梁时，战斗已经结束。 罗克看着据点内的情况，半天没有说话。 “你们居然真拿下了据点，还毫发无伤？” 周承宇正在检查缴获的物资，“不只是我们，还有你们在后面支持。” 罗克皱起眉头，“我们的人还没上来。” “精神上的支持也算。” 接下来的几天，陆峰四人先后参加了四次地盘争夺。 灰熊控制的一处物资中转点，被他们带队攻下。 血狼的一支精干巡查队，也被四人打得被迫撤退。 几个在照片上挂了号的硬骨头，先后死在陆峰手中。 韩锋、柯北和周承宇同样没有保留。 四人进攻时凶狠，撤退时干脆，从不为了缴获拖延时间。 短短几天，黑蝎子便夺下两处据点和三条支路，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大。 撒旦也逐渐把陆峰四人当成了一把好用的尖刀。 当天晚上，他专门把四人叫进核心营地。 长桌上摆着几袋现金和一批刚缴获的武器。 撒旦看着陆峰，眼里毫不掩饰欣赏。 “这几天干得不错。” “黑獒和灰熊手下的疯熊，都让我头疼了很久。” “现在一个死了，一个重伤，你们还替黑蝎子抢下了两处重要据点。” 陆峰站在原地，神情平静道：“拿钱办事罢了。” 撒旦笑了起来，“说得好。” “我就喜欢和只认钱的人打交道。” “只要你们继续替我打，奖赏少不了。” 周承宇立刻问道：“多大的奖赏？” “你倒是直接。” “我们只认钱。” 撒旦看着他，“等干掉狼王和熊奎，不管是钱、女人，还是地盘，任你们挑。” 周承宇点了点头，“这句话听着就让人有干劲。” 撒旦再次大笑，“只要黑蝎子吞掉血狼和灰熊，我给你们一份大大的奖赏。” 他又看向陆峰，“有没有问题？” “可以，非常公道。”陆峰的回答依旧简短。 撒旦满意地点头。 在他看来，陆峰冷静、狠厉，做事又足够干脆。 这样的人，只要价钱给够，比许多直属佣兵更加可靠。 可陆峰四人转身离开石屋后，撒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罗克站在旁边，低声道：“首领，真给他们那么大的奖赏？” “地盘、女人、钱，任他们挑？” 撒旦端起酒杯，慢慢晃了晃，眼神阴沉。 “奖赏？” “当然要给，不仅要给，还得是重赏。” “现在黑蝎子需要人手，他们能打，能杀，能替我们把血狼和灰熊的硬骨头一根根剔出来。” “这种时候，不能小气。” 罗克迟疑道：“可他们毕竟只是刚来，真让他们坐大，恐怕其他兄弟不愿意。” 撒旦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留他们？” 罗克一愣。 撒旦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蝎子主营地中央。 “陆峰那四个人，不是普通亡命徒。” “巴图九个人，他们说放倒就放倒。” “黑獒守着十一个人，十分钟不到就被打穿。” “疯熊重伤，血狼的人现在听见他们四个的名字都头疼。” “这样的人，能用，但不能留。” 罗克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等利用完……” “等他们得价值用完，就是他们离死不远的时候……” 撒旦抿了一口酒，冷声道。 罗克眼神一凝，“这四人武力很强，不太好对付。” “有什么难的。” “到时候庆功宴上，酒里下药，等药力上来，后厅埋伏的枪手再进去。” “若药不倒，就摔杯为号，乱枪打死。” “再不行，门外埋炸药，连屋子一起掀了。” “那他们的武器？” “庆功宴前，以规矩为名收走。” “他们若肯交还好说，让他们做个饱死鬼。” “若不肯交，就说他们心里有鬼，当场围杀。” 罗克点头，“我明白了。” 撒旦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罗克低声应道：“我去安排。” 撒旦看着门口，目光幽深。 “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得死。” 离开核心营地后，周承宇忍不住臆想道： “撒旦说的奖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韩锋淡淡道：“是真的又怎么样，你要留在这占山为王？” “那不能够，我一颗红心向华夏，怎么可能助纣为虐。” 陆峰冷声打断道： “就算黑蝎子赢了，我们也没有奖赏。” 周承宇一愣，“什么意思？” “撒旦看我们的眼神，不是看自己人。”陆峰脚步不停，“现在只不过是利用我们罢了。” “没错，这混蛋估计也早就向吃下另外两家了，只不过我们刚好给了他借口，利用完之后，估计就要找我们清算了。” 周承宇骂了一声，“这老小子真够黑的，那我们还替他打？” “打。”陆峰看向远处，“不打，怎么让三方同归于尽？” “撒旦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利用他。” “逼迫血狼和灰熊联合，到时候让他们两败俱伤。” 韩锋低声问道：“你觉得血狼和灰熊会联手？” “不是会。”陆峰看向远处，“是一定。” 事情的发展，和陆峰判断的一样。 血狼核心营地内，狼王看着最新的伤亡名单，脸色极其难看。 血狼已经连续损失数名骨干，原本牢牢掌握的几条支路，也落进了黑蝎子手中。 一名心腹低声说道：“东侧山梁也丢了。” “黑獒死亡，剩下的人退了回来。” “是那四个人外来者干的？” “是。” 狼王猛地将名单拍在桌上，“真是四条疯狗，这么给撒旦卖命。” 第680章 黑蝎子之战：血狼与灰熊联手，撒旦布下死局 同一时间，熊奎也收到了灰熊外围失利的消息。 中转点被抢，几名骨干死伤，剩余附庸武装已经开始出现动摇。 有人甚至提出退出争斗，放弃靠近黑蝎子的几块地盘。 熊奎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灰熊只会被一点点蚕食。 当天夜里，狼王和熊奎在一处废弃采石场秘密会面。 两人都只带了几名心腹。 双方见面以后，没有任何寒暄。 狼王直接开门见山道： “熊奎，形式对我们两家很不利啊。” 熊奎指着北侧区域，“是啊，继续打下去，我们两家的附庸会先散。” 狼王沉声说道：“这正是撒旦想要的。” 熊奎看向他，“你想联手？” “对。”狼王的手指重重落在黑蝎子主营地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先下手，直接解决撒旦。” 熊奎没有立即答应，“黑蝎子主营地经营多年，没那么容易攻下来。” “我们两家各自打，当然不行。” 狼王说道，“两家一起上，人数足够。” “再把附庸组织全部召集起来，能凑出一百多人。” “只要打穿外围，黑蝎子的核心力量只有三十多个。” 熊奎思索片刻，“打下以后，怎么分？” “黑蝎子的武器和现金平分。” “军火运输线归血狼，西北区域归灰熊。” 熊奎摇头，“灰熊以后从运输线拿货，价格降低两成。” “一成。” “两成。” 狼王皱起眉头，“这种时候，你还要讨价还价？” 熊奎面不改色，“这种时候不谈，打完以后更不好谈。” 狼王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成半。” “成交。”熊奎伸出手，“先解决撒旦。” 狼王与他握了一下。 两人不是朋友，也不会真正信任彼此。 但黑蝎子的扩张，已经同时威胁到了他们。 共同的敌人，暂时压过了两家过去的矛盾。 秘密会面结束后，血狼和灰熊迅速展开准备。 血狼召回六支附庸小队，加上直属人员，共六十多人。 灰熊也集中五十余名战斗人员。 两家加起来，人数超过一百。 具体目标只有各支小队头目知道。 其余人员抵达集结区域以后，才得知要突袭黑蝎子主营地。 狼王负责正面主攻，熊奎则负责切断黑蝎子的增援和撤退路线。 双方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尽快打穿外围防线。 血狼刚召回第三支附庸小队，消息便传进了黑蝎子主营地。 灰熊的人员开始向西侧移动后，第二份情报也送到了撒旦手中。 罗克将两份线报放在桌上。 “已经确认。” “血狼和灰熊结盟，准备突袭主营地。” “总人数超过一百，具体行动时间还没有查到。” 撒旦看完情报，没有露出太多意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断抢夺地盘，迟早会逼得两家联手。 “集结位置呢？” “血狼在东南方向，灰熊的人正在向北侧靠近。” 撒旦走到地图前，“通知所有警戒点，提高防御等级。” “巡逻人数增加一倍，轮换时间全部打乱。” “启用第二道防线，弹药和医疗物资分开存放，主营地两侧增加火力。” 罗克迅速记下命令，“附庸武装呢？” “全部召集起来。”撒旦冷声说道，“平时挂着黑蝎子的名号做事，现在有人要打黑蝎子，他们也该出力了。” 各支附庸武装很快收到召集命令。 有人不愿意参与，却也不敢轻易拒绝。 黑蝎子一旦被灭，他们这些附庸同样会遭到清算。 更何况撒旦已经放出话，只要守住主营地，血狼和灰熊的物资、地盘都会按战功分配。 第二天下午，陆峰四人也被叫进主营地。 罗克将他们带到作战石屋。 撒旦和十几名附庸头目已经围在地图旁。 主营地的固定火力、外围阵地和备用通道，全被标在图上。 桌子另一侧，还放着血狼与灰熊的兵力情报。 撒旦指向西南方向。 “陆峰，你们四个负责二号防御区。” “那里还有两支附庸小队，共十七个人。” “战斗开始后，由你负责协调。” 一名附庸头目皱起眉头，“他只是刚来没多久的外人，凭什么负责我们？” 撒旦看向他，“凭他这几天打掉的硬骨头，比你过去一年都多。” “你如果不服，可以现在和他较量。” 那名头目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说话。 陆峰同样没有理会他，点头道：“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罗克带四人前往二号防御区。 陆峰一路没有说话，可沿途经过的人员、火力点和弹药位置，都被他记进了脑中。 抵达二号区域以后，他又查看了两侧连接阵地。 韩锋压低声音，“左侧高点有一处死角。” “看见了。”陆峰说道。 柯北从后方通道走回来，“备用通道太窄，外围的人同时后撤，一定会堵住。” 周承宇问道：“要不要提醒撒旦？” “不用。” “为什么？” “漏洞补上，对我们没好处。” 陆峰看了三人一眼，“别忘了，我们不是来替黑蝎子守地盘的。” “也是，黑蝎子也是咱们的敌人。” 与此同时，撒旦也在主营地石屋内听罗克汇报布防。 罗克低声道：“二号区压力最大，要不要把直属二队调过去增援？” 撒旦摇头。 “不用。” “那四个人不是能打吗？” “让他们打，打光了更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罗克会意，不再多言。 借着协调防御的机会，陆峰又查看了相邻区域的火力配置。 黑蝎子的布防漏洞、兵力分配和撤离通道，逐渐在他脑中成形。 至于血狼与灰熊一方，撒旦收到的线报已经透露了大半。 再结合四人前些天记下的道路和据点，陆峰同样能作出判断。 血狼会从东南方向主攻。 灰熊会控制北侧，切断主营地退路。 双方重火力最可能出现的位置，也被他一一推演出来。 天色渐暗，黑蝎子主营地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外围巡逻不断交叉，所有人员都守在固定位置。 远处山谷却安静得听不见半点动静。 韩锋低声说道：“开来，今晚对方很可能就开始行动。” 第681章 夜袭红石谷：警报骤响，强攻开始！ “嗯。” 陆峰应了一声。 周承宇检查着武器，“咱们辛苦点了这么大的火，现在还得站在旁边看着。” 柯北说道：“怕烧到自己？” 陆峰冷声开口道： “怕什么，战场越乱，我们的机会越多。” 三人神情同时一正。 “明白。” 凌晨一点，红石谷内一片死寂。 血狼与灰熊的一百多名战斗人员，已经分批进入预定区域。 所有车辆都停在数公里外。 参战人员没有走山谷主路，而是借山沟、乱石坡和密林向前渗透。 血狼负责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 灰熊则从北侧密林进入，准备切断黑蝎子的退路。 每支进攻队伍前方，都安排了数名精干人员。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打阵地。 而是先解决外围暗哨，为后方主力打开通道。 血狼东南方向的渗透小组率先靠近黑蝎子外围。 走在最前方的人没有说话，只抬手做出几个简短手势。 身后人员迅速散开，分别贴向两侧山壁。 黑蝎子的外围警戒同样十分隐蔽。 明面上看不到任何岗哨。 暗处却有三组人员互相照应，视线覆盖着主要山路和两条沟渠。 负责第一处暗哨的佣兵始终保持警戒。 他的枪口随着目光缓慢移动，没有漏过任何明显异常。 血狼的渗透人员没有直接接近。 他们伏在山坡下方，耐心观察暗哨的换位规律。 足足过了十分钟，带队人员才向两侧打出行动手势。 两名血狼佣兵分别从不同方向靠近。 山风卷过乱石的瞬间，其中一人快速切入暗哨后侧。 负责警戒的黑蝎子佣兵听见轻微异响，猛然回头。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 枪口几乎在转身的同时抬起。 可血狼佣兵距离太近，没有给他完成射击的机会。 短暂交手后，暗哨被无声解决。 另一名警戒人员很快发现同伴没有发出约定信号。 他没有贸然离开位置，而是直接拿起对讲机。 “呼叫一号警戒。” 没有回应。 佣兵脸色微变，立即调整枪口。 “有情况。” 话音尚未落下，侧面阴影中便闪过一道身影。 那名佣兵迅速缩回掩体，同时准备发出警报。 血狼的第二名渗透人员已经扑到近前。 双方在岩石后方短暂交手。 黑蝎子佣兵没能发出完整警告，很快失去反抗能力。 最前方两处暗哨被拔除后，血狼人员没有急着推进。 他们先检查附近是否存在备用警戒位置。 确认道路暂时安全，带队人员才发出第二组手势。 十几名佣兵沿着打开的缺口，无声进入黑蝎子外围。 同一时间，灰熊负责的北侧方向也开始行动。 他们避开了两条容易被观察的沟渠。 前方人员贴着密林边缘，逐步接近黑蝎子的警戒点。 第一组暗哨没有发现异常。 两名负责警戒的佣兵几乎同时被解决。 灰熊后方人员迅速跟进，准备控制通往第二道防线的山路。 整个行动进行得很安静。 他们想尽可能接近主营地，再突然发起全面攻击。 只要外围防线来不及反应，黑蝎子的人数和火力优势便很难发挥。 凌晨一点二十分，血狼西南方向也突破了第一处警戒。 三路人马不断向黑蝎子主营地靠近。 最远的一路距离第一道防线，已经不足两百米。 血狼带队头目看了眼时间，低声下令道： “继续渗透。”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提前开火。” 几支突击小组迅速向前。 可黑蝎子的外围警戒，并不只有地图上标出的固定位置。 距离东南山沟百余米外，还藏着一处临时观察点。 那是撒旦得到线报后，刚刚增加的位置。 两名黑蝎子佣兵藏在岩缝内，负责监视原有警戒点的后方。 其中一人很快发现，前面的两处暗哨已经失去回应。 “情况不对。” 另一人迅速看向山沟。 借着微弱月光，他隐约看见数道人影从岩石后方闪过。 “敌袭！” 佣兵刚拿起对讲机，血狼的渗透人员也发现了他们。 一名血狼佣兵立即抬枪。 安装消声装置的武器发出几声低响。 岩缝内的黑蝎子佣兵中弹倒下。 可他的警报已经通过电台传了出去。 “敌袭！” 声音戛然而止。 黑蝎子主营地内，负责通信的佣兵猛地站起身。 他立刻呼叫外围观察点，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下一秒，尖锐警报划破整个山谷。 血狼的带队头目听见警报，脸色微变。 静默渗透已经暴露。 继续隐蔽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迟疑，立即改变命令。 “行动暴露！” “第一组压制外围火力。” “突击组继续向前，不准停！” “后方人员全部跟上！” 原本分散的血狼佣兵迅速改变队形。 前方人员抢占掩体，压住黑蝎子第一道防线。 后方突击人员则沿着已经打开的通道快速推进。 北侧的灰熊人员也在同一时间收到消息。 熊奎没有让他们撤退。 “黑蝎子已经发现我们。” “按照第二套方案，直接强攻！” 命令传下，北侧密林瞬间响起密集枪声。 数十名灰熊佣兵从密林边缘同时向外推进。 他们没有胡乱冲锋。 前方火力组负责压制，后方人员则交替靠近山口。 黑蝎子第一道防线也在警报响起后迅速作出反应。 几发照明弹先后升空。 惨白光芒瞬间照亮山谷。 原本隐藏在夜色里的血狼与灰熊人员，大量暴露出来。 “东南方向，敌人接近！” “北侧山口请求增援！” “西南防线已经交火！” 一道道战况迅速传进主营地。 黑蝎子的直属佣兵进入固定火力位置。 外围附庸也按照预定部署，分别守住各自负责的区域。 撒旦快步走进指挥石屋，问道： “敌人进到什么位置了？” 罗克迅速汇报道：“东南两处暗哨失守。” “西南方向被打开一条缺口。” “灰熊的人已经接近北侧第一道防线。” 撒旦走到地图前，“通知所有区域，按照战前部署防守。” “重火力全部启用。” “第一道防线守不住，可以有序后撤。” “但谁敢擅自丢掉阵地，我亲自处理！” 第682章 血狼精锐强攻二号区，却撞上陆峰四人的杀局 命令传到外围时，血狼第一批突击人员已经逼近防线。 黑蝎子迅速开火。 两股火力在山道中间正面碰撞。 西南隘口、东南山沟和北侧密林同时爆发激战。 原本隐蔽接近的袭击，彻底转变成了正面强攻。 双方加起来两百多人，迅速投入多条战线。 枪声、爆炸声和急促的行动口令，响彻整个红石谷。 此时，陆峰四人负责的二号防御区，也迎来了血狼的第一轮强攻。 二十多名血狼佣兵沿着两条山沟交替推进。 带队的人代号铁牙，是狼王手下的直属骨干。 铁牙伏在山沟边缘，快速观察前方阵地。 照明弹已经升空。 继续隐蔽接近没有意义。 黑蝎子的防线虽然已经开火，却没有暴露全部火力位置。 铁牙没有贸然命令所有人冲锋。 “第一组压住正面。” “第二组沿左侧靠近，先确定他们有几个火力点。” “其他人保持距离，别全挤在一条沟里。” 几名血狼佣兵迅速散开。 他们相互掩护着向前推进，没有暴露在同一片射界内。 铁牙则留在后方，观察黑蝎子的火力变化。 几轮试探以后，二号区域只暴露出三处射击位置。 其中两处火力并不算强。 铁牙由此判断，这里应该只是黑蝎子的普通外围防线。 联盟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黑蝎子的主要力量，大概率已经被调往主营地和北侧山口。 “左侧继续推进。” “不要停，尽快靠近第一道掩体。” 在铁牙看来，只要压进近距离，黑蝎子的外围附庸很快便会动摇。 这些小武装只是依附黑蝎子讨生活。 真正遇到可能丢命的战斗，没人愿意替撒旦死守。 可铁牙不知道，陆峰一直在等待他们进入预定区域。 二号防御区内，十几名附庸佣兵已经做好开火准备。 先前质疑过陆峰的头目压低声音。 “再不打，他们就要靠近第一道掩体了。” “再等等。”陆峰说道。 “对方分得很散，再放下去更难压制。” 陆峰看了他一眼，“我说，等。” 那名头目心里着急，却还是压下了开火的冲动。 韩锋守住左侧。 柯北控制右侧。 周承宇则不断观察山沟后方，寻找对方的指挥人员。 直到血狼第一组人员进入有效射程，陆峰才抬起手。 “打。” 枪声骤然响起。 一名负责带队推进的血狼佣兵当场倒下。 紧接着，第二名负责联络的佣兵也失去战斗能力。 韩锋和柯北同时开火。 他们没有攻击冲在最前面的普通人员。 枪口始终追着负责指挥、联络和火力掩护的人移动。 血狼的推进阵形瞬间停顿。 “寻找射击位置！” 铁牙迅速缩回岩石后方。 他没有因为两人倒下便慌乱。 前方人员立即寻找掩体，后方火力也开始压制黑蝎子阵地。 可连续几次射击以后，铁牙便察觉到了问题。 黑蝎子阵地内，不止有一个精准射手。 一名血狼骨干刚准备接替指挥，便被韩锋锁定。 右侧负责火力掩护的人刚转移位置，又被柯北压了回去。 周承宇则连续更换射击点。 让血狼的人无法判断二号区域究竟有多少精确火力。 铁牙脸色逐渐凝重。 “一组撤回来，重新分散。” “不要连续从同一个位置探身。” 前方佣兵迅速调整。 他们利用山石和沟渠，再次向阵地靠近。 铁牙原本对自己的判断依旧有信心。 即使对面有几名实力较强的佣兵，也改变不了血狼人数占优的事实。 只要把距离压近，对方的精准射击就会受到限制。 “火力组向右移动。” “左侧准备强行突破。” 血狼佣兵再次展开进攻。 这一次，他们不再以固定小组向前推进。 而是分散在不同位置，交替提供掩护。 二号区域的黑蝎子附庸很快感受到压力。 一名附庸佣兵刚要后撤，陆峰冰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回去。” 那名佣兵下意识停住脚步。 陆峰头也没有回，“撒旦说了，擅自离开位置，就直接处理。” 佣兵脸色微变，只能重新回到掩体。 血狼的第二轮推进已经开始。 铁牙将主要火力放在正面。 另外六名佣兵则沿左侧山沟快速靠近。 陆峰看见人员移动，并没有让韩锋全力阻拦。 “降低火力。” 韩锋瞬间明白。 陆峰准备故意放对方进入第一道掩体。 距离拉近以后，血狼后方人员投鼠忌器，反而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左侧压力突然减弱。 铁牙很快发现变化。 他并不知道这是陆峰故意留下的缺口。 在他看来，黑蝎子的火力很可能已经被正面压制。 “左侧突破！” “其他人继续压住正面！” 铁牙亲自带着五名佣兵，沿山沟快速向前。 他们相互掩护，连续越过两处山石。 直到进入第一道掩体附近，都没有遭到真正的强力阻拦。 铁牙心里的警惕没有因此减弱。 “注意两侧。” “不要追得太深。” 一名血狼佣兵率先翻入掩体。 里面没有人。 “安全！” 第二人迅速跟进。 铁牙刚准备进入，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不安。 黑蝎子放弃得太干脆了。 “停！” 铁牙猛然抬手。 可就在这一瞬间，韩锋已经从掩体侧后方出现。 第一名血狼佣兵刚刚转身，便被他近距离放倒。 柯北也从另一侧切入，封住几人后退的路线。 周承宇则重新出现在正面，压住山沟外的支援人员。 陆峰最后现身。 看清他的脸以后，铁牙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狼的情报里有陆峰四人的照片。 “是他们！” 一名血狼佣兵也认了出来。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最近几天，血狼数名难缠的骨干都栽在这四个人手里。 四个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在出现的瞬间封死了所有方向。 陆峰看着铁牙，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动手。” 铁牙也是他们要清理的对象之一。 双方距离太近，血狼后方人员不敢贸然开火。 铁牙只能带人进入近身交战。 他原本以为，陆峰四人的优势主要在枪法和配合。 真正交手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第683章 潜伏爆发：陆峰斩杀铁牙，反手引爆黑蝎子防线 陆峰的攻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干脆狠辣，直奔对方最薄弱的位置。 一名佣兵刚想从侧面扑上来，便被陆峰反手放倒。 另一人拔出短刀，刀锋尚未落下，手腕便被扣住。 陆峰顺势撞开他的身体，继续逼近铁牙。 铁牙连续两次攻击都被避开，眼中终于浮现惊骇。 “你——” 陆峰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短暂交手后，铁牙重重倒在岩石旁。 剩下几名佣兵也没能撑过多久。 韩锋三人迅速结束战斗，重新控制左侧阵地。 血狼后方人员试图救援，却被黑蝎子的附庸火力拦住。 第一轮冲击彻底失败。 血狼阵营留下十余名死伤人员，被迫退回山沟外侧。 二号防御区内，同样有几名黑蝎子附庸负伤。 那名先前质疑陆峰的头目，此刻看向四人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他亲眼看见陆峰四人挡住了二十多人的进攻。 尤其是铁牙。 那是狼王手下出了名的狠人。 可在陆峰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接下来怎么守？”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半点质疑。 “原位置不动。” “伤员送后面，其他人补充弹药。” “血狼还会继续进攻。” 那名头目立即点头。 “明白。” 第一轮进攻虽然被打退，整场战斗却才刚刚开始。 北侧密林边缘，灰熊兵团已经突破一处外围据点。 黑蝎子两支附庸小队被迫退入第二道防线。 西南山道上，血狼主力也与黑蝎子直属佣兵正面交火。 双方加起来两百多人，彻底混战在了一起。 战线没有保持多久，便被地形和夜色切成十几个小战场。 有人争夺山口。 有人围攻营地外围的石屋。 还有人在密林里相互追击。 命令、呼叫和枪声混成一片。 各处战斗人员只能根据眼前情况自行判断。 撒旦站在指挥石屋内，不断接收战况。 “二号区域打退第一轮进攻。” 罗克放下电台，“铁牙被陆峰解决了。” 撒旦眼睛一亮，“干得不错。” “让他们继续守住二号区域。” “打完这一仗，我亲自给他们奖励。” 罗克还没来得及回话，北侧又传来求援。 “北侧第三防线遭到突破！” “灰熊的人正在向主营地靠近！” 撒旦立即转向地图，“让直属三队堵住缺口。” “再从二号区域抽一支附庸小队过去。” 命令很快传到陆峰这里。 陆峰听完，只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韩锋看向他，“撒旦要从这里抽人。” “正好。” 陆峰目光扫过二号区域。 血狼第二轮进攻仍在准备。 可北侧失守以后，主营地的兵力调动已经开始混乱。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机会。 “韩锋，带一支附庸小队去北侧。” 韩锋微微皱眉，“真支援？” “先去。” 陆峰说道：“路上等我命令。” “明白。” 韩锋带着七名附庸人员离开。 陆峰又安排原本的头目暂时守住二号区域。 “我们三个去后面补充弹药。” 那名头目没有怀疑。 “这里交给我。” 陆峰带着柯北和周承宇迅速退向第二道防线。 途中，三人经过一处重火力位置。 那里由三名黑蝎子直属佣兵负责。 其中两人，正是任务照片上的目标。 三人看见陆峰靠近，神情没有丝毫警惕。 陆峰四人这几天一直替黑蝎子冲在最前面。 刚刚又打退血狼的进攻，解决了铁牙。 在黑蝎子成员眼里，他们早已成了同一阵营的战友。 一名佣兵转头问道：“二号区域怎么样？” “暂时守住了。”陆峰回答道。 陆峰走进掩体，目光扫过周围。 附近没有其他人。 那名佣兵刚准备换弹，颈侧便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抓向武器，身体却已经被陆峰完全控制。 佣兵艰难转头，“你……” 声音尚未传出，陆峰的攻击已经落下。 直到意识消失，他都没有想明白。 陆峰明明属于黑蝎子的阵营。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杀他？ 另一名目标也察觉不对，猛地转身。 柯北已经封住他的退路。 周承宇则控制住第三名佣兵，没有让他发出警告。 掩体内重新恢复安静。 三名黑蝎子直属人员全部倒下。 附近的枪声仍然密集。 没人注意到，这处火力点已经在短时间内换了主人。 周承宇看了一眼三具尸体。 “剩下那个不在名单上。” “看见了。”陆峰说道。 这些人，全是长期活动在边境的亡命徒，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陆峰检查了一遍三名黑蝎子佣兵的尸体。 这处掩体位于第二道防线侧翼。 下方不远处，正聚集着两支准备支援北侧的附庸小队。 二十多人挤在几处相邻掩体之间，附近还堆放着不少弹药。 只要这里暴露，血狼的火力很快便会覆盖过来。 周承宇看了一眼外面。 “剩下的人怎么办？” “让血狼发现这里。”陆峰说道。 “直接暴露？” “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陆峰走到黑蝎子的固定武器旁，迅速调整枪口方向。 血狼前方人员正在借山石向二号区域推进。 双方距离不算远，只是夜色和地形遮挡了彼此视线。 陆峰直接对着血狼阵地附近连续开火。 密集枪声骤然响起。 枪口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瞬间暴露了这处掩体的位置。 下方的黑蝎子附庸听见枪声，还以为重火力正在掩护他们。 一名附庸头目立即抬手。 “向前靠！” “火力点已经压住对面，准备支援北侧！” 更多人员开始向附近聚集。 原本分散的两支小队，很快集中到了几处相邻掩体后方。 周承宇看着下面不断靠近的人影。 “人全凑过来了。” “这位置现在看起来，确实挺重要。” 陆峰松开武器，“再制造一点动静。” 周承宇捡起一枚黑蝎子佣兵留下的手雷，扔到对面一处山坡上。 爆炸声响起，碎石四散飞溅。 附近几名黑蝎子附庸误以为血狼准备从侧面突破，立即向外开火。 原本只有一处枪口火光。 转眼间，第二道防线侧翼便出现了七八个射击位置。 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 这片区域的位置，被彻底暴露。 第684章 撒旦：告诉陆峰，今晚立下的战功，我全部给他记着 血狼阵营前方，一名负责观察的佣兵立即发现异常。 “右前方出现密集火力！” “黑蝎子可能正在那里集结增援！” 带队头目迅速向前观察。 山坡上的枪口火光不断闪烁。 后方还有大量人影在几处掩体之间移动。 在他看来，这显然是黑蝎子刚刚投入的增援力量。 “集中火力压制那里！” “别让他们支援北侧！” 血狼几处火力位置迅速调整方向。 周承宇听见远处枪声变化，立即看向陆峰。 “他们上钩了。” “走。”陆峰说道。 两人没有停留，迅速退出掩体。 不到两分钟，血狼阵营的火力突然越过二号区域。 密集攻击落向第二道防线的人员集结位置。 那里的黑蝎子附庸根本没有想到，位置已经被对方掌握。 数十人挤在相邻掩体附近。 第一轮火力覆盖下来，阵形瞬间被打乱。 有人向前躲避，有人本能向后撤退。 几支准备增援北侧的小队撞在一起。 命令和人员完全混成一团。 撒旦通过电台得知情况，当场怒吼道： “谁让他们集中在一起的？” “马上散开！” “北侧增援继续前进，不准停！” 可他的命令传到现场时，血狼第二轮攻击已经开始。 正面的血狼人员发现二号区域火力减弱，立即向前推进。 原本守在阵地内的黑蝎子附庸，只能边打边退。 陆峰和周承宇则从侧面重新进入战场。 他们没有帮助黑蝎子稳住阵形。 而是专门寻找血狼阵营中的骨干。 一名负责指挥冲锋的佣兵刚刚抬手，陆峰便先一步锁定了他。 枪声响起，那名佣兵应声倒下。 另外两人试图接替指挥。 韩锋和柯北也从北侧返回，先后封死他们的位置。 血狼第二轮冲击看似声势浩大，却连续失去数名带队人员。 一名血狼佣兵躲在山石后方，脸色难看。 “黑蝎子的阵形明明已经乱了。” “为什么还是攻不进去？” 血狼人员最初还认为，黑蝎子防线即将崩溃。 可陆峰四人的出现，让他们再次付出大量伤亡。 尤其是陆峰。 夜色、混乱和交叉火力，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很少能安全退回去。 血狼第二轮冲锋再次受阻。 而黑蝎子这边，也因为刚才的火力覆盖损失惨重。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四人不断穿梭于各处战线。 他们一会出现在二号区域，正面打退血狼阵营。 一会又借着支援名义，进入黑蝎子的其他防御位置。 每到一处，陆峰都会迅速判断附近情况。 照片上的目标，只要出现在没有旁人注意的位置，便会被悄然清除，然后暴露位置。 不到几分钟，血狼人员便从另一侧攻入这片区域。 那名黑蝎子骨干的死亡，自然被算到了血狼头上。 另一边，陆峰利用自己负责协调二号区域的身份，不断调整附庸位置。 他的命令听起来都有合理依据。 哪里压力大，便让附近人员向哪里集中。 可几次调动以后，黑蝎子外围防线已经变得越来越混乱。 一些区域人员过多。 另一些位置却出现明显缺口。 血狼和灰熊很快抓住机会，从两个缺口同时发动攻击。 黑蝎子的附庸只能临时补位。 人员来回奔跑，原本完整的火力配合被彻底打散。 混乱中，根本没人来得及追查是哪一道命令出了问题。 撒旦只看见各处不断求援。 “北侧请求增援！” “西南通道快守不住了！” “第二道防线出现伤亡，急需支援！” 一连串消息传来，撒旦脸色越来越阴沉。 “让陆峰四个人去北侧！” 罗克迅速联络。 片刻后，他抬头说道：“陆峰已经在北侧。” “刚刚帮直属三队打退灰熊的一次冲击。” 撒旦神情稍缓。 “这四个人还算可靠。” “让他们哪里危险去哪里。” “告诉陆峰，今晚立下的战功，我全部给他记着。” 罗克立即传达命令。 收到消息时，周承宇刚刚解决一名灰熊骨干。 他听完以后，忍不住说道：“撒旦又要给咱们记功。” 韩锋说道：“是啊，咱们可是帮他打退了敌方的多次进攻，不记功怎么行？” “哈哈哈！” 陆峰换了弹匣，淡淡道：“左侧来人了。” 三人瞬间收起玩笑。 十余名灰熊佣兵正从密林边缘向北侧阵地逼近。 带队头目已经发现陆峰四人。 “就是他们！” “狼王和首领都说了，优先解决这四个！” 灰熊人员迅速分散，从几个方向同时压来。 最初，他们并没有觉得四个人能造成多大威胁。 北侧战线已经被撕开，黑蝎子人员也正在后撤，陆峰四人孤立在外围，根本得不到及时支援。 可交手开始以后，灰熊佣兵的判断迅速被击碎。 陆峰四人没有固守。 他们主动进入密林边缘，借着复杂环境与灰熊人员近距离交战。 一名佣兵刚发现韩锋的位置，柯北已经从另一侧切入。 另一人准备包抄，又被周承宇提前压住路线。 四个人配合紧密得像一个整体。 带队头目试图重新组织人员，陆峰已经出现在他的正面。 “只有四个人，别乱！” 他刚刚喊完，身边一名骨干便被放倒。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失去战斗能力。 灰熊佣兵脸上的轻视彻底消失。 短暂交手后，灰熊人员留下数名死伤，被迫退出密林边缘。 陆峰四人没有追击，他们迅速转向另一处正在激战的区域。 这一次，倒下的不只是血狼和灰熊的人。 黑蝎子阵营中几名照片上的目标，也在混乱里被悄然清除。 战斗持续到后半夜，双方伤亡急剧攀升。 黑蝎子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有大半失守。 血狼与灰熊同样折损了数十人。 狼王看着送回来的伤亡报告，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一名心腹低声说道：“黑蝎子的外围防线快撑不住了。” “但我们的人损失也很大。” “要不要先停下来调整？” “不能停。” 狼王咬牙说道：“现在退，前面死的人就全白死了。” “黑蝎子已经撑不了多久。” “继续压！” 第685章 红石谷绞肉机：三方血战 灰熊一方，熊奎也收到了同样的建议。 他却直接拒绝，“血狼还在进攻，我们不能先退。” “否则血狼被打垮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告诉下面的人，继续进攻。” 黑蝎子主营地内，撒旦同样没有后退的打算。 他的外围人员死伤惨重，几处阵地也已经失守。 可血狼与灰熊付出的代价并不比他小。 “他们已经打红了眼。” 撒旦盯着地图，“只要再撑下去，先崩的一定是他们。” “所有后备人员压上去。” 命令再次传向各处。 天亮以后，红石谷里的枪声依旧没有停下。 血狼与灰熊已经撕开黑蝎子大半外围防线。 可越靠近主营地，黑蝎子的防御便越顽强。 双方从深夜打到清晨，人员和弹药都在快速消耗。 山道两侧到处都是尸体。 部分伤员被困在交火区域，根本没人敢靠近。 陆峰伏在一块岩石后方，始终盯着前方山沟。 韩锋从左侧退回来，直接汇报自己的判断。 “血狼刚换了一批人。” “原来的附庸撤了，补上来的是嫡系。” “人数十五左右，准备从左侧沟底贴近。” 陆峰点头道：“他们想赶在天亮以后再冲一次。” 柯北也从右侧观察位返回。 “灰熊没有继续向这里增兵。” “北侧动静很大，他们应该准备集中力量打主营地侧翼。” 周承宇完成弹药清点，说道：“我们的弹药还剩下不到四成。” “旁边两支附庸小队更少，最多支撑一次强攻。” 他说完，看向远处不断变换位置的血狼人员。 “对面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换上嫡系，说明附庸已经不肯继续往前送命了。” 韩锋接道：“这次打退以后，二号区域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规模进攻。” “前提是，阵地别被打穿。”柯北说道。 陆峰抬手在地面画出山沟轮廓，“韩锋继续控制左侧。” “柯北放开右侧第一个缺口，等他们进来再切断退路。” “周承宇盯住带队人员。” “其他人不动，减少无效射击。” 三人没有追问，同时返回各自位置。 几分钟后，血狼的进攻再次展开。 十五名佣兵沿沟底交替推进。 带队的嫡系头目没有急着冲击掩体。 他先让两人试探黑蝎子剩余火力，又将其他人分散到山沟两侧。 从昨夜打到现在，黑蝎子的外围人员已经损失惨重。 在他看来，二号防御区只差最后一轮冲击。 只要拿下这片区域，血狼就能从侧面靠近主营地。 “右侧火力很弱。” 一名佣兵低声说道：“可以从那里进去。” 带队头目观察片刻。 右侧只有零散枪声。 几次试探都没有遭到有效压制。 “第一组走右侧。” “其他人压住左面，别让他们调人过去。” 六名佣兵迅速改变方向。 他们沿着一排乱石逼近缺口。 行动过程中，几人始终保持着相互掩护的距离。 没有人轻率暴露在黑蝎子的火力下。 直到进入缺口，前方依旧没有遭到强力拦截。 一名血狼佣兵心里稍微放松。 “他们的人应该已经撤了。” 另一人却没有停下观察。 “先确认侧后方。” 两人刚刚转向，柯北便从岩壁后方开火。 最前面的佣兵应声倒下。 剩余几人立即寻找掩体。 可他们身后的通道，已经被韩锋从侧面封住。 “有埋伏！” 带队头目听见喊声，迅速命令左侧人员向前支援。 周承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没有朝冲锋人员开火。 枪口始终追着站在后方指挥的两名骨干移动。 第一人刚刚抬手，便被准确击中。 带队头目意识到自己暴露，立即向山石后方转移。 陆峰已经提前锁定了他的路线。 枪声响起。 那名头目身体一震，重重倒在山沟边缘。 失去指挥以后，血狼人员的进攻节奏瞬间被打断。 右侧六人被困在缺口内。 左侧人员既无法靠近，也不敢丢下同伴后撤。 他们原本认为，黑蝎子经过一夜战斗已经接近崩溃。 此刻才发现，这片阵地依旧被人牢牢控制。 “是那几个华夏人！” 被困在右侧的一名佣兵认出了柯北。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连续几轮战斗以后，血狼阵营已经没人敢轻视陆峰四人。 几名骨干都死在他们手里。 这些人很少进行无意义的火力消耗。 可只要他们出手，遭殃的往往就是带队人员。 “不能继续进。” 一名血狼佣兵迅速作出判断。 “从右侧撤。” 剩余人员试图强行突破韩锋的封锁。 柯北则从内部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短暂交手后，只有两人成功退出缺口。 左侧血狼人员也不再恋战，迅速向沟底后方撤退。 这一轮进攻结束，二号区域再次安静下来。 韩锋没有追击，直接返回阵地。 “血狼撤得很果断。” 柯北检查完阵地右侧，“黑蝎子这边也一样。” “旁边小队还剩六个人能打，另外几个已经准备撤出主营地。” 韩锋看向远处的其他战线。 “现在三方人马都死伤过半，再打下去，估计谁都讨不到便宜。” 周承宇笑着说道：“这不就是咱们想要的结果，让他们输不了，要感觉有赢的可能，哈哈。” 陆峰给出结论，“这中情况不会持续多久了，最多午后就会停战。” 事实正如陆峰判断的一样。 上午八点以后，战斗仍在持续。 只是双方都无法再组织昨夜那样的大规模进攻。 血狼从西南方向连续推进两次。 每次接近主营地，都会遭到黑蝎子嫡系的集中反击。 灰熊也试图从北侧山口突破。 可他们刚打下一处阵地，后续人员便因为伤亡过大停了下来。 黑蝎子失去了大半外围地盘。 主营地核心区域却依旧掌握在撒旦手中。 撒旦也尝试过一次反击。 十几名嫡系佣兵刚冲出第二道防线，便遭到血狼和灰熊夹击。 反击队伍留下数名伤员，只能重新退回营地。 双方谁都吃不掉对方。 每一次进攻，都只是给伤亡名单增加几个名字。 第686章 红石谷停火：三败俱伤后的生死谈判 上午十点，开始有附庸小组织脱离战场。 第一支离开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 他们趁着两处阵地交火，无声撤向红石谷外围。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附庸也开始后退。 这些小组织原本只有五到十几人。 打到现在，有的只剩下两三人还能行动。 黑蝎子、血狼和灰熊都下达过不准撤退的命令。 可三方已经没有多余力量阻拦。 中午时分，附庸武装大多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 留下来的，也只是守住现有位置，不肯再主动进攻。 三家的嫡系战力同样损失近半。 血狼核心营地内，伤亡数字不断汇总。 狼王看完最后一份名单，许久没有开口。 一名心腹站在旁边。 “六名骨干都没了。” “直属人员能继续战斗的，只剩十四个。” “附庸组织还有十多人，但不肯再打主营地。” 狼王沉声问道：“灰熊呢？” “北侧已经一个小时没有推进。” “熊奎还留着十几名嫡系。” “看来他想让我们先打进去。” 狼王眼神阴沉，“他不是想让我们先打进去。” “他是怕灰熊的人死光，最后分不到地盘。” 心腹看向黑蝎子主营地方向。 “我们也该留人了。” 狼王没有反驳。 如果血狼把最后一批嫡系全部压上去，即便成功杀掉撒旦。 熊奎也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场临时联盟，从来没有真正解决两家之间的矛盾。 北侧阵地，熊奎也在询问血狼的动向。 “西南方向为什么停了？” “血狼又被打退一次。” 心腹说道：“狼王已经不肯继续投入嫡系。” “他们想让我们从北侧打开主营地。” 熊奎冷笑，“狼王算盘打得不错。” “想让我们冲前面当炮灰，他们就在后面捡现成。” “首领，我们也没有力量继续推进了。” 心腹将伤亡名单递过去。 “十五人死亡，十九人负伤。” “几支附庸小队已经擅自撤走。” “再打下去，直属人员也要损失过半。” 熊奎看着名单，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们已经打到黑蝎子主营地外围。 可剩下的这段距离，必须拿更多嫡系人员去填。 即使攻进去，也不意味着能控制整个红石谷。 黑蝎子主营地内，撒旦同样拿到了伤亡结果。 黑蝎子外围防线几乎全部失守。 多名嫡系骨干战死。 能够继续作战的直属佣兵，也只剩下十几人。 罗克右肩负伤，简单包扎后便回到撒旦身边。 “血狼和灰熊的攻势减弱了。” “他们在等我们先撑不住。” 撒旦盯着地图。 “我们还有多少人？” “直属人员十七个。” “附庸还能凑出二十多人。” 罗克停顿了一下。 “但那些附庸只肯防守，不肯再反攻。” 撒旦冷冷说道：“一群只会占便宜的东西。”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利益依附黑蝎子。” 罗克没有顺着他的话骂下去。 “现在看不到胜算，他们不会继续拼命。” “血狼和灰熊也一样。” 撒旦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三条防线。 黑蝎子没有输。 可他同样没赢。 主营地还在手里，却已经没有力量收复外围据点。 下午一点以后，山谷里的枪声明显稀疏下来。 双方仍旧会向任何靠近阵地的人开火。 却没有人再主动发动成建制冲击。 阵地之间散布着大量尸体和伤员。 谁也不敢派人公开救援。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对面先坚持不住。 也等自己一方的头目作出决定。 下午两点半，狼王与熊奎在北侧山梁后方再次见面。 这次没有地图，也没有讨价还价。 两人手里只有各自的伤亡清单。 狼王先开口。 “继续打，最多拼掉撒旦剩下的人。” 熊奎接道：“然后我们两家也所剩无几。” “军火和地盘守不住。” “更不用说红石谷外围还有不少武装虎视眈眈。” 狼王看向他，“停火？” “暂时停。” 熊奎没有犹豫，“先保住剩下的人，再重新划分地盘。” “已经拿下的区域怎么办？” “谈。” “俘虏和伤员呢？” “交换。” 狼王沉默片刻。 “双方各退一步。” “各派两名代表，议和吧。” “可以。” “时间定在明天中午。” “今天下午先停火。” 两人很快确定了基本条件。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思继续讨价还价。 他们需要先让枪声停下，再计算各自还能保住多少利益。 下午三点，一名血狼人员举着白布走出掩体。 他没有携带武器，沿着山路缓慢接近黑蝎子防线。 周围数十支枪同时对准了他。 那人停在道路中央，高声喊道： “血狼和灰熊提议停火！” “双方各退一步，重新商谈地盘划分！” “交换俘虏，停止攻击伤员！” 消息被层层传进主营地。 撒旦听完，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色。 “打不动了，才想起来谈。” 罗克沉声说道：“我们也打不动了。” 撒旦冷冷看向他。 罗克没有回避。 “再继续下去，黑蝎子或许能守住主营地。” “但守住以后，我们没有人控制外围，也没有人运送军火。” “血狼和灰熊一旦退出，外围那些武装会立刻扑上来。” “一群人就能吃掉剩下的黑蝎子。” 撒旦没有发怒。 因为他心里清楚，罗克说的是事实。 他想吞掉血狼与灰熊的地盘。 却不想最后只得到一座堆满尸体的主营地。 “他们提出什么条件？” “双方停火，各退一步。” “明天中午，各派两名代表到中立山谷。” “重新划定势力范围，交换俘虏。” 撒旦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 “同意。” “黑蝎子退出北侧最外面的两处阵地。” “血狼和灰熊也必须退出西南山口。” 罗克问道：“代表由谁去？” “你和老蛇。” 撒旦看向他包扎过的右肩。 “还能走吗？” “能。” “告诉狼王和熊奎。” 撒旦声音冰冷，“他们如果趁和谈调动人手，黑蝎子会立刻重新开火。” 停火条件很快送回血狼联盟。 狼王和熊奎没有反对。 随即双方各自撤出两处争议阵地，任何人不得继续向前推进。 第687章 和谈刚成，伏击已至：联盟代表踏入死局 二号防御区内，陆峰四人同时收到停火消息。 负责传令的黑蝎子佣兵说完条件，很快赶往下一处阵地。 韩锋看着那人的背影，率先开口道： “这场和谈一旦成功，三方会重新稳定下来。” 周承宇看向中立山谷的方向。 “稳定以后，他们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而是核对伤亡、清查内鬼，再查这几天是谁在暗中拱火。” 韩锋点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到明天中午。” 三人已经把局势判断得很清楚。 “要不然，咱们的任务就到此结束？” 周承宇一改往日的跳脱，有些疲惫道，“反正照片上的人也清理了不少了。” 就在这时，陆峰才淡淡开口道：“他们想议和，那就让他们觉得，对方嘴上谈和，暗地里又迈了一步。” 陆峰迎着三人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知道，打到现在，我们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而且我敢肯定，任务的完成度已经超出了教官的预期。”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三大武装组织的首脑都还在，他们不久之后又会拉起一支队伍，继续残害我华夏公民。 “所以，他们必须覆灭！” 闻言，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必须把他们全部干掉！”周承宇说道。 四人统一思想后，陆峰接着说道： “只要让双方都认为对方准备伏击，谈判就开不成。”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立山谷外同时出现两支队伍。 黑蝎子一方，由罗克和老蛇担任议和代表。 血狼与灰熊，则分别派出了沙狼和岩熊。 四人各自携带一份重新绘制的区域图。 按照约定，护送人员只能留在山谷两侧，不得靠近议和石屋。 沙狼与岩熊一共带了四名佣兵。 这四人没有进入石屋，而是守住联盟一侧的两条道路。 罗克和老蛇同样将武器留在外面。 四名代表进入废弃石屋后，先检查了一遍周围。 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双方才在石桌两侧坐下。 沙狼率先摊开地图，说道： “血狼和灰熊已经退出西南山口。” “黑蝎子也该交还北侧两处据点。” 罗克摇头，“北侧据点是我们打下来的。” “黑蝎子可以退出一处，另一处必须保留。” 岩熊冷声说道：“那处据点卡着灰熊的运输道路。” “交给黑蝎子，和把刀架在熊奎脖子上没有区别。” 老蛇把另一张地图推过去，“道路仍然允许灰熊使用。” “但经过据点的每批货物，要交两成费用。” 岩熊看着他，“灰熊自己的路，凭什么给你们交钱？” “因为现在据点在黑蝎子手里。” “如果不满意，可以继续打。” 石屋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四人都没有冲动。 他们代表的三股势力，已经承担不起新一轮全面混战。 沙狼用手指敲了敲地图。 “西南两条支路交给血狼。” “黑蝎子退出北侧据点。” “作为交换，我们归还三名俘虏。” 罗克看向他，“血狼扣了我们五个人。” “另外两个已经死了。” “尸体呢？” “可以一起交还。” 老蛇冷冷说道：“死人不能算俘虏。” “那就再加一批医疗物资。”沙狼说道。 “多少？” “够你们救活剩下的伤员。” 双方从上午十点谈到中午。 争议最大的，是军火运输线和北侧出口。 血狼不肯让黑蝎子进入军火运输线。 灰熊也不接受北侧出现黑蝎子的固定据点。 罗克则咬住西南三处新占区域，始终不肯全部退出。 谁都想多拿一点。 可每次谈到破裂边缘，四人又会各退半步。 接近正午时，新的势力范围终于划定。 黑蝎子保留西南两处据点，退出北侧争议区域。 血狼继续控制原有军火运输线，但不得向黑蝎子提高价格。 灰熊收回北侧出口，同时放弃一条靠近主营地的山路。 三方交换现有俘虏，并停止袭击对方运输人员。 沙狼看完最终地图，“就这样吧。” 岩熊也点了点头。 罗克把地图收进文件袋。 老蛇看向沙狼两人，“协议生效以后，各自约束附庸。” “谁先越界，谁负责赔偿。” 沙狼站起身。 “当然。” 随即双方分别拿走一份区域图，离开废弃石屋。 守在外面的佣兵确认代表安全，立即恢复护送队形。 沙狼与岩熊带着四名佣兵，沿联盟控制的道路返回。 罗克和老蛇则从西侧离开中立山谷。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联盟六人进入一片乱石区域。 这条道路是他们来时走过的路线。 两侧山坡视野开阔，中间也没有适合大队人员藏身的地方。 四名护送佣兵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戒。 最前方两人始终与代表保持距离。 后方两人则不断观察两侧山坡。 六人都没有发现，陆峰四人已经在这里等了近两个小时。 昨晚侦察以后，四人最终选定了这片乱石区。 联盟代表死在这里，所有怀疑都会落到黑蝎子身上。 陆峰伏在山坡后方，没有急着动手。 联盟六人的行进队形很严密。 前后警戒相互照应，没有任何人聚集在一起。 韩锋藏在另一侧岩石后方，已经锁定后方两名护送人员。 柯北控制着代表可能撤退的方向。 周承宇则盯住最前方的两名佣兵。 四人没有交流。 昨晚推演过的分工，已经足够应对眼前情况。 六人进入乱石区中段时，最前方的佣兵突然停住。 他发现路边一小片浮土，与来时略有不同。 佣兵没有靠近检查。 他立即握拳示意后方停止。 沙狼和岩熊同时进入山石后方。 另外三名护送人员也迅速分散。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 周承宇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这些人能够被选来护送议和代表，确实不是普通佣兵。 一点细微异常，就足以让他们停止前进。 最前方佣兵伏在岩石旁，缓慢观察两侧山坡。 他没有看见人。 可心里的不安并未减弱。 “路线可能有问题。” 沙狼没有怀疑他的判断。 “走备用路线。” 第688章 议和变杀局，沙狼：黑蝎子果然阴险！ 六人准备退回前方岔路。 陆峰知道，不能再等。 他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第一声枪响骤然传开。 走在最后方的一名佣兵应声倒下。 另一名佣兵反应极快，立刻缩进岩石后方。 “左后侧！” 枪声刚刚响起，他便准确判断了大致方向。 可韩锋没有停留在原位置。 第二次攻击已经从另一块山石后方出现。 佣兵刚要转移，退路便被压住。 与此同时，周承宇从正面开火。 前方两名护送人员迅速寻找掩体，没有盲目还击。 一人观察枪口火光。 另一人则向侧面移动，试图寻找陆峰四人的火力空隙。 沙狼取出武器，沉声下令。 “不要聚在一起。” “代表向右侧撤，护送人员压住山坡。” 岩熊没有因为身份便躲在后面。 他和沙狼分别控制两个方向，避免被同时压制。 四名佣兵也很快形成相互支援。 即使突然遭遇伏击，他们依旧没有失去基本配合。 周承宇连续两次开火，都被对方利用岩石挡住。 前方佣兵已经判断出他的射击位置。 “正面只有一个人。” “压住他，代表从右侧走！” 两人交替掩护着向前。 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过前方两块山石，就能打开撤退通道。 可当第一人靠近时，柯北突然从侧面出现。 佣兵脸色骤变。 他一直认为右侧是安全方向。 没想到，对方早已有人等在那里。 佣兵没有迟疑，迅速调转枪口。 柯北已经先一步压低身体，避开正面火线。 两人沿山石边缘快速变换位置。 佣兵的动作没有明显漏洞。 他始终保持着掩体，并试图将柯北逼向同伴视线范围。 可连续交手以后，他发现柯北每次移动都比自己快上半步。 不是单纯的速度快。 而是对方总能提前判断他准备封锁的位置。 “快将情况汇报回去！” 佣兵刚说完，柯北的攻击已经落下。 那人身体一震，重重倒在山石旁。 另一名前方佣兵想要支援，却被周承宇重新压了回去。 后方，韩锋也已经解决第二名护送人员。 六人转眼只剩四个。 沙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面只有四个人。” 岩熊同样发现了袭击者数量。 四个人，正好控制住前后和右侧三个方向。 剩下的左侧山坡看似无人，却是一片没有掩体的开阔区域。 谁冲出去，谁就会成为最明显的目标。 岩熊迅速说道：“不能分开。” “向后压，集中突破韩锋那边。” 他已经从射击节奏中认出了韩锋。 沙狼也随之反应过来。 “是那几个华夏人！” 双方刚刚签下协议。 沙狼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峰四人会在这个时候袭击议和代表。 “黑蝎子果然阴险！” 沙狼眼中浮现怒火，“撒旦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谈！” 他与岩熊同时转向后方。 剩余两名佣兵一左一右提供掩护。 四人准备集中力量撕开韩锋的防线。 这个决定没有错。 继续留在原地，只会被陆峰四人逐步压缩空间。 可他们刚刚移动，陆峰便从山坡上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更靠近道路的位置。 一名负责掩护的佣兵首先发现陆峰。 “左侧！” 那人迅速转动枪口，连续攻击陆峰所在位置。 陆峰借助岩石遮挡，没有强行冲击。 他只是不断改变角度，逼迫对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佣兵以为压住了陆峰。 可韩锋与周承宇已经同时向前推进。 “后方也有人！” 佣兵这才意识到，陆峰是在主动吸引他的视线。 他试图回身，已经来不及了。 短暂交手后，剩余两名护送人员先后倒下。 沙狼和岩熊失去了外围保护。 两人背靠山石，分别控制前后两个方向。 “我压住正面，你从后面突围。”沙狼迅速作出决定。 岩熊摇头，“后面那条路已经被封死。” “走左侧。” 左侧是一片缺少掩体的开阔区域。 正常情况下，从那里突围和主动暴露没有区别。 可继续困在原地，只会被陆峰四人逐步压缩空间。 沙狼很快接受了岩熊的判断。 “我吸引火力。” “你先走，冲出去以后联系增援。” 岩熊没有争辩，两人同时起身。 沙狼率先向陆峰所在方向开火。 岩熊则突然冲出掩体，快速扑向左侧山坡。 两人的配合十分果断。 陆峰四人如果同时追击岩熊，沙狼就能从正面制造机会。 如果他们先对付沙狼，岩熊便有可能冲出伏击区域。 然而，陆峰没有改变位置。 韩锋与周承宇也继续控制原来的方向。 只有柯北向左侧移动，提前封住岩熊的突围路线。 岩熊刚冲出十几米，便发现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他立即改变方向，没有正面撞向柯北。 可柯北根本不急着靠近。 他始终守在岩熊返回联盟区域的必经路线上。 无论岩熊往哪个方向移动，都无法真正脱离这片乱石区。 连续两次变向以后，岩熊已经没有新的掩体可用。 枪声随即响起。 岩熊身体一震，重重倒在山坡下方。 沙狼听见左侧枪声，便知道突围已经失败。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六个人面对四个人。 他们提前发现异常，也在遭遇袭击后迅速作出反应。 可陆峰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真正的缺口。 沙狼连续更换两个位置，试图靠近右侧山沟。 韩锋却已经从后方压了上来。 周承宇守住正面。 柯北也在解决岩熊后重新封住左侧。 四个方向，只剩下陆峰所在的位置看似能够突破。 沙狼没有贸然行动。 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最弱的位置，很可能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陆峰也没有催促。 他站在岩石后方，冷静观察着沙狼的每一次移动。 沙狼等了几秒，突然向周承宇所在方向开火。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猛地冲向陆峰。 这次攻击只是掩护。 真正的突围方向，果然还是陆峰的位置。 沙狼已经做好近身交手的准备。 只要能够逼退陆峰半步，他就能进入后方山坡。 可双方真正接触的瞬间，沙狼便感觉到一股巨大压力。 第689章 演得真不错！ 陆峰没有后退。 他直接切进沙狼的防守空隙，连续封住对方两次反击。 沙狼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此前的战斗里，他只听说过陆峰四人的实力。 直到亲自面对，他才意识到那些传言没有丝毫夸张。 陆峰的动作干脆而冷厉。 没有试探，更没有任何多余招式。 沙狼勉强挡住一次攻击，身体便失去平衡。 下一秒，陆峰的攻击已经落下。 沙狼重重倒在岩石旁。 乱石区重新恢复安静。 从伏击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五分钟。 陆峰迅速检查六人的情况，确认人已经死透后，随即果断下令道： “撤。” 四人分成两组，从乱石区两侧迅速离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山道另一端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枪声一响，附近负责接应的联盟人员听到枪声，第一时间便向这边赶来。 “前方交火！” “加快速度！” 十几名佣兵沿着山道疾速推进，前后保持着战斗间距。 最前面的两人压低身体，枪口始终指向道路两侧的乱石区。 他们反应极快，没有一股脑冲进现场，而是分成两路向前搜索。 可惜，他们离得终究远了一些。 陆峰四人已经借着岩壁遮挡，迅速撤进西侧的一条狭窄石沟。 韩锋走在最后，转身清理掉几处明显的落脚痕迹。 十几秒后，联盟的先头人员冲到伏击区域外侧。 带队佣兵看到横在路边的尸体，脸色瞬间变了。 “停止前进！” 两侧人员立即散开，各自抢占岩石和土坡后的射击位置。 没有人贸然靠近尸体。 两名佣兵交替掩护着向前检查，动作干净利落。 其中一人看清沙狼的脸，心里顿时一沉。 “是沙狼！” “六个人全死了！” 带队佣兵咬紧牙关，抬头扫视四周。 山道两边静得吓人，连一个撤离者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蹲到一具尸体旁，只检查了伤口和四周弹痕。 “刚结束没多久。” “凶手人数不多，位置选得很准。” “向两翼搜索，当心还有第二层埋伏！” 联盟人员迅速散开，可陆峰四人早已离开他们的搜索范围。 与此同时，黑蝎子方向也有二十多人赶向这片区域。 枪声响起时，罗克和老蛇刚返回己方控制地带。 负责接应他们的人判断议和队伍可能遇袭，立刻组织人员驰援。 这支队伍由撒旦的一名心腹带领，推进速度同样不慢。 只不过双方议和后本就刻意拉开了距离。 等他们接近伏击区域，联盟的人已经先一步封锁了山道。 陆峰四人没有直接返回黑蝎子的营地。 他们从石沟穿出后，沿着山坡背面折向黑蝎子的来路。 陆峰在一处岔口停了两秒，听着山下传来的脚步声。 随后，他向右侧摆了摆手。 四人分散开来，借着乱石和灌木快速下切。 黑蝎子的驰援队伍正沿山道向前推进。 队伍前端高度戒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枪声响起的方向。 中后段人员则负责警戒两翼，彼此间隔并不算大。 陆峰伏在一块岩石后，看着最后五个人从下方经过。 他没有急着动。 直到队尾越过拐角，四人才从山坡后方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们卡着队伍视野被岩壁遮断的短暂空隙，迅速跟进。 在其他人看来，四人就像原本便跟在队伍末尾。 趁着人员被山道压缩、阵形向中间收拢，四人自然地向前穿插。 没过多久，四人便从队尾进入了队伍中段。 他们没有刻意凑在一起。 陆峰在左侧，韩锋和柯北隔着几个人，周承宇落后半步。 相互之间既能照应，又不会显得突兀。 前方忽然有人抬手示意停止。 二十多名黑蝎子人员迅速散开，分别占住道路两侧。 联盟人员的枪口也已经压了过来。 双方隔着几十米，谁也没有贸然靠近。 “是黑蝎子的人！” 联盟那边有人厉声喊道：“全部戒备！” 黑蝎子带队的头目扫见地上的尸体，脸色顿时阴沉。 “我们听见枪声才赶来！” “把枪口放低，别给自己找麻烦！” 联盟人员根本不信。 其中几人盯着黑蝎子的队伍，目光像是要在人群里找出凶手。 陆峰站在人群中央，枪口压向地面，神情冷硬而疑惑。 他的视线先落在尸体上，又缓缓扫向联盟众人。 那副反应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韩锋皱着眉，向身旁一名佣兵问道：“这，什么情况？” “联盟的议和代表。” 那名佣兵声音发沉。 柯北闻言转过头，认真看了一眼远处的尸体。 “六个人，一个都没活？” “看样子是。” 不久后，狼王和熊奎带着更多人赶到。 另一边，撒旦也亲自领着嫡系赶来。 两股人马越聚越多，枪口彼此压制，气氛迅速绷紧。 陆峰四人随着黑蝎子的人群向两侧让开。 他们神情戒备，目光不断在双方之间移动。 就像其他刚刚赶到的人一样。 迷茫、警惕，还带着几分对突发变故的恼火。 周承宇看着三人，尤其是陆峰的神情，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陆峰也这么会演，忍不住悄悄竖起大拇哥： 演得真不错！ 狼王拨开挡在前面的手下，快步走到沙狼尸体旁。 他只看了一眼，眼底的怒意便彻底压不住了。 一名负责检查现场的佣兵站起身，脸色阴沉。 “六个人全部死亡。” “对方人数不多，提前控制了伏击位置。” “交火不超过五分钟，出手很干净。” 狼王盯着沙狼的尸体，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沙狼跟了他多年，是血狼内部真正的骨干。 这次派沙狼参加议和，本身就代表了他的诚意。 现在人刚离开中立山谷，便被埋伏在返回路线上的人杀了。 熊奎也蹲在岩熊身旁，伸手摸了一下他颈侧。 确认人已经彻底没了，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吓人。 “撒旦。”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撒旦带着黑蝎子的人站在山道另一侧，脸色同样难看。 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成这样。 双方刚刚谈好停火，联盟代表转头就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死的还是血狼和灰熊各自派出的核心人员。 无论怎么看，黑蝎子都是嫌疑最大的一方。 撒旦沉声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第690章 撒旦手指陆峰：凶手是他们！ 熊奎死死盯着他，“难道是我们做的，还是说他们自己杀自己？” 撒旦压着心中的怒意，辩解道：“我如果想杀他们，就不会派罗克和老蛇去谈。” “我也不会选在这种节骨眼上动手。” 熊奎冷声道：“正因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你才更可能这么做。” 撒旦眼神一沉，“熊奎，你说话最好有证据。” “证据？” 熊奎指了指地上的六具尸体。 “这就是证据。” 周围的联盟人员已经彻底红了眼。 不少人死死握着枪，枪口虽然还压着，却随时可能抬起来。 黑蝎子的人也不敢松懈，纷纷占据附近有利位置。 双方相隔不到五十米。 任何一个人的手指稍微动一下，都可能重新引爆战斗。 撒旦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里迅速权衡起来。 这件事无论是不是黑蝎子干的，他现在都解释不清。 罗克和老蛇是黑蝎子的代表。 伏击又发生在双方约定好的返回路线上。 死者全是联盟的人，黑蝎子的人却一个没死。 这口黑锅已经扣在了他头上。 撒旦目光快速扫过自己身后的队伍。 下一秒，他在人群中央看到了陆峰四人。 四个人混在一群黑蝎子佣兵和附庸武装之间。 撒旦的目光骤然停住。 从这四个人进入红石谷开始，各种事情便接连发生。 先是酒吧冲突，随后黑蝎子附庸被杀。 紧接着巴图九人被灭口，三方矛盾全面爆发。 如今好不容易谈妥停火，联盟的代表又在半路遭到伏击。 撒旦原本就没有彻底打消对四人的怀疑。 此刻被狼王和熊奎逼到无路可退，他再也顾不上有没有证据。 “是他们！” 撒旦抬手指向人群中的陆峰四人。 这句话一出，双方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了过去。 陆峰没有动，只是淡淡的看向撒旦。 韩锋和柯北同样没有慌乱，眼神里适时的出现迷茫和惊慌。 周承宇也皱起眉头，像是真的没明白撒旦为什么突然指向他们。 撒旦厉声道：“动手的一定是他们！” “这四个人进入红石谷以后，这里就没有太平过！” “先是和巴图起冲突，接着巴图九人全部被杀。” “之后三方的人接连遇袭，每一次都查不到凶手。” “我早就怀疑，他们几个一直在暗中搞事！” 黑蝎子的人群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不少人下意识和陆峰四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过，也有人面露迟疑。 刚才赶来时，他们明明看见陆峰四人就在队伍里。 周承宇看了看左右，随后迎着撒旦的目光开口。 “首领，你这么说就太不讲道理了？” “枪声响起以后，我们一直都在队伍当中。” “前后左右全是黑蝎子的人，沿途看见我们的也不止一个。” 几名佣兵互相看了一眼。 至少在进入这条山道以后，陆峰四人确实就在队伍中段。 撒旦冷声道：“你们完全可以杀完人以后再混进队伍！” 周承宇立刻反驳道：“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你不能因为我们刚加入组织没多久，就这样把我们推出去当替死鬼吧？” “还是说你觊觎我们身上的五百万，然后来个一石二鸟？” 他说话的语气不重，却让周围不少人变了脸色。 这几天，陆峰四人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冲在最前面，替黑蝎子打掉了不少血狼和灰熊的骨干。 攻下来的阵地和地盘，也全部交到了黑蝎子手中。 撒旦前不久还当众许诺，只要灭掉血狼和灰熊，便重赏四人。 现在出了问题，他却立刻声称四人和黑蝎子没有关系。 周承宇盯着撒旦，继续说道： “你怀疑我们，可以查。” “但你现在连现场都没看完，就一口咬定是我们。” “这不像是在找凶手。” “倒像是急着找几个人替你把这笔账扛下来。” 韩锋站在旁边，沉声补了一句。 “我们如果要跑，枪声响起以后就不会跟着队伍过来。” 柯北看向负责带队驰援的那名黑蝎子头目。 “我们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里的，你的人都看见了。” 那名头目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 他能确认四人一直在赶来的队伍里。 但他无法确认枪响之前，四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撒旦喝道：“闭嘴！” “你们不是黑蝎子的嫡系，只是花钱依附在这里的外来者。” “我从来没有命令你们去杀议和代表！” 陆峰终于开口了，“没人说你命令过。” 短短一句话，却让撒旦脸色骤然一变。 狼王听到这里，怒极反笑。 “撒旦，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他抬手指着陆峰四人。 “这几天，他们替谁守阵地？” “替谁抢地盘？” “杀了我们的人以后，地盘又归了谁？” 撒旦沉声道：“他们只是依附黑蝎子，并不是我的人！” “现在出事了，他们就不是你的人了？” 熊奎冷冷接过话。 “前几天他们跟着黑蝎子进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他们能打。” “说等灭掉血狼和灰熊，要给他们一大笔奖赏。” “怎么，死人还没凉透，你的话先凉了？” 联盟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喝骂。 一名血狼骨干盯着陆峰四人，咬牙说道： “他们是不是黑蝎子的嫡系，根本不重要。” “他们住在黑蝎子的地盘，接受黑蝎子的庇护。” “打仗的时候，也一直站在黑蝎子这一边。” 另一名灰熊佣兵举起枪，枪口直接对向黑蝎子的人群。 “就算真是这四个人杀的，那也是黑蝎子杀的！” “现在想把四个人推出去，就把自己摘干净？” “没那么便宜！” 狼王的目光重新落到撒旦身上。 “你说是他们干的，可以。” “那这笔账，我还是找你。” 熊奎向前走出一步。 “人是你收进来的。” “枪是替你开的，地盘也是替你抢的。” “他们惹出来的事，自然算在黑蝎子头上。” 撒旦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话。 陆峰四人只是附庸不假。 可在血狼和灰熊眼里，他们早就已经和黑蝎子绑在了一起。 无论撒旦把罪名推给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第691章 和谈破裂，枪声再起 这时，一名血狼佣兵看着沙狼的尸体，双眼通红。 沙狼曾经救过他的命。 眼下凶手明明属于黑蝎子，撒旦却还在当众推卸责任。 “黑蝎子的人都该死！” 那名佣兵突然抬起武器。 枪声骤然响起。 黑蝎子前方一名佣兵中弹倒地。 黑蝎子的人本就处在高度警戒状态。 看见同伴倒下，他们立即开火反击。 血狼与灰熊人员也同时进入掩体。 两边之间只隔着百余米。 密集火力瞬间撕开刚刚维持不到一天的停火线。 狼王滚入山石后方，脸色铁青。 “所有人后撤！” “先拉开距离！” 可前方佣兵已经打红了眼。 沙狼和岩熊的尸体还躺在道路中央。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率先停手。 熊奎也被几名心腹护到侧面，他看着再次出现的伤亡，最后一点克制也没了。 “黑蝎子没有和谈诚意。” “把人全部调上来！” “今天就算拼光，也要打进他们的主营地！” 狼王听见命令，没有再阻止前方人员。 事到如今，和谈已经彻底破裂。 就算重新停火，也没人会再相信撒旦。 “血狼所有人向西南集结。” 狼王咬着牙下令。 “不要再给黑蝎子喘气的机会。” “继续强攻！” 另一边，撒旦被人护送回第二道防线。 刚进入掩体，他便一拳砸在岩壁上。 “陆峰！” 罗克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们四个可能已经离开黑蝎子的区域。” “现在怎么办？” “先不管他们。” 撒旦指向西南交界线，“血狼和灰熊认为黑蝎子示弱，他们只会打得更狠。” “把剩下的嫡系全部调过来。” 老蛇提醒道：“那主营地只剩下几个人防守。” “主营地守得再好，外围全丢了也没用。” 撒旦眼里满是杀意。 “我要在这里把他们打退。” “直属一队从左侧反推。” “二队跟我走正面。” “剩余附庸守住两侧，不准让他们绕过去。” 黑蝎子最后的嫡系力量全部离开主营地。 十几名佣兵沿第二道防线向前推进。 血狼与灰熊也把残余精干人员压向西南区域。 刚刚停止不到一天的战斗，再次全面爆发。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保留后备力量。 血狼的突击小队刚冲进第一道掩体，便遭到黑蝎子嫡系反击。 两边距离迅速拉近。 枪声、爆炸声和行动命令再次填满山谷。 一名灰熊头目带人从侧面接近。 黑蝎子两支附庸小队立即转移位置，将他们堵在山坡下方。 灰熊人员没有后退。 他们利用山石不断推进，试图撕开第二道防线的侧翼。 狼王亲自进入前线。 他看见黑蝎子嫡系开始反扑，立即抬手指向主营地方向。 “他们已经没有后备力量了！” “压住正面，灰熊从北侧切进去！” 熊奎带着剩余人员转向北侧。 撒旦也从掩体后方站起，亲自带领嫡系向外反推。 一名黑蝎子佣兵低声提醒。 “首领，前面火力太密。” 撒旦拉动枪机。 “那就打掉他们的火力。” “跟我上！” —— 血狼联盟的溃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双方在联盟代表遇袭的回程山路上，又激战了将近三个小时。 血狼联盟一度凭着满腔怒火压着黑蝎子往后退。 局势变在陆峰四人身上。 灰熊和血狼几次快要接上，带队骨干便接连被陆峰打掉。 联盟的人反应不慢，每次都立即换人接手。 可他们还没重新压上来，陆峰四人又换了位置。 狼王看着数次被迫停下的队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被某一处枪口挡住了。 而是那四个华夏人正在一段段拆开他们的推进。 黑蝎子抓住这些短暂的空当，重新稳住身边的人，跟着反压。 灰熊和血狼各自又倒下几名骨干。 刚才还凶猛的攻势，突然撑不住了。 熊奎带着剩下的人退到路侧，一摸肩头，满手是血。 狼王也伏在附近的岩石后，他身边能站起来的人，已经没几个。 “还往前吗？”熊奎问道。 狼王盯着前方。 撒旦的人同样被打得很惨。 可陆峰四人还在开火，黑蝎子剩下的人也终于配合上了他们。 继续打，他们或许能多杀几个人。 撒旦未必会死，自己却可能留在这条路上。 “撤。” 狼王满脸不甘，“轮流掩护，把活着的都带走。” 联盟剩余佣兵立刻照做。 他们没有因为败了就放下戒备。 有人看后方，有人盯路侧，护着狼王和熊奎沿原路退去。 两人和仅剩的六名佣兵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 黑蝎子追出一小段，便没人再往前了。 罗克靠着岩石，右肩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追吗？” 撒旦望着狼王等人离开的方向，有些颓然道： “不追了。” 罗克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陆峰四人，黑蝎子还能站着的，只有十一人。 而且不少人身上有伤，能继续跑的更少。 撒旦没再说话，扫视着眼前的战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尸体铺满了山坡。 血狼的、灰熊的、黑蝎子的，还有那些依附小势力的，混在一起。 有些人还没死透，还在低声呻吟。 “我们赢了。”老蛇走过来，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赢了。”撒旦回答得很平淡。 按道理，血狼联盟退走，黑蝎子守住了主营地，确实是赢了。 可撒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场仗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感觉莫名其妙。 每当黑蝎子要赢的时候，就突然被压制，然后对方要赢的时候，黑蝎子要拿回了主动权。 撒旦往远处看去。 陆峰正在检查柯北左臂的伤口。 韩锋手背缠着布条，依旧拿着枪，目光时不时扫向联盟退走的方向。 周承宇靠在岩石旁，重新缠紧被子弹擦伤的小腿。 四人几乎都有伤。 老蛇顺着撒旦的视线看过去。 “你还在怀疑他们？” 撒旦没有立即回答。 从这四个人进入红石谷起，黑蝎子与血狼、灰熊之间的事情便没断过。 先前议和代表遇袭，他情急之下还当众指过陆峰四人。 可这一仗，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们冲在前面。 再难打的骨干，四人也敢迎上去。 如今他们身上的血，同样不是装出来的。 第692章 撒旦：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问过身边的人没有？”撒旦问老蛇。 “问过。” “说的都一样。” “陆峰他们四个一直跟着咱们开火。” “灰熊几次靠近，是他们拦住的。” “最后血狼那轮进攻，带队的骨干也是他们打倒的。” 罗克接过话： “如果他们不出手，咱们未必能留住这十一人。” 撒旦回头看他，“你在替他们说话？” “我只说我看见的。” 罗克摸了一下重新渗血的肩膀。 战场另一头，韩锋凑到陆峰身旁低声道：“血狼和灰熊的主力基本打光了。” 柯北也笑着说道：“黑蝎子这边能动的也才十一个。” 周承宇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说道：“也就是说，红石谷三大势力，现在全废了？” 陆峰点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腿，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那照片上的目标清了多少？”韩锋问道。 陆峰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基本都在这了，只不过还有些漏网之鱼，撒旦、狼王、熊奎都活着。” 周承宇皱眉道：“那咱们这趟不算完啊。” “没完。” 陆峰接了周承宇那句话，目光越过山路，落在撒旦身上。 撒旦正在收拢残部。 黑蝎子幸存的十一人里，四名贴身护卫尚能作战，其余六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撒旦让他们往自己身边靠。 陆峰四人却被留在稍远的岩石旁。 罗克从陆峰身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他右肩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握枪的手仍然很稳。 “首领让我们先清点自己的人。”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韩锋看着黑蝎子人员逐渐聚到一处。 “不是清点。” 柯北扫过路侧的几块岩石。 “他们有人盯着咱们。” 周承宇把腿上的布带系紧，站了起来。 “刚打完还说多亏咱们。” “这会儿算人数，突然又不算咱们了。” 陆峰没有接话，径直走向撒旦。 三人立即跟上。 撒旦看见四人靠近，先让两名护卫扶住老蛇，随后才转过身。 “伤没处理好，别乱走。” “你这么防着我们，是还在怀疑我们？” 陆峰停在他面前，声音平静。 撒旦眼神微微一沉，。 直觉告诉他，这四人很有问题。 可四人刚帮黑蝎子击退联盟，身上也都有伤。 他现在没有证据，更不想让陆峰看出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们只是附庸，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约束你们的自由。”撒旦道。 周承宇看了一眼分散在两侧的黑蝎子佣兵。 “清点嫡系，怎么连附庸也往你那儿靠？” 撒旦正要回答。 陆峰突然抬枪。 距离太近。 站在撒旦左侧的一名佣兵看见枪口转动，身体立刻向旁边闪去。 他已足够警觉，却还是慢了半步。 枪声响起，那人仰面倒地。 韩锋、柯北、周承宇也几乎同时开火。 枪声传到北侧山路，狼王立刻抬手，让身后的人停下。 熊奎侧耳听了几秒，回头看向撒旦收拢残部的方向。 “怎么打起来了，难不成有外围势力介入了？” “听着也不像追兵。”狼王说道。 一名佣兵盯着来路，“也可能是撒旦故意引我们回去。” 狼王点头。 熊奎却说道：“真有人冲他动手，错过这次，就只能等他缓过劲来找我们。” 狼王没再犹豫，“回去看看，要是真有机会干掉撒旦，我们不能错过！” 六名佣兵迅速拉开距离，狼王和熊奎跟在后面，沿原路谨慎折返。 罗克听见第一声枪响，立即伏低身体还击。 子弹擦过韩锋身侧的岩石。 韩锋换了半步位置，第二枪击中罗克。 老蛇也在第一时间将撒旦往路边岩石后推。 他刚想抬枪，柯北已经从侧面开火。 老蛇中弹倒下。 其余佣兵反应不慢，纷纷寻找附近的遮挡。 其中一人甚至抢先扣动扳机，将周承宇逼退两步。 可他们聚得太近。 又刚经历几个小时的厮杀，换位时终究慢了一瞬。 短短数秒，六名佣兵全部倒地。 撒旦借着老蛇那一下推力，已经滚到岩石后方。 “散开！” 他的喝声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 三名贴身护卫立即反扑。 一人开枪压住陆峰，另外两人从左右两侧逼近。 他们没因陆峰四人突然翻脸就乱了阵脚。 三人始终留着彼此能够照应的距离，枪口也没有对准同一处。 第四名护卫先前在稍远处观察联盟退走的方向。 听见撒旦下令，他立即折返，贴着岩壁向陆峰侧后方靠近。 撒旦很快便看出陆峰四人真正想做的事。 “你们不是来投靠的。” “从一开始就不是！” 陆峰侧身避开一轮点射，没有回答。 他对韩锋三人说道： “狼王和熊奎退得不远。” “听见这边打起来，他们会回来。” 柯北看了看陆峰，又看向撒旦几人藏身的方向，说道：“那这里——” “这里有我。” “快去。”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分开，沿联盟撤走的方向移动。 撒旦看见他们离开，立即让护卫调转枪口。 陆峰抢先开火，逼得那名护卫缩回岩壁。 撒旦握紧手里的枪。 “一个人留下？” 撒旦冷声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陆峰没有说话。 正面护卫先行开火。 陆峰借着路边岩石避开枪线，又主动向撒旦所在的位置靠近。 左侧护卫看准双方距离缩短，果断放开步枪，抽出匕首。 刀锋先虚晃陆峰颈侧，真正的攻击却贴着肋下刺来。 他动作很快。 近距离遇上这样一刀，寻常人连往哪边躲都很难判断。 陆峰上身微侧，匕首擦着衣服划过。 持刀护卫心里骤然一紧。 他刚想变招，陆峰已从他身旁错过。 右侧护卫也在这一刻抬枪。 两人的配合没有出错。 躲开匕首的人，正好进入他的枪口。 陆峰左手突然扣住他的持枪手腕，向下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开。 那名护卫脸色瞬间发白，短枪脱手。 陆峰顺势接住枪。 正面护卫已经扑进近处，他看见枪口转来，立即侧身举枪。 陆峰的两发点射却抢在他前面。 第一发击中肩部，第二发贯入胸口。 那名护卫撞上岩石，倒了下去。 第693章 无需审判，就地执行 撒旦原本准备在护卫压住陆峰时上前。 眼下只过了几个呼吸，三人精确配合的一轮进攻便被陆峰打断。 他又惊又怒，抬枪向陆峰开火。 陆峰借着一块矮石避开，枪口随即转向持刀护卫。 那人没有慌乱。 他判断陆峰接枪后会先处理正面，于是再次从侧后方逼近。 可陆峰没再退。 他突然向后撞去，肩背重重击中对方胸口。 护卫胸中一闷，动作慢了半拍。 陆峰反手封住他持刀的手，转身扣动扳机。 持刀护卫倒下。 右侧那名手腕被拧断的护卫强忍剧痛，已用左手拔出匕首。 他刚要起身，陆峰便压住他的手臂。 又一声枪响。 第二名护卫也没了动静。 第四名护卫此时已退到稍远处。 他没有贸然贴上来。 刚才三名同伴的进攻都不是乱打，却在极短时间里接连毙命。 他迅速找了块岩石藏身，等着陆峰从同伴身边起身。 陆峰刚露出肩头，子弹便打了过来。 第四名护卫立即换位，没有追着枪声盲射。 他的判断很准确。 陆峰被逼回掩体，无法直接朝撒旦靠近。 撒旦也趁机换了弹匣。 “别靠近他！” “拉开距离打！” 第四名护卫没有应声，却照着命令做了。 他一边射击，一边沿岩壁往后退。 陆峰起身移动时，他又抢先压向陆峰可能落脚的位置。 陆峰没有硬闯。 他连续换了两次位置。 第四名护卫的枪口始终跟得很紧，额角的汗却越来越多。 陆峰每一次露面都很短。 等他判断出下一处位置，陆峰便已经从那里离开。 护卫终于意识到，陆峰是在等自己把枪口压向错误的方向。 他刚想重新退开，侧前方枪声突然响起。 子弹击中他的胸口。 护卫踉跄一步，仍试图将枪抬起。 第二枪紧跟着到了。 第四名护卫仰面倒下。 撒旦看着四名护卫相继毙命，脸上的怒意终于压不住恐惧。 他换好弹匣，立即从岩石后开火。 陆峰避开枪线，借着路边乱石逼近。 撒旦没有后退。 他清楚，距离越近，陆峰越难避开自己的枪口。 他刚把步枪转向陆峰胸口，陆峰已经侧身贴近。 陆峰用手里的短枪猛击撒旦持枪的手腕。 撒旦手上一震，步枪脱手落地。 撒旦反应极快，没有转身去捡。 他顺势撞向陆峰，反手击中陆峰持枪的手臂。 短枪也被打落，滑到陆峰脚边。 两人手里都没了枪，距离却已近得无法拉开。 撒旦立即抽出军刀，刀锋直刺陆峰胸口。 陆峰撤开半步，刀尖擦过他肩侧裂开的衣服。 撒旦一刀不中，左手紧跟着撞向陆峰喉部。 陆峰抬臂挡住，顺势压住他的持刀手。 撒旦强行挣开，军刀又从侧面划来。 几次交手，他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出手没有半点迟疑。 陆峰却始终没有被逼乱动作。 撒旦越打越心惊。 先前让手下试探身手时，陆峰输了半招。 现在看来，那半招根本就是故意输的。 撒旦再次刺出军刀。 陆峰侧身避开，扣住他的手腕，一脚踹中持刀的手。 军刀脱手飞出，落进几米外的泥地。 撒旦踉跄后退，还想扑上来。 陆峰已趁他失去平衡，拾起脚边被打落的短枪。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撒旦的胸口。 他身体僵住，呼吸变得急促。 “你们到底是谁？” 陆峰看着他，“你以为你们在华夏犯了罪，躲到这里来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撒旦眼神骤变。 “你们，你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陆峰没有否认。 撒旦立刻说道： “我现在放下武器。” “你不能杀我！” “华夏军人不能私自处决罪犯！” 陆峰枪口没有移动。 撒旦急忙又道： “我可以把知道的人都交代出来。” “你们抓我，比杀我有用！” “你杀害边民的时候，也听过他们求你放过他们。” 陆峰声音很冷。 撒旦张了张嘴，。 陆峰看着他，缓缓说道： “对于你们这些沾满鲜血的暴徒，无需审判。” “就地执行死刑。” 枪声响起。 撒旦身体猛地一震，倒在路边。 与此同时，韩锋三人已经埋伏在山路两侧。 两名联盟佣兵率先靠近。 其中一人看到地上有新踩动的碎石，立即抬手示警。 三人没有等对方继续搜索。 枪声同时响起。 两名佣兵倒下。 狼王第一时间扑到岩石后方。 “有人埋伏！” 余下佣兵迅速伏低。 他们没有对着刚才的枪声胡乱扫射，而是先寻找三人的位置。 一名灰熊佣兵很快发现周承宇离开路侧的身影，立即开火。 子弹擦过周承宇身旁的岩壁。 周承宇没有留在原地。 他换向另一块石头时，那人刚准备跟着转枪口，韩锋已从旁边开火。 佣兵倒下。 熊奎带着灰熊剩余人员向坡地移动。 他判断正面已经被韩锋控制，不愿再从原路硬闯。 坡地上的柯北也发现了他。 两边几乎同时开枪。 熊奎伏进乱石后方，柯北的子弹打在他的身侧。 灰熊人员立即朝柯北还击，逼得他换了位置。 熊奎趁机向前移了几步。 他刚探头，柯北又从另一侧开火。 熊奎胸口中弹，倒回乱石之间。 狼王听见坡地上的枪声变化，知道熊奎那边也被拦住了。 他让余下血狼佣兵从路侧同时移动，试图逼韩锋顾不过来。 两名佣兵的配合很稳。 一人开火，另一人借掩护推进。 他们刚刚逼近韩锋所在的岩石，周承宇便补到了侧面。 一名佣兵倒下。 另一人立即转向周承宇。 韩锋没有给他扣动扳机的机会。 血狼最后那名佣兵也倒了。 狼王仍伏在岩石后，听见身边的动静突然少了。 他慢慢抬起枪口。 韩锋、周承宇与柯北已经从不同方向靠近。 狼王一眼看见韩锋，立刻认出了他们。 他原以为后方枪声是有人在对撒旦动手。 如今才明白，动手的人竟然连他们返回这条路，也提前算进去了。 狼王没有再说话。 他抢先朝韩锋开火，随即转身想换向坡地。 韩锋避开第一轮点射。 柯北的枪声已从坡地传来。 狼王中弹，身体重重撞上岩石。 他手里的枪没有立即松开。 周承宇补上一枪。 狼王终于不再动了。 山路重新安静下来。 陆峰从南侧走来时，韩锋正在核对联盟最后几人的面容。 柯北从坡地下来，左臂伤口重新渗血。 周承宇看了看狼王，又转头看向陆峰。 “撒旦呢？” “死了。” 陆峰答得很简短。 第694章 说好只交任务，你们怎么把人家老巢搬空了？ 周承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韩锋从怀里取出照片，逐一核验地上的尸体。 柯北和周承宇也分头行动。 每确认一名目标，他们就用随身相机拍下一张照片，留下任务凭证。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名单上的最后几个名字也全部被划掉。 韩锋收起名单，周承宇长长吐了口气，“这回总算能交差了。” 柯北看了一眼山路两侧，“只能说主要任务完成了。” 周承宇立即听出了他的意思，“那一千万还没拿回来。” 韩锋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一直没忘。” “那是任务经费。” 周承宇说得理直气壮。 “少一张，回去都得写说明。” 陆峰检查完狼王几人的尸体，随手捡起地上的武器。 “先去黑蝎子主营地。” “动作快，天黑前离开红石谷。” 四人没有继续停留，迅速沿山路返回黑蝎子主营地。 三方主力已经在连续混战中被打垮。 黑蝎子仅剩的人员，也都倒在最后那片战场上。 主营地里已经看不到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只有少数伤员和外围人员提前逃走，留下了一地来不及带走的物资。 四人没有碰武器和弹药，径直进入撒旦居住的板房。 板房外面看着简陋，里面却收拾得很讲究。 办公桌、酒柜和休息区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红石谷的区域图。 周承宇扫了一圈，“这家伙挺会享受。” 韩锋已经走到办公桌后面。 “找钱，别参观了。” “我这也是在找，”周承宇拉开酒柜，“万一他把钱藏酒后面呢？” 柯北走到墙角，蹲下看了两眼。 “这里有拖动痕迹。” 三人立即过去。 陆峰抓住柜体一侧，将沉重的木柜向外拉开。 后方墙面上，露出一个嵌入式保险柜。 保险柜使用机械密码，外面没有留下任何数字。 周承宇看了几秒。 “这个你们谁会？” 陆峰抽出撒旦随身携带的钥匙。 “不用会。” 钥匙只能打开第一道锁。 第二道密码锁仍然挡在几人面前。 陆峰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取来工具，拆开保险柜外侧的固定结构。 几分钟后，柜门被强行撬开。 里面整齐放着数十捆现金，还有几只装满外币的封装袋。 最下层，是五个他们十分熟悉的防水钱袋。 钱袋封口处的任务编号仍然完整。 周承宇蹲下检查一遍，眼睛顿时亮了。 “五百万，一捆没少。” 韩锋将钱袋放到旁边。 “剩下的也清点。” 周承宇抬头看他。 “都带走？” “这是犯罪所得。” 韩锋说道：“留在这里，也是被其他武装拿走。” 周承宇立即加快动作，“明白，全部依法收缴。” 柯北提醒道：“先看看你背不背得动。” 黑蝎子的现金只占其中一部分。 撒旦的卧室和办公室里，还藏着几本账册与两处暗格。 四人只拿走能证明犯罪活动的材料，以及方便携带的大额现金。 随后，他们又赶往血狼和灰熊的核心营地。 两处营地同样已经空了。 四人在两人的住房和办公室内，很快找到数个保险箱。 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不少大额外币。 周承宇一开始还认真清点。 数到后面，他直接把几种货币分开放到桌上。 “不数了。” 柯北问道：“刚才不是挺有精神？” “钱太多也累。” 周承宇揉了揉手指，“这句话以前听着像炫耀，现在是真累。” 韩锋把最后一叠外币装进防水袋。 “按当前汇率，能带走多少？” “加上咱们那一千万，三千万左右。” 周承宇看向地上剩余的现金，语气里全是遗憾。 “这里至少还有一两亿。” “四个人拿不了。” 陆峰没有犹豫，“带走三千万，其余全部封存。” 周承宇问道：“留在营地？” “不留。” 陆峰指向地图上的一条废弃矿道。 “埋进矿道侧面的干燥石洞，做好防水，在地图上标出位置。” “以后条件允许，再回来处理。” 四个人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将无法带走的钱转移出去。 他们找来密封箱和防水布，把现金分批藏进石洞深处。 洞口恢复原状以后，外面看不出近期有人进入过。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下午。 四只战术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背带都绷得笔直。 周承宇试着将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身体明显往下一沉。 “这回真是甜蜜的负担。” 柯北背起另一只，“你可以少拿。” 周承宇立刻站稳，“不行，国家财产不能丢。” 陆峰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 “走。” 四人避开红石谷主路，从东南侧山沟穿出外围区域。 沿途还散着少量逃走的佣兵。 陆峰没有主动接触，只带着三人不断改变路线，隐蔽向边境靠近。 入夜以后，四人抵达预定接头区域。 秦石虎和龙渊接应人员已经在山口等候。 看见四道人影从黑暗中出现，几支原本对准山沟的枪口同时放低。 秦石虎快步走近，先看脸，再看四人的手脚。 “教官放心，咱们没事，都是一点小伤。”周承宇笑着说道。 秦石虎紧绷的神情稍微松了一点。 “有没有尾巴？” “没有。” 陆峰回答道：“我们绕行了两次，后方没有持续跟踪痕迹。” 秦石虎点头，目光落到四只异常饱满的背包上。 他没有在边境多问。 “先上车。” 车队连夜返回华夏境内。 经过简单检查和伤口处理后，四人于第二天清晨回到龙渊基地。 消息传开时，基地里不少人都赶到了任务简报室。 山魈和罗刹也在。 秦石虎站在简报桌前，等房门关上，才看向陆峰。 “说说吧，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陆峰站姿笔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名单上的主要目标已经全部确认。” “红石谷一带的雇佣兵势力，除少量外围人员逃散外，几乎全歼。” 简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山魈原本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听见这句话，身体直接站直了。 罗刹转头看了看韩锋三人，又重新看向陆峰。 另外几名龙渊队员也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两秒，才有人迟疑着开口。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说的是任务目标全歼，还是红石谷的雇佣兵几乎全歼？” 第695章 龙渊四人组一战成名，陆峰直入王牌第一小队 旁边的人低声回答道：“你没听错，他说的是后者。” 山魈忍不住问道：“黑蝎子、血狼和灰熊三家，都没了？” “嗯。” 陆峰说道：“三方核心人员和主力作战人员，基本全都覆灭。” “撒旦、狼王、熊奎已经确认死亡。” 罗刹眼角轻轻跳了一下，“你们进去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吧？” 周承宇点头，“出来的时候也是四个。” 罗刹看着他。 “我问的是这个吗？” “我知道。”周承宇说道，“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简报室里的人仍然没有缓过来。 红石谷三方势力加上附庸，活跃武装人员超过三百。 龙渊给四人的任务，只是潜入其中，清除名单上的重点目标。 没人要求他们把整个红石谷打废。 甚至在行动方案里，这种结果都没有被列入预期。 一名正式队员看向秦石虎。 “教官，这和你给我们说的任务规模不一样啊。” 秦石虎面无表情，“我给他们的任务，也没写清剿红石谷。” 山魈盯着陆峰。 “所以，你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陆峰回答得很完整，“先制造矛盾，让三方互相消耗。” “等他们消耗的差不多，再清除剩余目标。” 山魈沉默片刻，“听着挺简单。” 秦石虎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任务凭证。” 柯北取出随身相机放到桌上。 “每个任务目标都拍了照片，已经按照名单逐一核对。” 秦石虎接过相机，记录人员则在旁边摊开纸质名单。 相机里的照片被一张张翻过。 每一张，都能与任务资料中的目标对应。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看完，简报室里再没人怀疑陆峰刚才的话。 秦石虎核对完目标，终于将目光转向地上的四只背包。 “里面是什么？” 周承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即蹲下，拉开最上方的拉链。 整捆现金从背包口露了出来。 山魈往前走了半步，硬生生停住。 “全是钱？” “不然还能是红石谷的土特产？” 周承宇又把另外三只背包打开。 四个背包里装的全是钞票，其中还夹着数种大额外币。 刚从全歼红石谷的消息里缓过来的众人，再次没了声音。 秦石虎看向周承宇。 “多少？” 周承宇站起身，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得意。 “折算下来，三千万左右。” “任务经费一千万，一分不少，全拿回来了。” “另外两千万，都是三家首领的犯罪所得。” 他说完，特意停了一下，等着秦石虎表态。 秦石虎却问道：“就这些？” 周承宇脸上的得意顿时一僵。 “教官，三千万还少？” 陆峰在旁边补充道：“红石谷还有一批现金。” “数量无法准确清点，粗略估计在一亿到两亿之间。” “我们无法全部携带，已经密封掩埋，位置和路线都标在地图上了。” 简报室里又静了一次。 罗刹看着四人，表情有些复杂。 “知道的，说你们是去执行清剿任务。”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打家劫舍了。” 周承宇立刻纠正，“这话不准确。” “就算是劫，那也是劫恶济良。” 秦石虎看了周承宇一眼。 “你是不是还等着我夸你？” “报告，不是。”周承宇立马站得无比端正，“这都是职责所在。” 秦石虎点头，“不错，很有觉悟。” 说完，扭头对旁边的副手道：“等下让人把钱清点清楚，其中一千万得还给银行。” “剩下的全部充公！” “是！” 周承宇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秦石虎问道。 “教官，这不留点做任务经费吗？” “你觉着留多少合适？。”秦石虎笑着问道。 “五百——” 秦石虎的眼睛微微眯起，周承宇立马改口道： “不用了，要什么任务经费，出去一趟就有了。” 秦石虎冷哼了一声，道：“所有现金立即登记，一分不准碰。” 周承宇长叹了口气。 秦石虎没再理他，让人接管现金和任务资料。 照片、行动记录和缴获账目经过复核以后，四人的战绩得到确认。 第二天上午，龙渊基地举行正式集合。 四人换上干净作训服，站在队列最前方。 秦石虎拿着上级签发的命令，目光从四人脸上逐一扫过。 “陆峰、韩锋、周承宇、柯北。” “到！” 四个人同时应声。 “经上级批准，四人完成全部考核。” “从即日起，正式转入龙渊作战序列，授予正式作战队员身份。” “授衔决定与岗位编制同时生效。” 场下没有掌声。 龙渊的队列依旧安静，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四人身上。 秦石虎继续宣读分配结果。 “韩锋、周承宇、柯北，分别编入指定作战小队。” “具体岗位，由各小队长根据能力重新安排。” “是！” “陆峰。” “到！” “红石谷行动中，你的战术指挥和实战表现突出。” “经研究决定，编入王牌第一中队第一小队。” 队列里终于出现了极轻的呼吸变化。 周承宇站在旁边，眼神也动了一下。 第一中队本就是龙渊最强的几个作战中队之一。 第一小队又是一中队的精锐核心，执行的任务一向最重。 它的中队长兼小队长林晚晴，在龙渊内部更是无人不知。 林晚晴不仅美貌与智慧并存，而且身手也是极好，执行任务也从不拖泥带水。 落在她手里的敌人，很少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久而久之，“玉面修罗”这个称号便在基地里传开了。 她亲手带出的第一小队战功赫赫，也一直保持着极高的任务完成率。 秦石虎合上命令，“陆峰，有没有意见？” “没有。” 陆峰目光冷静，“我服从分配。” 授衔和分配仪式结束后，四人拿到了各自的报到单。 走出集合区域，周承宇先凑到陆峰身边。 “第一小队。” “老陆，真羡慕你，能跟这么漂亮的上级共事。” 柯北说道：“你只听见玉面两个字，没听见后面的修罗？” 周承宇干咳一声，“老陆，还是好自为之吧。” 第696章 陆峰的新代号，队长赐名笑笑 陆峰脸上丝毫没有波动，“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不管队长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眼里，都是战友。” 下午一点二十分，陆峰来到第一中队办公区。 门口没有人阻拦，只让他直接去最里面的办公室报到。 陆峰抬手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清晰的女声。 陆峰推门进入，随手将门关好。 林晚晴没有坐在办公椅上。 她斜靠在办公桌边，双臂自然交叠，正拿着陆峰的行动资料。 她身形高挑，一身作训服穿得利落，明艳气质里透着几分妖娆。 可她看人的目光很稳，笑意并没有真正落进眼底。 陆峰走到桌前，立正敬礼，“报告，陆峰前来报到。” 林晚晴没有立即让他放下手。 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将资料放到桌上。 “红石谷，四个人。” “把三个雇佣兵势力打到几乎全灭。” “还带回了三千万现金。” 她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份报到礼，动静不小。” 陆峰放下手臂，“现金是缴获物，不是报到礼。” 林晚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分得挺清。” “不过第一小队不看你以前有多大动静。” “这里不收闲人，也不养只会吃老本的人。”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资料，语气里的笑意淡了。 “红石谷的成绩，只能证明你有资格进这扇门。” “能不能留在第一小队，还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林晚晴微微歪头，目光里多了几分锋芒。 陆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可以。” “按第一小队的标准来，我接受安排。” 林晚晴挑了下眉，“如果任务比红石谷更难呢？” “我会完成。” 林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笑意反而深了一点。 “话确实少。” 林晚晴拿起桌上的队员名册，“走吧。” “我带你去见第一小队的人。” 第一小队的训练室就在走廊另一头。 林晚晴推门进去时，里面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手里的事，站了起来。 训练室不算小，一侧是射击模拟屏和格斗垫，另一侧摆着装备箱、任务档案柜。 龙渊的任务从来不只在战场上，昨天可能还在边境潜伏，明天就可能西装革履坐在谈判桌旁。 几个人都穿着作训服，桌上放着刚保养完的武器部件，旁边还摊着几份翻旧的任务材料。 看见跟在林晚晴身后的陆峰，众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林晚晴把手里的名册扔到桌上，侧头看了陆峰一眼。 “你以前的代号是什么？” 陆峰刚开口道：“报告——” 林晚晴已经抬手打断，“算了，无所谓。” 她把名册一合，语气轻飘飘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笑笑吧。” 训练室里静了一瞬。 朔风先没憋住，嗤地笑了出来。 鹰眼转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山猫低头咳嗽，嘴角却压不住。 只有陆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林晚晴看着他，“这个代号怎么样？” “无所谓。”陆峰说道。 朔风低声嘀咕道：“队长又开始作妖了。” 鹰眼压着嗓子道：“她哪天不作？” 山猫小声接道：“小声点，队长听见了有你俩好果子吃。” 林晚晴回头瞥了三人一眼，嘴角挂着笑，却没有真恼。 “你们笑什么，这个代号不好吗，多平易近人啊。” 三人立刻收笑，站得比刚才还直。 林晚晴又看向陆峰，她本来见陆峰一直板着脸，不苟言笑，就想着逗一逗他，结果陆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整个龙渊，能在她面前一点反应都不给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晚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把名册往桌上一按。 “行，那就这么定了。” “你们可别被笑笑的外表给骗了，红石谷的任务，他可是行动指挥，把整个红石谷的势力耍得团团转。”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瞬。 红石谷的消息已经传开，他们自然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朔风先伸出手。 “朔风。” 陆峰与他握了一下，“笑笑。” 朔风嘴角扯动了几下，最后彻底绷不住了，“哈哈，欢迎欢迎。” “谢谢！”陆峰依然一本正经。 旁边那名身材偏瘦的队员开口道：“鹰眼。” 第三个人代号山猫，笑着接道：“山猫。” 陆峰逐一记下，没有多问，也没有拿红石谷的战绩说事。 朔风打量了他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听说你们四个人，把红石谷打空了？” “没有打空。”陆峰回答道，“还有少量外围人员逃走。” 朔风还是竖起了大拇指，“那也很牛逼了。” 山猫在旁边说道：“可不是，想想就刺激。” “主要是对方也比较配合。” 陆峰语气平静，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看你老是板着个脸，原来你也是会开玩笑的嘛。”林晚晴说道。 说完，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一点三十五。” “两点，西侧综合训练场集合。” 林晚晴看向陆峰，“资料写得再好，也没有现场动一次手直接。” “朔风、鹰眼、山猫，你们三个陪笑笑过一场。” 朔风眉头轻轻一挑，“三对一？” “有问题？” “我怕刚来第一天，就把新人送去医务室。” 林晚晴笑了笑，“怕什么，医药费又不用你出。” “好咧。” 林晚晴又看向陆峰，“你呢？” “没有问题。” “没有。” 林晚晴转身往外走。 陆峰刚要跟上，朔风在后面叫住了他。 “笑笑。” 陆峰回头。 朔风指了指他手臂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对抗归对抗，伤要是不行，提前说。” “不影响动作。” “那就好。” 朔风点头，“一会儿我们不会留手。” 陆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 “我也不会。” 下午两点，众人准时抵达西侧综合训练场。 场地由一栋两层训练楼和数条土墙通道组成。 门窗、楼梯和房间都按照近距离作战环境搭建，里面没有多余摆设。 林晚晴把四套护具放到长桌上，又拿出四支训练用枪械。 弹匣内装的是低威力标记弹。 护具上的要害部位一旦留下印记，立刻判定出局。 三米以内禁止开枪，只能使用橡胶训练匕首。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有一只文件袋。” 林晚晴指向训练楼，“朔风三人负责防守，笑笑负责夺取文件袋并带出大门。” “时限十分钟。” “防守方三人全部出局，或者笑笑带出文件，都算笑笑赢。” “笑笑中要害，立即结束。” 第697章 新人单挑三名老队员，九分十七秒全灭 朔风拿起护具，随口问道： “队长，只要拦住十分钟就行？” “对。” “那这规则对我们是不是太照顾了？” 林晚晴瞥了他一眼，“你要觉得占便宜，可以少上一个。” 朔风立刻扣好护具。 “不用，训练得尊重规则。” 鹰眼和山猫没有说话，各自检查枪械和弹匣。 他们嘴上没有朔风那么直接，心里的判断却差不多。 陆峰在红石谷的表现确实惊人。 可那场行动用了很长时间，也借了三方势力互相消耗的机会。 眼下场地固定，人数明确，连时间都只有十分钟。 三名第一小队的老队员联手，不可能让一个新人轻易打穿。 朔风压低声音说道： “鹰眼上二楼，控制主楼梯和文件室。” “山猫守西侧入口，我在中间机动。” “他第一天来，路线不熟，多半会先试探正门。” 山猫问道：“要不要把口子放开一点，让他进来再封？” “可以。” 朔风说道：“给他点压力就行，别把人真伤了。” 三人很快进入训练楼。 陆峰站在起点，先检查护具，又将橡胶匕首固定在腰后。 林晚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两个弹匣。 “每个弹匣十二发，嫌少吗？” “够了。” “不熟悉场地，要不要给你一张结构图？” “不用。” 陆峰抬头扫过训练楼的门窗。 “从外面能看出大致结构。” 林晚晴嘴角动了一下。 “行，准备。” 她按下手中的秒表。 “开始！” 陆峰没有像朔风判断的那样，直接靠近正门。 他沿外侧土墙快速移动，先绕到了训练楼东侧。 一楼东窗后方，短暂出现了一道身影。 陆峰抬枪便打。 标记弹击中窗框，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点。 楼内的山猫立即降低身体，顺着墙根换位。 朔风听见枪声，也从中间走廊向东侧靠近。 鹰眼仍守在二楼，没有被第一声枪带动。 场外的几名队员盯着训练楼，没人出声。 陆峰那一枪没有命中，看起来更像是一次仓促试探。 可开枪以后，他没有继续从东侧接近。 他立即折返，贴着土墙绕向西侧。 山猫移动到东侧通道时，陆峰已经从他的原防区进入一楼。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陆峰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西侧房间门口停了半步。 楼板上传来的脚步很轻。 鹰眼在二楼。 中间通道则响起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护具摩擦。 朔风正在回补一楼。 山猫发现东侧没有人，也开始向原来的位置撤。 三人的反应都很快。 可陆峰等的就是这次回撤。 山猫刚从走廊拐角露出半个身位，枪声便响了。 一发标记弹正中胸前护具。 山猫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红色印记。 场边裁判立即抬手。 “山猫出局！” 时间两分零九秒。 朔风听见判定，没有继续赶往西侧。 他迅速退进主楼梯下方，枪口对准陆峰可能出现的门口。 陆峰却没有追山猫出来的路线。 他从旁边房间穿过，借另一道门切进楼梯侧后方。 朔风看到墙上的影子，猛地转身。 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米。 他没有违规开枪，果断松开步枪，抽出橡胶匕首。 刀锋直奔陆峰胸口。 朔风的动作没有任何花架子，速度和力量都很足。 陆峰侧身避开第一下，左手扣住朔风手腕。 朔风肩膀一沉，立即用身体向前撞。 他想利用体重把陆峰压到墙上，再腾出持刀的手。 陆峰没有与他硬顶。 他向侧前方让出半步，同时卡住朔风肘部。 朔风的力量瞬间落空，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 他刚要调整重心，陆峰已经从他身侧转过。 持刀手被反扣，后颈也被陆峰另一只手压住。 朔风还想强行起身，腰侧先被橡胶匕首点了一下。 紧接着，刀锋停在他的颈侧。 裁判再次开口。 “朔风出局！” 从两人接触到判定结束，只用了六秒。 朔风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继续违反规则反抗。 陆峰松开手，拾起自己的枪，直接向二楼移动。 鹰眼已经听见楼下接连两次出局判定。 他没有守在原来的位置。 文件室门口的射界已经暴露，再留在那里，只会被陆峰提前锁定。 他退到北侧房间，换了一个能同时观察走廊与备用楼梯的角度。 陆峰上到二楼时，走廊里看不到任何人。 最里面的文件室门半开着。 他没有立即靠近，而是先看了一眼北侧房门下方。 门缝里没有影子。 房间里也没有呼吸和装备摩擦声。 陆峰把枪口转向备用楼梯，那里同样安静，他继续向文件室移动。 走过北侧房间时，鹰眼突然从门后切出，枪口已经对准陆峰侧身。 陆峰像是提前知道他会从这里出现，身体同时向前扑低。 鹰眼的第一发标记弹擦过陆峰肩部，打在对面墙上。 陆峰落地以后没有停顿，翻身便开了一枪。 鹰眼已经缩回门后，标记弹只在门板边缘留下一点红色。 两个人都没有中要害。 鹰眼也没有继续探头，他清楚，陆峰只要进入文件室，就必须沿原路返回。 剩余时间还有五分钟。 守住出口，比冒险对枪更稳妥。 陆峰没有强攻北侧房间，起身进入文件室，取出那只牛皮纸袋。 走廊里仍然没有动静。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低头检查弹匣。 随后，他把一只空弹匣扔向南侧楼梯。 金属弹匣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鹰眼没有上当，枪口仍旧控制着文件室一侧。 下一秒，一只空弹袋贴着地面，从北侧房门外快速滑过。 鹰眼判断陆峰正借声音掩护低位通过，立刻向门外切出。 他刚露出枪口，便看清地上只有那只弹袋。 鹰眼没有迟疑，立即往回收枪。 可他的重心已经移到门外。 枪声从低处响起。 陆峰贴在文件室外侧墙根，射出的标记弹准确落在鹰眼胸口。 红色印记在护具中央散开。 鹰眼低头看了一眼，缓缓放下枪。 “鹰眼出局！” 林晚晴按停秒表。 九分十七秒。 训练场边一时没人说话。 第698章 从报到到副指挥，他只用了十分钟 陆峰站起身，将牛皮纸袋交给裁判，又捡回空弹匣和弹袋。 他的呼吸比开始时稍重，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 朔风走出训练楼，胸口的护具上沾了不少灰。 他先看秒表，又看向陆峰。 “第一枪是故意打空的？” “不是打空。” 陆峰说道：“我打的是窗框。” 山猫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往东侧移动？” “你负责一楼警戒，东侧出现枪声，你一定会补过去。” “朔风是机动位，也会向枪声方向靠近。” “你们两个人同时移动，西侧自然会空出来。” 朔风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机动位？” “鹰眼没有在一楼出现。” 陆峰看向二楼窗口，“观察位占高位最合理。” “山猫先露面，说明他守外围。” “剩下的人只能负责机动支援。” 鹰眼拍了拍胸前的红色印记，“那我最后换到北侧房间，你也提前算到了？” “文件室外的原防守位已经暴露。” 陆峰说道：“南侧房间没有备用出口，北侧能兼顾两条路线。” “换作我，也会选那里。” 鹰眼沉默了两秒，“所以空弹匣是假的，弹袋也是假的。” “你判断得没错，只是我给了你两个需要处理的目标。” “你只要把枪口转向其中一个，另一边就会出现空当。” 山猫听完，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感觉我们不是在围他，是他隔着墙给我们下命令？” 朔风看了他一眼，“不是感觉。” “从第一枪开始，我们三个人就在按他的节奏走。” 林晚晴这才从场边走过来。“枪法、格斗，你们都试过了。” “现在说说战术。” 她看向陆峰，“如果防守方三个人交给你指挥，你会怎么安排？” 陆峰没有思考太久。 “山猫守二楼文件室，不参与一楼支援。” “鹰眼在西北角控制入口和主楼梯。” “朔风留在一楼暗位，不到近距离不暴露。” “任何位置出现枪声，另外两人都不主动补位，只守自己的交叉射界。” 朔风问道：“那你怎么进？” “很难进。” 陆峰回答得直接，“我如果强行突破，至少有一半概率先出局。” 林晚晴看着陆峰，眼里的笑意淡了，目光却更亮。 她原本只想看看陆峰的真实身手。 结果这场对抗里，陆峰表现出来的并不只是单兵能力。 他从一次露面、一道脚步和几次换位里，便判断出三个人的职责。 随后又用最少的动作，拆开三人的协同。 射击没有浪费，近身处理干净，整个节奏始终掌握在他手里。 这和红石谷那场行动呈现出的指挥方式完全一致。 林晚晴抬手将秒表扔给旁边的队员。 “不用再试了。” 朔风问道：“修罗，什么不用试了？” “行动组长的人选。” 林晚晴看向众人，直接下达决定。 “从今天开始，笑笑担任第一小队副战术指挥。” “每次任务编组临时定，除了我意外，他有优先指挥权。” 朔风三人都有些意外。 陆峰今天才来报到。 第一场摸底结束，便直接接下两个重要位置，这在第一小队从没发生过。 朔风很快立正。 “是！” 鹰眼和山猫也跟着应声。 林晚晴问道：“没有意见？” 朔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护具上的灰。 “要是赢了还不服，那就不是有意见，是不要脸了。” 林晚晴嘴角微微上扬。 朔风又看向陆峰。 “笑笑，刚见面就把我按出局，晚上是不是该请顿饭？” 陆峰说道：“输的人请。” 朔风一愣，“第一小队没这规矩。” “那就不请。”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朔风也愣了片刻，最后无奈地摇头。 “你都是这样的吗，一开口就一点余地不留。” 陆峰没有接他的调侃，转头看向林晚晴。 “我服从安排。” “不过我刚到小队，对每个人的能力还不熟悉。” “涉及具体战术分工，我需要先看训练记录，再通过实际配合判断。” 林晚晴点头，“资料晚点给你。” “第一小队不按资历排位置，谁能承担，谁就上。” 她扫过朔风三人，“今天输掉的地方，晚上把复盘交上来。” “别只写笑笑强，写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牵着走。” 朔风应道：“明白。” “另外，把训练场恢复原样。” “是。” 林晚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陆峰。 “副战术指挥也得干活。” 陆峰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空弹匣。 “我没准备走。” 傍晚，陆峰从第一中队训练区出来，正好在食堂门口碰见韩锋三人。 周承宇走路时右肩有些僵，作训服袖口还留着没洗净的蓝色标记。 他看了看陆峰，又往陆峰身后看了一眼。 “就你自己？” “嗯。” “第一小队没给你安排欢迎仪式？” “安排了。” 陆峰说道：“三对一，十分钟对抗。” 周承宇立即来了精神，“结果呢？” “三个人全部出局。” 韩锋问道：“用了多久？” “九分十七秒。” 周承宇沉默了一下，“你们第一小队欢迎新人，都是按歼灭战办的？” 陆峰没有回答，看向三人，“你们呢？” 韩锋说道：“我们的欢迎仪式可没有你这么隆重，就简单的摸了个底，队长和队友都挺认可的。” 周承宇和柯北也是点了点头，表示都一样。 周承宇一脸八卦的问道：“你打赢三个人，你那个美艳队长没有点表示吗？” “队长让我担任副战术指挥。” 周承宇脚步一下停住，“我靠，你今天不是去报到的吗？” “是。” “报到第一天就当组长？” “队长安排的。” 周承宇看了韩锋一眼。 “听听，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韩锋神情没有多少变化，“红石谷行动这么成功，第一小队用他很正常。” “我也没说不正常。” 周承宇跟上三人，“我就是觉得，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转正，他又先走了一步。” 柯北问道：“你想追？” “当然。” “那你先把肩膀放下来，别走得像半身不遂一样。” 周承宇吸了口气，强行把右肩压平。 “明天就好了。” 陆峰看了他一眼。 “训练前先去医务室检查，不要硬撑。” “知道。” 周承宇随即又问道： “对了，他们都给我们起了新代号，老路你代号叫什么？” “笑笑。” 第699章 一级任务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周承宇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住，像没听清。 “什么？” “笑笑。” 周承宇张了张嘴，眼睛慢慢睁大。 韩锋偏过头，肩膀先抖了一下。 柯北本来还端着，结果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周承宇终于反应过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笑？你？陆峰？笑笑？” 陆峰面不改色。 “嗯。” 周承宇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谁起的？你们队长？” “嗯。” “你也不反对？” “代号而已。”陆峰语气平淡。 韩锋难得笑出了声，随后抬手压了压嘴角。 “敌人听见这个代号，确实容易轻敌。” 柯北点头：“然后就没机会后悔了。” 周承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行，笑笑，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 “来，老陆，笑一个。” “再废话，今晚申请跟你们队对抗，拿你当靶子。”—— 一个月后。 陆峰已经彻底适应第一小队的节奏。 除了必要汇报，他平时依旧很少开口。 可只要进入训练或任务复盘，他的要求便严得近乎苛刻。 朔风最开始还会和他争几句，后来发现争完不仅没用，还得把错误重新做一遍，也就老实了。 这天晚上，第一中队刚结束日常训练，基地内部的紧急通报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个人终端同时亮起红色提示。 一级任务，十分钟后，总部简报室集合。 朔风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一级？” 鹰眼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别猜了，到了就知道。” 总部简报室里，三个中队的主要骨干已经全部到齐。 龙渊现有三个中队，共六十七名正式作战人员。 第一中队下辖五个小队，连同中队指挥人员在内一共二十三人。 能把三个中队的骨干同时叫进总部，说明这次任务已经不是普通级别。 简报室最前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佩戴姓名牌，桌前也只放着一份薄薄的任务文件。 整个龙渊都知道他的代号。 龙头。 龙渊最高负责人，也是所有重大行动的最终指挥者。 等房门关闭，龙头没有寒暄，直接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大型国际会议中心。 “三天后，全球顶尖科技峰会将在杭城召开。” “原计划由地方警卫力量和专业安保团队共同负责。” “但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一份紧急情报。” 投影切换。 几张人物照片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中的人年纪不同，有人长期在境外实验室工作，有人已经回到国内主持重大科研项目。 龙头指向第一张照片。 “陈守衡，华裔芯片架构专家。” “他带领的团队刚完成一套新型低功耗计算架构，能在大幅降低能耗的情况下提高算力密度。” “一旦完成工程化，高端工业设备、卫星平台和人工智能计算中心都会受益。” 第二张照片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苏芷兰，新型航空复合材料项目首席科学家。” “她手里掌握的不是一份简单配方，而是从原料比例、成型工艺到极端环境测试的整套参数。” “少了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实验室样品都无法稳定进入生产线。” 屏幕上又出现第三个人。 “顾明远，量子精密测量领域的核心研究人员。” “他主持的项目能够提高远距离微弱信号的探测精度，既有民用价值，也关系到深空探测和高端导航。” 后方还有数名科学家的资料。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对应着一项处于国际前沿的核心技术。 朔风看着屏幕，神情已经完全认真下来。 “他们都会到场？” “都会。” 龙头说道：“其中几人还会在峰会期间签署联合实验室协议。” “这些科学家本身，比他们带来的文件更重要。” “技术资料可以备份，但总设计师脑子里的经验、未公开的试验数据和临场判断，无法靠几块硬盘替代。” 林晚晴问道：“紧急情报和他们有关？” 龙头点开下一页。 “情报显示，两家境外间谍机构已经建立联合行动渠道。” “他们雇用了一支职业雇佣兵队伍，并通过商业公司、媒体机构和临时外包人员向杭城渗透。” “目前可以确认的目标有两个。” “第一，在峰会期间制造破坏袭击，扩大国际影响。” “第二，绑架一到两名核心科学家，将人和技术一起带走。” 简报室里没人再出声。 峰会本就聚集了大量重要人员。 袭击一旦发生，影响绝不只是一场会议被迫中断。 龙头继续说道：“原安保方案已经运行了近一个月。” “但原团队负责的是常规大型活动安保，人员背景公开，部署方式也有迹可循。” “现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开始收集原方案。” “上面决定，从现在起，峰会核心安保任务正式转交龙渊。” 二中队的一名队长问道：“三个中队全部进入杭城？” “不。” 龙头看向第一中队所在的位置。 “由第一中队牵头。” “二十三人全部抽调，负责杭城现场。” “第二、第三中队继续执行现有任务，同时提供情报分析、技术支援和后备力量。” “林晚晴。” “到！” 林晚晴站起身。 “你担任现场总指挥。” “原安保团队不会全部撤走，他们继续留在明面上。” “你的人要进入他们中间，重新建立一套隐蔽防线。” “不能暴露军方身份，不能影响峰会正常筹备，更不能让对方察觉安保力量已经更换核心。” 林晚晴回答道：“明白。” 龙头目光扫过第一中队众人。 “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今晚出发。” “是！” 简报结束以后，第一中队二十三人直接转入旁边的任务准备室。 杭城场馆图、参会名单、原安保方案和所有公开身份资料已经送到桌上。 林晚晴站在地图前，拿起记号笔。 “任务分三层。” “核心区、内场、外围。” 她先在会场中心画出一个小圈。 “核心区包括主会厅、贵宾休息区、专用通道和核心人员上下车区域。” “陆峰，你负责。” 第700章 陆主管上线 陆峰抬起头。 “我的公开身份？” “会场安保主管。” 林晚晴将一份资料递给他，“原安保团队会认为你是主办方临时请来的风险控制人员。” “核心人员动线、岗位调整和应急部署，都由你重新审核。” “没问题。” 林晚晴继续在图上划出第二个范围。 “内场包括注册区、媒体区、餐饮区、设备间和工作人员通道。” “第一、第二小队负责。” “外围包括周边酒店、地下车库、机场接送路线和交通节点。” “剩余三个小队分散进入。” 一名小队长问道：“外部身份怎么安排？” “安保人员、会务工作人员、服务人员、随行记者和参会团队随行人员。” 林晚晴说道：“这次任务只有一个标准。” “零失误。” “是！” 具体身份很快分发下来。 林晚晴对外挂名峰会主办方行政总监，可以协调场馆、酒店、车辆和原安保团队。 鹰眼进入外围安保组，负责场馆周边观察和监控系统复核。 山猫伪装成内场服务人员，能够进入餐饮区、休息区和后勤通道。 朔风则拿到了一张随队记者证。 他盯着证件看了两秒。 “为什么我是记者？” 山猫说道：“因为你问题多。” 鹰眼接了一句，“也能说。” 朔风看向林晚晴，“队长，这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不是。” 林晚晴回答得很自然，“合理利用个人特点。” 朔风又看向陆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陆峰正在看资料，头也没抬道： “记者应该少发表个人意见，多问有效问题。” 朔风沉默片刻，把记者证收进衣袋。 “行，我听出针对了。” 准备工作没有拖延。 作训服被全部换下，个人终端套上普通手机外壳，通信耳机也更换成会务常见样式。 需要携带的装备分散装入工具箱、摄影器材箱和普通行李箱。 所有武器与应急装备均使用特别授权编号，由专人封装运输。 晚上十一点，第一中队分乘数辆没有单位标识的商务车离开基地。 出发前，朔风刚要叫陆峰，话到嘴边又停住。 陆峰看向他。 “什么事？” “差点叫错。” 朔风压低声音，“到了外面，真不能叫笑笑？” 林晚晴从后面经过。 “你叫一次，回来手写二十遍保密条例。” 朔风立刻拉开车门，“陆主管，请上车。” 陆峰没有理会他的语气，弯腰上车。 车队连夜驶向杭城。 凌晨四点多，车辆分批进入城区。 有人先去酒店报到，有人跟随原安保公司的车辆进入场馆，还有人带着工作证从后勤入口进入。 天亮以前，二十三人已经全部分散到预定位置。 陆峰换上深色安保制服，在主办方人员带领下走进会议中心。 负责原安保工作的经理姓马，四十多岁，已经连续忙了半个月。 双方见面后，马经理先看了看陆峰的工作证。 “陆主管，上面通知得太突然。” “我们的方案已经通过三轮审查，岗位也全部固定。” 陆峰问道：“三轮审查是谁做的？” “公司、主办方和地方相关部门。” “做过对抗测试吗？” 马经理思索了一下，“峰会还没开始，场馆也没有完全封闭，条件不允许。” “那就不算完成。” 陆峰语气没有起伏，“带我走一遍所有核心动线。” 马经理皱了下眉。 “现在？” “现在。” “会场七点半开始进施工人员。” 陆峰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马经理本来还想解释，林晚晴已经以主办方行政总监的身份走了过来。 “马经理，按陆主管说的做。” “场馆、人员和系统权限，我已经让主办方开放。” 马经理看了两人一眼，只能点头。 “行，从哪儿开始？” “从科学家下车的位置开始。” 一行人先进入地下车库。 按照原方案，核心人员车辆会从东侧入口进入，在电梯厅前短暂停留，再由安保人员护送上楼。 车库里一共布置了十四处摄像头，主要通道也有固定岗位。 马经理指向头顶。 “这里的监控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陆峰没有回应，沿着西侧立柱连续走了二十多米。 经过第三根承重柱时，他停了下来。 鹰眼已经提前接入临时监控席位。 陆峰按下耳机。 “能看见我吗？” 耳机里很快传来鹰眼的声音。 “看不见。” 陆峰继续向前走，直到靠近货运电梯，鹰眼才再次开口。 “现在能看见。” 陆峰看了一眼时间。 “十七秒。” 马经理说道：“这里被两根立柱挡住，但不在贵宾车辆路线内。” “货运电梯能到哪一层？” “负一层到四层。” “能不能停在核心区所在楼层？” 马经理没有立即回答。 陆峰看着他，“绑架不需要覆盖整个会场。” “十七秒，够两个人从货梯出来，进入车辆附近。” “百分之九十五没有意义，剩下的百分之五才是对方会用的地方。” 马经理脸色严肃下来，“我马上让技术组调整角度。” “只调角度会产生新的盲区。” 陆峰说道：“西侧增加两路独立监控，数据分别接入内场和外围席位。” “立柱后设置暗哨，贵宾车辆进入前十五分钟清空货运电梯。” “货运电梯启用双人授权。” 林晚晴直接记下安排，“设备和人员我来协调。” 离开车库后，几人沿后勤通道进入设备层。 山猫已经换上服务人员制服，正站在一扇灰色检修门旁。 他手里拿着一张普通的临时工作证。 “我从餐饮准备区一路走到这里，只被问过一次。” 马经理看向那张证件，“后勤人员本来就可以进入设备层。” 山猫把检修门拉开。 门后是通风机房，几条大型管道沿墙体向会场内部延伸。 靠近地面的一处检修入口，只使用普通螺栓固定。 旁边还堆着施工单位没有运走的工具。 陆峰蹲下检查了几秒。 “这条管道通向哪里？” 第701章 致命漏洞！陆峰三道死命令 场馆工程负责人翻开图纸。 “经过设备夹层，连接主会厅北侧送风区域。” “人不能直接爬进主会厅，里面有隔断。” 陆峰问道：“隔断位置谁确认过？” “图纸上有。” “我要现场确认。” 工程负责人有些为难。 “拆开检查至少要两个小时。” “那就拆。” “现在施工任务很满，能不能等下午？” 陆峰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 “对方不会等你们空下来。” “这个入口连接设备夹层，旁边还有现成工具。” “即便进不了主会厅，也能放置干扰设备、破坏线路或者制造火警。” 林晚晴看向工程负责人。 “暂停北区非必要施工，先检查这里。” “检修入口换防拆结构，外侧加装开启感应。” “施工人员名单重新核验，工具当天领用、当天归还。” 工程负责人点头，“我马上安排。” 第三处问题出现在会场东侧门。 这里是媒体助理、翻译和临时会务人员的主要入口。 原方案要求工作人员出示对应颜色的证件，再通过安检门进入。 朔风挂着记者证，在门外观察了十多分钟。 随后，他把自己的外套和证件交给一名同组队员。 那名队员压低帽檐，跟着一批媒体人员走向入口。 值守人员看了眼证件颜色，又用手持设备扫过二维码，便直接放行。 整套过程不到五秒。 人刚通过，朔风便从旁边走了出来。 马经理脸色变了。 “证件照片没有弹出来？” 值守人员检查设备。 “这个入口只核验权限和有效期，照片需要点开二级页面。” “人员多的时候，确实不会每个都点。” 陆峰问道：“峰会当天，这里一小时通过多少人？” “高峰期四百左右。” “那就增加核验岗位。” 值守负责人说道：“通道只有这么宽，再加人会堵。” “把核验区前移，拆成两道。” 陆峰指向门外空地，“第一道核对名单、证件照片和本人。” “第二道检查随身物品与通行区域。” “临时换证必须由组委会负责人现场确认，不能只凭一通电话。” “媒体和会务人员分流，证件只允许本人使用。” 值守负责人看了看不断进出的工作人员。 “时间会增加。” 陆峰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增加岗位，缩短单人核验时间。” “忙不是降低标准的理由。” 林晚晴看了一眼朔风，“你留在这里，按照陆峰的流程重新走一遍。” 朔风收起刚才的随意。 “明白。” 上午十点，第一次现场排查结束。 地下车库西侧监控盲区、后勤通风管道入口、东侧门人员核验漏洞，被列为三处最高风险点。 陆峰没有回临时办公室休息。 他直接把场馆图铺在会议桌上，开始调整核心人员动线。 马经理和几个原安保负责人坐在对面，神情已经比清晨认真得多。 陆峰在车库、电梯厅、贵宾休息区和主会厅之间重新画出两条路线。 “原路线继续保留，对外不变。” “备用路线不写进普通工作手册，只交给核心岗位负责人。” “任何临时通知必须由两条独立联络链确认。” “有人以设备故障、交通管制或领导通知为由要求改路线，未经复核，一律不动。” 马经理问道：“如果确实发生火警呢？” “核心区先确认火源位置，再走距离威胁最远的通道。” “疏散不是所有人往同一扇门挤。” 陆峰点了点三个风险位置，“车库盲区补监控，也要留暗哨。” “通风机房封闭后，每四小时检查一次封签和感应记录。” “东侧门实行双重核验，发现证件与本人不符，先控制人员，再向内场汇报。” 林晚晴接过话。 “第一小队负责核心区。” “第二小队进入内场机动位。” “第三小队补地下车库和设备层。” “第四、第五小队分散到酒店与交通路线。” “所有人穿插在原安保人员中间，不单独成组，不暴露真实关系。” 她看向各组负责人。 “今天之内完成岗位调整。” “明天做全流程压力测试。”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立即分头行动。 临时摄像设备从杭城调来，西侧立柱后的画面很快补进监控系统。 两处暗哨被安排在看似普通的车辆引导岗和设备维护岗上。 通风管道检修入口被重新加固，设备夹层逐段检查，所有能接近核心区域的维护口全部贴上独立编号封签。 东侧门的核验区域向外移动了十几米。 媒体、会务和后勤人员分成三条通道，名单、照片、证件权限与随身物品分别复核。 当天下午，一名会务负责人拿着临时名单赶到侧门。 “这三个人是刚补进来的翻译，先让他们进去，手续晚点补。” 值守人员没有放行，直接通知朔风。 朔风核对完名单，摇了摇头。 “没有主办方授权编号，不能进。” 会务负责人有些着急。 “都是自己人，会议马上要彩排了。” “自己人也得走流程。” 朔风把临时登记表递回去，“资料补齐，我帮你加快核验。” “现在直接放人，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 对方看着他，最终只能带三名翻译返回登记处。 山猫从内场经过，低声说道：“当记者以后，说话是稳了不少。” 朔风看了他一眼。 “我这是服从陆主管管理。” 耳机里传来陆峰的声音。 “东侧门不要闲聊，继续核验。” 朔风表情一僵。 “他怎么什么都能听见？” 山猫转身便走。 “所以让你少说。” 第二天清晨，全流程压力测试开始。 第一批模拟人员从酒店出发，车辆、证件和随行名单里被故意加入数个错误信息。 外围组在酒店出口拦下一辆临时替换车辆。 内场组发现一张重复使用的会务证。 东侧门则在核验时扣下一名身份资料与本人不符的模拟人员。 地下车库的暗哨没有提前收到具体时间，却在目标进入盲区前完成了交叉确认。 第702章 峰会倒计时：内鬼未明，暗线先动 下午，测试又增加了通信中断和临时火警。 场馆原安保人员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新的核验方式。 连续走了两遍以后，各岗位之间的响应逐渐稳定下来。 陆峰始终站在核心区监控席位前。 每出现一次迟疑，他都会立即叫停。 “车库三号岗，为什么晚了十二秒？” 耳机里传来回答：“临时车辆挡住了视线。” “车辆不能停在观察线上。” 陆峰说道：“引导岗前移，三号岗重新选位置，再走一遍。” 另一组刚完成火警疏散，他又看向计时记录。 “核心人员和普通人流混在一起了。” 内场负责人解释道：“现场通道有限，只能共用出口。” “出口可以共用，路线不能重叠。” 陆峰将图纸推过去。 “核心组晚二十秒启动，从北侧并入。” “外围组先控制交汇点。” “重新来。” 从早到晚，整个安保流程被反复拆开、调整、再验证。 林晚晴负责协调主办方、场馆和地方安保力量。 只要陆峰提出的整改有必要，她便直接调人调设备，不让流程卡在部门之间。 晚上九点，最后一次综合测试开始。 监控画面里，模拟车队从酒店驶出，外围各点依次报送位置。 车辆进入地下车库后，新增监控完整覆盖西侧区域。 两处暗哨没有移动，只在目标经过时完成身份与环境确认。 后勤通风机房的封签、感应记录和巡查表全部正常。 东侧门同时迎来一批媒体和会务人员，三条通道没有发生拥堵，证件照片与人员逐一核验。 鹰眼在外围通信频道里说道：“外围无异常。” 山猫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内场后勤区域正常。” 朔风也完成最后一批人员核验。 “东侧门正常。” 林晚晴站在联合指挥席旁，看向陆峰。 “核心区呢？” 陆峰盯着屏幕上的所有关键节点。 几秒后，他按下通信键。 “核心区按第二套动线，再走一遍。” 各岗位没有迟疑，立即重新进入位置。 核心区第二套动线重新走完，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距离峰会正式开幕，还有五天。 联合指挥席上的监控画面陆续恢复常态，各岗位也回到原位。 林晚晴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到这里？” 陆峰没有回答，目光仍停在东侧门的画面上。 一批刚结束布展的工作人员正依次离场，核验区外还有几名媒体人员在办理临时手续。 过了片刻，他才问道：“原安保方案泄露以后，对方最后一次踩点是什么时候？” 林晚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觉得他们还会来？” “一定会。” 陆峰把场馆平面图拉到面前。 “监控位置、核验流程和核心动线都变了。” “他们如果还按旧方案行动，风险太大。” “正式动手以前，必须重新确认。” 朔风刚从东侧门回来，记者证还挂在胸前。 “也就是说，咱们这两天忙着补洞，他们可能就在外面看着？” “不是可能。” 陆峰点了点车库、侧门和后勤区三个位置。 “从明天开始，把进入过这三个区域的人全部重新筛一遍。” “临时施工、媒体注册、设备维护、保洁外包、赞助商代表，一个都不要漏。” 鹰眼问道：“筛多长时间？” “先看最近七天，再往前追一个月。” “只看身份？” “身份只是第一层。” 陆峰说道：“重点看行动。” “正常人进场有明确目的，记者看展台和采访对象，维修人员看设备，保洁人员看分区。” “谁总盯着出口、岗亭、摄像头和人员交接，先标出来。” 林晚晴当即拿起内部电话。 “我让场馆把原始登记表、施工单和近一个月的监控备份送来。” “地方相关部门那边，我申请身份核查权限。” 陆峰又说道：“不要惊动原外包单位。” “内部有人给他们递消息。” 朔风神情一正。 “已经能确定有内应？” “不能确定是谁。” 陆峰看向桌上的新版岗位表。 “但对方拿到过原方案。” “能接触完整方案的人不多，能接触其中一部分的人很多。” “现在谁都不能先排除。” 林晚晴挂断电话。 “从这一刻起，排查名单只在第一中队内部流转。” “对外就说进行峰会前最后一次资料归档。” “明白。” 当天夜里，场馆近一个月的人员登记、工作单和监控录像被分批送进临时指挥室。 监控系统不是专门用于人脸识别的，许多画面角度偏高，人员正脸只出现短短几秒。 鹰眼带着两名队员逐段回看，把符合条件的画面截取出来，再通过专线传回总部情报组。 总部只能先用已有资料库做粗略比对。 画面清楚的，几个小时能给出结果。 画面模糊的，还要结合出入境照片、旧案资料和人工辨认反复核实。 凌晨两点，第一批可疑人员名单被列出来。 一共二十七人。 朔风看着桌上铺开的截图。 “二十七个，全盯？” “盯不过来。” 鹰眼把几张画面放大，“而且这里面至少一半只是习惯性乱看。” 朔风指了指其中一个背着摄影包的男人。 “记者到处看也正常，我现在一天能看十几个门。” 山猫说道：“你还一天问几十个问题。” “那是身份需要。” “挺适合你。” 朔风转头看他，“你穿两天服务员衣服，端盘子也挺稳。” 陆峰把两人的话截断。 “先按出现次数排。” “单次进入，不接近关键点，暂时放后。” “三次以上出现在不同区域，又没有对应工作记录的，列为第一批。” 鹰眼很快调出时间记录，二十七人被缩减到九人。 陆峰将九张照片分开摆放。 “明天不查证件。” 朔风问道：“查什么？” “看他们会不会再来。” 第一天上午九点，一名外籍男子出现在媒体注册区。 他自称马丁·科尔，是一家境外财经杂志的特约记者，手里拿着已经盖过审核章的采访证件。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核对名单时，没有发现异常。 第703章 不要拦，让他走 男人进入媒体准备区后，先在几个展台前停留片刻，随后便绕到主会厅外侧。 他手里一直拿着相机，却很少对着展品。 十分钟里，他拍了两次安全出口，一次消防通道，还在核心区隔离带外停了近半分钟。 鹰眼坐在监控席前，低声报告道： “一号目标出现。” “相机朝向和视线不一致。” 陆峰站在另一排屏幕前，“继续看，不要拦。” 朔风挂着随队记者证，从媒体区另一侧迎了过去。 两人擦肩时，朔风像普通同行一样开口道： “科尔先生？” 外籍男子停下脚步，用中文问道：“你认识我？” “你的证件。” 朔风指着外籍男子胸口的证件，笑了笑，“海岬财经这次不是重点做新能源吗？你怎么跑到计算架构展区来了？” 男人神情没有变化，“科技领域都是相通的，我临时替同事补几张照片。” “那你够忙的。” 朔风看了一眼他的相机，“一上午拍了不少吧？” “刚开始。” 男人没有继续交谈，很快转身离开。 朔风也没有跟上，只按了两下藏在衣袋里的通信键。 片刻后，陆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回东侧门。” 朔风走进监控死角以后才低声说道：“回答挺顺，没露怯。” “真正的记者不会说所有科技领域都相通。” 陆峰看着男人进入电梯的画面。 “查证件来源。” 半个小时后，主办方和那家杂志取得联系。 证件编号是真的，登记人却不是马丁·科尔。 原持证记者因为行程变化，五天前已经取消来华计划，但取消信息没有及时同步到场馆的临时制证名单。 证件上的照片和姓名都被重新替换过，塑封边缘处理得很细，不拆开很难发现。 林晚晴看完核查结果。 “现在控制他，理由足够。” “先不抓。” 陆峰回答得很快。 “他敢用假记者证进来，就做好了证件暴露的准备。” “现在抓到的只是一张假身份。” “让他走。” 林晚晴看了他两秒，拿起电话通知东侧门。 “照常放行，不增加盘问。” 外籍男子离开场馆后，外围两组人员隔开距离接了上去。 他没有直接返回酒店，而是先乘出租车去了两条街外的商场，半小时后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又换乘一辆普通轿车。 外围组没有贴近，只通过沿线固定监控和交替跟踪确认方向。 下午一点，男人出现在核心科学家入住的酒店附近。 他没有进入大堂，只在对面的咖啡店坐了四十分钟。 期间，接送车辆的停靠区、酒店侧门和两处固定安保岗，都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鹰眼把三段监控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 “场馆看出口，酒店看车辆。” “不是采访习惯。” 陆峰说道：“一号继续盯。” 当天下午，第二批目标也出现了。 两名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从后勤入口进入场馆。 她们的工作证属于新补进来的外包人员，名单、身份证件和劳务合同都能对上。 两人先推着清洁车进入餐饮区，二十分钟后分开。 其中一人去了主会厅北侧走廊，另一人沿服务通道下到设备层。 山猫站在餐饮准备区，看着那辆几乎没有使用过的清洁车。 “她们负责的区域在一楼。” 耳机里传来陆峰的声音。 “不要靠近。” “设备层有人接。” 设备层的暗哨很快看到其中一名女人。 她拿着抹布，沿走廊擦了两个消防箱，又在通风机房外停下。 检修门刚更换过防拆结构，门侧多了一处开启感应装置。 女人没有碰门，只弯腰清理墙角，目光却连续扫过门锁和上方摄像头。 不到一分钟，她便推车离开。 另一名女人在北侧走廊也没有做多余动作。 她先确认两处新增岗位的位置，又借着更换垃圾袋的机会，在核心区入口附近停留了三十多秒。 两人重新会合时，彼此只说了几句工作内容，表现得和普通同事没有区别。 朔风低声问道：“要不要试她们一下？” “怎么试？”山猫问道。 “让人过去问设备层怎么走，看她们认不认识。” 陆峰直接否决，“没必要。” “她们去过不该去的地方，已经够了。” “任何主动接触都可能提醒对方。” 两名女人离场以后，同样被外围组接住。 她们没有一起回住处，而是在不同路口分开。 一人去了劳务公司，一人在公交站连续换乘两次，最后进入一处短租公寓。 当晚，总部情报组传回第二轮比对结果。 外籍男子的真实姓名仍未确认，但他的耳廓、下颌轮廓和走路时右肩轻微内收的习惯，与四年前一段境外监控资料高度相符。 资料里的男人曾经为一家安全咨询公司工作。 那家公司表面承接商业风险评估，实际长期替境外情报机构筛选和训练行动人员。 两名保洁人员的身份也不干净。 其中一人两年前曾以劳务中介的名义，多次接触一名已经被确认的境外情报联络员。 另一人没有直接记录，但她过去三个月使用的一个固定电话号码，曾频繁拨打境外虚拟转接号码。 林晚晴看着资料。 “三个人。” “还有两个。” 陆峰把另外几张待核照片推到屏幕旁。 “维修员和赞助商那个人，今天没有露面。” 第二天上午，场馆设备组报修了一处电源控制箱。 一名维修员提着工具箱进入内场。 他的工作证是真的，人也在场馆设备公司的正式名单里。 按照维修单，他只需要处理西区展厅的电源故障。 可完成工作以后，他没有从最近的员工通道离开，而是绕向地下车库。 车库西侧的两路新增监控，把他的动作完整拍了下来。 男人经过第三根承重柱时明显放慢脚步，随后抬头确认摄像头位置。 他只停了两秒，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鹰眼问道：“拦不拦？” 陆峰看着他的行进路线。 “不拦。” “让车库引导岗正常问一句。” 引导岗很快迎上去。 “师傅，西区出口在另一边，这里是贵宾车辆区域。” 第704章 放长线：五条暗线的背后，还有一条更大的鱼 维修员拍了下工具箱。 “设备组让我顺便看看货运电梯，可能有异响。” “有维修单吗？” “临时交代的，还没补。” 引导岗态度客气，位置却没有让开。 “那麻烦先让设备组补单，现在这边封闭，您不能进去。” 维修员没有争辩，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设备组确认从未安排他检查货运电梯。 朔风盯着监控回放。 “他这不是顺路，是专门来验收咱们整改成果的。” 陆峰没有接这句话。 “查他最近半年的工作记录。” 资料很快送来。 维修员名叫赵启明，三十七岁，在设备公司工作了六年，平时很少出差。 半年以前，他曾以技术培训的名义前往境外二十七天。 回国后，他的生活表面没有明显变化，却开始和一家新成立的工程咨询公司发生业务往来。 那家公司的登记地址是空的，联系人使用的号码与两名保洁人员的通联记录出现过交叉。 林晚晴问道：“他算内应，还是行动人员？” “都有可能。” 陆峰说道：“他在场馆工作，能接触设备和维修单。” “但他知道的未必是全部。” “先按行动人员盯。” 下午四点，一支赞助商团队进入场馆检查展位。 八个人里，七个人围着展台核对灯光、宣传材料和接待流程。 只有一名叫冯凯的随行人员，很少参与讨论。 他先说要接电话，独自离开展区。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二层连廊。 从那里可以同时看到主会厅入口、贵宾休息区外侧和北侧疏散通道。 冯凯没有拍照，只拿着一份赞助商流程表，不时在纸上做记号。 林晚晴通过监控看了几分钟。 “他比那个假记者谨慎。” “也更熟悉会场。” 陆峰问道：“赞助商报上来的职务是什么？” “市场合作经理。” “让主办方正常安排他去酒店确认接待台。” 林晚晴马上明白过来。 “给他一个合理接近酒店的机会？” “看他真正关心什么。” 一个小时后，赞助商团队按原定流程去了科学家入住的酒店。 接待负责人介绍的是签到区域和物料摆放位置。 冯凯却先后问了三个问题。 车队从哪个门进，赞助商车辆能不能使用地下车库，酒店发生临时管制时人员从哪里撤离。 问题都能用活动接待来解释，但三个问题放在一起，指向十分清楚。 离开酒店后，他又让司机在两个路口分别减速，说是想看沿街广告牌的位置。 那两处路口，正好连接酒店去往场馆的两条主要路线。 当天晚上，冯凯的背景核查有了结果。 他在赞助商公司入职只有四个月，履历里的上一家公司已经注销。 继续往前追，他曾经以商务代表身份长期往返境外，和那家安全咨询公司的外围人员出现在同一次闭门活动中。 照片拍摄距离很远，无法单独作为证据。 但他的出行时间、联络号码和资金来源，都与已掌握的情报链条吻合。 五张照片被并排放到桌上。 外籍男子，两名保洁人员，设备维修员赵启明，赞助商团队里的冯凯。 鹰眼把三天内的行动路线分别标在地图上。 五个人没有在公开场合直接接触，走过的路线却不断重叠。 场馆核心区、地下车库、设备层、科学家入住酒店、两条接送路线以及附近能够快速驶离城区的道路，都有人反复确认。 他们观察最久的地方，不是展位，也不是会议厅。 而是安全出口、安保岗亭和车辆必经的交叉口。 第三天凌晨，总部传来最终复核意见。 五人全部与境外情报机构存在明确或间接关联。 外籍男子接受过专业行动训练。 两名保洁人员属于长期发展的本地协助人员。 赵启明很可能在境外培训期间被吸收。 冯凯则负责利用商业身份打通赞助商渠道。 朔风看完结论，抬头问道：“五个都齐了，现在还不收？” “不收。” 陆峰道：“他们踩点三天，却没有一个人携带行动装备。” “说明这些人只是前置小组。” “职业雇佣兵还没露面，内部递消息的人也没找到。” “现在动手，抓到五个人，放跑整条线。” 林晚晴问道：“你要放他们继续踩？” “让他们看见能看见的。” 陆峰把新版岗位图收起来，只留下原安保方案。 “真正的人员位置和备用动线，不再出现在任何会务文件里。” “从现在开始，五个人二十四小时盯控。” “每个目标设主跟组和接替组，固定监控、步行跟踪和车辆跟踪交替使用。” “同一张脸不能连续出现在目标周围。” “正常情况每小时报告一次，接触陌生人员、临时换车或者进入监控薄弱区域，立即报告。” 鹰眼看了一眼现有人员安排。 “场馆和酒店的固定岗位不能撤，人手会很紧。” 林晚晴说道：“我从外围两组各抽两个人，再向地方申请几名经过审查的便衣协助。” “他们只负责远距离接力，不接触核心任务。” 陆峰点头。 “轮班时间压到六小时。” “跟踪组到点必须换，谁都不准硬撑。” 朔风看向他。 “你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陆峰抬眼。 “所以我四十分钟后换班。” 朔风被堵得停了一下。 “行，你连自己都不放过。” 陆峰把任务表递给他，“你也一样。” 安排下去以后，五条盯控线同时建立。 外籍男子仍以记者身份活动，白天进出媒体酒店，晚上频繁更换用餐地点。 两名保洁人员继续按班表进入场馆，离场后很少同行。 赵启明恢复了正常维修工作，冯凯则跟着赞助商团队参加各种筹备会议。 表面上，五个人之间没有关系。 情报组将他们近半年的通联、出行和工作记录逐项摊开以后，几条隐藏联系才慢慢浮出来。 两名保洁人员所在的劳务公司，曾经替冯凯的上一家公司提供临时人员。 赵启明联系过的工程咨询公司，与外籍男子使用的一张境外电话卡存在共同联系人。 冯凯进入赞助商公司的推荐材料，则来自峰会筹备机构内部的一封确认邮件。 邮件手续完整，发送人也确实是筹备人员。 可那名筹备人员坚称自己只按上级转来的材料办理，从未见过冯凯本人。 材料最初从哪里进入内部流程，暂时查不到。 第705章 峰会前夜，十二人名单里的内鬼 林晚晴把相关人员名单放在桌上。 “能接触这条流程的一共十二个人。” “全部控制起来查，最多半天。” “不能控制。” 陆峰逐个看过名字。 “内应如果就在里面，任何一人突然失联，外面都会警觉。” “先查他们这一个月接触过谁，谁临时改过名单，谁查看过不属于自己职责的安保资料。” “动作要放在正常复核里。” 山猫问道：“如果这十二个人都是被利用的呢？” “那就继续往上追。” 陆峰说道：“邮件不会自己进入审批流程。” “总有人把第一份材料递进来。” 第三天下午，五名目标的活动突然减少。 外籍男子留在酒店没有外出。 两名保洁人员先后请假。 赵启明下班后直接回了住处，冯凯也取消了一场赞助商晚宴。 朔风看着不断变安静的盯控记录。 “一起不动，比一起出现还让人不踏实。” 陆峰问道：“他们该看的地方，都看完了吗？” 鹰眼回答：“场馆和两条车队路线基本走完。” “酒店只看过外围，没有人真正进入科学家入住楼层。” 陆峰在酒店平面图上画了一道线。 “那就还差一次。” 林晚晴看向他。 “你判断他们会先试酒店？” “场馆今天起进入半封闭管理，人员和设备都要复核。” 陆峰说道：“酒店仍在正常营业，服务人员多，临时情况也多。” “他们不知道科学家楼层的暗岗位置，也不知道突发情况发生以后，护卫组会把人带向哪里。” “正式行动前，必须有人来摸反应速度。” “可能怎么试？” “临时维修、送错物品、冒充会务人员，或者制造一个不大的设备故障。” 陆峰看向林晚晴。 “方式不重要。” “只要有人试图越过正常权限，或者故意引导核心人员离开房间，就是信号。” 林晚晴立即通知酒店方向。 已经抵达杭城的几名核心科学家，被安排在酒店十八层和十九层。 楼层表面仍由酒店保安和会务人员负责，入住、送餐、保洁与设备维护都照常运行。 龙渊没有增加醒目的岗哨。 两名队员换上酒店工程人员的制服，分别进入十七层设备间和十九层服务间。 山猫以会务接待人员身份守在十八层，能够同时看到客梯厅和楼层转角。 另一组人住进十九层两间普通客房，负责控制安全通道与备用楼梯。 所有暗岗都藏在酒店原有岗位里，彼此不主动接触。 陆峰沿着科学家从房间到电梯、再到地下车库的路线走了一遍。 酒店安保负责人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陆主管，今晚需要限制其他客人上楼吗？” “按原规定限制。” 陆峰说道：“不临时封层，不改变客梯运行方式。” “封得太死，对方就不会来。” “但所有送餐和维修必须由前台回拨房间确认。” “工作人员进入十八、十九层，两处身份核验都要留下记录。” 安保负责人点头。 “明白。” 晚上九点，暗哨全部就位。 应急处置小组分成两组，一组藏在十七层暂时停用的会议室里，另一组留在地下车库的普通商务车内。 人员全部穿便装，武器和处置装备封在随手可取的器材箱里。 从接到指令到进入科学家楼层，最慢不超过两分钟。 林晚晴站在酒店临时指挥室里，逐个确认通信频道。 “十八层？” 山猫的声音传来。 “到位。” “十九层？” “到位。” “楼梯和车库？” “到位。” 林晚晴转头看向陆峰。 “应急组已经待命。” 陆峰看着监控画面里安静的客梯厅，按下通信键。 “所有暗岗保持原身份，不主动盘问。” “今晚不抓人。” “守住位置，等他们先试。” 酒店里的暗哨守了一夜。 直到天亮，十八层和十九层都没有出现异常。 两名请假的保洁人员没有露面，外籍男子也始终待在自己的酒店里。 赵启明和冯凯的行动同样正常。 朔风在早上六点完成换班，回到酒店临时指挥室时，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表。 “明天峰会开幕，他们昨晚没动，是不是已经察觉了？” 陆峰正在查看外围组刚送来的盯控记录。 “不知道。” “那今晚还守？” “守。” 陆峰翻过一页记录。 “他们不来，岗位不变。” 朔风拉开椅子坐下。 “我发现问你这种问题，答案一般不超过三个字。” 陆峰抬眼看向他。 “你该休息了。” 旁边的山猫刚交完楼层记录，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 林晚晴从门外走进来，将峰会前一天的流程表放到桌上。 “今天上午，各参会团队会陆续抵达。” “下午四点进行最后一次场馆检查，晚上八点以后，除固定会务和安保人员，其他人全部清场。” “地方安保力量会在外围增加两个固定点。” 陆峰问道：“位置公开了吗？” “没有，但现场已经开始布置。” “让他们按原计划做。” 林晚晴看向他，“你还是认为对方会在今天试探？” “峰会开幕后再试，代价太大。” 陆峰将五名目标的照片分开放在桌上。 “他们这几天看过场馆、酒店和接送路线。” “但看到的都是静态部署。” “安保遇到突发情况以后怎么调人，核心人员会不会转移，备用组从哪里出来，他们还不知道。” 林晚晴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按昨晚的预案。” “场馆岗位不动，酒店暗哨不撤。” “所有临时情况先报告，谁都不准自行调走机动力量。” 上午八点二十，场馆外围商业街开始进入早高峰。 这条街距离会议中心正门不到五百米，一侧是商场和餐饮店，另一侧连着会场前方的开放广场。 峰会还没有正式开幕，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人员、布展工人和提前赶来的参会代表。 外围监控席位上，十几块画面同时显示着各条路口的实时情况。 鹰眼坐在最外侧，逐个核对车辆和人员流向。 第706章 连环车祸是巧合？入口混乱、假医护潜入，真正的目标藏在十八层 八点三十七分，一辆灰色面包车在商业街中段突然急刹。 后方出租车避让不及，直接撞上面包车尾部。 紧跟着的两辆轿车连续追尾，一辆运送展具的小货车为了躲避，车头斜着顶上路边护栏。 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同时响起。 路口瞬间堵死。 其中一辆轿车的发动机舱冒出大量白烟，驾驶员推门下车，大声招呼周围人后退。 有人以为车辆要起火，转身便往广场方向跑。 后面的人看不清情况，只听见喊声，也跟着向前涌。 不到一分钟，几十个人变成上百人。 人群沿着商业街出口冲向会场正门。 外围安保频道里立即响起报告。 “商业街中段发生连环追尾，至少五辆车受损。” “现场人群正在向会场入口移动。” “东广场人数迅速增加，请求增援！” 林晚晴已经走到监控屏幕前。 “外围二组前移，协助疏导。” “原安保人员打开东侧缓冲区，不要让人群堵在入口安检通道。” “医疗点和消防人员从南侧进入事故现场。” 她刚说完，陆峰便按下内部通信键。 “核心区机动组原地不动。” “酒店方向，所有岗位报告情况。” 山猫的声音最先传来。 “十八层正常。” “十九层正常。” “酒店大堂客流增加，有几名参会人员正在询问事故情况。” 林晚晴看向陆峰，“你觉得车祸是故意制造的？” 陆峰盯着事故发生前十秒的画面。 灰色面包车前方道路畅通，没有行人横穿，也没有车辆突然变道。 它毫无征兆地踩下刹车，停下的位置正好卡住商业街最窄的一段。 更奇怪的是，人群里最先喊车辆要爆炸的两个人，已经趁乱离开监控范围。 “查面包车。” 陆峰说道：“事故现场交给外围明岗。” 朔风站在另一块屏幕前，看着不断涌向会场入口的人群。 “制造事故，却把人往会场赶。” “他们不是想封路，是想让入口乱起来。” 陆峰说道：“也想看我们从哪里调人。” “所有暗位保持不动。” “谁主动离开原岗位，回来以后立即停职核查。” 命令传下去，原本准备支援外围的两名队员马上停在内场通道。 明面上的保安和会务人员开始在广场拉开隔离带，引导人群从两侧离开。 地方交警和消防力量很快抵达商业街。 事故车辆没有爆炸，也没有起火。 所谓的大量白烟，只是水箱撞裂以后产生的水汽。 几名驾驶员受了轻伤，没有出现重伤人员。 可会场入口的混乱没有立刻平息。 有人不断向后传话，说商业街发生了爆炸，还有人声称附近存在危险物品。 消息越传越乱，外围核验通道一度被人群挤到只剩一半空间。 林晚晴拿起对外通信设备。 “通知现场广播，只播确认过的信息。” “事故没有起火，没有爆炸，伤员已经得到处理。” “安保人员不要高声驱赶，先让最前面的人从左右通道分流。” 一名原安保负责人问道：“要不要关闭会场正门？” “不能关。” 林晚晴回答道：“现在关门，人群会全部堵在台阶下面。” “保留出口，暂停人员入场，把核验区往里收。” 陆峰没有继续盯着广场。 他把酒店大堂、电梯厅和地下车库的画面全部调到主屏幕上。 八点四十四分，酒店前台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峰会医疗保障组，说有一名参会人员在商业街事故中受伤，已经被同事送回酒店十八层，需要医护人员上楼处理。 前台询问伤员姓名和房间号。 电话里的人只说是临时随行人员，房间由会务组安排，随后便匆匆挂断。 酒店值班经理立即把情况报进临时指挥室。 “陆主管，医疗保障组来过电话，但没有提供具体身份。” 陆峰问道：“酒店叫过救护车吗？” “没有。” “十八层有人报告受伤吗？” 山猫很快回答。 “没有，所有房间正常。” 林晚晴看了一眼时间。 “事故发生七分钟，电话就进来了。” 陆峰按下酒店内部频道。 “大堂不要封。” “有人以医护身份进入，先核验随身物品，确认没有武器以后放到十八层。” 酒店安保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放上去？” “电梯口是隔离区，进不了客房走廊。” 陆峰声音平静，没有半点犹豫。 “我要知道他们去几层，找什么人。” “明白。” 两分钟后，一辆没有急救标识的白色商务车停在酒店侧门。 两名穿着医护服的男子提着急救箱快步进入大堂。 他们都戴着工作帽和一次性口罩，胸前挂着印有峰会医疗保障字样的临时证件。 走在前面的男人来到前台。 “刚才有人打电话，十八层有伤员。” 前台工作人员按照预案问道：“请问是哪位客人？房间号是多少？” “情况紧急，电话里没说清楚。” 男人指了指外面，“事故现场乱成那样，人先救了再登记。” “请出示医疗保障组的派遣单。” “临时任务，没有纸质派遣单。” 另一名男子语气有些急。 “人要是耽误了，你们负责吗？” 前台工作人员没有和他争辩，只看向酒店安保负责人。 安保负责人走过来，检查两人的证件，又要求打开急救箱。 箱子里装着纱布、消毒用品、血压计和几样常用急救器材，表面没有异常。 两人身上也没有发现刀具或其他危险物品。 安保负责人把证件号码记在登记表上。 “十八层现在是会议接待区域，我送你们上去。” 走在前面的男人说道：“好的，谢谢。” 三个人进入客梯。 电梯门关闭以后，大堂内另一名暗哨立即报告。 “两人已进入三号客梯。” “未发现明显武器。” 陆峰盯着楼层数字。 “十八层准备。” 山猫站在十八层电梯厅外侧，手里拿着会务组的房间登记表。 两名暗哨分别守在服务间和楼梯通道。 他们没有靠近电梯，只将客房走廊入口控制在视线里。 电梯数字一路上升。 十六层。 十七层。 十八层。 第707章 假医护，真眼线：一场被反杀的情报试探 电梯门打开，两名男子先后走出来。 酒店安保负责人留在电梯里，没有跟出。 走在前面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摄像头，随后直接转向科学家客房所在的东侧走廊。 山猫迎上去。 “两位是医疗组的？” “对，有人受伤。” “伤员叫什么？” 男人脚步没停。 “姓陈，具体名字不清楚。” 山猫侧身挡在走廊入口。 “房间号呢？” “一八零六。” 山猫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 “一八零六没有住人。” 后面的男子立刻说道：“那就是一八一六，电话里太乱，可能听错了。” “一八一六住的是会务翻译，姓周。” 山猫抬起头。 “你们到底找谁？” 走在前面的男人语气沉下来。 “先让开，伤员出了问题，你承担不起。” 山猫没有移动。 “我就在负责。” “所以你们先把人说清楚。”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 后面的人下意识回头看向电梯。 电梯门已经关闭。 服务间房门同时打开，一名穿工程制服的队员走了出来。 楼梯通道方向也出现一名酒店工作人员。 三个人没有靠得太近，却已经封住两侧退路。 陆峰的声音从山猫耳机里传来。 “控制。” 山猫拿出酒店安保核验单。 “两位的任务信息和楼层登记不一致。” “请跟我们去服务间做进一步核查。” 走在前面的男人盯着他。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接受审问的。” “核实清楚，很快就能离开。” 山猫的语气依旧平稳。 两名男子没有动。 他们分别看了一眼走廊两侧，又看向电梯上方的监控。 楼梯、服务通道和电梯厅都有人。 几秒后，前面的男人先放下急救箱。 “可以核验。” 两人没有反抗，跟着山猫进入服务间。 房门关上以后，另一组队员立即接手。 两人的口罩和工作帽被取下，证件、手机、钱包与急救箱全部分开放置。 身份证件能够查到对应信息，但峰会医疗保障组的名单里没有这两个人。 他们佩戴的临时证件编号，也分别属于两名正在事故现场工作的真正医护人员。 林晚晴通过内部电话联系医疗保障组。 对方很快确认，没有向酒店派人，也没有接到十八层有人受伤的报告。 山猫看向坐在桌边的两名男子。 “证件从哪来的？” 前面的男人回答道：“有人临时交给我们的。” “谁？” “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给你一张假证，让你进酒店救一个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房间号的人？” 男人沉默了片刻。 “我们只负责跑一趟。” 山猫问道：“跑一趟做什么？” “确认有没有伤员。” “怎么确认？” “上楼问。” 山猫看了他两秒。 “你自己信吗？” 男人没有回答。 急救箱被重新检查。 常用器材全部是真的，连药品的生产日期都没有问题。 一名队员随后发现，其中一人的医护胸牌比正常证件厚了不少。 拆开背面的海绵层，里面藏着一枚微型数码录音器。 设备没有无线传输功能，只能在取回以后导出声音。 录音已经启动。 从两人进入酒店大堂开始，前台询问、证件核验、电梯运行时间以及十八层的对话，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林晚晴戴上一次性手套，将录音器放进证物袋。 “没有摄像设备？” 队员回答道：“暂时没有发现。” 陆峰拿起其中一人的手机。 那是一部很普通的按键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通话记录也被清理过。 “电话卡查登记人。” “两个人分开问。” “问他们谁让他们来，怎么拿到证件，任务结束后去哪里交东西。” 陆峰将手机交给情报队员。 “对外只说有人冒用证件，被酒店拒绝进入。” “让对方以为我们只是按正常流程拦下。” 两名男子很快被分开。 他们都坚持说自己只是受人雇用，来酒店确认是否真有伤员。 至于雇主是谁，两人一个说通过劳务市场认识，另一个说是朋友临时介绍。 口供表面能够相互印证，细节却完全对不上。 一人说早上七点拿到证件，另一人说昨晚已经收到急救箱。 一人声称任务结束后直接离开，另一人却说有人会在商业街西口回收设备。 总部情报组将两人的正面照片和身份信息传回资料库比对。 四十多分钟后，初步结果送到酒店。 两人的姓名是真的，职业却是假的。 其中一人长期替地下调查公司收集商业信息，曾经因为跟踪和偷拍被处理过。 另一人表面经营一家小型运输中介，过去半年多次替境外人员租车、寻找短期住处。 两个月前，两人曾同时出现在赵启明联系过的那家工程咨询公司附近。 他们不是职业行动人员，只是负责跑腿、观察和传递消息的外围眼线。 朔风看完核查结果。 “用两个外围人员，换咱们一套反应流程。” “就算人被扣住，他们损失也不大。” 陆峰问道：“事故面包车呢？” 鹰眼在通信频道里回答。 “套牌。” “驾驶员说车是昨天临时借来的，借车人使用假身份。” “最先散播爆炸消息的两个人还没有找到。” “事故车辆的行车路线查到哪里？” “七点五十分从城西一处停车场出来，中间换过一次车牌。” “停车场监控只拍到侧脸，已经送回总部比对。” 陆峰看向会场外围画面。 经过近一个小时疏导，人群已经离开入口区域。 商业街仍在清理事故车辆，场馆内部没有受到影响。 “继续查，但不要扩大抓捕范围。” 朔风问道：“这两个也不动？” “人已经进了我们手里，不能放。” 陆峰说道：“但消息要压住。” “盯紧原来的五个目标，看谁先出现反应。” 从上午十点开始，五条盯控线陆续传回报告。 外籍男子退掉了下午进入媒体中心的预约，却没有离开酒店。 两名保洁人员继续请假，使用的电话全部关机。 赵启明临时调换维修班次，留在设备公司没有外出。 冯凯则跟随赞助商团队完成最后一次彩排，期间没有再接近核心区，也没有前往酒店。 几个人像是同时收到了停止行动的指令。 第708章 一级戒备：开幕前夜的双重陷阱 林晚晴看着时间记录。 “他们知道试探失败了。” “未必知道人被我们控制。” 陆峰说道：“但两名眼线没有按时交回录音设备，足够让他们停下来。” “接下来呢？” “等。” 朔风问道：“等他们再试一次？” “不会再试了。” 陆峰拿起峰会开幕当天的流程表。 “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一部分。” 林晚晴皱了下眉。 “人没进去，录音器也没拿回去，他们还拿到了什么？” “事故发生以后，外围增加了多少人，会场入口用了多久恢复，哪一批明岗参与疏导。” 陆峰指向商业街和会场之间的区域。 “这些都能在外面看见。” “酒店方向虽然失败，也能确认我们没有因为会场混乱封锁整栋酒店。” “两个人失联，还能替他们确认十八层确实是重点楼层。” 林晚晴看着流程表。 “所以今天只是开胃菜。” “对。” 陆峰说完，视线落在明天早上的时间节点上。 七点三十分，媒体集中入场。 八点，参会代表开始核验。 八点二十分，第一批科学家从酒店出发。 九点，峰会正式开幕。 同一个小时里，酒店车队、外围道路、媒体区、会场入口和核心通道都会同时达到最繁忙的状态。 安保力量也会被自然分散到不同位置。 陆峰问道：“开幕式预计有多少人？” 林晚晴回答：“场馆内两千四百人左右。” “外围媒体、工作人员和没有进入主会厅的参会人员，加起来接近三千。” “人流高峰在八点到九点之间。” 鹰眼从外场返回酒店，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如果他们要绑人，酒店到场馆这段路最方便。” “如果要制造破坏，入口和主会厅更合适。” 陆峰说道：“他们可能同时做。”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晚晴问道：“职业雇佣兵还没有露面。” “明天会露。” 陆峰把流程表推到地图旁边。 “前置小组负责找漏洞，外围眼线负责试反应。” “真正动手的人不会提前进入我们的视线。” “开幕当天人最多、车辆最多、岗位变化也最多。” “只要任何一个位置先出现混乱，其他位置就会承受压力。” 朔风收起刚才的语气，神情彻底认真下来。 “要不要提前改变科学家的出发时间？” “不统一改。” 陆峰说道：“整支车队提前或者推后，都会让对方察觉。” “具体调整只通知对应车辆和随行人员，出发前十分钟确认。” “原公开路线保留，备用路线随时能用。” 林晚晴点头。 “我负责和主办方协调。” “开幕式的流程不变，但科学家入场顺序重新拆分。” 陆峰继续下令。 “五名目标的盯控不能停。” “他们今晚如果转移、碰面或者接触陌生人，不抓，先确认接触对象。” “酒店十八、十九层暗哨继续保留，应急组前移到三分钟内能够覆盖车库和楼层的位置。” “场馆核心区所有装备重新检查，备用通信设备单独测试。” “东侧门、地下车库和设备层，每个岗位增加一套脱离正常系统的联络方式。” 山猫问道：“原安保人员要不要全部通知？” “只通知岗位要求，不说威胁等级。” 陆峰回答道：“知道的人越多，消息越容易出去。” “他们按强化流程执行，我们的人负责异常处置。” 林晚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 “距离开幕不到二十个小时。” 她拿起通信器，“第一中队注意。” “从现在开始，所有休整按战备轮换执行。” “核心区、内场、外围和酒店方向，重新核对人员、装备与通信。” “任何临时命令必须双线确认，任何岗位不得擅自离开。” “全员进入一级戒备。” 一级戒备命令下达以后，酒店临时指挥室里的人员很快散开。 陆峰没有离开。 他把两名外围眼线的口供、随身物品和行动时间重新摆到桌上。 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查清。 先开口的男人叫孙兆平，长期替地下调查公司收集商业信息。 另一人叫梁海，经营运输中介，平时替人租车、找临时住处。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替境外人员办事，也都知道被抓以后该怎么说。 孙兆平坚持自己只接到一项临时委托。 梁海则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中间人。 两份口供看似互相矛盾，真正涉及证件、急救箱和录音器来源的地方，却都避得很干净。 陆峰看了十多分钟，拿起梁海那部按键手机。 “两个人再分远一点。” 负责看守的队员说道：“已经分在两个房间。” “孙兆平转到十六层。” “不让他们听见同一部电梯的声音。” “明白。” 林晚晴正通过电话协调峰会开幕当天的车队安排，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向陆峰。 “你怀疑他们还在对口供？” “不是对口供。” 陆峰说道：“是在等时间。” “等什么？” “等取录音器的人确认他们失联。” 陆峰把孙兆平的询问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一个说任务结束后直接离开，一个说商业街西口有人回收设备。” “这不是说错了。” “他们在给我们两个方向。” 林晚晴很快明白过来。 “无论我们追哪一个，都追不到真正的接头点。” “对。” 陆峰将录音器的照片放到两份口供中间。 “这种任务不需要两个人都知道交接方式。” “真正知道的人一直没说。” 林晚晴放下电话。 “你认为是谁？” “梁海。” “理由。” “孙兆平负责应对询问，进酒店以后一直是他在说话。” 陆峰说道：“梁海只负责带急救箱。” “录音器藏在孙兆平的胸牌里，箱子却始终没有离开梁海的手。” “一个负责把设备送进去，一个负责把设备带出来。” “孙兆平知道目标，梁海知道交接。” 林晚晴没有直接同意，她拿起急救箱检查记录，看了片刻。 “箱子不是他们自己的。” “内侧有被撕掉的资产标签，残留编号是场馆运营方的格式。” 第709章 内应浮出水面，十七号工具柜的秘密 “我已经让人查了。” 陆峰看向她。 “查到哪儿？” “这批急救箱原本放在场馆设备仓库，供施工和运维人员使用。” 林晚晴把刚收到的传真纸递过去。 “一共十二个，两个月前报废了四个。” “仓库记录写的是统一销毁，但销毁清单没有接收单位签字。” 陆峰扫了一眼清单末尾。 签字栏里只有一个潦草的名字。 严振国。 场馆运营方设备运维主管。 林晚晴说道：“他有整个场馆的设备权限，也能接触消防、通风、电梯和维修人员名单。” “原安保方案第一次送进场馆，就是由他的部门确认设备配合。” 陆峰问道：“赞助商推荐材料呢？” “表面和他没有关系。” “但那封确认邮件进入筹备流程前，附件曾在设备运维办公室打印过一次。” 林晚晴看向桌上五名目标的照片。 “赵启明每次进入场馆，也都由严振国签维修派工单。” 陆峰没有马上下结论。 “权限能够解释所有接触，不等于他就是内应。” “所以还缺一条线。” 林晚晴拿起梁海的口供。 “你问交接方式，我查他的人。” “半个小时后碰结果。” 她说完便转身走出指挥室。 陆峰看向旁边的队员。 “把梁海带过来。” 几分钟后，梁海被带进一间暂时停用的小会议室。 他四十岁左右，坐下以后没有四处打量，只看着桌上的矿泉水。 陆峰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 “孙兆平已经说了交接位置。” 梁海抬起头。 “那你们还问我干什么？” “确认他说的是真的。” “他说哪儿？” “商业街西口。” 梁海眼神没有变化。 “那就是那儿。” 陆峰看着他。 “那边从事故发生以后一直有交警。” “你们带着录音设备过去，等于主动送上门。” 梁海说道：“这是雇主安排的，我不知道原因。” “你不是听指令的人。” 陆峰语气平静。 “你替境外人员租过十一次车，找过七处短租房。” “你清楚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把录音器送到一个临时发生事故的路口，不符合你的习惯。” 梁海沉默了几秒。 “习惯也会变。” “不会。” 陆峰把急救箱的仓库清单推到他面前。 “箱子从场馆出去，最后还会回场馆。” “商业街只是甩开跟踪的地方。” “真正的交接点在设备区域。” 梁海的视线在清单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动作很轻，却没有逃过陆峰的眼睛。 陆峰没有继续追问，站起身。 “把他送回去。” 梁海微微皱眉。 “不问了？” “已经够了。” 两名队员带他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以后，朔风从隔壁监控房走进来。 “他什么都没说。” “他说了。” 陆峰点了点仓库清单。 “看到严振国的名字时，他先看了签字，再看编号。” “如果只认识接头地点，他不会确认签字人。” 朔风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下？” “一下就够。” 陆峰拿起内部电话。 “查设备区所有能够临时存放工具的柜子。” “不要打开，先比对梁海最近三次进入场馆的路线。” 二十分钟后，鹰眼从场馆传回消息。 梁海过去一个月以运输人员身份进入场馆三次。 三次路线都经过地下二层设备走廊。 那条走廊一共有二十四个工具柜，其中十七号柜长期挂在设备维修组名下，却没有固定使用人。 柜锁没有破坏痕迹，开启记录也不在日常巡检表上。 林晚晴同时回到指挥室。 她把一份人员权限表放在桌上。 “严振国的背景没有明显问题。” “在场馆工作十一年，妻子和孩子都在杭城，名下资产与收入基本相符。” 朔风问道：“那是查错了？” “恰恰相反。” 林晚晴抽出其中两张银行记录。 “他没有突然多出大笔钱，但从半年以前开始，每个月都有几笔欠款被不同的人代为偿还。” “金额都不大，来源分散，单看任何一笔都不显眼。” “合起来，正好覆盖了他在外面的私人债务。” 陆峰问道：“他知道梁海被控制了吗？” “暂时不知道。” “酒店对外只说假医护被拒绝进入。” 林晚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开幕还有十七个小时。” “继续顺线盯下去，可能找到他的上线。” “也可能让他在开幕前把所有痕迹清掉。” 陆峰说道：“把录音器放回十七号柜。” “让梁海发出任务完成的信号。” “只要有人取，就能把线接起来。” 林晚晴没有立刻答应。 她走到场馆平面图前，看了看地下二层与设备控制室的位置。 “严振国如果真是内应，他不会在外围人员失联以后直接去拿东西。” “他会先确认柜子有没有被动过，再制造一个合理理由清空走廊。” 陆峰点头。 “所以监控不能只盯柜子。” “设备报警、派工单和临时调岗一起盯。” 林晚晴转过身，“按这个方案做。” “录音器原样放回，内容已经备份，不加任何容易被发现的装置。” “鹰眼负责设备层观察。” “陆峰，你盯严振国的行动逻辑，不到我下令，不准抓人。” “明白。” 梁海在单独询问下终于承认，任务顺利完成以后，他需要用手机发出一条固定短信。 内容只有四个字： 器材已归。 随后，他会把急救箱和胸牌放进地下二层十七号工具柜。 至于谁来取，他从没见过。 下午两点四十分，原录音器被重新放进胸牌，急救箱也回到十七号柜。 梁海的手机发出短信以后，没有收到回复。 场馆设备层一切正常。 严振国正在地面控制室主持开幕前的最后一次设备检查。 他依次核对消防泵、应急照明、电梯和备用电源，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 三点十分，短信仍然没有回应。 朔风看着场馆传来的画面。 “会不会是咱们猜错了？” 林晚晴说道：“再等。” “他如果马上去拿，反而不像一个能藏半年的内应。” 第710章 内应落网 三点二十七分，场馆北侧设备区突然报出一处排烟风机故障。 两名值班维修员接到严振国的指令，带着工具离开地下二层。 设备走廊只剩一个固定值守人员。 紧接着，严振国以复核备用电源为由，从地面控制室下到负二层。 他没有直接走向十七号柜。 进入设备走廊以后，他先检查了两处电箱，又在监控覆盖范围内和固定值守人员核对巡检表。 几分钟后，他让值守人员去确认北侧风机的远程状态。 整条走廊彻底空下来。 鹰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目标开始清场。” 陆峰站在酒店指挥室的监控席前。 “继续看。” 严振国走到十七号柜附近，仍然没有停。 他先打开旁边的配电柜，用电笔检查了两处接线端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入口。 确认无人以后，他才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没有编号的小钥匙。 十七号柜被打开。 严振国只看了一眼急救箱，便连箱子一起放进自己的维修车下层。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关好柜门，又把附近两只工具柜逐一检查一遍，像是在完成普通盘点。 鹰眼低声说道：“东西拿了。” “要不要跟？” 林晚晴已经站到陆峰身旁。 “跟到哪里？” “他的办公室或者外部接头点。” 陆峰说道：“再放一步，有机会找到上线。” 林晚晴看着严振国推车进入货运电梯的画面。 “不能放到场馆外。” “他一旦发现录音内容不完整，或者联系不上外围人员，第一件事就是向上示警。” “我们只剩十几个小时，不值得用完整计划去赌一个上线。” 陆峰没有争辩。 “在哪儿收？” “地下一层货运电梯。” 林晚晴直接下令。 “让设备组报一处临时核验，把电梯停在负一层。” “两个人进去，动作快，不惊动其他员工。” “是。” 货运电梯到达负一层时，门外只有两名穿场馆安保制服的队员。 严振国推着维修车出来，看到两人后脚步没有停。 “严主管，设备组让您去一趟西区。” “我先把工具送回办公室。” “西区正在等。” 严振国看了两人一眼。 “谁下的通知？” “林总监。” 听到这个名字，他握着维修车把手的右手微微收紧。 下一秒，他松开手。 “那走吧。”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毁掉急救箱里的东西。 三个人转进旁边的内部通道，很快离开公共监控范围。 下午四点，严振国被带进场馆一间没有对外开放的值班室。 他的手机仍保持开机，控制室那边只收到通知，说严主管正在陪主办方复核设备。 第一次简单询问持续了二十分钟。 严振国承认拿走急救箱，却坚称自己只是发现工具柜里出现不明物品，准备带回办公室登记。 至于为什么提前调走维修员，为什么单独清空走廊，他都能给出理由。 排烟风机确实出现过故障代码。 备用电源也确实在当天复核计划里。 每一项解释都能在工作记录中找到依据。 朔风站在隔壁房间，看着单向玻璃后面的严振国。 “这人连临时故障都提前做进记录了。” 鹰眼说道：“不是临时。” “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路。” 陆峰没有出声。 严振国从被带进来开始，呼吸、坐姿和语速都没有明显变化。 他不是职业特工，却接受过应对询问的准备。 普通施压只会浪费时间。 房门再次打开。 林晚晴走进询问室，把一只文件夹放到桌上。 她没有让陆峰进去。 “现场部署你负责。” “这里我来。” 陆峰点头。 林晚晴在严振国对面坐下。 “严主管，开幕前这么忙，把你请过来，耽误工作了。” 严振国说道：“既然知道忙，就该让我回去。” “急救箱我可以解释，设备记录也都在。” “你们不能因为我开了一个工具柜，就认定我有问题。” 林晚晴点了点头，“只看工具柜，确实不够。”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一张记录。 “三周前，原安保方案送到场馆做设备核验。” “当天晚上十点十四分，你的账号打印了两份。” 严振国看了一眼。 “办公室账号共用，不是只有我能登录。” 第二张记录被放到桌上。 “峰会医疗保障组的证件资料，前天晚上在你的办公室被打开过。” “值班工程师可以证明，那段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你。” “我负责全场设备，临时证件权限也需要核验。” “合理。” 林晚晴又抽出第三张纸。 “赞助商冯凯的推荐材料，在进入审批流程前，由你办公室的打印机输出。” “赵启明半年内十七次临时维修单，十五次是你签的。” 严振国沉默了一瞬。 “设备主管每天都要签维修单。” “有人利用正常流程，不代表我知道。” 林晚晴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 “这些都能解释。” 她把三张纸重新收拢，却没有放回文件夹。 “所以我没有问你是不是内应。” 严振国看向她，“那你想问什么？” “明天八点三十五分，你准备先切哪一套系统？”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严振国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听不懂。” “消防广播、五号货梯，还是西侧防火卷帘？” 林晚晴一连说出三个位置。 “这三项都被你列进明天早上的人工复核。” “单独看，仍然合理。” “放在八点二十到八点四十之间，就不是巧合了。” 严振国靠在椅背上。 “开幕前本来就是设备高峰。” “你们不懂场馆运维，觉得什么都可疑。” “我懂不懂不重要。” 林晚晴看着他，“重要的是，给你任务的人是否还相信你。” 严振国没有接话。 “两名外围人员已经失联。” “你拿到的录音器里，没有他们离开十八层以后的声音。” “你清空设备走廊，亲自取回箱子，这个动作已经告诉他们，酒店试探失败了。” “但你没有发出警告。” 林晚晴语速不快，“等明天行动开始，他们发现安保部署已经变化，会先怀疑谁？” 严振国说道：“你想让我害怕。” 第711章 蝰蛇的三路杀局 “我只是把你现在的位置说清楚。”林晚晴回答道。 “对我们来说，你是内应。” “对他们来说，你是唯一接触过完整场馆系统，也可能已经暴露的人。” “无论行动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不会被留下。” 严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 他很快收住。 “我没有接触过什么完整计划。” 林晚晴身体微微前倾，“你承认有计划，只是否认自己看过全部。” 严振国眼神终于变了。 他没有想到，林晚晴一直在等这一句话。 “你在套我。” “是你自己急着划清范围。” 林晚晴把文件夹推到一边。 “现在还有十三个小时。” “你可以继续把每一项证据解释成巧合。” “我们也可以按照已经掌握的部分逐项封死。” “但那些人在外围放置的不是演习装置。” “一旦有人死亡，你今天说的每一句不知道，都会和后果一起记进案卷。” 严振国盯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晴也没有催。 两个人隔着桌子沉默了近一分钟。 门外没人交谈。 连通信设备都被调成静音。 最后，严振国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交代。” “但我要你们把我的配合写进记录。” “如实记录。” 林晚晴回答得很直接。 “我不会提前答应其他条件。” 严振国闭了闭眼，“设备控制室东侧档案柜，最下面一层有一本旧版消防手册。” “封底里藏着一只U盘。” “密码呢？” 严振国报出一组字母和数字，“里面是他们发给我的行动表。” 林晚晴问道：“他们让你留着完整计划？” “没有。” 严振国沉默了一下。 “蝰蛇让我记住以后彻底删除。” “我自己留了一份。”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我也得给自己留条路。” “所以你一直知道，行动结束以后他们可能处理你。” 严振国没有否认。 “谁发的？” “我只见过一次。” “外籍男子，四十岁上下，使用的代号是蝰蛇。” 林晚晴目光没有移动。 “继续。” U盘很快被找到。 里面只有几个看似普通的设备巡检文件，打开以后全部是空白表格。 技术人员按照严振国给出的密码解开隐藏区，真正的行动计划才出现在屏幕上。 文件没有使用真实姓名，只有代号、时间和分组。 严振国一边辨认，一边补上了其中几处缩写。 整个行动分成三路。 第一路四人，负责外围爆破。 他们会在开幕前后进入商业街与两处停车区域，利用提前藏入车辆和器材箱的塑性炸药制造连环爆炸。 目标不是直接冲击会场，而是制造大量伤员和混乱，把外围安保、消防与医疗力量全部吸走。 第二路五人，由蝰蛇亲自带领。 他们会使用伪造的消防身份和一辆经过改装的消防保障车，从西侧消防通道进入场馆。 严振国需要配合关闭部分监控，制造消防报警，再将五号货梯切换到人工状态。 五人进入内场后，会直接冲击贵宾休息区，绑走一至两名核心科学家。 第三路三人，目标在酒店。 他们掌握了部分科学家的出发顺序，准备趁车队离开、酒店安保力量向场馆转移时进入十八层或十九层，抓捕没有随第一批车队出发的华裔学者。 三组一共十二人，全部是外籍职业雇佣兵。 武器以短枪和便于隐藏的轻型自动武器为主，分装在工程器材箱与消防装备中。 外围爆破组携带的塑性炸药，足以同时制造数处爆炸点。 林晚晴看完装备清单，问道：“蝰蛇是什么人？” 严振国摇头，“不知道真名。” “他和我见面时说英语，口音不明显。” “对场馆结构非常熟，第一次拿到图纸，就把消防联动和货梯控制的关系说清楚了。” “他问的不是哪里能进，而是发生混乱以后，哪扇门会被我们主动打开。” 陆峰站在门外听到这里，眼神冷了几分。 这不是一支只会依靠火力硬冲的雇佣兵队伍。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正常安保流程。 车祸、假医护和设备故障，全是在逼他们按照规定做出反应。 情报组很快从旧资料里找到几条与蝰蛇有关的记录。 过去几年，境外数起绑架和要员劫持事件中，都出现过相似的三段式行动。 先制造一处公开混乱，再借应急身份进入核心区域，最后利用预留路线迅速撤离。 蝰蛇的真实身份始终没有确认。 几次行动失败以后，他也没有留下能够直接比对的正面照片。 林晚晴从询问室出来时，距离峰会开幕只剩十二个小时。 她没有停下来复盘审讯过程，直接走进联合指挥室。 “通知五个小队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 “原安保负责人只保留马经理一人参加。” “爆炸物处置力量和地方秘密协助人员，单独接入外围频道。” “是。” 十分钟后，所有人围到场馆和酒店地图前。 林晚晴将三路行动分别标在图上。 “完整计划已经确认。” “对方十二人，分成四、五、三三个行动组。” “目标分别是外围爆破、会场绑架和酒店抓捕。” “从现在开始，原安保方案只保留表面部署。” 她先点向商业街与停车区域。 “第四、第五小队负责外围。” “地方排爆力量提前进入，不公开检查，不封路。” “发现可疑车辆和器材箱，先控制爆炸物，再盯放置人员。”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提前收网。” 随后，她看向酒店区域。 “第三小队回酒店。” “真实科学家的离店顺序临时调整，除随行护卫外不再通知任何人。” “十八、十九层保留原房间状态，准备替代目标，但不准用任何科学家做诱饵。” “应急组藏进车队离开后的空档，等第三路自己上楼。” 山猫点头，“明白。” 林晚晴最后指向会场西侧消防通道。 “这里是主攻方向。” “第一、第二小队负责。” “陆峰，你重新做核心区战术部署。” “我要人质区域绝对安全，也要尽可能留下蝰蛇。” 第712章 请君入瓮 陆峰走到地图前，“西侧消防通道不能封。” “消防车核验岗照旧，严振国负责的三项设备调整也照原计划执行。” 马经理脸色微变，“还让系统真的失效？” “不会。” 陆峰指向设备控制室，“明面显示切换到人工状态，实际控制权由我们的人接管。” “他们进门以后，看到的岗位数量、通道状态和严振国提供的情报一致。” “但五号货梯只到设备夹层，不进入贵宾休息区。” 第二小队队长赤狐问道：“在哪里收口？” “北侧服务走廊。” 陆峰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狭长区域。 “前段让开，后段封死。” “第一组控制退路，第二组切断他们和外围爆破组的联络。” “蝰蛇如果在队伍里，他不会走最前面。” “最后两个人进入以后再合口袋。” 林晚晴看着他画出的区域。 “服务走廊旁边就是主会厅设备夹层。” “枪声和爆炸一旦穿透墙体，会直接影响会场。” “位置往西移二十米。” 她点向一处尚未启用的后勤分拣区。 “这里有两道防火门，外侧连接消防通道，内侧没有普通人员。” “把贵宾区和交火区域彻底隔开。” 陆峰看了几秒，“可以。” “但后勤分拣区太干净，对方进门前会检查。” “保留正常货物和两名原岗位工人。” 林晚晴说道：“工人由我们的人替换。” “消防广播、车辆引导和设备故障都要像真的，但不能影响正常疏散功能。” “口袋是抓人的，不是拿会场安全下注。” “明白。” 朔风看向自己胸前的记者证。 “我还是媒体区？” 林晚晴说道：“你留在内场机动位，记者身份不变。” “蝰蛇如果临时换入口，媒体通道是最容易混人的地方。” 朔风点了点头。 “行，采访对象从科学家换成雇佣兵了。” 陆峰看向他，“你只负责确认，不负责采访。” “明白。” 会议没有再拖延。 林晚晴负责向龙头和地方联合指挥部门报告计划，协调排爆、交通与医疗力量。 所有增援人员都以原有身份进入，不增加新的明显岗哨。 陆峰带着第一、第二小队重新走了一遍西侧消防通道。 原核验岗位置不变，监控画面也保持原来的角度。 后勤分拣区里的普通员工被悄悄替换，两道防火门后的隐蔽位置分别进入一组队员。 贵宾休息区与主会厅之间增加一道不对外显示的保护线。 任何进入消防通道的人，都会先经过表面松、实际严的第一层核验，再被引向后勤分拣区。 鹰眼检查完观察位置，低声说道：“从入口看不见里面的人。” “里面也听不见主会厅。” 陆峰问道：“退路呢？” “消防通道、货梯和西侧车辆出口都在控制范围。” “备用路线？” “设备夹层有一条检修道，但出口已经有人。” 陆峰看向两道防火门。 “不要锁死。” “他们进来以前，所有通道都必须能正常使用。” “合围命令下达以后再关。” “明白。” 晚上九点，三处区域的调整全部完成。 商业街和停车区表面没有变化，排爆人员已经分散进入附近岗位。 酒店照常接待客人，科学家的真实转移顺序只掌握在林晚晴和各组负责人手里。 场馆西侧消防通道仍亮着正常照明，严振国原本安排的设备流程也被完整保留。 林晚晴最后一次走进后勤分拣区。 她先看了两个隐蔽位置，又沿消防通道走到入口。 “陆峰。” “到。” “口袋能不能合上？” 陆峰站在防火门侧后方，目光扫过每一处射界和退路。 “能。” “蝰蛇进来以后，没有第二个出口。” 林晚晴按下通信键。 “各组按新方案进入位置。” “等他们自己进来。” 峰会开幕当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场馆里已经亮起了全部照明。 负责布展的工作人员做最后一遍检查，媒体区开始核对设备，几辆印着主办方标志的中巴陆续从酒店驶入地下落客区。 表面看，一切都和原定流程没有区别。 西侧消防通道照常开放，五号货梯停在一层，设备控制室里显示的仍是原先那套运行状态。 原本安排在后勤分拣区的两名工人也已经到岗。 只是两个人身上的工装下面，都藏着便于行动的装备。 陆峰站在核心区监控室内，将十六个主要画面依次切了一遍。 入口、贵宾休息区、媒体通道、设备层、地下车库和西侧消防通道，全都在监控墙上。 鹰眼坐在操作台前，低声说道：“西侧画面正常。” “五号货梯呢？” “明面上已经转人工，实际控制还在我们手里。” “做一次回路检查。” “刚做过。” 陆峰看向他。 鹰眼马上把手重新放到控制台上。 “行，我再做一遍。” 二队长赤狐站在门边，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 “你跟他说刚做过，就跟告诉他枪刚擦过一样。” 鹰眼盯着屏幕说道：“我主要是想看看他今天会不会放宽一次标准。” 陆峰语气平静，“不会。” “听见了。” 鹰眼把每一路信号重新核对，脸上的笑意也很快收了起来。 今天不是演习。 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故障，都可能给那十二名雇佣兵打开一条路。 七点整，林晚晴以主办方行政总监的身份进入场馆。 她身后跟着马经理和两名会务负责人，手里拿的都是当天流程表。 走到核心区外，她没有进监控室，只在走廊拐角停了几秒。 陆峰从里面出来。 林晚晴问道：“昨晚改的三个点，全部复核了？” “复核完毕。” “后勤分拣区？” “两组已经隐蔽，防火门正常开启，合围前不会动。” “酒店呢？” “第三小队按新顺序护送，十八层和十九层的表面状态没变。” 林晚晴看了一眼流程表。 “严振国的缺岗怎么解释？” “对外说他陪主办方检查备用电源。” “设备控制室的人会不会起疑？” “他的副手只知道严振国临时被调走，不知道其他情况。” 第713章 峰会暗战：明岗空，杀机藏 林晚晴点了点头。 “继续保持。” “今天所有岗位按照两套方案走。” “场馆普通安保执行公开方案，龙渊各组执行内部方案。” “没有我的命令，两套人手不准互相混用。” 马经理站在旁边，听得喉结动了动。 “林总监，要是外围真出事，普通安保肯定会向场馆抽人。” “可以抽。” “抽走多少？” “按照他们平时的应急标准抽。” 马经理愣了一下。 “那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吗？” 林晚晴说道：“对方已经拿到了原安保方案。” “外面一乱，场馆一个人都不动，他们不会进来。” “普通安保该怎么反应就怎么反应，真正守核心区的人不动。” 马经理明白过来，还是有些担心。 “可公开岗位少了一半，入口看着真会空。” 陆峰接过话。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马经理看向他。 “你们早就准备把人调出去？” “准备让该出去的人出去。” “不该动的，一个都不会动。” 林晚晴合上流程表。 “马经理，今天场馆里知道完整部署的，只有这间屋里的人。” “出了任何情况，先向我报告。” “别越过指挥链，也别临时给自己加一套办法。” 马经理点头。 “明白。” 林晚晴又看向陆峰。 “核心区由你负责。” “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先判断是不是会影响主目标，再决定要不要动。” “是。” 林晚晴沉声道： “他会检查我们的反应，不会只按纸面计划往里撞。” 陆峰说道：“我知道。” “他想看，我们就让他看原来的方案。” 林晚晴没有再多说，带着马经理继续往主会厅走。 七点半以后，参会人员开始陆续抵达。 首批科学家由酒店车队直接送进地下落客区，经过两道身份核验以后，再由随行人员护送进入贵宾休息区。 所有流程都没有临时增加检查，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持枪警戒人员。 陆峰站在监控室内，通过固定摄像头看着每一批人进入。 一名会务人员在贵宾区门口念错了两次名单，急得额头见汗。 伪装成随行人员的山猫接过名单，帮她核对完顺序。 会务人员小声说道：“谢谢，我今天手一直抖。” 山猫说道：“别盯着周围看，越看越紧张。” “你不紧张？” “我负责跟人，不负责上台讲话。” “那还是你轻松。” 山猫看了一眼贵宾休息区的门，没接这句话。 耳机里，第三小队刚刚报告酒店第一批转移完成。 真正还留在酒店的学者名单，和对外公布的行程已经完全不同。 八点十分，外围第四小队传回消息。 “东侧商业街没有发现爆破组。” “两处停车区域均无目标出现。” 林晚晴已经坐进临时联合指挥室。 她面前放着场馆平面图、当天流程表和三部不同线路的电话。 一部连接内部安保，一部连接地方协助力量，另一部只用于龙渊各组联络。 她按下通话键。 “继续观察，不要因为没看到人就扩大搜索。” 第四小队队长问道：“要不要查昨晚停进去的车辆？” “地方排爆力量已经在做。” “你们只盯人。” “明白。” 通话结束，林晚晴在地图东侧标了一个时间。 马经理站在一旁问道：“对方会不会取消行动？” “有可能。” “那我们这些布置不是白做了？” 林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不来，峰会安全结束，不算白做。” “也是。” 马经理停了停，又问道：“可那个蝰蛇要是发现严振国失联呢？” “严振国昨天晚上本来就不需要再和他联系。” “计划开始以后，双方只按约定时间行动。” “他现在能判断严振国是否暴露的办法，只有看场馆的反应。” 林晚晴指了指外面。 “所以今天谁先乱，谁就先把答案告诉他。” 八点四十分，开幕式前最后一次入场核验开始。 媒体区、嘉宾区和工作人员通道同时出现短暂排队。 朔风挂着记者证站在内场入口，手里拿着采访本，和真正的记者一起接受检查。 一名媒体记者看了看他空白的采访本。 “同行，你连问题都没写？” 朔风说道：“我习惯现场想。” “那你心挺大。” “今天主要看，不一定问。” 对方摇了摇头，提着设备包往里走。 朔风等人离开，才压低声音报告。 “媒体入口正常，没有发现五人组。” 陆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留在原位。” “消防通道没动静？” “没有。” “那帮人还真沉得住气。” “你也沉住。” “明白。” 八点五十五分，主会厅大门关闭。 核心科学家按照座位表落座，随行人员分散在两侧区域。 林晚晴站在主会厅后方，与主办方负责人核对完开幕流程，又转身看了一眼两个侧门。 两处公开安保岗位都在。 更远的位置，第一小队的人藏在会务、设备与随行人员当中，没有任何人朝她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 九点整，全球顶尖科技峰会正式开幕。 主持人走上台，现场灯光压暗，主屏幕开始播放峰会介绍。 开场致辞按照流程进行。 会场内掌声响了几次，一切平稳。 联合指挥室却始终没有人放松。 各组每五分钟报一次状态，内容很短。 “酒店正常。” “地下车库正常。” “西侧消防通道正常。” “外围未发现目标。” 九点二十分，第四小队再次报告，商业街人流比平时略多，但没有发现十二名目标中的任何一人。 马经理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 “行动表上没写具体爆炸时间？” 林晚晴说道：“只写了开幕式开始以后。” “他们故意没把准确时间给严振国。” “怕他泄露？” “也怕他被控制。” 马经理皱起眉。 “那蝰蛇比他谨慎得多。” “所以不要按严振国交代的每一个细节等人。” 林晚晴拿起内部电话。 “通知各公开岗位，九点半换岗照常进行。” “是。” 第714章 调虎离山：爆炸点两公里外的真正目标 监控室内，陆峰听见命令后，看向西侧消防通道画面。 两名普通安保按照值班表完成交接。 接班的人检查证件登记簿，查看车辆核验设备，再站回原位。 动作规范，没有多余交流。 后勤分拣区里，两名伪装成工人的队员也在正常搬运物料。 他们没有朝消防通道入口看。 陆峰问道：“外围换岗情况？” 鹰眼调出东侧入口画面。 “比原计划慢了不到一分钟。” “原因。” “一辆媒体车停错位置，值班人员过去处理。” “车牌查了吗？” “登记车辆，驾驶员身份无误。” 陆峰看了几秒。 “保留画面，继续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声音隔着厚重墙体已经不算大，监控室桌面上的半杯水却轻轻震了一下。 鹰眼抬头。 “东面。” 第二声爆炸紧跟着传来。 间隔不到三秒。 随后是第三声。 监控墙右上角，东侧广场的远景画面里，一股灰黑色浓烟迅速升起。 紧接着，又一股烟柱从更靠南的位置冲上半空。 九点三十一分。 联合指挥室里的第一部电话骤然响起。 马经理刚拿起听筒，里面已经传来急促的报告声。 “东侧商业街发生爆炸，至少三处起火！” “现场有人受伤，大量人群正往西侧撤离！” “部分人员已经朝会展中心方向过来了！” 马经理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伸手接过电话。 “先确认爆炸点与场馆距离。” “最近一处大约两公里。” “地方消防和医疗力量到了没有？” “正在赶赴，商业街安保请求场馆派人支援疏散。” “按公开应急预案派人。” “东侧广场保留基本核验力量，其余人员配合疏散。” 电话那头明显迟疑了一下。 “林总监，撤离人群数量很大，基本核验岗可能顶不住。” “外围交通组马上接入。” “你们负责把人流引向南侧临时避险区，不准直接放进场馆。” “明白。” 林晚晴放下电话，马上接通龙渊外围频道。 “第四小队配合地方人员控制爆炸现场，不急着抓放置人员。” “第五小队去东侧广场，协助分流。” 第四小队队长说道：“爆破组可能还在附近。” “所以你们才不能只顾着排爆。” 林晚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外围留出观察人员，盯住逆着人群移动的人。” “不要暴露身份。” “是。” 场馆东侧几个监控画面很快被人群占满。 商业街方向浓烟越来越重，远处的火警声与警笛声连成一片。 受到惊吓的人群从街口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不断回头看身后的烟柱。 他们本能地朝视野开阔、安保人员较多的会展中心方向移动。 原本用于嘉宾车辆通行的道路很快被挤住。 场馆普通安保人员接到命令，分批离开固定岗位，赶到广场外侧架设隔离带。 不到三分钟，东侧外围的公开安保力量就少了一半。 马经理看着实时画面，额头冒出一层汗。 “人比预估的多。” “南侧通道也开始堵了。” 林晚晴问道：“地方增援还有多久？” 联络员立即回答：“最近一组两分钟，后续力量五到八分钟。” “让第一组先接人流，不要直插爆炸点。” “医疗通道必须留出来。” “明白。” 主会厅里，开幕致辞仍在继续。 厚重的隔音墙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声，但坐在靠近侧门位置的人已经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一名会务负责人快步走到林晚晴身旁。 “林总监，主办方问要不要暂停开幕式。” “场馆本体有没有受到影响？” “目前没有。” “核心区域有没有发现危险物？” “没有。” “那就不暂停。” 会务负责人压低声音。 “外面已经有人看到浓烟了，继续开会，会不会……” “现在突然打开主会厅，让上千人同时往外走，才会出问题。” 林晚晴说道：“通知主持人，正常推进流程。” “侧门增加会务引导，任何人离场都走原核验通道。” “是。” 她刚转身，内部安保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地下停车区。 “报告，东侧停车区发现疑似爆炸物！” “位置。” “三号入口外侧垃圾箱旁边，一个黑色工具包，露出电线，现场人员已经拉开距离。” “谁先发现的？” “负责车辆引导的保安。” “有没有人碰过？” “没有。” 对方停了一下，语速更快。 “我们请求排爆支援，也需要增派人员封锁三号入口。” 马经理听得脸色一变。 “又来一个。” 林晚晴没有马上调人。 “关闭三号入口的车辆放行，不要关闭人员疏散通道。” “现有人员建立警戒区，地方排爆组从南侧进入。” “不用核心区支援。” 电话那头说道：“现有人手不够，东侧刚抽走了十六个人。” “西北岗调六个人过去。” “只能调六个？” “六个够维持警戒。” 林晚晴声音一沉。 “你们的任务不是拆弹，不准围上去。” “明白。” 放下电话后，她转头看向马经理。 “这个工具包出现得太显眼。” 马经理问道：“故意让人发现的？” “有可能。” “他们在算我们还能从哪里抽人。” 林晚晴接通陆峰的线路。 “三号入口发现疑似爆炸物，普通安保再抽六人。” 陆峰的回答很短。 “核心区不动。” “理由。” “爆炸点距离会场两公里，能制造恐慌，不能直接破坏场馆。” “第二个可疑物放在安保人员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陆峰盯着东侧入口画面。 “他们要的不是炸开入口，是让我们继续调人。” 林晚晴问道：“如果三号入口的东西是真的呢？” “排爆组处理，外围封控。” “核心区的人过去，只会把会场让出来。” “好。” 林晚晴没有替他重复命令，而是直接切换内部频道。 “各组注意。” “公开安保按照应急预案调动，龙渊核心区、内场和酒店三组维持原部署。” “外围只负责疏散、封控与观察，不准擅自追击。” “任何要求核心区支援的指令，都必须经过我确认。” 几道声音先后传来。 “明白。” “收到。” “酒店组原地待命。” 第715章 撤走的安保，藏起的杀机 马经理听完，低声说道：“外面的人看过去，场馆安保已经被抽走大半了。” 林晚晴说道：“让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个。” “可东侧真乱成这样，万一人群冲破隔离带呢？” “第五小队和地方人员会处理。” “你留在这里，把公开安保的调动记录继续做完整。” “别让任何一个临时调岗看起来像提前安排。” 马经理深吸一口气。 “明白。” 九点三十六分，东侧广场的第一道隔离带被人群推得向后移动。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调整位置，没有和人群正面顶撞，而是打开南侧一段活动围栏，将人流导向更宽的空地。 第五小队混在公开安保当中，动作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耳机里不断传来短促报告。 “南侧通道已经打开。” “医疗车辆可以通行。” “爆炸现场发现第二个未起爆装置。” “排爆人员正在接近。” “疑似放置人员暂未出现。” 林晚晴一边听，一边将几个时间点记在纸上。 爆炸发生以后，对方没有急着确认破坏效果，也没有让外围人员立刻撤离。 这说明真正负责观察会场反应的人，还藏在人群或附近建筑里。 她按下第四小队的通话键。 “爆炸点周边电话亭、出租车停靠点和能够看见会场入口的位置，重点观察。” “不要临时查人。” 第四小队队长说道：“发现一个可疑目标。” “特征。” “男性，深色夹克，爆炸后没有往外撤，一直在看场馆东侧岗亭。” “能确认身份吗？” “暂时不能。” “那就不要动。” 林晚晴说道：“也可能只是记者或者围观人员。” “记住位置，交给观察人员继续盯。” “是。” 监控室里，鹰眼把三号入口的画面放大。 黑色工具包离垃圾箱不到半米，开口处露出一小段红色电线。 两名普通保安已经退到立柱后方，用隔离带挡住通道。 鹰眼说道：“这东西像是故意摆给监控看的。” 第二小队队长问道：“会不会里面真有料？” “真有也不影响它是诱饵。” 陆峰说道：“对方不会在这种时候心疼一块炸药。” “他们只要核心区再出去一组人，就赚了。” 第二小队队长看向主会厅方向。 “场馆安保主管一直不露面，会不会也让他们起疑？” 陆峰现在挂的就是会场安保主管身份。 从爆炸发生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出现在东侧广场。 “会。” 陆峰回答得很直接。 “那要不要出去露个脸？” “不用。” “为什么？” “安保主管负责会场内部，外面已经有现场负责人。” 陆峰看着监控墙。 “我现在离开，才不符合职责。” 鹰眼说道：“你这个主管当得挺省事。” 陆峰看了他一眼。 “你想出去？” “不想。” “那就盯屏幕。” “是。” 九点三十八分，主会厅的掌声再次响起。 会场内的人还不知道，两公里外已经有三处爆炸点。 少数收到消息的随行人员开始频繁看向侧门，但贵宾区秩序没有乱。 朔风站在媒体席后方，借着整理采访器材的动作观察两个出入口。 一名记者凑过来，小声问道：“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听着像。” “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朔风说道：“这有啥好紧张的，又不是咱们这里出事。” “也是。” 记者看了看前方，又坐回原位。 朔风按住耳机，低声报告。 “媒体区有三个人接到外面消息，暂时没有异常移动。” 陆峰说道：“继续看侧门。” “明白。” 联合指挥室的地方联络电话又响了一次。 这次是现场消防指挥人员。 “商业街第一处明火已经控制，第二处仍在处置。” “初步判断爆炸装置被分散放置，现场可能还有遗漏。” “我们需要扩大警戒范围。” 林晚晴说道：“按你们的专业判断扩大。” “会展中心东侧人流已经向南分流，医疗道路保持畅通。” 对方问道：“场馆内是否需要疏散？” “暂时不需要。” “如果现场发现指向场馆的连锁装置，我们会立即通知。” “收到。” 电话挂断后，林晚晴看向场馆西侧地图。 真正的主攻方向仍然安静。 没有消防车辆靠近，也没有陌生人员出现在通道入口。 对方没有被第一次调动结果催着进场。 他们还在等。 林晚晴拿起只连接龙渊的电话。 “陆峰。” “在。” “你怎么看？” “爆炸组已经完成第一步。” “会场公开安保被抽走大半，三号入口又牵住排爆力量。” “但蝰蛇没有进场。” 林晚晴说道：“他在确认我们有没有藏人。” “对。” “他也可能临时换入口。” “媒体通道、地下车库和后勤入口都有人。” 陆峰顿了一下。 “现在不能补岗。” “一补，他就知道我们没有被外围带走。” 林晚晴看着监控图上的几处空缺。 “不补。” “表面部署继续空着。” “核心区所有人转入静默，不到收网命令不准主动通话。” “收到。” 她切换频道，命令随即传到各组。 “第一、第二小队进入隐蔽待命。” “内场机动位保持身份，不准向西侧靠拢。” “酒店组继续执行原方案。” “外围各组只配合疏散和维持秩序，不得回撤补位。” “任何人发现疑似主力，只报告，不拦截。” “等对方进场以后再收网。” 后勤分拣区内，两名队员放下手里的物料，分别进入防火门侧后的隐蔽位置。 设备层的观察人员停止主动报点。 媒体区、贵宾区和服务走廊里的队员各自维持原有身份，没有一个人转头寻找同伴。 监控室的灯被调暗了一档。 鹰眼将东侧混乱画面缩到一角，把西侧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媒体入口和五号货梯同时放到主屏幕上。 画面里，东侧广场仍有人群不断涌来。 外面的警笛声一阵接着一阵。 公开安保岗位正在持续减少，几处入口看上去已经明显空了。 西侧消防通道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异常。 赤狐站在门后，手已经搭在隐藏装备上。 “他们真能忍。” 陆峰说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替他们着急。” “核心区所有人，隐蔽待命。” “没有命令，不准暴露位置。” 第716章 八人全进，收网开始：陆峰守株待兔 九点四十一分，西侧消防通道的监控画面终于有了变化。 一辆红白相间的消防保障车从道路尽头快速驶来，车顶警灯闪烁，却没有拉响警报。 车辆在核验岗前减速，驾驶员降下车窗，递出一张盖着消防保障章的临时派遣单。 “商业街爆炸可能影响会展中心燃气和排烟系统，我们奉命进场检查。” 值守人员接过派遣单。 纸张、印章、车辆编号全都和备用名单上的格式一致。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穿着消防防护服，头盔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东面还在起火，别把时间耽误在这里。” 值守人员没有和他争辩。 “车上几个人？” “八个。” 监控室里，鹰眼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八个人。” 赤狐看向陆峰，“原计划不是五个吗？” 陆峰盯着画面，没有马上回答。 消防车后排坐着六个人。 八个人的防护服款式一致，装备摆放也很规整。 可其中三个人的靴底沾着灰黑色粉尘，裤腿下沿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细碎玻璃碴。 他们不像刚从消防驻地赶来，更像是刚离开爆炸现场。 陆峰按下通话键。 “林队，突击组八人。”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已经看见了西侧画面。 “爆破组并进来三人。” “应该是。” “外围还剩一个负责观察。” 林晚晴在纸上迅速改掉原来的五人标记。 蝰蛇没有因为第一步顺利就照搬计划。 他把爆破组里已经完成任务的三个人临时抽出来，加强了主攻方向。 这意味着他已经判断场馆内还有隐藏力量，却没有取消行动。 马经理低声问道：“八个人还放进来？” 林晚晴看着核验岗画面。 “放。” “可我们原来按五个人布的口袋。” “口袋位置没变，人手够。” 林晚晴接通内部频道。 “陆峰，现场由你判断接敌时机。” “最后一个人越过侧门以前，不准提前暴露。” “我会把科学家全部压进内侧安全区，主会厅和交火区彻底隔开。” “收到。” 她随即转向马经理。 “通知主会厅两侧会务人员，暂停人员自由出入。” “理由用外围事故，不要提袭击。” “贵宾休息区由内场组接管，所有科学家进入第二休息室。” “两道防火门关闭，消防疏散功能保留。” 马经理问道：“开幕式呢？” “继续。” “里面要是听见枪声怎么办？” “后勤分拣区和主会厅之间隔着设备夹层。” 林晚晴说道：“先把侧门附近的工作人员清空，别让普通安保往里冲。” “明白。” 西侧核验岗前，值守人员对照完车辆编号，将派遣单递了回去。 “进入以后走消防通道，设备故障点在西侧后勤区。”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问道：“严主管呢？” “在设备控制室等你们。” 这句话也是严振国原先留下的流程。 对方没有再问。 栏杆缓缓升起。 消防保障车驶过第一道核验岗，在侧门前停下。 八个人依次下车。 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两人检查车辆后方，两人抬下器材箱，其余四人自然分布在通道两侧。 看起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消防小组。 真正懂战术的人却能看出，他们落地以后控制的全是射界。 走在最后的男人还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探头的位置。 鹰眼低声说道：“他们在确认摄像头角度。” 陆峰问道：“最后一人进门没有？” “还差两个。” “继续等。” 侧门内，两名伪装成后勤工人的队员推着货架从走廊经过。 八名雇佣兵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出手。 他们要的是科学家，不想在进入核心区以前制造没必要的枪声。 第七个人跨进侧门。 最后一人回头看了一眼消防车，又扫过道路两侧，才提着一只黑色器材箱进入通道。 鹰眼说道：“八人全部进入。” 林晚晴的声音随即从耳机里传来。 “关闭外线。” “侧门保持表面开启，车辆出口封控。” “内场组报告。” 朔风低声回应道：“科学家已进入第二休息室，贵宾区两道门完成控制。” “主会厅呢？” “秩序正常。” “陆峰，可以收网。” “收到。” 进入侧门后，八名雇佣兵的速度骤然加快。 最前面的两个人掀开防护服，露出固定在胸前的短枪。 后面的人打开器材箱，从成套消防工具下面取出折叠枪托的轻型自动武器和备用弹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一人抬手打碎走廊上方的监控探头，另一人将便携式干扰器放进墙边工具柜。 他们没有大声交流，只用手势调整队形。 两人前出，四人分成左右两列，剩下两人负责后方和器材。 他们手里拿着严振国提供的内部路线图。 从侧门到主席台后的科学家休息区，直线距离不足一百五十米。 按照原安保方案，这段路上只有两个公开岗位。 现在，那两个岗位都已经因为外围爆炸被抽空。 走在第三位的棕发男人扫了一眼空着的值守台，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放了下去。 外面的爆炸、三号入口的可疑物，以及场馆安保的调动，全部和他们推演的结果一致。 唯一不在原计划里的，是领队临时增加了三个人。 可在他看来，这不是问题。 八名职业雇佣兵进入一条缺少守卫的内部通道，对付几个会场保安，不会超过一分钟。 前方出现第一个走廊拐角。 领头的两人同时放慢脚步。 第一人贴近墙面，第二人保持半步距离，枪口一高一低，配合得没有任何空档。 走在第三位的男人抬起左手，后方人员立刻停下。 他听见拐角另一侧有很轻的衣料摩擦声。 不是脚步。 更像有人刚刚调整过据枪姿势。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停。” 声音刚出口，最前面的男人已经探过拐角。 陆峰就站在十几米外。 他没有躲在正对拐角的位置，而是退后半个门位，身体只露出极小的一部分。 枪托抵肩，枪口稳定得像是早就固定在那里。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里撞上。 前面的雇佣兵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经开始抬枪。 陆峰更快。 第717章 一秒两枪，陆峰封死夹层：八名雇佣兵被逼入绝境 砰！ 第一发子弹穿过对方头盔下方的面部开口。 枪声还没有完全散开，陆峰的枪口已经向右移动。 第二名雇佣兵从同伴肩后抢出射界，只来得及扣下一半扳机。 第二声枪响。 子弹击中他的颈侧，整个人向后撞在墙上，手里的武器跟着垂下。 两枪，两个人。 前后间隔甚至不到一秒。 走在第三位的棕发男人只看见两道极短的枪口焰。 他曾经在几处战区执行过护送和突袭任务，也见过反应极快的射手。 可眼前的人没有寻找目标的过程。 仿佛从他们踏进侧门开始，陆峰就已经知道每个人会从哪里露头。 “接敌！” 棕发男人猛地向后退，同时抬枪向拐角连续射击。 剩余五人瞬间散开。 两人跪姿压制前方，两人分别抢占设备柜和承重柱后的掩体，最后一人转身警戒退路。 子弹密集打在陆峰刚才所处的墙面上，碎屑四溅。 陆峰开完第二枪就已经撤出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和对方站在走廊中央对射。 “一组封前，二组压右。” “放他们进半段。” 命令很短。 藏在两道防火门后的队员同时进入射击位置。 雇佣兵向后退了不到四米，右侧隐藏点突然开火。 一名正在换位的袭击者胸口连续中弹，防弹衣挡住了第一发，第二发却从手臂与护板之间钻了进去。 他倒下前仍然朝枪口方向打出一串子弹。 防火门边沿被打出一排凹痕。 一名龙渊队员肩部被擦中，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事！” 陆峰扫了一眼他肩上的血迹。 “退出主射位，换人。” “还能打。” “我说换人。” 队员咬了咬牙，立即退到第二层掩体后。 旁边的人补上位置，交叉火力没有出现半秒空档。 走廊只有不到三米宽。 八名雇佣兵原本擅长的分组突进，在这里完全拉不开队形。 前方有陆峰，右侧是第二小队的火力点，后方通道已经被第一小队切断。 他们没有挤在一起等死。 棕发男人迅速作出判断。 “烟雾，切灯，找第二出口！” 后方一人抬枪打灭两盏顶灯。 另一人将烟雾罐滚向走廊中间。 灰白色烟雾迅速散开，遮住了双方视线。 紧接着，两支自动武器同时开火，压住右侧防火门。 一名雇佣兵趁机撞开旁边的设备检修门，准备从夹层绕到陆峰侧面。 动作快得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进入场馆以前，就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备用路线记在了脑子里。 鹰眼从监控室看到设备门状态变化，刚要报告，陆峰已经听见了门锁撞击声。 “三号位，守原方向。” “夹层交给我。” 他贴着墙面向后撤了两步，从消防栓箱旁边转入另一条短廊。 烟雾挡住主走廊的同时，也遮住了雇佣兵自己的观察。 陆峰没有冲进烟里。 他停在设备夹层出口外，枪口对准那道只够单人通过的窄门。 不到三秒，门后传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对方没有直接出来，而是先将枪口从门缝里探出，朝出口两侧各打出一串短点射。 子弹击中墙面，陆峰却始终没有开枪。 枪声一停，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后扑出。 陆峰向侧后方让开半步。 对方的枪口刚转过来，他便在移动中连开两枪。 第一发击中持枪手腕，第二发落在胸口护板上沿。 雇佣兵被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仍想用左手去摸腿侧的手枪。 陆峰第三枪落下。 动作彻底停住。 从主走廊脱离，到封死夹层出口，一共不到十秒。 棕发男人等来的不是侧翼枪声，而是耳机里一阵短促杂音。 他知道绕行的人已经没了。 “对面有专业突击手！” 后方的雇佣兵低声骂了一句。 “情报里没有这批人！” “废话，这批人是专门等着咱们的！” 棕发男人更换弹匣，脸上没有慌乱。 “前面只是诱导位，真正火力在两侧。” “用震撼弹，左侧强冲。” 一名雇佣兵从胸前取下震撼弹，拉开保险，手臂贴着地面向外送。 烟雾里看不清陆峰的位置。 他没有把震撼弹高高抛出，而是准备沿墙根滚出去，避免在半空被打回。 手刚伸出掩体，陆峰的枪声便从烟雾另一侧响起。 子弹击中他的上臂。 手指瞬间失去力量，震撼弹掉在自己脚边。 “闪开！” 白光和巨响同时炸开。 两名雇佣兵躲避不及，动作明显停滞。 右侧火力点抓住这不到两秒的空档，数发子弹穿过变薄的烟雾。 一人倒在设备柜旁边，另一人踉跄着退回承重柱后。 棕发男人耳朵里全是尖锐鸣响。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陆峰从烟雾边缘换过位置。 不是冲锋，也没有多余的翻滚。 陆峰压低身体，从一处掩体走到下一处掩体，速度极快，每一步却都稳得可怕。 对方的枪口刚追过去，他已经消失在墙后。 棕发男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安保，也不只是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 这个人对狭窄区域的火力、角度和时间差熟悉得近乎本能。 他们每做一个动作，陆峰都会提前占住下一处位置。 “后撤！” 棕发男人改变命令。 “从侧门出去，重新组织！” 负责后方的雇佣兵马上回应。 “退路被封！” “消防门打不开，车辆也被控制了！” 棕发男人侧头看向通道后方。 一道防火门已经降下半扇，门后看不见人，几处射界却全被封住。 他们能退，却不可能在交叉火力下完整撤出去。 耳机里忽然传来林晚晴的声音。 “贵宾区完成封闭，科学家全部安全。” “后方口袋已合。” “陆峰，结束战斗。” “收到。” 陆峰换上新弹匣，语气仍然平静。 “一组向前压两米。” “二组收右侧，不留通道。” “注意器材箱，防止对方引爆。” 两组队员同步移动。 火力没有突然增强，却开始一段一段压缩雇佣兵的活动范围。 棕发男人很快看懂了他们的意图。 对方不急着冲上来，而是在逼他们离开仅剩的掩体。 再过十几秒，承重柱和设备柜之间就会失去相互支援的角度。 第718章 酒店传来急报：顾院士被劫 棕发男人朝剩下的人打出手势。 一人继续向右侧射击。 他和另外两人同时冲向左侧，想用一次近距离突击撕开缺口。 三支武器几乎同时喷出火光。 子弹扫过陆峰前方的墙角，混凝土碎屑打在他的侧脸上。 一发子弹擦过他的左臂衣袖，扯开一道口子。 陆峰没有后退。 他等的就是这三个人离开掩体。 最左侧的雇佣兵刚冲出两步，陆峰第一枪击中他的膝上，身体立刻失去平衡。 陆峰没有在他身上停留，枪口随即越过倒下的人。 第二名雇佣兵已经将枪对准右侧队员。 陆峰两发短点射落在他的胸口与下颌之间，对方的枪口随之抬高，子弹全部打进天花板。 棕发男人落在最后。 他借着同伴的身体挡住大半射界，向陆峰连续开火。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十米。 陆峰侧身避开第一串子弹，肩膀几乎贴住墙面。 棕发男人看见他被火力压住，立刻向前补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离开了同伴的遮挡。 陆峰突然半跪下去，从更低的角度开枪。 第一发击中棕发男人的持枪手臂。 第二发穿过防护服胸前没有护板覆盖的位置。 棕发男人撞在墙上，手里的武器掉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迅速扩大的暗色，又抬头看向陆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陆峰的脸。 没有兴奋，也没有刚从密集火力下活下来的庆幸。 只有冷。 棕发男人张了张嘴，身体沿着墙面滑了下去。 走廊里只剩最后一名雇佣兵。 他躲在设备柜后，左腿已经中弹，手里的武器却还在向外点射。 子弹不多了。 他每一次开火的间隔都在变长，却仍旧控制着右侧通道，不让队员直接靠近。 陆峰听了两次枪声。 “他的弹匣剩不到五发。” 赤狐问道：“强压？” “不。” 陆峰从地上捡起一只掉落的消防头盔，贴着墙面滚了出去。 头盔刚进入射界，设备柜后立刻响起两声枪响。 陆峰在第二声枪响的同时从另一侧探出。 最后一名雇佣兵发现被骗，强行转动枪口。 陆峰先开枪。 子弹击中对方右肩，武器脱手落地。 雇佣兵没有投降。 他的左手立即伸向腰侧，那里还挂着一枚手雷。 陆峰已经冲到近前。 他一脚踩住对方左腕，枪口抵在对方胸前。 “别动。” 雇佣兵抬头看着他，呼吸急促。 “你们不是普通安保。” 陆峰说道：“现在才看出来，晚了。”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控制住他的双手，取下手雷和剩余武器。 陆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九点四十七分。 从第一枪响起到最后一人被控制，刚好五分钟。 烟雾还没有散尽，走廊两侧到处都是弹痕。 两名队员持枪向前复核，另外两人检查倒地袭击者的生命体征。 “一号确认。” “二号确认。” “三号无生命体征。” 报告声接连响起。 赤狐很快回到陆峰身旁。 “八名袭击者，七人死亡，一人控制。” “我方一人肩部擦伤，一人插板中弹，都没有生命危险。” 陆峰问道：“贵宾区？” 朔风立刻回应。 “所有科学家安全，没有人员受伤。” “主会厅秩序还在，没人进入交火区。” 陆峰没有停下来听更多情况。 “清点所有武器和器材箱。” “爆炸物单独标记，不准擅自移动。” “俘虏搜身以后送进设备值班室，两人看守。” “补上侧门和夹层出口，伤员退出一线。” 赤狐点头。 “明白。” 鹰眼从监控室报告。 “西侧车辆出口已经控制。” “外围没有发现接应车辆靠近。” 陆峰说道：“保留原监控状态，别让外面马上知道里面结束了。” “收到。” 林晚晴的声音再次传来。 “核心区不要解除警戒。” “八个人比原计划多，外面还有一名爆破组观察员。” “先确认死者身份，重点找蝰蛇。” “俘虏暂时不审，避免现场人员分心。” 陆峰说道：“明白。” 他看向夹层出口和侧门方向。 “第一小队恢复交叉警戒。” “第二小队加固贵宾区外线。” “现场弹壳、弹匣和通信设备全部清点。” “酒店方向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专门连接酒店组的频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音。 山猫的声音随即响起。 “指挥部，酒店方向紧急报告！” “顾明远院士被劫走了！” 山猫的声音从酒店专用频道里传出来，背景里夹着急促的脚步声。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猛地抬起头。 她没有追问一句“怎么回事”，直接按住通话键。 “从顾院士离开会场开始，按时间顺序报告。” “不要判断，只说确认过的情况。” 山猫停了半秒，呼吸迅速压稳。 “九点三十八分，顾院士出现眩晕和心悸。” “现场医生检查后判断不是急症，建议立即停止活动，回酒店安静休息。” “顾院士坚持不去医院，说自己的常用药在酒店房间里。” “九点四十分，护送小组按照临时方案带他从北侧通道离场。” 林晚晴问道：“几个人，哪辆车？” “一名司机、两名随行安保，使用二号黑色商务车。” “酒店接应组呢？” “接到通知以后已经下楼，正常车程八分钟，车辆九点四十五分驶过江林路口，之后没有按规定报告。” “我们连续呼叫三次无回应，马上派人沿路线倒查。” 山猫的声音沉了下去。 “刚刚在滨江支路发现护送车辆。” “车撞在护栏上，司机和两名安保全部昏迷，顾院士不在车里。” 林晚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九点四十八分。 从车辆最后一次出现在路口，到他们发现空车，只过去三分钟。 “三个人有没有生命危险？” “都还有呼吸，司机后脑受到重击，一名安保颈侧有电击痕迹，另一人左臂骨折，头部受伤。” “现场有没有枪击痕迹？” “暂时没有发现弹孔和弹壳。” “对方车辆？” “路边商铺的监控拍到一辆灰色厢式车，但画面只到路口，车牌看不清。” 第719章 绝密布防，营救顾院士 林晚晴立即说道：“第三小队封住现场，抢救伤员，提取车辆和道路痕迹。” “只留必要人员，其余人沿北向道路追。” “是！” 她切到场馆频道。 “陆峰，贵宾区防线交给第二小队。” “你立刻带人去北侧车库。” “是！” 陆峰看向赤狐，“夹层、侧门和贵宾区三处不变。” “俘虏双人看守，任何人不准单独接触。” 赤狐点头，“这里交给我。” 朔风从右侧防火门后快步出来。 “我跟你走。” “带两个满状态的人。” “已经叫了。” 陆峰换下只剩半匣子弹的弹匣，将武器藏回会务器材袋里，又套上安保主管的外衣。 从枪声停止到四人离开走廊，不到四十秒。 马经理站在联合指挥室里，脸色发白。 “顾院士怎么会临时回酒店？” “是我批准的。” 林晚晴没有回避，“现场医生给了明确意见，他当时的状态不适合继续留在主会厅。” “可对方怎么知道？” “北门外还有一名爆破组观察员。” 林晚晴拿起地图上的红笔，在场馆北侧点了一下。 “蝰蛇临时把三个人带进会场，外面剩下的那个人没有消失。” “他一直在看我们的车辆。” 马经理反应过来。 “酒店那三个人也没按原计划上楼。” “他们看见顾院士单独离场，改在路上动手了。” 马经理攥紧手里的流程表，“顾院士还是华裔科学家代表团的带队人，下午那场闭门会由他主持。” 林晚晴看向酒店方向刚传来的现场照片。 商务车的车头轻微变形，右侧后门敞开，地面上没有明显血迹。 “他们提前选过这段路。” “滨江支路两侧正在拆迁，九点以后车辆少，中段还有七十多米的监控空白。” “三个人不是临时追上去的。他们至少有一辆车一直守在备用撤离点。” 鹰眼从监控席转过身，“队长，地方交通指挥中心已经接进来了。” “把江林路口之后十五分钟内的北向车辆全部调出来。” “重点找灰色厢式车，同时查有没有相同车牌分头出现。” “相同车牌？”马经理问道。 “他们敢在三分钟内动手，就不会只准备一辆干净车。” 林晚晴说道：“通知协助力量，先查路，不要公开设卡。” 马经理愣了一下，“不设卡？” “现在全城突然封路，对方马上就知道我们追上来了。” “顾院士在车上，逼急他们，最先出事的是人质。” 林晚晴将场馆图推到一旁，换上杭城东部交通图。 “高速入口、城郊主干道、货运码头和沿江渡口秘密布人。” “穿制服的力量退到路口以外，别让他们远远就能看见。” “港务和海事方向先核查近两个小时临时出港的船，只查，不拦。” 鹰眼问道：“会场剩下的人怎么分？” “第二小队守核心区，第四、第五小队继续处理外围爆炸，不能让会场再出现空当。” “第三小队追踪绑架车辆。” “第一小队由陆峰带队前插。” “我留在指挥室统一调度。” 马经理看了一眼主会厅画面。 台上的开幕发言还在继续，里面的人只知道外围发生了事故，没人知道几百米外刚结束一场枪战，更不知道顾明远已经被带走。 “峰会还继续？” “继续。” “顾院士缺席后面的环节怎么解释？” “身体不适，取消上午发言。” “这本来就是事实。” 林晚晴拿起内部电话，“把顾院士团队的人留在会场，暂时不要通知绑架情况。” “任何人不准私自联系酒店。” “明白。” 北侧地下车库里，两辆没有任何特殊标志的越野车已经发动。 陆峰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 山猫的通话接了进来。 “我们到现场了。” “说细节。” “护送车没有被强行撞停。” “左前轮胎被一枚短钉扎穿，司机减速以后，前面有一辆厢式车倒车堵住道路。” “后方还出现过一辆深色轿车，正好封住退路。” 陆峰问道：“几名袭击者？” “附近工地门口的监控只拍到三个人。” “前车下来两人，后车下来一人。” “他们戴了帽子和口罩，动作很快。” “第一名安保刚下车就被两人夹击，第二名从右侧开门，对方直接用车门把他撞回去。” “从拦车到带走顾院士，四十七秒。” 朔风坐进后排，听见这个数字，低声说道：“三个人，四十七秒，还留了两辆车。” “这帮人把路口当自家院子了。” 陆峰系上安全带，“他们踩过不止一次。” 山猫继续说道：“深色轿车往南走，灰色厢式车带着人往北。” “我们的人已经追北线，南线交给地方协助人员。” “伤员醒了没有？” “左臂骨折的安保刚恢复意识。” 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问话。 片刻后，山猫重新报告。 “他说顾院士没有明显受伤，被一个高个男人从右侧带走。” 陆峰说道：“问清楚袭击者的衣着、体貌和车内位置，别让伤员反复回忆太久。” “明白。” 两辆越野车冲出北侧车库。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走主路还是滨江支路？” “先走江林路。” “那边现在堵。” “应急车道已经清开。” 陆峰打开纸质城区图，手指落在东郊几条道路上。 他没有因为顾明远被带走就催着司机盲目加速。 绑匪已经领先六到八分钟。 现在追错一个路口，丢掉的就不只是几十秒。 朔风看着地图问道：“他们会去哪儿？” “不会回酒店，也不会留在城区。” “高速？” “高速入口监控多，临时封控也快。” 陆峰指向东部郊区。 “他们需要一条能换车、能断掉监控，还能把人送出境的路线。” “港口。” 朔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东湾货运港？” “还不能确定。” 陆峰说道：“等监控。” 联合指挥室里，十几段道路画面被同时调到屏幕上。 目前城区监控远没有覆盖每一条支路。 有的画面清楚，有的只能看见车辆轮廓，还有两处摄像头因为逆光，车牌完全成了一团白色。 第720章 青岭盘山生死截：人质危机下的双路追击 交通指挥中心的值班负责人在电话里说道：“九点四十六分，一辆灰色厢式车从滨江支路北口出来。” “车牌尾号三七，和路边商铺拍到的车型一致。” 鹰眼马上问道：“下一个路口呢？” “九点四十八分经过新河路。” “九点五十分，城北高架入口也拍到一辆同牌同型号车辆。” “高架入口那辆车里几个人？” “只能看见驾驶员。” 林晚晴说道：“把两辆车出现的时间放在一起。” 两个画面停在大屏幕上。 新河路到城北高架入口，正常行驶至少需要七分钟。 两辆车却只隔了两分钟。 马经理盯着屏幕。 “套牌分流。” “高架那辆是诱饵。” 林晚晴问道：“新河路那辆之后去了哪里？” 值班负责人快速翻查记录。 “下一处固定探头没拍到。” “它可能在前面岔口转进了城东仓储区。” 林晚晴拿笔在地图上连出一条线。 “仓储区向东的出口有几个？” “四个。” “两个接主干道，一个去物流园，还有一个接老省道。” “老省道通哪里？” “过青岭以后接临港公路，可以到东湾港。” 林晚晴的笔尖停在青岭盘山公路上。 “查仓储区四个出口。” “再调青岭入口、沿线加油站和收费点的录像。” “不用只查灰色车。他们可能已经换车。” 鹰眼立即把指令传出去。 三分钟后，第一条线索出现。 城东仓储区东门的摄像头在九点五十三分拍到一辆白色商务车。 车辆侧面贴着一家冷链公司的旧标志，后排车窗封着浅色遮挡膜。 车速不快，驾驶员还在门岗前停了两秒。 值守人员只看了出门单，没有打开后厢检查。 车牌登记信息属于一辆已经停运半年的货车。 朔风听见通报，皱了皱眉。 “又换了一辆。” “灰车进去，白车出来，城北还有辆假车替他们拉视线。” “准备得挺全。” 陆峰问道：“青岭入口有画面没有？” “正在调。” 鹰眼的回答很快传来。 “九点五十七分，白色商务车进入老省道。” “车内至少三名成年人，第二排中间还能看见一道人影。” “前风挡右下角有一块三角形破损，和仓储区画面一致。” 林晚晴问道：“之后还有岔路吗？” “进青岭以前有两条乡道。” “一条回城区，一条通废弃石料场。” “过了青岭，主路直接接临港公路。” 林晚晴拿起通话器。 “陆峰，目标已确认。” “白色商务车，冷链公司旧标志，前风挡右下角破损。” “目标九点五十七分进入青岭老省道，方向东湾港。” “海事方向查到一艘外籍货轮原定下午离港，半小时前突然申请提前离泊。” “港区还有一艘没有按时报备船员名单的近海补给船。” 朔风低声说道：“他们真打算走海路。” 林晚晴听见了。 “港口已经有协助力量。” “但在顾院士脱离车辆以前，不准在码头公开收口。” “对方一旦发现港口被封，很可能在半路换路线，甚至拿人质逼我们让路。” 陆峰看着地图上的两条线。 “我们距离青岭入口还有九公里。” “第三小队在什么位置？” 山猫回答道：“正沿老省道追，距离目标大约五公里，还没有进入目视范围。” “盘山路上车辆情况？” “今天不是货运高峰，双向都有零散车辆。” “前方十一公里有一段道路养护，过了养护点就是连续弯道。” 陆峰问道：“石料场的旧路能不能接到前面？” 交通指挥中心的人迅速查图。 “能。” “旧路从青岭西侧上山，在四号弯上方重新接回省道。” “但那条路废弃两年了，路面窄，有一段碎石坡。” “正常车辆很难走。” 朔风看向他们乘坐的越野车。 “我们这辆不算正常车辆。” 司机握着方向盘说道：“车没问题，路塌没塌我可不保证。” 陆峰在图上量了一下距离。 正面追击最快也只能一点点缩短五公里的间距。 绑匪一旦越过青岭东坡，前面就是开阔的临港公路。 到时候对方可以继续加速，也可以在沿途仓库再次换车。 “分两路。” 陆峰按下通话键。 “山猫，你带第三小队沿老省道正面追。” “不要突然逼近，保持压力，让他们继续往青岭走。” “发现目标以后，不准撞车，不准向载有人质的位置开枪。” 山猫说道：“明白。” “你去哪儿？” “我带第一组走石料场旧路，抢到四号弯前面。” 陆峰随后向林晚晴报告。 “林队，我建议正面组继续追击牵制。” “第一小队从废弃石料场上山，在四号弯前设卡。” “两边同时压缩，他们到不了临港公路。”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已经把旧路和主路之间的高差、距离看了一遍。 她没有马上同意。 “四号弯距离港口四十三公里，对方还有掉头空间。” “正面组追得太近，他们会发现前面有人截。” 陆峰说道：“让山猫只进入目视距离，不开警灯。” “我会在四号弯东侧选点，不堵死道路，先让目标减速。” “确认顾院士位置以后再动手。” 林晚晴看向旁边刚传来的路况数据。 “石料场旧路西口有一道废弃铁门。” “地方协助人员七分钟能到，来不及等他们开。” 陆峰说道：“我们自己处理。” “可以。” 林晚晴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陆峰带第一组前插，山猫负责正面追击。” “鹰眼同时盯住青岭东西两端，港区力量向内收，不准提前露面。” “两组每两分钟报告位置。” “所有处置以人质安全为第一顺位。” “收到。” “收到。” 两辆越野车在前方路口分开。 山猫所在车辆继续沿老省道向东，陆峰的车则猛地转入通往废弃石料场的岔路。 岔路入口堆着半截水泥隔离墩，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过车的缝隙。 司机没有减到低速，方向盘连续打了两把，车身擦着隔离墩冲了过去。 第721章 青岭截杀：四号弯前的生死两分钟 朔风抓紧车顶扶手。 “你开稳点，我还得留着两只手救人。” 司机盯着前面坑洼的路面。 “想稳可以，下车跑。” “当我没说。” 陆峰他一边看表，一边听正面组的报告。 “目标已进入青岭西坡。” “距离缩短到三点八公里。” “暂时没有发现对方减速。” 陆峰说道：“继续保持。” “不要让他们看见你们在追。” “明白。” 白色商务车里，顾明远被夹在第二排中间。 他的双手被束在身前，脸色因为先前的眩晕有些发白，意识却很清醒。 坐在左侧的高个男人一直按着他的肩膀，右手藏在外套下面。 顾明远看了一眼窗外连续掠过的山坡。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高个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顾先生，请安静。”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一直在看后视镜。 几秒后，他开口道： “后面有车，保持了两公里。” 驾驶员没有回头。 “确认是他们？” “还不能确认。” “进弯道以后试一次。” 白色商务车在前方岔口突然减速，像是准备转入右侧乡道。 后方三点多公里外，山猫的车没有跟着加速，也没有改变路线，只按照原速度向前。 商务车压过岔口虚线，又重新回到主路。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盯了十几秒。 “后车没有反应。” 高个男人看了一眼顾明远。 “无论是不是，十分钟内过青岭。” 驾驶员踩下油门。 发动机声音骤然拔高。 山猫很快报告道：“目标刚才试探岔路，现在突然加速。” “他们可能发现后方车辆了。”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看着道路监控上快速前移的白点。 “不要追速度。” “前面连续急弯，他们带着人质，不敢一直全速。” “把距离守在三公里以外。” “是。” 她随即切到陆峰的频道。 “目标已经警觉，你们还有多远？” 越野车冲过石料场废弃的大门。 生锈的铁门横在路中央，右边门柱已经倾斜，车辆不可能直接通过。 陆峰扫了一眼两侧。 “九分钟能到四号弯。” “目标大约七分钟。” 林晚晴说道：“你们必须抢回两分钟。” “明白。” 陆峰指向铁门左侧塌下去的一段土坡。 “从那里绕。” 司机只看了一眼。 “下面是排水沟。” “左轮贴边，别让右轮下去。” 司机咬了咬牙，猛打方向。 越野车左侧轮胎压上土坡，车身顿时倾斜。 右侧后轮几乎悬在排水沟边缘，碎石不断向下滑落。 朔风身体被甩向车门，又被安全带硬生生拽回来。 “这特么的简直是速度与激情啊。” 陆峰盯着前方重新出现的旧路。 “过去了。” 司机把方向盘回正，越野车从铁门侧面冲出。 “下次你早点说。” 旧路开始上山。 路面上的沥青早已破碎，两侧杂草几乎碰到车窗，连续几个发卡弯把车速压得很低。 司机不断在二挡和三挡之间切换，发动机的轰鸣声撞在山壁上，又被抛到车后。 正面组的报告再次传来。 “确认目标车辆。” “距离两点九公里。” “副驾驶有人持续观察后方，第二排看不清。” 陆峰说道：“别再缩短距离。” “让他们认为你们还没有确认目标。” 山猫问道：“前面设卡还差多久？” 陆峰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山脊。 “六分钟。” “他们最多五分钟到四号弯。”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山猫说道：“我可以逼他们降速。” “现在不行。” 陆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逼早了，他们会掉头，或者下乡道。” “你只负责把他们往前赶。” “明白。” 林晚晴随即接入。 “山猫，执行陆峰的现场指令。” “青岭东坡已经开始清理社会车辆，但不能清得太干净。” “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对方同样会起疑。” “地方车辆只做缓慢分流，不设明显路障。” “收到。” 陆峰所在车辆越过山脊，前方旧路突然变成一段向下的碎石坡。 坡底远处，主盘山公路的一小段护栏已经能从树林间看见。 司机额头上全是汗，双手却没有抖。 “前面八百米就是四号弯上方。” 朔风看了一眼时间。 “目标还有多少？” 鹰眼立即回答。 “刚过二号弯。” “按现在速度，四分半钟抵达四号弯。” 陆峰打开车门旁的器材锁扣，重新检查武器和约束带。 “前车继续下坡。” “后车在岔口停五秒，留两个人准备设卡器材，然后跟上。” “设卡位置等我确认，不准提前暴露。” “明白。” 另一边，山猫所在的两辆车正沿盘山公路向上疾驰。 他们前方已经能够看见白色商务车偶尔露出的车尾。 每过一道急弯，目标就会从山壁后消失几秒，再从更高一层道路重新出现。 山猫压低声音。 “目视距离建立。” “对方仍在加速。” 林晚晴说道：“保持，不要越过安全距离。” “陆峰，你们的位置？” 越野车在碎石坡上连续颠簸，车尾几次横甩，又被司机硬拉回来。 陆峰一手抓住车门扶手，目光越过前风挡，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主路护栏。 “距离预定拦截点六百米。” “目标预计四分钟到达。” “正面组继续牵制。” “我们抢到前面以后再收口。” 林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所有人注意，人质还在车上。” “没有确认射界，不准开枪。” “目标一旦改变路线，立刻报告，不准各自追击。” “收到。” “收到。” 白色商务车冲进三号弯。 山猫的两辆车压住距离，从后方紧紧咬住。 陆峰所在的越野车则沿废弃山道向下猛冲，轮胎卷起大片碎石。 司机将油门踩到底。 “前方五百米，马上接主路！”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再快一点。” “必须在他们到港口以前，把车拦下来。” 陆峰所在的越野车从碎石坡底冲上主路时，白色商务车已经进入四号弯前最后一段直道。 两边相距不到一公里。 “前车横过去，封住东向出口。” “后车留在旧路口，等目标进弯再出来。” 司机看了一眼前面狭窄的路面。 “完全封死？” 第722章 绝路伏击：人质车上的交叉火力 “留半个车位。” 陆峰说道：“让他们先减速，别逼他们直接撞车。” “明白。” 前车迅速驶到弯道东侧，借着道路养护留下的隔离墩横在外侧车道上。 第二辆车则熄灭车灯，藏进废弃石料场旧路口后方。 从西面驶来的车辆转过三号弯以前，看不见这里的任何变化。 林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青岭两端社会车辆已经完成缓慢分流。” “四号弯到五号弯之间没有无关车辆。” “山猫距离目标一点八公里，仍在后方。” 陆峰说道：“收到。” 朔风伏在护栏后面，枪口对着三号弯出口。 “白车还有四十秒。” “不对。” 陆峰看向直道旁边的一处养护场。 白色商务车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突然转进了养护场半开的铁门。 里面早就停着两辆盖着防雨布的深色越野车。 铁门后迅速闪过几道人影。 朔风低声说道：“又换车。” “前后不到十公里，他们准备了三次分流。” “要不要现在压过去？” “先别动。” 陆峰盯着养护场出口，“先确认顾院士在哪辆车上。”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也看见了青岭入口最后一处监控传回来的画面。 她立即下令道： “山猫减速，不要堵住养护场西口。” “对方换成两辆车，准备一辆诱导，一辆运送人质。” “陆峰，两个目标都要留下。” “明白。” 不到半分钟，第一辆深灰色越野车从养护场冲了出来。 副驾驶车窗降着一半，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外籍男人。 他没有向前看，而是侧着头，持续观察后方道路。 第二辆黑色越野车紧跟着驶出。 顾明远坐在后排中间，两侧各有一人。 他的肩膀被人向下压着，双手仍绑在身前。 朔风说道：“人质在二号车。” 陆峰按下通话键，“林队，人质位置确认，后车第二排中间。” “前车两人，后车至少三人。” 林晚晴问道：“蝰蛇在不在？” “不能确认。” 鹰眼的声音插了进来，“会场俘虏刚刚开口。” “进入场馆的八个人里没有蝰蛇。” “最后一次变更命令是蝰蛇通过无线电下达的，他让三名爆破手并入突击组，自己留在外围掌握撤离线。” 朔风眼神一沉，“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会场。” 林晚晴说道：“不是没打算，是发现情况不对以后改了。” “前车副驾驶很可能就是他。” “陆峰，优先救人，能活捉就活捉，条件不允许不要勉强。” “收到。” 两辆越野车很快进入三号弯。 前车驾驶员只用了几秒就发现道路不对。 四号弯外侧停着一辆看似抛锚的越野车，车身斜占一条半车道，旁边还散着几个养护隔离墩。 它没有完全把路封死。 右侧留下的宽度勉强够一辆车低速通过。 可只要减速，后方车辆就会追上来。 坐在副驾驶的外籍男人盯着那道缝隙，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事故。” 驾驶员问道：“冲过去？” “不能冲。” “路口后面有人。” 话音刚落，藏在旧路里的第二辆越野车已经发动。 车辆倒着冲出岔口，彻底封住四号弯东侧出口。 同一时间，山猫的两辆车出现在三号弯后方。 前后距离同时压缩。 敌方前车猛地刹住，车尾在湿滑路面上横移了半米。 后车紧跟着向内侧山壁打方向，试图借前车遮挡完成掉头。 山猫早有准备。 两辆追击车没有冲上去撞击，只是一前一后占住西侧道路，把能够掉头的空间压到不足五米。 “目标被截停。” “人质车没有发生碰撞。” 山猫刚报告完，敌方前车的两侧车门同时打开。 两名外籍男人几乎同时翻下车辆。 一个贴着发动机舱，另一个滚进路边排水沟。 他们没有向外逃，而是先举枪封住道路两头。 紧接着，后备厢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挺拆去部分外部配件的轻机枪露了出来。 “机枪！” 朔风的提醒声刚响，密集弹雨已经扫向东侧路障。 金属护栏瞬间迸出一串火星。 陆峰和两名队员同时压低身体。 下一串子弹打在他们刚才藏身的车门上，防弹钢板连续传来沉闷撞击声。 车窗布满裂纹，却没有立刻碎开。 西侧的山猫也遭到压制。 一名雇佣兵依托后车发动机舱连续点射，另一名机枪手从排水沟里打出长短交替的火力。 他们把两辆越野车停成错位状态，前车控制东侧，后车控制西侧，中间又留出一条能够相互支援的斜线。 陆峰扫了一眼弹着点，“东侧一组后撤两米。” “别和机枪硬顶。” 朔风贴着车尾换了一个位置，“他们这不是逃命的配置。” “两辆接应车里全是武器。” 陆峰说道：“本来准备在港口强行突围。” “现在提前用了。” 机枪声突然停了半秒。 一枚烟雾罐从前车后方滚到路中央。 灰白色烟雾很快贴着地面散开。 陆峰没有探头。 “注意前车右侧，他们要试东口。” 果然，烟雾刚遮住中间道路，一名雇佣兵便贴着山壁快速向前移动。 他没有冲向路障，而是准备占住更高的位置，从侧面打穿东侧小组的掩体。 朔风刚看见人影，陆峰已经开枪。 子弹落在对方脚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男人立刻停住，翻身缩回山石后方。 朔风看了陆峰一眼。 “不打他？” “他还没离开车体遮挡。” 陆峰说道：“身后是人质车。” 那名雇佣兵很快意识到，对面的射手不是打偏了，而是在逼他退回原位。 他没有再试第二次。 烟雾逐渐扩散。 敌方也没有继续浪费弹药。 双方隔着不到七十米的弯道短暂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 林晚晴问道：“现场情况？” 陆峰回答得很简短，“五名敌人，两挺轻机枪。” “两车形成交叉火力，人质仍在后车。” “正面强攻会把顾院士夹在火线上。” “有没有狙击角度？” 第723章 崖壁上的五分钟：陆峰绝境突袭 “没有。” “他们把车辆停在内弯，山壁挡住高处视线。” “外弯是悬崖，正常路线绕不到后面。” 林晚晴看着青岭道路图，没有立刻下令。 对方已经被堵死，却并不慌乱。 两挺机枪足以把前后道路压住，只要人质还在车里，龙渊就不能用车辆强行撞开阵地。 如果僵持时间太长，港口接应人员可能察觉异常，外围残余人员也会开始转移。 她问道：“人质有没有受伤？” “目前没有。” “先稳住，不准强攻。” “鹰眼，把四号弯外侧等高图调出来。” “山猫负责西侧谈判，拖住他们。” “陆峰继续找角度。” “明白。” 山猫从车后拿起便携扩音器。 还没等他开口，后车车窗突然降了下来。 顾明远被人从后排推到左侧车窗前。 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又绕过胸前，另一端拽在身后雇佣兵手里。 一把手枪从他肩侧伸出来，枪口紧贴着颈后。 前车副驾驶的外籍男人藏在车门后，用中文喊道：“所有人后退！” “把东面的车移开，让出道路！” 山猫说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开人质，我可以保证你们活着接受审判。” 对方冷笑了一声，“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三分钟，东面道路不打开，我先杀他。” 他抬起手，对后车打了一个手势。 顾明远颈后的枪口随即向前顶了一下。 老人身体晃了晃，很快又站稳。 他没有喊，也没有挣扎，只朝道路东侧看了一眼。 陆峰已经离开刚才的位置。 他沿着外侧护栏退到五号弯方向，直到敌方车辆完全看不见，才翻过护栏。 护栏外是一段近乎垂直的山崖。 下方二十多米处长着几棵歪斜的松树，再往下就是布满碎石的陡坡。 朔风跟到护栏旁，低头看了一眼。 “你想从下面绕？” “正面没有角度。” “这边也没有路。” 陆峰把短枪固定到背后，又检查了一遍备用弹匣。 “所以他们不会看。” 朔风压低声音。 “我跟你下去。” “不用。” “正面需要人控制节奏。” 陆峰指向敌方前车所在的位置，“等我到后方，你们先压机枪位，不要碰后车车窗。” “收到信号再向前。” 朔风看着崖壁。 “你要多久？” “五分钟。” “他们只给三分钟。” “林队会把时间拖出来。” 陆峰说完，单手抓住护栏下方的石缝，身体迅速沉了下去。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已经从鹰眼那里拿到外弯地形。 她看见陆峰代表的标记离开道路，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 “陆峰，你要走崖壁？” “是。” “外侧岩层风化严重，中段有八米没有连续落脚点。” “能过。” 林晚晴沉默了不到一秒，“准许。” “朔风接替东侧现场指挥。” “山猫把三分钟拖到五分钟，但不要答应撤掉路障。” “鹰眼盯住敌方通信，一旦港口有人呼叫，先压住消息。” “是。” 陆峰双手交替向下，靴尖踩进不到半掌宽的岩缝。 山风贴着崖面灌进衣领，几块松动碎石被他碰落，转眼消失在下方树林里。 他没有向下看。 身体重心始终贴着岩壁，每次移动前都会先确认下一处支点。 下降到松树位置以后，他借树干绕过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又从下方横向攀向四号弯。 上方道路上的声音逐渐变清楚。 “还有两分钟！” 敌方头目的喊声从护栏另一侧传下来。 山猫回答道：“移车需要时间。” “你先让人质离开车门，我们才能确认他还活着。” “少说废话。” “东面的人已经撤了吗？” 朔风接过话，“在撤。” “你们机枪一直对着路口，谁敢上车？” “先把枪口压下去。” 对方没有答应。 前车后的机枪突然向东侧打出一串子弹。 火力压得很低，全部落在路障前方。 这是警告，也是在试探东侧人员有没有移动。 朔风没有还击。 “看见了，人还在。” “你再乱开枪，车就没人替你挪。” 对方停了几秒，“你们的人很专业。” 山猫说道：“你们也不差。” “所以别把事情做绝。” 前车后方的男人没有再说话。 他抬头看向内侧山坡，又看了看道路两端。 东侧龙渊队员始终藏在车后，西侧两辆追击车也没有向前。 唯一不在视野里的，是外弯悬崖。 可那里没有人能够上来。 至少他过去十几年的经验是这么告诉他的。 陆峰已经绕到敌方车辆后方下侧。 最后一段岩壁几乎没有完整的石缝。 他左手抓住一截从岩缝里长出的树根，右脚踩上一块松动的岩石。 岩石突然向下滑落。 陆峰身体跟着下沉了半米。 树根发出轻微撕裂声。 他没有慌，右手迅速扣住上方护栏底座裸露的水泥边缘，腰腹发力，将身体重新贴回崖面。 上面一名机枪手似乎听见了碎石声。 他转头看向护栏外侧。 那里只有不断向上翻卷的薄雾。 “怎么了？”另一人问道。 “有石头掉下去。” “山里到处都在掉石头。” 机枪手没有完全放松。 他提着武器走近护栏，先探出半个枪口，再慢慢低头。 崖面上什么都没有。 陆峰贴在护栏正下方，双臂承受着全身重量。 那支枪的枪口距离他的肩膀不到一米。 机枪手观察了两秒，收回武器。 “没人。” 脚步声重新远离。 陆峰等到声音退回车辆方向，才翻上护栏外侧的狭窄水泥边。 他没有立刻越过护栏。 前方两名机枪手一前一后。 近处的人躲在后车车尾，枪口指向西侧。 远处的人伏在前车发动机舱旁，持续控制东侧路障。 蝰蛇藏在前车左侧车门后，只露出一只持枪的手。 第五名雇佣兵仍在后车里，用顾明远挡住自己的大半身体。 五个人位置相互支援，没有一个完全暴露。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对方给出的最后时间，还剩四十秒。 他轻轻按下通话器两次。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第724章 三秒破局！陆峰一枪断绳救人质，近身生擒蝰蛇 林晚晴立即下令。 “正面组，压制机枪位。” “只打掩体和车体，不准向后车乘员舱射击。” “行动！” 东西两侧同时开火。 子弹集中打在前车轮胎、发动机舱和后备厢边沿。 两个机枪手马上还击。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道路两端吸引，火力一左一右分开，依旧没有出现明显空档。 近处机枪手还特意向外侧移动半步，利用车尾封住来自东面的射界。 这个位置，却把后背完整暴露给了陆峰。 陆峰从护栏外翻上公路。 落地没有发出明显声响。 他半跪据枪，第一发子弹击中近处机枪手的后颈下方。 对方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手指仍压在扳机上，子弹沿着地面扫出一串火星。 远处机枪手听见身后枪声，反应极快。 他没有回头确认，而是直接向侧面翻滚，同时将枪口甩向后方。 陆峰已经移动。 第二名机枪手扣下扳机时，陆峰刚好从后车右侧切到轮胎后方。 弹雨擦着车身掠过，击碎了一块尾灯。 机枪手借着火力起身，准备退到前车另一侧。 他刚迈出一步，陆峰第二枪响了。 子弹从腋下没有护板覆盖的位置钻入。 男人踉跄了一下，仍旧强行转身。 陆峰补上第三枪。 机枪和人同时摔在路面上。 从第一枪到第二名机枪手倒下，不到三秒。 蝰蛇听见后方枪声，立刻明白包围圈被撕开了。 他没有去救两名机枪手，反而转身向人质车靠近。 “杀掉人质！” 后车里的雇佣兵猛地扯住绳索，把顾明远向车窗外拉。 顾明远双手被绑，身体失去平衡，肩膀撞在车门框上。 枪口已经从他颈后移到太阳穴旁边。 陆峰与后车相距十几米。 雇佣兵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截手腕，绝大部分身体都被顾明远挡住。 正面组全部停火。 任何一发穿过车窗的子弹，都可能先击中人质。 陆峰没有停下。 他向左跨出一步，视线越过顾明远手臂，落在那段绷紧的绳索上。 绳索从顾明远腕间绕过，另一端缠在后排座椅固定扣上，中间有一小段贴着车门内沿。 “顾院士，低头！” 顾明远听见熟悉的声音，本能地向下缩身。 陆峰扣下扳机。 子弹擦过车门内沿，精准打断那段绷紧的绳索。 失去牵扯的一瞬间，顾明远整个人向车门下方跌去。 雇佣兵手里的枪也失去遮挡。 陆峰第二枪击中他的持枪手腕。 手枪飞出车窗，掉在路面上。 朔风从东侧冲出掩体。 “人质脱离枪口！” 山猫随即下令。 “正面向前！” 前后两组同时推进。 剩下两名雇佣兵没有投降。 一人从前车右侧探出，连续向东侧射击，试图给蝰蛇打开道路。 朔风和另一名队员交替压制，把他逼回发动机舱后方。 西侧山猫从排水沟边缘切入侧面，在对方再次抬枪时先一步开火。 子弹击中雇佣兵胸口，对方后退两步，撞在车门上倒了下去。 后车里的袭击者左手受伤，仍从座椅下抽出一把短刀，准备扑向顾明远。 陆峰已经冲到车旁。 他一把拉开车门，右手抓住对方持刀手腕，肩膀向前撞进车内。 男人后背重重砸在座椅上，左膝随即顶向陆峰腹部。 陆峰侧身避开，手臂向外一拧。 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短刀掉落。 陆峰反手将人拖出车辆，一记肘击落在对方耳后。 男人身体一软，刚跪下去，就被赶来的队员按在地上控制住。 “顾院士！” 朔风冲到车门旁。 顾明远靠着后排座椅，腕间只剩半截断绳。 “我没事。” “先把我拉出去，这车里味道不太好。” 朔风愣了一下，伸手将他扶下车。 “您还有心思挑味道，看来状态确实还行。” 随行医护人员还在后方，山猫先让两名队员把顾明远护到发动机舱后方。 “先别站，靠着车坐下。” “有没有头晕、胸闷？” “头还晕。” 顾明远看了一眼正在交火的前车方向。 “不过这回不是老毛病。” “正常，换谁都晕。” 道路另一侧，蝰蛇已经退到前车驾驶位旁。 他看见人质被救出，脸上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东侧退路被朔风封住，西侧山猫正在靠近，外弯后方还有陆峰。 三面都没有空档。 蝰蛇突然向前车驾驶位开了一枪。 驾驶员肩膀中弹，身体倒向方向盘。 他随即扯开车门，想把人拖下来，自己驾车冲开东侧路障。 陆峰从后方追近。 蝰蛇听见脚步，猛地回身连开两枪。 第一发擦着陆峰右侧掠过，第二发击中车门边沿。 陆峰没有停在原地还击，而是贴着车身向前压近。 蝰蛇的第三枪刚抬起，陆峰一脚踢在车门上。 车门猛地合拢，正撞在蝰蛇持枪手臂上。 手枪脱手。 蝰蛇借着撞击向后退开，右手立即从腰后拔出匕首。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匕首贴着车窗下沿刺向陆峰肋侧，角度刁钻，速度也极快。 陆峰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拳直接砸向肘关节。 蝰蛇没有硬抗，顺势转身，另一只手直取陆峰咽喉。 陆峰压低重心，用肩膀撞进他胸口。 两个人同时撞上车身。 蝰蛇后背受力，却仍没有松刀，膝盖紧跟着顶向陆峰下腹。 陆峰抬腿封住，左手骤然反拧。 蝰蛇手腕被折到极限，匕首终于落地。 他刚想抽身，陆峰一记短促的膝撞已经落在腹部。 空气从胸腔里被硬生生挤出去。 蝰蛇弯下身体。 陆峰抓住他的后颈，将人重重压在引擎盖上。 “别动。” 蝰蛇侧过脸，呼吸急促。 “你从悬崖过来的。” 陆峰扣住他的双手。 “你猜对了。”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给蝰蛇戴上约束带，检查他身上的武器和爆炸物。 前车驾驶员还想去捡掉落的手枪。 朔风一脚将枪踢远，枪口稳稳对准他。 “别费劲。” “你老大都趴下了。” 驾驶员看了一眼被压在引擎盖上的蝰蛇，终于松开手。 第725章 你这年轻人，牛！ 山猫很快报告道： “五名敌人，两人死亡，三人被控制。” “蝰蛇确认在内，已经生擒。” “顾院士脱离危险，初步检查没有外伤。”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 “立即检查两辆车和白色商务车。” “确认有没有定时爆炸物，伤员和俘虏分开转运。” “顾院士由第三小队护送到备用医疗点，路线临时更换。” “陆峰，现场移交以后，带第一小队返回城区。” “蝰蛇被抓，外围人员很快会发现联络中断。” “收网提前。” “收到。” 医护车辆抵达以后，顾明远接受了完整检查。 除了手腕被绳索勒出一圈红痕，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心率偏快，血压略高，更多是受惊和先前身体不适造成的反应。 医生准备将他抬上担架。 顾明远摆了摆手。 “我自己能走。” 医生说道：“您刚被绑架，最好躺着。” “躺着更晕。”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陆峰。 “年轻人，你叫什么？” 陆峰说道：“陆峰。” “刚才那一枪，离我的手有多远？” “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顾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年轻人，牛！” 朔风忍不住咳了一声。 陆峰没有解释。 “您先去检查。” 顾明远点了点头，在两名队员护送下登上医疗车。 十分钟后，蝰蛇随身物品的初步清点完成。 两部拆掉外壳标识的无线电、三张不同身份的证件、一串仓库钥匙，还有一本只有数字和字母的袖珍记事本。 前车底盘夹层里还藏着数张港区临时通行证和一份手绘泊位图。 林晚晴拿到清单，马上调整收网顺序。 “第一目标，城东仓储区。” “第二目标，媒体酒店和赞助商驻地。” “第三目标，东湾港维修区。” “三处同时行动，不能给他们相互示警的时间。” 鹰眼问道：“外围五名重点人员全部抓？” “全部抓。” “假记者、两名保洁、设备维修员和冯凯，一个都不能漏。” “严振国和孙兆平单独控制，重新核对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 “地方协助力量负责公开区域，龙渊负责持械目标。” “会场防线不变，峰会没有闭幕以前，任何小队不准自行解除任务状态。” “明白。” 当天中午十二点整，三处收网同时开始。 城东仓储区的卷帘门刚被打开，里面两名男子便从后窗翻进货运通道。 他们没有向外盲目开枪，而是分开撤离，一人冲向停车场，一人试图混进装卸工人中间。 第一小队早已封住两个方向。 陆峰守在货运通道出口，“站住，双手抬起来。” 冲在前面的男人抬手摸向腰侧。 陆峰的枪口瞬间锁住他的胸口。 “手拿出来。” 男人动作僵住。 另一侧的朔风同时控制住第二人。 仓库里随后搜出备用枪械、剩余塑性炸药和一批伪造证件。 媒体酒店方向，两名伪装成保洁人员的女子分别从员工通道和地下车库撤离，却在出口处同时被第四小队截住。 负责场馆设备维修的男子还没来得及销毁通话记录，房门便被第三小队打开。 冯凯所在的赞助商车辆刚驶出驻地，前后两处路口已经被控制。 东湾港维修区的接应人员抵抗最激烈。 他们发现泊位被盯住以后，试图驾驶补给船提前离岸，还从工具箱里取出短枪。 第五小队配合港区协助力量封住跳板和缆绳区域，没有给他们靠近驾驶舱的机会。 不到二十分钟，船上三人全部被控制。 蝰蛇记事本里的代号，也在随后审讯和通信记录核对中逐一对应上真实身份。 当天下午四点，最后一名负责提供车辆和仓库的本地内应在城郊落网。 所有行动点重新复核以后，林晚晴才批准三支收网小组撤回场馆外围。 她没有把人全部叫回去。 第一小队继续守核心区，第二小队接管酒店楼层，第三小队重新检查车队路线，第四、第五小队留在外围交通节点。 朔风换回会务人员衣服时，低头看了一眼被山石刮破的袖口。 “就这身衣服，主办方不会让我赔吧？” 山猫说道：“你先问问车门。” “那车又不是我打的。” 陆峰说道：“任务还没结束。” 朔风立即收起笑意。 “明白。” 接下来的峰会议程没有再发生意外。 顾明远休息了一天，身体指标恢复正常。 他没有再参加公开活动，只通过内部会议完成了原定的技术交流。 其余核心科学家的行程全部重新调整，护送路线每天更换，酒店和会场的隐蔽警戒一直保留到最后一批人员离开。 闭幕当天下午，主会厅掌声落下。 代表团车辆按照新的次序分批驶出场馆。 最后一辆车通过安全线以后，林晚晴才在内部频道下达命令。 “第一中队，各组核对人员装备。” “完成交接以后，撤离杭城。” “是！” 当晚，二十三人分批离开。 他们仍旧穿着安保、会务和随行人员的衣服，没有留下任何军方身份记录。 三天后，龙渊基地。 第一中队刚结束任务复盘，龙头便拿着一份盖有红章的通令走进会议室。 所有人起身立正。 龙头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上级嘉奖令。” “鉴于第一中队在杭城全球顶尖科技峰会安保任务中，成功挫败境外间谍机构与职业雇佣兵联合袭击，保护核心科学家安全，完整摧毁敌方行动网络。” “给予龙渊第一中队集体三等功一次。” “给予第一中队第一小队集体三等功一次。”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龙头继续念道：“陆峰在会场防御、人质追踪与山路营救过程中判断准确，处置果断，个人二等功一次。” 陆峰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变化。 龙头合上嘉奖令。 “命令宣读完毕。” “坐。” 众人重新落座。 朔风压低声音。 “个人二等功，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峰看向他。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至少也激动一下吧。” “习惯了。” 朔风顿时噎住，“行，你牛逼！” 第726章 紧急抓捕令：目标，前龙渊副教官 回到龙渊基地以后，第一小队没休整几天，训练表便重新排满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龙渊基地西侧综合训练场的枪声终于停了。 第一小队刚结束连续六小时的夜间对抗训练。 林晚晴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对抗评估平板，目光扫过三个人。 “朔风，你第三次换位慢了四秒。” “队长，凌晨两点还要求四秒，这是人干的事吗？” “敌人会管你几点？” 朔风把水壶塞进嘴里灌了两口，没再回嘴。 林晚晴将平板递给陆峰，“你看看鹰眼在山猫侧翼暴露的问题。” 陆峰接过来看了几秒。 “鹰眼第二次补位的时候，山猫已经失去了对西侧通道的控制，他们两个人撞在同一条视线上。” 鹰眼点头，“我急了。” 陆峰把平板还给林晚晴，“明天复盘的时候把三个人的换位时间全部拉出来对一遍。” 山猫叹了口气，“副指，你每次说复盘的时候，我都觉得比训练还累。” 林晚晴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收拾装备，二十分钟后回中队。” 她刚要转身，营区方向忽然跑来一名值班参谋。 “林队。” “什么事？” “总部专线，一级紧急通报，要求第一小队全员到场。” 林晚晴看了一眼时间。 “什么任务？” “对方没在电话里说，只要求立即进入保密室。” 她合上记录板，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训练简报取消，所有人卸下训练装备，五分钟内到一号保密室。” “是。” 五分钟后，一号保密室的门从里面锁死。 陆峰四人依次落座。 林晚晴站在保密终端前，确认人员到齐后接通专线。 屏幕亮起，龙头出现在画面里，桌上只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人齐了？” 林晚晴回答道：“第一小队全员到齐。” “现在下达紧急抓捕命令。” 保密室里没有任何多余声音。 龙头翻开文件。 “岭南省岭南县青石村，近期连续发生恶性命案，共十二人死亡。” “地方警方已锁定嫌疑人，嫌疑人姓名林东，男，三十九岁，岭南县青石村人。” 林晚晴的目光骤然一凝。 朔风原本放在桌下的手也停住了。 龙头没有停顿。 “地方警方调查林东个人履历时，触发军方最高权限保密程序。” “案件材料已经通过专线移交，经总部核准，由龙渊内部执行抓捕。” 屏幕右侧弹出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很短的头发，眉骨略高，脸上没有笑意。 他看着镜头，目光安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锋利。 陆峰不认识他。 可照片出现的那一刻，朔风、山猫和鹰眼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山猫盯着屏幕，低声惊呼道： “副教官！” 林晚晴仍看着那张照片。 “警方锁定他的依据是什么？” “案发前，他回过青石村。” “村口和县道沿线都拍到了他的车辆，几处现场也提取到与他相符的痕迹。” “案件发生后，车辆被留在村外，人失去踪迹。” “有直接目击证人吗？” “有村民见过他出入其中两户，但没有人目击行凶过程。” “凶器？” “没有找到。” “也就是说，现有证据足以把他列为重大嫌疑人，还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 龙头看着她，“对，所以命令是抓捕，不是击毙。” “把人带回来，后面的事交给调查组。” “明白。” 陆峰的视线落在资料栏上。 照片下面只有几行公开信息，服役经历一栏被整片黑色权限标识遮住。 可对屋里另外几个人来说，那块遮挡没有意义。 林东，代号刺虎，原龙渊第一中队副教官。 他曾长期负责实战格斗、山地追踪和敌后生存训练，也是龙渊内部公认的单兵战力标杆。 林晚晴和其成绩长期并列，私下里便有了“龙渊双壁”的说法。 三年前，林东在一次任务中重伤。 伤愈评估没有通过，他主动申请退役，离开基地后便和龙渊断了联系。 没有电话，没有回访，也没有通过老队员捎过一句话。 朔风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说道：“他不是这种人。” 林晚晴转头看向他。 朔风把后面的话咽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带过我两年，他动手有分寸。” “以前外训遇到山洪，他自己腿上带着伤，还把两个新人先背了出去。” “这样的人回村连杀十二个，我不信。” 山猫低声道：“我也不信。” 鹰眼没有附和，只问道：“十二名死者都是什么人？” 龙头沉默了一瞬，将另一页材料传了过来。 十二个名字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前面几人都是青石村村民，年龄从五十多岁到七十多岁不等。 名单最后两行被红框单独标出。 林德海。 周桂兰。 亲属关系一栏写得很清楚，林东的父亲和母亲。 朔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可能。” 没人接话。 龙头说道：“两位老人死在林家老宅，现场没有明显闯入痕迹。” “地方警方正继续核查，但林东是当前唯一的重大嫌疑人。” 山猫盯着名单，“他三年不和我们联系，难道一直在老家？” “没有。”龙头回答，“他的日常住址在外省。” “三年来生活记录基本正常，一个多月前才返回岭南县。” “其他死者和他有什么关系？” “目前查到的只是同村关系，深层联系尚未厘清。” 林晚晴抬手示意几人停下，“先把情绪放一边。” 她看着屏幕上的十二个名字，收起了平时的慵懒。 “警方掌握的证据未必完整，我们掌握的林东也停在三年前,谁都不能拿过去给他定罪，也不能拿过去替他脱罪。” 朔风下颌绷紧，“林队，我能执行。” “我没问你能不能。” 朔风一怔。 林晚晴直视着他，“我问的是，如果他站在你面前拒捕，你会不会迟疑？” 保密室里静了两秒。 朔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会。” “山猫？” “不会。” “鹰眼？” “按命令执行。” 林晚晴最后看向陆峰。 陆峰从照片上收回视线。 “目标确认以后，我会把他带回来。” 第727章 旧日战友，今日逃犯 陆峰没见过林东，也不清楚林东的为人。 对他来说，照片上的人曾经立过多少功、在龙渊有多高的名声，都不会改变眼下的任务。 山猫看向林晚晴，说道：“队长，有没有可能能有人在利用他的身份。” 林晚晴没有回答，而是调出青石村周边地图。 村子位于岭南县北部，公路只通到村口，再往北便是连片山地。 山里沟谷交错，林木密，废弃山道不少。 地方警方已经封控主要路口，却没有大规模进山。 “警方做得对。” 林晚晴说道，“在没摸清林东状态以前，人越多，山里越乱。” 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地方力量守住公路、车站和外围村镇，搜索范围不要继续往山里压。” “我们抵达后先接现场资料，再决定抓捕路线。” 龙头说道：“岭南县已经成立联合指挥组，他们会全力配合。” “还有一点，你们的身份不对外公开,当地只知道军方派出专业小组协查。” “收到。” “林晚晴。” “到。” “你担任现场指挥,林东熟悉龙渊的训练方式，也熟悉龙渊大部分人，不要因为是旧人降低危险评估。” “是。” 龙头合上面前的文件。 “第一小队二十分钟后出发，完整资料已经传入你们的任务终端。” “是。” 专线中断，屏幕暗了下去。 保密室里仍没人起身。 那张证件照已经消失，可林东的脸像是还留在屏幕上。 几秒后，林晚晴拿起桌上的任务终端。 “都听清楚了？” “听清了。” “那就行动。” 几个人同时起身。 林晚晴继续下令，“山猫带通信和资料设备，途中把警方传来的卷宗按时间重新排一遍。” “鹰眼准备山地观察器材，重点带夜间装备。” “朔风负责抓捕器材和医疗包。” 她看向陆峰，“你和我复核路线，做第一版风险评估。” “明白。” 门打开后，几个人分头冲向装备室和车库。 装备室里，陆峰打开枪柜，逐件检查武器。 另一边，朔风把约束带塞进装备包，手上动作很快，眼神却始终有些沉。 山猫蹲在器材箱旁检查电台频率，忽然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刺虎是什么时候？” “他退役那天。” “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一句都没有？” 朔风拉上背包拉链，“他把宿舍收拾干净，臂章放在桌上，拎着包就走了。” “我追到车库，问他以后去哪儿，他说回家。” 山猫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青石村？” “我当时没问。” 山猫把电台装进箱子，“早知道——” “没有早知道。” 陆峰从后面走过来，将一张折好的山地地图放进装备袋。 “五分钟后上车。” 山猫抬头，“你这人安慰人的方式挺硬。” “我没安慰你。” 朔风扯了下嘴角，“这句更硬。” 陆峰没有接话，转身出了装备室。 车库里，两辆没有任何军方标识的越野车已经发动。 林晚晴站在第一辆车旁，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地图。 上面标着青石村、县城和周边主要道路，北侧大片山地只有稀疏的等高线，很多小路连正式名称都没有。 陆峰走过去。 “公路距离？” “基地到岭南县，最快六小时。” “县城到青石村还有四十七公里，其中十六公里是山路。” “警方封控到哪一层？” “村外两处公路口，北侧山地只设了观察点，没有往里推。” 林晚晴将地图展开在车前盖上。 “林东如果真进了山，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逃犯。” “他知道搜索队怎么划区，知道观察点会选在哪里，也知道老队员看到什么痕迹会作出什么判断。” 陆峰看着地图，“他不认识我。” “不认识不代表不了解。”林晚晴说道，“他以前专门研究陌生对手。” “你这点优势，在见到现场以前不成立。” “明白。” 林晚晴指尖沿着村北山脚划过。 “抵达后，你先看现场和最后失踪点。”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单独进山。” “好。” 她抬起头，“还有，抓捕过程中如果出现需要决断的情况，先报告。” “林东了解朔风他们，也了解我，他可能会故意制造我们熟悉的判断条件。” 陆峰说道：“放心，他不会影响到我。” “希望如此。” 林晚晴收起地图，没有再多说。 朔风三人很快赶到车库，把装备装进后备厢。 林晚晴逐一检查人员和器材，最后拉开车门。 “朔风跟我坐前车，陆峰带山猫、鹰眼坐后车。” “路上保持专线静默，除总部和岭南县联合指挥组外，不接入其他频道。” “是。” 清晨六点十七分，两辆越野车驶进岭南县公安局后院。 车刚停稳，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已经从办公楼台阶上快步迎了下来。 “林队？” “我是林晚晴。” 男人伸出手，“岭南县公安局副局长程国梁，联合指挥部这边由我负责。” “几位一路辛苦，楼上准备了早饭，要不要先——” “先看案情。” 林晚晴握了下他的手。 陆峰从后车下来，先看了一眼院内车辆和办公楼出入口，随后背起装备包，跟在林晚晴身后进楼。 联合指挥部设在三楼会议室。 墙上挂着岭南县地图和青石村周边地形图，长桌上摆着八只牛皮纸档案袋。 四名刑侦人员已经等在里面，连续熬夜让他们脸色发沉，桌上的材料却分得很整齐。 程国梁关上门，“按保密要求，无关人员已经撤出这一层。” “案件资料只保留纸质副本，接入内部系统的电脑全部断开外网。” 林晚晴点头，“辛苦，直接开始吧。” 一名刑警拉上窗帘，打开投影设备。 第一张画面是青石村平面图，八处红色标记分散在村子中部和北侧。 程国梁站到图前。 “十二名死者，分属八户。” “昨夜送往你们总部的是首报材料，身份栏有过一次修正，现在这份是法医和户籍部门最终核验过的名单。” 他翻到下一页，“十二人全部为男性，年龄最小五十二岁，最大七十一岁。” “死亡地点都在各自家中或院内，没有发现无关人员受伤。” 陆峰问道：“案发时间集中吗？” 第728章 他故意留下车和脚印，像在告诉警方：从这里开始追 “集中。” 程国梁给出一个时间范围，又指向八个标记。 “最早发现的是村南一户，最后一处是林家老宅。” “各现场门窗损坏程度不同，但整体看，嫌疑人进入时没有造成大范围破坏。” “屋内现金、首饰、存折都在，有两户桌上就放着现钱，没人动。” 鹰眼问道：“有没有临时起意的目标？” “暂时没发现。” “十二个人之间呢？” “都是青石村人，平时有来往，但亲属关系、经济往来和近期矛盾都对不上，我们正在继续查。” 山猫看着八处标记，“八户离得不算远，村里没人听见动静？” “有几户位置偏，邻居发现得晚。” “村里人能提供的有效信息不多，只确认林东案发前回来过。” 程国梁停了一下，“现场没有被翻找，目标又很明确，所以我们基本排除了劫财。” “至于是不是报复，还缺动机。” 林晚晴问道：“有无共同伤情特征？” “有，但具体方式需要结合完整尸检报告。” “现在能确认的是，凶手控制现场的能力很强，过程很短，没有留下多余破坏。” 朔风的指节轻轻收紧。 程国梁注意到他的反应，却没有追问，只调出一张从村口监控截取的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路边。 林东从驾驶位下来，左腿落地时略有停顿，随后拎着一个普通旅行包走向村内。 “这是案发前拍到的。” 程国梁说道：“案发后，车在村北废弃砖场附近找到。” “车内没有凶器，没有血迹，钥匙留在座位下面。” “我们从其中一处现场提取到一枚完整指纹，第一次比对就撞上了权限墙。” 山猫问道：“系统给了什么反馈？” “只显示身份信息受特殊权限保护，地方无权调阅。” “值班人员以为操作有误，换了两条正规渠道，结果一样。” “然后呢？” “报市局，市局报省厅，省厅通过军地专线协调。” “层层上报以后，军方才回传了姓名和退役状态，其他经历还是空白。” 程国梁看向林晚晴，“说实话，在总部来电以前，我们只知道这人当过兵，不知道他以前具体做什么。” “现在人交给你们抓，但现场、外围封控和地方协调，我们照旧负责。” 林晚晴说道，“这是联合行动，你们熟悉村情，我们熟悉目标，少哪一边都容易踩坑。” 她将八只档案袋依次看了一遍。 “现场保护情况？” “八处都封着，安排了固定警力，勘察结束后没人再进。” “村里人员流动？” “只登记，不封村，正常生活没有停，但村北上山的三条路已经设卡。” “做得挺到位。” 林晚晴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八处现场之间连了几条线。 “八个点同时铺开，容易把痕迹踩乱。” “陆峰带朔风、鹰眼组成勘察组，先从车辆遗弃点和最后一处现场倒推。” “当地刑侦安排两个人陪同，只负责指出原始发现位置，不替他下结论。” 她又看向山猫，“你留在指挥部，把十二名死者的通信、资金往来和二十年来的户籍变化重新拉一遍。” “资料有缺口，直接找程局协调。” “明白。” 朔风问道：“林队，你呢？” “我先跟勘察组进村，看完第一处现场后回来统筹。” “那谁负责盯着我们别感情用事？”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你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你还知道自己需要人盯，省心了一半。” 十五分钟后，三辆车驶向青石村。 县城外的道路逐渐变窄，水泥路贴着山脚往北延伸。 越靠近青石村，路边房屋越稀，远处山势却越来越重。 程国梁坐在前车引路。 林晚晴和陆峰坐在第二辆车后排，中间摊着一张村落平面图。 “先看哪一个点？”林晚晴问道。 “弃车点。” “最后现场离得更近。” “车辆是他主动留下的。” 陆峰说道，“先看他想让警方从哪里开始追。” 林晚晴侧过脸，“你已经认定是他留下的？” 陆峰低头看着图，“如果车辆是林东留下的，弃车点就是第一层引导。” “如果不是，那里也可能留下真正转移车辆的人。” 林晚晴这才点头。 车辆抵达废弃砖场时，太阳刚越过东侧山脊。 砖场停工多年，围墙塌了大半。 那辆深色轿车停在一排废砖旁，四周拉着警戒带，两名现场警员守在固定位置。看到程国梁，他们先核验人员名单，随后才放行。 陆峰没有立刻靠近车辆。 他从入口开始走，目光扫过地面、砖堆和北侧土路，最后停在车尾两米外。 “车移动过吗？” 陪同刑警回答道：“没有。发现后只开过驾驶门和后备厢，位置都有照片记录。” “现场人员从哪边进？” “统一走西侧硬地，鞋底做过保护。” 陆峰点了一下头，沿车辆外围缓慢绕了半圈。 左侧是压实的砖渣路，向西接县道。 右侧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往北是一条废弃运料道。 车头前方则有一片松软黄土，上面留着几枚清晰鞋印。 鹰眼蹲到警戒线外，“脚印往东，步幅六十七厘米，鞋底纹路完整。” 朔风看了一眼，“做得挺干净。” 陆峰说道：“太干净。” 他没有踩进黄土，只用卷尺从边缘量了两处脚印间距。 “每一步都一样，深度也一样。” 陪同刑警问道：“说明走得稳？” “正常人转向、跨过碎砖，步幅会变，这里没有。” 陆峰指向第三枚鞋印边缘。 “鞋尖压得深，鞋跟却没有自然滚动的痕迹。” “不是正常行走，是故意踩出来的。” 鹰眼顺着他指的位置看了一会儿，“人面向东，身体可能朝西退。” “也可能踩完原路倒回，单看这组，定不了。” 林晚晴站在警戒线外，没有急着插话。 等陆峰检查完车旁区域，她才问道：“还有几组？” 陪同刑警拿出现场图。 “目前发现三组。” “第一组往东进竹林，第二组沿砖场西边排水沟去县道，第三组从北侧运料道上山。” “三个方向都有连续痕迹，追出去一两公里后又全部断了。” 第729章 三尾迷踪：真假脚印背后的深山追猎 朔风低声说道：“三条尾巴。” 林晚晴看向他，“熟悉？” “刺虎以前教过。” 朔风盯着北侧运料道，声音有些发沉。 “他做反追踪，不喜欢只留一条假线。” “三组痕迹会让搜索人员分兵，每组都做一半真、一半假。” “等人发现矛盾，再回头，时间已经过去了。” 鹰眼补充道：“训练时他把这招叫放尾巴，但每次细节都不一样。” 程国梁问道：“能凭这个确认是林东吗？” “不能。” 林晚晴回答得很快。 “只能说明布置痕迹的人受过系统训练，而且习惯和林东接近。” 此时，陆峰已经走到北侧运料道入口。 他看了几秒，忽然转向西边。 “先看排水沟。” 朔风一怔，“北边不是最像真的？” “像真的，所以最后看。” 几人沿警戒线转到砖场西侧。 排水沟里留着一串浅脚印，旁边几根芦苇折向县道。 痕迹看起来杂乱，比东侧黄土上的脚印自然得多。 陆峰蹲下，用手背贴近一处断茎，没有触碰。 “折口是平的。” 鹰眼看了一眼，“用刀切过，再压弯。” “嗯。” 陆峰继续往前走出二十多米，在一处碎石面前停下。 “脚印到这里消失，芦苇却继续倒了三十米，人没走，痕迹在走。” 陪同刑警听明白了，“有人离开排水沟后，又从外侧伸手压倒芦苇？” “对。” “那东边和西边都是假的？” 陆峰没有回答，转身返回北侧运料道。 运料道表面铺着多年碾碎的砖石，硬得很，几乎留不下完整鞋印。 先前搜索人员只在入口和一公里外发现过两处零散脚印，因此无法判断是不是连续路线。 陆峰沿道路边缘走了不到百米，停在一处塌陷路基旁。 路基外侧有一道很浅的新压痕，碎土被挤向斜下方。 旁边几株草没有折断，只是齐齐倒向山里。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别过线。” 队伍立即停住。 陆峰俯下身，目光沿草叶一路往前。 几株草的叶尖还挂着露水，朝外一侧完整，朝内一侧却有擦碰后留下的细小泥点。 再往前，靠近路基的一片苔藓被压暗了一块，形状不完整，不仔细看只像天然缺口。 鹰眼站在他斜后方，“有人贴着路边走，身体朝北。” “背着东西。”陆峰说道。 “怎么看出来的？”陪同刑警问。 陆峰指向路基压痕。 “正常体重踩在这里，只会掉表层浮土。” “这个位置向下压了近两厘米，落脚时重心偏右，说明左腿不愿完全受力，身上还有负重。” 林晚晴问道：“符合林东旧伤？” “符合，但不能凭这一点确认。” 朔风却走近半步，仔细看向那处压痕。 “他以前左腿受伤以后，上坡时就会把重心压到右边。” “退后。”陆峰说道。 朔风立刻收脚。 陆峰沿运料道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依次检查了车辆遗弃点、最后一处案发现场和村北三个岔口。 八户现场没有财物遗失，屋内也没有无目的翻动。 凶手从进入、控制到离开，都把动作压得很短，没有留下慌乱撤退的迹象。 真正耗费时间的，是村外那些互相冲突的痕迹。 往东的鞋印一路引向竹林，末端却用了不同尺寸的鞋底。 往西的排水沟痕迹做得杂乱，细处却过于刻意。 沿县道向南的一组车辙压过旧痕，方向明显，重量变化却对不上那辆被遗弃的轿车。 只有北侧运料道没有一串完整脚印。 可每隔一段距离，硬化路基边缘都会出现一次轻微受压，草叶的倒伏方向也始终朝着山里。 痕迹很淡，却连续，没有一次反向。 中午前，陆峰在村北最后一个岔口停下。 前方两条山路交错，一条通往废弃采石场，一条沿山谷继续向北。更远处，连绵山脊被薄雾遮住，只露出沉沉的轮廓。 程国梁铺开地形图。 “再往里就是云障山。” “山里有几条老林道，十多年前就没人维护。” “当地人采药会走外围，深处基本没人去。” 陆峰看向山谷入口。 草丛外侧有一条被踩过的窄痕，到了石坡前突然消失。 石坡表面什么都没留下，右侧一小片草叶却朝同一个方向贴伏。 他沿倒伏方向看了几秒。 “进山了。” 程国梁问道：“能确定？” “路基压痕连续七处，间距符合一个成年人负重步行。” “草叶受力方向一致，没有折返。” “三组假痕迹都在外围结束，只有这条线过了最后岔口。” “追不追？” 陆峰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抬腕看了眼时间，又扫过山口两侧地形。 “不追。” 程国梁有些意外，“现在痕迹还新。” “就是因为新，才不能一头扎进去。” 林晚晴在地图上标出当前位置。 “他有能力留下三组假线，也有能力在真路线后面布第二层。” “我们现在对山里情况、目标携带装备和落脚点一概不清。” “先把路线封存，观察组看住入口，其余人回指挥部合并信息。” 她看向朔风，“你要是觉得凭旧交情能猜中他下一步，现在可以说。” 朔风摇头，“猜不中。” “那就很好，最怕你们觉得自己懂他。” 陆峰说道：“入口别站得太近。” 林晚晴看向山口，“理由。” “两侧山脊都有观察位。” “目标如果在山里回看，入口的人越明显，他越容易判断我们的搜索节奏。” 林晚晴很快作出调整，“鹰眼留下，观察点后移到东侧缓坡，不接近山口。” “地方警力守外围道路，不进林线。” “任何发现先报，不接触。” “明白。” 鹰眼带着一名熟悉地形的民警离开队伍。 其余人返回青石村临时工作点。 山猫已经把第一批资料传了过来。 十二名死者的账户没有大额异常，现场贵重物品无人触碰，案发前后也没有陌生号码集中联系。 林东的车停在砖场以后，没有出现在车站、收费站和县城主要道路监控中。 第730章 林东到底想引谁进云障山？ 程国梁将指纹鉴定报告放到桌上。 “省厅刚回了补充说明。” “那枚指纹确认属于林东，权限拦截不是系统故障。” “他的完整身份档案仍然只有军方能调。” 朔风盯着报告，“指纹是真的，痕迹也像他。” 山猫说道：“可这才更不对。” “哪里不对？”程国梁问。 山猫把林东近三年的生活记录摊开。 “工作稳定，住址固定，没有债务，没有被追逃，也没有突然变卖财产。” “他放着这种日子不过，回村杀人，然后进云障山。” 朔风接道：“要逃，他有更好的路线。” “往南两个小时能上高速，换车以后比进山安全。” “要躲，他也不会把车和三组痕迹都留给警方看。” 林晚晴靠在桌边，“你们总算开始用脑子，不只会说他不是这种人了。” 朔风看向她，“林队，这算夸奖？” “算一半。” 林晚晴把目光转向陆峰。 “笑笑，你怎么看？” 陆峰没有立即回答。 桌上的地形图已经展开，三条假路线分别指向东、西、南，真正留下连续受力痕迹的方向只有北边。 他抬手点了点云障山入口。 “三组假痕迹能拖延普通搜索，但拖不了太久。” 林晚晴问道：“以他的能力，能不能把真路线清干净？” “能。” “他清了吗？” “没有。”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朔风看着地图，声音压得很低。 “既不真正逃，也不肯露面，还专门给后面的人留三道假题……” 他停了一下。 “林东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山猫面前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 他看完新传来的内容，立刻抬头。 “村口旧监控的完整录像恢复出来了。” 程国梁快步走过去，“哪一段？” “案发前一天傍晚到次日清晨。” 山猫把画面接上投影设备。 青石村村口那套监控用了很多年，镜头表面有污渍，色彩已经偏灰。 先前警方截取到的只是林东从轿车旁下来的短暂画面，后半段录像因为硬盘故障无法读取，刚刚才由县局技术人员恢复。 时间显示在案发前一天傍晚五点四十三分。 一辆深色轿车停在监控范围外侧。 几秒后，一名男子独自走进画面，右手拎着旅行包，身上没有其他大件行李。 监控距离很远，看不清五官。 可他走到路面接缝时，左腿明显慢了半拍。 右脚落地后，身体重心稍稍向右偏，左脚随后才跟上。 朔风盯着画面，只看了两步便开口。 “是他。” 程国梁问道：“凭走路姿势？” “他以前左腿受过伤。” 朔风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平地不明显，碰到台阶、沟缝或者上坡，左脚会慢一点。” “以前康复训练时我们天天见，不会认错。” 山猫把录像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鹰眼站在后方，声音低沉。 “右肩也有变化，左腿不完全受力，负重会自然压到右侧。和村北运料道的压痕对得上。” 林晚晴没有立即表态。 她看向陆峰。 “你呢？” 陆峰说道：“步态特征一致。” 他指向画面中男人跨过路面接缝的动作。 “右脚支撑时间比正常步态长，左膝落点偏外，躯干向右补偿。” “身高、肩宽和旧档案吻合。” “除非有人长期模仿他的伤后步态，否则就是林东。” 朔风看向她，“林队，你也认出来了吧？” “认出来了。” 她抬手示意山猫继续。 录像时间迅速向后推进。 当晚没有再拍到林东离村。 直到第二天清晨五点二十一分，同一个人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旅行包不见了，只背着一只贴身小包。 他没有走村中主路，而是从北侧土坡切进路口，在监控边缘短暂停了一下。 陆峰说道：“放慢。” 山猫将速度降到四分之一。 画面里，林东并没有看镜头，却在经过路口时轻轻侧了下脸。 他的目光扫过监控立杆，又很快收回。 “他知道这里有监控。”鹰眼说道。 “而且知道镜头角度。” 陆峰让山猫定格画面。 “他走的是边缘，但没有完全避开。” “以他的能力，可以从监控背面过。” 程国梁脸色微沉，“也就是说，他不怕被拍到？” “至少这一次不怕。” 林晚晴看着定格画面，“案发前进村，案发后出村，连旧伤都没遮，他确实没准备把身份藏到底。” 山猫调出村北道路图。 “县局已经沿清晨这段路线重新查了一遍。” “村北两公里处有一家粮油店，门外监控拍到他步行经过。” “再往前没有固定监控，但一名早起去水库收网的村民见过一个跛行男人。” 程国梁接道：“我们的人顺着方向追到西岭水库，在北岸防洪堤下面找到一辆废弃摩托车。” 林晚晴问道：“什么时候找到的？” “二十分钟前，现场还封着。” “走。” 她没有给众人继续讨论的时间，拿起地图便往外走。 西岭水库距离青石村七公里。 车辆抵达时，水库北岸已经拉起警戒带。 两名技术人员正在摩托车周围取样，现场民警守住通往防洪堤的两个入口，没有无关人员靠近。 那是一辆老式摩托车，车身沾满泥点，牌照被拆掉，前轮斜抵在堤坝下方的杂草中。 程国梁向现场负责人确认完情况，才让陆峰等人进入警戒区。 陆峰没有碰车，先沿摩托车外围走了一圈。 “发现时什么状态？” 现场负责人回答道：“侧支架撑着，车头朝东。” “油箱还有小半箱油，发动机已经冷透，车锁没有暴力破坏痕迹。” “周围脚印？” “堤坝上风大，地面又硬，只提取到几处残痕。” “有人从车旁往北走，但到了碎石坡就断了。” “指纹呢？” 一名技术人员抬起证物袋。 “车身大部分位置都被擦过，右侧车把内沿提取到半枚残缺指纹，纹线不完整，但可以和林东在案发现场留下的那枚指纹做同一性比对。” 程国梁问道：“结果出来没有？” “初步比对吻合，完整报告还要送回去复核。” 第731章 旧臂章现身：七分钟卸掉三把枪，武警却连影子都没看见 林晚晴站在防洪堤上，快速看完周边地形。 水库北面紧贴云障山外围，防洪堤尽头有一条巡库便道，往前不到一公里便进入林区。 摩托车停放的位置既避开主路，又能直接接上山道。 “摩托车来源查到没有？”她问道。 程国梁回答：“车架号磨损严重，正在核。” “附近几个村暂时没有失窃报案。” “沿线见过他的人呢？” “只有那个收网的村民。” “天没亮透，没看清脸，只记得人走路左腿不利索。” 陆峰站起身，“他从这里换成步行。” “依据？”林晚晴问道。 “车头朝东，支架落点完整，停车时不慌。” “北侧草带有一条单人通过的旧压痕，上面叠了新痕。” “路线接巡库便道，再往前就是昨天发现真痕迹的山谷外侧。” 程国梁看向地图，“等于他先从村口往西骑到水库，再绕北面进山？” “对。” “那村北砖场的轿车和三组痕迹呢？” 陆峰说道：“轿车是第一处起点，摩托车是第二处起点，他把搜索方向分成两层。” 林晚晴在地图上把砖场、水库和山谷入口连起来。 三处位置并不在一条直线上，却恰好绕开村北最容易设卡的公路。 “他不是临时选路。”她说道，“车辆、摩托车、进山路线，至少提前走过一遍。” 程国梁正要开口，一辆军绿色越野车从巡库便道方向驶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名身材结实的武警中校带着五名队员下车。 六个人装备齐全，队形没有散，可带队中队长的脸色极为难看。 程国梁迎上去，“周队，情况怎么样？” 武警中队长周正海没有先回答，而是看向林晚晴一行。 “他们就是军方协查组？” “对。” 林晚晴走过去，“林晚晴。” 周正海神情严肃，“周正海，岭南武警支队二中队。” 两人握手后，林晚晴直接问道：“你们进山了？” “昨夜进过一轮。” “当时还没有确认嫌疑人的军方身份，地方通报目标受过军事训练、危险程度高，支队命令我们先遣组配合封控。” “我们没有深入云障山腹地，只沿水库便道搜索到山口，在旧护林道和南侧坡口之间设了伏击点。” 林晚晴问道：“接触目标没有？” 周正海停了半秒，脸色更沉了。 “三名队员的执勤枪，弹匣全被人卸下。” “没有人听见动静，也没有人看见对方。” 水库边一下安静下来。 陆峰问道：“什么时间发现？” “换位时。” 周正海没有回避，“我们在山口布了前后警戒，双人观察，人员间距控制在可支援范围。” “凌晨两点四十分，东侧林子里连续出现两次动静，我没让人追，只调整了观察方向。” “多久以后换位？” “七分钟。” 陆峰的目光落在三名队员的枪带和携行具上。 “弹匣后来找到了？” 周正海点头，“在我们身后十五米的一块界碑下面，整齐放着，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他转身从车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盒。 盒子中间，放着一枚颜色发暗的旧臂章。 臂章边缘已经起毛，底色被雨水和汗水洗得发灰，上面的龙形标识却还能看清。它不是龙渊现在使用的版本，而是几年前已经停用的旧式样。 朔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山猫低声道：“旧臂章。” 鹰眼从远处观察点赶回后刚好看到证物盒，脚步也停在原地。 林晚晴戴上现场手套，从证物盒里拿起臂章。 布料落进掌心的一瞬，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认得这枚臂章。 右下角有一小段颜色稍深的补线，是旧式臂章被树枝刮开后重新缝过留下的痕迹。林东退役那天，把常服上的臂章留在宿舍桌面，可外训服上的这一枚一直没有交回来。 “是他的？”程国梁问道。 林晚晴看了数秒，将臂章放回证物盒。 “从缝补位置看，是。” 周正海下颌绷得很紧。 “林队，我的人没有擅离位置，也没有放松警戒。” “现场回放、口令记录和武器检查都做了。” “对方从哪儿绕到后面，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完整路径。” “我没怀疑你们的纪律。” 林晚晴转头看向巡库便道尽头，“云障山的山口不是平地，地图上没有的沟、坎、旧水道都能成为路线，你们面对的也不是普通嫌疑人。” 周正海沉声道：“这不是理由，枪上的弹匣被人卸掉，我们却连影子都没看见。” 陆峰开口问道：“现场还保持原状吗？” “弹匣和臂章已经取证，其他位置没动，撤出时沿原路退，脚印都有标记。” “带我看你们的布防图。” 周正海从装备包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形图，摊在摩托车旁的防水布上。 图上标着六名队员的位置、观察扇面、备用撤离线和两次异常声响出现的方位。布置没有明显漏洞，前后都有警戒，左右两侧也处在交叉观察范围内。 陆峰看了一遍，手指点在队伍后侧一条细线旁。 “这是什么？” “废弃引水沟。” “沟里全是烂叶，深不到半米，前端被塌方堵住。” “我们检查过，认为不能通行。” “检查到哪？” “塌方处。” “上面呢？” 周正海看向图面。 引水沟在塌方处消失，十几米外又从另一侧坡脚露出来。 中间那一段被灌木和落石完全遮住，普通人看上去确实无法通过。 陆峰说道：“他不需要从沟里走。” “什么意思？” “沟是遮挡，人贴着沟外的塌坡爬，观察位只能看见灌木顶部。” “东侧两次动静把视线带走后，他从后侧进入。” 周正海皱眉，“左翼和后侧之间不到二十米。” “就算他绕进来，也不可能同时碰到三把枪。” “不是同时。”陆峰指向三名队员的轮换路线，“七分钟内，你们按顺序调整了三次位置。” “后侧先向左移，左翼一号补观察空档，二号再收缩距离，三个人都经过这条塌坡边缘。” 第732章 他在等我们 其中一名武警队员开口道：“那里枝叶很密，经过时装备被刮过。” “我确实感觉枪身碰了一下，以为是树枝。” 另一人脸色一变，“我也一样。” 周正海盯着路线，终于明白过来。 “他一直藏在塌坡后面，等我们自己依次经过。” 陆峰说道：“他托住弹匣再按释放钮，不会有落地声。” “枪膛里的弹和保险都没动，是为了让你们在换位以前察觉不到。” “他有机会下手。”鹰眼说道。 “对。” 陆峰看向那三把枪。 “距离近到能卸弹匣，真想伤人，三个人都不会毫发无伤。” 周正海的脸色仍旧难看，却没有再把失败归结为队员松懈。 “他是在警告我们别进山？” 陆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证物盒里的旧臂章。 林晚晴摘下手套。 “弹匣放回去，人没伤，旁边留一枚早就停用的龙渊臂章。” “这不是留给你们的警告。” 程国梁问道：“那是留给谁的？” 朔风看着臂章，“留给我们。” 山猫接过周正海的布防图，目光落在界碑位置。 “地方警方不认识旧臂章的具体归属，武警也只能判断它来自特殊部队。” “只有龙渊的人看到，才知道是谁留下的。” 鹰眼说道：“他连位置都选好了，弹匣是证明，臂章是署名。” 林晚晴看向陆峰。 “你觉得呢？” 陆峰说道：“他在表明身份。” “只是表明身份？” “还在等人。” “等谁？” “我们。” 陆峰的回答没有停顿。 水库北面的风掠过堤坝，证物盒里的旧臂章轻轻动了一下。 朔风沉声道：“他知道权限墙会把案子送回部队，也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所以从村口监控、半枚指纹，到山里那三把枪和这枚臂章，都是留给我们的。” 林晚晴拿起证物盒，指尖再次压在盒沿。 “退役三年，第一次和老队友打招呼，就先卸了别人三只弹匣。” 程国梁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 他走到水库管理站门口接通电话，听了不到半分钟，转身快步回来。 “联合指挥部通知，县里和上级增援已经全部抵达。” “省厅增派的特警、驻地部队抽调的特战人员，再加上负责道路和村镇封控的治安力量，总共五百余人。” “车辆正在水库南岸集结，先头人员五分钟后到。” 林晚晴看了一眼防洪堤北面的山口。 “指挥关系明确了吗？” “已经明确。” 程国梁回答道：“从现在起，云障山搜索行动由你统一指挥，地方联合指挥部负责后勤、交通和外围封控。” “各单位带队人员马上过来报到。” 林晚晴没有客套，“把山里的老林道、废弃水渠和采药路全部补到图上。” “再找两个真正进过深山的护林员，只提供地形，不跟搜索组进内线。” “明白。” 不到十分钟，车辆沿着水库公路分批驶来。 特警运兵车停在南侧硬地，部队车辆直接进入北岸集结区，负责外围封控的治安力量则沿山脚各条道路散开。 没有人靠近证物区，也没有队伍擅自进入山口。 各单位清点完人员和装备，带队干部陆续走进临时指挥点。 水库管理站里原本只有一张旧木桌。 程国梁让人搬来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云障山地形图很快铺满桌面。 县局地图上只标出了几条主要山道。 护林员补上了六条早已废弃的小路和三处季节性水沟，其中两条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 林晚晴站在桌前，目光从所有带队人员脸上扫过。 “人多，不代表山会变小。” “从这一刻起，所有搜索路线、收口方向和位置调整，只听联合指挥频道命令。” 她抬手点向陆峰，“陆峰重新划线，我负责下令，程局负责地方力量协调，周正海负责各组之间的衔接。” “谁还有问题？” 没人开口。 陆峰把林东从青石村到水库留下的几处真实痕迹重新标在图上，又将昨夜武警先遣组的布防位置、引水沟和旧界碑一并圈了出来。 他没有沿着山口向内画出常规扇形搜索线。 铅笔先落在三条山脊上，随后压向沟谷和林道交会处。 一名特警带队干部看了片刻，问道：“不从山口平推？” “不能平推。” 陆峰说道：“林东知道搜索队会怎么拉线。” “队伍越齐，他越容易判断两组之间什么时候出现空档。” “那怎么分？” “三层网格。” 陆峰在地图最内侧划出第一圈，“内层负责找痕迹，以十人为一组，路线不并行，前后错开。” 第二道线落在山脊、鞍部和几条能够横穿搜索区的旧路上。 “中层不跟痕迹，只守横向通道。” 最后一道线沿着云障山外围的公路、水库便道和相邻村镇展开。 “外层封出口，核查出山人员和车辆，不随内层移动。” 周正海看着图上的三圈标记。 “这样一来，内层组与组之间会留出距离。” “距离是故意留的。” 陆峰指了指几处狭窄谷口，“十个人能通过的地方，五十个人未必能展开。” “把人全塞进一条沟，前面遇袭，后面连目标在哪儿都看不见。” 那名特警干部问道：“发现林东以后怎么处置？” “报位置。” “只报位置？” “对。” 陆峰抬起眼，“任何小队不准擅自追击，由相邻搜索组和中层拦截组收口。” 屋里安静了下来。 林晚晴接过话，“这不是谁先抓到人谁立功。” “林东有能力从六名武警身后卸掉三只弹匣，就有能力让一支追得太快的小队从网格里消失。” 各单位带队人员同时应声。 “明白。” 陆峰继续说道：“每组五分钟报一次位置。” “进入反斜面、深沟和密林前，提前报告。” 林晚晴抬腕看了眼时间。 “各组回去传达命令，十五分钟后按批次进山。” “先开通信中继，再进内层搜索组，中层和外层最后合拢。” “没有指令，不准提前压缩网格。” “是。” 第733章 猎迹：三重包围圈下的幽灵 带队人员迅速离开管理站。 水库北岸很快响起一连串简短的点名和频道测试。 第一批通信人员背着设备进入山脚，在两处高地架起临时中继。 随后是内层搜索组。 每十人一组，间隔进入不同山口，前后始终保持能够互相支援、又不会把痕迹踩乱的距离。 中层拦截人员沿山脊两侧展开。 外围治安力量进入山脚林带和各条便道，把最后一圈封控线补齐。 一个多小时后，地图上的标记已经分成三层。 各组第一次位置报告依次传回，频道里除了呼号、坐标和情况通报，没有任何多余声音。 公共频道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压得很稳的男声传了出来。 “指挥部，西二搜索区三组呼叫。” 值守员立即回应。 “西三组，请讲。” “我组在西侧旧杉木坡北端发现疑似新鲜足迹。” “附近有三处灌木折断，断口湿润，没有积灰，形成时间不长。” “坐标上报。” 带队警官报出位置。 陆峰已经走到主地图前，将坐标落在西侧内层网格边缘。 那里距离相邻搜索组负责区域不到三百米，北面是一道狭长山脊。 林晚晴拿起话筒，“有没有人员越过发现点？” “没有。” 对方回答得很快，“我组已经展开战斗队形，两人在前验证痕迹，两侧各一人警戒，其余人员控制后方和退路。” “已经请求西四组向山脊北侧收口。” “做得对。” 林晚晴看向陆峰。 陆峰问道：“脚印方向？” “由西南向东北，朝山脊内侧。” “完整吗？” “只有前掌和外沿，土质太硬，目前不能确认步态。” “先找连续点。” “明白。” 频道暂时安静下来。 周正海快步走到地图旁。 “西四组距北侧收口位六百多米，正常行进需要十二分钟。” 陆峰看着两组之间的等高线。 “让他们不要直接下坡，从山脊高处压过去。” “西三组原地验证，等第二处确认再动。” 命令很快传出。 几分钟后，西三组再次呼叫。 这一次，电台背景里能听见枝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指挥部，发现第二处鞋印。” “位置在第一发现点北偏东四十七米，一小片泥地里。” “右脚落点较深，左脚前掌不完整，左右步距不一致，符合目标左腿旧伤特征。” “旁边灌木有新鲜擦痕，高度与目标负重通过相符。” 林晚晴问道：“能确认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吗？” “鞋底纹路与水库附近残痕相近，暂时不能做物证结论。” 带队警官停了一瞬，“但从受力和方向看，目标就在前方。” 陆峰拿过话筒，“保持接触，向北跟进。” “每前进五十米报位，速度降一半。” “西四组到达山脊以前，不准越过北侧网格线。” “收到。” 西侧杉木坡上，十名特警重新压紧队形。 最前方两人沿鞋印外侧推进，枪口避开队友，左右警戒始终盯着坡面和树后。 带队警官位于队伍中段，每走出一段便回头确认后卫位置。 没人因为发现目标痕迹加快脚步。 第二处鞋印以后，地面重新变硬。 完整脚印消失，只剩几块被踩动的碎石和两根折向北侧的细枝。 前方队员停在一块岩石后，抬手示意。 带队警官压低身体靠近，“什么情况？” 队员指向岩石侧面。 灰黑色石面上有一道刚擦出来的浅痕，旁边粘着一小片湿泥。 “鞋边蹭过，泥还没干。” 带队警官看了一眼前方。 杉木林到了这里明显变密，地势却在缓慢抬高。 右侧山脊只能透过树隙看见一小段，左侧则向下塌成一道长满灌木的浅沟。 “报点。” 通信员立即上报第三处痕迹位置。 “西四组到哪儿了？”带队警官问道。 频道里很快传回回应。 “距北侧收口位还有三百一十米，正在沿山脊接近。” “继续压高处，别下到我们这条线。” “明白。” 带队警官放下手。 “前组继续，两侧警戒向内收一米，后组盯住来路。” 队伍再次向北移动。 他们没有看见，就在右侧山脊更高的位置，一道人影正伏在岩壁阴影里。 林东没有沿着地面留下的方向继续向北。 他在泥地里留下那组带跛行特征的鞋印后，借着一排裸露树根重新攀回高处，又从岩壁背面绕到了搜索组侧上方。 鞋印是真的。 擦过岩石的泥也是真的。 只有那些痕迹指向的路线，不是他离开的路线。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处在岩壁外凸形成的盲区。 山脊上的西四组看不见他，杉木坡下的西三组抬头也只能看到一片压在岩石边缘的灌木。 林东没有探身。 他只通过枝叶间隙观察队伍前后距离，又看了一眼更北侧的反斜面。 十名特警的队形没有乱。 前方两人每次发现痕迹都会停，带队警官也始终让后卫保持在视线内。 林东的目光在那名通信员身上停了片刻，随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山脊背面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 他从石缝下到反斜面，又在一处低矮灌木旁折断半根枝条。 枝条没有完全落地，断口朝北，正好指向山沟入口。 做完这些，他没有再碰地面，踩着几块突出的山石横移到沟壁上方。 西三组五分钟后抵达反斜面。 最前方队员很快发现那根折断的枝条。 “断口新，方向向北。” 带队警官没有立即跟进。 他先看了看左右坡面，又让通信员报告位置。 话音传出去时，耳机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杂音。 “指挥部，西三组抵达——” 电流声突然盖住了后半句。 通信员换了一个位置，重新呼叫。 “西三组报告，进入山脊反斜面，主频道信号减弱。” 这一次，回应隔了数秒才传回来。 “收到……保持……备用……” 中间几句话已经听不清。 带队警官抬手叫停队伍。 “切备用频道。” 通信员立即换频。 备用频道能够接通，声音却仍然断断续续。 “不是设备问题。” 他看向两侧抬高的山壁。 “这地方把信号挡住了。” 第734章 落石封沟 带队警官没有催他继续尝试。 “全组间距缩到四米。” “前后必须互相看见，口令传递改手势，通信员留在中段。” “任何人发现侧面动静，只报方向，不准离位。” “明白。” 十个人迅速收紧队形。 前方的浅沟越往北越窄，两侧杉木和杂灌把视线压在二十米以内。 沟底落叶很厚，正中却有一块新翻出的湿土。 前方队员蹲下看了一眼。 湿土边缘留着半枚右脚鞋印，前端朝向沟内。 带队警官抬手示意后方停止，自己向前靠了两步。 “西四组，报告位置。” 耳机里只有一阵短促电流声。 他又呼叫了一遍。 这次传来几个破碎的字。 “山脊……北侧……还有……” 信号再次断掉。 水库临时指挥点内，西三组的定位报告停在了第三个坐标。 林晚晴盯着地图。 “多久没更新？” “四分二十秒。” 值守员回答道：“主备频道都能收到载波，但语音断续。” 陆峰将西三组先后三处发现点连成一条线。 线条表面上一路向北，最后一段却从山脊边缘向内折了进去。 他问护林员：“这里是什么地形？” 护林员靠近看了一眼。 “有条没名字的冲沟。” “口子浅，里面越走越深，两边都是石壁。” “以前有人进去砍竹子，后来塌过一次，路就废了。” “沟里能收到电台信号吗？” “普通对讲机不行。” 护林员说道：“两边山体夹着，往里百十米就断。要到北头高地才可能重新接上。” 陆峰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是往北走。” 林晚晴看向那条向内折进去的线。 “他在把西三组从相邻网格边缘带进沟里。” 陆峰已经拿起话筒。 “西三组，停止前进。” “不要进沟，立即退回最后一个有效通信点。” 频道里传来大片杂音。 几秒后，带队警官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西三组……收到不完整……请重复……” 陆峰没有提高音量。 “停止前进。” “原路后撤。” “两侧高处有目标观察位。” 最后一个字刚落，频道再次被电流声截断。 山沟内，带队警官只听清了“停止”和“高处”两个词。 他立即握拳示意全组原地控制。 前方两人贴住沟壁，后卫转身警戒来路，其余人同时把观察方向抬向两侧坡顶。 没有人再往前迈一步。 沟壁上方四十多米，一块突出的灰色岩石后，林东安静地伏在落叶与灌木之间。 从他的位置，十个人的前后次序清清楚楚。 他们身后的来路被一道弯折岩壁挡住，北侧收口组则隔着另一条山脊。 林东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落在一根埋进枯叶的细藤上。 细藤另一端绕过树根，没入沟壁下方。 他没有拉动，只看着最后一名特警转过身体，把枪口对准来路。 随后，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指随即猛地一收。 细藤贴着树根绷直，沟壁上方那堆看似自然堆积的碎石顿时松动。 最前方的特警先听见了一声极轻的摩擦。 他没有抬头找声音，身体直接向岩壁内侧一靠，同时举拳示警。 “上方落石！隐蔽！” 话音刚落，第一块石头已经从四十多米高的斜坡上滚了下来。 紧接着，拳头大、脸盆大的石块裹着枯枝和泥土接连冲进沟底。 十名特警迅速向两侧散开，前组贴进岩壁凹处，中段人员护住通信员，后卫转身控制来路，没有一个人迎着落石乱跑。 轰！ 一块半人高的山石砸在队伍前方，弹起后横撞到另一侧石壁。 碎屑贴着头盔飞过，打得头盔和护具噼啪作响。 “二号，报情况！” “前组安全！” “中段安全！” “后组安全！” 组长靠在岩壁后，等最后几块碎石滚过，才探出半边身子。 十几米长的一段沟底已经被乱石封死。 最大的两块正卡在最窄处，人勉强能爬，队形却根本过不去。 只要上方再滚下一块石头，卡在中间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组长没有下令强过。 “枪口压住坡顶，找人。” 数支枪迅速抬起，观察角度彼此错开。 “十一点方向，岩石上方！” 一名队员刚报出方位，林东已经从一块灰白色岩石后站了起来。 他与沟底相隔四十多米，身后是密林，脚边就是陡坡。 那张脸和通报照片上一样平静，看不出刚刚放下了一片落石。 组长抬枪指向他，“林东！站在原地，把手举起来！” 林东没动，他的目光在十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组长脸上，嘴唇很慢地动了三下。 别追了。 沟底的人都看清了。 一名控制右侧高点的队员发现林东脚边还压着一根松动的圆木，枪口立刻向上修正。 “手离开脚边！” 林东的右脚却向后撤了半步。 砰！ 枪声在狭窄山沟里炸开。 开枪队员的视线和射界都很干净，子弹擦着林东刚才站立的位置打进岩石，崩下一片石屑。 可就在他扣动扳机前，林东已经看见枪口那一点细微移动。 他没有等枪响，身体先向岩石后方一沉，整个人瞬间从坡顶消失。 其他队员没有跟着盲目射击。 组长立即抬手，“停火！前方没有视线，谁都别浪费子弹。” 他看了一眼被堵死的沟底，又指向左侧一条只能容一人攀爬的土坡。 “一、二号先上，三号掩护，上去以后占住高点，其他人逐个跟进。” “明白。” 两名尖兵没有踩那堆还在松动的乱石，而是从侧面绕上坡肩。 第一人登顶后先控制林东消失的方向，第二人转身接应，十个人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便全部越过封堵段。 坡顶留下了一枚清晰鞋印。 鞋尖朝北，左脚压痕偏浅，边缘还有一小块刚刚脱落的湿土。 前方队员蹲下看了两秒，“目标向北。” 组长立刻重新分配位置。 “一、二号双人探路，间距两米。” “九、十号断后，其余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 “是。” 第735章 山壁吞人，狭道暗战 队伍重新向北推进。 坡顶北侧很快向下收成一条狭长山沟，两边岩壁一段高过一段，头顶的树冠几乎连在一起。 往前六十多米，鞋印没了，左侧低矮灌木上却留下一道新鲜擦痕。 前组刚把方向转向左侧，十几米外的硬土上又出现半枚右脚外沿。 “方向又回北了。” “报位置，别急着转。” 两名尖兵一人盯地面，一人控制两侧高处。 中段人员没有挤上去，后组也始终把退路握在手里。 再往前，痕迹彻底断了。 地面全是厚厚的松针，左右各有一道兽道，正前方则是裸露岩面。三条路上都看不见新鲜踩踏。 前组停下。 “三条方向，没有连续点。” 队员用枪口前端的灯光快速扫过几处低枝，很快在右侧岩缝旁发现一张被擦破的蛛网。 破口很小，残丝还粘在一块凸起的石角上。 “右侧有人过。” 组长抬手让中段向右侧转移，却没有把整支队伍一次性压进去。 “前组验证，其余人原地控制。” 两名尖兵刚走出二十米，左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碎枝折断的轻响。 后面几支枪同时转过去，却没有人离开原位。 前组第一人低声说道：“声音在左，通行痕迹在右。” 组长回答得很快，“看你的右边，左边是他想让你看的。” 两名尖兵继续沿岩缝推进，很快找到了第二处真实落点。 一块松动石片被鞋底压过，下面颜色比周围深。 再向前，岩壁间露出一条狭窄通道，宽处两米，窄处只能一人侧身。 组长抬头看了眼两侧山壁。 “西三组呼叫指挥部。” 耳机里只有断续电流声。 通信员换到备用频道，反复呼叫两次，才收到几个模糊音节。 “信号比刚才更差。” 组长看向身后的标记带，“最后有效通信点多远？” “一百二十米。” “每过一个弯继续标定，两次呼叫不通，立即退回上一点。” “是。” 狭道里的地形不断折转。 前两人绕过一块外凸山石时，后面的人必须贴着崖壁才能看见他们的肩部。 中段刚通过，断后组又被一丛横生灌木挡住视线。 十个人虽然不断主动收拢，前后距离还是被地形一点点拉开。 组长连续回头两次。 第一次，他还能看见最后一名队员头盔的轮廓。 第二次，那里只剩轻轻晃动的枝叶。 “全组停止，向中段收缩，必须肩背相见。” 他抬起拳头，前方人员同时定住，开始逐段向中间回收。 “九号，报告。” 耳机里没有回应。 “十号？” “我在。”断后组前一名队员的声音很快传来，“九号刚才还在我后面。” “看见人没有？” “被弯道挡住了。” 组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十号原地控制后方，不准单独回去。” 他点了两个人。 “六号、七号，你俩返回去看看，小心点。” “是。” 两名队员一前一后退回弯道。 十号守在外侧，枪口控制着来路，“九号最后一次出现在那棵歪树后面，前后不超过十秒。” “你留这儿，看住我们背后。” 六号抬手让七号跟上，两人交替越过歪树。 后面没有人。 厚厚的落叶上有半道被拖开的痕迹，向右延伸不到一米，便消失在岩根下面。 九号的枪不在地上，电台也没有遗落，像是整个人被山壁吞了进去。 七号没有蹲下检查拖痕，而是先抬枪控制右侧岩根。 六号背靠左壁，低声呼叫道：“九号。” 没有回应。 “撤。” 两人没有分开搜索，确认情况不对便准备按原路退回。 就在六号转身的一刻，上方一小撮泥土落在他的肩甲上。 他反应极快，右臂立即抬起护住头颈，左手同时去扣林东从岩根后探出的手腕。 砰的一声闷响。 林东从不到一人高的石台上落下，前臂正撞在六号格挡的手臂上。 这一下没能击中要害，六号顺势抓住他的袖口，身体向前压，试图把人顶回岩壁。 “目标接触！” 七号的枪口已经转来。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距离，六号又和林东贴在一起，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迅速把长枪甩向身后，右手摸向腰侧枪套。 林东没有碰他的枪。 他左手扣住六号抓来的手腕，拇指压在腕关节外侧，右肘贴着对方小臂向下一沉。 六号手指一麻，抓握被迫松开，可他没有后退，反而提膝顶向林东大腿，另一只手继续去抱腰。 林东右脚横移半步，避开正面发力，肩膀贴进六号胸前。 他没有硬撞。 身体一转，六号被带得向侧面错了半步，恰好挡在七号与林东之间。 七号刚握住枪柄，眼前已经被自己人遮住。 他立即松开枪柄，左手从六号肩侧探出，五指扣向林东颈侧。 林东低头让过，右手在七号上臂内侧短促一击。 七号整条右臂像被电了一下，手肘本能回缩。 下一秒，林东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向外旋转，前臂紧贴肘关节压下。七号顺着力道转身卸劲，同时抬脚扫向林东支撑腿。 这一脚判断得很准，扫的正是林东受过伤的左腿。 林东第一次被逼得松开控制。 他左脚迅速后撤，鞋底擦过岩面，身体重心几乎全部压在右腿上。 七号抓住这个空隙再次上前，双手直取他的右臂。 六号也从侧面扑回，两人一前一侧，封住了狭道里唯一的退路。 林东却突然向六号那边贴近。 六号刚抬臂护住下颌，林东的拳没有打头，而是短短落在他肋弓下方。 距离不到半臂，动作幅度很小，力量却全部透了进去。 六号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出现一瞬间的僵硬。 林东抓住这一瞬，反拧他的右腕，将手臂折到背后，同时用肩背挡住七号。 七号一拳打在林东肩侧，林东身体晃了一下，控制却没松。 他借着这一拳向前半步，六号被迫贴到岩壁上，肩关节被锁死，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七号没有继续乱打。 他绕向林东受伤的左侧，抬腿截住退路，右臂从后方压向林东肩颈，试图完成控制。 第736章 二十秒撂倒三人，他瘸着腿还能跑这么快？ 林东突然松开六号，身体顺着七号压来的方向下沉。 七号的力量落空半截。 林东右手扣住他的肘部，左肩顶住腋下，以右腿为轴猛地一转。 七号没有被直接摔出去，而是被拧得侧身撞上岩壁，护具发出一声闷响。 他刚要回身，林东的前臂已经压住他的腕关节，手肘被反向固定在胸前。 “别动。” 这是林东现身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七号咬着牙还想发力。 林东只把关节再向上送了半寸。 剧痛让他的肩背瞬间绷紧，另一只手再也够不到枪套。 六号已经缓过一口气，从岩壁旁再次起身。 林东没有回头，右脚向后点在他膝关节内侧，随即转身，以掌根在他胸口护具上短促一推。 六号下盘刚被破坏，整个人向后跌坐。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抬臂，林东便压住他的肩，把右腕折到背后。 金属碰撞声紧接着响起。 林东从六号腰后抽出手铐，只取手铐，没有碰近在旁边的枪。 他一手控制腕关节，一手合上铐环，动作快得没有半点停顿。 咔。 六号双手被铐在身后。 七号刚恢复站姿，林东已经贴到他身侧，用同样的关节控制把人压向岩壁。 七号试图转肘反击，林东在他大臂外侧连击两下，肌肉瞬间失力，随后用七号自己的手铐锁住了他的双腕。 从林东落地到两副手铐合死，前后不到二十秒。 十号听见撞击声，已经向后退到弯道口。 “六号！七号！” 无人回应。 他没有单独冲进去，立即朝前打出急促手势。 组长带人折返时，林东刚从岩根后方跃下。 双方视线在林木缝隙间碰了一下。 组长的枪口已经抬起，可六号和七号就在射线上。 他没有扣扳机，只侧移一步重新寻找角度。 林东借这一瞬转入右侧密林。 一道人影从两棵杉树之间闪过，左脚落地仍有极轻的停顿，下一步却已经跨上更高的树根。 “目标向西北！” “别开枪，前面有自己人！” 三名队员迅速占住林东离开的方向，其余人先控制现场。 失踪的九号就在岩根下方一处凹槽里，双手同样被铐在背后，嘴里塞着折起的标记带，人是清醒的，枪和弹匣都还固定在身上。 组长扯出标记带，“受伤没有？” 九号吸了口气，“后颈挨了一下。” 组长看了眼身旁同样被铐住的两人，脸色发沉，“十号留下，给他们开铐、查伤。通信员跟我上高点，其余人追。” “是。” 他们沿右侧坡肩迅速向西北切进。 林东的背影已经看不见，前方却接连传来两次树枝回弹的声音。 尖兵没有直冲声源，而是分向两侧。 第一人压住正面，第二人从高处绕行，后方人员保持三角间距，始终让两个方向能够互相支援。 翻过一道低坡后，通信终于恢复。 组长按住送话键，“指挥部，西三组报告。” “目标近身袭击断后人员，三人短暂失去战斗力，均无枪伤，武器没有被夺。” “目标向西北移动，我组正在接触追踪。” 水库临时指挥点内，值守人员的手同时停了一下。 林晚晴拿起话筒，“三人伤情？” “两人软组织挫伤，一人后颈受击，意识清醒。已留人处置。” “你组现有追击人数？” “六人。” 陆峰已经在地图上找到西北方向那片旧标记。 他伸手接过话筒，声音没有起伏。 “人员、武器、方向，重新确认。” 组长立刻回答：“三人无重伤，全部武器在位。” “目标向西北，最后目视距离七十米。” “前方不是单一路线。”陆峰说道，“左侧山腰有废弃炭窑，三条旧运炭道在窑口交会。” 组长看向前方岔开的山势，“地图上没有路。” “护林员刚补的手绘图。” 陆峰指尖压在炭窑南侧，“两人贴沟底施压，三人从右侧旧运炭道抢前，剩下一人保持联络。” “进窑以前重新收队。看不见相邻人员，不准过口。” “明白。” 陆峰没有一句安慰，语气冷得像在训练场上纠正一次普通失误。 “还有。” “请讲。” “他留手，不代表你们可以松手。” 组长下颌一紧，“收到。” 林晚晴接回话筒，“西四组向炭窑北侧压，中层一组封西侧山梁。” “所有人注意射界，活捉目标。” “是。” 山林里，六名特警立刻改变追击方式。 组长带一名队员沿沟底继续制造正面压力，脚步没有刻意放轻。 另外三人折上右侧坡肩，通信员留在两组都能看见的位置，边移动边报告方位。 林东很快察觉后面的声音分开了。 他没有回头，身体贴着一排竹丛掠过，左腿在上坡时依旧会短暂停顿，可每一步都落在能让右腿充分发力的位置。 后方队员追过同一段坡地时，看到的却仍是一道快得难以锁定的背影。 “这家伙，怎么瘸了还能跑那么快！” 组长在沟底听见通报，只回道：“别和他比直线，压住窑口。” 右侧三人没有继续盯着林东，而是沿旧运炭道斜切向前。 这条路荒废多年，路面被灌木割成数段，却比沟底少了两个急弯。 三人交替越过倒木，很快赶到一片发黑的土坡上方。 空气里还残留着陈年的焦土味。 坡下露出几堵坍塌石墙，三座废弃炭窑并排嵌在山腹里。 最左侧窑口已经塌死，中间只剩一道半人高的裂口，右侧窑门尚能通行，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林东从沟底冲出来时，正面两名特警已经跟到五十米内。 他没有停，直接穿过倒塌的围墙，从右侧窑门进入。 “目标进窑！” 组长带人随即压到外围，却没有挤在同一个入口。 “正面两人停在门外，右侧组继续抢前，找通风口和后窑道。” “明白。” 炭窑内部比外面更窄。 烧黑的砖壁向内收拢，脚下散落着碎木和厚灰，几道旧窑室彼此相通。 林东放低身体穿过第一道矮门，前方却突然传来极轻的踩灰声。 他停下脚步。 三名从右侧旧运炭道切入的特警已经由后窑道进入，呈扇形散开。 一人守住左侧窑室，一人压住正前方狭道，第三人靠在右侧砖墙后，枪口稳稳指向林东胸前。 三个人，彻底堵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