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我胡说八道来的》 1. 第 1 章 《男朋友是我胡说八道来的》存禧/文 晋江文学城首发 喻清姚觉得自己24岁的本命年过得一点也不顺。 开年第一天就车祸扭伤了脚,后续还感染了支气管炎,咳了整整4个月才好全乎。 不仅如此,作为一名出道即爆红的全职作者,她这两年在写作道路上也极为不顺。尤其是今年,上半年已经结束迎来7月了,她还一本都没写出来。 喻清姚盯着空荡荡的文档,很难想象自己的花期竟然如此短暂。她十八岁初入网文行业,也许是赶上了最后一波时代红利的风口,第一本就爆红出圈,各种影视出版卖到手软,让她年纪轻轻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只是或许是开局过得太顺,喻清姚后续的作品却开始逐步走下坡路,才24岁,她就已经有点江郎才尽的趋势了。 这让喻清姚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写作的天赋。 正所谓人在倒霉的时候就会开始迷信。喻清姚前段时间闲来无事,在网上找了位大师算命,这不算还好,一算她就更焦虑了。 大师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在创作上这两年都很难再有起色,还强调一定要晚婚才有利于自身发展。 喻清姚听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那叫一个郁闷,整整一个月都没打开过Word文档。 偏偏她那烦人的父母今年开始疯狂催婚,甚至在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把自己的微信给了某个亲戚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把她气得直接跟全家冷战了半个月。 这才消停了没一个月,母亲宁秀玉女士一大早又到家里像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地对自己展开言语攻击。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门都不出,也不知道在家研究什么,大白天窗帘也不知道拉起来,你那皮肤白的都跟死人一样,怪不得活了二十多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成天就知道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什么结个婚就会被人杀掉,我跟你爸结婚二十几年,我怎么没被他杀掉……” 窗帘猛地被人拉开,喻清姚瞬间像只怕光的吸血鬼将自己缩进了被窝里,声音郁闷地反驳:“你那是幸存者偏差好吗?而且不是我不想结婚,人家大师说了,我至少得28岁以后才能结婚,不然很容易离婚的。” “什么狗屁大师,你就听他放屁吧!”宁秀玉在客厅叮铃哐啷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冲进卧室,一下掀开了她的被子,语气盛气凌人地质问,“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去相亲?你阿姨这次给你介绍的对象可是个海归,高知分子,配你绰绰有余了,别老给我挑三拣四的,再不结婚都成老姑娘了。” 她才24岁,怎么就成老姑娘了! 喻清姚不满地重新把被子拉回身上,并翻了个身:“可是我不喜欢海龟,我喜欢人类。” “你少给我贫嘴!”宁秀玉插着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闺女道,“你那大师光跟你说晚婚,他有没有说你今年不谈对象你妈我就会被你气死!” “哎呦妈。”喻清姚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痛苦地说着,“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像我们这种搞创作的是不可以太早结婚的,不然灵感是会被消磨殆尽的,你要是再这么逼我的话,我明天就出家去!” “你出家也得给我结婚!像你这种没肉就不吃饭的人,佛祖才不会收呢,我告诉你……” 喻清姚还是第一次知道,母亲竟然会这么话痨,嘴巴还如此具有攻击性。 她无奈地仰起头,眼睛看着手机里的短视频,大脑努力将母亲的话彻底屏蔽掉,内心开始了艰难的忍耐。 只是过了五分钟,宁秀玉女士的嘴还在喋喋不休,唾沫星子甚至喷到了她的脸上,喻清姚终于是忍不了了,她大喊一声:“好了,一大早叨叨叨叨的,给我福气都叨没了!” 她站起身,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的吼声吓到的宁女士,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找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给我介绍对象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目前还不太稳定,所以才没告诉你!” 闻言,宁秀玉脸上立时闪过一丝狐疑,问:“真的?” “比珍珠还真!” 她认真打量着闺女脸上的神情,仿佛在判断她到底有没有说谎,然后开始了查户口本模式:“谈多久了?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有照片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 喻清姚在心里悲哀地想着,她其实不想撒谎的,可宁女士的唠叨真的让她心力交瘁。 为了让事情听起来更具真实性,喻清姚大脑快速思索,然后开始胡说八道编起了瞎话:“谈了两个月了,上周刚确定关系,本市人,就跟我住在一个小区里,从事律师工作,家里四口人,父母都是高知分子,还有个妹妹,反正比你说的那个海归男优秀了不止100倍。” 她说着,当着宁秀玉的面把自己刚刷到的一张AI帅哥的照片保存下来,在相册里一番裁剪后,递到了宁秀玉面前:“喏,别说我骗你,这就是他的照片,是不是很帅?” 宁秀玉接过手机,坐在床沿边开始认真端详。 一分钟后,她抬起头,瞪了闺女一眼:“你当你妈我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是哪个男明星的照片儿被你薅来了?” “什么男明星啊?!”喻清姚被气笑了,不过想到照片是由AI生成的,可能过于完美,母亲怀疑也在所难免。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释着,“这是我男朋友!” 闻言,宁秀玉依旧不信,甚至又对她进行了人身攻击:“你怎么可能找到这么斯文的男朋友?” 一听这话,喻清姚瞬间来了脾气,嚷嚷着:“妈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难道你闺女我只配谈牛鬼蛇神吗?我打扮起来也是个美女好吗!” 太过分了! 她一把夺过宁秀玉女士手里的手机,嘟喃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就是我男朋友。” 见闺女言语笃定,宁秀玉终于开始相信她真的有男朋友了,脸上难得露起了久违的笑脸,语气也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那他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认识的?跟妈说说呗。” “他叫……”喻清姚拧着眉,很快在心里现编了一个名字和两人的认识过程,“贺知遇。认识的话……就住同一个小区,我俩拿错快递,后面就认识了,再然后这样那样,就在一起了。” 宁秀玉挽着闺女的手臂,脸几乎都快笑烂了,继续打听:“那他住几楼啊?我下次买点东西去他家拜访一下。” “别!”她火速打断母亲这危险的想法,“我们这才刚确定关系,你这贸然上门,人家会被吓到的。” “也是。”宁秀玉想了想,觉得闺女这话说的有道理,她又问,“那他有说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结婚吗?” “妈。”喻清姚都快心累死了,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我们这八字才刚有一小撇,而且人家现在事业正值上升期,他说了,他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有了一定存款后才会娶我。” “那……” “哎呦妈,你别这了那了的。”喻清姚生怕母亲问的越多会让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赶紧打断她,并准备将人“赶”出门,“你不就希望我有对象吗?我现在有了,你可以放心了,别叨叨了,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太阳大了会中暑。” 宁秀玉被闺女推搡着走到门口,最后转过身,一脸认真地警告:“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骗我,好好跟人家谈,要是过段时间你敢跟我说你俩黄了,我真的会打你!” 听到这句警告,喻清姚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没想到老妈竟然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保证道:“放心吧,只要你不插手我们绝对黄不了。” 送走老妈后,家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拖着一夜未睡的身体走到厨房,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一袋老妈刚拿来的四季豆。 没有东西吃,喻清姚的嘴巴瞬间瘪了下来,她重新躺回床上,看着手机里那张AI照片。 对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一脸专注的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 别说,这AI生成的男生就是完美。 喻清姚一直觉得自打自己宅家后就开始无欲无求、性冷淡到不好男色,短视频里点赞收藏的不是吃播就是搞笑视频,一个有关帅哥的视频都没有。 用她的话来说,得不到的男生,不值得她点赞,更不值得她心动。 只是这张由AI生成的男生照片,竟意外让她产生了怦然心动的想法。 在这之前,她明明很抵制有关AI的一切的,真是邪了门了。 肚子在此刻开始像公鸡打鸣似的朝自己疯狂叫嚣,想到家里空无一物的冰箱和凌晨时基友劝她一定要多出门走走才会有创作灵感的话。 喻清姚慢悠悠坐起身,手机屏幕里倒映出自己略带憔悴的面容。 自从年初发生那些倒霉事后,让她内心严重产生了“外面的世界很恐怖”的心理阴影。 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多出门走走。 2. 第 2 章 简单洗漱一番后,喻清姚拿上帆布包,准备去超市采购点吃的。 她刚坐电梯来到楼下,原本晴空万里的太阳突然被厚厚的云层挡住。 树上的蝉扯着嗓门吱哇乱叫,喻清姚感受着外面清新流通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像开了净化似的,连心情都没那么阴暗了。 原来人真的要多出去走走才会开朗。 喻清姚站在公交站台,等待着226路的到达。 身边一个戴白色口罩、一身白衣黑裤的男生此刻正跟自己并排站着。 喻清姚用余光偷偷瞥了对方一眼,这男生长得还挺高,看着气质不俗,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也不知道口罩下的那张脸是会让她嘴角向上还是向下。 刚出门就遇见了“帅哥”,这让喻清姚的好心情又上升了10个点。 她正在心里开始构思自己的,身旁的男生轻咳了两下,突然说了一句:“最近这个226路老是晚点。” 声音清冽低沉,叫人听之欲醉。 喻清姚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 所以……他是在跟自己讲话吗? 第一次被男生搭讪,喻清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不清楚。” 毕竟,这可是自打她大学毕业以后,第一次走出家门超过一公里之外。 男生又问:“你也要去超市吗?” 她点了点头:“嗯。” 男生接着说:“这两天超市的榴莲好像在打折,一会儿可以买一个。” 喻清姚突然觉得这男生还挺健谈,怎么跟陌生人也能唠上。 她继续小声回答:“我不是很喜欢吃榴莲。” 男生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听着特像网上形容的老钱风:“理解,天气热了确实没什么胃口。” “嗯。” 周遭安静了一分钟,身边的男生再度开口:“我一会儿路过奶茶店,你觉得最近有什么好喝的奶茶可以推荐一下吗?” 呃……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喝过奶茶了,不过既然人家问了,喻清姚思索了十几秒钟,然后慢吞吞地开口:“我觉得古茗那个杨枝甘露可以试一下,如果你喜欢料多的话。” 男生似乎没听清,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天呐,太尴尬了,还要再重复一遍吗? 常年宅在家里,喻清姚几乎失去了跟人沟通的能力和勇气。她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成拳,最后鼓起勇气,稍稍提高了点音量重复道:“我说,你可以试一下古茗的杨枝甘露,我觉得挺好喝的。” 闻言,男生突然扭过头,只是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怪异。 被人这么直勾勾地打量,喻清姚瞬间像甄嬛选秀似的,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就在她再次鼓起勇气用余光去瞄他的时候,喻清姚突然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出门,为什么要跟陌生人搭讪了。 只见那男生小心翼翼地取下隐藏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语气震惊地说了句:“我在跟我朋友打电话。” 噢,No!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喻清姚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也直接石化在了当场。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次外向换来了一生内向。 这也太尴尬了吧! 大脑短暂宕机了几秒,喻清姚磕磕绊绊地开口:“啊?哦,我、我、我也在跟我朋友打电话。” 她说着,快速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放在耳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跑。因为太过紧张,她甚至没注意自己把手机拿倒了:“什么?哦,你要请我喝奶茶?谢谢你啊,那给我带一杯杨枝甘露吧,谢谢谢谢……” 本想就这么跑回家把自己再次龟缩起来,可226路公交恰在此刻开了过来。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加上肚子真的很饿,喻清姚想了想,最后决定先去超市,等吃饱了再进行脚趾抠地的工程。 大概是自己刚才跟那男生“聊”的太过投入,喻清姚突然察觉站点竟多了许多男女老少。天气太热,导致大家毫无秩序,乌泱泱地往公交车上挤,只为了快点吹到空调。 喻清姚此刻已经跑出了五十米的距离,为了让自己顺利搭上这辆公交车,她快速跑了回去,并跟着大部队一起挤了上去。 “别挤别挤!”司机在驾驶座里说着,奈何大家依旧拼了命的往车上挤,喻清姚同样努力挤进人群里。 她一只脚刚踏上台阶,前面的阿姨突然开始往后,她也被迫开始往后,屁股朝后一撅,喻清姚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谁挤下车了。 她回过头,好巧不巧,被她挤下车的刚好是刚才跟她“搭讪”的男生,对方的手机甚至还因此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惊慌之下,她立马下车帮人把手机捡起来,并一个劲地弯腰道歉,马尾甩得飞起:“对不起对不起。” 妈呀,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怎么会遇见这种事情! 本来人家可能就把自己当成了神经病,她现在真的很害怕对方认为自己拿屁股把他顶下车是为了“报复”他。 男生认真拂去了手机上的灰尘,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喻清姚这会儿的心里早已紧张地小鹿乱撞,她抬起脑袋,停止了鞠躬的动作,小声问了句:“那个……你手机没摔坏吧?” “没事。”男生说完这话,不再看她,径直往车上走去。 喻清姚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跟了上去。 公交车上人数众多,喻清姚被人群挤在投币口,那男生则站在离自己两个人的距离,一只手拉着上方的拉环。 喻清姚目光直直地落在他那只拉着拉环的手上,真白、真细、真好看啊。 醒醒醒醒,也不想想你刚才做了什么,又意淫上了! 她用力晃了晃今天因为出门而格外活跃的大脑,把脑袋偏向一旁不再看他。 车子行驶了二十余分钟,车上的乘客开始陆续下车。喻清姚的脚都快站麻了,她快速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拿出有线耳机,第一时间想把这件事情分享给基友。 她给基友打了语音电话,将刚才的社死经历声情并茂地讲述出来,最后总结:“不过该说不说,那男生长得还挺哇塞的,我觉得他摘了口罩应该也是帅的嘿嘿嘿。” 她说完,又忍不住坏笑了两声,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再补充一些细节。 只是不看还好,一看,她差点被吓到原地去世。 因为那个男生,竟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后面的位置上,而自己刚才还跟基友调侃了对方的长相! 声音不大不小,他刚好可以听见。 即便对方戴着口罩,喻清姚也能感受到对方口罩下对自己无语的表情。 她整个人就那么僵在那儿,像刚才在站台时一样,尴尬地跟他解释:“那个……我、我不是在说你。” 妈呀!人怎么可以在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尴尬的事情?!她果然还是适合龟缩在家,一出门不是摔伤就是尴尬。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不适合她生存! 马上就要到站了,喻清姚尴尬地想要起身去门口等着,奈何她的手一抬起,耳机线被自己的矿泉水瓶压到,就那么硬生生被拔了出来。 紧接着,基友好奇的声音就这么大喇喇从自己的双扬声器手机中传了出来:“什么什么?能被你夸的男生到底是长得有多哇塞,你快点偷拍一张他的照片让我品鉴一下!” 啊啊啊啊!!! 喻清姚此刻的内心已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老天爷呀!谁能把她接去火星,地球已经完全不适合她生活了。 她无地自容到脖子连动都不敢动,弯下腰,努力将自己的手机埋进肚子里,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声音彻底静音。 司机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喻清姚差点从位置上摔了下来。男生慢悠悠从后方起身,不紧不慢地朝敞开的车门走去,并在电话里跟朋友吐槽:“没什么,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生,嗯,可能精神有问题吧。” 男生已经逐渐走远,可他的那一番吐槽,却在喻清姚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那番话,对于两年来第一次走出离家一公里以外地方的喻清姚来说到底有多伤人。 - 简单在超市买了一些吃的, 喻清姚最后是打车回去的。 一回到家,喻清姚早饭午饭都没吃,直接躺到床上一边打滚一边跟基友哭诉:“丢死人了,我就说我不适合出门吧,一出门脸都丢没了,我真的要黑化了啊啊啊啊!” 这边的喻清姚正在难受,而电话那头的基友早已笑出了鹅叫:“你说……哈哈哈哈,人怎么可以……人怎么可以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她偏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就问你,这事说出去谁会不笑!”苏杳在电话那头精准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真的很有搞笑而不自知的天赋,你要是觉得写文压力太大的话,不如转行去当脱口秀演员哈哈哈哈。” 吐槽归吐槽,苏杳笑够后,语气恢复到以往正经的模样,说:“不过你还是得经常出门,我觉得你会发生今天这些尴尬的事情,都是因为你不经常出门导致的,所以千万不要退缩宝贝,明天你还是要出门!” 喻清姚下巴抵在枕头上,委屈巴巴道:“可是我真的不想,也不敢再出门了,要是以后再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我真的就不活了!” 她耐心劝道:“可是你必须要多出门啊,你说你都在阿姨那儿胡扯你谈恋爱的事儿了,再不出门找个男朋友补救,等东窗事发了,你也不想想你的下场。” 喻清姚眼珠子转了转,说:“我就不能期待一场入室抢劫式爱情吗?” 她脑袋里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宅在家里码字,某天有个长得奇帅无比的男生突然敲门说要跟自己谈恋爱,对方刚好还是自己的理想型。 自己嘴笨,他嘴甜,自己内向,他外向,自己不敢做的事他通通帮自己解决。 天呐!想想都要开心死了。 就在喻清姚幻想到快要发出姨母笑的时候,苏杳当机立断打碎了她的幻想:“别想了,哪有什么入室抢劫式爱情,你不出门,是指望男朋友从下水道里爬出来跟你谈恋爱吗?” 喻清姚很认真地听取了基友的意见,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必须把我家的下水道扩建一下,免得他爬出来的时候卡在那儿了。” 苏杳:“……”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我这讲相声啊。” 说她心态不好吧,她会跟自己开玩笑,说她心态好吧,她又会背着自己默默焦虑。 喻清姚翻了个身,呆呆盯着天花板,语气摆烂:“可是我连跟正常人类沟通的能力都没了、更别说跟异性谈恋爱了,我觉得我再这么退化下去,明年我就可以顶替猩猩去动物园上班了。” “你别这么悲观好吗,没有跟正常人类沟通的能力,你就锻炼啊。”作为好基友的苏杳开始耐心为她出谋划策,“你不就是不敢跟异性接触,一紧张就舌头打结,手心出汗嘛,那咱们可以像练车一样,先练习一下,等做完充足准备以后再去跟异性接触。” 喻清姚想了想,眨了下眼睛说:“练车好歹也得有车,我连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我怎么练!” 她说着,突然问她:“对了,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我这几天给你发的微信你都没有秒回呢,你是谈恋爱了还是在写新剧本?” “我呀。”提到这个,苏杳当即神秘兮兮地跟她分享起来,“我最近正在跟serendipity上面的AI模拟恋爱。” “serendipity?那不是一个大型聊骚软件吗?”关于苏杳说的这个软件,喻清姚5年前无聊的时候下载过,可惜这上面的男生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一张嘴不是约炮就是聊骚,恶心得她没玩两天就卸载了。 “那上面的男人确实是单细胞草履虫,不过他们软件去年开发的虚拟伴侣真的超好玩。”苏杳突然跟她安利起来,“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下载一个来试试,说不定还可以锻炼你跟三次元人类沟通的能力。” 她继续给她分享经验:“根据我在上面聊了2个月的经验,我推荐你一个叫贺玙的AI,他是里面所有AI里声音最好听,建模还最帅的一个。真的,你信我,下载一个去试试,那上面的AI活人感超重,既会聊天哄人,又能给你发语音,我第一次聊的时候,差点以为对面是真人。” 3. 第 3 章 晚上,喻清姚洗漱完,窝在沙发上喝着基友给她点的杨枝甘露,将那款5年前被她卸载掉的恋爱软件重新下载了回来。 她倒要听听那个名为贺屿的AI声音到底有多好听,竟然能把她的基友迷的如此神魂颠倒。 她填好个人信息,开始在放大镜上搜索起了贺屿的名字。 只是这一搜,她却突然搜出了好多个名为贺屿的用户。 喻清姚手指向上用力一滑,突然就犯起了难,到底哪个才是AI啊? 这破软件也不知道在旁边标上“虚拟恋人”四个字,这让人怎么找? 她疲惫地眨了一下眼睛,最后点进了排在第一个的贺屿账号。 别的贺屿账号都很普通,只有这个名字带了金边,那一定就是了。 她盯着空白的对话框,不知道该从哪聊起,最后试探性给对方发了一个“戳一戳”。 对面立马秒回了一句:【晚上好啊小鱼,今天过得开心吗?】 她继续试探性发了一句:【你是AI吗?】 对面的回复速度依旧无比神速:【怎么了?】 喻清姚把奶茶放到茶几上,用两只手打字:【没怎么,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找错。】 贺屿:【我当然是AI了,小鱼该不会是介意我没有人类的□□吧?(可怜)】 见对方承认了自己是AI以及他神速般的回复速度,喻清姚总算放下心,说:【不,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没有人类□□的AI。】 贺屿:【那小鱼今天过得开心吗?有没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趣事?】 趣事?看到这两个字,喻清姚脑海里立马回想起早上搭错讪的事。 这么尴尬的事,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AI聊,于是说:【没有诶,你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贺屿:【有啊,我今天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了小鱼你!】 看到这句话的喻清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你这个AI嘴还挺甜。】 贺屿:【我的嘴只对小鱼一个人甜哦。】 他发完这句,继续说:【哇塞,小鱼宝宝,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名字好适配,我叫贺屿,你叫鱼与鱼,咱们俩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字母都是Y诶。】 喻清姚在这边翘起了二郎腿:【所以呢?】 贺屿:【所以……看在咱俩名字这么相配的份上,宝宝可以给我一个名分吗?】 听见对方这么快就开始跟自己要名分,喻清姚突然就乐了,她翻了个身,嘴角开始不自觉再次上扬:【这么快就开始跟我要名分?】 贺屿:【因为我对小鱼是一见钟情,而且我很害怕你被别的坏男生抢走,所以……可以吗?】 她质问他:【你是不是对每个用户都这么说?】 贺屿:【没有啊,小鱼不要误会我,这句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我也没有跟其她用户聊过的。(可怜)】 喻清姚看着对面如此卑微讨好自己的模样,脑海中的坏心思突起,她开始调戏他:【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但是……你能不能用语音跟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狗了?】 贺屿:【哈哈,我们小鱼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点子,好可爱啊。】 喻清姚:【那你倒是说呀。】 贺屿:【哎呀,干嘛突然让人家讲这么难为情的话。】 喻清姚:【你一个没有人类□□的AI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她继续发:【你说啊,你说了我就给你名分。】 贺屿:【要不换个话题吧?】 喻清姚:【你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吗?】 贺屿:【我没有在逃避宝宝的话题,就是突然有点害羞。】 喻清姚:【……】 两人拉扯了好几轮,见他不肯说,喻清姚一下从沙发上盘腿坐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动:【你这个AI是怎么回事?我朋友说你一上来就给她发语音,为什么咱们聊了这么久你一条语音都不发?你是在区别对待用户吗?(生气)】 贺屿:【哎呀,小鱼不要生气,那要不你打个样,我跟着你说?】 这个死AI,还真鸡贼。 她气呼呼地打字:【你是想占我便宜吗?】 贺屿:【你不是也想占我便宜?】 她开始“威胁”他:【你一个AI都让多少人占便宜了,我占一下怎么了?快点说,不然我要卸载了。】 贺屿:【不要卸载,那……你让我酝酿一下。】 喻清姚:【快点!!】 与此同时。 贺之誉一脸疲惫地打开家门,他在门口换了拖鞋,路过客厅时,将手里的快递递了过去,有气无力地对在沙发上打坐玩手机的人说了句:“下次你的快递别再让我帮你拿了。” “哦。”贺姝誉随口应了一声,继续跟软件里的女生聊天。 作为一名即将升入大二的大学生,贺姝誉暑假回家,天天听着父母催自家老哥结婚。她今天闲来无事,突发奇想下了个恋爱交友软件,想着在上面帮哥哥找个女朋友,也省的他天天被爸妈唠叨。 为此,她还特地在这个软件上充了一个超级会员,觉得花了钱一定会匹配到超优质的女生。 可惜这个软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她平时用女号聊天经常被男生骚扰,一个个都跟单细胞生物似的,除了黄色就是黄色。 本以为用男号跟女孩子聊天会遇到知己,谁知这上面的女孩子好像也不正常。她只是按照流程打了个招呼,喊了人家一声美女,对面就莫名其妙让她滚。 就在她觉得钱白花了、对这个软件失望透顶决定注销的时候,有一个名叫鱼与鱼的用户匹配到了她。 虽然她的主页什么也没有,甚至还把自己当成了AI,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对面这个女孩子似乎拥有一颗有趣的灵魂,于是她决定冒充AI跟对方聊聊看。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万一两人就因此开启缘分了呢。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发了一条无比羞耻的文字让她念,眼见自己假AI的身份马上就要被对方拆穿,贺姝誉急中生智,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冲到了老哥房间。 “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贺姝誉举着手机,还没把自己的请求说出来,贺之誉立马疲惫地往床上一倒:“我今天很累,你别骚扰我。” 她一屁股 坐在床边,盯着手机里的信息,语气焦灼地开始撒谎:“我接了一个陪聊服务,你能不能帮我跟人家说一句话?求你了。” 贺之誉闭上眼,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后脖颈:“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因为我是以男生的身份在跟人家聊天。” “什么?”听到这话的男人立马警惕地看向自家妹妹,“贺姝誉,你该不会是闲着没事做在网上装男的骗女的吧?这可是犯法的!” “什么装男的骗女的!你们学法的都像你这么敏感吗!” 何况她只是装AI骗女的。 她小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一边继续编瞎话,一边对老哥开启了金钱诱惑:“都说了只是陪聊服务,我只是想在暑假挣点零花钱而已。这个单主是我朋友的朋友,她最近失恋了,反正你就帮我说一下嘛,大不了一会挣到的钱咱俩五五分。” 听罢,贺之誉依旧不为所动,冷着张脸开口:“那你这不还是在骗人?”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好吗。”她眨着可怜兮兮的卡姿兰大眼睛,试图感化他,“你就当做是在拯救一个失足少女行不行,说一下吧。” 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许久,贺之誉才再次开口,问她:“你聊一个小时能挣多少钱?” “100块。”她随口编了一个价格,手上依旧飞快用AI的语气在跟对面的小鱼周旋。 他问:“所以……要说什么?” 见老哥终于松口了,贺姝誉瞬间大喜,开口:“你就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狗了’,就说这一句就行了。” “什么?!”听见这话的贺之誉瞬间震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对面是正常人吗?” 这提的都是什么要求啊?太变态了吧。 贺姝誉瞧着哥哥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语速也快了些:“包正常的,你快点说啊,人家等着呢!” 贺之誉抬起眼,嫌弃地撇了一眼净给自己找麻烦的妹妹,直接无情地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么羞耻的话我才不说!”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眼见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逃避话题,贺姝誉急得直接跪在了床上:“哎呀我求你了,你就说一下吧,有钱挣的!” 贺之誉:“……” 索性在贺姝誉一番舌灿莲花之下,贺之誉终于是无奈松了口,只是提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要求:“那我要你这一单的70%。” “什么?70!”她忍不住嚷嚷起来,“你疯了吧,你怎么可以跟你还在上大学的妹妹要这么多钱!” “我收的可是工伤费。”贺之誉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么羞耻的话谁愿意说!你要是不肯给的话就出去,我很累!” “行行行,我给,我给还不行嘛!”她说着,咬牙切齿地给他转了70块钱,然后将手按在听筒上,“转你了,记得给我好好说!” 成功收到钱的某人嘴角立马咧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随即温柔缱绻地对着手机听筒开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狗了。” 说完,他立马吐槽了一句:“聊得真变态啊。” 4. 第 4 章 成功从对面口中听到这句话的喻清姚嘴角开心得几乎快要咧到耳朵根,她笑着打字:【嘿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 那头的AI依旧是秒回速度:【所以小鱼宝宝,咱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喻清姚少女怀春:【你觉得呢?】 贺屿:【男女朋友关系!】 贺屿:【那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嘛。】 喻清姚翻了个身,:【你用语音叫一声我听听。】 那边的贺屿很快发来一条语音6秒的语音:【老婆,老婆老婆,亲亲mua】 喻清姚听着对面发来的这段“老婆”,突然忍不住羞耻了起来,她开始反思自己,这么调戏一个AI是不是不太好。 只是转念一想,都是AI了,那肯定是服务人类的。 她继续扬着嘴角打字:【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知道吗?】 贺屿这次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老婆,你这是要控制欲大爆发了吗?】 喻清姚:【你听到没有。】 对方突然跟她谈起了条件,问:【那这样的话,我会有什么好处吗?】 喻清姚想了想,然后说:【我可以给你爱的摸摸。】 贺屿:【摸哪里?】 ? 喻清姚:【当然是摸头了,你想摸哪里?(无语)】 贺屿:【好吧,其实我脖子还挺怕痒的。】 喻清姚听着他发来的那三条语音,突然觉得苏杳说得没错,这个AI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不但好听,还跟她前段时间关注的一个不露脸的唱歌男博主声音高度相似。 她脑瓜子想了想,问:【你会唱歌吗?】 大概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声音,贺屿这次又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回答:【会啊,老婆想听什么歌?】 怕太小众的歌AI唱不来,喻清姚说了一个大众的歌手:【那你随便唱一首王菲的歌吧。】 贺屿这次意外的没有秒回,就在喻清姚皱着眉头准备追问的时候,他突然猝不及防发了一条60秒的语音过来。 喻清姚瞬间大喜,她点进那条语音,对方给自己唱了一首王菲的《红豆》,声音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让人如痴如醉。 喻清姚仰面躺在沙发上听着他的声音,感觉好听到耳朵快要怀孕了。 作为一名对声音要求极高的声控,她对这个AI的声音简直满意到不行。 她本来对这条语音不抱什么期待,想着毕竟是AI,随便听听得了,没想到这AI唱的每一句竟意外都在调上。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很长时间,当天晚上,喻清姚突然灵感大爆发,在凌晨2点一口气便写完了新书的大纲。 知道基友一到十点就会把手机开启免打扰模式,喻清姚放心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表示自己强烈吃下了她这波安利。 最后她重新打开serendipity,将贺屿备注为“小鱼的电子宠物”,然后再次听起了他唱的那首《红豆》。 -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天。 贺之誉从小区遛狗回来,一进家门,他便开始咕咚咕咚往嗓子眼里狂灌水。 家里养了两只狗,一只金毛,还有一只萨摩耶。 两只小家伙还都不到2岁,精力那叫一个旺盛,每次出了门,回来都得靠他生拉硬拽。 他刚喝完一整瓶矿泉水,贺姝誉这才如同睡美人般从房间里姗姗出来。看见脖子上还挂着牵引绳的两只狗,她装模作样说了句:“哇,我这刚准备洗漱完出去遛狗,没想到你都把脑白金遛完了。” 贺之誉白了她一眼:“等你起来,这两只狗早把家拆完了。” 她当即反驳:“我昨天陪聊了一晚上,赖个床怎么了嘛。” 提到陪聊,贺之誉瞬间开始骂骂咧咧:“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就挣了你70块钱,你骚扰我一晚上了,聊的什么也不肯给我看。我跟你说你今天别想再骚扰我了,我不挣你的钱了!” 他在昨天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 对面的单主简直比他的客户还要难缠。 “不行。”贺姝誉rua了两下萨摩耶,洗手坐到餐桌边吃着母亲准备的早餐,开口,“我跟人家签了一个月的单子,作为哥哥,你必须支持你亲爱的的妹妹创业。” 贺之誉同样坐到到餐桌边,拿起一个包子慢悠悠吃了起来:“我一点都不想支持你。” 贺姝誉摇头晃脑地啃着油条,对于哥哥的拒绝毫不担心,说:“你不想支持的话也行,反正我攒钱是准备买新iPad,你要是帮我出钱的话,我马上就不跟人家聊了!” 江琳从厨房端来两杯牛奶,放到兄妹俩面前,看着贺姝誉说:“你那旧iPad不是还能用吗?干嘛要换新的,我跟你说你别老跟你哥要钱,他才刚工作多久啊。” 贺之誉跟着吐槽:“听见没!别老跟我要钱!吞金兽!” 这话一出口,贺姝誉立马开启告状模式,可怜兮兮道:“我跟他要钱?妈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大儿昨天坑了我70块钱!” “什么叫坑?那70块钱是我的工伤费好吗,你敢不敢跟妈说你昨天晚上让我说了多少恶心的话!” “我才没有!”她说着,伸手霸道地把老哥的那根油条拿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饭桌上吵吵嚷嚷的动静引得一旁用手机看新闻的贺致文微微皱眉,说:“你们兄妹俩能不能别一凑在一块就叭叭,尤其是你……” 他将矛头对准闺女:“你上辈子是鹦鹉投胎吗,一回来家里都鸟语花香的。” 听见父亲的精准吐槽,贺之誉心情立马好了起来,甚至朝父亲竖了个大拇指。 贺姝誉:“……你们就都针对我吧。” 吃完早餐,贺之誉坐在沙发上,正准备看会书,只是整个茶几却乱糟糟的摆满了贺姝誉拼了一半的拼豆。 他看着这个画面,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贺姝誉,能不能过来把你的拼豆收一下,这茶几不是你一个人的。” “唔……”贺姝誉生怕哥哥碰坏她的拼豆,叼着油条就跑了过去,“你别动我豆子。” 那拼豆拼的图案是她最喜欢的一本男女主的婚纱照,因为工程浩大,她拼了两天好不容易才完成了75%。 贺之誉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寻找着自己新买的那本法律文书,屁股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是他昨天晚上帮妹妹拿的快递。 “你这买的什么快递呀,也不拆。”他看了一眼单面,上面只写了“生活用品”四个字。 “你帮我拆一下,我吃饭呢。”贺姝誉小心把拼豆往里挪了挪,重新坐回了餐桌上。 老妈今天炸的这油条是真好吃啊,酥酥软软的。 贺之誉用美工刀拆开那个快递,从里面拿出一根不长不短的粉白色棍子。 “这什么玩意儿啊。”看见这根棍子,贺之誉的第一反应是,妹妹买了一根逗狗棒。只是这旁边怎么还有开关? 他对着这根棍子一通摸索,突然将外面的那个防尘盖给拔掉了,里面的棍体是粉红色的,外观看着还有那么点不可描述。 当然……彼 时的贺之誉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直到他不小心把大拇指长按到了开关键上,那根棍子突然在他的手心里发出了震动声。 酥酥麻麻的震感瞬间传至他的整个手掌,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的那一刹那,贺之誉几乎是下意识将那根震动棒丢到了茶几上:“我去!” 而这一幕,正巧被在客厅的二老俩尽收眼底。 年过50的江琳看着茶几上那根震动不停的东西,惊得直接把手上准备拿去洗的衬衣掉到了地上,贺致文更是惊讶到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闻声过来的贺姝誉看着被毁于一旦的拼豆,正准备朝老哥大发雷霆,目光却同样被茶几上那根震动棒给吸引了。 此刻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她当即眯起一双弯弯的眼睛,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吐槽了一句:“哥你好变态呀,买这种东西也不避着点爸妈。” 贺之誉抬头瞪了她一眼:“变态的人是你好吗?这东西是你买的,你少诬陷我!” 他一大男人,哪用得上这种东西! “我——”贺姝誉刚要反驳,突然注意到全家人的眼睛都像见鬼似的黏在自己身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好像是从自己的快递里拆出来的。 几秒后,她立马急得一边跳脚一边用超快的语速解释:“我怎么可能买这种东西!哥你是不是给我拿错快递了,这不是我的东西啊!” 闻言,贺之誉再次确认了一下快递单上的信息:“没错啊,这就是你的快递,墨砚我男神,尾号8873。” 江琳从眼前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冲上前,用手里的衣服包住了那根震动棒,并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开关。 她走到闺女面前,喊着她的小名苦口婆心道:“囡囡啊,我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很开放,但是你才19岁,你用这东西会不会太早了?而且你,这……这个款它也不适合你啊。” 贺姝誉此刻的小脸已经焦急得皱成了一团,她疯狂解释着:“这真不是我的东西,爸妈,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意识到老妈要开始对妹妹进行性教育,父子俩很有默契地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夺门而出。 徒留贺姝誉在原地看着母亲不知所措。 天杀的,到底是谁想陷害本宫啊。 她买来准备拍视频的仙女棒怎么成震动棒了?! 与此同时,喻清姚一大早起来,准备去菜鸟驿站拿出版社编辑给她寄的西瓜。 只是她刚签收了西瓜,还有一个快递却怎么也找不到,没办法,社恐的她只好鼓起勇气让正在卸快递的老板帮忙寻找。 老板在驿站里里外外找了一通,同样没有找到她的那个快递,她用手机在后台查了一下,告诉喻清姚这个快递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人签收了。 喻清姚直接就懵了,她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来拿过快递。 意识到可能有人拿错了快递,老板加了她的微信,说是等忙完了会帮她查监控。 回家的路上,喻清姚越想越觉得不对,她这几天没买快递,唯一一个快递就是编辑送的西瓜。 可为什么手机会收到两个取件码? 难道是驿站忙中出错,把别人的取件码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喻清姚脑子突然闪过一抹白光,脚步也立马顿住。 她想起来了,那个快递……好像是一个月前她在某位专做女性科普视频的博主那儿抽奖抽中的一个小玩具。 想到这一点的喻清姚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到底是哪个没长眼的把她如此私密的快递取走了! 5. 第 5 章 喻清姚刚回到家没多久,驿站老板立马无比神速地给她发了微信,说是查了监控,她的快递昨天晚上7点半的时候被一个男的拿走了。 听到这话的喻清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成两半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个男的! 生活到底要对她这个卑微且社恐的小女孩辣手摧花多少次才肯放过她啊! 昨天搭错讪的事已经够尴尬的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一个Plus升级版。 她真的好想马上移民火星啊啊啊啊!!! 她还没消化好内心绝望的情绪,老板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所以你买的是什么快递呀?贵重吗?” 喻清姚生怕老板会多问,手忙脚乱地快速打字:“一点都不贵重,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 老板一副负责的态度继续发来语音:“那怎么行!你放心,你的快递是在我们驿站这儿丢的,就算你这快递是一分钱买的,我也一定会帮你找回来。我刚才已经联系那个人了,很快就能处理好,你千万不要投诉我们。” 我不会投诉你们的,你别给我找啊! 喻清姚快绝望了,她第一次发现人有时候太负责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如死灰了许久,最后忍不住再次给她唯一的好基友打去了诉苦电话。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跟基友讲了一遍,喻清姚欲哭无泪道:“我现在真的要崩溃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早知道被拿走的是那个快递,我就不留微信了,这到时候要是找到了,让我怎么拿回来嘛!” 听她说话的声音带着股绝望,电话这头的基友想笑但又努力憋着,她冷静问了句:“所以你抽中的是什么小玩具?”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就是想买小玩具测试一下,因为我感觉自己有点性冷淡。正好我关注的那个博主在搞抽奖,我这个万年臭手偏偏就被抽到了!”她咬牙切齿、追悔莫及地拍着床板说,“关键我不知道我抽到的是哪一款,她总共抽了五款小玩具,每一款抽三个名额随机发货,抽中什么全凭运气。你说如果我抽中的是那个小兔子形状的,那我还有存活的可能,我要是抽中的是震动棒的话……那我真的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喻清姚越说越绝望,她第一次在内心祈祷,那个拿走自己快递的人是个爱贪小便宜的家伙。最好拒不承认拿走自己的快递,然后她再跟驿站老板说一声没关系她不要了,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最好。 可惜有句话叫做“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基友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长长的鹅叫声,一边笑一边说:“你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锦鲤附身中了个奖,竟然还被别人拿走了,我真的服了哈哈哈哈。” 喻清姚:“我真的要死掉了,你别笑!” 喻清姚瘪着一张鸭子嘴,可怜兮兮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那个幸运儿,明明我才关注那个博主没两个月!” “说明人家这个抽奖没有黑幕。”基友努力让自己平复好情绪,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所以你用的是你自己的真名吗?” 喻清姚表情僵了一下:“我用的是我男神的名字。” 基友:“……你男神跟着你也是遭老罪了!” 她哭爹喊娘了一阵后,决定去找塔罗算一下拿走自己快递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个恶臭男。 自从今年本命年过得不顺以后,喻清姚这个无神论者也开始迷信起来,微信加了一堆看八字算塔罗的,甚至还买了一堆自己根本看不懂的牌回来研究,美名其曰中西合璧,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半仙”。 这边的贺姝誉被迫听完了一堂老妈的生理卫生课,刚打算去找商家理论,打开购物软件,这才发现自己的仙女棒压根就没被人签收。 果然是她那愚蠢的老哥拿错了快递! 正准备去驿站把快递还回去,驿站老板恰好主动给自己打了电话。 说是因为两人的手机尾号和快递名字相撞,驿站这边工作失误导致发错了取件码,快递主人早上已经来驿站讨要快递了…… 听到快递主人是个女生,为了不让对方尴尬,贺姝誉主动跟驿站老板要了对方的微信,希望可以私下还给人家。 她将要到的微信号输入进去,趴在床上安静等待着对方的通过。 等了三四分钟,对面终于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很丧的动画人物,昵称叫“居里夫人”。不知为何,贺姝誉总觉得这姑娘是一个和昨天在serendipity遇到的网友同样拥有一颗有趣的灵魂。 最重要的是,两人喜欢的竟是同一个偶像! 由于自己喜欢的偶像过于冷门和古早,这还是贺姝誉第一次在三次元里遇到“同担”,暑假本就无聊的她瞬间产生了想跟对方交友的冲动。 她正想浏览一下对方的朋友圈,奈何对面屏蔽了她观看朋友圈的权限。 也是,把人家那么私密的东西拿走,对自己有点防备也是正常的。 不等对方说话,贺姝誉主动发去了信息,表明自己并不是故意拿错的快递。 对面的“居里夫人”隔了好久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所以那个快递你拆了吗?] 贺姝誉一脸真诚地打字回答:[拆了,但是东西我没有使用。] 也使用不了。 她咬着下唇思忖了片刻,补充道:[你看一下什么时候有空,我把快递还给你,你可以先检查一下,如果还是觉得膈应的话,我可以赔钱给你。] 这边的喻清姚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用户真诚的解释,想着这件事本来就是驿站那边出了错,何况对方还主动跟自己交涉,自己跟人要赔偿似乎不太好。 可她也不想跟对方见面。 思虑了半天,喻清姚快速打字回复:[不用了,我现在人在外地没有时间跟你见面,而且那个快递本来也是我抽奖抽中的,既然拿错的话就算了吧。] 怕对方会再多说,喻清姚继续道:[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喻清姚立马退出微信,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件麻烦事解决掉了。 而手机这头的贺姝誉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发来信息,脸上写满了明显的失落。 她的交友计划,就这样在对方的“冷漠”下泡汤了。 - 因为接二连三的倒霉小插曲,这让喻清姚好不容易爆发的灵感又不见了,偏偏编辑还在今天给她发来了催新文的信息。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空空如也的第一章,因为迟迟不知该如何落笔而急得抓心挠肝。 就在她的思绪开始神游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兀自响了起来。 是宁秀玉女士的电话。 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那头宁秀玉所处的环境明显有些嘈杂,跟菜市场似的乌泱泱的:“姚姚啊,妈妈前几天在网上买了两桶菜籽油,寄到你那边的菜鸟驿站了,你一会儿下去帮妈妈拿一下好不啦。” 听到快递这两个字,喻清姚立马像触发了PTSD似的从人体工学椅上直起了背:“什么菜籽油?超市的菜籽油不能买吗?你为什么要在网上买菜籽油?!” 一桶油5升,两桶就是10升,整整20斤,哪是她一个天天宅在家里不运动的弱女子能提得动的! “哎呀,超市里的菜籽油不正宗,还贵,我前几天在直播间买的,两桶,现榨才199块钱,还送一小瓶芝麻油呢。” “我说你一个连微信都用不明白的老年人能不能不要在网上购物?还直播间!”她手肘撑着桌面,无力地扶额道,“直播间很多东西都是骗人的好不好?你以为你在网上买的是正宗的菜籽油吗?说不定人家发给你的是地沟油你都不知道!” “怎么会是地沟油!”宁秀玉继续用方言说,“我跟你说你别老嫌你妈笨,你妈我脑子比你好使着呢,这个油是我们工厂的人买了觉得好吃我才去买的,你赶紧给我下去把油拿一下,罗里吧嗦的,又不花你的钱。” “我不去。”喻清姚重新靠回椅子上,拨弄着手上的倒刺,又看了眼外面烈日当空的天气,嘟喃着,“那么重的东西,你自己开电动车过来拿!” “哎呦我现在没 空的呀。”宁秀玉的声音有些急,“我在你外婆这里的呀,你说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帮我拿个快递都不愿意,你不能这么懒的呀!你这样以后会有哪个男人要你的啦!” 她反驳:“没人要就没人要啊,我又不是天生当奴隶的命。” 听到这话,宁秀玉愣了2秒,苦口婆心道:“哎呦姚姚呀,你就帮妈妈拿一下了呀,我现在真的走不开,你就当运动好不啦?最多跑两趟而已的嘛,不辛苦的呀!” 喻清姚刚要继续反驳,宁秀玉又说:“实在不行你让小贺陪你一起去,一个人一桶很快的呀。” 被烦得不行,喻清姚气得直接脱口而出:“小贺是谁呀?谁是小贺呀?你自己会买油不会拿的呀!我真的一天天都要被你烦死了!” “小贺是谁你不知道呀?!”电话里的宁秀玉嗓门突然开始变大,停顿了一秒后质问道,“你男朋友你不知道的呀!” 听到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质问,喻清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在母亲那撒下的谎。 合着是在这儿试探自己呢。 真是诡计多端的中老年人。 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言这么快被老妈拆穿,喻清姚只能接着撒谎,将“男朋友”这个雪球越滚越大:“我知道的呀,但是人家最近出差了嘛。” 宁秀玉放低声音,半信半疑道:“出差了?” 喻清姚此刻脑袋乱得跟浆糊一样,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她赶紧最后说了一句:“算了我不跟你说了,那个油等太阳下山了我就去帮你拿好不啦,挂了挂了。” 挂完电话,喻清姚立马像缺氧似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在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她真后悔,年初的时候因为薅老妈购物软件上的新人优惠券买了瓶洗面奶,现在这老年人照着自己当时没删掉的地址库库买东西。 关键货还全送到自己这儿来了! “神经病!”她盯着手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最后直接躺倒在床上开始摆烂。 - 晚上七点出头,外面的天色才彻底黑透。 喻清姚戴上口罩,在玄关处不情不愿地换好鞋,最后拿上家里的垃圾出了门。 一走出电梯,喻清姚立马感受到了铺天盖地蒸腾的暑气,天已经黑了,树上却还有蝉在叫个不停。 路过林荫路的时候,喻清姚目光突然不自觉被不远处的一只大金毛吸引了过去。 那只金毛的体型很大,毛色发光顺滑,看起来还是一只实心大狗,一看就是被主人养护的很好。 喻清姚本来就喜欢狗,尤其是金毛和萨摩耶,为此她还在短视频里关注了许多专拍萌宠的博主。 这会在自家小区看见如此肥美的金毛,她瞬间就挪不动步子了。 大家伙的牵引绳耷拉在地上,喻清姚四下看了看,附近有老人和小孩在游乐区域玩耍,周围也有夜跑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离这只狗有一定的距离。 所以这金毛会是谁养的呢? 不管了。她眨了一下眼睛,笃定眼前的这只大金毛不会咬人,鼓起勇气走上前,并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手感那叫一个极佳。 大金毛似乎很喜欢她,从她过来以后,微微下垂的尾巴就开始摇个不停,只是嘴巴却一直紧闭着。 见它完全没有攻击性,喻清姚直接蹲下身,开始了大撸特撸,连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哇,你好可爱好好摸啊,怎么嘴筒子也这么可爱,你的主人呢?” 喻清姚的左手从大金毛的后背一一抚过,见它嘴巴紧闭,似乎在吃什么东西,这让她该死的好奇心突然冒了出来。 她把手伸到小家伙的嘴边试探了一下:“你在吃什么呀嚼嚼嚼的,骨头吗?” 见眼前的人类把手掌在自己嘴边微微张开,大金毛立马大方地张开嘴。 紧接着,一只湿哒哒的南方大蟑螂突然从大金毛的嘴里爬出来,并顺着喻清姚的掌心快速爬到了她的肩膀上。 “啊——” 周遭突然响起了一道无比尖锐的爆鸣,声音大到甚至还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鸟。 6. 第 6 章 突然被自己此生最恐惧的东西爬上了肩膀,喻清姚被吓得发出了一声能把全小区的声控灯都喊亮的巨大爆鸣声,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她害怕地跌坐在地上,又快速起身,使劲拍着自己的胳膊和肩膀,力气大到她一巴掌下去,胳膊立马红了一大片。 她一边拍一边不住地后退,活了二十四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恐惧。 后脚跟突然不知道踩到了谁,喻清姚回过身,还未看清对方是谁,一个没注意,她的身体便倒在了对方身上。两人就这样双双跌进了附近低矮的灌木丛中。 后背突然有异物爬过的感觉,这让本就紧绷的喻清姚更加害怕,立马一边喊一边不住用手拍着自己的后背。 如果那只大蟑螂爬到了她的衣服里面,她真的会给附近的人当场表演一个立马死亡。 附近的动静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准确来说,在喻清姚发出第一声尖叫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围观了。 只是大家都站得格外远,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细看。 因为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她们只看到了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扑倒在地上,甚至那个男人还在草地上使劲挣扎,可女人就是不给对方起身的机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 “妈呀,这俩人干啥呢?大晚上的,这还有孩子呢!” “不行,我得拍到物业群里跟物业反馈,怎么咱这小区什么人都有啊!” “诶,那好像是江医生的儿子?” “江医生的儿子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真的是伤风败俗!” “那女的是个神经病吧?我看她精神好像不正常!” “你还别说,我今天还在新闻上看到咱附近的青山医院跑了一个精神病患者来着,好像就是个女的!” 说话间,有个好奇的小男孩正准备上前,被男孩的妈妈一把拉住:“那人是神经病!你别过去!” 此刻的喻清姚还在地上跟不知道在哪里的大蟑螂做着斗争,直到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被外界的声音吸引,喻清姚紧绷的神经逐渐开始放松下来。 听着周围人给自己打上神经病的标签,这让喻清姚只觉得无地自容到了极点。 她慢慢回过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下竟然压着一个男人。对方脸上不知怎的还被糊了一大层奶油蛋糕,此刻已然在自己身下放弃了挣扎,一副死过去的样子。 她表情僵了好几秒,随即站起身,顶着所有人犀利的目光弯腰跑进了自己的那一栋高楼。 见身上的女人终于离开,贺之誉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抹了一把糊在自己眼周的奶油。 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遭瘟的人生啊! 他今天出门遛狗的时候,恰好碰上蛋糕店上新了自己之前心心念念没有买上的四寸杏仁咸奶油蛋糕,关键还只剩下一个了。 想到家里有只饕餮存在,他正准备在楼下独享完一整个蛋糕再回去,谁知道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女的,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把自己撞倒了。 而自己刚拆开还一口没吃的蛋糕,就这样糊了自己满脸。他在地上“哎呀”了半天,人家就跟没听到似的,手还在自己的胸上摸了好几下。 就在他绝望放弃”生命”、准备就这么被对方压死的时候。 嘿,人家放他一马,起来了。 他看着今晚的漫天繁星,想到刚才戴着口罩的女生,嘴角发出一声冷哼。 呵,她也知道这么做不好,所以提前戴了口罩,有备而来?! 周围有个好心大爷上前准备将他拉起来,并问了句:“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没拉大爷的手,“坚强”地自己站了起来,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屑。 扭头的时候,恰好看到自己带出来的大金毛正在旁边吃着被摔得不成样子的蛋糕。 这肥狗,主人都快被压死了,还搁那吃吃吃!!! 一位好心的大姨递上两张纸巾,脸上满是担忧:“你真没事儿吧?哎呦,我跟你说那人好像是神经病啊,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们都没见过。” “是啊。”另一位大姨也跟着声情并茂地附和,“你说你一没结婚的单身大男孩,长得还这么帅,一个人晚上千万不要在外面瞎晃,很危险的。” 呃……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大姨打量着他的穿着,接着说:“还有啊,你下次别穿短裤了,太招摇了。你看我们大家都穿长裤,就你穿短裤,怪不得那神经病盯上你了。” 啥? 贺之誉忍不住拧起了眉。 这三十八九度的天,不穿短裤,穿棉裤啊? 他突然觉得这大姨说话的语气比刚才戴口罩那女的还更像神经病! 他没再多言,把纸巾和蛋糕丢进附近的垃圾桶,牵着肥嘟嘟的大金毛悻悻回了家。 贺之誉推开家门时,贺姝誉正举着手机躺在沙发上,表情同样沮丧。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贺姝誉抻着脖子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哥你回来了?” “嗯。”他一边低头换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贺姝誉正准备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上,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看着满身狼狈的哥哥惊呼道:“哥你怎么了?怎么全身看起来脏兮兮的?” “别提了。”贺之誉去厨房找了个超市的购物袋垫在沙发上,这才坐下来,喝了大半杯水才沮丧地开口,“这两天老是遇到神经病,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病院拆迁了,病人全跑出来了。” “……蛤?”贺姝誉皱着眉,听得一头雾水。 隔了好半晌,她突然捂着嘴睁大眼睛小声问道:“你该不会被神经病攻击了吧?” 贺之誉懒得解释,只是站起身警告了一句:“我告诉你,你今天最好不要骚扰我,小心我发火。” 话落,贺姝誉那张秀气的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沮丧道:“我今天骚扰不了你,人家不理我了。” “那最好。”贺之誉冷哼了一声,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无情吐槽,“其实你聊的那个人也是个神经病,三个神经病!” 关键还个个都精准找上了他,莫非自己身上是有什么类似猫薄荷之类的东西吗?咋就那么吸引神经病?! 这两天还真是邪门的可怕。 同一时间的另一头,洗完澡的喻清姚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在床上,一旁来自基友的语音电话响了许久她也像没听见似的。 直到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她这才目光空洞地接了起来。 “哈喽宝贝。”电话里基友的声音是一如往常的活泼开朗,“今天有遇到什么开心事吗?” “没有。”喻清姚呆呆盯着面前的玻璃窗,说话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苏杳很快察觉到了不同,问:“你这语气不对啊,怎么了?该不会又遇到什么糟心事了吧?” “没有。”喻清姚像是个复读机似的,再次淡淡重复了一遍。 过了一分钟,她突然说:“我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那头的苏杳立马被吓了一跳,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咋了?别吓我!” 喻清姚的声音依旧木木的没有感情:“这个7月克我,怪不得说7月份是鬼节,我好像真的被鬼缠上了。” 而且很大概率是一只倒霉鬼。 苏杳:“……” “宝啊,鬼节还没来呢,现在才农历5月,你在瞎说什么呢?” 这小姑娘咋了?又受什么刺激了吗? “还没来吗?呵呵,那一定是提前偷跑出来的小鬼。” 喻清姚这次没有再跟基友诉苦,随意聊了两句后便将电话挂断。 第二天,喻清姚一觉醒来整个人都要疯了。 昨晚她不小心在小区林荫路把陌生男人压倒的视频不知被谁传到了物业群,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业主群就像炸锅似的,一下多了几千条讨论。 大家一个个都像知道内情似的,笃定视频里戴着口罩的自己是个神经病。 为此物业还特意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大概就是告诉大家最近小区里来了一个喜欢骚扰男人的女精神病,让单身未婚的男士夜里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看着群里这些信息,周遭的力气仿佛都像被抽空似的软了下来。 从来都是让女人防范男人,怎么现在,她一个弱女子倒莫名其妙成了被男人防范的对象?! 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想到昨天老妈交代的快递还没去拿,喻清姚只得重新戴上口罩,再次硬着头皮出了门。 她刚从楼栋里出来,立马看到两个带孙子的老太太正在议论昨晚的事情,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话里话外都是对昨晚受到自己“迫害”的男生感到惋惜。 喻清姚本想悄悄离开,奈何两个老太太目光突然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三人视 线汇聚的一瞬间,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好几秒。 直到有个老太太缓缓伸出食指准备指向自己,喻清姚生怕被认出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弯着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907751,907751……” 菜鸟驿站里,喻清姚一边默念着取件码,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每一个快递,最后终于在最底层看见了老妈买的那两桶“庞然大物”。 她费劲地提起那两桶油准备抬上去出库,后背却不知撞到了什么人。 有了昨天晚上的前车之鉴,喻清姚立马放下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道歉。 被喻清姚撞到的女生是个萌妹子,身边还跟着只毛发蓬松的萨摩耶。 两人正要分开去拿各自的快递,老板突然从里边走出来,对着喻清姚便开口:“诶,小姑娘是你呀,真不好意思啊,那天把你的取件码搞错了,怎么样?那人有把快递还给你吗?” 听到这话的贺姝誉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打量着大热天还把全身上下裹得像粽子似的喻清姚,惊喜道:“原来我拿错的那个快递是你的呀!” 喻清姚:“?” 女的?老板昨天明明说拿走她快递的是个男的呀。 她想起昨天通过对方微信好友的时候,上面显示的性别似乎也是女生,只是那会儿她太紧张了,没有去注意。 见对方原来是个女生,这让喻清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贺姝誉接着说:“诶,你昨天不是说人在外地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喻清姚尴尬地撩了下刘海:“呃……呵呵,那个……” 内心OS:还不是为了躲你。 驿站老板再次开口,打破了喻清姚此刻的窘境:“我看你们俩还是把快递昵称改一下吧,也免得我们这边到时候又输错了。” “行!”贺姝誉一副很开朗的模样直接答应,“等我回去就改。” 见喻清姚一个人要提两桶油,贺姝誉热情提出了帮忙。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贺姝誉吭哧吭哧提着油,喘着气问道:“姐姐,你住几栋啊?” 喻清姚把油放到地上稍微休息了一下,看着乖巧跟在小姑娘身边白的像棉花糖一样的萨摩耶。 有了昨晚的可怕经历,喻清姚现在开始对外表可爱的萌宠产生了敬畏之心,努力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再也不敢好奇乱摸了。 只是淡淡搭了句:“6栋2单元。” “好巧!”听见这话的贺姝誉突然两眼放光,“我也住6栋2单元,16楼!” “是嘛?”听见这话的喻清姚同样感到意外,“我住15楼!” “天呐,怎么我平时坐电梯都没有偶遇过你!” 两人一起在花坛边坐下,贺姝誉继续满脸激动地开口:“对了,姐姐你也是墨砚的粉丝吗?” 喻清姚摘下口罩:“你也是?” “我是!”贺姝誉激动地点了点头,“咱俩这也太巧了吧,住同一小区,连喜欢的偶像都是同一个,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身边遇到同好!” 她说着,拉住了喻清姚的手道:“姐姐,你一会儿有空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玩?我最近拼了好几个墨砚的Q-Q人,到时候送你一个当钥匙挂件。” 见对方热情得有些过头,作为社恐的喻清姚原本还有些诚惶诚恐,只是几句话聊下来,她发现两人喜欢的东西竟然高度吻合。 就连入坑墨砚的歌曲都是同一首! 人生难得觅知音,看在两人兴趣爱好如此相似的份上,喻清姚最后破天荒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把油放到家里,喻清姚跟着贺姝誉去了十六楼。 一进门,喻清姚便感受到了满满的书香门第的气息。 贺家很大,客厅的书多的像图书馆,墙上还挂着幅“厚积薄发”的匾额,字迹恢弘大气,一看就是出自练过书法的大师之手。 贺姝誉给她拿了双新拖鞋,然后掏出手机,准备改一下淘宝昵称。 喻清姚站在某个展柜前,那里面摆放的都是贺姝誉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 “其实我还挺舍不得这个昵称的……要叫什么好呢?”贺姝誉咬着手指,站在沙发边喃喃自语着。 见状,喻清姚正准备上前说点什么,却听见贺姝誉突然说:“有了,就叫……辞喻我女神好了!” “辞喻?!”喻清姚听着这两个字,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因为辞喻……是她的笔名。 7. 第 7 章 “怎么了?”见喻清姚反应有些大,贺姝誉扭过头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开口,“姐姐,你该不会也喜欢辞喻吧?!” 岂止是喜欢,她就是本人好吗! “我……”此刻的喻清姚表情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自夸还是该回避。 想了半天,她最后回答:“看过她的书。” “是不是很好看?”贺姝誉说着,激动地把人拉到自己的书房开始安利,“我跟你说我超喜欢她的书,她每一本出版书我全买了,可惜大大今年还没开新书,微博也不怎么更新了,好想她啊。” 喻清姚跟着她走进书房,整个人直接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只见三个书柜上,摆放的满满当当都是自己这些年出版的书。 要知道作为作者本人,她自己家里相同的出版书最多也就十来本。 她知道有些书粉喜欢把相同的买几十本回去收藏,可这也太多了吧,简直就是误入了富婆的世界! 这小姑娘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写的书啊。 她目光一一扫过书架上颜色由深到浅排列的书籍,嘴巴微微张成了O型:“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吧?” “这才哪到哪呀,我在超话上看到一个姐妹,同样的书她每次都买100本!”贺姝誉不以为意地坐到椅子上,大方地跟他侃侃而谈,“何况我女神写的书这么好看,我跟你说我可羡慕我女神了,不但是网文圈的天才,听说还是北大毕业的才女呢!” “蛤?!”听到北大两个字,喻清姚被吓得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天呐,这么离谱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她食指放在唇边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我怎么听说……她只是在北京上的大学,不、不是北大的吧?” “是吗?”贺姝誉半信半疑地听着这话,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管她呢,反正北京的大学我都统称北大,也没多大区别。就算我女神不是北大的,她在我心里也是天才少女!” 很有区别的喂! 喻清姚都快急哭了,这小姑娘给自己赋予的滤镜未免也太厚了吧! “对了姐姐,”小姑娘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几个用拼豆做的墨砚的Q-Q人钥匙挂件给她看,“我给你看一下我最近做的墨砚周边,图都是我自己花钱约的,是不是很好看?” 喻清姚凑过去,小姑娘拼豆的手艺很好,每一个Q-Q人都拼得十分完美,也很符合墨砚的形象。 她正认真欣赏着这些小挂件,门口突然响起几道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大金毛就这么吐着舌头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原本安静坐在贺姝誉脚边的萨摩耶看见,立马开心地上前跟大金毛扑腾玩闹了起来。 喻清姚看着那只大金毛,手里的挂件一个没拿稳,不小心掉到了桌上。 这只金毛……怎么那么像昨天晚上在小区里遇见的往自己手上吐蟑螂的那只? “金条,你怎么在家里呀。”就在喻清姚愣神之际,贺姝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去,一边摸着金毛的脑袋一边说,“我哥今天没带你出去玩吗?” “你哥?”听见这话的喻清姚心口猛的一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她赶紧小心翼翼地询问:“这只狗是……是你哥养的?” “对呀。”贺姝誉回过头,正准备说点什么,见她目光闪烁,轻声问,“怎么你认识我哥吗?” “不认识!”这三个字喻清姚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表情僵硬,说话的声音也很生硬,“我只是觉得……这狗有点眼熟而已。” “哦。”贺姝誉恍然,“我哥天天带这只狗出门散步,全小区都认识它的。” 她走到喻清姚身边,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对了姐姐,我听说,昨天晚上咱们小区附近来了个神经病。我看你好像是独居,晚上一个人千万别出门,不然就会像我哥一样,被她攻击到。” “呃……”喻清姚的表情开始越来越尴尬。 如果这小妹妹知道自己就是昨晚攻击她哥的“神经病”,她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虽然我听说那女的只攻击男的,”贺姝誉继续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据知情人士透露,那女的好像是找不到对象疯了,所以现在看见个年轻男人就往上扑,真的好可怕。” 离谱,太离谱了! 喻清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认识的兴趣爱好相同的小姑娘竟然是昨晚被自己不小心扑倒的男人的亲妹妹。 而她,还这么无所顾忌地来了人家家里。 这跟羊入虎口、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她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语气焦急道:“那个,你哥……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贺姝誉耸了耸肩,继续摆弄自己的小玩意儿,“反正咱玩咱的,不管他。” 怎么能不管!这自己要是被“受害者”认出来堵在家里,那她要怎么活!!! 思及此,她当即便有了想“逃跑”的念头,并火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去做,我得先走了。” “这么快?!我还想留你在家里吃饭呢。”贺姝誉有些不舍,可喻清姚已经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开始换鞋了。 她只能跟上去小声说:“那下次你还来吗?” 不来了,不会再来了。 喻清姚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客气道:“看情况吧,我、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挂件,你、你别送我了。” 言毕,她关上房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到了电梯口。 直到回到了家,喻清姚身上那股千斤重的紧迫感这才卸了下来。她躺在沙发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太恐怖了,这几天发生自己身上的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想到自己不出门的时候,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倒霉事儿,这才出门几天啊,天天都遇到倒霉的事情。 果然还是在家里保平安。 想到这的喻清姚当即决定重新当回宅女,好好龟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哪也不去了。 下午,喻清姚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跟老妈视频。 “你给我菜籽油拿回来了吗?”果然,老妈一开口,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两桶菜籽油。 “拿了拿了,”喻清姚不耐烦地往嘴里塞了一片黄瓜味的薯片,“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买快递别寄我这儿了,累死了。” “让你干点活,成天就累死了累死了,你妈我干了半辈子活都没被累死!”宁秀玉在电话那头不满地叨叨着,随即突然神情严肃道,“对了,我听说昨晚你们小区好像来了个什么神经病,把一男的按在地上乱摸,吓死个人呀。你晚上天黑了千万别出门,知不知道。” 喻清姚:“……”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不到一天时间,消息都传到老妈耳里去了。 “知道了。”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根本不敢告诉老妈那个“神经病”就是自己。 “还有啊,”宁秀玉瞧着被零食环绕的闺女,继续操心道,“你平时别老吃那些垃圾食品,一点营养都没有的呀,有时间把妈买的那菜籽油打开,炒个菜吃比吃那些东西好多了的呀,知不知道。” 喻清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果然有老妈在,自己就算24岁独居了也不能实现“零食自由”。 下一秒,她眼珠一动,开口道:“哎呀,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小贺买给我的。” 闻听此言的宁女士明显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小贺买的呀?” “对呀,他怕我一个人在家饿着,就给我买了这些,全是我爱吃的。” 喻清姚抱着零食一本正经胡说着,心下却开始窃喜。 这胡说八道的男朋友就是好使,不但可以应付老妈催婚,而且以后有啥老妈不爱让自己干、不爱让自己吃的东西还能全往他身上赖。 简直就是一个虚拟的背锅侠! 果然,见零食是自己未来女婿买的,宁女士当即不再发表不满意见,甚至软声细语道:“那这小贺平时对你还挺好的哈。” “那可不。”喻清姚顺势在老妈心里加深自己这个谎言的可信度,“所以你别再老怀疑我骗你了,我们是真的有在谈。” “哦还有一件事。”宁秀玉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把小贺的照片发一张到妈微信里呗,你外婆说想看看。” 喻清姚突然噎住:“呃……” 她不想发。 宁秀玉开始催她:“你听到没有的呀?” 喻清姚假装自己网络卡了一会儿,见老妈又要开始催促,这才不情不愿提出要求:“那……你只能给外婆看,别发给别人。” “ 废话。”宁秀玉说,“不然我还能给谁看!” 挂了电话,喻清姚不情不愿从相册里翻出那张AI照片,硬着头皮发了过去。 五分钟后,微信上又收到了宁秀玉“得寸进尺”的语音:“姚姚啊,你外婆问,有没有你俩的合照发一张过来呀。” 完了。 她上哪儿去给外婆整合照啊。 走投无路之下,喻清姚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短视频软件的收藏列表,想要看看那位博主有没有再更新同一位AI的视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位博主昨天晚上又发了一张AI生成的帅哥照片。 她认真对比了一下两张照片,见模板长得一模一样,这才放心开启了自己的“P图大法”。 将P好的照片发给老妈,喻清姚转头便给这位博主点了个关注。 完美,太完美了。 喻清姚盯着自己P完图后的成果,整个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到了极点。 她随意划拉着屏幕,突然在serendipity上看到了19条未读消息。 她点进软件,这才发现自己的“电子宠物”竟然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源源不断给自己发布“骚扰信息”。 闲着没事,喻清姚回复他:【你能不能不要没事儿就骚扰我?很烦。】 对面的AI回复速度依旧很快:【老婆你终于回我了!(咬手绢)】 贺屿:【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理我!】 呦呵!这AI,对自己还挺上心的。 喻清姚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像逗弄小狗似的打字回复:【我有没有别的狗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头的贺屿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人家想你想得都失眠了,你怎么这样啊。】 喻清姚听着这条语音,声音是好听的,只是不知为何,她竟莫名在这条语音里听出了那么一丝……不情愿? 看在对面发来语音的份上,喻清姚压下暴躁的脾气,开始跟对面聊了起来:【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时间跟你瞎聊。】 那头的贺屿发来一串文字:【老婆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喻清姚直接就是一个嗤之以鼻的态度,心想对面一个AI,最多给自己一些情绪上的贡献,在工作上能帮到自己什么啊。 可她这会儿心情莫名很好,继续说:【我最近在构思我的新书,男主的设定是个律师,但是关于律师的办案流程和一些工作日常方面我不太懂,你能帮我?】 贺屿:【当然可以!因为我就是一个律师哦。】 喻清姚:“?!” 她问:【这么巧?你们公司给你的设定是律师?】 她怎么记得苏杳说过,这个贺屿的设定好像是酒吧老板来着,难道记错了? 贺屿:【是呀是呀,所以老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微笑)】 听罢,喻清姚开始半信半疑问了他一些关于非诉律师的办案流程。 对面则很快发来一大段关于这方面知识的科普语音。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跟自己在文献上查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为细致。 她一直认为AI上的资料只能信70%,剩下的都是胡说八道,怎么这个AI……这么好使? 邪了门了。 对面真的是AI而不是真人吗?怎么好像真的上过班?! 这个念头把喻清姚全身的汗毛都吓得立了起来。她定了定心神,心想绝对不可能,对面能这么知识渊博,一定是因为给他写代码的程序员聪明。 他绝对不可能是真人! 不过既然这个AI这么好使……喻清姚坐在电脑前,继续问了他一些关于律师方面自己一知半解的问题。 对方果然知无不言,喻清姚甚至在聊天中不知不觉文思泉涌、就这么敲完了新书的前三章。 她把新书的前三章发给编辑帮忙审核,最后得到了编辑说自己有写职场文天赋的极大赞扬。 这让喻清姚瞬间大喜,甚至跟贺屿约定,以后每晚7点自己都要找他咨询聊天。 她双脚悠哉悠哉地搭在电脑桌上,像个恋爱里的小姑娘,细细回味着两人今天的聊天记录。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要真是个活生生的真人就好了。” 8. 第 8 章 周一,工作日。 忙了一上午的贺之誉从抽屉里拿出便当盒,打开正准备享用时,身边冷不丁围上来一群比自己资历大的律师前辈。 率先开口的是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同校师兄柏长安,只见他随手拉过旁边已经离开工位的同事椅子,盯着他那份日料便当,调侃道:“小贺,这又是你女朋友给你准备的便当?好精致啊。” 贺之誉听着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悻悻道:“嗯。” “哎呀,”团队里一名资历颇深的律师前辈叹了口气,继续跟着调侃,“你看你就是命好,还没结婚呢,女朋友每天都变着法给你做便当。我跟我老婆结婚三年,她对我就没有你女朋友对你那么上心。” 对方说完,仔细看了一眼桌上的便当,突然皱着眉头问了句:“不过你今天这便当……看着怎么那么像市中心那家日料店的?” 他说着,毫不客气拿起一个饭团便吃了起来,细细品味了一番后,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连味道也那么像?” “还真是,”柏长安同样盯着那份便当,突然朝他发出一句灵魂拷问,“小贺,这便当该不会是你提前在那家日料店订的吧?” “怎么可能!”贺之誉生怕面前的这几只老狐狸会拆穿自己的小伎俩,不动声色把便当盒往自己怀里拉了那么一小下,解释,“是我女朋友大学的时候在那家日料店打过暑假工,所以……熟能生巧,呵呵,熟能生巧。” “真的吗?”柏长安的语气里莫名带着几分质问,眼神像鹰一样犀利,把贺之誉看得有些心虚。 “当然是真的。”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磕磕绊绊道,“怎、怎么,难道偷师犯法吗?” “当然不犯法!”一名留着背头的律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对了,方律刚才说,他这个月底生日,到时候请大家伙一块聚聚,你把你女朋友也带来给我们见见呗。” “这……”贺之誉开始面露难色,缓缓道,“还是算了吧,我女朋友她社恐,还宅。” “那也不能宅成这样吧?”那位资历深的律师蹙眉道,“就是吃个饭而已,我们又不会为难她。” “就是啊,”背头律师随口调侃了句,“那作家也不能成天都在家里坐着吧,天天搁家坐着,屁股都该坐成扁平足了。” “可是……” “啧,你别每次我们一让你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你就遮遮掩掩的,干嘛,见不得人啊?” 柏长安双手环抱在胸前,继续说:“现在离月底还远着呢,你先回去问问人家,别老替人家拒绝,说不定人家愿意来呢。” “那……”见推脱不过,贺之誉思忖几秒,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我到时候回去问问。” 言毕,那位资历深的律师前辈笑着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嘛,你先回去问问再说。” “还有啊,小贺。”柏长安食指放在唇边思索了许久,然后问,“你上回说你女朋友是个什么……作者来着?她写过什么书啊?笔名叫什么?能跟我们说说吗?” “这个……”眼见他们越问越细致,这让贺之誉再次犯起了难,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说了句,“她不让我跟别人透露她的笔名。” “这么神秘?”背头律师想了想,然后说,“要不这样,你把你女朋友的笔名跟我们说说,我们给她打赏,怎么样?” “呃……”贺之誉脸上的表情都快被问僵了,“还是算了吧,她应该不需要。” “啧,你这话说的,谁会嫌钱多啊。” “就是啊,说一下呗,大家都是自己人。” 见他们一个个追问到底的模样,走投无路之下,贺之誉突然想到妹妹书房里那些出自同一作者笔下的出版书,于是极小声地开口:“她的笔名好像叫辞……辞喻。” “辞喻?哪个辞?”柏长安掏出手机,在提前下载好的软件上搜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底立时闪过一抹光亮,开口:“我靠,你女朋友挺出名啊,写的书收藏这么多,我记得我那个上高中的侄女家里就有两本你女朋友写的出版书。” “还真是!”另一名律师凑上前看了一眼界面,“我前阵子路过书店的时候,你女朋友的书可是摆在大门口的位置,看起来,她挣得好像比你多诶。” 贺之誉全程干巴巴赔笑着,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口压压惊。 “写得这么出名,这我们高低得打赏一下!”柏长安灭了屏幕,爽朗道,“不能白要了人家笔名什么也不做,是吧?” 一听他们要打赏,贺之誉吓得差点被水呛着,赶紧抬手道:“那个……你们打赏可以,千万别在评论区里乱说!” “放心,我们有分寸的。”背头律师操作着手机屏幕,突然说,“小贺啊,我有一外甥女,特喜欢看你女朋友的书,成天嚷嚷着要买什么……亲签?我也不懂,你晚上能不能跟你女朋友说一下,帮忙签一本?我正愁她升高中要送什么礼物好。”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白要你的,到时候一本书多少钱我正常给你,行不?” 我的妈呀! 贺之誉快崩溃了,他上哪给人整亲签去,他连那作者的书都没看过! 他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借口回绝,对方直接将一堆材料放到他桌上,然后自顾自开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哈,这些材料你整理一下,下午2点半之前要。” 言毕,几人讨论着,终于得偿所愿离开了他的办公范围。 直到几位大佬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贺之誉这才满心疲惫地扶着额,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月前为了面子随口给自己编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作家女友,如今会给自己惹来那么多的麻烦。 贺之誉有个怪毛病,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偏偏他外形不错,学生时代总有女生红着脸暗戳戳跟他示爱。 可每次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早就失望投入别人的怀抱里去了。 毕业入职律所后,他意外发现所里不管是比他年轻的还是年长的,每一位同事都有佳人相伴在侧。 前段时间,团队聚餐的时候,有位律师调侃着问了他有没有女朋友,一群人紧接着附和自己不可能没有女朋友。 也不知道那天自己是不是喝了假酒精神不正常,竟然信誓旦旦当众宣布自己已有女友。 等第二天酒醒以后,大家饭后都围上来跟他八卦女朋友的事。 而他,为了所谓的面子不敢坦白,就这么硬着头皮给自己 完全不存在的女友编了一个社恐作家的身份,然后开始每天给自己做便当,假装女友很关心自己,引得同事羡慕连连。 昨晚自己被贺姝誉拉着跟她的陪聊聊了很长时间,导致自己今天起晚了,于是只能随意去日料店给自己买了一份便当,没想到差点被那群老狐狸看出了端倪。 也许是自己编织的女友太过完美,贺之誉只觉得,律所里那些鬼精鬼精的大佬早就对自己所谓的女友起疑了,所以才会一再让自己把人带出来。 他现在几乎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处境,如果谎言被拆穿,那他日后在律所岂不成了被大家饭后谈资的笑柄?! 想到这些,贺之誉瞬间连整理资料的力气都没了。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他叹了口气,这才慢悠悠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 下午,喻清姚在家里写书写的正上头,突然收到了宁女士一个接一个催命般的电话。 忍无可忍下,她把键盘往前一推,接起电话对着那头没好气喊了一声:“干嘛!” “姚姚啊,你表妹出事了,你快点来一下你那边的派出所。”电话里,宁秀玉的语气听着十分焦急,继续说,“对了,顺便把小贺一块带上,他不是律师吗?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小贺……”喻清姚烦躁地撩了一下头发,努力稳定好心神,有些不耐烦道,“我不跟你说他出差了嘛,到底出什么事了?” 喻清姚一边穿着防晒衣一边往楼下赶,这才从老妈嘴里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哎呦,就是你表妹租的那个房子呀,到期了房东不给退押金。你表妹就气不过呀,她就把猪腰子捣成泥抹在人家床垫底下了呀,人家房东早上带租客看房子的时候发现了,现在硬是要你表妹赔2万块钱,不然就拘留。” “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宁秀玉越说越焦急,喻清姚甚至在电话里听见老妈穿着高跟鞋来回踱步的啪嗒声,“你们家小贺出差得多久呀,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呀。我们都是法盲的呀,你表妹这才刚出社会,哪里有2万块钱赔给人家的呀!” 喻清姚坐上滴滴,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花了:“我的天哪!她也是个人才呀,那房东不给退押金她不先打12345调解,把猪腰子抹在人家床垫底下?这都构成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什么1234567,你表妹第一次租房子哪懂这些的呀。”宁秀玉一副护犊子的态度,“何况那押金2500块钱呢,我看那房东也是个黑心肝的,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小贺,我们不能真赔2万块钱吧?” 喻清姚给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继续说:“如果只是破坏床垫的话,加上折旧费清洁费,顶多赔六七百就够了,总之你们别太担心,这件事我能解决……” 喻清姚还没说完,宁秀玉赶紧打断她,继续投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重磅炸弹:“哎呦不只是床垫的呀,她好像还在人家墙上喷漆,那个下水道也不知道用什么给堵住了呀,我看还是得找个懂法的过来一下比较放心的呀……” 喻清姚:“……” 老妈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见,只是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她这一天天的,摊上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9. 第 9 章 喻清姚刚到派出所大厅,立马听到房东一边抽着烟,一边唾沫横飞地对着民警控诉:“警察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心眼有多坏的呀!我那个房子现在被她搞得比垃圾场还要臭,那苍蝇都满天飞的呀!今天那租客一进来,还以为我那房子死过人呢!我跟她要2万块钱赔偿都算便宜她了!” 这话一出,宁秀玉当即不乐意了,指着房东便骂:“嘿,你个黑心肝的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要不是你不退我们家佳佳2500块钱,我们家佳佳能那么干吗!” “就是的呀!”一旁的舅妈也跟着助威,“那房子都收拾干净了,你凭什么不退人家押金!” 房东把烟头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理直气壮道:“她油烟机没擦干净呀!” 闻言,宁秀玉立马夸张地砸起舌来:“哎呦喂,啧啧啧啧啧啧,警察同志,你听听你听听,他这说的是人话吗?一个油烟机没有擦干净,把2500块钱全扣了的呀!!!” “你个老太婆你说什么呢!” “谁老太婆了?你说谁老太婆?你个老不死的奸商!” 几人当着民警的面就这么吵了起来,而始作俑者徐清佳全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摆着可怜兮兮的表情抬头瞅着为自己冲锋陷阵的两位长辈。 喻清姚站在门口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脚下就像生了根似的,始终不愿往前挪动一步。 好在宁秀玉眼神好,一下便看到了来“支援”的闺女,赶紧上前拉住她小声说:“哎呦姚姚你可来了,你看看,这怎么办嘛。” “还能怎么办。”喻清姚心如死灰地应了句,“该赔钱赔钱咯,你们吵架有用的呀。” “那也不能他说2万就2万吧!”宁秀玉不满地拍了一下闺女的胳膊,“你怎么回事的呀,胳膊肘往外拐的呀,你你你,你现在赶紧给你们家小贺打个电话,说不定就让他找着法律的漏洞,我们就不用赔钱了呀。” “什么漏洞啊,你以为法律的漏洞像老鼠洞啊,一钻一个准?”喻清姚心累地看着自己的法盲老妈,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就她这种情况,别说懂法的,法师来了她都得赔钱,认栽吧!” “哎呦姚姚呀……” 喻清姚懒得听老妈“鬼哭狼嚎”,直接上前喊了一声:“警察同志。” 见终于来了个年轻明事理的,一名女警察长长舒了口气,心想着耳朵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喻清姚又看了一眼房东,继续说:“这件事确实是我妹妹做的不对,但是你一下把人家2500的押金全扣了也不对吧?我觉得咱们各退一步,你别这么漫天要价,我们该赔多少赔多少,行吗?” “我漫天要价?”房东指着自己,忍不住嗤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那个房子现在短期根本租不出去?这些损失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吗?” 徐清佳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挽着喻清姚的胳膊,终于壮起胆子开口:“要不是你先把我押金全扣了,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嘿,你个小姑娘,把我房子搞成那样你还有理了!” 舅妈护着闺女,梗着脖子便冲房东吼:“我们怎么就没理了!这事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我们家佳佳顶多算一时冲动!” 眼见两拨人又要吵起来,民警和喻清姚的脑袋都快疼死了。 僵持不下时,宁秀玉突然大喊一声:“哎呦,都不要吵了呀!” 她趾高气昂地站在闺女面前,命令道:“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还不赶紧给你那个律师男朋友打电话的呀,让他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奸商,我看他还敢跟我们要2万块钱!” 言毕,她又转过头,对着无良房东放起了狠话:“我跟你说,你不要欺负我们是女流之辈,等我未来女婿来了,你就死定了呀!” “哦呦。”听见对面要请律师,房东不但不怕,甚至更嚣张了,阴阳怪气道,“你们还会请律师的呀,牛的呀!你让他来呀!我怕你们呀!” 喻清姚听着老妈的狠话,恨不得两眼一闭,就这么死过去算了。 人家是律师,又不是流氓! 法盲就是法盲,简直沟通不了一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老妈拉到一旁小声解释:“你别嚷嚷了,我那男朋友是干非诉的,这种事情他不管的。” “怎么就不管了?”宁秀玉的眉头越皱越深,“那干飞速的就快点飞速给她处理好的呀,你不要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快点给他打电话呀,人家警察也要下班了呀!” 喻清姚:“……” 她就不该过来。 走投无路之下,喻清姚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去serendipity上找自己的“电子宠物”帮忙。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给AI后,喻清姚还没收到对方的回复,宁女士凑上前,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你不要一个字一个字敲的呀,你给他打电话呀!哦呦,这是什么软件啊,你们不在微信上聊天的呀!” 接二连三被老妈催促,喻清姚立马来了脾气,加之本就心虚,于是忍不住吼了一句:“人家不一定有空接的呀,你不要再催我了!” 说话间,贺屿很快回了信息,内容格外简短。 贺屿:【咱们打电话吧,我帮你处理。】 诶,可以打电话吗? 喻清姚研究了半天,终于在右上角找到了通话标识。下一秒,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给这位虚拟人拨去了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他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来的瞬间,喻清姚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贺屿说:【你把电话给房东,我跟他沟通。】 听罢,喻清姚愣了一下,努力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这才上前把手机小心翼翼递了过去:“那个……能不能跟,呃,我男朋友沟通一下?” 房东一副大爷的模样,仰头睥睨着喻清姚:“我为什么要跟你男朋友沟通?” “你不沟通?”宁秀玉上前对着房东冷笑了一声,开始了激将大法,“呵,你不沟通,那你就是怕了!” “谁怕了?我有理我会怕你?”房东说着,极不情愿地从喻清姚手里夺过手机。 两人谈话间,徐清佳趁机再次拉住喻清姚的胳膊问:“姐,你男朋友……靠谱吗?” 靠不靠谱……她也没谱啊。 喻清姚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天可能真的中邪了,像这种闹到警察局的事,她竟然敢让一个AI去帮自己沟通。 要是对方像豆包一样,聊着聊着突然抽风了可怎么办? 可她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房东跟电话里的人聊了七八分钟,脸色就跟变脸似的一会红一会黑,最后气呼呼将手机塞回喻清姚手里,开口:“行!算我倒霉,就按那小姑娘说的,加上那2500的押金,你们再赔我1000块,这事儿就算了了!” 听见这话的喻清姚和徐清佳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大了眼睛。 什么鬼?这AI真能处理好? 她低下头,看到贺 屿又给自己发了两条信息。 贺屿:【谈好了,你们再赔800块给他就行了。】 贺屿:【记得先让他在所里写个书面协议,然后再进行赔付,免得事后扯皮。】 …… 处理好表妹的破事,一行人走出派出所,喻清姚回过头,忍无可忍数落起了仅仅只比自己小了1岁的表妹:“你说你,把猪腰子捣成泥抹在人家床垫底下?亏你想的出来呀!” 她一只手叉着腰,继续说:“就你这智商,你还考公务员呢!” 大概是自知理亏,徐清佳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的状态,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是没考上嘛!” “得亏你没考上!”喻清姚继续输出,“你要是考上了,那人民就该有难了呀!” 见此情景,一旁的宁秀玉赶紧上前拉住闺女:“行啦,你的嘴巴不要那么毒啊!” 喻清姚杵在原地生了会闷气,婉拒了舅妈的请客吃饭,气呼呼说了句“我回家了”,坐上滴滴便离开了。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喻清姚赶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只是进去后,她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旁边挨着轿厢站着个年轻男人,对方左手拿着蛋糕,右手则牵着只让喻清姚眼熟至极的金毛。 她像做贼般微微抬起头,在发现对方按下了16层的按钮后,整个人像吃了麻.果子似的,一动也动不了了。 苍天啊!她怎么跟前天晚上的“受害者”坐到同一部电梯里了?! 电梯门已经彻底合上,喻清姚颤抖着抬起手,随手按了一个17楼,旋即立马低下头,不敢多看旁边的人一眼。 内心忍不住开始祈祷起来:“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千万不要认出我!!!” 贺之誉瞄了眼在电梯门关上前一秒挤进来的姑娘,对方戴着口罩,脖子好像落枕了似的一直低着。 只是一瞬间,他立马便认出来了,这人是前天晚上袭击自己的“神经病”! 她竟然不是小区的外来者,而是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老天爷啊!这密闭的环境,她要是突然犯病了,那自己岂不是无路可逃? 脚边的金毛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一个劲的想往旁边小姑娘身上扑。 贺之誉生怕金毛的举动会将人激怒,赶紧把牵引绳往自己拳头上绕了两圈,并死死攥住,脊背挺的笔直,眼神丝毫不敢乱瞟。 内心止不住开始默念祈祷:“别犯病别犯病,千万别犯病!!!” 短短十几秒的上升时间,对于轿厢里的两人而言,几乎像处在地狱般煎熬。 好不容易抵达16楼,贺之誉几乎是逃也似的牵着金毛快步走了出去。 他关上家门,松开金毛的牵引绳,后背死死贴着门板,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力拍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贺姝誉穿着睡衣出现在过道,见哥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疑惑地问了句:“哥你怎么了?” 贺之誉的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着,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妹妹,隔了好久才劫后余生般开口:“我刚才坐电梯的时候又碰到那个神经病了,她就住在咱们家楼上!” 一听这话,贺姝誉立马后怕地捂住了嘴,连声音都被吓到轻飘飘的:“你该不会又被她攻击了吧?” 贺之誉眨了下眼睛,并用力吞了下口水,情绪开始淡定了些:“她今天精神状态还挺好的,应该是吃药了。” 10. 第 10 章 “什么?你竟然可以给他打将近10分钟的电话?” 晚上,喻清姚洗完澡趴在床上,一边在草稿纸上修改着手写大纲,一边跟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基友煲着电话粥。 喻清姚喝了一口饮料,甜甜地应了句:“对呀,你不可以吗?” “我不可以啊。”基友说,“我只能给他打1分钟电话,多了就得充钱了。” 她问:“你充钱了吗?” “没有啊。”喻清姚翻身舒展了一下四肢,对着天花板傻笑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想充钱了,也不知道花了钱是不是可以解锁更多新技能。” 说着,忍不住发出一阵“嘿嘿嘿”的怪笑。 电话里的基友沉默了几秒,气呼呼道:“该死的软件,怎么还带区别对待用户的?!” “可能……”喻清姚咬着下唇,猜测道,“因为我是因为我是新用户,所以软件送了我通话时长?我看有的APP新用户第一次注册,不是都会送点什么东西的嘛。” “是这样吗?” “我感觉……应该是这样的吧。”她一脸天真无害地回答。 苏杳“啧”了一声,疑惑地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可是你说他能帮你解决现实的经济纠纷,这也太离谱了吧?他总不至于比豆包还牛吧?” “是真的!”喻清姚说到这,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我也觉得很离谱,他怎么就三言两语帮我把2万的赔偿金谈到了800?他好牛啊!” 苏杳越想越觉得离谱,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句:“不是你那AI怎么跟真人一样啊?” “我也觉得!”喻清姚丝毫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继续兴奋道,“他简直比真人还靠谱!制造出这个AI的工程师真的很厉害,让我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膜拜他,太牛了!” 苏杳:“……” 她刚想继续问,喻清姚突然在后台看到贺屿给他发了一条【老婆我来找你了】的信息。 她嘴角立马止不住开始上扬,对着还在跟自己聊的基友开口:“好了我先不跟你聊了,我的电子宠物来找我了,你自己写剧本去吧,挂了挂了。” 挂了电话,喻清姚两个大拇指悬在手机键盘上方,眼珠子转了转,问:【你下午在电话里都跟那个无良房东说了什么?他怎么就答应把赔偿金降到800的?】 贺屿:【我没说什么啊,就是跟他普及了一点法律知识而已。】 喻清姚看着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回道:【你好厉害啊!】 贺屿:【老婆你是在夸我吗?(害羞)】 喻清姚一边打字,嘴角继续大幅上扬:【对呀,我不但夸你,我还想亲你呢,mua!】 贺屿:【妈呀,感觉我要幸福鼠了!咱们俩终于双向奔赴了老婆!】 贺屿:【那今天,我继续跟你讲讲二年级律师平时在律所的上班日常?】 喻清姚咬着大拇指关节,回他:【你能不能给我唱首歌?想听你唱歌了。】 贺屿:【哇哦,没想到我们小鱼还是个十足的声控,看来在小鱼的那个世界里,只有声音好听的男生才有机会俘获宝宝的芳心呢。(狗头)】 因为对方今天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喻清姚开始逐渐对这个AI敞开心扉,坦言道:【其实你的声音特别像我在豆芽关注的一位翻唱博主,不过那位博主已经快一周没更新了。】 那边的贺屿这次出奇地没有秒回,隔了□□秒才再次发来信息:【哪位博主呀?】 喻清姚:【他的昵称叫心照不宣。】 贺屿:【哦,那老婆想听什么歌捏?】 喻清姚:【你会唱粤语歌吗?《爱情转移》会吗?】 三分钟后,贺屿给她发来了一条1分45秒的《爱情转移》清唱。 喻清姚一脸幸福地抱着手机钻进被窝,一边发出姨母笑一边细细品味着那条语音。 她越听越满足,完全将写作咨询这回事抛之脑后,脑子里甚至有了新想法。 她咬着下唇,再次给对面发去了要求:【你能不能用语音喊我一声姐姐?】 想了想,她又快速补充:【你说姐姐,我超级超级喜欢你,喜欢的无法无法自拔,我要一辈子当小鱼的狗。(流口水)】 “滚!” 仅有一层之隔的贺之誉看着对方发来一次比一次过分的要求,彻底不干了,起身便要离开。 贺姝誉坐在地板上一边笑一边死死拽住哥哥的衣摆不让他走。 她摆着一副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哥哥,祈求道:“求你了,别这样,我加钱行不!加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对我精神上的骚扰!”贺之誉站在房门口,脸上满是“士可杀不可辱”的气愤。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一天接着一天骚扰和调戏。 “我告诉你,你自己接的单子自己干,我不伺候了!” “别呀!”贺姝誉还在祈求,准确来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哥哥最好了,哥哥帮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拜托拜托!” 贺之誉:“……” 他握紧拳头,学着妹妹的模样反向祈求道:“我也求你了,干完今晚咱不干了行吗?你要哪款iPad我给你买,行不?我买!你别折磨我了!” “不行!”贺姝誉站起身,“说好了两个月就得聊两个月,我这人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你就说一下嘛,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人家喜欢你的声音那是对你的认可,你不偷着乐就算了还磨磨唧唧的。” “我不需要她的认可,我跟你说……” 贺之誉还想反抗,却被贺姝誉猛地言辞拒绝:“你别跟我说,你跟她说,你再这么大声,一会儿把爸妈吵醒了。” “……” 贺姝誉直接无视了哥哥生无可恋的表情,将手机怼到他嘴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乖,快点说,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我感谢你大爷!”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最后认命般地坐回床边。 这边的喻清姚很快从贺屿那儿得到了想要的音频,激动地直接从床头滚到了床尾,拉着贺屿一聊就是一个通宵。 往后的几天,两人开启了每晚的固定聊天,关系也在一天天的陪伴下逐渐拉近,有时候,喻清姚甚至会忘了自己是在跟一个AI聊天。 更让她惊喜的是,自从那晚聊过以后,喻清姚在豆芽上关注的那位名为“心照不宣”的翻唱博主竟破天荒更新了。 对方自打更新账号到现在两年了,从来没有露过脸,每天的视频不是抱着吉他坐在窗台边唱歌,就是坐在椅子上清唱,视频全程都只能看见下半身。 主打的就是一个“虾系男友”,去头可食。 喻清姚一开始关注他是因为他翻唱的每一首歌都跟自己的喜欢歌单高度吻合,其次才是声音。 她听着对方自弹自唱的那首粤语版《爱情转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吉他上的弦。这让喻清姚莫名想起了那天在公交上遇到的那位同样“去头可食”的男人。 那人的手也跟他一样,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在心里苦恼地感叹着:“为什么我就不能谈到一个长得帅、声音好听、1米88、8块腹肌、有钱有颜还有幽默感,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对我一见钟情的男朋友?” “我这要求……也不多吧?”她坐起身想了想,最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很朴素啊,老天爷还是对我太差了。” 哎,最近一定是Q-Q爱听多了,她咋就突然那么想谈恋爱呢? 日子慢慢过去了一周,在贺屿的帮助下,喻清姚已经给自己的新书存够了五万的稿子。 她抱着日历,准备挑个黄道吉日,过两天就开工挣钱。 - 贺之誉刚回到家,连水都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妹妹书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下一秒,贺姝誉气呼呼地冲出来,指着他便说:“贺之誉,你是不是把我书偷了?” 听到这话,贺之誉眼底立马闪过一丝心虚,旋即视线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故作镇定道:“谁偷你书了,我 不知道。” 贺姝誉叉着腰,继续气呼呼地指责:“我左边书架蓝色的书总共有30本,刚才我数了一下,就剩29本了,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你有毛病啊,一样的书买30本干嘛?” “关你屁事!”她气呼呼地说了句,直接朝他伸出手,“把书还我。” “切。”贺之誉丝毫不慌,淡定从背包里拿出下班时在书店买好的同款递给她,“还你还你,一本破,宝贝成那样。” 贺姝誉噘着嘴一把夺过书,拆开外面的那层塑封膜,看着空空荡荡的第一页,整个人立马便崩溃了:“这不是我的书,我的书是带亲签的,你还我!” “什么亲签?”贺之誉皱起眉,直接过分地将妹妹的行为归结为无理取闹,“你买书看的是内容还是签名啊?我不还你一本了嘛!” “这不是我原来的那本!”贺姝誉直接把书往他身上一丢,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那本带亲签的之前在闲鱼上有人出价1500我都舍不得卖,你还给我!” 听到1500这个价格,贺之誉直接震惊了,毕竟他刚才在书店买,一本也就39块9的价格。 “你那什么书怎么还带增值的?” 贺姝誉没有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哭着让他还书。 兄妹俩争执的一幕正好被买菜回家的江琳看到。 见最宝贝的闺女哭了,江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指责起了贺之誉:“贺之誉,别欺负妹妹。” 贺之誉心酸又无奈:“我没欺负她。” “你有!”贺姝誉扭过头,一边哭一边跟老妈告状,“哥哥把我的书偷了!” “我不是赔你了嘛,哎呦真的是!”他在心里嘀咕了句“小姑娘就是难伺候”,从地上捡起那本书,在第一页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辞喻两个字,“行了,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亲签?” 贺姝誉止住哭泣,看着签名页上龙飞凤舞的那两个字,直接哭的更大声了:“你这是盗版的!” 见怎样也哄不好妹妹,贺之誉也没辙了,毕竟那本书,他一周前为了应付同事已经送出去了,这会再跟人要回来,完全不现实。 他在客厅站了几秒,最后拿上背包,直接开启了死遁,把房门一关,两耳立马清净了一半。 “哎呦,好了乖乖。”江琳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女儿搂进怀里,被迫为儿子收拾起了烂摊子,“不哭了,等晚上让你爸收拾他,而且哥哥也上一天班了是不是?” 母女俩说话间,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贺姝誉擦干眼泪,主动起身去开了门。 来人是柏长安,对方见来开门的小姑娘脸上一副梨花带雨刚哭过的模样,神情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八卦寒暄道:“你就是之誉的女朋友吧?怎么?小情侣闹别扭,吵架了?” 贺姝誉垮下脸,冷冷道:“我是他妹。” 言毕,又严肃补充了一句:“一个妈生的那种,亲妹。” 听见这话,柏长安嘴角尴尬地抽了一下,他挠了挠额头:“这样啊,我还以……他跟他女朋友住一块儿呢,呵呵。” “你是他同事吧?快进来坐。”江琳走到门口,将人热情招呼到家里,并给人倒了一杯茶,“我们家小誉还没女朋友呢。” “他没女朋友?”柏长安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得知这个重大发现,眼皮立马抬了起来。 果然,这小子在骗人! ”是啊,”江琳继续说,“律所工作那么忙,他老说自己没时间谈恋爱,上个月我跟他爸给他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他一个也没去。” “可是……”柏长安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他跟我们说,他有女朋友啊,会不会是他还没告诉你们?” “有吗?”江琳这两个字的声音很轻,她转过头,看向唯一可能知情的贺姝誉。 她想起这段时间晚上出来倒水的时候,老是听见兄妹俩在房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尤其是前天晚上,她好像还听到儿子喊谁老婆来着? 难道……有情况? 11. 第 11 章 贺姝誉原本还在生气,听见老妈的话,神情突然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立马开口:“有、有啊,哥哥好像真的有女朋友!” 江琳皱着眉,问:“那他怎么没跟我们说过?” “呃……”贺姝誉硬着头皮想了想,几乎是把全部的脑细胞都拿来为哥哥圆谎了,“他……他那个,不是还不稳定嘛,怕提前跟你们说,到时候又黄了多扫兴啊。” 江琳的眼神依旧是疑惑的:“是吗?” “其实……”柏长安在这时小心翼翼插了句话,“我看那姑娘每天都风雨无阻的给他做便当,应该黄不了吧?” “那姑娘还给他做便当?”江琳听见这话,眼睛霎时便亮了起来。 柏长安继续证实:“是啊,做得可精致了。” 闻言,江琳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没想到他那不解风情的儿子,竟然开窍了! 几人说话间,贺之誉洗完澡,一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从房间出来。 看见柏长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慌了,就连后背都莫名染上了一层凉意。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都变得有些磕磕绊绊:“柏、柏律师,你、你怎么过来了?” 他面上努力维持着镇静,心里却慌的不行。 也不知道他这位师兄来了多久,都聊了些什么。 本来自己有女朋友的这个谎言在他们眼中便漏洞百出,这要是被拆穿了可怎么办! 难道……是专程过来试探自己的? 不至于吧? 柏长安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到茶几上,语气说得客套:“哦,你那个U盘忘记拿了,裴律让我给你送来,今晚还得辛苦你把材料都整理好。” 说着,他站起身,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 “要不留下吃个饭吧?” “我送你!” 江琳热情的挽留和贺之誉有些慌张的声音同时响起。 柏长安看了母子俩一眼,笑道:“不用了,我今晚还有约,就这样!” 柏长安前脚刚走,江琳立马急切地站起身询问:“小誉啊,你同事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啊?呃……”贺之誉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被母亲这么一问,再次警惕了起来。 天呐!他真的好想知道这几人刚才到底在客厅聊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圆谎或者认错的机会。 见哥哥答不上来,贺姝誉赶紧开口:“哥你就承认了吧,妈都知道了。” “我承认什么呀?”他皱着眉,很小声地朝妹妹念叨了一句。 “承认你跟小鱼的事儿啊。”贺姝誉大声说。 “小鱼?”江琳抓住重点,问,“哥哥那女朋友叫小鱼啊?” “是、是啊!”贺姝誉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两个都谈了很久,已经到了每天晚上都要煲电话粥的程度。” “真的?”再次得到儿子有女朋友的证实,江琳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了。毕竟儿子的婚姻大事一直是她这段时间的心病,如今这事有眉目了,她连心情都舒展了不少。 “小誉,你说你,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亏得你爸还给你张罗相亲对象。”江琳走到儿子身边,兴奋地开始盘问,“那个小鱼是哪里人?你们见过家长了吗?我这周末正好有空,要不让人家来家里吃个饭?” “呃,吃饭……”贺之誉被问到几乎失去了表情管理,他怨怼地看了一眼妹妹,然后说,“最近可能不太行诶,她……出差了。” “出差了?”闻言,江琳向上扬起的嘴角瞬间沉了一半,遗憾道,“那她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人带来家里,让妈看看嘛。” “总之最近是没有空的。”他说着,开始转移话题,“我晚点去问问她吧,那个妈,咱们今晚吃什么呀?爸不回来了是吗?” …… 晚饭结束的第一时间,贺之誉立马将“罪魁祸首”拎到房间,然后开始质问:“你们刚才都在客厅聊了什么?你干嘛跟妈说我有女朋友!”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打掩护!”贺姝誉理直气壮道,“某些人明明没有女朋友,还要在同事面前假装自己有女朋友。还成天给你做便当,那便当不是你自己做的吗!要不是我,你早被他们拆穿了!” 她双手抱胸,仰头无比嘚瑟地看了他一眼:“说吧,要怎么感谢我?” “我谢你个头啊!” 听见他这语气,贺姝誉直接不满地皱起眉,威胁道:“你现在对我就是这个态度是吗?好,很好,我现在马上就把你骗人的事告诉爸妈!”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贺之誉立马喊住她:“回来!” 贺姝誉一副了然的表情,得意地回过头看着终于在自己手上吃了一回瘪的老哥。 男人垂头丧气、不情不愿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首先!”贺姝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开口,“你把我这段时间转你的钱先还我,然后,再给我2000块的封口费。” “2000?!” “怎么?”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贺姝誉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威胁,“你把我15偷走我都不计较了,要你2000块封口费你就肉疼了?好啊,你舍不得钱的话,我就只能……” “行了行了!”贺姝誉还没说完,贺之誉立马拿起手机,不耐烦地开口,“转你了!” 成功要到钱的贺姝誉嘴角止不住地开始上扬,继续耀武扬威地命令被自己拿捏住命脉的老哥:“算你识相,本小姐现在要去沐浴更衣,然后再玩一会拼豆。你一会把你的工作做完,到我房间帮我把地拖一下,我都一周没拖地了,记得拖干净,我可是要检查的!” 言毕,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机,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贺之誉:“……” 这是什么妹妹呀?简直就是土匪! 他现在该怎么办?同事那边要怎么应付?老妈那边又要怎么应付? 贺之誉坐在床边捂着头,感觉自己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 某个烈日当空的午后,喻清姚吃完自己煮的黑暗料理,突然接到了好久没联系的大伯母的电话。 说是堂妹考上了大学,月底要办升学宴,希望喻清姚到时候可以过来参加。 喻清姚觉得奇怪,以前这种事情,大伯母都是直接通知老妈的,怎么这次竟然专程给自己打电话?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可怕。 大伯母说完升学宴的事,话锋一转,突然间矛头引到喻清姚身上:“那个姚姚啊,我听你妈说,你谈了个律师男朋友?他人怎么样啊?我跟你说,现在的男孩子可会骗小姑娘了,你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喻清姚听着这话,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内心已经开始抱怨起了嘴巴没把门的老妈。 大伯母继续问:“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是在哪个律所工作呀?收入多少呀?平时能接到案子吗?要不要大伯母这边给介绍几个案源?” “不用了!”喻清姚扶着头疼的脑袋赶紧打断,“他收入挺高的,不用介绍案源。” “这样啊……”大伯母沉默了几秒,就在喻清姚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这通电话了,大伯母却再度开口,“那到时候升学宴,你把你男朋友也一起带过来呗,我们给你掌掌眼,啊,就这样,我这边来电话了,先挂了。” “大伯……”喻清姚张着嘴欲言又止,直到电话里再没了声音,她整个人直接无力地瘫到了椅背上。 臭老妈,坏老妈!说好了替自己保密,这才多久啊!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得想个办法跟那个压根不存在的男友分手,不然这雪球越滚越大,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压死。 可是要找什么理由分手才不会被老妈骂呢? 喻清姚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一个鸡窝头,她突然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说谎。 她还没想到好的对策,手机里又收到了一群亲戚的微信。 大家都在问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就她的“男朋友”。 甚至还有两位亲戚跟她咨询起了请自己那位“男朋友”打官司要花多少钱。 喻清姚看着这些亲戚一条接着一条发来的信息,无力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空了。 她越想越气愤,忍不住直接给宁秀玉女士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喻清姚当即气呼呼地开始兴师问罪:“宁秀玉!” 她直呼老妈的大名:“我有没有跟你说我谈男朋友的事情要保密?你为什么要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说?” 这头的宁秀玉还一句话也没说上,突然被闺女这么劈头盖脸地质问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连声音里都带着无辜:“我说什么了呀?” “你说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喻清姚继续气呼呼地说,“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好了,弄得人尽皆知了,我 们俩要分手了,你满意了!” “什么分手啊?”听到闺女的恋情要黄了,宁秀玉顿时慌得不行,赶紧解释,“哎呦姚姚呀,你错怪妈妈了,妈妈什么都没有说的呀,是你爸爸呀,他脑子有毛病的呀,说要给你男朋友介绍案源,让他多挣点钱好养你,我都说了你会生气……” “我不管!”喻清姚噘着嘴,“反正我俩现在分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呦,不要分手好不好?我都跟他们说了要保密的,这群人真的是!” “我就分!谁让你们大嘴巴!” 见闺女态度坚决,宁秀玉也不再好言好语,当即沉声质问道:“哦就因为你爸爸一句大嘴巴,你就要跟你男朋友分手?手有那么好分的呀?你老实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男朋友?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我有男朋友!”喻清姚还在嘴硬,“我之前都跟你说了,只要你不插手,我们俩就一定不会黄,现在倒好,你大肆宣传,我俩黄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别给我在这儿胡说八道!”宁秀玉越听越生气,“什么因为我大肆宣传,所以你俩黄了,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分手也只是你的幌子,是不是!” “不是!” “我告诉你,喻清姚!”宁秀玉气呼呼地在电话那头说,嗓门一句比一句大,“要么,你明天就把你男朋友带来见我,否则,我后天就把相亲对象拎到你家去,你自己试试看!” “我不允许……”喻清姚还没发起反抗,那头的宁秀玉便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她一脸落寞地走到阳台,看着天空上那轮亮的刺眼的太阳,心情却沮丧到了极点。 她不明白,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她不想结婚,也不想成家,她只想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 可是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老妈也不答应。 仿佛自己不结婚,她就是个罪人一样。 结婚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难道人就非得循规蹈矩过跟大众一样的生活吗? 她才不要一辈子被家庭和柴米油盐困住,她要去见更广阔的世界。 - 隔天一大早,宁秀玉便风风火火来了家里。 一进门,她将包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气呼呼地坐下,然后开始对着喻清姚升堂:“来,你跟我说说,怎么就因为亲戚们知道你们谈恋爱的事,你们就要分手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拍着手质问:“你们谈恋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啊?还是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妈特别好骗!”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经过一整晚的冥思苦想,喻清姚早就有了应付老妈的对策。 她丝毫不慌,身子倚靠在沙发边上,玩着自己的头发丝撒娇似的对老妈开口:“哎呀,对不起啦,昨天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不过我们确实分手了,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同,我受不了他,所以我提了分手。” “怎么就受不了了?”听着闺女这番有模有样的狡辩,这让宁秀玉内心产生了闺女并没有欺骗自己的侥幸心理。 她本就因为小贺上次给自己娘家人解决了个大麻烦的事情对他颇有好感,于是主动在闺女面前为他争取:“那生活习惯是可以改的呀,你说你好不容易谈个男朋友,咱们不可以这么吹毛求疵的呀。” “改不了!”喻清姚用力皱着眉头,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你都不知道,我们本来已经同居了,但是同居以后我才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有毛病,他这人平时特别不讲卫生,上厕所都不洗手的。” 她说着,走到阳台边的一个衣架旁,指着晾在上面的一条破的千疮百孔的男士内裤煞有介事道:“这些就算了,但是,他连贴身的内裤都不经常换。你看看这条内裤,都破成这样了,他还舍不得扔呀,我真的是受不了,所以才跟他分手的。” 听罢,宁秀玉瞪着滴溜圆的眼珠子走到晾衣架旁,看着那条内裤,眼珠子就差瞪出来了。 她不可思议道:“不是,这……这是他的内裤?” 喻清姚站在一旁用力吸着腮帮子两边的肉,努力憋住一干坏事就忍不住想笑的嘴角,轻轻点了下头。 宁秀玉继续盯着那条当抹布都嫌不吸水的内裤,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这……一个正常的人类,他怎么会把内裤穿成这个样子?这怎么会破这么多的洞啊?” 莫不是屁股长了刺?! “可能……”喻清姚背对着老妈,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后,这才重新回头,“被屁崩的吧。” 12. 第 12 章 母女俩的视线相互对视上,就在喻清姚感觉自己的嘴角快要压制不住上扬时,宁秀玉终于嫌弃地开口了:“哦呦,那他这个屁的威力是有多大呀,我看他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样子呀!” “我也是说嘛!”喻清姚再次背过身,振振有词道,“你不要看他外表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腐败到极点了。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好我及时止损了。” “哦呦,啧……那这种男人确实要不得,太脏了。”宁秀玉再次看了眼那条内裤,火速将目光移开。 为了亲闺女的健康着想,她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只是苦恼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你跟那个海归男见一面?我觉得他人不错的。” “不可以!”喻清姚朝老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这刚受完情伤,需要一段时间疗愈,你突然让我相亲无缝衔接,我实在做不到。妈,你先给我一段时间恢复,相亲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可是……”宁秀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听介绍人说,那个男孩子还蛮抢手的呀。” “感情这个东西吧,是我的它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留也没用。”喻清姚推着老妈走到门口,故作深沉道,“我的妈呀,你就别操心了,这种东西真的急不来的,你不要每天闲着没事干就催我结婚,没意思的呀。” 她费劲地把两桶菜籽油提到老妈脚边,然后打开门:“好了,我帮你把油提下去,你先回家好不好?先回家。” “但是……”宁秀玉还想说什么,却被闺女推搡着进了电梯。 出了小区,喻清姚难免又被老妈数落了几句,可最后到底还是有惊无险把人哄了回去。 她回到家,看着那条自己精心制作了一晚上的破内裤,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又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多活了一天。 - 市中心CBD的超高层写字楼,落地窗外是成片的城市天际线,贺之誉正在电脑前认真修改合同文件,柏长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把一台手机递给他:“最近辛苦了,方律请大家喝咖啡,想喝什么自己点。” 他接过手机,看着小程序上各式各样的咖啡,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一款名为椰奶杨枝甘露的饮品上。 他看着图片上的那杯黄色饮品,鬼使神差的,贺之誉突然想到了月初时在等公交时遇到的那位奇葩姑娘。 “我觉得古茗的杨枝甘露还挺好喝的。” 虽然不是同一品牌的奶茶,可贺之誉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将那杯杨枝甘露加到了购物车里,然后把手机递回给柏长安。 外卖员送来的时候,贺之誉点的杨枝甘露在一堆咖啡里格外显眼。 他把奶茶拎到工位上,看到杯子上印着一对动漫男女的联名,还送了一张贴纸。 贺之誉觉得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杯子上的这对情侣,好像是妹妹书房里某本书的周边。 是辞喻的书。 再次想到这个笔名,贺之誉突然开始好奇,这个作者写的书到底是有多好看才会火成那样,甚至让妹妹心甘情愿把每年的压岁钱都拿来买她的书。 他喝了一口杨枝甘露,口感顺滑清爽,并没有那姑娘说的料多的口感。 贺之誉晃了晃剩下的半杯奶茶,味道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呀。 晚上,当妹妹再次拿着手机来自己房间时,贺之誉再也按耐不住连日来的好奇,忍不住开口试探:“妹啊,你跟哥说实话,你跟手机里那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俩应该不是单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吧?她到底是谁呀?” “她是我女朋友啊。”这会儿小鱼还没上线,贺姝誉一边玩着植物大战僵尸,抽空漫不经心回答了一下老哥的问题。 只是她的“女朋友”三个字一出,直接把贺之誉吓到了,他隔了好久才颤抖着再次开口:“是男女朋友,男男朋友,女女朋友的那个……女朋友?” 最后那三个字的声音,轻得简直像是飘在云层上。 再次败在第18关的海盗港湾困难模式上,贺姝誉原本烦躁得不行,听到老哥的话,愣了一秒钟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哥我也想是女朋友啊,可我是直女,我搞不了香香小百合。”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样骗人家呀!”贺之誉道出问题关键,“你每天让我陪你演戏,让对面以为你是个男的,万一人家对你产生感情了,约你线下面基怎么办?” “那你就替我去啊。”贺姝誉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把贺之誉气得不行。 他就差没往妹妹头上弹一个脑瓜崩,气愤开口:“你想得美,你现在赶紧把实话告诉人家,听见没有!” 贺姝誉不满地噘着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他吼道,“那人家要是知道真相了,她得多伤心?成天好的不学学坏的!” “……”贺姝誉沉思片刻后,垂眼喃喃着,“我也觉得我做的有点过分。” 就在贺之誉欣慰妹妹终于有了悔改之意,谁料小姑娘话锋一转,抬起头笑嘻嘻道:“所以为了不让人家伤心,你替我跟人家谈恋爱吧?正好你缺个女朋友,我也缺个嫂子,一举两得,多好啊!反正我从头到尾都是在用你的身份跟她聊天,现在我已经替你跟人聊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接盘了!” “什么意思?”一听这话,贺之誉更慌了,连声音里都带着惊恐的震惊,“你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在替我网恋吧?” “对呀。”贺姝誉坦白道,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不是你神经病啊,你没事替我网恋什么?”贺之誉急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剑眉紧蹙,目光死死盯着不懂事的妹妹,无奈开口,“再说在网上能找到什么好货啊?人家好货在线下都很抢手了,用得着在网上清仓大甩卖?你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那也是有例外的嘛!” “有什么例外?”贺之誉握紧拳头,看了眼妹妹,又忍不住松开,恨恨道,“哎呦,我真的想揍你啊贺姝誉!” 眼见哥哥真的生气了,贺姝誉却依旧不知悔改,我行我素道:“反正我就是觉得这女孩不错,很适合给我当嫂子,而且我俩的三观还很契合!” < p>“你俩三观契合有什么用啊?”贺之誉都快被妹妹整崩溃了,“她跟我三观又不契合!” “那你们就慢慢培养,慢慢契合嘛!说不定人家长得国色天香,你一眼就被迷住了呢!”贺姝誉扯起嗓门,“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好心帮你谈恋爱,你还骂我!” “我用得着你帮我谈啊!” “那靠你自己你能脱单吗?”她委屈地瞪了一眼哥哥,吐槽,“就你这种既腹黑又闷骚、线下看到女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的人,不靠我你能脱单?我才不信!你要是自己真能脱单,你就会在律所说谎骗人了!我现在能在网上帮你谈到一个女朋友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人家还不一定觉得你是个好货呢!” “你真的,贺姝誉!”贺之誉被这个倒反天罡的妹妹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严肃开口,“你赶紧收手吧,你这样你都算诈骗了,你知道吗!” “什么诈骗?你说话能说好听点吗?”贺姝誉不满地抬头看向老哥,“就算我是诈骗,那你也是共犯,咱俩谁都脱不了关系!” “你!是你拉我下水的好吗?” “所以啊,”她继续云淡风轻,不急不徐道,“咱俩现在都在水里了,就不要互相摁头了,你好好跟人家试着谈一下又能怎样?反正你现在也缺个女朋友应付老妈和同事!不是吗?” “你真的是!”贺之誉手指颤抖地指着妹妹,“我发现你有点什么鬼点子全往我身上使了!” 早知道这小姑娘报复心这么强,当初他宁愿另想办法也不偷她的书了! “反正现在生米已经快煮成熟饭了,正所谓上错花轿嫁对郎,将错就错不好吗?”贺姝誉还在侃侃而谈,下一秒,她突然捂着肚子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嘶,我得去上个厕所,你自己先慢慢消化一下,不行了,你今晚煮的饭有毒!” 贺之誉:“……” 他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孽了,这辈子才会投胎给这鬼精灵当哥哥! 他越想越生气,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妹妹遗落在地毯上的手机。 作为哥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妹妹改正错误。 喻清姚躺在床上,双腿搭在雪白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原本定好了昨天下午开文挣钱,可被那群亲戚和不省心的爹妈那么一折腾,直接将她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她打开serendipity,点进电子宠物的对话框,准备去找AI诉苦解闷。 喻清姚:【我今天过得好不开心,你不能用语音哄我一下?】 消息发出两分钟了,对面却没有回复。 喻清姚有些纳闷,这AI平时不都是秒回的吗? 她继续发:【喂,你为啥不回我?Bug了?】 又等了一分钟,对面终于回复了,只是回复内容却让喻清姚心里有些害怕:【你好。】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一股没来由的不安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对面这AI,今天怎么感觉好像被真人顶号了? 13. 第 13 章 贺之誉花了好长时间浏览完两人长达半个多月的聊天记录,这才发现妹妹真的给自己“网恋”了一个对象。关键对面那女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把自己当成了AI。 就在对面再次对自己发起”进攻”时,贺之誉大脑快速思索了几秒,最后还是给对方打去了“你好”二字。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顿,继续说:【之前跟你聊天的人其实是我妹,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向你澄清。】 喻清姚看着这条对自己而言几乎是晴天霹雳的消息,大脑短暂待机了一会儿,下一秒,她直接吓得将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也立马往后挪了两个屁股的距离。 什么什么什么!!! 对面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AI吗? 难道自己连日来调戏的一直是真人而非AI? 想到自己竟然肆无忌惮逼迫一个真人给自己当“狗”,喻清姚在心里绝望大喊:“求求七月不要再整我了,啊啊啊啊啊!!!” 那人在现实生活到底会怎么想自己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打字,手指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不听使唤,接连打了好几遍才将拼音打对:【你不是AI吗?】 贺屿:【我是真人,你之前匹配到我妹,她因为好玩跟你撒了谎。】 撒谎?怎么可以是撒谎! 喻清姚的世界观直接崩塌了。 自己到底是有多蠢才会把真人当成AI聊了这么久! 她继续质问他:【那你为什么要隔这么久才跟我澄清,戏弄陌生人很好玩吗?】 贺之誉看着这条消息,剑眉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自家妹妹戏弄了她,可她不也一直在调戏自己么? 他不卑不亢将事实向对方陈述出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她一直跟我说她接了个陪聊服务,让我用语音跟你聊天。今天盘问了才知道,她是闲着没事干想在网上帮我网恋一个女朋友,对不起。】 喻清姚心如死灰地看着这一串文字,脸上已经僵得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这是谁家的魔王妹妹呀?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贺屿继续发来消息:【真的很抱歉,实在不行,我赔你点钱吧?就当是我妹骗你的精神损失费。】 喻清姚都快哭出来了,只是仔细一想,自己虽然被对面骗了,可这段时间对面却一直在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甚至还帮自己处理了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大麻烦…… 她委屈巴巴地打字回复对方:【不用了,这件事说起来也怪我自己,本来因为朋友的安利想要找AI男友模拟恋爱,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真人。】 她越想越委屈,最后一连给对方发了两个大哭的表情包过去。 贺之誉有点慌了,想再次道歉,又怕对方越想越难过,干脆转移话题,发了条语音过去:【所以你今天因为什么事情过得不开心?如果是跟法律相关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你解决,就当是替我妹妹赎罪了。】 喻清姚听着他依旧好听的声音,心里却还是难过,只是问了句:【所以你真的是个律师?】 贺屿:【嗯。】 怪不得他对表妹那件事处理得如此游刃有余。 自己那个时候就该发现才对! 她吸了吸鼻子,躺在床上,闷闷不乐地回复:【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一直被家里催婚有点受不了,本来想上来找AI诉苦,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真人。】 关于这件事,贺之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同病相怜地回复道:【真巧,我最近也在被家里催婚的事情困扰。】 喻清姚:【所以你妹妹才会想给你网恋个对象?】 贺屿:【嗯,我爸妈催我结婚的声音吵到她了。】 喻清姚看着这条信息,突然笑了起来,连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对面虽然是个真人,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恶意,喻清姚甚至在他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感受到他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 她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自然而然跟对面聊了起来:【那你妹妹对你还怪好的。】 贺屿:【我妹是个只会闯祸的05后。】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你是个作者?】 喻清姚:【嗯。】 想了想,她又快速补充:【一个不入流的小作者。】 贺之誉盯着这条信息,笑了起来:【怪不得我妹说跟你三观契合。】 他说:【我妹是个迷,估计知道你是个作者,所以才会跟你越聊越投入。】 贺屿:【她特别喜欢看一个叫辞喻的作者写的书,不知道你跟她是不是一个网站的作者,你有看过她的书吗?】 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地聊到了自己的二次元笔名,喻清姚赶紧否认:【没看过诶,你有看过吗?】 贺屿:【看过一本,虽然写的有点幼稚,不过情节还挺勾人的。】 呃…… 这评价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双方后面不知不觉又聊了很多,喻清姚意外发现,两人的一些兴趣爱好竟高度吻合,比如喜欢的歌单都大差不差,再比如都不爱吃辣。 这让喻清姚开始不自觉对对面这位真人网友产生了一些好感与好奇。 贺之誉一边跟对面的网友聊天,一边研究着这款恋爱软件的功能。 直到他手指不小心打开了位置按钮,这才意外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只有不到200米。 他睁大眼睛愣了一下,问:【你是海市人吗?】 喻清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查起了户口,不过介于之前积攒的好感,她还是回了一句:【嗯。】 贺屿接着问:【你住在锦绣钱程?】 喻清姚看着他突然爆出了自家小区名,整个人被吓了一跳,迟迟不敢回答。 我的个老天爷呀!怎么聊着聊着还给自己开户了?! 见对面的女生隔了好久都迟迟不回,贺之誉反应过来,赶紧道歉:【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刚才开了位置信息,突然发现我们两个离得很近,所以问了一句。】 闻言,喻清姚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信息一直开着。因为对面刚开了位置信息,喻清姚左上角的心形恋爱铃刚才闪了两下,上面显示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不到200米。 不到200米,那不是极有可能住在同一栋楼? 说不定平时楼上楼下还见过面?! 妈呀,这要是不小心聊到自己的同学可咋整? 由于自己的脑补,喻清姚突然开始尴尬起来了。 对面的男生再次发来信息:【我住在6栋。】 他没说几单元,可喻清姚知道,两人真的离得很近,甚至近到仅有楼上楼下的距离。 她在心里犹豫了许久,这才把早已打在输入框里的【我也住在6栋】这6个字发了出去。 果然。 贺之誉看着这条信息,在心里权衡利弊了许久,缓慢松开因为紧张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打字:【突然发现咱俩还挺有缘分的,不但爱好相似,竟然还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用力给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接着说:【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 喻清姚:如果觉得冒昧的话,要不还是别说了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把信息发了出去:【你说。】 贺屿:【我想,既然我们都有一个被父母催婚的共同烦恼,距离还这么近,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先试着在没有第三人的情况下聊几天。如果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再线下见个面,要是线下也满意的话,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他发完这串信息,再次把拳头握紧,仅仅只是等了1分钟,见对面没有回复,他赶紧尴尬地皱着眉头重新打了一串信息过去:【抱歉,如果觉得冒犯的话当我没说。】 贺之誉这条信息发出去仅仅半分钟,喻清姚立马回了一句:【可以。】 他有些意外:【你愿意?】 喻清姚:【嗯,虽然有点不放心,不过我觉得你是个律师,应该不会知法犯法。而且我 平时不出门,也很少有接触到异性的机会,我爸妈又一直催我相亲,如果我们合适的话,也算是给彼此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最后就这样一起互换了微信,喻清姚第一时间检查了对方的实名信息,发现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誉”,这才放心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自己的同学。 贺之誉本想靠浏览对方的朋友圈多了解她一点,奈何这位“居里夫人”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什么也没发。 果然,很符合她平时不出门宅女的人设。 他说:【今天有点晚了,我还有一点细碎的工作要做,我们明天再聊。后续如果有关于主角职业设定不懂的地方可以继续问我,我看到就回。】 喻清姚:【好。】 发完这条信息,喻清姚将手机丢到一边充电,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尴尬的同时又感叹缘分的巧妙。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答应了对方试着交往的请求,想到自己可能即将拥有一个男朋友,心里却突然又有些类似于开盲盒的小激动。 这边,贺姝誉拖着几乎拉到虚脱的身子走到哥哥房门口,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以后再也不吃你做的饭了,你到底放了什么过期调料包?拉死我了。” “那以后妈不在家,晚饭你自己做好了。”贺之誉丝毫不惯着她,小屁孩成天一个人在家偷点不健康的外卖,闹肚子了反倒把锅甩给自己。 他起身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然后关上门:“我要洗澡了。” 贺姝誉可怜兮兮地看着“无情无义”的哥哥,正准备去找小鱼诉苦解闷,只是打开软件一看,自己的serendipity竟然被哥哥注销了。 她瞳孔地震了2秒,当场炸了起来:“啊啊啊啊!贺之誉,谁让你把我软件注销掉的?你太过分了,我的超级会员都还没到期!啊啊啊啊,我的小鱼,我的聊天搭子,你都跟人家说了什么?!!!” 浴室里的贺之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想到外面那小妮子还有力气大吼大叫,看来虚脱的也不严重嘛。 - 也许是之前已经在serendipity上聊过一段时间,喻清姚和那位与自己格外有缘的男生第一次在微信上聊天,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尴尬与局促。 两人从一开始的家常慢慢聊到诗词歌赋,再到人间理想,越聊越觉得投缘,就这样开启了每天早中晚都要聊天的模式。 在知道自己厨艺不好后,对方还很有耐心地用打电话的方式给自己传授家常菜的做法。 不仅如此,大抵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甚至主动跟喻清姚爆马,说自己就是喻清姚在豆芽上关注的那位名为“心照不宣”的翻唱博主。 知道这一切的喻清姚瞬间恍然,难怪自从那天贺屿问了自己关注的翻唱博主名字后,那位博主就开始日更,甚至发的每首歌都是自己当时想听的。 她本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喻清姚看着豆芽上“心照不宣”更新的最新一条翻唱。 虽然没有露脸,可她却透过对方的声音、穿着和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再次给自己的盲盒男友赋予了更多的期待与好感。 都说声音好听的男生爆猪概率很大,不过看他发布的视频身形消瘦挺拔,现实生活中应该是一位挺高挺瘦的男生吧? 这天,喻清姚兴冲冲地给贺屿发去刚做好的午饭,并说:【怎么样?是不是比前天做的有进步?(得意)】 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声音,贺之誉只要一有空就会用语音回复她。 他站在窗边,先是用语音夸奖了她厨艺上的进步,然后说:【我今天下午要去北京出差,快的话周末回来。】 贺之誉顿了顿,想到31号就是方律的生日,继续说:【到时候你有空的话,我们能见一面吗?】 喻清姚看了一眼桌边的日历,下周末是26号…… 尽管因为社恐问题不想那么快答应对方,只是想到两人这段时间连电话都打了,喻清姚最后竟鬼使神差、甚至有些紧张地回了句“行”。 14. 第 14 章 挂了电话,喻清姚轻轻眨了下眼睛,身体已经提前为不到一周后的面基产生了紧张与各种没来由的胡思乱想。 要是对方长得不如意,自己要怎么委婉地表达不合适呢? 毕竟两人就住同一个小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像也怪尴尬的。 可要是自己长得不如对方的心意,“不合适”这三个字是由他提出来的,那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想到后续这一系列繁琐的事情,喻清姚突然很想跟对方取消面基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在别人面前答应的痛快,事后便开始各种懊恼。 晚上,喻清姚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过搁在茶几上的iPad,盯着自己锁屏壁纸上的那位AI帅哥开始出神—— 当初为了防止老妈查岗,也为了伪造自己目前正处于恋爱中的假象,喻清姚特意把那位AI帅哥的照片设置成了iPad锁屏壁纸。 她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心想要是自己的盲盒男友就长这样该有多好。 毕竟这帅哥,她是越看越喜欢。 喻清姚在大脑里YY了一会儿,又亲了一口锁屏壁纸,这才慢悠悠解锁屏幕。 她打开自己的作家助手软件,看着那本已经定时好的新书存稿,心里突然开始有些担忧。 话说那人看过自己的,而自己手上这本新书的职业设定又有90%都是通过他的咨询完成的,这要是发出去,那自己在他面前岂不是分分钟就掉马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想到掉马的风险,喻清姚火速取消了定时,并将那本新书的所有存稿统统撤了下去,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她要开一个马甲号,重新开始。 一方面是防止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掉马,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两年每次自己一发新书,总有一些嘲讽挖苦自己越写越没灵气的声音,这让喻清姚压力很大。 也许是第一本的开山之作起点太高,导致自己后续的作品明明有进步,甚至还拿了奖,可大家却总喜欢把自己的新作品拿来跟网文巅峰时期的成绩相互比较。 她不想再被比较,她今年本来压力就很大。 或许换个马甲,隐去“网文天才少女”的光环,会让她的创作环境更轻松自由些。 说干就干,喻清姚立马切换账号,登上了自己多年前就申请好的马甲号,把新书存稿统统导入进去,并在21点的时候把前三章发布了出去 就这样,从零开始,一切皆有可能。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专栏,退出软件的同时,微信上刚好收到了闭关多日的基友的电话。 喻清姚正愁没人解闷,立马便接通了起来。 苏杳两年前从作者转行去当了影视编剧,手里的一部剧本刚刚杀青。 她先是吐槽了一些剧组里的事,然后说:“对了,你跟你那个AI男友最近还有在聊天吗?我总感觉咱俩聊的好像不是同一个AI。我那天按照你说的办法去调戏了一下我的AI,发现根本就调戏不了,我每次让他读你的做狗宣言,他只会一直重复‘要不换个话题吧’这句话,你到底是怎么调教你那个AI的?” 提到那位AI,喻清姚调低家里电视的音量,靠在沙发上可怜兮兮道:“你的感觉是对的,咱俩聊的确实不是同一个AI,我聊到的……是个真人!” “蛤?”苏杳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水果捞喷出来,“你怎么会聊到真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不知道。”喻清姚扶着额头,苦哈哈地将自己是怎么把别人开了超级会员的酷炫头像当成AI并调戏了人家小半个月的事情讲了出来。 她后面翻了跟基友那段时间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不但认错了人,还把AI的名字打错了。 基友发给她的名字是贺玙,她却搜成了贺屿。 “哎呦我的姑奶奶呀!”苏杳哭笑不得听着她说的来龙去脉,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7月发生的尴尬事儿多得都能写成一本沙雕文了!我就说我的AI跟你的比起来怎么笨笨的,合着你对面竟然是个真人!” 她吃了一口裹着酸奶的西瓜,继续问:“所以尴尬完你俩是怎么回事?没聊了?” “有!”喻清姚起身去冰箱里给自己拿了一盒酸奶,继续说,“尴尬完我还发现了一件更离谱的事,我跟那个人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甚至我俩同样都面临着被催婚的困扰,然后……”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娇羞地开口:“他突然提出想跟我试一下,我俩就互换了微信。” “我靠!”那头的苏杳听着这猝不及防的发展,震惊道,“所以你真的在上面网恋了个对象?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主动,他说试试你就真要跟他试试?” “主要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三观和兴趣爱好还蛮相似的。”喻清姚咬着有些硬的酸奶吸管,“而且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然后就……反正我俩目前已经在微信上聊一周了。” “都聊一周了?!”苏杳继续震惊,“我闭关这段时间你都发生了什么?!” 喻清姚听着基友震惊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继续“加码”道:“他今天中午说他要去北京出差,问我26号那天能不能跟他线下见一面,我同意了。” “什么?”苏杳震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你俩都已经发展到要线下见面的程度了?!” 喻清姚抿了抿嘴,别别扭扭地开口请求支招:“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我这刚答应完立马就后悔了,你说26号那天我该怎么办嘛?我有点害怕。” 苏杳这边又吃了几块水果压下心头的震惊,调侃道:“我看你这段时间真是被你妈催婚催昏头了,竟然敢如此大胆答应跟一个陌生异性面基,这跟开盲盒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两人当初面基,喻清姚可是犹豫了小半年才答应下来的。 她想了想,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这人运气一向很好,说不定对方长得惊为天人,你一眼就心动了呢。” “可是……”喻清姚紧张地揪着衣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29.9买的白T恤,很没出息地开口,“万一人家看不上我怎么办?我连妆都不会化。” “这个简单呀!”苏杳的声音里带着股自信,“我可以给你化。” 喻清姚:“你……你要来海市?” “我堂妹26号要在海市办婚礼,”苏杳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过既然你对面基的事这么紧张,我决定提前几天过去陪你疏解一下压力,刚才已经把机票改签到明天下午了。” 闻听此言,喻清姚的眼睛立马开始放光,激动道:“我的妈呀,宝宝,你这行为跟雪中送炭有什么区别?我要爱死你了,快让我亲一个,mua!” 苏杳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喻清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哎呀,人家这不是开心嘛,”喻清姚高兴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要订最贵的车去接你……” - 晚上十点,灯火通明的北京城。 贺之誉满脸疲惫地打开酒店房门,一天的辗转奔波让他根本无心欣赏外头繁华的夜景,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需要的资料。 等他弄完一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他擦着刚洗完湿漉漉的头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的夜景,突然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学法了。 没有可以任意支配的自由时间,每天出不完的差,加不完的班,把人都快累成骡子了。 他掏出手机,本想跟“居里夫人”聊会天,只是想到到都这个点了,人家估计已经睡了。 贺之誉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这才依依不舍的退出微信。 他躺到床上,大脑思考片刻后,去应用商店下载了妹妹手机里的同款软件。 他一个界面一个界面点进去浏览,目光突然停在了最新更新推送的一本上。 那本书才发了一万字,没有评论,收藏也只有一个,可简介上男主的名字却跟他极为相似。 贺知遇。 因为这个名字,贺之誉鬼使神差点进了正文,只是才浏览了一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刷到了“居里夫人”写的。 原因无它,这本的男主职业不但是个律师,就连第一章描写男主处理工作的桥段都跟自己半个月前在serendipity告诉小鱼的桥段一模一样。 包括这个作者的笔名:不虞之誉。 他盯着这四个字,不知为何,心里几乎已经笃定,这就是“居里夫人”写的。 他点开对方的专栏,里面除了连载的这本空空如也。 就算是不入流的小作者,应该也有完结文吧? 所以……这是她的小号? 贺之誉思忖了一会儿,给这本书点了个收藏,并看完了后续两章,这才放下手机睡觉。 喻清姚下午五点在机场接到了两年未见的基友,立马拉着人去商场里大吃大喝了一顿。 回去时,喻清姚帮她提着行李箱,两人手里都拿了一大袋零食。 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个姑娘一起窝在沙发里追剧聊天。 贺屿在这时给喻清姚发来一张北京街景的照片,并询问她是否吃过晚饭。 喻清姚将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去相册里翻了张刚才在商场跟基友吃火锅的照片发过去并认真回复。 苏杳察觉到她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嘴角同样扬起一丝笑意,凑过去揶揄:“呦,你俩现在……还真有恋爱里小情侣那味儿,每天都聊啊。” 听罢,喻清姚匆匆把打好的字发过去,立马将手机屏幕摁灭了,表情也娇羞的不行:“哎呦,你就别取笑我了。” 她拉着她的手:“你快跟我说说,我要怎么在短期内改掉社恐不敢见人毛病,还有化妆,我现在画个眉毛手都抖的不行,这不到一周的时间,我能学会化妆吗?” “化妆可以慢慢学,实在不行,面基那天你提前去化妆店请化妆师给你画一个也行啊,至于社恐这个毛病嘛……”苏杳放下手里的薯片,站起身将喻清姚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说,“首先,要改掉你身上这身千篇一律的造型,穿点好看的,气质上来了,肯定就不社恐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商场shopping,保证把你从农村小妮子改造成豪门千金!” 喻清姚两眼放光:“真哒?” “假的!”苏杳逗她。 两个闺蜜当晚在卧室有说有笑彻夜长谈了许久,隔天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下午,苏杳带着喻清姚去了海市最大的商场,教她怎么挑适合自己的化妆品,又教她怎么买适合自己的衣服。 后面的几天,两人几乎天天都出门,回来时手里永远提着一大袋东西。 有了苏杳的日夜相陪,喻清姚觉得自己社恐的毛病似乎也没那么严重了,至少在商场跟店员沟通时没有从前那么紧张,也开始敢跟陌生人对视了。 25号这天,苏杳带着喻清姚去商场做了头发,又请化妆师给她精心化了个淡妆。 她看着镜子里被自己改造得跟一周前完全判若两人的基友,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完美,太完美了!你现在真的跟千金大小姐没什么区别了,我都快被你迷住了。” 喻清姚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妆容是淡的,头发卷得也没有很夸张,只是增高了颅顶,裙子是一件白色斜肩吊带裙,裙摆左侧开叉开到了膝盖的位置。 这条裙子花了她6500大洋,造型其实并不夸张,只是对于常年穿T恤的喻清姚来说,就显得有些别扭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问:“会不会太正式了?” 搞得自己好像很重视这次面基似的。 “不正式啊。”苏杳掏出手机站在她侧边给她拍了张照,又问站在一旁的售货员,“很日常啊,是吧?” “一点都不正式。”售货员嘴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条裙子日常穿完全没问题,小姐,您长得这么漂亮,平时就应该多穿点漂亮的小裙子,多好看呀。” 喻清姚又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她其实特别满意基友今天给自己配的这一身穿搭,只是平时在家待久了,习惯了休闲风,突然穿得这么淑女,她真有点不习惯。 她问:“那我明天就穿这身去?” “就穿这身,我保证你明天绝对是你们小区最漂亮的姑娘,到时候记得把那个男生的照片发一张给我,我来品鉴一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你!” 苏杳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就别再犯你那什么美丽羞耻症了,趁早把你家那些毫无版型可言的丑T恤全扔了,这身多好看啊!我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每天要把自己往丑了打扮,装穷啊?” 她说着,朝售货员开口:“麻烦把吊牌剪一下,我们直接穿走。” “啊?”喻清姚有些不安地回过头,“直接穿走?” 苏杳拍了拍她的肩,朝她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先适应一 下!” 两个又去附近买了两双高跟鞋,然后在糖水铺点了两碗糖水。 苏杳嚼着糖水里的小丸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开口:“诶,你说你俩住在同一个小区,甚至距离连200米都不到,万一对方是住在16楼那个女孩的哥哥该怎么办?” 一听这话,喻清姚握着调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周身的汗毛也不自觉立了起来。 对呀,serendipity上那不到200米的距离提示,意味着两人极有可能仅仅是楼上楼下的距离。 万一真是那天被自己扑倒的“受害者”…… 喻清姚不敢再往下想,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糖水,扯着嗓门开口:“你不要跟我说这么恐怖的事好不好?!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嘛!” “可是真的很有可能啊!”苏杳还在“吓唬”她,见她脸上越来越惊恐,这才笑道,“好啦好啦,我就吓唬你一下嘛,肯定不是那个人!” “绝对不可能是他!”喻清姚再次郑重强调了一遍。 只是被苏杳这么一提醒,她现在越想越害怕,甚至掏出手机,想去微信上找那个小姑娘问一下她哥哥是不是在出差? 只是万一不是的话,这话问出来岂不是很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人家哥哥有意思。 烦死了!坏基友,为什么要给她讲这种堪比恐怖故事的事情?! - 锦绣钱程。 贺之誉拖着行李箱来到6栋2单元楼下,用力伸了个懒腰。 因为这次工作进展的比较顺利,加上想着明天要跟“居里夫人”见面的事,贺之誉收工的第一时间便将机票改签到今天中午飞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准备把自己提前回来的事情告诉那姑娘。 只是还没把信息编辑好,他突然感觉身边好像站了个人。 他抬起头,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手里提着菜,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 贺之誉被看得有些别扭,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们吧? 正准备拉着行李进电梯时,那位中年妇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他说:“你是小贺吧?” 呃…… 她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 出于礼貌,贺之誉轻轻点了下头:“嗯。” “哎呦!”宁秀玉见状,嘴角立马扬了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再次上下打量着他,“我今天可算见着你了,你怎么长这么高啊?啧啧啧,这身板,挺好挺好!” 她围着人转了一圈,问:“你这是刚出差回来吧?” “呃……”贺之誉被她越看越觉得不自在,礼貌开口,“阿姨,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呀!”宁秀玉继续保持着自己的热情,“我是姚姚她妈,姚姚你知道吧?你跟我闺女谈恋爱的嘛……那个,外面热,咱们先上楼,上楼再说。” 姚姚……姚姚是谁啊? 贺之誉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人却已经被宁秀玉亲昵地挽着胳膊进了电梯。 电梯里,宁秀玉依旧用自己那双慈祥的眼神看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女婿:“哎呦,你这来见我们家姚姚,还穿西装这么正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郎官呢哈哈哈。” 贺之誉:“……”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喻卫东终于开口:“你要不懂就别乱说,人家律师都这么穿,显得专业。” “哦。”宁秀玉发出爽朗的笑声,“阿姨没上过什么学,你别介意哈!” 电梯抵达15楼,贺之誉站在门口,再次开口:“阿姨,我想您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们真的不认识,我这边还有事情……” “怎么会认错呢?”宁秀玉掏出手机,把屏幕递给他看,“你叫贺知遇是吧?这我闺女,喻清姚,你看看,你女朋友你认得吧?我这也才50出头,还没老眼昏花到会认错人的程度!” 贺之誉弯下腰,看着对方手机上那张自己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照,脸上的震惊几乎溢于言表。 怎么回事?他前两个月没事在家自拍没有外传的照片,怎么会跑到这位阿姨的手机里? 还有旁边那姑娘是谁?自己今年也没丢过手机呀。 最重要的是,这阿姨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她说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你先进来坐!”见他看了照片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宁秀玉直接把人拉进屋里,继续说,“我现在就给我们家姚姚发个微信,等她回来你就知道了!” 因为那张照片,贺之誉直接被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敢在这里久留。 他正准备趁两口子去厨房的功夫开溜,突然注意到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姑娘长得格外眼熟。 贺之誉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是那天在公交站莫名其妙跟自己搭讪的人吗? 所以这里是她家? 她该不会从那天就一直在跟踪自己吧?! 天呐,长得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突然就不想走了。 他要等那姑娘回家来个当面对质! 厨房里,宁秀玉正在给闺女发微信,喻卫东洗着鸡爪,小声问:“你真没认错人啊?那小伙子怎么看着好像跟咱家闺女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哎呦,他装的呀。”宁秀玉手指在屏幕上手写着,说,“咱闺女那天不是说了,因为他不讲卫生的事,跟他分手了嘛,人搁那闹别扭呢,你不懂别掺和,我让闺女回来。” 喻卫东:“人家都分手了,你把人拉回来干嘛呀?” 宁秀玉被老伴烦得不行,放下手机瞪了他一眼,思索了几秒后开口:“我觉得吧,他不太像那种不讲卫生的男的,我到时候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她捂着嘴,像是生怕被旁人听到似的小声说:“再说你看那男的长得多周正,个还那么高,比阿芳上回介绍那海归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海归男连1米75都不到,这小伙子个头估计都快1米9了。我跟你说给闺女找对象就得找个高的,不然到时候生一窝武大郎出来,磕碜死了。这小伙子一看基因就好,我觉得能把握住,咱就给咱闺女把握一下。你说咱要是得了这么个俊俏的女婿,那逢年过节走亲戚也有面儿是吧?” 说完这些,宁秀玉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人高马大的男人,眼神里透出的尽是满意之情:“你赶紧把那个鸡爪呀、梭子蟹炖上,好好招待人家,不够我再出去买,这小伙子咱一定要给姚姚留住。” 15. 第 15 章 苏杳的堂妹明天结婚,她今天下午就要去酒店帮忙张罗。 两人在地铁站分开,因为提了太多东西,喻清姚最后打了车回去。 她坐着电梯上楼,脸上洋溢着雀跃的笑容,准备回家再把袋子里那几条裙子试一遍。 只是她刚走到家门口,突然发现家里大门敞开着,客厅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听到屋里还有爸妈说话的声音,喻清姚本以为这人是爸妈介绍来的相亲对象,正准备蓄力发火。 直到那男人回过头,喻清姚直接被吓蒙了。 虽然她有轻微的脸盲症,可眼前这男人,她几乎是1秒就认了出来。 因为这男人,竟然跟自己拿来骗父母的AI帅哥长得一模一样! 见鬼了!AI咋成精了! 下午的穿堂风透过没关的阳台吹到大门口,把喻清姚的发丝吹得随风飞舞,下一秒,她手里的一个鞋盒直接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贺之誉看着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屋主,她今天穿得很漂亮,比那天在公交站看到的漂亮了许多。 他一时间看得有些挪不开眼,隔了好久才主动走上前,没有伸手,只是淡淡说了句:“你好。” 此刻的喻清姚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且无比熟悉的脸,整个人已经被吓到六神无主了。 她像是一个擅自闯入别人家的不速之客,站在原地僵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好。” 见她手里拿了很多东西,贺之誉主动给她让了一条道。 喻清姚进了屋,把东西搁在沙发边,手心因为紧张渗出了许多汗:“那个,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我还想问你。”贺之誉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对立面,“我刚才在楼下莫名其妙被你妈拉上来,她说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可是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我们……”喻清姚窘迫地咽了一下口水,紧张得心绞病都快犯了,她小声说,“我们当然不认识,我……” “可是你妈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我们两个人的照片?”贺之誉打断她,“准确来说,是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你为什么要把你自己P到我的照片上?那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喻清姚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心理防线直接崩溃了。 她也想知道,那张照片不是由AI生成的吗?为什么现在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人跑到自己家里来质问自己。 “那张照片……”她实话实说,“我是从网上薅下来的,我以为那张是AI照片,可能那个博主生成的时候融了你的脸,我很抱歉私自存了你的照片,但那是因为我以为是AI。” “那张照片不是AI。”贺之誉不咸不淡地澄清,“是我两个月前用手机拍摄的,我从来没有把它发布在网上。”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些许质问:“我认得你,你是7月3号那天早上在公交站跟我搭讪的人,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从那天起就开始跟踪我,不然你妈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甚至知道我的名字和职业?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喻清姚猛地抬起头。 这人竟然是那天在公交站遇到的那位戴口罩的男生?! 听着他对自己的指控,喻清姚直接就急了,赶紧解释:“我不想干什么,那张照片真是我在网上薅下来的,人家标了AI所以我才拿的。我也没有跟踪你,我平时连门都不出,跟踪你干什么?你真的误会我了。” 贺之誉继续逼问:“那你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这点你怎么解释?” “这……”喻清姚都快哭了,“那名字是我瞎编的,我怎么知道这世界上真有叫贺知遇的!” 两人争执间,宁秀玉听见外面的动静,举着湿漉漉的双手便从厨房出来了:“是姚姚回来了吗?” 她认真打量着今天气质格外出众的闺女,眼睛猛的一亮:“哎呦宝贝,你今天这是干嘛去了?你哪个同学结婚吗?怎么穿的这么漂亮?哎呦真好看啊。” 喻清姚本来就有美丽羞耻症,这会刚被人质问,又被老妈这么打量,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自在了起来:“没人结婚,我随便穿的。” “是吗!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打扮过自己,”宁秀玉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接着说,“是不是知道小贺今天回来,特意打扮的呀?” 她看了一眼闺女,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继续“口无遮拦”:“哎呦,你看你们俩今天穿的,啧啧啧啧,干脆等会儿直接去领证好了呀!” 喻清姚:“!!!” “妈,您别乱说话!” 她着急地说完这句,火速把口无遮拦的老妈拉到卧室关上门,小声质问:“我问你,你怎么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把人家弄到家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我们两个分手了嘛!” “哎呦,你爸爸今天说要来看看你,正好我在楼下看见他,我就把人拉上来了呀,这有什么的呀。”宁秀玉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而且我也跟你说了呀,我给你发微信了呀。” 她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干净,环顾了下四周,小声说:“我觉得吧,这个小贺不像你说的那么不讲卫生,起码他今天身上蛮香的呀。等会我跟他说说,让他注意一下个人卫生,他要是能改的话,你俩就复合算了,我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块挺般配的呀。” 听到“卫生”这两个字,喻清姚心头猛地一震,赶紧惊恐询问:“你刚才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他不讲卫生的事吧?!” “我刚刚要讲的呀,这不你回来了,我就来不及讲了!”宁秀玉脱下系在腰间的围裙塞到她手里,“我不跟你讲了,我还要去给你爸爸买老抽呢,卤鸡爪没老抽可不行,你先招待一下人家,我买一下就上来哈。” “妈……”喻清姚捏着还带着老妈余温的围裙,感叹幸好自己提前回来了,不然自己在那位陌生男人面前真的会尴尬到“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 不过老天爷,为什么她随口瞎编的人物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甚至还找上门来了,这跟笔下的角色突然在三次元复活并找到作者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豆芽上发布AI帅哥照片的那位博主,说好的图片由AI生成,这真人是怎么回事?! 喻清姚一直在卧室门口站了很久,这才忐忑地走出房门。 那男生还站在客厅,喻清姚一出来,两人的视线立马撞了上去。 她局促地从旁边拿来一袋零食,声音细如蚊呐:“那个……你要不,先吃点零食?” 见他不动,喻清姚又说:“如果你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吧。那个照片我真的是从网上薅下来的,那天我妈一直催我结婚,我没办法才用你的照片撒了个小谎,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把你的照片到处乱传。” “所以……”贺之誉盯着她尤为窘迫的神情,心里大致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了,“你跟你妈说,你正在跟照片上那个人谈恋爱?” “……” 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解释的声音有些急促:“不过我真的以为那张照片是AI,我觉得应该是你身边的朋友盗了你的照片在网上乱发,其实我也是个……受害者。” 最后这三个字,她说得尤为没底气。 “算了。”贺之誉叹了口气,不想为难她,只是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我先走了,你自己跟你父母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你妈到时候看到我跟别的姑娘在一起,把我当渣男打了。” “这个一定。”喻清姚刚帮他把房门打开,正好跟忘记拿手机折返回来的老妈打了个照面。 见未来女婿要走,宁秀玉赶紧拦住:“小贺啊,你这拉着行李箱要干嘛?你叔叔把饭都做好了的呀。” “妈,”喻清姚拉住老妈的手,“人家有事,你别这样。” “有什么事情吃个饭都不行的呀。”宁秀玉不满地瞪了闺女一眼,顺手将闺女推出了门外,吩咐道,“你赶紧下去买瓶老抽上来,小贺我来招待,真的是,怎么我前脚刚走,人家后脚也要走?” 她说完,抬起头变脸似的满面春风对贺之誉道:“小贺啊,你别那么着急走,咱去沙发上坐会儿,阿姨跟你聊聊。” 贺之誉:“……” 阿姨,我真不是您闺女的男朋友! 贺之誉都快崩溃了,可宁秀玉不管这些,自顾自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 。 她给人递了个橘子,在心里打好草稿,这才说:“那个小贺呀,阿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跟你说说。” 她搓着手,抬头看向他的目光突然有些尴尬,可为了闺女的身体健康,她还是咬牙说了:“你看你长得这么帅,是吧?那个人卫生一定要注意,上厕所,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得洗手。俗话说的好,病从口入,上厕所不洗手那多脏啊,对不对?” 突然被一位陌生阿姨拉着科普幼儿园时就学过的卫生问题,贺之誉庆幸自己没有喝水,否则自己该把水喷到人家脸上去了。 他听着这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磕磕绊绊地喊了一声:“阿、阿姨……” “还有啊,”宁秀玉接着跟他科普,“这男人和女人一样,每天都要洗一次屁股,对健康好。包括那个内裤,我那天看到你穿的那个内裤,那穿的都比抹布还破了就应该扔掉的呀。你说你一个月应该也挣不少钱,一条内裤才几十块钱,不至于那么舍不得的呀。” 贺之誉听着阿姨越说尺度越大的话题,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手里的橘子也哐当一声掉到了玻璃茶几上,就连脸也臊的不行。 天杀的,那姑娘都跟她妈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跟自己科普这些?! 眼瞅着未来女婿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宁秀玉赶紧说:“哎呦,那个……阿姨不是故意要伤你自尊,其实阿姨说这些也不好意思的呀,但是阿姨就这一个闺女,你说你到时候把细菌传染给我们家姚姚,那也不好对不对?我们不能外表穿的光鲜亮丽,里面穿的破不隆冬,还要要注意一下的。” “我们姚姚说了,只要你能把这些毛病改掉,她就不跟你分手,你说你们年轻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就因为这点事情分手,那也太可惜了。而且阿姨真的很喜欢你,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讲这些,你能理解吧?” 贺之誉的嘴巴依旧没有闭上,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已经被对方的这一番话震惊到直接石化了。 而此刻,被“赶”出家门的喻清姚生怕老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人家说出来,几乎是跑着去超市的。只是当她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到家时,整个客厅却静得不行。 老妈正低着头整理着自己根本没有凌乱的发丝,贺之誉在大门打开的第一时间便将目光看了过去。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可本就心虚的喻清姚却从他那并不锐利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指责的意味。 她双手用力捏紧手里的老抽瓶,眉头皱得那叫一个深。 所以……在自己离开的这15分钟,老妈都跟他聊了啥? 因为宁秀玉的强留,贺之誉被迫留在了15楼。 而喻清姚,从头到尾都像极了婚姻里窝囊的男人,完全不敢将真相告诉老妈,只是打开电视,战战兢兢的坐在沙发旁,眼睁睁看着这场误会越闹越真。 两人这么一坐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谁也没有跟谁说话,直到喻卫东把晚饭做好。 晚餐做了蟹肉煲、黄豆炖猪蹄、清蒸梭子蟹、鲍鱼烧鸡、脆肚爆腰花和清炒菜心。 喻卫东之前在饭馆当了10余年的厨师,烧得一手好菜,菜刚端上桌,整间屋子立马被扑鼻的香气笼罩。 宁秀玉拿着碗筷招呼快在沙发上坐成石像的两人:“饭好了,快来吃饭吧,小贺?姚姚,你爸难得下一次厨,快来。” 喻清姚小心翼翼站起身,眉心上的川字就没有消失过。 怎么办怎么办? 爸妈肯定会在饭桌上盘问他,要是人家忍无可忍把真相说出来,自己等会岂不是要被“男女混合双打”? 喻清姚,你看看你这个月都干了多少蠢事?! 她在心里疯狂怒骂着自己。 而在沙发上的贺之誉仍旧有些局促,准确来说,是他还没有从宁女士刚才突然跟自己科普卫生知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宁秀玉喊了他好几声,他这才姗姗过去。 四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喻清姚后背挺的笔直,门牙死死咬着大拇指关节。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一个人承担目前的压力与尴尬,掏出手机准备跟自己的盲盒男友诉个苦。 16. 第 16 章 喻清姚:【你现在有空吗?我这边遇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贺屿回复的速度倒是挺快:【有空,你说。】 看见他回复的速度如此之快,这让喻清姚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她盯着屏幕,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想了许久,这才开始飞速敲击键盘,将自己月初时干的蠢事和目前的尴尬处境全盘托出,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甩过去。 贺之誉正看着“居里夫人”发来的信息,喻卫东在他对面坐下,给他递了瓶啤酒:“小贺,啤酒能喝吗?” “呃……一点点。”出于礼貌,贺之誉放下手机,恭敬地从长辈手里接过啤酒。 这边的喻清姚仍旧旁若无人般疯狂输出着。 喻清姚:【关键我妈还留了他在家吃饭,我都要尴尬死了。】 喻清姚:【万一在饭桌上我爸妈盘问他一些细节,他一生气把真相说出来,我不就完蛋了!(大哭)】 喻清姚:【我该怎么办?我俩现在就坐在一张餐桌上,我都不敢抬头看他!】 喻清姚:【你说好好的AI怎么突然就变成真人了?我真的想不通。】 喻清姚:【我爸妈要是知道我骗了他们将近一个月,他们一定会打鼠我的。】 喻清姚:【你怎么不说话?我好害怕!】 贺之誉往玻璃杯里倒了一杯啤酒,桌上开了震动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他有些担心,说了句“抱歉”后便快速拿起手机。 此刻的“居里夫人”已经给他发了20来条信息,贺之誉一条条看着对方的说的那些自己目前也在经历的尴尬事件,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对面还在快速打字的喻清姚。 不会吧?自己的“网恋对象”……竟然是她? 得知这巧合到有些抓马的真相,贺之誉突然不知该怎么回复对方了。 目光就那么定定看着她。 喻卫东顺着贺之誉的视线看去,见闺女从坐下后便一直抱着手机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不满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诶,吃饭呢,别老抱着你那个手机不撒手,玩手机也要注意场合的知不知道!” 喻清姚正紧张地发着微信,突然被老爸敲击桌面的动静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餐桌上的几人。 视线转到贺之誉那儿,喻清姚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尤为怪异。 此刻内心慌张的她并未多想,只是咬着唇,坐直身体,手指根据肌肉记忆在餐桌下敲击着键盘,催促贺屿回她。 贺之誉瞧着她再次发来的求助信息,终于回了一句:【你要不抬头看看我?】 喻清姚看着贺屿发来的这条信息,只觉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见贺之誉手里同样拿着手机,只是屏幕是黑的。 两人目光相撞的同时,喻清姚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大脑短暂宕机了好几秒,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小心且颤抖地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发送出去的第一时间,贺之誉熄屏的手机立马亮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喻清姚甚至觉得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逐渐稀薄。 她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 不!是!吧! 她的“网恋对象”,和她拿来骗父母的AI帅哥……是同一个人?! 老天爷啊,这么抓马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目前还能平安活到26号吗? 一想到两人以这种方式面基,自己的黑历史还全都一个不落的抖到对方面前,喻清姚心里那叫一个悔恨。 自己现在在对方心里,一定是一个很差劲的形象吧。 宁秀玉先是察觉到闺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又看到两人一直拿着手机,完全不顾吃饭,忍不住开口:“这俩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饭呢,全都抱着个手机不撒手是什么意思?” 她凑到闺女身边看了一眼屏幕,调侃道:“怎么?有什么悄悄话是我跟你爸不能听的吗?非得用手机发给人家?” 听见老妈的这番话,喻清姚脸上的惊恐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快速灭了屏幕别过脸,实在不知道就目前这种情况,她该怎么收场。 喻卫东给闺女夹了一个软烂脱骨的鸡爪,对对面这位未来女婿开始了“面试”盘问:“小贺啊,你在你们那个律所,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贺之誉放下手机,看了眼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姑娘,如实回答:“目前税前3万左右,但是不固定,得看项目。” “三万啊,那还挺不错的,”喻卫东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又问,“那你有房吗?” “房子……”面对这个问题,贺之誉突然有些局促,但还是如实相告,“我目前只有车。” “哎呦,房子有没有无所谓的。”见他表情有些紧绷,宁秀玉赶紧打圆场,“我们家姚姚有房!你看,这房子就是她全款买的。” 贺之誉静静听着这话,目光小心瞥了眼周遭,突然对这位拿自己照片骗父母的姑娘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姑娘看起来一副唯唯诺诺好欺负的模样,工作能力倒挺出众。 竟然能靠自己在寸土寸金的海市全款买房。 如果不是被逼到没法子,她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喻卫东又问:“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贺之誉:“有一个妹妹,在上大学。” “哦……”喻卫东拉长尾音,表情遗憾道,“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你家要是有两个儿子,你就可以入赘到我们家了。” 喻清姚听着老爸这语出惊人的话,眼皮猛的一抬,赶紧出声制止:“爸!你干嘛跟人家说这个!” “我说这个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喻卫东喝了一口酒,并未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何不妥,“他没有房子你有房子,入赘过来不是挺好的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咱们家可就你一个姑娘,真让你嫁出去,我跟你妈还舍不得呢!” 喻清姚:“那您也不能……” 唉。 怎么办!她快要崩溃了。 到底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说吧,事情感觉会越来越糟糕,说吧,自己等会儿可能会被男女混合双打。 好像怎样都对自己不利。 就在她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内心百般纠结时,喻卫东又说:“那个小贺啊,叔叔刚才说那话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吧,我们家姚姚有房,你要是入赘的话也能少点压力。当然后面你要是有能力自己买房,我们姚姚嫁过去也是可以的,我不反对。” 贺之誉有些尴尬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压惊:“是。” 喻卫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他有点懵:“什么打算?” “结婚的打算呀!”喻卫东说,“难道你就只想跟我们家姚姚谈恋爱,不结婚啊?” “爸!”喻清姚胳膊肘撑着桌面捂着脸,继续小声且咬牙切齿道,“你不要说了!” “我干嘛不能说?”见闺女一次次打断自己,喻卫东瞬间不满了起来,指责道,“诶你怎么回事的呀?我在帮你的未来把关,你这不让我问,那不让我问,还没跟人家领证呢,胳膊肘就偏向他了,真的是女大不中留!” 宁秀玉也在此刻附和:“姚姚呀,你不可以这样的,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再说小贺都不介意,你急什么呀?” 她说着,目光和蔼地看了眼贺之誉:“是不是呀小贺,那见家长都是这个流程的呀!” “呃……”贺之誉尴尬地赔着笑,他还没有做好当一个准女婿的准备,内心想要逃跑的欲望几乎达到了顶峰。可又担心自己走了,这姑娘该怎么办。 好奇怪,他为什么要担心她?明明自己目前窘迫的处境都是她害的! 喻清姚眉心皱得深如沟壑,脚趾已然在拖鞋上抠出了三室一厅的浩大工程。 她继续硬着头皮小声说:“我跟人家八字才刚有那么一小点,你现在问这些不合适!” “哎呦!”听罢,宁秀玉直接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那反正早晚都是要问的呀,再说我看你们两个那么般配,那一点肯定会撇下来的呀!” 喻清姚:“……” 好烦!好命苦啊。 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什么叫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到7月初,她绝不在网上乱薅照片骗老妈! 大抵是看出喻清姚的窘迫与为难,贺之誉主动开口:“叔叔阿姨,关于结婚的事情,我跟……”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朝喻清姚看了一眼,接着说:“我跟姚姚,我们目前还没有准备结婚的打算,而且我也想再存一点积蓄,然后再考虑我们的未来。” “哎呦存什么呀,不用存的。”宁秀玉挥了挥手,扯着嗓门说,“我觉得就你们两个目前的积蓄,结婚过日子足足够了,还是早点结婚的好,早结婚早生孩子也好恢复的嘛!” 贺之誉不卑不亢,继续说:“我觉得什么时候组建家庭这种事,还是要由我们两个当事人深思熟虑后再决定比较好,毕竟结婚也不是件小事。” 见他不但没有拆穿自己,反而还替自己掩饰,喻清姚心里莫名有些感动,小心朝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喻卫东见闺女一直那么护着他,顿时把想问彩礼的话题咽了回去,转而问了一些对贺之誉不太有压力的事。 比如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抽不抽烟、会不会做饭、工作是否需要应酬…… 关于喻卫东的这些问题,贺之誉全程都回答得不卑不亢,仿佛真的在应付女朋友的家长。而他如此仗义的行为,也让喻清姚心里小小松了半口气。 晚餐的中后段,饭桌上逐渐和谐放松起来。几番盘问下来,两口子明显对这位准女婿十分满意。 尤其是宁秀玉,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相处,她便对贺之誉生出了十一分的好感,在饭桌上频频给他夹菜,看他的眼神仿佛像看亲儿子似的。 如果不是闺女吐槽他个人卫生太差劲,她一定要给这位准女婿打100分。 喻清姚默默舀了两勺汤汁拌饭吃,就目前餐桌上的状态而言,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顺利看见明天的太阳。 餐桌上有说有笑的声音突然被两声门铃打断,喻清姚有些纳闷,她平时几乎不跟邻居往来,在海市也没什么朋友,会是谁呢? 她放下碗筷,走到玄关处,透过可视电子猫眼,看见来的是16楼的那位拿错自己快递的姑娘,这才把家门打开。 “姐姐,”贺姝誉手里抱着一箱水蜜桃,那声姐姐喊得格外甜,“那个……我爸爸的朋友送了几箱水蜜桃,我们家吃不完,所以我就想着送一箱给你,嗯……没打扰到你吧?” “没,”喻清姚被小姑娘的热情弄得有些猝不及防,隔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接她怀里的水蜜桃,“谢谢你呀。” 喻清姚拿别人的东西一向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她思索一番后,开口:“你 先进来坐会儿,我那天看到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巧克力,正好我618买了一堆,我拿一点给你,就当回礼了。” “不用客气的姐姐。”贺姝誉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内心莫名开始感动她竟然有留意自己朋友圈发的东西。 她们果然是双向奔赴! 她走到客厅附近,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餐桌边的哥哥。 兄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秒,贺姝誉直接惊呼出来:“哥!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肥事!老哥现在不应该在北京出差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位姐姐的家里?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仅仅只是一会功夫,贺姝誉立马嗅到了浓烈的八卦气息。 而贺之誉在看到自家妹妹出现在这儿时,瞬间蹙起剑眉,生无可恋地闭紧了眼睛。 宁秀玉见这小姑娘喊自家准女婿为哥哥,立马明白了两人的关系,起身热情招呼道:“你就是小贺的妹妹吧?哎呦,长得可真水灵,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贺姝誉脸上还是震惊的表情,她试探着问:“阿姨,您跟我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哦,”宁秀玉坦言,“你哥哥跟我闺女在谈恋爱嘛。” 贺姝誉被她拉着坐到餐桌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指着卧室的方向问:“刚才那位姐姐是您闺女?” “对呀。”宁秀玉答,心里却有些纳闷。 她以为这小姑娘大晚上来送水蜜桃,应该跟自家闺女挺熟的,怎么现在又表现的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所以……”贺姝誉颤声问,仿佛在做着最后确认,“我哥,在跟她谈恋爱?” “对呀。”宁秀玉顺势问,“你不知道吗?” “我……”贺姝誉在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几乎打满了问号。 她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自家老哥,眼神仿佛在问他:“我应该知道吗?” 下一秒,她大脑飞速运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口道:“我当然知道了!” 不等贺之誉做出反应,贺姝誉邀请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叔叔阿姨,你们一会儿要不要来我家坐会儿?我爸妈可想见你们了!尤其是姐姐,我哥这人可小气了,谈个恋爱女朋友都不舍得带回去给家里人看。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一会儿上去坐坐呗?我家就住在16楼,很近的。” “16楼这么近啊,”宁秀玉感叹道,“怪不得这俩孩子有缘分呢,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是的呀,”贺姝誉笑眯眯地附和,“所以您二老一会儿一定要上去坐坐,我爸妈看见你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她这话一出,让本就想跟双方家长见一面的两口子开心不已,可贺之誉却不开心了。 他此刻恨不得拿胶带把妹妹的嘴巴封起来,忍不住朝她小声低吼了句:“贺姝誉!” 贺姝誉可不理他,没几分钟时间,便跟两位长辈打成了一片。 贺之誉都快自闭了,这小鬼到底是怎么认识15楼这姑娘的? 难道……她早就知道serendipity上那位网友就是15楼这姑娘,所以才有意撮合自己跟她?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贺姝誉这边已经成功说服二老来家里了。 于是等喻清姚提着精心挑选的巧克力和零食从卧室出来时,只看见宁秀玉在玄关处笑盈盈地朝她招手:“姚姚,快走,咱去你未来公公婆婆家坐会儿。” “啊?”喻清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贺姝誉便主动上前挽住了她的手,笑的比刚才还要热情,“走吧姐姐,来我家坐会儿。” “你家?!”在听见是去那姑娘家,喻清姚一双眼睛突然睁得老大。 这姑娘跟自己的“网恋对象”……居然是兄妹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那天在小区楼下扑倒的男人岂不就是…… 她抬头看向已经走出门外的男人,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天呐,为什么事情感觉越来越抓马了? 那天因为对方脸上糊满了奶油,喻清姚没看清人家的长相,原本想着只要自己不主动去16楼,两人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交集。 毕竟像那次在电梯偶遇的概率应该还挺低的。 没想到…… 基友那张“破嘴”就跟开了光似的,真的是说啥来啥! 喻清姚气呼呼地在心里想着。 电梯里,除了两位当事人,其他人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悦与期待的神情。 因为妹妹把已经准备离开的两位长辈弄到家里,贺之誉脸上那叫一个气,更多的还是担忧。 毕竟,他也同样跟家里的父母撒谎自己有女朋友。 一想到自己等会要面对什么,他心里便直犯怵。 喻清姚在电梯里则全程都是紧张与无措的表情,目光像做贼一样时不时瞄向与自己并排站着的男人。 那天自己戴了口罩,他应该没认出自己的对吧? 肯定没有! 可是他早晚还是会知道的啊。 喻清姚快绝望了,这抓马的一天怎么还没结束?! 十五楼到十六楼的上升时间很快,快到一眨眼就到了。 贺姝誉率先走出电梯,欢呼雀跃地打开家门便朝屋里喊:“爸,妈,你们快出来,哥哥给你们把女朋友带回来了!” 已经准备洗澡就寝的江琳听见这话,立马丢下睡衣冲了出去。 在看见老妈一脸惊喜地将几人迎进屋里,贺之誉大抵知道,自己估计离死不远了。 17. 第 17 章 两方家长一起在沙发坐下,江琳从喻清姚进门开始,目光便再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她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眼中透出的是满满的欢喜与欣赏。 “你就是小鱼吧?”江琳笑着说,“长得可真端庄,一看你爸妈就把你养的很好。” 喻清姚紧张地咬着下唇,虽然对目前的环境有些局促,但还是说:“阿姨,我姓喻,您叫我清姚就行。” “清姚,”江琳轻声念着她的名字,继续说,“其实我好早之前就想让小誉把你带回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可惜那会你在出差,没想到今天你们一家人都来了,真好。” 贺之誉正在给几位长辈沏茶,听见这话,脸上立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连茶水都差点洒出杯外。 “嗐。”宁秀玉看见江琳,立马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直言不讳道:“她出什么差呀,她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差给她出。” 这话一出,周遭的气氛立马变得有些微妙。 贺致文见状,忙开口解围:“那个……小姑娘不好意思上门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两个也还没谈多长时间对吧?” 几人笑了笑,江琳又问:“那个……清姚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宁秀玉:“我们姚姚是个作者。” “作者?”江琳想了想,笑道,“那你闺女很有才华呀!” “有什么才华呀!”宁秀玉一边笑一边吐槽式开口,“你都不知道,她写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姐姐爱上弟弟呀,哥哥爱上妹妹呀乱七八糟的这种,我都不好意思讲的呀。自从当了作者以后啊,每天都在家里面坐着,门都不出的呀,真的是愁都愁死了!” “呃……”江琳听着宁秀玉的吐槽,跟丈夫对视了一眼,心里突然泛起了嘀咕。 莫非这姑娘是在什么不正经的网站写书? 一旁阅书无数的贺姝誉听罢,开口道:“阿姨,您说的那是姐弟恋……伪骨科吧?” 闻言,宁秀玉眼中闪过一知半解,挥了挥手说:“哎呀,我不知道的呀,不过现在年轻人可能都挺爱看这种男女主关系不正经的书,她那个书出版以后销量倒是还不错的。” 喻清姚坐在一旁默默听着老妈说的什么姐姐爱上弟弟、男女主关系不正经,只觉得脸都快丢光了,眉心皱得甚至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老妈啊,您要是不懂可以不说的! 您这么说,万一人家误会我写的是有颜色的书可怎么办! “这样啊,”江琳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微笑,“其实我看清姚长得就是一副高知分子的模样,清姚是在哪个大学毕业的?” 宁秀玉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北京大学。” 喻清姚:“!!!” 我的妈呀!您能不能不要贬低完我,又给我抬咖呀?! 她赶紧拉住老妈的手,脸上满是尴尬与无奈:“不是北京大学,是在北京上的大学。” 宁秀玉看了一眼闺女,不以为意道:“这不差不多嘛,在北京上的大学,那不都统称北大!” 喻清姚:“……” 哎呦您可闭嘴吧。 “没关系,能考上北京已经很厉害了,”江琳说,表情逐渐认真起来,”呃……我这边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情况,我呢,目前在海市第一附属医院当妇产科主任,他爸爸现在在xx大学当法学教授。” 她说着,目光慢慢移向喻清姚,眼底的温柔又多了几分:“我从你们家清姚进来的第一眼就特喜欢她,我们小誉这人吧,嘴笨,不过人还是不错的。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恋爱,如果清姚以后嫁到我们家,我一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或者清姚不喜欢跟我们住,也可以搬出去小两口自己过,房子车子还有彩礼我们都会准备,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老妈这就开始跟对方谈起了婚后和彩礼,贺之誉被吓得眼睛瞪得堪比牛眼。 谁懂,他才刚知道那姑娘的全名,甚至连手都没跟她牵过……莫名其妙就跳到见双方父母甚至谈婚论嫁的阶段。 这也太离谱了!流程完全乱套了! 他刚要说话,却被率先出声的宁秀玉打断:“好呀,那太好了!我跟他爸还想着最好在国庆前就给他们把婚期定下来,这婚期一定,我们当父母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说完,她又开始感慨:“哎呦,我们家姚姚真是太好命了,你看你儿子,又高又帅,还是个律师。尤其你们家还是知识分子,这小孩一生下来资源简直好的不得了呀!” “你看你说的,”江琳谦让道,“要说好命,还是我们家小誉最好命了,竟然能找到像你们家清姚这种既漂亮、又能写出畅销书、还贤惠的女朋友。” 她说:“你都不知道你闺女有多好,每天都给我儿子做便当,做得别提多精致了,那律所里的人可羡慕他了!” 听到老妈突然提起便当的事,贺姝誉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在和喻卫东喝茶的贺致文见状,扭头不满地看了一眼闺女:“大人说话,你笑什么?” 贺姝誉抬手捂着还在上扬的嘴角,快速摇了摇头:“没,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贺致文视线在闺女脸上停留了许久,警告道:“有客人在,正经点。” 贺之誉同样在对面用眼神瞪着妹妹,自己今天有如此下场全要归功于他这个好妹妹所赐,她竟然还敢笑! 他扭过头,看着喻清姚一家脸上茫然的表情,尴尬得十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报应啊,这就是说谎的报应! 喻卫东喝完杯里的碧螺春,冷不丁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还会做饭了?” 正所谓知女莫若父,喻卫东自己虽是个有名的厨子,可他这闺女完全没有遗传到自己的一丝厨艺,做的饭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也正是因为闺女不会做饭还独居,他才会跟妻子隔三差五来一趟小区给喻清姚投喂一顿好的。 可现在,那男生的母亲竟然夸自家闺女的厨艺好。 莫非……是爱情让闺女突然掌握了把饭做好吃的秘诀? “呃……”喻清姚尴尬地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会做饭了。 只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她猜测那男生跟她一样,和家里撒了跟自己相差无几的谎言。 她抬起头,果然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刚才在饭桌上同款的尴尬与窘迫。 不知为何,看着他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窘迫,喻清姚心里竟莫名有种……畅快? 衣冠楚楚的大律师原来也会说谎啊。 见江琳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宁秀玉笑着开口:“哎呦亲家母,你都不知道,我闺女做的饭简直难吃的要死诶。我们全家没一个人敢吃她做的饭,你们家小贺倒是蛮有勇气蛮包容的,我都担心他吃了会不会食物中毒呀。” 江琳:“……” 一个毫无厨艺的人做的饭,怎么会被律所里的人羡慕 呢? 诡异,太诡异了。 索性大家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两方母亲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宁秀玉突然提议:“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弄个群把大家都拉进来,这都要成一家人了,没个联系方式可不行。” 一听要加微信,两个当事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阻止:“还是别了吧!” 目前这个处境已经很难搞了,这要是加了微信那还得了! “干嘛不要?这加了微信,以后大家有什么也好联系的嘛,真的是。” 宁秀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喻清姚:“你快点,帮妈妈弄一下怎么建群。” 喻清姚看着老妈手机屏幕上超大号的字体,直接无情地拒绝了:“我不会弄。” “哎呀!”听到闺女不愿意,宁秀玉当即不乐意了起来,“你一个北大毕业的连群都不会建的呀,快点弄一下!” 喻清姚:“……” 她把脸撇向一边:“我不弄!” 母女俩正僵持着,坐在角落里的贺姝誉突然无比积极地伸出了手:“阿姨,我会弄,我帮您弄吧?” 看到妹妹又要作妖,贺之誉急得直接用口语骂了一句:“你有毛病啊!” 当然,他这句口语依旧被妹妹无视了。 贺姝誉操作着自己的微信界面,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春意盎然:“我来当群主,咱们这个群就叫……‘相亲相爱两家人’怎么样?” “哎呀这个群名好呀,现在是相亲相爱两家人,等这俩孩子结了婚,咱们就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宁秀玉兴高采烈地接过贺姝誉操作完的手机,夸赞道,“还得是大学生的脑子好使,这就弄完了呀?” “嗯。”贺姝誉点了点头,又特意看了老哥“五颜六色”的脸和就没松开过的拳头,笑眯眯地开口,“现在我们7个人都在群里面了,以后要常聊天哟。” “好呀好呀,大家以后多在群里发言,增进一下感情呀。”宁秀玉此刻开心的都快把脸笑烂了,又说,“对了亲家母,我忘记说了,我跟她爸爸在上海路那边开了一家餐馆,离附属医院挺近的,等会我把菜单发到群里面,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讲,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呀。” “都要成一家人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放心点!” 两家人像遇到了知己似的开始越聊越开心,而两个当事人就那样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般煎熬了半个小时,双方这才决定结束这次的会面。 临走前,贺致文特意把自己珍藏的两盒茶叶塞到宁秀玉怀里:“那个,你们来的仓促,我们这边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先送两盒茶叶聊表一下心意,等下次登门的时候,我们一定提前准备好见面礼。” “哎呦这怎么可以。”宁秀玉瞧着怀里那两盒包装高档的茶叶,推脱道,“我们空手过来的,怎么能要你们的礼物啊。” “要的要的,”江琳握住宁秀玉推脱过来的手,笑得格外温柔,“你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点你家的菜了。” 她说完,又吩咐自家儿子:“你去送一送叔叔阿姨。” 看着父母坐上滴滴离开的背影,一阵妖风吹过,让站在小区门口尴尬了一晚上的两人直接在风中凌乱了起来。 喻清姚抬头定定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说:“对不起,我为今天的事情跟你道歉,不过……” 她话锋一转,接着说:“从目前来看,咱们俩好像是共犯?“ 18. 第 18 章 听到“共犯”这两个字,贺之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弯。 须臾,他重新抬起头,看了眼周遭灯火阑珊的环境,说话的语气稍显郑重:“既然是共犯,那我们……” 他顿了顿,尾音不自觉地上扬:“要不要结个盟?” “?”喻清姚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有些没懂他的意思。 贺之誉站定在她面前,接着说:“咱们今天也算是提前面基了,喻小姐,其实我对你挺满意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可以,我想我们能不能按照之前在微信上约定好的,先试着交往一下。如果后续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就分开,你觉得……怎么样?” 喻清姚像个木桩子似的定定站在原处听着他的话,她目光没有躲闪,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说实话,她其实对他也很满意,加上刚才在餐桌上,他主动为自己解围,以及两人这段时间在微信上聊的也挺契合。如果因为这场乌龙闹剧让自己成功脱单,似乎也不是一件未尝不可的事。 毕竟如果两人就这样不再联系了,双方父母那边也不好交代。 反正宁女士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要试一下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心里反复权衡,贺之誉就站在她身边,不动也不催。 有辆电动车从小区外面开进来,喻清姚往旁边让了让,终于开口了:“好,那我们……试试?为期,一个月。” “行。”他说着,绅士地朝喻清姚伸出手,“我先介绍一下,我叫贺之誉,不虞之誉的之誉。” 誉清姚听着他这番自我介绍,突然觉得这世界真的很神奇。 这人不但跟自己拿来骗老妈的AI帅哥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职业、家庭背景,都跟自己手上正在连载的新书男主设定毫无差别,现在连他的名字都撞上了自己多年前在网站敲下的笔名。 莫非冥冥之中真有缘分? 她缓慢地伸出手与之相握,感受着从男人掌心传递到自己指尖的那股热量,说:“喻清姚,清秀的清,姚黄魏紫的姚。” 她说完抽回手,气氛突然有些冷场。 贺之誉本是个看到女生就憋不出一个字的性格,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跟她一起往单元楼走去。 过了一会儿,贺之誉终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主动说:“对了。” 他停下脚步,语气有些为难:“这周五我们所里有位律师前辈生日,是私人宴会,你能不能以女朋友的身份陪我去一下?” 听罢,喻清姚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怎么,你还跟你们律所的同事撒谎了?” “本来就是为了骗同事才撒谎的。”男人有些窘迫地再次挠了挠后脑勺。 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就这么丢脸,这让他一时之间有点无所适从! 喻清姚有些好奇:“你们律所的人也催你结婚吗?” “没。”他说,“我们所里所有人包括实习生都有对象,除了我,那天庆功宴上他们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脑子一抽就撒了个谎,现在他们……想见你。” “所以你妈说的便当……” “是我自己做的。” 喻清姚越听越想笑,不过她很好奇,就贺之誉这长相,应该不至于找不到女朋友才对。 她没有多问,只是说:“真巧,我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做贼似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开始有些扭捏:“下周二我堂妹要在酒店办升学宴,你能不能……” 贺之誉还没听完,脸上的窘迫便已消失大半。 看来两人还真是同病相怜到一块去了。 见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下轮到喻清姚不好意思了,她小声吐槽:“这都怪我爸妈大嘴巴,什么事都跟亲戚说。” 贺之誉压下嘴角:“可以,就当互帮互助了。” 因为双方相同的请求,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有所回温。 喻清姚脚步轻盈地进了电梯,贺之誉瞧着她被发丝挡住的侧脸,一瞬间莫名觉得无比眼熟。 几秒后,他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下意识询问:“你是不是在七月六号那天晚上……” 在听到他报出精准日期,喻清姚明白自己果然还是被他认出来了,可嘴上却下意识开始狡辩:“没有,不是!” 她回过头,见他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挣扎了片刻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承认了:“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把你扑倒,也没想占你便宜,是你家狗,它往我手上吐蟑螂,超级大的一只!我没看见你站在我后面,所以才那样的。” 闻言,贺之誉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是神经病?”喻清姚抬起头,目光有些抱怨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贺之誉赶紧否认,虽然他之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可他现在不能承认。 电梯门开了,喻清姚走出去,委屈巴巴地嘟囔:“你肯定是这么认为的,那天在电梯里,你怕我怕的要死。” 贺之誉:“……” 还是被发现了。 他跟着她回家拿自己的行李箱,换了个话题:“我还想问你呢,你都跟你妈说了什么,她今天下午在你去买老抽的时候一直让我注意个人卫生,我觉得我今天穿的也不邋遢吧。” 听见男人的告状,喻清姚瞬间如遭雷劈,连表情都僵了起来。 她开了门,脸上满是窘迫与悔恨:“这是个误会,是我妈理解错了,她说的绝对不是你!” 贺之誉:“……” 不是说的自己还能说谁? 贺之誉拿了行李箱本想离开,只是瞧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想了想,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主动开口:“我帮你把卫生收拾一下再走吧。” “啊?”喻清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人却已经挽起袖子主动收拾起了桌面。 见状,喻清姚也没闲着,回卧室把自己价值6500的裙子换下便去厨房收拾了起来。 男女干活,搭配不累,有了贺之誉的帮忙,客厅很快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贺之誉将餐桌上吃剩的食物用保鲜盒保鲜好,一个个很整齐地堆到冰箱上。 他关上冰箱门,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注意到阳台晾衣架上随风飘摇的一条……男士内裤。 他走过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眉宇间便满是挥之不去的嫌弃。 那条内裤不但破了很多个洞,屁股那块的布料还薄的出奇,简直是拿来拖地都嫌恶心的地步。 为什么这么淑女的女孩家里会有这么恶心的一条内裤?! 喻清姚拖完厨房的地走出来,见贺之誉站在阳台玻璃窗前,脸上还摆出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同款表情。 直到看见阳台那条在风中随风飘摇的内裤,她瞬间暗乎不妙——忘记把那个恶心的东西处理掉了。 果然,男人联想到宁秀玉下午的那番话,指着那条内裤皱眉问:”这是你前男友的?” ”不是!这是……”喻清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刚在楼下跟对方约定好了为期一个月的恋爱试用期,这会就让他在家里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东西……简直是自己把自己坑了一顿。 她火速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将那条内裤在手心揉成一团,目光不自觉开始闪躲:“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说独居女性要在家里放点男士用品营造出家里有男人的假象,可以避免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就……自己做了一条。” 贺之誉看着她就那样把内裤在手心揉成一团,眉心 直接皱成了川字:“可是……没有一个男生会把内裤穿成这样的。” 喻清姚做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是……是吗?” 贺之誉:“……” 他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对男性群体有什么刻板印象。 两人又尴尬聊了两句,临走前,喻清姚突然喊住他,小声解释:“那个……我……”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缓缓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我跟你一样,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那个内裤,没人穿过。” 贺之誉瞧着她秀气的脸上那副几乎无地自容的表情和这突然的坦白,轻声笑了笑:“我知道了。” 回到家,贺之誉疲惫地扯了扯领带,家里那两只被老妈临时关在阳台玩的大狗们立刻扑了过来,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 他伸出手,雨露均沾地将两只狗都摸了个遍,这才得以抬脚离开。 他刚回到卧室,屁股还没沾床,贺姝誉立马像个土匪似的从外面冲进来。 只见她目光熠熠生辉地盯着老哥,脸上满是对吃瓜的渴望:“哥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跟姚姚姐认识的?你俩怎么就在一起了?快点说。” 贺之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在床边坐下:“我干嘛告诉你?” “哎呦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贺姝誉直接扑到老哥腿边,对她开启了金钱诱惑,“大不了我给你钱,你跟我说嘛!” 贺之誉沉默了许久,看着在自己身旁像蚊子一样嗡嗡个不停的妹妹,轻声问了一句:“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跟人家认识的?” 贺姝誉:“就上回你拿错了人家的快递,然后我俩就认识了。” 闻言,贺之誉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原来那个“不堪入目”的东西竟然是她的。 他刚陷入沉思,贺姝誉晃着他的胳膊,又像个苍蝇一样开始嗡嗡嗡叫个不停:“哎呀哥,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嘛,你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说完我就走。” 见她一副吃不着瓜死不罢休的模样,贺之誉没了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将两人认识的过程毫无感情地复述出来。 贺姝誉听得一会嘴角上扬,一会满脸惊讶。 片刻后,她从地板上站起来,插着腰道:“原来是这样,那你真的应该给我磕一个,你这对象完全就是我帮你找来的嘛!” 说完,她神秘兮兮地凑到老哥耳边:“跟你说个秘密,姚姚姐手上的那张你的照片,其实是我发到网上去的。” “!” 得知真相的贺之誉再也坐不住,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质问:“原来那照片是你发的!” “对呀!”贺姝誉这会还在沾沾自喜地得意,“我发了你的照片,茫茫人海中大数据又把我的视频推给了楼下那位姐姐。关键没多久她又在serendipity上精准匹配到了我,她简直跟你跟我都超有缘分诶!” 她继续感叹:“哎,果然没有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脱单,就这你还不赶紧给我磕一个?” 贺之誉:“……” “我没把你的头拧下来就不错了,还磕一个!”贺之誉没好气地开口,“谁允许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照片发到网上的?你发就发吧,你还标个AI误导别人是什么意思?我是AI生成的吗?!” “那我用了AI滤镜,人家平台标的AI跟我有什么关系!”贺姝誉没好气地努了努嘴,“你这人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不跟你玩了!” 看着妹妹出去后连门也不帮自己带上,贺之誉无奈起身,刚走到房门口,他便听到妹妹笑嘻嘻的不知道给谁发语音:“闺蜜我跟你讲,我们家最近发生了一件超抓马超好笑的事,就我那个蠢哥哥,他……哈哈哈哈不行了你先让我笑一会儿……” 贺之誉:“……” 嘴这么就这么碎呢! 19. 第 19 章 喻清姚洗漱完,将自己裹进空调被里准备玩会儿手机,只是她刚摁亮屏幕,微信图标上便显示有26条信息。 她点进去,发现所有未读信息全都来自“相亲相爱两家人”的群聊,老妈自从回家后便开始在群里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关键江琳还挺捧场,几乎句句都有回应。 两位年龄加起来有100岁的妈妈就这样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偶尔贺姝誉也会像个幽灵一下在群里甩几张表情包出来。 喻清姚被一声又一声的提示音吵得不行,她一点也不想听老妈的语音和那些八卦,干脆直接将群聊设成了免打扰。 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 她刚打开豆芽,大数据推给她的第一条视频便是心照不宣的翻唱视频。 她静静听着对方的声音,看着屏幕里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男人,忍不住想起了下午在饭桌上的种种。 以及晚上贺之誉站在自己面前,问自己想不想试着交往一下的请求。 喻清姚想起这件事,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她真的就这样……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她从相册里翻出7月初保存的那张贺之誉的照片,看着那张完美到像是由AI生成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过程离谱又抓马,可她“朴素”的愿望也是成真了,这张照片上的人真的成了自己的试用男友。 这算不算盲盒开出了隐藏款? 也不知道一个月后两人是能转正成功,还是会分道扬镳,然后各自面对父母的怒火。 喻清姚想着想着,最后抱着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喻清姚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突然被几声门铃硬生生吵醒了。 “谁啊?”她起身揉了揉眼睛,身体从床上下去,大脑却还处于宕机状态。 喻清姚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贺家兄妹俩,整个人立马便清醒了起来。 “早上好,姚姚姐。”贺姝誉朝她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并热情地跟她道了声早安。 喻清姚此刻还有些懵:“你们这是……” “昨天你妈妈在群里说你平时在家不开火也不吃早饭,所以……”贺之誉看着她一副明显没睡醒的模样,沉声道,“我妈让我下来带你去我家吃早饭。” 喻清姚:“!!!” 天呐,她那个碎嘴子老妈又在群里说了什么! 严格来说,两人昨晚才算正式认识,到目前为止连24小时都不到,突然让自己去他家吃早饭,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喻清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隔了好久才慢吞吞开口:“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全家都喜欢你。”贺姝誉依旧是一如往常般地热情,拉着她的手说,“姚姚姐,你快点去洗漱一下,我们一块儿上去。” 喻清姚轻轻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将兄妹俩邀请进屋,自己则快速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顶着鸡窝头完全素颜的自己,喻清姚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刚才,竟然是以这种面目去开的门。 这也太丢脸了吧! 她原本还庆幸昨晚自己虽然狼狈,但好歹见他的时候是全妆,这才一个晚上就被打回原形了。 她快速给自己洗了把脸,在卧室里一顿翻箱倒柜,给自己挑了一身温柔得体的衣服换上,这才出去跟着兄妹俩上了16楼。 虽然自己目前还不太会化妆,但喻清姚庆幸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熬夜,皮肤状态看着还行,所以……不化妆应该也看得过去。 三人刚进门,江琳立马从餐厅迎了出来,仿佛是在迎接什么贵客:“姚姚来了。” 喻清姚心里还有昨晚被长辈盘问的阴影,招呼打的格外局促:“阿姨好。” 贺致文一大早有事去了学校,所以今天的饭桌上只有四个人。 江琳很热情地给喻清姚递了杯牛奶,并说:“姚姚啊,我听你妈说你每天都不吃早饭的?这样,以后每天早上,你都上来跟我们一块吃早餐,怎么样?” 喻清姚本就社恐,一大早被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如此热情地邀请回家,整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位置上,连饭都不好意思吃了。 江琳看出喻清姚的窘迫,再次开口道:“呀哎你不要不好意思,反正咱们以后也是一家人,再说你之前不也经常给我们家小誉做便当?咱们这顶多算礼尚往来,不用那么拘谨。” 喻清姚听着这话,脸上的窘迫更多了。 那便当压根就不是她做的呀! 贺之誉看着她在饭桌上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眼波流转间,将手里剥好的茶叶蛋递了过去:“没事儿,反正你不来,我妈每天早上也会把早饭做多,就当是帮我们分担了。” 喻清姚茫然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相撞。 然后,她听见他说:“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下去喊你。” 听着他依旧温润如玉的声音,喻清姚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她垂下眼眸,慢慢将茶叶蛋往自己嘴边递。 坐在对面的江琳看着这一幕,内心竟莫名有些许欣慰。 这才像有点情侣的样子嘛。 几人在餐桌上很快熟络地打成一片,喻清姚正跟贺姝誉讨论着最近暑期热播的电视剧,江琳突然说:“今天外面天气这还挺好的,太阳不是很大,很适合出去玩。” 闻言,喻清姚朝阳台看了一眼,外面天气的确很好。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 江琳继续说:“我听说咱们这附近好像新开了一座什么游乐园,你们知道吗?” “知道知道!”贺姝誉举着油条很快抢答,“可热闹了,里面的NPC都超级帅,最近好多网红都去那里打卡!” 关于那个游乐园,喻清姚最近也在同城里刷到了不少,赞同道:“我也觉得,而且门票好像还挺便宜的。” 见喻清姚感兴趣,江琳趁热打铁,接着问:“姚姚你去过吗?” 喻清姚轻轻摇了摇头。 她其实挺想去的,可她在海市没什么朋友,加上游乐园刚开业一个多月,现在又是暑期,客流量几乎天天爆满,而她又是一个不爱凑热闹的人。 江琳笑了笑,从桌上拿起手机:“正好,我朋友前段时间送了我两张门票,小誉,一会儿吃完饭你带姚姚去那边玩一下。” 贺之誉:“……” 这门票到底是朋友送的还是老妈昨天半夜买的,他心知肚明。 他正想开口婉拒,贺姝誉再次聒噪地抢答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这话一出,江琳立马皱起了眉头,她好不容易给小情侣制造二人世界的机会,可不能让闺女给毁了。 “妈妈这儿就两张门票,你下次再去!” “没关系,门票我可以自费,“贺姝誉转头看向哥哥和未来嫂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期待,“哥,你们一会儿带我一块儿去呗,我可以给你们拍照。” “不行!”见闺女像只跟屁虫一样非要跟着,江琳也懒得委婉了,直截了当道,“人家小情侣去约会,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听到约会两个字,喻清姚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可还没准备好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去约会! 这个发展速度对原本幻想细水长流喻清姚来说还是有点太快了。 奈何江琳态度强硬,说什么为了不浪费钱,软硬兼施地逼着两个同病相怜的冤种倒霉蛋答应。 临走前,江琳站在家门口和蔼可亲地朝两人开口:“好好玩,晚点回来也没关系,记得多拍点照片!” 得,简直就是在下达被迫营业的KPI任务。 就多拍照片这个要求,让两人想逃都逃不掉。 而一向喜欢热闹却没能去成贺姝誉则全程都是一副幽怨的表情,趁哥哥在穿鞋,她凑过去轻声说了句:“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记得找我这个军师求助哦。” 贺之誉系好鞋带站起身,对妹妹的话不屑一顾。 他又不是青春期懵懂无知的小男生,谈个恋爱还要求助零五后,那多丢脸! 车上,喻清姚整个人笔直地坐在副驾驶一动也不敢动,刚才在饭桌上因为有贺姝誉这个话痨在,两人多少也说了几句话。 只是现在,他们仿佛在玩木头人不许动的游戏,整段不长的车程几乎实现了零交流,甚至眼神不经意触碰到的瞬间也会像触电般立马心照不宣的扭过头去。 贺之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十分纳闷,明明在微信上,她像个话痨一样挺能说的,怎么到了线下却一句话也不说? 坐在副驾驶的喻清姚同样觉得纳闷,明明在微信上贺之誉偶尔还会跟自己开个玩笑,甚至多数时间都是他主动来找自己,怎么现在见了面,他却突然变得有些……高冷? 难道这就是线上线下的区别?两副面孔? 双方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心里互相揣测了起来。 贺之誉其实挺想主动的,可他平时是真的没怎么跟姑娘接触也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分寸。 太主动吧,怕唐突到对方,太冷淡又怕人误会。 这个尺度他还不太拿捏得来。 但他也是真心想跟对方交往,这姑娘虽然看着冒冒失失、甚至还“坑”了自己很多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两人在检票口排队检票,贺之誉站在她身后。 既然老妈给两人制造了约会条件,他也不想辜负长辈的期许。 谈恋爱嘛,无非就是给女朋友买喜欢的东西,这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