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夜宿龙榻专治暴君不服软》 第1页 《太医夜宿<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榻专治暴君不服软》作者:六六星渡【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双洁+强强+先x后爱+双<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掉马+酸甜+he】 嘴欠纯情太医攻x阴郁闷骚暴君受 彦珣之,主神<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奇葩部”金牌执行者。 战绩:给哥斯拉做美甲、劝伏地魔用生发水…无一失手。 这次任务:治好厉天灏的“隐疾”,限期三月。 睁开眼,旁边六具无头尸体,血还没干。 他见龙椅上的脸苍白阴郁,传说杀人如麻。 彦珣之嘴比脑子快:“陛下!这病臣能治,得贴身治疗!” 厉天灏见他找死还有花样,来了兴趣:“拖回来,治不好呢?” “臣给您当药引,躺平任处置。” 当夜就被拖进寝殿。 第1章 奇葩任务专治暴君“不行” (注意:双男主,嘴欠纯情太医攻x阴郁闷骚暴君受,两人都有隐藏身份,先那啥再爱,越那啥越爱 ,建议加入书架,看新鲜的,开头含蓄,车速马上加快 ( ),祝宝宝们看文开心 ) (一定要加入书架!!改的地方 大 有) 彦珣之睁开眼的时候,后脖子疼得好像被人拿刀子锯过。 他想抬手摸,结果发现胳膊被人架着,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走。 往前一看,汉白玉台阶上全是新鲜的血,顺着看过去,广场上整整齐齐码着六具尸体,穿着太医官服,脑袋在旁边摆成一排,血还没凉透。 彦珣之脑子立刻清醒了。 脑子里传来声音: 【欢迎来到低维小世界,元圣国,本次身份:太医院最年轻、嘴最欠、刚因为说了一句“陛下此疾乃心病”而被拖出去砍头的倒霉蛋。】 【主线任务:治好当朝皇帝厉天灏的隐疾,确保皇嗣传承。时限:三个月。失败惩罚:灵魂永久注销。附赠提示:您是本月第七位接此任务的执行者,前六位目前已永久注销完毕,祝您好运。】 【对了,我叫大旺,您别嫌弃,这名字是部长随机抽的。】 【宿主您现在脸色不太好,需要我给您放段舒缓音乐吗?我这里存了好多小曲子,包括哀乐。】 彦珣之无言以对。 他是主神空间奇葩事务部的金牌执行者。 三千年前因为赌赢了部长一把,从此被穿了二十多个世纪的小鞋。 给哥斯拉做美甲,做了。 劝伏地魔用生发水,劝成了。 教贞子玩短视频,现在贞子粉丝八百万。 让灭世魔王爱上穿粉红蓬蓬裙,魔王不仅穿了,还订了全套洛丽塔。 业绩彪炳,无一失手。 现在,轮到给古代暴君治yw。 架着他的两个侍卫已经把他拖到了铡刀跟前。 刀已经架好,刀锋雪亮,旁边站着个光着膀子的刽子手,手里拎着酒碗,正往刀上喷。 高台上,九龙金椅里坐着个人。 彦珣之抬眼望过去,微微一愣。 黑金色的龙袍松松散散披在身上,皮肤苍白,无生气,眉眼生得很深,眼尾狭长微微上挑,眼下压着一片淡淡的青灰,像很久没睡过觉。 他单手支着额头,整个人往椅子里靠着,懒散又厌世,看什么都不耐烦。 听见下面的动静,他眼皮动了一下。 就那一眼,彦珣之后背汗毛立起来了。 这不是人的眼神。 是一种坐在山顶看蚂蚁搬家、随手碾死几只也不当事的眼神。 可这脸好看得把他眼珠子吸住了。 阴郁倦怠、拒人千里,如同黑暗中唯一亮着灯的窗,明知道进去可能会死,还是想伸手推一下。 【宿主,您盯着人家看了快五秒了。】 【需要我帮您计时吗?再看下去就要收费了。另外提醒您一下,您现在的心跳频率比正常值高了,请问是否需要播放舒缓音乐帮助平复?】 彦珣之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没死透?”厉天灏开口,低哑,透着点鼻音,像刚睡醒又像压根没睡过,“那就再砍一次,仔细点。” 铡刀动了。 刽子手把刀抬起来,刀刃朝下瞄准彦珣之的脖子。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用尽这辈子在奇葩事务部练出来的求生本能,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陛下且慢!您的病我能治!而且我知道,您不是真的不行,您是选择性功能障碍,只对不喜欢的人不行!” 全场静了。 刽子手的刀停在空中。 台阶上站着的太监总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高台上,厉天灏慢慢坐直了。 彦珣之抓紧时间继续输出:“给我一次机会,我让您三个月内重振雄风。若不成,我自己跳进炼丹炉给您炼壮阳药。不过这治法有点特殊,得贴身摸...这是专业需要,请您信臣!” 【贴身摸,您是真敢说啊。】 【前六位最多就是说“望闻问切”,您直接上手动脚。不愧是我带过的第三千七百二十一位宿主里最嘴欠的。顺便问一句,贴身摸的时候需要我回避吗?我可以暂时休眠,给您留点隐私。】 “闭嘴,烦死了!”彦珣之在心里骂。 【不闭,对了再提醒您一下,您现在脸红了,耳朵也红了。您这心理素质不行啊,还没摸呢就红成这样,真摸起来不得原地自燃?】 “我是被气的!” 【您说是就是吧,反正我看您刚才盯着人家看的那几秒,眼睛里都快长钩子直接钓过来了。】 高台上,厉天灏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不是笑,就是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更让人心里发寒了:“拖回来。” 两个侍卫愣了一下,赶紧把彦珣之架起来往回拖,拖到台阶底下,按着跪下。 厉天灏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往下走。 黑金龙袍拖在台阶上。 他走到彦珣之跟前,俯身下来。 近看更吓人,也更要命。 皮肤白的透明,能看见眼皮底下青色的血管。 迷人的眉眼间睫毛十分浓密。 可眼底一层阴郁盖着,让人看不透底下有什么。 彦珣之觉得这层阴郁不惹人厌,反倒让人心口发软,像是看见了本该被好好捧着的东西,不知怎么碎了一道口子。 他俯身的时候,黑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有一缕擦过彦珣之的脸侧。 凉的。 可彦珣之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突然烫了起来。 【心跳又飙升了。】大旺尽职尽责地播报,【比刚才又高了,宿主您这状态,我很担心等会儿他再靠近一点,您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厉天灏开口问。 彦珣之喉结动了动:“臣说,能治。” “选择性功能障碍?”厉天灏把这六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不辨喜怒,“哪里的说法?” “臣,自创的。” 【宿主,您是真不怕死。】 【不过您自创这个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他问您怎么治,您打算怎么编?】 彦珣之没回大旺。 怎么编?照样编。 厉天灏盯着他看了会,直起身。 “好。”他还是懒洋洋的调子,“朕给你三天。” 彦珣之刚松了半口气,又有点无奈。 三天?!三天若是能治好,<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何必给自己三个月? 厉天灏又俯身下来,靠近他耳边。 气息冰凉,龙涎香的味道。 近到彦珣之能看清他耳垂上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若三日后,朕仍不行...”厉天灏嗓子压得更低哑,“朕不杀你,朕把你阉了,送进净身房当总管,让你亲眼看着,朕到底能不能行。” 第2章 治病前先洗干净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彦珣之后颈一凉,裤裆也凉了,赶紧拢紧了腿。 厉天灏已经直起身,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吩咐:“带他去太医院。三日后治不好,照刚才说的办。” 门关上了。 【人走了,您可以呼吸了。】 彦珣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猛地喘了一口。 太监总管姓周,单名一个吉字,二十多岁,白白净净,笑起来一团和气,见他如此,马上跑过来扶他,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恭喜宿主,成功续命三天。】 【友情提示:三天后您治不好,净身房总管的位置正空着呢,月钱八两,包吃包住,就是身上少点东西。】 “你能盼我点好?” 【那不能,另外提醒您第二弹,您刚才看人家耳朵上那颗痣看了太久,眼神收一收,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懒得搭理这破系统。 路过广场上那六具尸体时,他脚步一顿。 【前六位的下场,您是第七位。七是个好数字啊,七上八下,七窍生烟,七…】 第2页 “闭嘴。” 周吉一路扶着他往太医院走,压低声音念叨:“彦太医您真是福大命大,前头那几位,有一个算一个,一个字没蹦出来就拖出去了。” “陛下这病到底怎么来的?”彦珣之好奇问。 周吉左右看看,声音到最低:“陛下他…从来没立起来过。” 彦珣之一愣,从来没? 【宿主,原来是先天性羊尾。】 “皇后娘娘进宫三年还是完璧,”周吉叹气,“太后急了,大臣也急了,前头六位太医全折在这上头。有一个说自己治不了,当场砍的。” “还有三个,被陛下看出他们心里害怕,陛下说,连你自己都不信能治好,朕凭什么信你?” 彦珣之心里一沉。 这位暴君,是个心里门儿清的主儿。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来传口谕:“陛下说了,今晚就让那新来的治。让他洗干净,身上不许有血腥味、不许有汗味、不许有药味。但凡让朕闻见一丝不对…” 小太监没说后半句,但意思谁都懂。 【宿主,一位有严重洁癖、能看透人心的暴君,一个从来没立起来过的皇帝,你打算怎么治?】 彦珣之跟着周吉去沐浴更衣,脑子想着怎么治... 自己怎么知道怎么治! 彦珣之跟着周吉去沐浴更衣。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大旺又冒出来了【根据情报分析,第一,他从来没立起来过,大概率是先天心理问题。第二,他对恐惧极度敏感,你但凡有一丝怕他,他就看得出来。第三...】 【他厌恶亲密接触,却有洁癖,这种人,对触碰既渴望又排斥。你得找到一个让他既不反感、又能放松下来的方式。】 他埋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搓得皮都快红了,才跨出浴桶。 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白白净净,手指修长,一双天生适合拿针把脉的手。 镜子里脸是他自己的,五官精致,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型圆润饱满,眼尾微微收拢却不翘,眼睛像是会说话,流转间自带风流,看谁都像在看心上人,可仔细一品,眼神里又没任何承诺。 鼻梁高挺,素色唇,形似笑非笑,不笑的时候看着挺正经,一笑就怎么看怎么像那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一副“我在笑但我没在想好事”的表情。 彦珣之对这表情很满意。 这是他在奇葩事务部混了三千年的招牌笑容,看着像玩世不恭,其实只是用来掩饰心里一点怂。 【别照了。您是去治病,不是去相亲。】 “你懂什么?这叫职业表情,看着不正经,人家才放松警惕。” 【行行行,您职业。那您说说,您这职业表情,是打算让谁放松警惕?让陛下吗?让他以为您是个不正经的,然后您趁机怎么着?】 “我趁机给他治病!” 【哦,治病,我信了。】 门外传来周吉的声音:“彦太医,陛下那边派人来催了。”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这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如果从来没立起来过,那这二十三年,这位暴君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连恐惧都能一眼看穿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致命的弱点? 除非… 这弱点本身就是一柄刀。 【一个能看透所有人的暴君,却“从来没立起来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根本不是病?】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又对大旺道:“别说没用的先把正经治疗羊尾的法子给我。” 【好的,宿主,稍等传输中...】 门外头站着两个侍卫,还有刚才那个传话的小太监。 小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彦太医,请吧。” 彦珣之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抬起袖子闻了闻。 皂角清香,没有其他味。 【放心吧,您香得很,香到我现在都想给您打个香水广告。】 “闭嘴。” 彦珣之跟着侍卫穿过长廊,一路走到寝殿门口。 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只点了几盏灯。 他跨进去,心里犯嘀咕。 皇帝住的寝殿,搞得这么暗。 舍不得点灯?还是说这位暴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省那几根蜡烛钱干什么,国库空虚成这样了? 走几步,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隐约看见殿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帐是深色的,垂下来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 走近了,看清了。 龙榻上歪着一个人。 还是白天一副慵懒的姿态,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肩宽,腰窄,腿长,黑发散着垂下来,透着阴郁冷意。 明明是春天,彦珣之后背有点凉。 “来了。” 第3章 被拖上龙榻 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低哑,不是粗的哑,而是有种深夜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明明什么都没说,你耳朵先酥了半边。 彦珣之喉结滚动:“臣彦珣之,参见陛下。” 帐子里的人没动。 过了会,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眼神,但彦珣之知道他在看自己。 从头到脚,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汗毛都立起来了。 “药箱都不带?” 厉天灏嗓音调子一如既往,但多了点别的意思:“如此敷衍,如何治病?” 彦珣之站直了,脸上挂着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摊开,里头整整齐齐插着十几根银针。 “陛下,工具在此。”他<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道,“臣行医多年,吃饭的家伙从不离身。至于药箱,药是吃的,针是扎的。陛下这病,暂时用不着吃药。” “行。”厉天灏直接道,“那现在开始。” 彦珣之点头,伸手去撩床帐:“请陛下把衣裳退了...” 话没完。 一只手从帐子里伸出来,一把掐住他脖子。 手很凉,手指修长有力。 彦珣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进帐子里,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仰面倒在褥子里。 他竟然直接躺在了龙榻上?! 厉天灏居高临下看着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鼻峰俊挺,耳垂上的朱砂痣在昏暗中红得醒目。 “不是说贴身摸吗?”他手指还扣在彦珣之脖子上,“来,让朕看看,你能摸出什么花样。” 彦珣之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呼吸不太顺畅。 但他没挣扎。 三千年的奇葩事务部经验告诉他,在这种人面前,怕就是死。 他反而笑了。 不正经的桃花眼弯起来,明明命都在别人手里,硬是笑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没想但你最好别误会”的表情。 “陛下,”他声音被掐得有点哑,装的很轻松,“您这样掐着臣的脖子,臣没法摸,要不您换个姿势?或者臣换个姿势也行。” 【宿主,被掐着脖子还敢调戏暴君,你是真不怕死。】 心口狂跳。 脸靠的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这双眼睛里的血丝,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在自己脸上。 凉的龙涎香的味道。 厉天灏俯身下来,凑到他颈边。 彦珣之僵住了。 温热的鼻息扫过他耳后,沿着脖子一路往下,到锁骨,又回来。 是在闻。 闻完,厉天灏直起身,松开了手,“很好,没恶心的味道。” 他有点意外,触碰对方竟然并不厌恶,没有想拉下去砍掉的冲动。 他靠回床头,从旁边摸出一块帕子,开始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完随手把帕子扔到一边。 动作明明很嫌弃,可彦珣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擦手之前,停了一下。 很短,差一点察觉不到的一下。 像是在犹豫,其实并不那么想擦。 彦珣之支起身,脸有点热。 厉天灏已经把里衣脱了。 黑金色的衣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露出来的皮肤很白,不是和脸的苍白,是玉石般的白。 肩膀宽而平,锁骨深陷下去。 胸膛不厚,但肌肉分明,薄薄一层盖在骨架上,往下是紧实的腹肌,一块一块,线条紧实不夸张,收进腰侧,窄得过分。 彦珣之目光移不开了... 然后他看见腰线往下延伸,消失在堆着的衣袍里。 他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告诉自己:这是在做任务,我是来治病的,我是专业的。 我见过哥斯拉的腹肌,见过伏地魔的光头,见过灭世魔王的粉红蓬蓬裙时候露出的脱毛,我什么没见过... 第3页 没见过这种。 真人,活的,白的,脱了躺你面前的。 脸更热了。 他告诉自己,这是春天到了。 对,就是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鸟语花香,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光棍,看见点不该看的,有点反应也正常。 正常个屁。 他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过? 低头整理银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厉天灏靠在床头,看着他忙活,没出声。 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 但彦珣之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从头顶到手,仔细的看着。 “手抖什么?”厉天灏突然开口。 彦珣之低头一看,自己手确实在抖。 他面不改色:“陛下见谅,这是施术前必要的肌肉疏通。” 帐子里安静。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嗤笑。 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治。”厉天灏用一个字催道。 彦珣之揉着脖子坐起来,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但脸上纹丝不动。 他伸手,搭上厉天灏的手腕。 手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微微一僵,如果不是他专门留意,根本察觉不到。 怕碰,果然怕被碰。 可一个厌恶触碰的人,为什么会主动掐住别人的脖子? 彦珣之按在寸口脉上。 脉沉而弦,尺脉尤其弱。 是典型的阳气郁遏之象,不是没有,是堵住了。 他心里有了点数,但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翻过厉天灏的手,看了看手心。 指腹沿着手心慢慢往上推,推到手腕内侧,又沿着前臂内侧的经络一路按上去。 每一下都按在正经穴位上,姿态坦然得像在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厉天灏没有说话,但彦珣之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 “陛下,”彦珣之开口,手停在厉天灏小臂内侧的一个穴位上,轻轻按了按,“这里,酸吗?” 厉天灏没回答。 彦珣之抬起头,四目相对。 “酸。”厉天灏终于开口,低哑道,“然后呢?” “然后说明陛下这病,不是治不了。” 彦珣之收回手,脸上不正经的笑收敛了几分,难得露出一点正经的神色。 “陛下的脉象,尺脉沉而弦,是阳气郁遏之象。阳气不是没有,是被堵住了,下不去。”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您是真的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应,还是有过,但被您自己压下去了?” 厉天灏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彦珣之的眼神变了,很危险。 “你觉得呢?”他反问。 第4章 龙榻之上 贴身治病 彦珣之没有被这个反问堵住。 他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臣觉得,”他低声道,“陛下这种人,如此强大,定什么都能控制,所以臣在想,会不会连这个,也是您控制的? 厉天灏眉毛一动:“有点意思。”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彦珣之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端详的问:“你刚说你叫什么?” “彦珣之。” “彦珣之。”厉天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松开手,姿态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 “继续。”他命令道,又指了指银针:“你的针还没用呢。” 彦珣之拿起银针,捏着银针,脑子里开始疯狂搜索刚才大旺传给他的医学知识。 治yw扎哪儿来着? 肾俞。 对,肾俞穴。 在腰部,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 还有哪儿? 腰阳关。 也在腰上,第四腰椎棘突下。 还有.. 他目光忍不住又往腰线上瞟了一眼。 腰是真窄。 皮肤真白,肌肉线条收得紧致,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人。 这么窄的腰,肩膀却宽,倒三角的身形,堆在腰间的衣服底下不知道还藏着何景色。 彦珣之喉结一滚。 【宿主,您这眼睛往哪儿瞟呢?看穴位,别看腰,看腰能看出穴位来吗?】 “我知道。”彦珣之在心里回他。 【您知道什么呀您知道,您刚才盯着人家腰看上眼神都直了,需要我帮您回放一下吗?】 “不用。” 【那您好好扎针,别走神,虽然我知道这很难,毕竟那腰确实好看。但您得专业点,对不对?好歹是金牌执行者。】 “你能不能闭嘴让我专心?” 【能,我闭嘴,您专心。祝您扎得准,别扎歪了。扎歪了也没事,反正疼的不是我。】 说完,他真的闭嘴了。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捏着银针的手往前伸。 厉天灏靠在床头,一直没说话。 手抖成那样,还“肌肉舒缓”。 唬谁呢。 从进殿,这人就没安生过,眼神飘,心跳急,嗓子眼发紧,脸上却端着个稳稳的笑。 有点意思。 不过,他见得多了。 怕的,装不怕的,往上贴的,别有心思的。 什么人什么心思,扫一眼就有数。 眼前这个,看着怕他,感觉根本不怕,反而有点别的。 至于别的... 是好奇?是明知道他杀人不眨眼,还忍不住多看他两眼那种好奇? 刚才他凑过去的时候,这人僵住了。 不是吓得,是说不清的僵。 心跳快,耳朵红透,硬撑着没躲。 厉天灏垂眼,手搭在膝上。 这人压根不会治病。 拿针的姿势就不对,下针之前犹豫的时间太长,目光到处乱飘,压根不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这人自信十足。 这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如同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圆回去。 厉天灏想起白天那句话:“臣给您当药引,躺平任处置。”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这些年都死绝了。 眼前这个,活到现在是奇迹, 他倒想看看,这人能撑多久。 “有何问题?” 彦珣之被这一声问得手一抖。 厉天灏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可彦珣之就是觉得这目光能把他看穿,从皮看到骨,从骨看到心里一点见不得人的念头。 他心虚了。 脸上还端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耳朵已经热得发烫。 “陛下准备好了?”他声音居然没抖,“好的,那臣开始了!” 他捏着银针就往下扎。 肾俞穴。 对,就是这儿。 他找准位置,针尖抵上皮肤... 眼睛忍不住又瞟向腰。 就一眼。 然后针尖碰到了后腰。 凉的皮肤,底下是温热的。 针尖刚碰到,彦珣之就觉得小腹一紧。 一股热意难耐,心跳突然就快了,快得他怀疑对方能听见。 什么情况? 自己也没吃错什么药啊! 他捏着针的手开始抖,针尖跟着抖,扎进穴位里抖了三抖。 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扎坏了,赔不起。 不是,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是这人要是知道他扎针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今晚就得去净身房报到。 厉天灏眉头皱了一下。 这点疼不算什么。 是后腰上手,这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手是热的,贴在他皮肤上,热的他后腰那块地方突然有点发痒。 他偏头看了一眼。 彦珣之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红透了的耳尖,和捏着针的手,手抖得,像是随时能把针抖出来。 厉天灏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 “只是扎针?”他开口提醒,“你不是说要贴身摸?” 彦珣之脑子嗡的一下。 贴身摸。 对,他白天是这么说的。 为了保命,嘴一快就说出来了。 现在对方开始问了。 他抬起头,对上厉天灏眼睛。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里是玩味。 在等,看他怎么圆这个话。 彦珣之脑袋开始晕。 热意还在往上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摸啊!宿主您愣着干什么?他让您摸!您不摸等什么?等他自己动吗?】 “你闭嘴!” 【我不闭!您想想,您摸一下,说不定摸出点火花,他就能了呢!您摸,您快摸!金牌执行者不能怂!摸坏了算我的!】 什么叫摸坏了算你的? 彦珣之被他吵得脑仁疼,这句“摸出点火花”在脑子里转了转。 他看着眼前窄腰,看着露在外头的后腰,还有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第4页 他咬咬牙,手就贴上去了。 第5章 陛下,您可以不用忍着 手贴上去了。 凉的皮肤,烫的手心。 彦珣之自己都愣了一下。 手又不抖了,贴得稳稳当当,像是终于摸到了该摸的地方。 他不由往前挪了下,人靠近了些,呼吸都快扫到对方后颈了。 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陛下,可有感觉?” 厉天灏僵了一下。 并非被冒犯的僵,是意料之外的僵。 他等着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以前也有人碰过他,诊脉的、伺候的、试图爬床的。 不管男女,碰一下他就烦,碰两下就想砍人。 有洁癖是真的,更真的,是厌恶,厌恶被人碰,厌恶别人的温度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般,更别提立起来了。 可这次没有。 后腰上的手烫得很,烫得他那一小块皮肤有点发紧。 不同于厌恶的紧。 他眉毛一挑,微微偏过头:“你才扎了一针,摸了一下,你觉得朕能有何...”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了彦珣之的眼睛。 距离近到能看清那这眼睛里的自己。 这人洗干净了,脸还不错。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颜色偏淡,嘴角似笑非笑。 就是这唇的弧度,让厉天灏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不像好人。 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坏,是有一种情场老手的坏。 好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正经,什么事经他手做出来都带着点别的意思。 厉天灏心口跳了一下。 非心动。 而是冒犯之后的本能反应,这人靠这么近,这种眼神看他,这人手还贴在他后腰上... 可他没推开。 他发现自己不想推开。 他有点烦躁自己的反常。 想看看这人还能干什么。 彦珣之被他突然转头吓了一跳。 过于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扫在自己脸上。 呼吸有点乱,不像刚才那么稳。 他差点表情失控。 还好,忍住了。 脸上似笑非笑端得稳稳当当,可心跳已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耳朵越来越烫,幸好光线暗,对方看不见。 两双眼睛对着,呼吸缠在一起。 彦珣之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气氛,比如“陛下您感觉怎么样”,比如“臣再扎一针试试”,比如“您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可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发现,对方也没动。 也没推开他。 贴在后腰上的手,越来越烫。 彦珣之的手还贴在对方后腰上,手越来越炙热。 厉天灏盯着他看了会,突然转过头去:“彦爱卿怎么不继续了?难道每一步治疗都需要朕提醒?若是治不了趁早说,朕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 这两个字,让彦珣之脑子清醒了。 他马上动起来,把刚才扎的一根针拔了,另一只手也搭上去。 两只手正好掐住腰,手心贴着皮肤,拇指按在腰窝边上。 “陛下,莫急。”他语气稳得很,“陛下的病,臣定当竭力。” 厉天灏没动,也没说话。 彦珣之硬着头皮往下编:“臣现在要对陛下进行贴身摸治疗。这是臣祖传的法子,通过手掌温度刺激腰腹部穴位,疏通经络,调理气血,激发肾阳...” 他手上紧了紧。 “如有不适,陛下立刻喊停便是。”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瞎话编得太顺了。 祖传?他祖宗是谁他自己都不知道。 疏通经络?他手都在抖,疏什么通。 激发肾阳?他倒是先把自己激发了。 厉天灏背对着他,开口:“继续。” 彦珣之咽了口口水。 怎么继续?他就两只手,已经全贴上去了。 再继续就只能... 他拇指动了动,在腰窝边上轻轻按了一下。 紧实的。 皮肤底下是温热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拇指按下去的时候,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彦珣之脑子又晕眩了。 他告诉自己:这是治病,这是专业需要,这是为了保住全尸。 可手上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按一下,停一停,再按一下。 贴着后腰,慢慢往上滑,滑到肋骨边缘,又滑回来。 厉天灏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他没觉得恶心。 这是最奇怪的。 两只手在他后腰上按来按去,莫名其妙,却让他生不出推开的心思。 反而后腰的皮肤越来越紧,紧得有点发麻。 他垂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忍的青筋的凸出来了。 他在忍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彦珣之按着按着,胆子大了点。 “陛下。”他嗓子点干,“臣斗胆问一句,您现在有什么感觉?” 厉天灏沉默了下:“热。” “热?”彦珣之手停下,“哪儿热?” “后腰。” 彦珣之觉得有希望了:“还有呢?” 厉天灏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么细,是想写医案?” 彦珣之无语。 “臣不是那个意思。”他干笑一声,“臣就是想确认一下治疗效果。” 厉天灏没理他,又转回头去。 彦珣之继续按。 按着按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他又开口。 “嗯?” “您以前让人这么碰过吗? 厉天灏没回他。 彦珣之动作慢下来,开始后悔自己嘴快。 过了会,厉天灏开口,嗓音更哑了: “没有。” 彦珣之愣了一下。 没有? 一个皇帝,二十三年,没人碰过他?皇后没有,嫔妃没有,贴身伺候的太监也没有? 他想起周吉说的话,“从来没立起来过”。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他斟酌着措辞,“那臣现在是第一个?” 厉天灏没回答。 但也没否认。 彦珣之心口跳了一下。 第一个。 他是第一个能碰他的人。 这念头,不知道怎么就有点飘飘然。 手上的动作更轻了,轻得像怕碰坏了。 厉天灏感觉到后腰上手突然变轻了,轻得有点不像在治病。 他皱了皱眉,想说话。 可还没开口,就感觉到手往下滑了一点,拇指按在腰窝上,轻轻揉了一下。 他后背一僵。 麻意从后腰窜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后颈,爬到耳后。 他攥紧膝盖上的手。 彦珣之也感觉到了。 手下腰突然绷紧了。 他突然有点不敢动了。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厉天灏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虽然压着,但彦珣之听出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结果一开口,嘴又比脑子快:“陛下,您要是觉得舒服,可以不用忍着。”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厉天灏偏过头来。 眼神,不冷不热,落在彦珣之脸上,好似要把人看穿。 “舒服?”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彦爱卿,你这治病,到底是治朕,还是治你自己?” 彦珣之脸红了。 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想说这是专业需要,可对上那双眼睛,他编不出来了。 因为眼睛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彦珣之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手还贴在腰上,舍不得拿开。 还有自己快憋坏了。 第6章 这是在玩火. 热热热。 他一个来治病的,自己快热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收回来缓缓。 厉天灏突然转过头。 “你为何不继续治?”他有点不耐烦,眉头微微皱着,“愣着干什么?” 他伸手一把抓住彦珣之的手腕。 彦珣之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拽着往前,“啪”的一下按在了一个地方。 胸口。 手掌底下是温热的皮肤,硬实的肌肉,还有底下一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跳得不快,但有力。 彦珣之往前倾了倾,差点趴到对方身上。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按在人家胸口上,指缝里露出一点肤色。 他呼吸重了。 第5页 这这这... 根本不是在治病! 这是在玩火! 他是个纯情c男,现在直接上手摸暴君胸口?! 这奇葩任务是在玩他吧?! 心跳快得要蹦出来,热意压都压不住。 他拼命往后缩,想离远点,别让人发现自己的状况... 可手还被抓着。 厉天灏看着他,无情绪。 【宿主!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他是选择性功能障碍!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但他不讨厌你碰他!你发现没有?他主动抓你的手放上去的!他自己放的!】 彦珣之一愣。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你有感觉!不是那种感觉,是那种不讨厌的感觉!你知道这种病最关键的是什么吗?就是第一步!只要有人能让他不讨厌触碰,后面就好办了!】 “所以呢?” 【所以你冲啊!让他感受到做男人的快乐!让他知道他不是不行,他只是没遇到对的人!你就是那个对的人!快冲!】 彦珣之被他吼得脑子嗡嗡的。 突然觉得有点道理。 对,这人可能不是不行,他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那他算不算那个对的人? 他对上厉天灏的眼睛。 眼神阴沉沉的,可抓着他手的手,没有松开。 彦珣之喉结一滚。 他开口,低音炮,透点点磁性,像深夜广播里说话的主播,听着就让人耳朵发痒: “陛下。”他手指在对方胸口轻轻揉了一下,“可是觉得…臣碰的地方,有点不一样?” 厉天灏胸口起伏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彦珣之感觉到了,手掌底下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厉天灏开口,慵懒道:“没感觉。” 他嘴角动了动,“爱卿,你不行啊。” 彦珣之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 不行? 他不行? 现在都快憋疯了,对方说他不行? 他努力往后缩,拼命让身体别碰到对方,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早就“行了”。 怕伤了对方的自尊。 毕竟人家是来看病的,要是发现治病的生龙活虎,这脸往哪儿搁? 他壮着胆子,做了件事。 厉天灏后背一麻,麻到尾椎骨,麻得他手指都僵了。 他抬手就是一掌。 彦珣之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人往后倒去,屁股着地,“咚”的一声闷响。 他仰面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天花板在转。 屁股在疼。 这龙榻上怎么还摔的这般疼。 【狗胆包天啊宿主,您是真的狗胆包天。让您冲,没让您这么冲。您刚才那一下,掐的是哪儿您知道吗?那是...算了我不说了,说了您更疼。】 彦珣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您居然真的敢调戏暴君,您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前六位好歹是治死的,您这是要撩死的。死法不一样,待遇能一样吗?】 “闭嘴…” 【就不嘛,我替您复盘一下:您刚才,两只手,掐着人家胸口,掐了一下。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龙体!是随便能掐的吗?您以为您在挑西瓜呢?】 彦珣之闭上眼睛。 他现在只想死。 他听见一声低低的笑,很轻,以为是错觉, 但他听见了。 他睁开眼,偏头往上看。 厉天灏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 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眼睛好像没那么阴沉了。 彦珣之躺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正想爬起来。 厉天灏看见了对方的。。 彦珣之心急的去抓边上的被子。 刚伸出去,有人比他更快。 彦珣之愣住了。 他看着对方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他缓缓举起双手,摆出了投降的姿势。 “陛下!”他嗓子都劈了,“冷静!臣该死,臣...” 厉天灏没理他。 他垂眼,盯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好奇心使然.... 彦珣之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厉天灏又开始随心所欲。 他看着彦珣之,眼神里带着点困惑:“这就是正常?” 彦珣之想了想,想找一个既能解释清楚又不会让自己死得更快的词,“就是,怎么说呢,那个你懂吗?” 厉天灏不明白,眉头一皱。 “?”他又讲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奥秘,“就这样?” 彦珣之汗冒出来了。 “陛下!!!” 厉天灏懒得理他。 他反而往前挪了挪,靠近了些。 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探究的看着彦珣之,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别什么?”他问。 “那该如何呢?” 彦珣之喘气声都重了。 厉天灏看着他,目光从双眼挪到张着的嘴,又从嘴挪回双眼。 “说,如何?” 彦珣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字:“臣。” 厉天灏看了一眼。 他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朝政:“你这算是恢宏?” 彦珣之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厉天灏眉头皱起,“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第7章 扎针 活针 . 彦珣之想着… 他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可他当下已经无法思考。 彦珣之很难受。 再这样下去,他得死。 【宿主,做你想做的。】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加油,努力,你是最棒的。】 彦珣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邪! 这状况完全不一样了好吗?他本来是来治病的,是来让暴君重新做回男人的... 结果现在呢?现在他被暴君好奇的研究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厉天灏的胳膊。 “陛下!臣突然想到了一个治疗方法!” 厉天灏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彦珣之抓紧时间解释:“男子有一处叫那地方比较专业术语,不可言说…若是得到...” 他敢想解释一番,又说不出话来了。 “哦?”厉天灏见状,嗓子低低的,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那是哪?朕从未听过。” 彦珣之脑子一片混乱。 他已经快被逼疯了,热意的冲击让他的理智都快没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虽然脸色看着不健康,但是五官好看的没话说。 他想起刚才那句话:你这个,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 好,那就不正常给他看。 彦珣之一把抓住厉天灏的手,一个翻身。 厉天灏趴在被上。 空气安静。 厉天灏没想到他如此大胆,神色一沉:“找死么?” 他刚要动,彦珣之不如他意。 彦珣之已经没法想太多了,死就死吧。 一个暴君看着沉闷,却如此会,那不是找。? 他鼓起勇气,稳住自己:“陛下,臣还是真心建议用臣的法子,或许真的有用。” 他说着,手抖得不行。 厉天灏僵住。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彦珣之。 他狭长的眼睛冷得吓人:“你敢。” 他蓦地有点急:“你敢碰朕一下,朕把你剁成肉泥,喂狗。骨头渣子都不留,你全家,九族,但凡跟你有半点关系的人,朕一个个剐了,挂在城墙上晒成干,让过路的人都看看,碰朕是什么下场。” 彦珣之一顿。 他对上这双眼睛,后背凉嗖嗖的。 可他也看见了这双眼睛底下,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非怕非怒,是期待? 厉天灏在等。 等彦珣之到底敢不敢。 彦珣之手抖得厉害。 厉天灏眸色一深。 彦珣之见状,脑子发热。 【宿主!您是真勇啊!我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您这么不怕死的!怪不得您是奇葩部的佼佼者,这胆子,绝了!给您点一百个赞!不,一千个!】 彦珣之闭了闭眼,在心里回他:“横竖都是死,那就如愿一下再死。” 【佩服佩服!您这心态,我服!等您死了,我给您烧纸,烧那种镶金边的!】 彦珣之没空理他了。 他一本正经道:“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绝不逾矩,臣只是在给您治病,真的。” 他清清楚楚的看着一切。 眼前一片白,饱满如蜜桃,修长大腿肌肉紧实,景色诱人,脑子发热。 厉天灏此时的眼里是怒火,“朕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剁成肉泥!扔进乱葬岗喂野狗!” 彦珣之也不怕了,想干啥就干啥了。 第6页 “朕要把你舌头割了!手剁了!眼睛挖了!”厉天灏喘着气,“让你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他想挣扎,可没有。 明明能挣开的,这人虽然压着他,可他要是真想动,一肘子就能把人掀翻。 习武这么多年,还能让一个太医按住? 他没动,他在等。 等这人到底要如何.. 又或许期待对方如何... 厉天灏没明白他到底怎么回事。 不疼,不难受。 “额…”他咬着牙,“朕定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彦珣之听他骂得狠,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嘴上说着杀杀杀,却在不由自主。 真够口是心非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正应该正常的地方,毫无作用。 彦珣之一愣。 真的是病? 他不甘心,心中一沉。 继续治疗。 厉天灏浑身一僵。 他人都绷紧了,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心口跳了一下。 他愣了愣,偏过头,看向彦珣之。 彦珣之表情复杂。 厉天灏盯着他脸,“怎么?” 他透着寒意,“治不好?” 彦珣之无言以对。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心虚:“陛下,臣斗胆一试。” 厉天灏偏着头看他,没说话。 眼睛里有点恍惚,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彦珣之硬着头皮往下编:“臣的意思是…扎一针。” “扎针?”厉天灏眉头动了动,“你不是已经用银针扎过了?” “是扎过了,”彦珣之喉结滚动,“但那是银针,臣现在说的,是另一种。” “哦?另一种银针?” “对,也不是,活针。”彦珣之胡扯的本事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陛下有所不知,臣祖上传下来一个秘方,若是常规手段无效,可用试试。” 第8章 不如陪你到天亮.求 ……求审核放过,再也不敢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厉天灏盯着他,眼神沉沉,看不出在何事。 彦珣之被他看得心虚,硬撑着继续编:“陛下您想,臣身体健康,阳气充足。若是你我体内阳气相融,说不定能把臣的康健渡给陛下,届时陛下龙体痊愈,指日可待。” 【宿主,您这歪理编得,我差点就信了。】 “闭嘴,不信也得信。”彦珣之回他。 【不,我就是想说,您是真能编。什么活针,什么阳气相融,您怎么不说您,天上下凡的神仙,专门来给陛下治病的?】 “那太假了。” 【您这个就不假?】 彦珣之没理他。 他看着厉天灏,等一个回答。 厉天灏苍白的脸上,不知何时泛起了红。 非病态的红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薄薄一层,好似血在皮下烧。 他看着彦珣之,心里明镜似的。 这人打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 活针?阳气相融? 骗鬼的话,可他现在不想拆穿。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不知道这事能这样。 “哦?”他开口,嗓子沙哑:“爱卿这法子,听着有点意思。” 彦珣之心口一跳。 有戏? 他看着厉天灏的脸,泛着红晕,眼中透着水光。 他突然反应过来。 敢情这皇帝不是不行,是对这事无知到极点? 二十三年了,没人碰过他,没人告诉过他,没人让他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自己不行,其实只是从来没被人撩起来过。 而现在... 彦珣之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可他没敢说出来。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那陛下,可愿一试?” 彦珣之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心里狂跳。 他刚才说什么?邀请别人试试那个?他是疯了吧?他一个纯情c男,现在居然对着当朝暴君发出这种邀请? 任务呢?他是来做任务的! 不是来把自己搭进去! 他脑子清醒,手抽回来。 往后缩,退,离这人远点。 不能被这种感觉冲昏头脑。 厉天灏突然一空,热意也抽走了。 他愣住,好似被人从云端一把拽下来。 心里空落落的。 他转过头,看着往后缩的人。 彦珣之还在退,脸上表情复杂,像是后悔,又像是后怕。 厉天灏心里的火腾烧起来。 他一脚把裤子踢开,翻身就压了过去。 彦珣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制住。 厉天灏苍白的脸上泛着红,唇色深了些,眼神阴冷的像要砍死他。 “朕还没说不愿意。”厉天灏开口,“你跑什么?” 彦珣之手举起来,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臣自然是…” 一只手放在他脖子。 就那么放着。 凉意从脖子窜到后背,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厉天灏俯身下来,靠到他耳边: “朕反正也夜不能寐,不如陪你玩到天亮,你说呢?彦爱卿?” 彦珣之喉结动了动。 厉天灏直起身,阴沉沉的,眼中烧着火:“该如何?” 他眉头一皱。 他表情一凝,问:“还是,嗯?” 彦珣之要疯了。 他捂着额头,表情复杂,低声道 ……… 彦珣之一愣。 厉天灏又说:“有点道理,朕可能是看人。” 彦珣之心口一跳。 “朕觉得…”厉天灏垂眼,笑了笑,笑的让人背发寒,“你能治好朕。” 彦珣之愣了下,又笑了。 桃花眼弯起来,眼尾带着点红,唇角一勾,自带风流劲儿就出来了,明明都没说话,看着就像在撩人。 “多谢陛下赏识。”他自信满满道,“臣定当竭尽全力,让陛下重获雄风。” 厉天灏看着他这张脸,心口跳了一下。 第9章 陛下发烧了.审 厉天戚太累了。 一个太医体力怎会如此之优秀。 他一脚踹过去,把彦珣之踹翻。 “行了,滚吧。” 他往枕头上一倒,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彦珣之揉着被踹的腿,也喘着气躺在边上。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厉天灏,睡着的样子没那么阴沉了,眉头松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红。 他伸手,扯过被子,轻轻盖在对方身上。 又扯过另一床,盖在自己身上。 他也准备睡了。 【啪,啪,啪!】 脑子里响起鼓掌的声音。 【宿主,佩服,佩服,治疗了一晚,把人家都累趴了,真有您的。】 彦珣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除了会说风凉话,一点用都没有。”他嫌弃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倒霉分到你这么个系统,还得靠我自己聪明的脑袋。” 【嘿!】大旺不干了,【您这话说的,我没用?我全程给您加油打气,我容易吗我?】 “加油打气有用?能帮我治病?” 【能啊,精神支持也是支持,您想想,要是没有我,您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 彦珣之懒得理他。 【行行行,您厉害,您聪明,那给您看个东西。】 一行字浮现在黑暗中: 【当前任务进度:第1天完成。剩余时限:89天。】 彦珣之愣了愣。 【怎么样?有用吧?至少我能帮您计时,您自己算,能算这么准吗?】 彦珣之沉默了,有点想卸了这个系统。 “就这?你开玩笑呢!” 【就这还不够?您想想,89天后要是治不好,您就得灵魂永久注销,我这计时功能,能提醒您珍惜每一天,多好。】 彦珣之闭眼,心累的不想说话了。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脸,嘴角动了动。 89天,好像也挺长的。 他躺在那儿,盯着头顶的床帐,突然有点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干了什么? 来的时候明明说好了... 治病,做任务 结果呢? 第一天,第一夜,第一回见面,他就跟人这样那样了。 对方还是个暴君。 前六位太医的尸体还在广场上摆着呢。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人。 彦珣之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床帐。 第7页 自己的贞操。 三千年,刀山火海,妖魔鬼怪,愣是没破。 结果今天,在这儿,一个照面,破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草了。 【宿主,您是在回味,还是在后悔?】 “都有。”彦珣之在心里回他,“主要是感慨,贞操,就这么没了,我是不是该给它开个追悼会?” 【那您打算怎么开?】 “烧点纸,磕个头,念叨两句,你走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你。” 【……】 【您心态真好。】 “那不然呢?哭一场?我可没那么矫情。” 彦珣之翻了个身,眼神复杂的看着厉天灏。 刚才真是没话说… 明明看着低沉压抑的人,没想到如此热情。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还是没治好。 但没事,治这种病嘛,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今天不行,明天再试。 明天不行,后天继续。 他就不信三天真把自己砍了。 自己任务还有三个月呢。 他彦珣之是谁?奇葩事务部金牌执行者。 一个病,还能难倒他? 努力努力,肯定行的。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赶紧捂住嘴,偏头看旁边,还好,没醒。 他往那边挪了挪,离那人近了一点。 被子底下,膝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腿,温的,他也没挪开。 就这么靠着。 闭上眼睛。 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厉天灏是被难受醒,嗓子干得要冒火,浑身酸疼,胸口闷得慌,喘气都费劲。 他睁开眼,偏头一看,边上躺着个人。 睡得一派舒服,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点笑,一只手紧紧搂在他腰上。 厉天灏盯着这张脸看了会。 昨晚的事慢慢涌进脑子里... 一夜荒唐。 自己竟然任由这个连治病都不会的太医… 那样那样,这样这样… 他脸热了,想抬手抽这人一巴掌。 手抬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又无奈的放下了。 门口传来周吉的声音:“陛下?可起了?该上朝了。” 彦珣之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半睁开眼。 怎么那么热,边上像有个暖炉,有点烫。 他往那边蹭了蹭,突然觉得不对,这温度,不正常。 他猛地清醒过来,转过头,对上一双眼睛。 厉天灏已经醒了,正看着他,眼底有血丝,脸上泛着红,嘴唇干得起皮。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下。 他伸手探过去,手背贴上对方额头,很烫! “你发烧了!”他惊得坐起来,“怎么会?” 【还用问?】 【常识啊,(此处省略常识)】 彦珣之愣了愣。 脸突然红了。 昨晚… 做完没觉得什么,现在一想起来,画面全往脑子里涌。 他搂着这人,这人搂着他,那样那样,这样这样… 耳朵尖都红了。 他支支吾吾开口:“那个…对不住啊,昨晚…” 厉天灏嗓子哑着,直接打断他:“何人准你睡朕的塌了?” 彦珣之无语,不然呢?睡地上? “去和周吉说。”厉天灏闭上眼睛,“朕病了,今日不上朝。” 彦珣之赶紧爬起来,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周吉正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此人怎么在陛下寝殿呆了整整一晚?! 还活着?! 还自己用腿走出来的?! 彦珣之没注意他的表情,一脸正经:“周公公,昨晚陛下受了凉,发烧了,今日不能上朝了。” 周吉愣愣点头。 点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嗓子都尖了:“什么?!发烧了?!这这这…咱家马上去请太医!!” 他拔腿就跑,跑了三步,马上停住。 转回来,指着彦珣之,脸上表情丰富的能写本书:“不对啊,彦大人,您就是太医啊。” 彦珣之也愣住了。 对哦,自己就是太医。 他马上哈哈一笑,拍了拍周吉肩膀:“是啊,我就是太医啊,哈哈哈,我马上去治陛下,您放心。您去忙您的,告诉外头一声,就说陛下今日龙体欠安,朝会取消。” 第10章 我哪舍得啊.核 周吉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点头走了。 彦珣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松了口气,然后他又傻眼了。 治发烧,怎么治来着? 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大旺之前传给他的医学知识,治yw的记了一堆,治发烧的在哪。 【宿主,您是不是在想,发烧怎么治?】 彦珣之没说话。 【您昨晚那劲头哪儿去了?治yw一套一套的,治发烧不会了?】 “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我就在这儿看着,看您怎么收场。治不好发烧没关系,反正发烧死不了人,就是烧成傻子而已。陛下傻了也挺好,以后您说什么他信什么,多省事。】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骂。 一个小瓷瓶凭空出现,落在他手里。 【拿去,退烧的,一剂见效】 彦珣之怔了下。 【还有这个。】又是一本薄册子落在他脑子里,【常见病症救治方法,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食物中毒,心疾突发,都有。背下来,以后您就是神医】 彦珣之翻了两页。 【为了配合您的人设,本系统特意为您配置了神医系列的神秘救治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对症药物、急救知识、疑难杂症案例、以及万一治不好时用来甩锅的完美借口】 “什么借口?” 【“此人命该绝,非战之罪也。”】 【怎么样,够用了吧?放心,没有您救不活的,只有他命该绝的。满不满意本系统的功能?】 彦珣之拿着那小瓷瓶,愣了下,笑了。 这大旺比自己还会唬人。 “算你狠。”他咬牙挤出话来,“刚才我还想着,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废的系统,原来你藏着掖着呢。” 【那可不,我可是您的最佳辅助,以后别再说我没用了】 彦珣之把瓷瓶塞进袖子里,翻开那本册子,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看:“行,这次算你立功。” 床上,厉天灏闭着眼躺着,脸上还是很红。 彦珣之在床边坐下,伸手又探了探他额头,很烫。 他从袖子里摸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凑到嘴边。 “陛下。”他轻声说,“张嘴,吃药。” 厉天灏睁开眼,眼睛烧得有点水雾蒙蒙,但眼神还是凉的,有点戒备,盯着彦珣之手里的药丸。 “你莫不是想直接毒死朕?”他哑着嗓子问。 彦珣之把药丸递到他唇边。 手碰到那两片唇,干得起了皮,发着烫。 他心狠狠抖了一下。 “我哪舍得啊。”他话脱口而出。 说完他愣了。 舍得? 自己刚才说舍得? 他慌张地改口:“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臣不敢!臣是说,臣不敢毒死陛下,臣还要给陛下治病呢。” 越描越黑。 厉天灏也愣了。 舍得? 一个太医,对他用“舍得”这种词? 不过一夜。。而已。 一个太医,一个暴君,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他图治病,这人图保命,天亮就该两清的事。 可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他心口突然跳了一下。 心悸?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皱了皱眉,没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他张开嘴,把那粒药丸含进去。 药是清凉的甜,一点也不难吃,咽下去嗓子都舒服了些:“朕谅你也不敢。” 然后他撑着力气,想翻身。 他脸色一变,身体定住了。 彦珣之见他翻身翻到一半突然不动了,寻思着这是哪不舒服了? 【宿主,您有没有点常识?】 “怎么了?” 【您给他洗洗啊!昨晚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他不难受?您啥也不管,让人家那么晾着?】 彦珣之脸红了。 对哦,昨晚…完事儿他就睡了,啥也没干。 【还有这个。】眼前又出现一个小瓷瓶,【治红肿的,外敷,赶紧的。】 彦珣之拿着小瓷瓶,眼眶都热了。 “大旺。”他在心里说,“我错怪你了。” 【知道就好。】 “我没你不行。”彦珣之假装擦了擦泪,“我确实没常识。” 【您知道就好。】 “那你倒是给我点常识啊!”彦珣之在心里喊,“别挤牙膏似的,一次给一点,下次我又抓瞎!” 第8页 脑子里突然闪入大量信息。 怎么伺候人。 事后要注意什么。 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令人叹为观止。 彦珣之看的半晌没回神。 【可吗?】 【不可我还再努力给你搜罗搜罗,包您满意,嘿嘿嘿。】 彦珣之惊叹。 可,太可了。 妙啊! 他低头看着床上僵住的人,深吸一口气。 “陛下。”他开口,嗓子有点紧,“那个,臣给您擦擦身子,您出了汗,不擦难受。” 厉天灏听完,气道:“还不快赶紧去!” 彦珣之马上从龙榻上起来,动作极快, “是,臣马上就去,陛下等我。” 他推门出去,找周吉要了热水和布巾。 周吉看着他的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憋出来一句:“彦大人,您…保重。” 彦珣之没空理他,端着水就回去了。 门关上。 他用温水浸湿布巾,拧到半干,走到床边。 “陛下。”他保持微笑的问,“您可否把衣裳退下?臣先帮您擦一擦。” 厉天灏靠在床头。 吃完那颗药,他感觉好多了。 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弄来的药,居然这么有效。 这才一会儿,身上虽然又出了一层汗,烧得人发懵的热意已经退了不少。 他瞥了彦珣之一眼。 眼神阴恻恻,透着点怀疑。 “你走开。”他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有力气了,“朕自己来。” 说着他撑起身体,想下床。 彦珣之慌忙伸手去扶,急得不行:“陛下,使不得!您身子还没养好,还是交给臣来办,请您信臣这一回。” 厉天灏甩开他的手,眼睛盯着他,盯得彦珣之后背发毛。 厉天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彦珣之愣了愣。 脸又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臣…”他支支吾吾,“臣对此也不是很懂啊…” 厉天灏盯着他的脸。 一双桃花眼,睫毛浓密,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点笑意。 这张脸,配上这副表情,脸红,眼神躲闪,说话结巴。 怎么看怎么像装的。 “哦?不懂?”厉天灏怀疑道,“别告诉朕,你从未与人做过此事。” 第11章 涂药.放 彦珣之想着这话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像老手吗?自己这熟练程度一眼就能看穿吧,不过对方也是个没经验的。 他没好意思说话。 厉天灏等了等,没等到回答,眉头皱了皱。 “回答朕。”他嗓音沉下来,“话都不会说了?” 彦珣之轻咳一声,表情有些腼腆。 “这…”他不好意思道,“是啊,陛下,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但陛下,臣的确是…第一次,如有冒犯,请陛下多包涵。” 厉天灏心里一惊。 这人满脸花花肠子的长相,似笑非笑的唇,怎么看怎么像逛过无数次青楼的老手。 结果告诉他,这是第一次? 他不太信,但心里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至少这人是干净的。 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一面之词,骗人的话谁不会说? 他嗤笑一声。 “包涵?”他重复这两个字,嘲讽道,“胆子如此之大,竟敢让朕包涵?” 彦珣之想解释。 厉天灏没给他机会。 “别废话了。”他摆摆手,“朕要洗,你待边上去。” 彦珣之不甘心的往边上挪了挪。 他看了看手里的布巾,又看了看靠在床头的厉天灏。 这是…不用他伺候了? 厉天灏自顾自伸手,从彦珣之手里拿过布巾。 刚一动,浑身酸软得厉害。 腰也疼,腿也疼,浑身都疼。 他又改变主意,不想动了。 他朝边上的彦珣之勾了勾手指。 “朕觉得太累了。”他慵懒沙哑道,“还是你来帮朕擦。” 他布丢给对方,把衣裳褪了。 白皙如玉的身上,此刻满是痕迹...红的、紫的、青的,一片一片落在皮肤上,腰边一块青得最明显,看着是被人狠狠掐过。 彦珣之心一紧。 昨晚自己这么狠吗?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他弄的?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记得很契合,特别契合契合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投入。 他甩了甩头。 怎么又在想这个? 他赶紧拿起布巾,重新用温水沾湿,拧到半干。 走到厉天灏身后天布巾贴上去。 刚碰到皮肤,两个人都是一震。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地擦。 从后背开始,沿着脊椎往下,绕过青紫的痕迹,尽量放轻力道。 擦过腰的时候,他手顿了顿,这块青的,就在他手底下。 他放得更轻了。 擦到胸口,擦到腹肌。 布巾在紧实的皮肤上游走,水流淌下来,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 彦珣之的目光也跟着往下滑。 滑到裤头。 他咬了咬牙,开口:“陛下,有些地方…是否也该那什么一下?您一定不好受吧?” 厉天灏转过头。 眼神阴冷阴冷的,落在彦珣之脸上。 “你也知道?” 他伸出手,一把抢过布巾。 “转过身去。”他警告道,“不准看,朕自己擦。” 彦珣之愣了一下。 心里冒出一丢丢失落,看不到了。 他乖乖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衣物悉索声。 布巾擦拭的声音,还有一声吸气声... 彦珣之耳朵竖起来,对方好像很不舒服。 他转过头。 厉天灏手里拿着布巾,正擦拭… 一看就知道昨晚经历了什么。 彦珣之只觉得愧疚。 然后他对上厉天灏转过来的眼睛。 脸沉得可怕,阴云密布的,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天。 “朕叫你背过身去。”厉天灏开口,咬牙切齿道,“你敢转过来,是真以为朕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吗?” 彦珣之后背一凉。 他马上从袖子里摸出小瓷瓶,递过去,又马上闭上眼睛。 “陛下。”他语速飞快,透着求饶,“这药,您涂一点吧,会好受一些。” “臣只是想给您一些药而已,不是诚心想要看的,真的!臣对天发誓,臣就是听见您吸气,担心您疼,脑子一热就转过来了,臣这脑子吧它不太听使唤,从小就这毛病,您别跟臣一般见识,臣下次一定听话,您让背过去就背过去,让闭眼就闭眼,让滚蛋就...” “闭嘴。” 厉天灏打断他。 彦珣之闭上嘴,眼睛还闭着,手举着那个小瓷瓶,举得高高的。 厉天灏看着他这副样子。 闭着眼,举着药,嘴倒是闭上了,耳朵尖红了。 他伸手,拿过小瓷瓶。 “转过去。”他语气没那么冷了。 彦珣之赶紧转身。 背对着他,站得笔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嘶”一声... 涂药呢。 彦珣之喉结滚了滚。 【宿主,您这胆子,我是真服,您别看您偏看,看了又不跑,还给人递药,您是真不怕死。】 “我怕。”彦珣之在回他,“但我更怕他疼。” 毕竟是自己做的事,也挺愧疚的。 【……】 【您这话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 “感动个屁,快帮我祈祷他别砍我脑袋。” 【祈祷了。】 【烧了柱香,求他手下留情。】 “你给我烧香?!” 【不然呢?给您烧?您又没死。】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厉天灏的声音,沙哑道: “药,朕收了。” 彦珣之心里一喜。 “脑袋,先寄存在你脖子上。”厉天灏继续说,“下次再犯,连本带利一起算。” 彦珣之松了口气。 “谢陛下不杀之恩!”他庆幸道,“臣一定铭记在心,下次绝不再犯,就算听见陛下疼死也不回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回头,就算...” “朕让你闭嘴。” “臣闭嘴了。” 厉天灏又开口,语气冷下来:“昨日之事,若是朕听见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彦珣之赶紧点头:“是是是,臣定闭紧嘴,陛下您放心,昨日只是咱们一时冲动,您不必多心。” 厉天灏听完,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舒服。 一时冲动? 是啊,就是一时冲动。 他说的也没错。 第9页 只是... 他自己也不知算怎么个回事。 自己像是中了邪似的和一个太医滚了一晚。 还是自愿的。 彦珣之见他表情更不好了,心里一跳,马上又嘴贫起来。 “陛下,您相信臣,臣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他一脸诚恳,“臣只会说,昨日给陛下治疗了一晚上,马上就会起效果了。” 厉天灏已经不想同他多说了。 他甩了甩手,不耐烦道: “够了,朕暂且信你,还有朕的病,若是还没有效,三天,朕说话算话,听懂了吗?” 第12章 皇后娘娘有请,过 彦珣之不由地摸了摸后脖子。 这地方凉凉的。 他点点头,脸上扯出一个笑:“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治好您的。” 厉天灏手指着门:“出去,别待在这,看得朕心烦。” 彦珣之心里冒出一丝不舍。 不想走,想多待一会儿。 算了,他对自己说,只是个太医而已,皇帝让你死你就得死,让你走你自然得走。 大不了晚上再来。 对嘛,反正这两天还得治病呢。 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满脸正经:“是,臣告退,陛下好好休息,咱们晚上再见。” 厉天灏抬起来的手顿了一下。 晚上再见? 也是,毕竟要继续治病的。 他“嗯”了一声,不想再说话。 扶着床沿躺下去,闭上眼睛。 彦珣之脚步轻轻地出了门。 周吉还在外头候着,见他出来,马上凑过来,一脸紧张问:“彦太医,陛下如何了?” 彦珣之做出成竹在胸的模样,拍了拍他肩膀:“周公公放心,陛下服了药,等会儿就会好,你好生照看着,若是有问题,立马来告诉我。” 周吉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彦太医您先去歇着,毕竟也治了一晚上的病,累着了吧?” “咱家还是第一次看见您如此尽心尽责的太医呢,若是换了其他太医,早就被陛下” 他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道:“咔...” 彦珣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昨晚真是险中求生。 他笑道:“周公公,您就放心吧,陛下这病,我能治。” 又聊了几句,他转身回了太医院。 他一进门,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俊逸的太医,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笑起来一脸和气。 他叫沈玉容,是太医院里年纪最小的,平时嘴甜会来事,人缘不错。 “彦太医!”沈玉容凑上来,“您可算回来了!听说您在陛下那儿待了一整晚?皇上竟没砍您,彦太医可真是我辈楷模啊!” 旁边站着个瘦瘦的太医,样貌平平,气质儒雅,看着像个读书人。 他叫陈源秋,太医院里资历最老的之一,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能呛死人。 他瞥了彦珣之一眼,语气淡淡:“我劝你,治不好还是赶紧说,否则早晚是死。” 边上又凑过来几个。 一个胖胖的太医叫赵奉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彦太医,您给透个底,陛下那病到底能不能治?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太医姓钱,叫钱柏年,捋着胡子问:“您用的什么方子?可否分享一二?咱们也好参详参详,万一哪天就轮到咱们了。” 还有个年轻点的太医叫李穆,缩在后头,小声嘀咕:“彦太医您可千万别逞强,前头那六位的尸首还没凉透呢…” 彦珣之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 【宿主,这些人都叫啥,记住了没?沈玉容,陈源秋,赵奉常,钱柏年,李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叫错人】 彦珣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但管他屁事,他只要做好任务。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放心。”他表现的很笃定,脸上带着笑,“我有把握治好陛下,放心,就算治不好,也不会连累太医院的。” 众人面面相觑。 沈玉容小声问:“彦太医,您…哪来的把握?” 彦珣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桃花眼弯起来,又一脸正色道:“医道无涯,当勤求古训,用心钻研,勤加实践,火候到了,不愁没有把握。” 又寒暄了几句,他就走了。 彦珣之躺在榻上,脑子里有点乱。 他把皇帝给睡了。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整个太医院,恐怕没人敢这么干。 可他干了,不光干了,还干了接近一整晚。 他胆子确实够大。 治疗嘛,早晚的事。 他任务就没失败过,这次也一样。 他翻了个身,开始认真思索,怎么治? 他是真想好好治的,不是光想着那档子事。 【宿主,就是您说的那个,选择性功能障碍,只不过还没治好,是不是加把劲,就可以呢?】 彦珣之想了想。 昨天那皇帝都愿意跟他做那种事了,那就是有感觉了。 不管是不是正常的感觉,但总有有兴趣的。 可为什么有些地方就是没感觉呢? 难道得再刺激刺激? 他刚想整理一下脑子里那些医学资料,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彦太医在吗?”门外传来尖尖的太监声,“皇后娘娘有请彦太医一聚。” 彦珣之一惊,从榻上翻起来。 皇后? 对了,皇帝是有皇后的。 他差点都忘了。 那他现在算什么?小三?还是小四?皇帝有没有其他妃子来着? 【宿主别慌,据我分析核实这个皇后不是皇帝自己想娶的,是太后逼着娶的,太后娘家的人,用来巩固势力的。】 “所以呢?” 【所以皇帝很讨厌别人插手他的私事,太后虽然是亲生的,但从小也没怎么关心过他。皇帝从小性格就孤僻,阴沉,不讨人喜欢。太后原本有个大儿子,是太子,结果意外死了,皇帝是硬被推上来的。】 彦珣之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厉天灏跟太后关系不好,跟这个皇后更没什么感情,娶回来就扔在后宫,三年没碰过,皇后估计也憋着一肚子气呢。】 彦珣之陷入沉默。 自古帝王,有什么是容易的? 看着是万人之上,实际上呢?娘不是真心疼的,老婆不是自己想娶的,还得天天被人盯着有没有后。 得了这种病,还得被满朝文武催。 想想都窒息。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急了些。 “彦太医?您在吗?再不开门,咱们可要直接进去了,直接进去请您了。” 彦珣之叹了口气,接受现实的从榻上爬起来。 皇后找他,肯定是为了昨晚的事。 他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太监,白白净净的,长得还挺周正,就是眼神有点倨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彦珣之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小太监见他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模狗样的,态度缓和了些。 “咱家姓孙,单名一个福字,彦太医,请吧。” 边上的几个侍卫就围了上来。 孙福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咱家走。” 彦珣之只好跟着走。 穿过几道长廊,绕过几座宫殿,越走越偏,最后进了一个小院子。 挺幽静,种着几棵竹子,有个小池塘,几尾锦鲤在里头游来游去。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女人。 彦珣之看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长得是真好看惊艳的。 明艳挂的,五官浓丽,眉眼深邃,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发髻上簪着金步摇,一动就晃。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浑身透着贵族气派,高人一等的模样,有一种天生优越感。 她叫萧紫嫣,是太后娘家的嫡女,当朝皇后。 萧紫嫣正在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长,指甲染着丹蔻,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像是指甲上能开出花来。 孙福上前一步,躬身道:“娘娘,彦太医带到了。” 萧紫嫣瞥向彦珣之,眼神高高在上,也非故意端着,属于天生的,就像太阳照着你,不是因为它想照,是因为它就在那儿。 她指了指边上的凳子。 第13章 臣伺候了陛下一整晚 “彦太医是吧?”她嗓音如玉磬轻叩,不冷不热,却让人听了不自觉正襟,“坐,本宫有话要问你。” 彦珣之看了看那凳子。 没坐,他大概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找自己来是做什么。 “臣不敢。”他低下头,“皇后娘娘若是有话,臣必如实回答。” 萧紫嫣挑了挑秀丽的眉。 “如实?”她饶有兴致的问道,“那本宫问你,昨晚,你在陛下寝殿,都干了什么?” 第10页 彦珣之脑子快速转起来。 昨晚干了什么? 当然不能,说了他脑袋就没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编:“回娘娘,臣昨晚为陛下施针治疗,用的是祖传的阴阳调和针法。此针法讲究时辰、穴位、手法的配合,臣从亥时施针,一直到寅时才结束。” “陛下因针法刺激,体内阳气涌动,出了一身透汗,这才导致今日发热。这是正常反应,娘娘不必担忧。” 他说得一本正经,连自己都快信了。 萧紫嫣听着,朝桌上轻轻用指甲点了点。 点了三下。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容明媚动人,可彦珣之后背汗毛立起来了。 “彦太医。”萧紫嫣开口,嗓音还是那么好听,“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 她指尖一点。 侍卫们动了。 彦珣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按住,脸朝下压在桌子上。 桌面凉又硬,硌得他脸疼。 脚步声响起。 萧紫嫣走过来,一双染着丹蔻的手伸过来,指甲尖尖的,抵在他脸上。 一划... 疼。 一道血痕从颧骨拉到下巴,火辣辣的。 萧紫嫣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彦太医,你最好老实点,在本宫面前,敢糊弄本宫?” 她指甲又在他脸上点了点:“不要以为陛下放过你,就不会死了。” 她轻声细语道,“你若是再敢骗本宫,信不信不用三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彦珣之脸上一疼。 他偏过头,对上对方眼睛。 近看更好看了,眉眼浓丽,睫毛又长又翘,眼中满是戾气。 这女人,真够恐怖的。 别说,跟皇帝还挺配的。 一个阴郁,一个狠辣,天生一对。 不行不行,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什么天生一对。 自己睡了人家老公,现在被人家按在桌子上威胁,居然还有心思夸人家般配? 他脑子有病吧?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笑扯得脸上的伤口疼:“皇后娘娘。” 他语气还是稳着,“臣句句属实,只是这一晚,臣也不好过,陛下实在太难弄了,臣治了一晚,陛下的病虽然有些起色,可是...还是未见效。” 萧紫嫣眼神定在他脸上,然后她轻蔑笑了一声。 “有些起色,未见效?”她嘲讽起来,“彦太医,你说话是不是太矛盾了?”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再说,你治了一晚,陛下会发烧无法上朝?”她问,“你究竟用什么手段治了陛下一晚?什么施针你以为本宫会信?老实给本宫交代清楚,否则...” 她故意顿了顿:“本宫让你生不如死,先让敬事房割了你那二两肉,让你知道骗本宫的后果。” 彦珣之后背一凉。 二两肉? 他下意识夹了夹腿。 他看着萧紫嫣那张脸...那么好看,那么气质,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 他无奈... 怎么办?怎么说?总不能说“娘娘,臣昨晚把陛下睡了,所以陛下才发烧的吧”? 那他就真得去敬事房报到了。 彦珣之闭了闭眼。 脸还疼,脖子还凉,那二两肉还在裤裆里悬着。 他想了想,既然这么好奇,那就编个狠的吧。 再睁眼,脸上换了副表情。 委屈,可怜,受害者的样子。 他努力挤出点水光在眼眶里,嗓子都带上了颤 “娘娘,臣不是不愿说,是不敢说啊。” 萧紫嫣眯了眯眼。 彦珣之继续演,嗓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 “其实…陛下他没有病。” 萧紫嫣眉头一皱。 “他…他只是不喜欢女子而已!” 空气突然安静了。 彦珣之偷瞄了一眼,萧紫嫣的脸色变了。 他赶紧加把劲,眼眶里的水光更足: “娘娘,求求您不要杀臣,臣说的句句属实,臣昨晚其实没有在治疗陛下,而是…臣伺候了陛下一整晚啊,娘娘。” 他还用力挤了挤眼睛。 还真让他挤出两滴眼泪。 “啪嗒”掉在桌面上。 【啪啪啪!】大旺在他脑子里鼓掌 【好!演得好!不愧是你啊宿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就不怕皇帝直接砍了你吗?你就不怕皇后她直接剁碎你吗?】 彦珣之在心里回他:“怕什么怕?若是怕,我早在其他任务里死无葬身之地了,这点状况算什么东西?” 【您是真不怕死。】 “这女人不是要知道她老公到底行不行吗?”彦珣之心里冷笑,“行啊,让她知道行,但是,对女人不行。这不是更好玩了?有希望,但等于没有。” 他偷偷瞥了萧紫嫣一眼。 张明艳的脸,此刻苍白起来。 她手都在抖,指着彦珣之: “不可能!”她咬了咬朱唇,“陛下怎么可能喜欢男子?你在骗本宫!是不想活了?” 彦珣之摇摇头,表情委屈又无辜。 “娘娘,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娘娘啊。” 他哭腔道,“至于前几个太医为何而死…那可能是前几个太医不肯从了陛下,但是臣怕死,臣还想活着,所以臣只能…只能同意了陛下的那种想法。” 他吸了吸鼻子:“臣该死,臣只是想活命,求皇后娘娘饶了臣吧。” 萧紫嫣盯着他,胸口起伏,脸白了会,又被气红,一会儿又白。 她在想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陛下确实三年没碰她,确实对后宫不闻不问。 确实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女子的兴趣。 那些太医,确实死得蹊跷。 如果真是因为不肯从了陛下… 她心里一阵翻涌,胃里也开始翻搅。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陛下做了那种事... 自己却连陛下的衣袖也碰不着! 恶心?愤怒? 她知道,她不能就这么信了。 第14章 得做全套 “娘娘。”彦珣之突然又开口,“臣虽然伺候了陛下一晚,但臣发现,陛下并非未必完全不能接受女子。” 萧紫嫣眸光一闪:“何意?” 彦珣之心里暗笑,脸上装得诚恳,根本看不出半点虚假。 这不上钩了,要给她希望才有命活。 “臣斗胆猜测,陛下只是从未体验过男女之欢,所以才误以为自己喜欢男子。” “若是有人能引导陛下,让他体会到女子的好处,说不定陛下就能恢复正常。” 萧紫嫣一双美目就这端量着他。 这太医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不举之症,那是一点用都没有,若是能...便是有可能。 只要诞下龙嗣,自己便高枕无忧。 她缓和一下心绪,问道:“你是说,你能让陛下喜欢女子?” 彦珣之赶紧摇头:“臣不能,但臣可以帮娘娘。” “帮本宫?”她怀疑的看着对方。 “对。”彦珣之一脸真诚,“臣可以继续接近陛下,在适当的时候,为娘娘说话。让陛下知道,娘娘才是真心待他的人,让陛下明白,男女之欢,才是正道。” 萧紫嫣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彦珣之以为她要叫人把他拖出去剁了。 她突然笑了,笑容跟刚才稍有不同,并非冷笑,是想透了:“有意思,彦太医,你倒是会说话。” 她直起身,看了在自己的指甲: “好,本宫给你一次机会。” 彦珣之心里一松。 “一个月之内。”萧紫嫣恢复了高傲模样,势在必得道:“本宫,要陛下同本宫圆房。” 她看着彦珣之: “至于你,本宫就当陛下是一时之兴,本宫也是大度之人,不是妒妇。既然你能帮本宫,本宫也就暂且饶你一命。” 彦珣之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艳,高贵,此刻眼神里是算计,还有野心。 不是只会吃醋撒泼的后宫女人。 是有脑子的。 这女人,真不好对付。 还当真是大度,丈夫和男人睡了还能如此从容面对... 佩服! 他脸上已经堆满了感激。 “谢娘娘不杀之恩!”他诚恳得不得了,“臣一定尽心尽力,帮娘娘达成心愿!” 萧紫嫣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下去吧。” 侍卫们松开手。 彦珣之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臣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背后传来萧紫嫣的声音。 “彦太医。” 他停住脚。 “你脸上那道伤,记得敷药。”萧紫嫣提醒道,“破了相,陛下该不喜欢了。” 第11页 彦珣之后背凉凉的。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笑了笑:“谢娘娘关心。”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宿主。】 【您是真行,睡完皇帝骗皇后,骗完皇后还要帮皇后睡皇帝。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彦珣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等着被割家伙?” 【也是。】 【不过您这谎越编越大,到时候圆不回来怎么办?】 彦珣之脚步顿了顿。 圆不回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圆不回来就圆不回来呗。 反正还有89天。 彦珣之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问题。 他问系统:“对了,我这个身份是凭空出现的,还是有家人?” 【为了您来这里治好皇帝才有的身份,所以您放心,没有任何家人,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死了一烧,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彦珣之脚步一停,有苦说不出。 好歹以为自己穿成太医,怎么着也得是个富家子弟吧?家里有几亩地,有几个丫鬟,有点小权小势。 结果呢?什么都不是。 就靠着这坑货的系统。 他叹了口气。 在这种时代,还是身份地位更重要。 没家世没背景,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您想这么多干什么?】大旺安慰他,【您怕什么呢?您是来做任务的,做完就走。家人?不需要。牵挂?不需要。死了就回去,多潇洒,当然注销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是怕。”彦珣之无奈,“我就不能感慨一下吗?” 【……】 【能。您感慨,您继续感慨。我听着。】 “算了。”彦珣之摆摆手,“感慨完了。” 他加快脚步,回了太医院。 往榻上一躺,脑子里又开始思考,晚上怎么治? 对方都有点伤着了。 还肿着,今晚肯定不能再那样那样了。 那怎么治? 【您还是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到时候皇帝要是知道您在背后说了什么,非把您砍了不可。】 彦珣之摸了摸脸上的伤。 火辣辣的,还疼。 他委屈道:“我说什么了?我说我伺候他一晚上,我说错了吗?” 【……】 【您没说错,您说得太对了,对到皇后差点把您剁了】 “那不就结了。” 【结什么结?皇后暂时信了您,不代表皇帝不会知道,您那张嘴,迟早给您惹祸。】 彦珣之撇撇嘴,没接话。 【行了,不跟您扯皮,继续给您分析那个选择性功能障碍。】 “说。” 【昨天您那个…那个治疗,其实也算治疗,只是太单一了。】 彦珣之脑子里闪过早上系统传给他的那些片段。 各种姿势,各种玩法,各种刺激方式。 他好像懂了。 “你的意思是,要全部兼顾才可以?” 【对咯!】大旺欣慰道,【终于开窍了,光做不行,得做全套。前面后面,上面下面,心理生理,都得照顾到,这样才能彻底激发他的感觉。】 彦珣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喏,这个给您。】眼前又出现一个小瓷瓶,【伤药,涂脸的,别破相了,破相了皇帝不喜欢】 彦珣之拿起瓷瓶,对着铜镜往脸上涂。 药膏凉凉的,涂上去舒服了点。 他就这么在太医院过了一天。 看看书,发发呆,想想晚上怎么治。 天黑了。 门被敲响。 “彦太医。”是周吉的声音,“陛下有请。” 彦珣之爬起来,推开门。 周吉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见了他,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提醒。 “彦太医,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刚才太后、皇后都来看陛下了。惹得陛下有些不高兴,您到时候注意着点。” 彦珣之点点头:“多谢周公公提醒。” 周吉又看了他一眼,突然瞪大眼睛,“彦太医,您这脸是怎么了?” 彦珣之摸了摸脸上的伤,笑了笑:“没事,不小心弄伤了。” 周吉没说什么,但眼神明显不太信。 这分明是抓痕,莫不是跟人打架了? 两人一路走到寝殿门口。 周吉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彦太医,您进去吧。”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 心里突然有点紧张,心口砰砰直跳。 他推开门。 还是跟昨晚一样... 暗,光线昏黄都看不太清人,他往龙榻那边走了几步,停住。 “陛下。”他开口,尽量平稳道,“臣来了,陛下今日可有好些?还发烧吗?” 帐子里安静了下。 然后传来熟悉有气无力慵懒的嗓音:“过来。” 第15章 臣是不是很厉害?. 彦珣之笑着走过去:“是,陛下。” 他伸手拉开帷帐。 里头的厉天灏半靠在床头,领口敞着,从锁骨一路开到小腹。 锁骨深陷,胸膛的薄肌一览无余,再往下,腹部肌肉隐隐约约,线条收进堆着的衣料里。 彦珣之喉结滚了滚。 “陛下。”他开口,嗓子有点干,“烧可是退了?” 厉天灏没回答。 他伸手,一把抓住彦珣之的领子,把人拽上了龙榻。 彦珣之没站稳,人倒了过去,手撑在他身侧,差点脸对脸贴上。 这距离...虽然灯暗,对方脸上的睫毛在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厉天灏盯着他的脸,眉头皱起来:“脸怎么了?” 彦珣之一愣,立刻伸手捂住脸。 “不碍事的,陛下。”他扯出一个笑,“不小心划伤了。” 厉天灏拉开他的手。 伤口从脸颊拉到下巴,结了一层薄痂,旁边还泛着点红。 一看就是尖尖的指甲划的。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注视着对方伤口,眼神沉下来:“是有人找你麻烦了么?” 彦珣之心口一跳。 他马上扯开话题,脸上堆起笑:“陛下,我们来继续今晚的治疗吧。” 厉天灏没动。 他松开彦珣之的领子,往他脖子凑了凑,闻了闻。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靠回床头。 “你脸上有药味。”他不快道,“不知道洗干净再过来吗?” 彦珣之无奈,该死的洁癖。 他只能先认错:“臣该死,臣...” “算了。”厉天灏打断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饶你一次。” 他神色暗沉沉的凝着彦珣之,命令道:“还不快给朕滚过来?” 彦珣之怔了一下,这算什么?没让自己重洗?这算例外?还是狗屎运不砍自己? 他也不再多想,马上撑起身体,跪在床上过去。 他一脸正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陛下,今天臣的治疗跟昨天不一样。” 厉天灏靠回去,双手抱胸,表情沉郁,姿势慵懒,眼神透着琢磨和玩味。 “哦?”他懒懒地问,“有什么不一样?朕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彦珣之喉结滚了滚。 玩出什么花样?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已经看穿他了? 不对不对,他今天真的是来治病的,大旺说的,要全面兼顾,心理生理都得照顾到。 他马上勾起唇角,笑得一脸自信: “那就请陛下拭目以待,臣定让陛下满意,让陛下有感觉,让陛下马上恢复正常...” “别说那么多废话。”厉天灏打断他,“有用的话就赶紧做,别让朕等。” 彦珣之一噎。 行,不废话。 他手就开始抖,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反正抖得厉害。 厉天灏眉头一皱。 他撩开彦珣之。 “你这手抖之症何时能好?”他嫌弃道,“朕自己来。” 说完,他很从容。 彦珣之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他喉结滚动,想着随心所欲。 厉天灏眉头皱了一下。 “爱卿这是想做什么?”他问,嗓音还稳着,“若这是碰碰就能成的事,朕还需要找这么多太医来治吗?” 彦珣之没理会, 厉天灏表情微微一变,眉头还皱着,可眼神闪烁 他表情马上又古怪起来.. 心想,这不可能! 彦珣之发现了。 “陛下?”他喊了一声。 厉天灏无言,但一切证实了。 彦珣之开心的笑出声,无法言喻的喜悦充斥全身,这任务小问题嘛,分分钟搞定,毕竟自己可是百分百完成率获得者。 他心中止不住的嘚瑟起来。 第12页 厉天灏抓住他胳膊上的衣服。 “慢着,朕有些不适,需要休息!” 彦珣之拍了拍他的手,安慰笑道:“陛下,别担心,没事的,相信臣,好吗?” “陛下,我相信你,你相信我,你看这不就是信任吗,信任了以后是什么?那就是成果啊,现在咱们见到了这个成果,你该高兴,不必害怕,人生总有第一次体会。” 他开心极了,马上努力。 这才第二天,就成了,奇迹般地有用了。 真行,真有自己的。 他抬头看厉天灏,张脸开始泛红,薄薄一层,如雪地里落了一片霞。 眼神也有点飘,不像平时沉闷了。 “额…”厉天灏开口,嗓音有点飘,“朕有些奇怪,你不要再继续了,朕不想了。” 他想躲,身体往后缩。 彦珣之怎么能让他躲掉? 他控制住对方,“等等,陛下,好好感受,接受自己,你明明可以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厉天灏咬着唇,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是恼的,透着点羞。 彦珣之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这家伙,长得是真的好看。 平日里阴阴沉沉的,这会儿脸上带着红,眼底带着水雾,嘴唇被咬得发红,居然好看到了这个地步。 连黑眼圈都看起来顺眼了。 看来自己是真的有病,病得不轻。 他想到一个点子… 厉天灏一惊。 想拉开他,可莫名使不上力。 “你疯了?!”他羞恼低吼,“你在干什么?!” ……… 第16章 要不要朕帮你治治?. …… 彦珣之心口一紧。 这怎么还哭上了? 他赶紧半抱起对方,轻轻哄道:“陛下,不哭不哭,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臣啊,臣害怕,臣的小心脏可经不起您这般惊吓。” 他伸手捂了捂厉天灏的额头。 不烫,烧已经完全退了。 他心里想着,难道是太兴奋了?兴奋过头了? 厉天灏久久缓不过来。 就那么躺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瞳孔还有点散。 他眼神闪躲,耳朵有点红,指腹摸了摸眼角,也想不通自己为何哭。 记事以来,好像从未哭过,母后觉得自己怪,父皇也是,一个小孩连哭都不会,多么可怕。 摔了一跤,也未哭,父皇驾崩也未哭,被强行推上帝位也未哭,可如今缺货思考哭了。 这泪来的真怪,可是自己会哭了。 他神色慌张,伸手推开彦珣之:“朕想静一静。” 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彦珣之无语了, 他就这么跪坐在边上,也没动。 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能理解。 【宿主,你可真厉害,佩服佩服!他竟然哭了,太不可思议了!你真是个天才!】 “闭嘴。”彦珣之现在不想听大旺啰嗦。 【不嘛,我就想说,您这本事,以后在奇葩部可以横着走了,治到皇帝哭,这业绩,谁能比?】 “我现在没心情理你。” 彦珣之确实没心情。 他看着被子里的一团隆起。 不知道对方还愿不愿意跟他继续了。 他就还是跪着,没动。 厉天灏闭着眼,等那劲慢慢过去后,他发现边上彦珣之没动静。 他睁开眼,偏头一看。 彦珣之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天灏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皱了皱眉,开口有点阴阳怪气: “没想到彦爱卿倒是真的有些本事,这不过第二天,朕的毛病就被你治好了,看来你的脑袋是保住了。” 彦珣之松了口气,心口也松了松。 他赶紧扯出笑,谦虚道:“不敢不敢,都是陛下天赋异禀,臣不过是略尽绵力…” 可他心里在想,治好了?那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怎么没反应? 【完成不代表稳定啊,稳定完成才算任务完成,再说,这才一次,怎么能说是真的好了呢?万一只是这一次好了,下次又不行了呢?任务就是90天,懂吗?】 彦珣之听完,心里乐了。 幸好没好。 那接下来还有88天。 这样一看,也挺好的,他正想着,突然被按住了。 厉天灏一个翻身,把他压在床上,脸也逼近。 他此刻眼中还透着点没褪干净的水光,可眼神已经恢复如常。 “朕多亏了有彦爱卿。”他瞥了对方一眼,又移开视线,“才能感受到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他又靠近了些: “看来彦爱卿也难耐久了,要不要朕帮你治治?” 彦珣之喉结滑动,没想到,对方还挺善解人意的。 他突然有点害羞,看了对方一眼,又垂目: “这…臣哪敢啊?”他低声道,“劳烦陛下,臣过意不去啊。” 厉天灏盯着他的脸,这张脸,不知为何越看越顺眼。 桃花眼,高鼻梁,嘴唇颜色不深的,此刻带着点红晕,明明一副花花肠子的长相,偏偏这会儿害羞得不敢看他。 他故意把身体贴上去,压得更紧: “哦?”他盯着彦珣之脸上,“朕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不想?” 彦珣之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看到的画面。 这可不能,坚决不能。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不,陛下都受伤了,臣没有关系的,陛下不必多虑。” 厉天灏眉头一皱。 受伤?的确还疼着,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这人记得。 他盯着彦珣之,眼神变了变。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暖暖的。 这人,还挺为他着想的。 彦珣之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忐忑。 可他又有点开心。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厉天灏看着他,手放在他腰间。 这张厌世的脸低着,垂着眼,看着已拿捏的。 他表情淡淡的,研究起来。 “朕觉得你的治疗之术很高超,很感兴趣,想学习,不可以么” 他表情淡然,一副好像真想学习的样子,语气戏谑道:“嗯?爱卿?” 彦珣之脑瓜子嗡嗡。 什么? 他这是听见了什么? 对方说也想学习?也想像他刚才那样试试? 他激动起来,手都要开始抖了。 他不确定地问了一遍:“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厉天灏不满的冷哼一声:“废话怎么这么多?” 。。 “陛下…”彦珣之闭上眼,“额,陛下学习能力太强了。” 厉天灏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你别说话就成了,爱卿的话太多了,影响朕。” 彦珣之听话的闭嘴。 “臣知错了。”他喘着气,“陛下。” “你的声音给朕轻一点!”厉天灏又骂,嗓子不稳,“明日他人怀疑是朕给你治病了!” 彦珣之想点头,可他耐不住。 他伸手,想去拉厉天灏… 厉天灏猛的抬起头,脸都绿了。 “你胆子真的是够大!”他骂道,“也不提醒朕,朕要杀了你!” 彦珣之马上求饶,双手举起来。 “陛下饶命啊!”他喊,“陛下也懂这种感觉,这种情不自禁,这种无法控制啊!求陛下息怒,臣再也不敢了!” 厉天灏盯着他,抹了一把脸,表情复杂。 第17章 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彦珣之马上拿起衣服。 “那陛下,今日的治疗就到此了。”他尽量平稳道,“那臣就先走了。” 他刚想穿上衣服,下龙榻。 后衣领一紧,被厉天灏从后面拎住了。 彦珣之转过头,对上阴沉沉但又抵不过好看的双眼。 心里有点喜滋滋。 他开口问,有点压不住的笑意:“那陛下的意思是,臣不走?” 厉天灏松开他衣领,指了指身旁:“你今日就睡在这。” 说完,他自己先躺下了,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 心里不知怎么想的,就想说点话, “朕平日里有失眠之症。”他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点轻,“可是昨晚朕睡得很好,所以你今晚在此陪朕。” “你也不必多想,朕只是想睡个好觉。” 彦珣之心里想:他当然不会多想,这句话说的就是让自己多想嘛。 他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马上躺下来。 他又壮着胆子问:“陛下是何时开始睡不着觉的?可有原因?要不臣替你把把脉,也给您配一些安眠之药,好让您缓解一下,一直睡不着,身体可受不了。” 第13页 厉天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必。”他拉开距离感,淡淡回着:“朕睡不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行了,睡觉,朕明日还要上早朝。” 彦珣之偷偷往他边上挪了一挪,安静地闭上眼睛。 “那陛下晚安了。”他轻轻道,“臣就睡了。” 厉天灏没理他,闭上眼睛,想睡。 过了一会儿。 他发现边上彦珣之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轻轻的,一股暖意。 可他自己没有睡着,厉天灏皱了皱眉。 昨日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今日怎么又睡不着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彦珣之。 看着这张睡着的脸,今日有点月光暗,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桃花眼闭着,睫毛垂下来,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靠近了些,抬起手。 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上去了搭在彦珣之腰上,暖的。 这具身体很温暖,暖意透过来,贴在他手心里。 他心里突然踏实不少,再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尝试再次进入梦乡。 彦珣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根本没睡着。 他一直等着,因为他发现对方也没睡着。 等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假装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伸手搂住对方的乍腰,拥上更紧了点。 厉天灏被抱得微微一僵,有些不自然,有些不适应拥抱这种温暖而亲密的动作。 但没有推开。 两个人就这样子抱着,也不知是谁先睡着的。 就这么一夜,睡到了天亮。 直到外面的周吉大声喊:“陛下,太后驾到!” 彦珣之和厉天灏两人如梦初醒。 同时低头,看着两人还抱着。 马上推开对方。 彦珣之飞快地捡起自己的衣服,慌乱地往身上套。 裤子穿反了,脱下来重穿,衣服扣子扣错,解开重扣。 厉天灏也开始穿衣服,一边系腰带一边对着门外喊:“周吉,让太后等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端庄沉稳,带着点笑意,但听着就让人不敢放肆的女音: “陛下,这是怎么了?哀家还不能进来了?” “听说太医院的太医昨晚又来给您治病了?一晚上都没走,哀家是想来看看,你病治得如何了。” 厉天灏系好腰带,对着门外,嗓音一沉:“母后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不快道:“再说,朕治的是这种病,母后是个女子,如此问出话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门外一静。 太后笑了,笑声不大,听着和和气气的,可彦珣之胳膊的汗毛立了起来 “你是我生的,还在意这么多?” “哀家也是关心你,看了这么多个太医也没治好,这个太医倒是连续治疗了两天。哀家这不是也是好奇吗?” 厉天灏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对着门外道:“行了,朕已起身了,母后可以进来了。” 门被推开。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彦珣之眯了眯眼。 逆光中,走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眼端庄,穿着一身暗红色宫装,高髻如云,凤钗衔珠,眉眼里沉淀着岁月的分量,这是只有坐到这个位置上,才会有的东西。 好看,是真的好看。 而且一看就跟皇帝一样,不是好惹的主。 她叫萧明蓉,太后的名讳,当今皇后的亲姑姑。萧家在后宫,一坐就是两代。 萧明蓉一进来,视线落到彦珣之身上。 她秀眉皱了皱,指了指彦珣之,开口道:“陛下,这位太医在此治疗了一整晚?” 厉天灏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是啊,母后,有问题么?” 萧明蓉没说话,她漫步走向彦珣之,开始打量。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彦珣之被她看得心里发寒,脸上还端着一副笑。 萧明蓉打量着眼前这人... 身形高大,肩宽腿长,五官精致,桃花眼,高鼻梁,嘴似笑非笑。 虽然此刻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有点皱,但整体看着... 不像魅惑主上的男宠。 反而像是女子会喜欢的那种类型,非常英俊。 她收回目光,看向厉天灏。 “陛下。”她问道,“这太医,叫什么名字?” 第18章 夜间陪聊师 厉天灏皱了皱眉,回道:“彦珣之。” 太后笑了笑,笑容端庄得体,挑不出毛病。 可彦珣之就是觉得笑里有东西。 她又看向厉天灏:“希望彦太医能治好陛下,这样也省得哀家操心了。” 彦珣之马上毕恭毕敬地接话:“是,太后娘娘。” 他低着头,态度端正,“臣定当努力治好陛下的,您放心好了。” 太后点点头。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自然看出了点什么,但她没说破。 转身,往外走。 “那哀家走了。”她温声提醒道,“陛下整理整理,去上朝吧。” 厉天灏没温度道:“母后慢走。” 门关上,彦珣之松了口气。 这太后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一大早来,看了看,又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看出了两人的奸情... 不,暧昧...不,一夜那啥。 也没发火点破,真沉得住气,后宫女人果然都不一般。 正想着,厉天灏走向他。 走近了。 彦珣之突然发现,这人居然比自己矮了那么一丁点。 就一丁点。 他怔愣一下,心里有点小激动。 厉天灏也一愣。 他明明已经很高挑了,在一众臣子里,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份。 一个太医,长这么高做什么? 他很不爽。 “彦太医可真会装模作样。”他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明明已经治好了朕,却也不告诉太后,你是在计算些什么?嗯?同朕说说。” 彦珣之不动声色。 自己还能计算什么? 那不是为了…为了天天晚上能来这里治疗? 来这里躺在龙榻上?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马上在心里纠正,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 自己是来做任务的,对对对,是做任务的,任务还没完成,当然还要来了,对对对,这下对了。 他喉结滚了滚,扯出一个笑:“治没治好,还不是皇上说了算的?” 他眨了眨眼,还笑着,“臣哪敢?皇上,您说对吗?”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懒得揭穿他的假笑。 双眼看着他脸上的红痕上:“把脸赶紧给我治好。” “若是留了疤,朕可看不下去。” 彦珣之马上点头。 “是是是,臣马上就把这个小伤口治好,您放心好了。” “您去早朝吧,咱们晚上再见。” 厉天灏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朝门外喊:“周吉,进来洗漱。” 彦珣之识相地跑了。 一路小跑出寝殿,穿过长廊,往太医院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 刚才对方说的话,有点不对味。 把脸治好,不要留疤。 这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呢? 不要留疤,难道对方真的看上这张脸了? 想让自己做男宠? 【哟,宿主,您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皇帝看上您这张脸了,让您治好伤,别留疤。这不就是怕破了相,以后看着不顺眼吗?】 彦珣之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想长期持有?” 【不然呢?您以为人家让您晚上再来,真是为了治病?病都治好了,还来干什么?您自己心里没点数?】 彦珣之摸了摸脸上的伤。 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那我算什么?御用男宠?” 【御用男宠这词儿不好听,换个说法,专属解语花?夜间陪聊师?龙榻暖床官?】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我这是在帮您分析局势,您看,皇帝看上您了,这是好事。以后您在宫里横着走,谁也不敢动您,皇后不敢,太后也得掂量掂量。】 彦珣之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不过也有坏处。】大旺继续说。 “什么坏处?” 【万一皇帝腻了,您就危险了,知道的太多,睡过的太多,这种一般都没好下场。】 彦珣之后背一凉。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能啊,我祝您永不失宠,长睡久安。】 第14页 彦珣之无语,不想理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太医院走。 走着走着,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长期持有…好像也很不错。 彦珣之刚踏进太医院的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太医,个个面色如土。 沈玉容躲在柱子后头,脸都白了。 陈源秋背着手站在墙角,眉头皱着。 赵奉常来回踱步,胖脸上全是汗。 钱柏年捋胡子的手都在抖。 李穆干脆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副不想活了的样。 地上扔着个医药箱,散了一地的东西,银针、药瓶、脉枕,乱七八糟。 “怎么了这是?”彦珣之问。 沈玉容看见他,眼睛一亮,又暗下去:“彦太医…” 他小声说,“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陈源秋冷哼一声:“还能什么事?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派人来请太医,刚才张太医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被人抬着回来的。” 彦珣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确实躺着个人,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昏迷不醒。 “这是…” “打的。”赵奉常抹了把汗,“听说刚把完脉,皇后娘娘就说他诊错了,让人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要不是周太医求情,这会儿人已经没了。” 彦珣之后背一凉:“那现在…” “没人敢去了。”钱柏年叹气,“皇后娘娘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说再不去人,就把太医院砸了。” 门口传来尖尖的太监声。 “太医院的人呢?皇后娘娘等着呢!再不去人,咱家可就不客气了!”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然后齐齐看向彦珣之。 沈玉容眸光闪烁:“要不…还是彦太医去吧?” 陈源秋点头:“彦太医最近得了圣宠吧?一连给陛下治了两天,陛下也没拿他怎样。” 赵奉常附和:“对对对,彦太医必定行的!” 李穆从地上跳起来:“彦太医,太医院就靠您了!” 彦珣之指着自己,眼睛瞪大: “我?” “您!” “不不不不。”他连连摆手,“我不行,我真不行,你们别…” 话没说完,几个人已经围上来。 沈玉容捡起地上的医药箱,塞进他怀里。 陈源秋和李穆一边一个,架起他的胳膊,往外推。 第19章 专攻妇科男科 “彦太医,您就别谦虚了。” “您去吧,咱们太医院靠您了。” “祝您平安归来!” “砰。” 门从身后关上。 彦珣之站在门外,抱着医药箱,两眼发黑。 昨天被那女人划破脸,今天送上门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医药箱,又看了看面前等着带路的太监。 叹了口气,哎。 这年头,太医不好当啊,动不动就陪葬,动不动就被骂,昨天差点被割二两肉,今天又要去送死。 他认命地迈开步子,一步一叹气,走去了。 皇后寝宫的门开着。 门口站着的还是昨天那个太监,孙福。 白白净净的脸,看见他来,也是一愣。 “呦。”他透着点意外,“没想到这回是彦太医。” 彦珣之强颜欢笑:“是啊,又是我。” 孙福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吧。”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跨进去。 殿内熏着香,甜腻腻的,熏得人有点头晕。 这皇后对熏香的品味怎如此之差。 萧紫嫣坐在榻上,手扶着额头,脸上表情恹恹的,明艳的脸此刻有点发白,眉头皱着,看着不太舒服。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看见是彦珣之,她倒有些惊讶。 然后她嗤笑一声:“彦太医啊,既然是彦太医,本宫相信你的医术。” 她伸出手,搭在脉枕上:“过来给本宫把把脉。” 彦珣之无奈地走过去。 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大旺!救命!把脉怎么把?我不会啊!” 【别慌,技能传输中...】 脉象,浮沉迟数,虚实寒热,各种病症对应的脉象特征。 妇科疾病的诊断要点,皇后这种症状可能是什么病,怎么治,用什么药,剂量多少。 彦珣之只觉得脑子一清。 他会了,就这么会了。 他手指按在萧紫嫣手腕上,静静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笃定自信: “娘娘这是郁结于心,肝气不舒,导致的月事不调,可是近日心烦意乱,夜不能寐,小腹坠胀?” 萧紫嫣眼睛微微睁大。 她盯着彦珣之,收回手,往后靠着:“有点意思,彦太医,你还真有两下子。 彦珣之心里犯起嘀咕。 这点问题,太医院那些太医诊不出来? 不可能吧。 陈源秋那老头儿,看着就有两把刷子。 沈玉容虽然年轻,但也是正经科班出身。 怎么可能连个月事不调都诊不出来? 他脑子里刚冒出疑问。 【宿主,您这就不懂了吧?】 “怎么说?” 【您以为那些太医是诊不出来?他们是诊出来了,不敢说。】 彦珣之皱了皱。 【皇后这病,说白了就是郁结于心,为什么郁结?因为皇上三年不碰她,这话谁敢说?谁敢当着皇后的面说“娘娘您是因为老公不睡您才生病的”?】 【前头那位张太医,您以为他为什么挨打?不是诊错了,是说错了话。他肯定拐弯抹角提了“陛下”两个字,皇后一听就炸了。】 彦珣之恍然大悟。 【所以您刚才那套说辞,郁结于心,肝气不舒,月事不调,这话谁都能说。但您要是再往下深究病因,就得小心了,皇后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但她不想听别人说出来。】 “明白了。” 还好他没说错话。 萧紫嫣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皱:“怎么?彦太医是有什么疑虑吗?” 彦珣之马上回过神,勾起唇角笑了笑。 “臣只是在认真想着如何治疗皇后娘娘。”他态度恭敬得很,“娘娘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得仔细斟酌用药。” 萧紫嫣盯着他那张脸。 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明明一副不正经的长相,偏偏这会儿看着还挺诚恳。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是滋味,有点酸,有点涩。 怪不得皇上连着两天宠幸他。 就这张脸,这身段,这笑起来的样子,别说男人,女人看了也得晃神。 她冷哼一声,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彦太医。”她开口,冷冷道,“本宫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如实说。” 彦珣之收敛了笑,正色道:“娘娘这是肝气郁结,气血不和,导致的月事不调。具体来说,是月经后期,量少色暗,伴有小腹坠胀、胸胁胀痛、心烦易怒、夜寐不安。若臣没猜错,娘娘每次月事来前几日,症状尤为明显,且经期往往推迟七日以上。” 萧紫嫣脸色变了变。 全中。 她盯着彦珣之,眼神复杂起来。 沉默了一会,她轻声轻语问:“可否会影响生育?” 彦珣之心里有数,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他斟酌着措辞,如实回答:“若长期不治,确实会影响,肝气郁结,气血不和,胞宫失养,久而久之,确实难以受孕。” 萧紫嫣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攥紧了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瞥了彦珣之一眼。 “还是彦太医本事大。”她嘲讽道,“你们太医院那些其他太医,怎么都没看出本宫的病呢?” 彦珣之心里想: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他们是诊出来了,不敢讲罢了。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打哈哈糊弄过去。 但他不是别人。 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脸无辜:“回娘娘,这并非臣的医术高明。” 他认真道,“可能是专攻不同,臣恰好对男科和妇科比较熟练。” 萧紫嫣怀疑地看着他。 男科?妇科? 一个太医,专攻这两样? 她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这人在陛下寝殿待了两晚,陛下没砍他,还发了烧。 今天来给她诊脉,一诊一个准。 她收回目光:“那该如何治疗?” 彦珣之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开始写方子。 他边写边说:“娘娘这病,得疏肝解郁,调和气血。臣开几副方子,先吃七天看看效果。” 第15页 他写完了,递给边上的孙福。 “孙公公,按这药单抓药,一日一剂,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孙福接过去,看了一眼,应声去了。 彦珣之又转向萧紫嫣,态度诚恳地叮嘱。 “娘娘,这种病得长期调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平日也得注意着,少食生冷,避风寒,保持心情舒畅。尤其月事前后,切记不可动怒,不可劳累。” 萧紫嫣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彦珣之提醒道,“若是可以,娘娘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别总闷在屋子里,郁结之气,最怕的就是舒散。” 萧紫嫣抬眼看她。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病。 可又像是在说别的。 她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 第20章 陛下太过厉害 彦珣之刚想走。 “慢着。” 他停住脚,想着不会又想教训自己? 萧紫嫣看向他,突然笑了笑。 笑容看着挺和气,可彦珣之心里寒寒的。 “本宫刚想今日去找你。”她缓缓道,“既然你都来了,那么本宫也好好问问你。” “昨晚,皇上宠幸你了?” 彦珣之不由红了脸。 这怎么说?说宠幸了?没宠幸?说睡了?没睡? 不对,睡了,但是不是那种睡,也不是,是那种睡,但是... 他放弃思考了。 开始胡编。 “这…”他低着头,支支吾吾的,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昨晚陛下没有宠信臣,陛下第一晚时太过厉害了,臣现在还腰酸背疼呢。” “陛下念在臣是昨晚是初次,所以昨晚放过了臣。” 他低着头,等着皇后反应。 【宿主,您是真不怕死啊,敢在人家面前说人家老公厉害,真有您的。】 “不然呢?”彦珣之回他,“说他不厉害?那他昨晚那反应怎么说?” 【您这嘴,我是真服。】 萧紫嫣听完,气的脸都红了。 一掌拍在桌子上。 “啪!” “你...”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不能失态。 她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为了一个太医的话失态。 她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彦太医真是直言不讳。”她嗓子都在抖,“本宫听的都觉得害臊,你倒好,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盯着彦珣之:“那本宫问你,可有给本宫说些话呢?” 彦珣之愣了下。 说什么话? 自己哪有空给你说话?你想多了吧。 他抬头,微微一笑:“臣只有暗暗提过陛下,可是陛下不接臣的话啊,是臣无能,臣定当再竭力为皇后娘娘争取。” 萧紫嫣气得牙痒痒。 自己跟皇帝圆房,还需要靠一个太医? 可她能怎么办?皇帝根本不理她。 三年了,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她手抓紧自己的衣袍,心里嫉妒的发狂。 厉天灏刚下朝,周吉就凑过来,压低声音。 “陛下,彦太医被皇后娘娘召去了。” 厉天灏脚步一顿。 他想起昨晚彦珣之脸上那道伤, 指甲划的,女人的指甲。 皇后干的。 他脸色沉下来。 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皇后寝宫走。 周吉傻眼,又赶紧跟上。 一路上,厉天灏走得很快,快到周吉得小跑才能跟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后又发难了。 伤还在脸上,还没好,今天又被叫去,指不定要怎么折腾。 他走得越快,心里越烦躁。 等到了皇后寝宫门口,他停住脚。 抬头看了看那道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儿。 皇后入宫三年,他从未踏足过此地。 今日来,竟然是为了区区一个太医。 他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不真实。 门口的宫人看见他,整个人怔住了。 陛下?!陛下怎么来了? 她们在这儿当差三年,从来没见过陛下的影子。 今天居然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个机灵的刚要张嘴喊“皇上驾到”,被厉天灏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走近门口,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里头传来声音... “昨晚陛下没有宠信臣,陛下第一晚时太过厉害了,臣现在还腰酸背疼呢。” 厉天灏脚步一顿。 “陛下念在前晚是初次,所以昨晚放过了臣。” 厉天灏脸色变了变。 这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浑话? “啪!” 里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厉天灏心口一紧,他差点推门进去。 可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那本宫问你,可有给本宫说些话呢?” 厉天灏脸色沉下来,他听懂了。 皇后在问什么,彦珣之在答什么。 皇后想要什么,彦珣之在应付什么。 他心里开始酸涩,堵堵的难受。 这人竟然还答应了如此荒谬之事。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一脚踹开门,“砰!”门撞在墙上! 殿内所有人都震住了。 萧紫嫣站在桌边,手还保持着拍桌子的姿势。 她转过头,看见门口厉天灏,人僵在当场。 陛下怎么会来? 她入宫三年,他从未踏足过这里,一次都为有。 今天. 她激动的说不出来了。 彦珣之也愣了,转过身,看见门口玄色的身影。 这人怎么来了? 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多少? 他赶紧反应过来,跪下:“臣参见皇上。” 众人也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皇上!” 厉天灏站在门口,没动。 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彦珣之身上。 脸上的伤还在。红红的,还没好,没有其他新增的伤。 他看了会,松了口气,心里又恼起来。 他阴沉道:“起来。” 彦珣之站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厉天灏的脸色。 阴晴不定。 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萧紫嫣也站直了,努力稳住表情。 “陛下怎么来了?”她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厉天灏看向她,眼神冷淡:“朕来看看,皇后身子不适,朕不该来吗?” 萧紫嫣一噎。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可眼神,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她手握成拳头,指甲陷进手心:“陛下有心了,臣妾只是小恙,劳陛下亲自跑一趟,臣妾惶恐。” 厉天灏没接话。 他走到彦珣之身边,停下,问道:“诊完了?” 彦珣之心中一喜,点头:“诊完了。” “那走吧。” 彦珣之看了一眼萧紫嫣,又看了一眼厉天灏。 他赶紧低头:“臣告退。” 他往外走,厉天灏也转身,跟着往外走。 萧紫嫣站没敢阻挠。 她就这么看着两道背影,一前一后,走出她的寝宫。 气的贝齿咬紧下唇,唇都冒了血。 第21章 是例外 厉天灏走着走着,心里实在是不爽。 彦珣之跟在他后面,也没说话。 他看着前面背影,心里琢磨... 这人表情看着像是不开心,可具体怎么不开心,他还真看不出来。 反正也没见对方开心过。 厉天灏越想越不是滋味。 突然停下脚步,彦珣之差点撞上去。 还没反应过来,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拽着往前,后背重重撞在假山上。 疼。 他龇牙咧嘴地抬头,对上厉天灏的眼睛。 这张脸就在眼前,眼底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老实告诉朕。”厉天灏开口,低声问道,“你跟皇后做了什么交易?” 彦珣之一愣。 原来是听见了他们说话。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 “皇后娘娘问臣,有没有在陛下面前替她说话。臣说提了,陛下不接话,臣说会再努力争取。” 厉天灏听完,心里更不爽了。 他手上用力,掐住彦珣之的脖子。 不重,就那么搭着。 可眼神阴冷得吓人。 “你,想让朕同她圆房?” 彦珣之一想到那个画面,这人跟皇后圆房,那样那样,这样这样... 心里闷得发慌,喘不过气来。 难受,特别难受。 他摇了摇头,脱口而出:“臣不想。”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厉天灏也愣了。 他看着彦珣之,眼神一变:“那你说那些话?” 第16页 彦珣之回过神,赶紧找补。 “臣只是权宜之策。”他皱着眉,好像被强迫般回道,“毕竟她是皇后娘娘,臣也不敢忤逆她,所以才顺口答应她的。” 厉天灏盯着他,一看就是装的:“骗人。” 他伸手,掐住彦珣之下巴,抬起来。 “朕今天告诉你,朕绝对不会同她圆房。” 彦珣之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明显,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圆房最好了。 等等。 自己好什么?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嘴上也跟着说出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觉得嘴太快,赶紧改口:“不对,陛下,她是皇后,您若是不跟她圆房,没有子嗣,那那些大臣们又该说您了。” 厉天灏皱眉看着他,故意来了句: “朕若只是不跟她圆房,朕还可以娶其他妃子。” 彦珣之心口蓦地一酸。 酸得发疼。 他脸上那点笑差点没挂住。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跟皇后圆房,可以跟别人圆房,跟别人生孩子,跟别人那样那样,这样这样。 他拉开厉天灏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陛下若是没什么事。”他努力平稳语气道,“臣先回太医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 后颈一紧,被厉天灏一把抓住了。 他刚想回头,就听见身后一声闷哼。 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撞上来,直直往前栽。 他本能地转身去接...可脚底一滑。 两个人齐齐往后摔去。 “砰!” 彦珣之后背着地,疼得他眼前发黑。 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压下来一个人。 一张脸贴在他脸上,唇,印在他脸颊上。 彦珣之僵住,瞪大眼睛,看着睫毛眨巴自己皮肤都能感受到的脸。 厉天灏也僵住了,他就这么贴着,没动。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说话。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能听见远处宫人的脚步声,能听见... 心跳“咚咚咚。” 快极了。 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两个人的。 彦珣之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想说话,可紧张的说不话来。 厉天灏反应比他快,他支起身体,撑在彦珣之上方,低头看着他。 眼神暗沉沉,透着点异样。 厉天灏马上移开眼,他撑着站起来,耳朵尖红了一片:“离朕远点。” 他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快急,跟逃似的。 彦珣之躺在地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吉站在不远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小跑过来,蹲在彦珣之身边,尖尖的嗓音抖着:“彦太医,您…您竟然没死?” 彦珣之茫然的偏头看他。 自己都摔跤了还要死? “咱家没眼花吧?”周吉拍拍胸口,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陛下没砍您?” 彦珣之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 “周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他问,“我也没干嘛呀。” 周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彦太医,您是不知道,陛下不喜欢人触碰。若是有人靠近他,他都会发难,更别说碰了,若是碰一下,恐怕死得不知道有多惨。” 他看着彦珣之的眼神都变了:“您…您这样,他竟然没杀您?难道您治疗真的...贴身摸?” 彦珣之没回答他。 有这么夸张? 他想了想这两天,抱也抱了,摸也摸了,那样那样也做了。 对方除了偶尔嫌弃两句,也没怎么样啊。 周吉突然凑近些,脸上堆起笑:“彦太医,看来在陛下心中,您是不一样的。” “您可要以后在陛下面前,多说说咱家的好话呀。” 彦珣之皱了皱眉。 【宿主】 大旺的声音响起,有点心虚,【不好意思啊,忘记跟您讲了。皇帝的确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如果发生这种事情,那人必死无疑。】 彦珣之脸都白了。 心里狂骂,那你不早跟我说?我当初还说“贴身摸”,你也没提醒我! 【那不是您成了例外吗?】大旺语气讨好,【我就知道没有您做不成的事,您看,陛下不是能接受您吗?】 “万一不能呢?” 【那您就死透了,可您没死,说明您行,这多好。】 彦珣之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懒得跟他计较。 他转向周吉。 “陛下如此不喜欢别人靠近,那这个病也能理解啊,没人能近他身,那怎么做成事呢?” 周吉叹了口气。 “所以啊,您的出现便是转机。” “谁知道您会成为第一个能靠近陛下的人呢?所以所有人对您寄予厚望,您应该懂吧?” 彦珣之想了想。 怪不得太后没说什么,皇后也没杀他。 原来还有这一茬。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对方亲到的脸,有点偷着乐。 自己是例外。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第22章 是皇上让他飘的 他撑着站起来,周吉赶紧伸手扶他,殷勤地给他拍掉身上的灰。 “彦太医,您这会可要去陪一下陛下?” 彦珣之摆摆手:“不了不了。” 他拒绝:“我一个太医,去陪皇帝干什么?又不看病。” 他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厉天灏,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 那人正站在厉天灏身边,笑着,笑得很开心。 彦珣之愣住了,不是说没人能近身吗? 这个又是谁?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楚了那张脸。 俊美无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带着笑,一身淡蓝色锦袍,腰束玉带,站在那里,风姿如玉,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 彦珣之指了指那人,问周吉:“周公公,您刚才在唬我呢?” 他语气不太好了,“刚还说陛下不喜欢人靠近,那这位又是谁?您可真会抬举我。” 周吉马上解释:“彦太医,您别误会啊,真的只有您一个人碰了陛下没掉脑袋。” “这位是陛下的伴读,如今的御史中丞,顾长煦顾大人。他是同陛下一块长大的,陛下也习惯了,那是不一样的。” 彦珣之心口酸了一下。 不一样的,谁都是不一样的。 在这暴君身边,谁都是特别的,只要能跟他扯上关系。 他“哦”了一声,直接往前走。 周吉赶紧跟上。 “哎哎哎,彦太医!”他小声喊,“陛下正谈话呢,您等会儿过去吧!” 彦珣之懒得理他,他直接走了过去。 彦珣之刚走近,就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顾长煦微微躬身:“陛下,近日又斩了六位太医,朝中议论纷纷。” “臣知陛下有疾在身,心中焦躁。但杀伐过重,恐失人心,还望陛下三思。” 厉天灏靠在假山边上,双手抱胸,表情依旧沉郁。 “朕知道,但他们治不好,留着何用?” 顾长煦叹了口气:“陛下,太医也是人,有些病症,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陛下给他们些时间,或许...” 厉天灏突然抬手,打断他。 他看向顾长煦身后正走过来的彦珣之,嘴角动了动。 “这不是第七个还活着吗?”他玩味道,“这还好好活着呢,不然就是死了七个了。” 顾长煦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见彦珣之,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位就是彦太医?最近为陛下治病的那位?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高大,肩宽腿长,五官端正,桃花眼,高鼻梁,嘴似笑非笑,整个人看着挺正经的,不像传闻中那样。 不像是会说出“贴身摸”那种话的太医啊。 彦珣之走近,笑了笑。 “顾大人。”他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顾长煦看着他笑。 心里那点想法瞬间收了回去。 这人,怎么一笑,就完全不一样了? 桃花眼弯起来,嘴角勾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风流之感。 明明刚才看着还挺正经,现在怎么看怎么像逛过八百次青楼的老手。 他收回目光,正了正色:“彦太医,久仰。” “听说彦太医医术高明,如今已经帮陛下治疗两天,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彦珣之谦虚地摆摆手:“不敢不敢。” “下官医术一般,只是对症下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玄乎。” 第17页 他笑得更灿烂了:“倒是顾大人,有勇有谋,敢直言不讳,下官佩服啊。” 顾长煦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敢直言不讳,这是在说他刚才进谏杀太医的事? 他笑了笑,不卑不亢:“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该说的话,本官自然要说。” 彦珣之点头:“顾大人说得是。” “不过下官斗胆问一句,若是说的话有用,那自然是忠君之事,若是说的话没用,那又是什么呢?” 顾长煦笑容一顿:“彦太医这话,本官听不太懂。” “下官的意思是。”彦珣之笑得一脸无辜,“顾大人进谏,陛下听了,那是顾大人有本事。陛下不听,那是陛下心中有数,横竖都不耽误顾大人尽忠,多好。” 顾长煦看着,笑了:“彦太医果然能言善道。” “怪不得能在陛下身边待两天。” 彦珣之也笑:“顾大人过奖,下官不过是实话实说。” 周吉站在边上,头都缩了缩。 这两人说话,听着是在互相奉承,可怎么句句都带着刺呢? 火药味十足啊。 厉天灏懒懒的靠着,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彦珣之,一脸笑,嘴上不饶人,把那顾长煦怼得没话说。 他又看着顾长煦,平时敢跟自己直言的人,这会儿倒是被堵得接不上话。 他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脸上难得有了点喜色。 真有意思。 这彦珣之,怎么跟顾长煦杠上了? 他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顾长煦心里有点恼,但他不好发作。 一个新来的太医而已,敢在皇上面前对他这么说话? 皇上还闭口不言。 他强撑着笑意,又开口:“彦太医说的是。” 他语气温润,听着像是在附和,可话里句句带着刺,“本官差点忘了,彦太医如今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治疗两天,就比本官这个伴读二十年的更懂陛下的心思了。” 他笑得温和:“彦太医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毕竟太医这行当,靠的是医术。医术好,就能一直留在陛下身边。医术不好....”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意思很明显:别以为皇上需要你治病,就把自己高看一等,认清自己的本职工作,别飘。 彦珣之心里发笑,飘,他也不想飘啊,可是不飘不行啊。 是皇上让他飘的。 昨晚那样那样,今早那样那样,刚才在假山那边还那样那样,那种飘飘然的感觉,顾长煦这种伴读二十年的人,能懂吗? 当然不会懂,他也不会告诉他。 自己偷着乐就好了。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下官的身份,下官自然清楚得很。” 他装作诚恳:“太医嘛,治病救人的。陛下需要下官的时候,下官就在,陛下不需要的时候,下官就退下。” 第23章 陛下今天挺帅的 他转向厉天灏,笑得桃花眼弯起来:“您说是吗?陛下?” 厉天灏正支着脑袋看热闹。 看他俩你来我往,句句带刺,一个比一个能说。 看彦珣之那笑,明明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他没反驳,点点头:“彦爱卿说的没错。” 顾长煦脸都白了,白得发青。 自己何时被这样驳过面子? 他本是陛下身边最红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二十年的情分。 谁和他比,都是不一样的,陛下从小到大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喜怒哀乐,他都陪着。 如今这个才治疗陛下两天的人... 竟比自己还重要起来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他也是聪明人。 陛下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他低下头,收敛了所有情绪。 “是臣逾越了。”他心平气和,“还请陛下不要责罚。” 厉天灏慵懒地摆了摆手:“没事,下去吧。” 顾长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非常失落。 他只能听话转身:“是,陛下,微臣告退。” 他走了,背影挺直的,脚步却有点快。 彦珣之看着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爽是爽了。 可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在意皇上。 二十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他转过头,看向厉天灏。 厉天灏还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什么?”厉天灏挑眉问。 彦珣之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今天挺帅的。” 厉天灏愣了愣,然后他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 彦珣之看见他耳朵红了,更是来了劲。 他凑过去,弯着腰,脸离这张脸只有半尺。 “陛下。”他低声笑着问,“您这是害羞了吗?” 厉天灏表情立刻恢复了原样,阴恻恻,懒洋洋,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问:“彦爱卿,这是太医院没事了吗?怎么来朕这里了?” 彦珣之没动。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站着,厉天灏坐着,他弯着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有几根。 气氛突然变了。 不是刚剑拔弩张,也不是之前那种针锋相对。 是一种淡淡的暧昧。 厉天灏也发现了,这人离自己太近了。 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 他坐着,这人站着,弯着腰,脸就在眼前。 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偏偏眼神认真得要命。 他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彦珣之先说话了:“陛下,您的黑眼圈好像有点淡了。” 厉天灏一愣。 “是这两天睡得着的原因吗?” 厉天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下。 他其实也发现了。 这两天睡觉,从来没这么正常过,一觉到天亮,不醒,不做梦,不睁着眼看帐顶到天明。 黑眼圈自然淡了些。 他别过脸去,不想让这人盯着看。 可彦珣之的手比他更快。 双手捧住他的脸,掰回来。 “陛下。”彦珣之说,一脸认真,“您若是想去黑眼圈,可以问问臣,臣可以帮您想想法子。” 他笑得更灿烂:“您看,您的疑难杂症臣都治好了,这点小问题,不在话下。” 厉天灏看着他。 这人胆子越来越大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伸手,拉开彦珣之的手,脸色不太好。 “彦爱卿。”他开口,阴沉道,“很爱多管闲事吗?” 彦珣之摇了摇头,满脸认真:“陛下的事怎么能说是闲事呢?” “陛下的事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在臣心里,必须放第一呀。” 厉天灏听完,心口砰砰直跳。 这人,嘴是真的能说,也不知道这种话跟多少人说过。 两人不过认识两天而已... 他看着彦珣之,眼神复杂。 “伶牙俐齿。” 彦珣之眨了眨眼睛。 桃花眼弯着,睫毛一扇一扇的,看着无辜得很。 可他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无辜。 “懂。”他嗓子音压低了点,“这张嘴还能做其他的,陛下不是也试过了吗?” 厉天灏彻底受不了了,他站起身,一把推开彦珣之。 力气不大,但彦珣之后退了两步。 彦珣之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害臊,脸都红了,红到耳朵尖。 他又开始扭捏了:“陛下,我开玩笑的。” 他嗓子有点飘,“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臣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彦珣之路都没看清,跟来人撞了个满怀。 “嘶!” 两人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站稳了,嗓音透着怒气,呵斥道: “哪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竟敢撞本王?” 彦珣之揉着胸口,赶紧道歉:“抱歉抱歉,一时没看清,没事吧?” 他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这人,长得跟厉天灏有几分相似,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二十五岁左右,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眼睛很大,眼尾有点下垂,看着倒有几分无辜相,可那眼神凶得很。 武夫,将军,军人的感觉。 这人也在打量彦珣之,太医服?新来的太医? 怎么身量如此之高?都和自己一般高。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满:“新来的太医?” 他越过彦珣之,看向后面的厉天灏:“陛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厉天灏摇摇头:“没有。”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见了王爷,还不行礼?” 彦珣之赶紧躬身:“臣彦珣之,见过王爷。” 第18页 王爷?哪个王爷? 男人哼了一声。 【他叫厉天骁,当朝靖王,厉天灏,手握十万禁军,镇守京师,是朝中唯一敢在皇帝面前大声说话的人。】 第24章 彦爱卿不高兴? 彦珣之想着,怪不得这么横,原来是靖王,手握十万兵权。 厉天骁越过他,走到厉天灏面前,抱拳行了个礼。 “陛下,臣刚从北境巡查回来。”他急吼吼道,“边急着来禀告,厉天渊那厮,最近不老实。” 厉天灏眉头皱了皱。 “臣担心他会勾结北戎,卖国求利。”厉天骁低声悄语道,“他在封地招兵买马,私铸兵器,臣的人亲眼所见。” 厉天灏沉默了一下,没有回他的话,反而道:“朕本该给皇兄接风的。” 厉天骁摆手:“陛下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只是臣说的句句属实,陛下得早做打算。” 厉天灏支着脑袋,看着他:“那皇兄可有法子?” 厉天骁心直口快:“此人不除,皇位不稳!陛下,您不能再心软了。他当年造反,您留他一命,发配边疆,如今他不知感恩,还想着卷土重来,这回必须对他狠一些!” 厉天灏沉默不语,皱眉道: “可是三哥去时…千叮万嘱,留他一命。” 彦珣之站在边上,听明白了。 大旺开始给他补全信息。 【宿主,这局势有点复杂,您听我捋捋...】 【皇帝是老七,同母哥哥是三皇子,厉天煜,已故。这位靖王是老五,厉天骁,边疆那个不安分的是老二,厉天戚。】 【太后是当今太后,当年是皇后,老二是个宠妃生的,老五是另一个妃子生的。】 【本来该继位的是老三,太子嘛。结果夺位的时候出了意外,老三坠马,伤了脊椎,瘫了。后来虽然老七登基了,但老三撑了几年还是没了,死之前让老七饶老二一命。】 【老二当年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结果先帝死前把皇位传给了老七,他坐不住了,造反,败了,被发配边疆。】 【现在他又不老实了。】 彦珣之懂了。 他看了一眼厉天灏,这人支着脑袋,表情阴阴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又看了一眼厉天骁,急得直搓手,恨不得现在就带兵去把老二砍了。 他没忍住,大胆走向前开口:“陛下,臣斗胆说一句。” 厉天灏抬眼看他。 厉天骁也转过头,眼神不太友好,一个太医,插什么嘴? 彦珣之假装没看见:“臣不懂朝政,但臣懂人心。” “厉天戚这种人,留他一命,他不会感恩,放他在边疆,他只会觉得是屈辱,越压着,他越想翻身。” 厉天灏没说话,但他很赞同对方说的。 “但他要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彦珣之继续说,“他招兵买马,私铸兵器,这些都需要钱,钱从哪儿来?他封地那点税收,根本不够。” 厉天骁听完一怔,有点道理。 彦珣之看向他:“王爷说他会勾结北戎,臣觉得,与其等他勾结,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以为,北戎那边有人愿意跟他合作。” 厉天灏眼睛眯了眯,有点意思。 “放长线,钓大鱼。”彦珣之继续道,“让他动起来,才有理由动他。现在他只是招兵买马,您动他,朝中会有人说您容不下兄弟。等他真跟北戎搭上线,证据确凿,那时候再动...” “谁也说不出什么。” 厉天灏看着他若有所思,开口道:“彦爱卿,你一个太医,倒是挺会出主意。” 彦珣之一番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话多,好像是有点多嘴了。 一个太医,给皇帝出这种主意,胆子是真大。 厉天骁听完,眸光闪烁。 他一拍大腿,哈哈笑起来:“行啊!” 他嗓门大得能震聋人,“本王的想法不如谋士,绕来绕去的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可没想你一个太医,这么会想点子!” 彦珣之被他笑得也乐了。 这人虽然横,但直爽,不藏心眼。 他也笑着伸手,拍了拍厉天骁肩膀:“王爷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乃臣的本分。” 厉天骁被拍得一楞,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又抬头看了看彦珣之。 这人胆子还挺大?王爷的肩膀都敢拍? 厉天灏坐在边上,眼神动了动。 这人,手脚怎么这么不会放?见谁都乱碰? 彦珣之看见两人表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赶紧收回来,规规矩矩站好。 “臣逾越了。”他赔笑,“臣只是觉得王爷说话爽朗,一时把王爷当成好友,臣知错。” 厉天骁摆摆手。 “无碍无碍!”他笑得豪爽,“本王岂是拘小节之人?” 他转向厉天灏,表情突然正经起来。 “陛下,厉天戚的是解决了,您...子嗣之事臣也听说了。” 他挤眉弄眼道:“等会儿臣就送十位美人给陛下。个个水灵,保准陛下满意!” 他拍拍胸脯:“臣信陛下没有问题!只是没遇见对胃口的。” 彦珣之笑容僵在脸上。 十位美人?送给厉天灏?! 他看向厉天灏。 厉天灏支着脑袋,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彦珣之心里冷笑。 十位美人? 就他这洁癖,这讨厌人碰的毛病,能答应才有鬼。 “好啊。” 彦珣之愣了。 厉天灏靠在椅子上,垂目看地,慵懒无比。 “朕倒要看看,皇兄送的十位美人有多美。” 他眼睛往旁边一瞥,正好对上彦珣之的目光,彦珣之牙都咬紧了。 这人定是故意的!故意气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气什么? 不过就是那种关系,睡了两晚,治了个病,自己有什么资格气? 他凭什么气? 厉天骁笑得一脸暧昧:“臣定不让陛下失望!”他拍拍胸脯,“刚才这位...” 他想不起名字,不,根本不知道名字。 厉天灏接话:“彦珣之,彦太医。” “对!彦太医!”厉天骁点头,“彦太医说的法子,臣立刻去办,陛下放心!” 厉天灏同意的“嗯”了一声。 厉天骁抱拳:“臣告退。” 转身大步走了。 彦珣之站没动,心里不爽,他也准备告退:“陛下,没什么事的话,臣...” 厉天灏低沉沉道:“过来。” 彦珣之后面的话卡回肚子了,他暗叹一口气,走过去,在厉天灏面前站定。 厉天灏抬眼看他,眼神扫了他一眼:“彦爱卿不高兴?” 彦珣之扯出一个笑,马上否认:“臣没有。” 厉天灏故意疑惑道:“是吗?” “是。” 第25章 晚上过来 厉天灏凝视他,没说话。 彦珣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还端着一副笑。 可他嘴角绷得有点紧,厉天灏看出来了。 这人嘴上说着没有,可笑却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笑起来桃花眼弯弯的,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这会儿眼睛还是弯的,可里头没什么笑意。 他也没点穿,就这么看着。 他缓缓开口:“彦爱卿觉得,那十位美人,会有多美?” 彦珣之笑容又僵了一下:“臣不知道,陛下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 “嗯。”厉天灏点点头,“朕到时候好好看看。” 彦珣之心里不爽的感觉更重了。 他让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陛下若没别的事,臣告退。” “朕没说让你走。” 彦珣之站着没动。 厉天灏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彦爱卿。”他幽幽来了句:“你刚才拍皇兄肩膀,拍得挺顺手。” 彦珣之满脸问号,开始解释:“那是…” “朕记着,你第一次见朕,手抖得像是有病似的。”厉天灏打断他,“怎么见皇兄,就不抖了?” 彦珣之张嘴想说话,又闭上嘴,想了想。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厉天灏。 这人还是那样子,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给人感觉气压低低的。 可那眼神... 好像在说:你给朕解释解释。 彦珣之喉结动了动。 “王爷他…比较随和。”他垂首道,“臣一时忘形。” “哦。”厉天灏点点头,“朕不随和,所以手抖?” 彦珣之瞬间无语。 他又马上开口解释:“臣不是那个意思…” 厉天灏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彦珣之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厉天灏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动。 笑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 第19页 他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彦珣之皱了皱眉:“臣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厉天灏的声音。 “晚上过来。” 彦珣之脚步一停 他没回头,唇角上扬:“是。” 他推门出去了。 彦珣之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越想越郁闷,虽然晚上照旧被邀请治病但是... 这暴君究竟什么意思? 一会儿洁癖,一会儿美人,一会儿不让人碰,一会儿要收十个。 这是自己把他治好了,他想一脚踹开,然后传宗接代去? 他脑子里冒出那画面... 厉天灏左拥右抱,十个美人围着,笑得一脸满足。 牙又咬紧了。 【宿主,您这是…吃醋了?】 彦珣之一愣,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吃什么醋?我怎么可能吃他的醋?” 【您刚才那表情,就差把“不爽”俩字刻脑门上了。】 “我那是…那是…”彦珣之憋了半天,“我那是觉得他过河拆桥!我辛辛苦苦给他治病,他转头就收十个美人,这像话吗?” 【哦,所以您是因为他过河拆桥生气,不是因为他收美人生气。】 “对!” 【那如果他收的是十个男宠呢?】 彦珣之更没话了,脸都快绿了。 【您是不是也得气?】 “你闭嘴。” 【我不闭,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您现在的状态,特别像那种,嘴上说着“我只是来打工的”,心里已经把老板当成自己人了,还想和老板谈个恋爱的那种感觉。】 彦珣之沉默了,任务,是啊,他是来做任务的。 三个月,治好病,完事走人。 跟小世界的人谈恋爱?跟一个暴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心里还是难受。 【宿主,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您想啊,他是皇帝,收十个美人算什么?正常操作。他要是真为这事把您赶走,那才叫离谱。】 “所以呢?” 【所以您就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别想太多,三个月一到,您拍拍屁股走人,他左拥右抱,您回去接新任务,两不相欠,多好。】 彦珣之听着,心里好受了点,但又有点舍不得... “你说的也对。” 【那当然,我可是您的最佳辅助,不光能给您传医术,还能给您做心理疏导,一条龙服务,贴心不?】 彦珣之嘴角抽了抽,回道:“以我的才智和你的功能,这次还算配合不错,三个月内维持住,任务完成就好。” 【宿主,希望您能说到做到,毕竟有些人吧,嘴上说着“我只是来打工的”,身体却很诚实。】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刚才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嘻嘻,拜拜。】 “滚!” 彦珣之骂完,加快了脚步。 可脑子里那句“挺可爱的”,在脑子里旋转跳跃。 彦珣之走在路上,脑子里冒出个可耻的想法: 暴君会觉得他可爱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可爱? 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可爱? 他赶紧捂住脸,狠狠揉了几把,把想法揉出去。 跑回了太医院,一进门,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沈玉容手里的药杵差点掉地上。 陈砚秋捋胡子的手停在那儿。 李穆从药柜后头探出脑袋。 赵奉常端着的茶杯悬着。 所有人齐刷刷看着他。 彦珣之用两条腿,自己跑回来的? “彦太医!”沈玉容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他,“您没事?” 彦珣之摇头:“没事啊。” “皇后没为难您?”陈砚秋也凑过来。 “没有。” “没打您?”李穆小声问。 “没有。” “没骂您?” “也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 前头那位张太医,进去不到一盏茶就被抬出来了。 这位进去半天,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李穆忍不住问:“怎么会?皇后没发难是因为您长得比我们好看吗?” 旁边赵奉常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不要命了!”他低声道,“皇后娘娘是那样的人吗?” 李穆捂着脑袋,不服气地继续道:“谁知道呢…进宫这么久,连陛下衣袖都没碰到过,气不过拿我们出气,谁知道是不是见我们彦太医长得神气,就没好意思下手…” “你还说!”赵奉常又要打。 “行了!” 一声怒喝,所有人安静了。 太医院院首陈继儒背着手走出来,脸拉得很长。 “没事做了?”他扫了一圈,“赶紧都干自己的事去!少说话,多做事,在宫中嚼舌根,都不想活了?” 第26章 长夜漫漫,朕可不想等太久. 众人一哄而散。 沈玉容冲彦珣之挤挤眼,溜了。 其他人也赶紧溜之大吉,院子里清净了。 陈继儒转向彦珣之,脸上瞬间堆满笑。 笑的慈祥得跟亲爷爷似的。 “彦太医啊!”他一把拉住彦珣之的手,握得紧紧的,“你可真是咱们太医院的福星啊!” 彦珣之被他握得一愣一愣的,这院长也太热情了 “您不知道,刚才皇后那边来人传你,我这心啊,当真是悬了一整日!”陈继儒拍着胸口,“前头张太医那惨样,你是没看见,我寻思着,这回又得折一个,结果你倒好,平安回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 “不光回来了,还全乎!没缺胳膊没少腿!脸上那道伤也比昨天淡了!” 彦珣之摸了摸脸上的伤,这有什么关系? “彦太医,你真是个人才!”陈继儒竖起大拇指,“医术好,胆子大,命还硬,陛下那边你治了两天没事,皇后那边你也全身而退,往后太医院,就指着你撑门面了!” 彦珣之被他夸得不好意思。 “院首过奖了。”他干笑,“下官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本事!”陈继儒打断他,“反正以后,但凡陛下皇后那边来人,第一个就找你!” 彦珣之笑容僵住:“啊?” “你放心!”陈继儒拍拍他肩膀,“太医院不会亏待你的!月钱给你涨,药材优先供,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彦珣之无语了,这能是亏不亏待的问题吗?! 陈继儒笑得一脸慈祥:“行了,你先歇着,晚上陛下那边若是来人,还得靠你呢。”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彦珣之愣了半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 这太医院,靠他?开什么玩笑! 他转身往自己的小屋子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问:“院首,我现在该做什么?” 陈继儒头也不回,喊道: “歇着!养精蓄锐!晚上好给陛下治病!” 彦珣之彻底没话讲了。 给陛下治病...一天都不用干其他活,也不错。 太医院的一天非常好过。 彦珣之摸鱼摸了一整天看看书,发发呆,吃吃点心,喝喝茶,还做了些秘制小药。 偶尔有人来找他请教问题,他就胡扯几句,反正有大旺给的医术打底,扯也扯不歪,他敢说比任何人都专业, 天黑了。 他先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沐浴,更衣,换上新衣裳,还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伤淡了不少,不仔细看都快看不出来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出发。 走到寝殿门口,周吉站在那儿。 见他来,表情有点微妙,有点尴尬之意。 “彦太医。”周吉扯出一个笑,“您来了。” 彦珣之点点头。 “要不您先等一等?”周吉表情更古怪了。 彦珣之皱眉:“莫不是陛下还在忙?” 两人刚说完,寝殿里传出一声呻吟。 女子的,笑着的很娇。 接着是拍门声,急切的哭腔大喊:“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一个女子从里面冲出来,疯狂拍门。 周吉和彦珣之都惊了, 两人对视一眼。 周吉赶紧开门。 门一开,女子跌跌撞撞冲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头发也散了。 衣裳单薄,薄得能看清里头玲珑的曲线。 她看见周吉,拼命摇头:“我不侍寝了!我要走了!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彦珣之僵了下,侍寝?王爷送来的那些美人?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 寝殿还是暗沉沉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里头的人靠在床上,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第20页 “让她滚。” 厉天灏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女子如获新生,爬起来就跑,一眨眼没影了。 周吉站在门口,又愣了下 他转身,一把推了彦珣之一下:“彦太医,您赶紧进去吧!” 彦珣之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直接冲进了门里。 门从身后关上。 他站稳了,看向龙榻。 厉天灏靠在床上,衣裳松散,领口敞着,脸阴阴郁郁的,看着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样子。 “来了?” 他抬眼,看了彦珣之一眼:“给朕过来。” 彦珣之心口跳了跳。 他小心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 “陛下,刚才那女子…” 厉天灏打断他:“还不是皇兄送来的美人。” 他嫌弃道,“胆子如此之小,也想侍奉朕?” 彦珣之走到床边,站着没动。 厉天灏不快道:“还不快爬上龙榻来?让朕等你么?” 彦珣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再多说什么,脱了外袍,爬上榻。 在厉天灏身边跪坐着:“陛下,今日想怎么治?” 厉天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彦太医是太医,彦太医问朕怎么治?” “彦太医这是在忘本吗?” 他往前倾了倾,靠的更近了:“朕若知道如何治,还需要你?” 彦珣之注视着眼前的人。 心跳快了起来。 “那…”他开口,嗓子有点干,“臣就自己看着办了?” 厉天灏双眼睛凝着他,明明上挑的眼皮微微垂着,眼中透着阴阴的光。 明明没表情,可就是让人后背发毛。 “好啊。”他收回目光,“朕拭目以待,彦太医赶紧开始吧。” 彦珣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是手还是抖个不停。 厉天灏见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摩挲着下巴:“彦爱卿,如此会替别人治病,自己的毛病怎么不治治?你这手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怎么不听你使唤?” 彦珣之尴尬的笑笑,把手放在身后,不好意思道:“陛下,臣解释过了,这人有事总有些毛病,您别介意,别介意,臣也没办法啊,可能是见到陛下龙威,太激动了吧。” 厉天灏不耐烦道:“少废话,朕不想听这些没用的。” 他靠着榻上,慵懒的拨了拨头发:“过来。” 第27章 臣开始诊治了. 厉天戚踢了踢他的胸口。 彦珣之抓住胸口的脚,他把对方的袜子摘了。 厉天灏脚底一凉,倒也没阻止。 彦珣之低头看了一眼。 骨感的,干净的,脚趾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脚掌白得发亮,脚趾甲床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彦珣之的手按上去。 “陛下。”他手上开始动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臣现在先给您放松一下。” 他按着脚底的穴位。 从脚跟到脚心,从脚心到脚趾,一下一下。 厉天灏靠在床头,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温度。 手按着按着,从脚底窜上一股热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到小腿,爬到膝盖。 他睫毛微微一颤,没说话。 彦珣之按着按着,手从小腿往上滑。 小腿肌肉紧实,有弹性,他捏了捏,又揉了揉。 厉天灏呼吸重了一点。 热意从小腿往上窜,窜到大腿,窜到... 他垂眼,看着那只在自己腿上作乱的手。 彦珣之越按越来劲,人也越靠越近,快贴上去了。 厉天灏放下手中的腿,刚想往前靠。 一只脚又抵上来,嫌弃地抵在他胸口。 “你刚摸了朕的脚。”厉天灏指了指外面,“给朕把手洗干净了再来碰朕。” 彦珣之无语了,你自己的脚也嫌脏,再说也没味啊。 他只能乖乖爬起来,冲门口喊:“周公公,麻烦打盆水进来!” 周吉很快端了水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出声。 彦珣之把手伸进去,认认真真洗了三遍。 洗完了,擦干。 他迫不及待地爬回榻上。 “陛下。”他有点委屈道,“您这不是破坏气氛吗?”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他衣襟,把他拎过来。 无神的眼睛盯着他:“气氛?” 他贴到彦珣之耳边,热气喷在耳上,酥酥痒痒。 “那这样呢?”他嗓音低低的,“爱卿觉得此刻的气氛如何?” 彦珣之心口嘣嘣狂跳,他直接搂住对方的腰。 “陛下如此勾引臣。”他喘着气,“臣可受不了了。” 厉天灏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 彦珣之睁大眼睛,像是被雷劈了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脸。 厉天灏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弧度。 笑了?这人笑了? 他第一次听见对方笑。 眉眼,鼻梁,嘴唇,都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彦珣之脑子一热,他按住厉天灏后脑勺,嘴巴凑上去。 直接吻住了那双唇。 厉天灏懵了。 他双手放在彦珣之脖子,刚要用力.. 彦珣之吻的更深了。 他手松开了,变成勾住对方脖子。 “……” 彦珣之也不会接吻,他凭着直觉。 可越亲越热,越亲越激动。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而且,这人把自己脖子勒得紧紧的,根本放不开这张嘴。 厉天灏觉得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好。 刚开始,他觉得脏,毕竟嘴里。 可现在世间美好之事莫过于此。 他勾着彦珣之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 彦珣之被他亲得魂都飘了。 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贴得很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两个人都没亲过嘴,可谁也不愿意停下。 呼吸乱了,心跳快了,体温升高了。 厉天灏尝到了一点点甜,虽然没味,但就是觉得是甜的, 彦珣之完全陶醉了,呼吸越来越重,脑子越来越晕。 可他不愿意停。 亲着亲着,他又翻了个身,把厉天灏按回去。 一手托着对方后脑勺,继续亲。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 厉天灏终于觉得缺氧了,他推开彦珣之:“够了。” 彦珣之喘着气,眼睛还盯着对方两片色泽本就殷红,如今更红的唇。 他觉得还能再来,他又凑上去。 厉天灏伸手按住他的脸。 “够了。”他喘着气,“你想亲一晚上的嘴吗?” 彦珣之怔住了。 对呀,又不是没开荤,当然是要干些别的事了。 但他接到亲吻太过美好,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他想了想,嘴什么时候都能亲,先干正事吧。 他马上会意,伸手去褪对方的外袍。 厉天灏身上一凉,他拉起边上的被子,指了指彦珣之。 “自己看着办。” 彦珣之乖乖扯开外袍。 两人钻在被子里,裹成一团。 彦珣之又凑过去,亲了亲对方双唇。 “臣遵旨,臣明白,臣知道陛下的意思。” “你废话怎的还是如此之多?” “这不是见到陛下,臣高兴嘛。” “朕不高兴,如此如何?” “额,这,陛下。” “陛下!!!” 厉天灏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 “彦爱卿。”他语速很慢,嗓音很低,“差点把朕的耳朵都喊聋了,而朕在赏赐你。” “彦爱卿可喜欢朕如此啊?” 彦珣之靠在他肩上,喘着气:“呼…陛下,当真是越来越娴熟了。不过第三天,已经掌握如此神技,臣佩服。” 厉天灏哼了一声:“少拍马屁。” 彦珣之笑了,他低头,又亲了亲这张嘴:“臣说的是真心话。” 彦珣之从边上衣袍里摸出一个小罐子。 很小,玉白的,巴掌大。 厉天灏看着他还能做这种动作,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彦珣之神秘一笑。 ……… 第28章 朕会梦见一些奇特的画面 厉天灏挣开他,双手掐住他脖子。 喘着气,眼神凶中透软:“你找死!” 彦珣之不怕,他笑着按住厉天灏的手,让他更用力地掐自己。 “陛下若是舍得臣死。”他喘着粗气,笑着,“那第一晚就杀了臣了,何必留臣到现在?” 厉天灏没动。 “臣知道陛下舍不得。”彦珣之低声道,“陛下留臣,是因为臣有用,治得好病,陪得好觉,还能让陛下舒服。臣死了,谁给陛下涂药?谁给陛下暖床?” 厉天灏手上松了松。 第21页 “再说,臣死了,陛下那些美人怎么办?”彦珣之笑得桃花眼弯起来,“她们胆子那么小,可伺候不了陛下。” 厉天灏哼了一声,手没松开,但也没用力。 他感受着手心里跳动的脉搏。 还有那滑动的喉结。 他掐着彦珣之,把人凑到自己面前,狠狠吻住。 彦珣之被他亲得心里一跳:“唔!” 厉天灏在唇间道:“继续,朕未喊停不准停。” 彦珣之兴奋应道:“是,陛下,臣遵旨。” 两人不知闹到什么时候。 直到筋疲力尽,双双躺在床上,喘气,谁也不想动。 彦珣之缓了一会儿,侧过身,伸出手,把旁边的厉天灏捞进怀里,按在胸口。 “陛下累了吧?”他轻声问,“臣叫周公公拿些水来,臣帮您洗洗干净,然后您再睡,可好?” 厉天灏懒懒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满足和一丢丢嫌弃。 “你觉得周吉没听见你我之间的动静?” 彦珣之笑了:“陛下,周公公就算是听见,他也是您的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他笑得一脸无辜:“再说,臣一定会说是您宠幸臣,您放心好了。”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靠在他肩上,缓缓呼气:“爱卿可真是够体贴的。” 彦珣之笑的得意起来:“谢陛下夸奖,那臣马上就去,陛下先歇着。” 他爬起来,套上衣裳,跑出去。 厉天灏靠在床头,看着跑掉的背影,唇角微微一勾,又哼了一声:“谁夸你了?” 彦珣之很快回来了,端着水,拿着布巾。 周吉跟在后头,低着头,眼珠子都不敢乱转,放下水就跑。 “陛下,水放好了。”彦珣之指了指水,“臣伺候您洗洗。” 厉天灏没动。 彦珣之走过去,伸手扶他。 厉天灏任由他扶起来,走到水盆边。 彦珣之浸湿布巾,拧干。 开始给他擦。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一处一处,认认真真。 擦完,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水,再擦一遍。 厉天灏闭着眼,任由他摆弄,还挺舒服。 这人伺候人,倒是有一手。 擦完了,彦珣之又扶他躺回去,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抱住细腰。 “陛下睡吧,臣在这儿。” 厉天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周吉。” 门外传来周吉的声音,抖抖的:“陛下,奴才在。”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周吉松了口气:“是!陛下!奴才告退!” 他一边跑一边喊:“祝陛下好眠!祝彦太医好眠!祝二位好眠!” 厉天灏安心的闭上眼。 彦珣之在他身后笑出了声:“这周公公,挺会说话的。” 两人躺在床上。 气氛有点微妙。 就这样完事儿睡觉,好像有点不太好。 彦珣之主动开口搭话:“陛下,您之前说睡不着,是因为什么?” 厉天灏闭着眼,没说话。 彦珣之等了一会儿:“是不想睡?还是睡不着?” “都有。” “那躺在这儿,脑子里想什么?” 厉天灏沉默了下:“朕不想说这个。” “那说什么?” 厉天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你是哪儿来的?” 彦珣之吃了一惊:“臣,太医院来的啊。” “朕知道。”厉天灏皱眉道,“朕问的是,你来之前,在哪儿?”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问这个干什么? 他打了个哈哈:“臣就是个普通大夫,从小跟着师父学医,后来进了太医院,没什么特别的。” 厉天灏凝视了他一会,骗子。 他没再问,又转回头去。 彦珣之松了口气。 可又觉得这话题就这么断了,有点可惜。 他又问:“陛下睡不着,可是会做噩梦?” 厉天灏没回答。 彦珣之以为他不想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厉天灏突然开口:“朕会梦见一些奇特的画面。” 彦珣之好奇来了:“什么样的?” 厉天灏盯着头顶的床帐,眼神有点空。 “天裂了。”他刚说一句,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很大的裂缝,横在整个天上,里头有光,刺眼的光,像火烧一样。” 彦珣之心里一动:“然后呢?” “然后地也裂了。”厉天灏继续道,“裂缝从脚下蔓延开,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山塌了,河干了,到处都是烟,到处都是火。” “有人在喊,很多人,可朕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 彦珣之后背有点发凉:“还有呢?” “还有…”厉天灏皱了皱眉,“天上有东西掉下来,很大的东西,发着光,拖着很长的尾巴,就这么砸在地上,地就塌一块,砸在山里,山就没了。” 他偏过头,看向彦珣之:“你见过吗?” 彦珣之摇头:“臣没见过。” 这是什么梦? 天裂了,地裂了,山塌了,河干了,发光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听着怪吓人的,世界末日? 一个皇帝,怎么做这种梦? 他继续问:“陛下还梦见什么?” 厉天灏想了想。 “有时候梦见很多人,穿着很怪的衣服,站在一个很大的台子上。台子是白的,很亮。他们在说话,朕听不见,但能感觉到,他们在吵。” “吵什么?” “不知道。”厉天灏回道,“但每次梦见这个,朕心里就很难受,难受的惊醒,无法呼吸,无法再次入眠。” 他转过头,看着彦珣之:“你说,朕是不是中邪了?” 彦珣之看着他,这双眼睛此刻带着点茫然。 他心里染上心疼:“不是,陛下没中邪。” 厉天灏没说话。 彦珣之想了想,又问:“陛下做这些梦,是从小就有吗?” “不是。”厉天灏解释道,“最近几年才开始,登基之后,越来越频繁。” 彦珣之摸了摸耳朵,思考起来。 登基之后? 为什么是登基之后?还是突然做的梦,一梦就三年? 他想了想,又问:“那些穿怪衣服的人,长什么样?” 厉天灏皱了皱眉:“看不清,他们身上有光,刺眼,只能看见轮廓,很高,很瘦。” “说话能听见吗?” “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厉天灏继续回忆,“很吵,像是在争什么。” 彦珣之沉默了。 第29章 陛下用完臣就要走 这梦,听着就不像普通的噩梦。 天裂地裂,山塌河干,发光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听着像是天地要毁灭了。 那些穿怪衣服的人,白的发光的台子,在争吵。 这到底都什么跟什么? 他想不通,完全没头绪。 厉天灏眼神闪烁:“你问这些做什么?” 彦珣之回过神。 “臣就是好奇。”他忍住异样感,微微一笑,“陛下做的梦,跟常人不太一样。” 厉天灏问:“怎么不一样?” “常人做梦,梦见的多是日常的事,吃饭,走路,说话,见人。陛下梦见的是天塌地陷,是奇怪的人,是发光的台子,这不像梦,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 厉天灏皱眉问:“像什么?” 彦珣之想了想:“像是什么别的地方的事,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事。” 厉天灏紧盯他的双眼,难掩期待之意:“你信朕说的这个?” 彦珣之很认真道:“臣信。” 厉天灏心口一跳,没说话转回头去,闭上眼睛:“睡吧。” 彦珣之“嗯”了一声。 他继续抱着厉天灏。 可脑子里还在想... 天裂了,地裂了,发光的台子,争吵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低维世界的皇帝,怎么做这种梦? 这么画面明显就是世界完蛋了啊。 厉天灏说完就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人说这些? 这种事,就像是自己的秘密。 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谁也不告诉的秘密。 可刚才,他全说了。 这人问一句,他答一句,问一句,答一句,跟中了邪似的。 他心里有点烦,虽然对方信他说的。 他往彦珣之身边挤了挤,自然的伸手抱住对方的腰。 脸靠在对方胸口,闭上眼。 不想了,睡。 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稳了,睡着了。 彦珣之低头看了看怀里这颗脑袋。 睡得很沉,眉心平了,唇角微微合着,看着比白天顺眼多了。 第22页 他心里还在想那些话。 他没忍住,在心里喊大旺。 “大旺,你刚才也听见了吧?” 【听见了。】 “你觉不觉得他的梦有点蹊跷?” 【是有点奇怪,天塌地陷,发光的东西,穿怪衣服的人,这听着不像普通的噩梦。】 “那像什么?” 【像…像是什么别的地方的事发生过的事,世界末日。】 彦珣之心里一动:“你也这么觉得?” 【我只是分析,不过宿主,我得提醒您,这不是您该管的事。】 “什么意思?” 【您来这里是做任务的,三个月,治好病,完事走人,其他事情,您是不是该少管?】 彦珣之有点气。 “我睡了他,多管点还不行了?” 【行行行,您睡了他,您最大,您想管什么就管什么。反正到时候任务完成,您拍拍屁股走人,他做什么梦跟您也没关系。】 “你...” 【我什么我?我就是个系统,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宿主您真贴心,睡完了还关心人家做什么梦。下回是不是还要帮人家解梦?再下回是不是要帮人家捉鬼?】 彦珣之不想和他废话了,一个系统能懂人的感受才怪了,再怎么像人也不是人。 “懒得理你。” 【不理就不理,我休息去了,您慢慢想,想明白了告诉我一声】 说完,没声了。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系统都那么嚣张... 算了大旺说的也没错。 他低头看了看厉天灏,睡得正香。 他紧了紧手臂,闭眼,睡吧,不想了。 可脑子不听使唤,画面一直转。 天裂了,地裂了,发光的台子,争吵的人。 转着转着,他也睡着了。 他开始做梦,梦里很乱。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很奇怪的衣服,不是这个朝代的款式。 白得发亮,像是什么光织成的,那人慢慢转过身。 是厉天灏,可又不像。 眼睛不是阴郁的,而是淡漠的。 他看着彦珣之,嘴唇一动。 说什么,听不见。 然后画面一转。 周围全是光,刺眼的光,很多人在说话,很吵,吵得头疼。 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厉天灏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像在逃,彦珣之想追。 可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迈不动步。 他低头一看... 什么都没有,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光,刺眼的光。 彦珣之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心跳加速。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 厉天灏还在睡,睡得安稳,眉头松开着,呼吸轻轻的。 怎么回事?自己也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梦而已,就是梦。 他闭上眼睛,继续睡,可一整夜,再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彦珣之先醒的。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 脑子里那些梦翻来覆去的,闭上眼就是发光的台子,就是那个转身就跑的厉天灏。 他睁着眼熬到天亮。 厉天灏醒来的时候,一脸舒适。 还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那动作,肩胛骨耸起来,腰身拉直,像只刚睡醒的猫。 他偏过头,瞥见彦珣之那张脸。 两个黑眼圈,又大又圆,挂在眼睛底下。 他皱了皱眉:“怎么?你昨夜是没睡吗?” 彦珣之打了个哈欠。 “陛下打呼噜。”他有点懒懒的,“又磨牙,臣没睡好。” 厉天灏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 “竟敢胡说八道!”他坐起来,头发有点乱,“朕从来不打呼噜,不磨牙,自己睡不着莫要诬赖朕。” 彦珣之突然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拽回来。 厉天灏没防备,直接趴在他胸口。 “那还不是陛下英姿太好。”彦珣之抬眼看他,笑得桃花眼一弯,“臣睡不着,看了整整陛下一晚上。” 厉天灏耳朵尖红了,他一脚把彦珣之踹下床:“朕容貌,不用你来提醒。” 彦珣之坐在地上,揉了揉屁股。 厉天灏又道:“穿上衣服,出去吧。” 彦珣之没动,他抬头看着榻上的厉天灏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嘴撇了撇:“陛下用完就要臣走。” 厉天灏被他说的有些好笑,他下了榻,走过去,伸手把彦珣之从地上拉起来。 “彦爱卿,为何总是如此嘴贫,惹得朕发火?” 彦珣之眨了眨眼:“那陛下喜欢臣嘴贫吗?” 第30章 陛下,今晚... 厉天灏放开他,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他指了指门:“行了,朕要去上朝了,你回太医院吧。” 彦珣之站着没动,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病也治好了。 那今晚,还来不来了? 他问出口:“陛下,今晚…” 厉天灏打断他:“一大早就想晚上的事?” 他瞥了彦珣之一眼,“晚上再说。” 彦珣之听懂了,这就是没否认,晚上还要来。 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笑容都收不住。 “是,陛下。”他嗓音带着赤裸裸的喜悦,“臣告退。” 他开心的拿起外袍就往外面走,边走边穿,袖子套了好半天才套进去。 门拉开。 周吉站在外头,见他出来,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跟昨天那种尴尬的微妙不同,今天这眼神恭敬万分。 “哟!”周吉脸上满是笑容,“彦太医出来了!来来来,您请!这是要回太医院了是吧?” 彦珣之笑着点头:“是的,周公公,赶紧进去侍奉陛下吧。” 周吉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慢走!” 彦珣之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 周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这彦太医,本事是真的大,昨夜那明明是爬了龙榻,成了...事吧? 周吉站在门口,眼珠子转了转。 这彦太医,莫不是…真把陛下治好了? 他眼睛越睁越大,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前头六位太医,死的死,残的残,这位倒好,治了三天,不光活着,还能自己走出来。 还笑成那样。 里头传来厉天灏的声音。 “周吉,还不赶紧进来。” 周吉一个激灵:“是!陛下!奴才马上来!” 他推门进去,垂首,脚步飞快。 彦珣之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心情好极了。 好到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哼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听着就开心。 他一边哼一边走,脚步都带风。 转过一道弯,前面就是太医院的大门。 突然,一个人从拐角冲出来,直直撞上他。 “砰。” 彦珣之被撞的后退,揉着肩膀抬头。 面前站着个女人,行色匆匆。 二十来岁,穿着素净,发髻简单,脸上无妆,长得不算顶好看,但五官周正。 她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看见彦珣之,她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嗓音颤抖着,很激动:“你是太医?” 彦珣之点头。 她继续问:“太医院的?彦珣之?” 彦珣之又点头。 “你就是那个给陛下治病的彦珣之?” 彦珣之再点头,自己那么有名了?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突然,她扑通一声跪下来:“求彦太医救命!” 彦珣之吓了一跳:“哎哎哎,你起来,有话好好说...” 他伸手去扶,女人不起。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 “民女姓沈,叫沈月娘,我弟弟是太医院的人,叫沈玉容。” 彦珣之一愣,沈玉容? 他自然记得,那个年轻俊逸、嘴甜会来事的? 他皱眉问,“他怎么了?” 沈月娘眼泪掉下来:“他昨夜被人带走了,说是犯了事,关进大理寺了。” 彦珣之有点懵,一个太医能犯什么事? 他问:“犯了什么事?” 沈月娘摇头:“不知道,他们就闯进来,说我弟弟在太医院当值的时候,对陛下不敬。可他在太医院好好待着,怎么可能对陛下不敬?” 她抓住彦珣之的衣袖: “彦太医,我知道您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求您救救我弟弟。他从小就胆小,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犯事?” 彦珣之低头看着她。 眼泪已经流了一脸,嘴唇微微都着。 他想起沈玉容那张脸,笑起来眼睛晶晶上,说话轻声细语,拍他马屁的时候嘴甜会来事。 第23页 这样的一个人,对陛下不敬?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你先起来,我去问问。” 沈月娘愣愣看着他:“您…您愿意帮我?” 彦珣之没回答,他转身就走。 方向不是太医院。是大理寺。 彦珣之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身喊住那女子:“沈姑娘。” 沈月娘抬起头,眼泪还在流。 他有点尴尬的问:“那个,大理寺怎么走?” 沈月娘指着方向,嘴里还在说:“您往东走,过了两条街,看见一个红墙的就是…彦太医,您一定要救救我弟弟...” 彦珣之眉头皱了皱,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回去等着,别乱跑。” 沈月娘擦着眼泪,这脸被泪水洗过,反倒显出几分清丽来,鼻子挺秀,嘴唇抿着,倔强脆弱。 “多谢彦太医。”她哽咽道,“若是救了弟弟,月娘做牛做马报答您。” 彦珣之摇摇头:“严重了,我同沈太医是同僚,应该的,好了,我先去了。”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在心里喊大旺。 “大旺,给我指路。” 【宿主,她都说了往东,过了两条街,红墙那个就是】 彦珣之顺着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大旺开口。 【宿主,您就不怕有诈?人家让您去您就去?】 彦珣之笑了:“你以为我是傻吗?” 他自然发现了。 【那您还去?】 “这不明显有诈吗?”彦珣之无所谓道,“我这不是想看看,谁想诈我?” 大旺沉默了一下。 然后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 【高。实在是高,我第一次见到您这么胆子大不怕死的,明知道有诈还赶着上。真有您的。】 彦珣之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哎,这还不是回太医院又没事做。”他解释道,“那不是去看看,找点事做吗?” 【找事做?您这是找事做?您这是找死做。】 “别瞎说,再说,有你在,我怕什么?对不对?” 大旺又沉默了。 【您这话说的,我听着怎么有点感动?】 “感动就对了。” 【感动个屁,您这是把我当挡箭牌,到时候真出了事,赖我,多省事。】 彦珣之笑了:“聪明。” 不知不觉,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就到了大理寺。 红墙黑瓦,门口站着两个侍卫,面色严肃。 彦珣之走过去,侍卫伸手拦住他:“来者何人?” 彦珣之报上姓名:“太医院彦珣之,想进去看看沈太医。” 侍卫上下打量他。 彦珣之在心里喊大旺。 “大旺,给我点银子,点珠宝,先通融一下。” 他手里多了一锭金条。 沉甸甸,金光闪闪。 彦珣之低头看了一眼:“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才配得上您啊。】 彦珣之无奈。 他拿出金条,塞给那个侍卫:“兄弟,通融通融。” 侍卫惊呆了。 第31章 又见面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条,又抬头看着彦珣之。 第一次见人直接塞金条的,这么大方? 他都不敢拿了。 彦珣之把金条往他怀里一塞,拍拍他肩膀:“兄弟不用怕。” 他笑着道,“小意思,小意思啊。” 侍卫咽了口口水,一个太医这么有钱?金条还小意思? 他左右看看,做贼般把金条塞进袖子里,立马换上笑脸:“彦太医,您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跟我来。” 彦珣之跟着他进去。 穿过一道门,又穿过一道门,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着官服,负手而立,长得倒是还行,就是眼神看着不太正常。 太热络了,热络得假。 他看见彦珣之,马上迎上来。 “是彦太医!”他笑着拱手,“久仰久仰!在下大理寺少卿,姓赵,单名一个勤字。” 彦珣之也笑着拱手:“赵大人,幸会。” 赵勤上下打量他。 “彦太医果然一表人才,怪不得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彦珣之笑了笑:“赵大人过奖,下官只是想来看看沈太医。听说他关在这儿?” 赵勤点头:“是是是,沈太医确实关在这儿,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彦珣之顺着他话问:“不过什么?” 赵勤叹了口气:“彦太医有所不知,沈太医这事儿,牵扯有点大。下官也是奉命办事,不好放人啊。” 彦珣之看着他。 这人眼神,热络里带着点算计。 他心里有数了。 “赵大人。”他笑的更开了,“您有话不妨直说。” 赵勤也笑了:“彦太医爽快,那下官就直说了。” 他走近距离,低声道: “沈太医这事儿,是上头有人发了话,下官也是为难,若是彦太医能帮下官一个小忙,下官自然也能帮彦太医一个小忙。” 彦珣之挑眉:“什么忙?” 赵勤笑得更深了:“听说彦太医最近在给陛下治病,陛下对您很是信任,下官就是想问问,陛下这几日,身子可好?” 彦珣之看着他,笑容,假得不能再假:“赵大人,您这是替谁问的?” 赵勤笑容顿了顿:“彦太医这话说的…” “您别误会。”彦珣之懒得听他打哈哈,“下官就是好奇,毕竟这事儿,牵扯有点大,下官也得知道,自己是替谁办事,对不对?” 赵勤盯着他看了下,又笑道:“彦太医果然聪明,人又直爽,那下官也不瞒您,这话,是替一位贵人问的。” 彦珣之皱眉,都不能直说嘛,听着都烦。 他问:“哪位贵人?” 赵勤左右看看,小声道:“顾家,顾长煦顾大人。” 彦珣之眼睛眯了眯,顾长煦? 厉天灏是那个伴读?那个被他怼过的... 有那么点意思。 他笑道:“原来是顾大人,那下官可得好好答。” 赵勤表情一动,笑眯眯问:“彦太医愿意?” 彦珣之点头:“愿意,不过下官也有个条件。” 赵勤笑着:“您说。” 彦珣之指了指里面;“先让我见沈太医一面,见完了,您想问什么,下官知无不言。” 赵勤愣了愣,又马上笑道:“好,彦太医爽快,来人,带彦太医去见沈太医!” 彦珣之跟着一个小吏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赵大人,您等着,下官很快就回来。” 赵勤笑着点头。 彦珣之转过头,脸上的笑收了。 顾长煦是吧,行,他倒要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彦珣之跟着小吏往里走。 穿过两道门,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窗户开得挺高,透进来一点光。 沈玉容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彦珣之,他怔住了,又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彦太医!” 他冲过来,抓住彦珣之的手。 “彦太医,我是被冤枉的!”他哭腔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们就说我对陛下不敬,我怎么可能对陛下不敬?我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彦珣之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你姐姐托我来的。” 沈玉容愣了一下,眼眶瞬间更红了,低头道: “我姐姐…我又让姐姐担心了。” 彦珣之拍拍他肩膀:“放心,等会儿你就能走了。” 沈玉容抬起头,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 沈玉容狠狠点头,擦了擦眼角。 彦珣之看了看四周问:“你进来之后,他们对你怎么样?” 沈玉容摇头:“没怎么样,就把我关在这儿,也没人审我,也没人打我。就送饭的时候有人来,其他时候就我自己待着。” 他皱着眉,疑惑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那天晚上我在太医院值夜,哪儿都没去。突然就闯进来一群人,说我犯了事,直接把我带走了。” 彦珣之点点头:“你认识抓你的人吗?” 沈玉容摇头:“不认识,但他们穿的官服,是大理寺的人。” 彦珣之心里有数了。 他又问了几句,沈玉容都答了。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是被人莫名其妙抓进来,关着。 彦珣之站起身:“行了,你安心等着,我去处理。” 沈玉容拉住他:“彦太医。” 他小声问,“我姐姐…她还好吗?” 彦珣之想起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挺好的,就是担心你。” 第24页 沈玉容低下头:“我姐姐不容易,她在太妃宫里当差,虽然是女官,但也处处小心。我就这么一个姐姐,要是因为我出事…” 彦珣之拍拍他,“行了,不会出事的,等着。” 沈玉容点点头。 彦珣之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沈玉容又喊住他:“彦太医!” 彦珣之回头。 “谢谢您。”沈玉容眼眶红红道,“真的谢谢您。” 彦珣之笑了笑:“客气了。” 他推门出去。 穿过那道门,回到刚才的院子。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勤。 另一个.... 负手而立,一身淡青色锦袍,面容俊美,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是顾长煦。 他看见彦珣之,笑得温文尔雅。 他开口,声音温和,“彦太医,又见面了。” 彦珣之也笑了:“顾大人,您来得真快。” 第32章 陛下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彦珣之看着顾长煦这张笑脸,皮笑肉不笑的。 笑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直接开口:“顾大人,沈太医究竟犯了什么事?又为何引着下官过来?” 顾长煦笑得一脸坦荡。 走过来,负手而立:“在下扣着沈太医,的确是有事,只是下官并未想到,彦太医会如此之快地寻到沈太医。” “本以为您到太医院以后才会来此,看来您是半路碰见了谁?” “当然,您若是碰见了谁,那还真不是我做的。那只能说明您有缘分碰见了此人,那么也是注定您会来救沈太医了。” 彦珣之懒得听他这些弯弯绕绕:“你不是想问陛下最近的身体情况吗?” “你直说不就行了?搞这么大圈子,还抓了别人,至于吗?” 他想着,想问就直接问呗,搞这么多花样,就为了把自己引过来? 这些大臣都是吃饱了撑的?喜欢耍手段耍花样? 这暴君也真是的,手下的人怎么都跟苍蝇似的? 顾长煦见他今日如此爽快,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没想到彦太医今日态度,同那日在陛下跟前完全不同啊。” 他笑着说,“彦太医这是让人刮目相看。” 彦珣之受不了了:“你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本官还忙着呢,没空跟你在这边闲聊。” 他转身就要走。 顾长煦伸手拦住他:“彦太医,您还没有回在下的话呢,陛下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彦珣之转过头,看着他:“这跟顾大人有什么关系吗?莫不是顾大人也想送陛下美人?” “顾大人不知道吗?昨日靖王送的美人,刚进陛下的寝殿就跑了。” 顾长煦笑了笑,否认道:“非也,本官也只是关心陛下龙体。” 彦珣之盯着他,这张笑脸,温和得无可挑剔。 可他就是觉得恶心。 他皱了皱眉:“顾大人,您要是真关心陛下,就该去问问陛下本人,您跟陛下认识二十年了,比我熟多了。您想问什么,直接问不就行了。” 顾长煦笑容一僵:“彦太医这话说的…” “我这话说得不对吗?”彦珣之直接打断他,“您扣着沈太医,引我过来,就为了问陛下身体如何,这弯子绕得,我都替您累。”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顾长煦,低声道:“顾大人,您想知道什么,我直接告诉你,陛下身体好得很,能吃能睡,能上朝能砍人,不用您操心。” 顾长煦看着他,这张笑脸,终于有了点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彦太医。” 他声音还是温和的,“您对陛下,倒是很尽心。” 彦珣之笑着道:“尽心不敢当,就是比有些人强点。” 顾长煦盯着他,彦珣之也不甘示弱地回望。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气氛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赵勤站在边上,头都不敢抬。 过了会,顾长煦笑了,笑的比刚才还温和: “彦太医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本官也不绕弯子了。”。 “本官就是想问问,陛下对您,到底有多信任?” 彦珣之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顾长煦笑了笑_“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毕竟您才来三天,就能在陛下寝殿过夜,本官跟了陛下二十年,也没这个待遇。” 彦珣之看着他,这眼神,温和里透着点凉意, 他懂了,这人不是来问陛下身体的。 是来问他和陛下关系的。 他笑的深意:“顾大人,您这话问的,我怎么答?” 顾长煦也笑:“彦太医怎么想,就怎么答。” 彦珣之点点头:“行,那我告诉您,陛下信任我,是因为我治好了他的病。您要是也能治好他的病,您也能在他寝殿过夜。” 顾长煦笑容僵住。 “至于别的。”彦珣之继续说,“您就别打听了,我跟陛下的事,跟您没关系。” 他拍了拍顾长煦肩膀:“顾大人,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沈太医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长煦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刚才一句话... 治好了?陛下的病治好了?!这怎么可能? 三年了,多少太医束手无策,前头死了六个,这个才来三天,就治好了? 他凝视彦珣之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沉。 这就说明…陛下可以了? 可以了是什么意思? 可以宠幸后宫了?可以有子嗣了?可以… 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彦珣之,究竟用什么方法治好了陛下的病? 针灸?药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那日,陛下看彦珣之的眼神。 还有彦珣之从寝殿出来时的笑。 他手握成拳。 彦珣之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不对,自己还没把沈玉容弄出来呢。 光顾着跟顾长煦斗嘴,正事儿忘了。 他转身,想往回走。 刚转过身... “砰!” 后颈一疼,眼前一黑。 他往前栽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长煦站着看着倒下的彦珣之。 手里的棍子,还举着。 赵勤站在边上,脸都白了:“这,顾…顾大人…” 顾长煦把棍子扔给他。 “处理干净。”他声音淡淡的,早没了温润的假象。 赵勤发抖着接住棍子:“这…这…” 顾长煦看了他一眼,有点警告之意。 赵勤不哆嗦了,他低下头:“是。” 顾长煦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他嘴角一勾,轻声道:“彦太医,对不住了。” 彦珣之睁开眼。 后脖子疼得的发晕。 他发现自己正摇摇晃晃的,躺在一个破马车里。 车厢简陋,木板都裂着缝,能看见外头灰扑扑的天。 嘴被塞着布条,手脚被绑着,勒得生疼。 他瞪大眼睛。 这是…绑架?刚才谁打我? 他在心里疯狂喊大旺。 【来了来了!您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您要一路睡到目的地呢!】 “谁打的我?” 【那个姓顾的!抡起棍子就给您一下,您就晕了。】 彦珣之无语了。 “那你怎么不在他打我之前告诉我?” 大旺沉默一下。 第33章 被丢乱葬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 【不对不对,我没长眼睛啊!我只有耳朵!我只能听见,我看不见!他拿棍子我也没法提前预警!】 彦珣之彻底服了。 这系统,真的是… 他忍着疼,打量四周。 马车还在走。外头能听见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还有两个人说话。 “这人杀就杀了呗,还非要拉到乱葬岗,费劲。” “少废话,上头吩咐的,咱们照办就是。” 彦珣之心口一紧,乱葬岗?杀他?要不要这么狠毒啊。 他问大旺:“这是想让我干什么?把我载到哪里去?” 大旺分析:【看顾长煦那嫉妒劲儿,应该是想让你死。至于怎么个死法,乱葬岗嘛,估计是杀了埋了,一了百了。】 彦珣之被气笑了:“暴君都没让我死,他让我死?” 【您不是把他得罪了吗?您治好了陛下,他嫉妒,不杀您杀谁?】 彦珣之刚想再骂几句,马车停了。 他马上闭上眼睛,装晕。 车门被拉开,两只手伸进来,抓住他的胳膊,粗鲁地往外拖。 “这啥人啊,杀就杀了呗,还非要到乱葬岗,费不费劲?” “行了行了,赶紧做吧,做完回去交差。” 第25页 彦珣之被扔在地上。 后背撞上石头,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忍着,一动不动。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 脚步声走近。 彦珣之心里狂跳。 完了,这是真要杀他。 他猛地睁开眼,嘴里呜呜呜呜地发出声音。 两个男人吓了一跳。 “哎哟!怎么这么快就醒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杀了他!” 刀举起来。 彦珣之在心里狂喊: “大旺!快从我的袖子里掉出点金块来!快点!” 【好嘞!】 “啪”的一声。 一块大金块从他袖子里滚出来,落在地上。 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 两个男人愣住了,刀停在半空。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块金子上。 “这…” “金子?” 举刀的那个手一松,刀掉在地上。 他扑过去抢金块。 另一个也扑过去。 “我的!” “我先看见的!” 两人扭打在一起,抢得头破血流。 彦珣之顾不上看戏。 他挪到那把刀边上。 刀翘在地上,刀刃朝上。 他把绳子凑上去,来回磨。 磨,磨,磨。 磨断了。 手一松,他赶紧扯出嘴里的布条:“呸呸呸!” 那两人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 看见彦珣之已经挣开了绳子,正站起来。 “不好!” “金块给我!快去抓他!” 一个抱着金块不放,另一个冲过来。 彦珣之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骂声。 “站住!” “别跑!” 彦珣之头也不回:“站住?傻子在停下,有本事追上我啊!” 他跑得更快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在心里狂喊:“大旺,快!再给我一块金块!快!” 【遵命,宿主大人】 手里又多了一块金块。 他握紧了,往边上一扔。 金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后面两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刚要去追,另一个拉住他。 “快去抓住他!” “抓什么抓?”那个抱着金块的骂骂咧咧,“跑都跑了,咱这活,还不如这小子身上掉下来两个金块呢。”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子。 “随便他吧,有这两块金块,你我可以逍遥快活去了。还干什么活呀?” 另一个想了想,点头:“也是。” 两人蹲下去,翻草丛找第二块金块。 彦珣之松了口气,还好是见钱眼开,拿钱办事,并且不太聪明的两人。 他继续跑,跑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上来。 他放慢脚步,大口喘气。 “大旺。”他问,“我这样子跑回宫,要多久?” 【我算算啊,您现在在城外的乱葬岗附近,离皇宫大概…二十多里地吧。靠两条腿走,得三四个时辰。】 彦珣之绝望了。 “三四个时辰?那不得走到半夜?” 【差不多。】 “你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瞬移的能力?” 【不好意思啊,瞬移这种高端功能,没有呢】 “……” 彦珣之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磨破了,袖口撕开一道大口子,袍子上沾满了泥,膝盖那里还破了个洞,头发散下来,脸上应该全是灰。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估摸着是下午。 走回去,得走到天黑,甚至走到半夜。 他脑子里冒出个想法,晚上要是没去暴君那儿,暴君会怎么样? 是无所谓,还是着急? 他有点期待了,他放慢脚步,不跑了。 走,慢吞吞地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下来。 往左是回宫的路,二十多里。 往右是个小镇子,能看见炊烟。 他想了想,往右拐了。 【宿主,您走错了。回宫往左。】 “我知道。” 【那您往右干什么?】 “累了。”彦珣之回道,“走不动了,找个地方歇歇,租辆马车。” 【您身上有钱吗?】 彦珣之摸了摸袖子,空的。 “刚才那两块金块都扔了,要不你再给我个金块。” 【想得美,那您租什么马车?】 彦珣之沉默了。 【而且您知道吗,您走的方向,离宫越来越远了。等会儿要是想回去,得多走半个时辰。】 彦珣之没说话,继续往右走。 【宿主,您其实根本不想回去吧?】 彦珣之脚步停住。 【您就想看看,暴君是什么反应,您没回去,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派人找,会不会…】 “行了行了。”彦珣之打断他,“是又怎么样?” 【我没说不让您试,我就是提醒您,您这个想法很危险。】 “危险什么?” 【您是来给他治病的,不是来试探他对您的感情的。】 彦珣之没说话。 【三个月一到,您拍拍屁股走人,您要是真跟他发生点感情,到时候怎么办?您让他怎么着?】 彦珣之停下脚步。 他看着远处的小镇,炊烟袅袅,天边泛着橘红色的光。 “我不知道。”他有些落寞。 【那您还试?】 彦珣之沉默,又笑道:“我就想看看,他会不会着急。” 说完,他继续往小镇走。 天快黑了。 第34章 腻了? 彦珣之站在小镇最豪华的客栈门口。 三层楼,红灯笼,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他往里走了一步,又退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袖子撕了,袍子上全是泥,头发散着,脸上应该也不是那么干净。 这形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在心里喊大旺。 “大旺,再给我点钱呗。” 【又给?您今天都扔了两块金子了,都不留一给我】 “给你干什么?你能花?” 【我存着!万一哪天我变成人形了呢?】 彦珣之听完笑了:“你还能变成人形?” 【理论上可以,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 “行了行了,别贫了。”彦珣之催道,“赶紧给钱。” 【您还没说这次要干什么。】 “住店。” 【真住店?您不回去了?】 “明天回。” 【您真行。】 大旺叹了口气,【暴君今晚要是等不到您,会不会把京城翻遍找到你,给你来个痛快】 “那不是正好?”彦珣之正有此意,“让他翻。” 【您这心态…行吧,您高兴就好。】 手里又多了一块金块。 彦珣之低头看了一眼。 “大旺。”他突然问,“你到底有多少功能?你给我讲讲呗,别一会给我一个惊喜,一会又给我一个惊喜的。” 【那多没意思,给您惊喜,您才高兴啊。您许愿,我完成,您才高兴啊。要是一开始就全告诉您,那还有什么意思?跟看话本先知道结局似的。】 “你这逻辑…” 【我这逻辑怎么了?我这叫用户体验。您想想,每次遇到危险,我突然掏出个东西救您,您是不是特别感动?】 “感动个屁。”彦珣之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差点被砍死。” 【那不是给你金子获救了,我又没见死不救。】 彦珣之懒得跟他掰扯:“行了,我很高兴,以后别扯,给钱就行。” 【给了给了。】 大旺任命地叹了口气。 彦珣之握着金块,往客栈里走。 刚跨进门,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他。 “哎哎哎,哪儿来的乞丐?” 一个伙计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就跟瞧见路边的烂泥一样,嫌恶得明明白白。 “出去出去出去。”伙计挥手赶人,“我们这儿是客栈,不是善堂,要饭去别处要去。” 彦珣之低头看了看自己。 乞丐? 再脏也不至于像乞丐吧? 他也不气,勾起笑容:“我不是要饭的,我住店。” 伙计愣了愣,像是听见了笑话,嗤笑了起来:“你?住店?” 他不屑的看了眼彦珣之,“你知道我们这儿住一晚多少钱吗?” 彦珣之没说话,狗眼看人低。 他从袖子里摸出金块,往柜台上一放“咚”。 金块落在木头上。 伙计愣住了,眼睛直直盯着这块金子。 第26页 他咽了口口水:“这…这…” 彦珣之看着他,“够吗?” 伙计脸上瞬间堆起笑,笑容灿烂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够!够够够!”他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请彦珣之往里走,“这位爷,您里面请!您要上房还是天字房?我们这儿有最好的房间,床软,被子新,热水随时有!” 彦珣之往里走,伙计跟在后头,点头哈腰。 “爷,您怎么称呼?” “姓彦。” “彦爷!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另一个伙计端了热茶过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掌柜的也从后头跑出来,满脸堆笑。 “彦爷!贵客临门,小店真是三生有幸。” 彦珣之到了房间,坐下来,喝了口茶:“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马上给您准备!” 他转身吩咐伙计。 “快去!烧水!把新毛巾拿出来!把那套新的洗漱用具也拿出来!” 伙计一溜烟跑了。 彦珣之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这感觉,还挺爽。 彦珣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都软了。 他把这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袍往地上一丢,看都没再看一眼。 穿着干净的里衣,爬上榻,被子软的,枕头高的,比太医院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一张脸。 阴阴郁郁的,眼皮微微垂着,嘴角抿着,看着什么都不在乎。 可有时候会红耳朵,会笑,会搂着他脖子喘气。 不知道今晚自己没去,那人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等?会不会想他?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皇宫里。 厉天灏靠在床头。 灯点着,帐子敞着,榻上空着。 他摆了自觉的最诱人的姿势,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没有人来。 他心里越来越不爽。 “周吉!”他冲着门外喊。 周吉小跑进来,低着头:“陛下。” “彦珣之人呢?”厉天灏不耐烦的问,“怎么还没来?” 周吉愣了一下,对啊今日这彦太医莫不是犯浑了,这都何时辰了还不来。 “奴才…奴才这就去太医院问问?” 厉天灏脸色沉下来:“赶紧去。” 周吉转身就跑。 厉天灏靠回床头。 满脑子都是彦珣之。 早上明明说晚上再说的,他点头了的,那人笑得一脸灿烂,说“是,陛下”的。 为什么不来? 难道是因为治好了病,就不需要来了? 三天,就三天,腻了? 他手不自觉的抓紧被子。 周吉很快跑回来,气喘吁吁道:“陛下!太医院的人说,彦太医今天早上压根没回太医院!” 厉天灏眉头一皱,心中也一紧:“什么?” “他早上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去!”周吉擦了擦汗,“奴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着他!” 厉天灏坐直了,觉得此事有问题。 他皱眉道:“去查他去了哪儿。” 周吉又跑了,这回跑得更快。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又跑回来。 这回脸色不对了。 “陛下!”他心砰砰跳,“奴才查清楚了,彦太医今天早上去了大理寺,说是要救一个叫沈玉容的太医。沈太医如今已经回了太医院,可是彦太医却不见了。” 厉天灏心里一沉。 大理寺?救太医? 他想起早上彦珣之走的时候,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去叫韩影来。” 周吉愣了一下,韩影,那是陛下的暗卫首领,不轻易动用的。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是!奴才马上去!” 第35章 暴君会信吗? 韩影很快进来,二十多岁,黑衣,瘦削,表情冷漠。 “陛下。” 厉天灏拢了拢衣袍,冷声道:“去查,彦珣之今天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去了哪儿,查清楚,立刻回报。” 韩影点头领命,转身消失。 厉天灏靠在床头,等。 他等得很烦躁。 韩影很快回来,跪在地上:“陛下,查到了,彦太医今天从大理寺出来后,被人打晕,绑上一辆马车,运到了城外乱葬岗。” 厉天灏脸色一下子变了:“然后呢?” “有两个杀手要杀他,但他用金块脱身,跑了。” 厉天灏心口跳了跳:“跑了?跑哪儿去了?” 韩影回道:“往城外小镇方向去了,之后的行踪,还没查到。” 厉天灏站起来,喊道:“周吉!” 周吉跑进来待命, 厉天灏命令道:“给朕找一身便服,现在出宫。” 周吉冷汗都出来了,他都快哭出来了:“陛下!使不得啊!这么晚了,您出宫去找彦太医?天都黑了,您上哪儿找去?说不定他明早就自己回来了呢!”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阴沉,“都这样了,不死算不错了,还回来?” 周吉浑身一抖。 “快点。”厉天灏催道,“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周吉不敢再劝,他跑出去,很快拿了一身便服回来。 厉天灏快速换上,衣服是黑色普通的,看不出是皇帝。 他对韩影道:“召集人手,同朕一块去立刻出发。” 韩影抱拳:“是,陛下!” 彦珣之正在做梦。 梦里厉天灏正搂着他,亲他耳朵。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他瞬间惊醒,人从床上直起来。 十几个黑衣男人冲进来,训练有素,瞬间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个个手里握着刀,眼神都直射他,一个领头的问:“你是彦珣之?” 彦珣之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意思?早上没把自己干掉,晚上还能又找过来? 那姓顾的到底有多恨自己? 他举起双手,脸上挤出笑:“是是是,我就是彦珣之。” 他尽量忍住心慌问,“敢问兄台贵姓啊?深夜造访,何事啊?” 他心里疯狂跳着。 这帮人踹了门也不动手,还要先问名字? 是想先确定再杀人吗? 早知道不说自己是谁了。 突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熟悉慵懒有点喘:“你倒好,在此安睡让朕好找啊。” 彦珣之愣住了,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嘴角止都止不住地往上翘,他大喊一声:“陛下!真的是你啊,陛下!” 他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跑到厉天灏面前,伸手就要抱... 手刚伸起来,硬生生停住了,他看了看周围这十几个暗卫,又看了看面前这张脸。 他激动不已:“陛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知道吗,臣今天就差一点就死了!臣还以为又有人要来杀臣了!” 他眼眶有点热:“还好来的是你啊,皇上。” 说完,他也不顾那些暗卫了。 一把抱住厉天灏,抱得非常紧。 暗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太医胆子真大,竟然抱了陛下? 陛下竟然没推开,连韩影都怔住了。 这到底是拖出去,还是不拖?陛下也没生气... 厉天灏没动,没推开,任由他抱着。 过了会,他伸手,也拥住了他:“你这是得罪了谁?跟朕说说。” 虽然他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彦珣之愣在他怀里。 他想起顾长煦那张脸,想起自己被一棍子打晕,想起乱葬岗,想起那两个蠢货杀手。 该不该说? 暴君跟顾长煦认识二十年了。 自己不过跟暴君认识三天。 暴君会信自己吗? 他松开手,委屈地走向那堆破外袍,捡起来,抖开。 他满脸伤心:“陛下你看,臣今天被人一棍子打晕,醒来就在乱葬岗了,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那两个人要把臣杀了埋了。” 他指着衣服上的破洞:“臣好不容易用金块脱身,跑出来,衣服都磨破了,身上全是伤。” 他抬头,眼眶微红:“要不是臣机灵,今晚就见不到陛下了。” 厉天灏皱眉看着他,又瞥了一堆破衣服,这张委屈的脸。 他挥了挥手,暗卫们会意后,退出去,门从外面关上。 厉天灏走过去:“谁做的?你知道吗?” 彦珣之见对方双眼睛,阴郁不快。 他委屈地开口,直接告状道:“是顾长煦顾大人。” 厉天灏眉头一皱:“他?” 第27页 彦珣之心口一酸:“陛下是不信吗?” 厉天灏没说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破衣服不要碰了,擦擦手。” 彦珣之接过帕子,开始乖乖擦着手。 厉天灏解释道:“朕没有说不信,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做法。” 彦珣之扔了一堆破衣服,撇了撇嘴:“还不是怕陛下同臣的关系太好了。” 厉天灏听懂了,心隐隐有点开心, 他走近,盯着彦珣之:“你可有受伤?” 彦珣之心口狠狠跳了一下,暴君这么关心自己? 他摇了摇头:“没有受伤,还好臣跑得快。” 厉天灏眉头皱得更紧了:“既没有受伤,为何不回宫?又为何在此小镇上住下?” 彦珣之愣住了。 对呀,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他想编个理由,可对上那双眼睛,什么都编不出来。 厉天灏在等,等一个答案。 彦珣之又气鼓鼓起来:“臣实在走不动路了!” 他委屈道,“臣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实在没有力气,想租辆马车,身上的金子又丢光了…” 他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厉天灏在看周围。 看这间客栈,豪华的上房,软榻,新被子,热水。 厉天灏眉头皱起来,发起灵魂拷问:“你没有钱,为何还住得起如此豪华的客栈?” 彦珣之心虚起来。 完了完了,再继续扯下去,自己的小心思都要被这暴君戳破了。 他走过去,站在厉天灏面前,凝视对方双眼睛,按住对方肩膀,想也没想,亲了上去。 第36章 陛下 臣爱听. 厉天灏被亲得一懵,他刚想推开,对方卷得他脑袋发晕,身上也一软,直接靠在对方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热吻起来。 吻着吻着,彦珣之托住他的腰,一把抱起来。 厉天灏双脚离地,马上搂住他脖子。 彦珣之抱着他走向榻,轻轻放上去。 他撑着身子,对上厉天灏的双眼,笑了:“臣这不是想...若是陛下找来,陛下今晚能睡得舒服一点。” 厉天灏唇被亲得殷红,润亮。 “朕倒没有想到。”他嗓音有点哑,“彦爱卿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若朕不来呢?你这计划不是落空了?” 彦珣之低头,吻住他喉结:“陛下不是来了吗?” 他唇贴着滑动的喉结,轻轻咬了咬:“陛下今晚可是没有臣在,睡不安稳?” 厉天灏喉结滚了滚,他推开彦珣之的脑袋:“疼。” 彦珣之低头看,这脖子上,印出一道红痕,自己才轻咬了一下,这皮肉真是精贵。 他低头,用唇轻轻碰着:“臣错了,陛下可真是细皮嫩肉的。” 厉天灏揪住他耳朵:“你说什么?” 他拧了拧耳朵,“彦爱卿,朕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彦珣之抓住耳朵上的手,按在对方头顶。 两人四目相对,他靠近,“陛下,可是担心臣才来找臣?” 厉天灏目光躲了一下,脸有点红。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又沉沉地补了一句: “朕是气不过你敢爽朕的约。” 彦珣之笑得桃花眼一弯,他凑到厉天灏耳边,热气喷在耳上:“那什么吗?” 厉天灏耳朵一痒,心口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他伸手勾住彦珣之的脖子,双腿也抬起来,勾住腰:“朕就如你这个愿。” 彦珣之心里一喜,他低头,又吻住这双唇。 亲嘴的感觉太好了。 他想,要是能让这人一直亲,他能亲一辈子,不停下来。 厉天灏这次也主动回应着。 ……… “啊,陛下别打,臣错了,臣一时糊涂,陛下臣再也不敢了,求您相信臣!!” ……… 彦珣之趴在榻边,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忍住不发出声。 厉天灏听见他笑,转过身来。 “你还笑?”他皱着眉,“很好玩吗?” 彦珣之下了床,走过去想抱他。 厉天灏伸手摁住他的脸。 …… 厉天灏没理他,转身走回榻边,躺下来。 彦珣之赶紧跟过去,往他身边一躺,伸手搂住他的腰,靠过去,嘴巴张开:“陛下,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干净了?可以亲你了吗?” 厉天灏抓住他的衣领。 一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低头,吻住他。 彦珣之按着他的后脑勺,热情地回应。 亲着亲着,他一翻身,又把厉天灏压回去。 …… 彦珣之凑到他耳边,嗓音低又磁:“陛下,今天可有想臣?” 厉天灏喘息顿了一下,伸手捏住他耳朵:“爱卿的要求可真多,还想让朕想你?” “臣要求多?”彦珣之挑眉,“那陛下大半夜跑出宫,是为了谁?” 厉天灏别开脸:“朕是怕你死了。” 彦珣之见他嘴硬,笑道:“怕臣死了,不就是想臣吗?陛下心想臣,嘴上不承认。” 厉天灏转回头:“彦爱卿,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消停?” “消停了陛下该不习惯了。”彦珣之凑近,唇贴着他耳朵,“陛下不就是喜欢臣嘴贫吗?臣胆子大吗?不然早就把臣砍了。” 厉天灏耳尖一红:“谁喜欢你嘴贫?” “那陛下喜欢什么?”彦珣之笑意满满,“喜欢臣手抖?” “或者伺候陛下的样子?” 厉天灏呼吸乱了,一把掐住他脖子:“再说一句?” 彦珣之不怕,笑着看他:“陛下舍不得掐死臣。” 厉天灏松开手,瞪了他一眼:“额,唔...废话真多。” 彦珣之笑起来。 …… 第37章 朕要灭了你们太医院. 彦珣之吻了他一下,唇贴着他的嘴角:“臣明白,陛下是等不及了。” 他坏笑了一下。 “啪。”一声。 不知拍在了何处。 厉天灏整个人怔住了,唇还张着,刚才表情凝在脸上,他反应过来,眼神一厉,伸手就要去抓彦珣之的脖子... “你!” 喊到了一下又拐了弯:“朕。。” 他喘气,“要砍了你,唔,嗯!” 彦珣之抓住他伸过来的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里,按在枕头上,十指相扣。 “呼…”他人贴上去,热热的呼吸全喷在对方脸上,“陛下…砍了臣,陛下可就没亲近的人了。” ……… 厉天灏松开他的手,一把扯住他头发,把人拽到眼前。 “你叫朕什么?”他嗓音哑着,眼中难得不是阴郁而是炽热。 彦珣之头皮火辣辣地疼,龇着牙没倒,他盯着水雾朦朦的眼睛,继续喊:“灏灏,灏灏,我的灏灏!” 厉天灏手一扯他头皮。 “嘶,”彦珣之头皮疼的倒吸一口气,脸上还不怕死的笑,“我头皮快给你扯废了,难道你喜欢秃头?” 他喘着气,“陛下要是喜欢秃头,臣现在就去找把剃刀,咱俩一块儿剃,做一对秃头鸳鸯...” 厉天灏被他气笑,嘴角微微上扬,人往上一弹,手从他头发上滑下来,马上搂住他脖子:“啊!” 他嗓音从彦珣之肩膀上传来,“朕,快死了!” 彦珣之抓住他的下巴,吻住他,把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骂声堵住。 唇与唇,干口蹭过齿列,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话。 厉天灏没听清,他也不想听清了,脑子里全是空白,眼前全是花的,身上全是热的。 “朕要灭了你们太医院!” 彦珣之又吻住他,把后面杀气腾腾的话全截住。 他笑了一声:“不要啊灏灏。” ……… 彦珣之被踹得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还在喘。 厉天灏酸软地直起身,头发散着,脸红透了,眼角还湿着。 他居高临下看着躺平的彦珣之,眼神还有点涣散:“彦爱卿,你这是在朕这儿要上天了?” 彦珣之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拽下来,按在胸口。 “上天?”他笑了,笑得胸膛震着,“臣不想上天,臣就想在陛下这儿待着。” 厉天灏趴在他胸口,听着这颗心跳声,强劲有力,快得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他伸手捏住彦珣之的耳朵,扯了一下:“你这嘴…” “臣的嘴怎么了?”彦珣之偏过头,“陛下刚才不是还挺喜欢的?” 厉天灏把手指缩回去。 彦珣之追过去,亲了亲他手,“陛下。” “嗯?” “你刚才叫我名字了。” “忘了。” “你没忘。”彦珣之笑得一脸无赖,“叫得可好听了,再叫一声。” 厉天灏掐住他脸颊,往两边扯:“彦爱卿,朕看你是真的想上天。” 第28页 彦珣之被扯得脸都变形了,还在笑: “上天也行,陛下陪着臣,臣就上。” 彦珣之马上翻身起来,抓起袍子往身上一披,腰带都顾不上系好,袍角拖在地上也不管。 厉天灏没接他话,踢了踢他小腿:“朕乏了,打水去。” “遵命陛下,臣这就去!” 彦珣之推门出去,神清气爽,脚步轻快。 门口的暗卫们齐刷刷转过头来,眼神复杂。 他们都听见了,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从“灏灏”到“子子孙孙”,从“上天”到“再叫一声”。 十几个人站在外头,听了一整场。 韩影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彦珣之没表现出不好意思,就是耳朵有点红,他挨个跟暗卫们点了点头,笑得一脸幸福: “各位辛苦了。” 暗卫们集体别过头。 韩影咳了一声,抬头看天,天花板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彦珣之吹着小曲下楼了。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彦珣之,蹭地站起来,脸上露出笑脸_ “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脑子里已经演完一整出大戏了。 这位爷,刚才来的时候跟个乞丐似的,破衣烂衫满身泥,一出手就是金块。 现在呢?穿着里衣就下来了,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笑,一看就是刚伺候完人的。 楼上那位爷,黑着脸来的,带着十几个带刀的男人,阵仗大得能把店拆了。 结果上去没多久,里头就传来那种动静… 这位爷,是那位贵人的宠男吧?那位看着就可怕的爷,大半夜带着人跑出城,就为了找这个宠男? 店小二心里感叹好几声。 “爷,您要什么?热水?我这就去烧!最好的木桶,最大的水量,还给您加花瓣!玫瑰的,桂花的,您挑!” 彦珣之被他这一通热情弄得有点懵,此刻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和厉天灏动静有多大。 他有点尴尬:“就…打盆热水。” “是是是!”店小二一溜烟跑了,“您稍等!马上来!” 热水端上来,彦珣之端着盆往回走。 【宿主,提醒您一下,剩余时间还有86天。】 第38章 陛下不要急嘛 彦珣之脚步停下。 86天。 刚才想高兴劲儿,突然少了几分。 他有点烦:“你非在我高兴的时候提醒这个?” 【那我什么时候提醒?您不高兴的时候?您不高兴的时候提醒您,您更烦。】 彦珣之没说话,端着盆往上走。 【宿主,您刚才是不是觉得,86天有点少?】 “没有。” 【真没有?】 彦珣之沉默下,又道:“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 他知道自己心态有点不一样了。 【刚开始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刚开始说,89天,挺长的,现在呢?】 彦珣之没接话。 【您是不是觉得,这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心里不踏实?您是不是希望这86天,能再长一点?】 彦珣之走上楼梯口,看着门出神,门里头有个人在等他。 他没回答大旺的话,端着热水推门进去了。 彦珣之越过暗卫,推门进去。 厉天灏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上,露出光裸的胸膛。 灯已经灭了两盏,昏黄的光从角落漫过来,把他笼在一层暖色里。 他偏着头,听见动静也没转过来,懒懒地“嗯”了一声。 彦珣之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刚才在外头跟暗卫点头打招呼的时候不觉得,下楼跟店小二吹牛的时候不觉得,端着水盆上楼的时候也不觉得。 现在门一关,灯一暗,厉天灏就靠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等着他,他突然就害臊了。 刚才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叫人家灏灏,说什么子子孙孙,还说“再叫一声”。 那会儿脸皮怎么那么厚? 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热:“陛下,臣帮您擦擦。” 厉天灏“嗯”了一声,这声“嗯”沙哑的有点勾人:“过来。” 他动了一下,身上里衣从肩头滑下来,不是一下子滑到底,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褪,先是露出锁骨,接着是肩膀,乃至整片胸口。 看似是不小心,又像是懒得伸手去拉。 彦珣之抬头看过去,眼睛直了。 雪白的薄肌,肩宽背阔,胸口的线条性感,红痕落在上面,一道一道的,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延伸到腰边,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线条绷着,看着就结实。 偏偏这么结实的人,身上全是他弄出来的印子。 喉结滚了一下,身上又热了几分。 厉天灏嘴角微微一动,皱着眉看他: “还不快过来,愣着做什么呢?” 他语气如训人,可眼神斜斜地飘过来,有点不耐,眼神明晃晃的表示: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过来。 彦珣之端着水盆走过去。 他把盆放在榻边的桌上,拧了布巾。 手伸出去的时候又开始抖,跟第一天给他扎针时一模一样。 水珠从布巾滴下来,落在被面上,印出深色的小圆点。 布巾贴上。 厉天灏后背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彦珣之沿着脊椎往下擦,先从后颈到肩,从肩背到腰,擦到腰边红痕的时候,他放轻了力道,绕着圈印子慢慢打转,像怕弄疼对方。 厉天灏没说话,呼吸重了一点。 彦珣之绕到他前面,布巾擦过锁骨的时候,厉天灏垂着眼,不看他。 ……… 彦珣之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把慌乱压下去,装出一副正经样子:“陛下不要急嘛。” …… 厉天灏的呼吸越来越重,肩膀绷着,手抓着被面。 “你是故意抖的?”他喘着气问。 彦珣之赶紧解释:“陛下,您冤枉臣了,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臣…” 他话没说完,领子被一把揪住。 厉天灏把他拽过来,三下两下扯开他刚穿好的衣,往地上一丢。 彦珣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上了榻,仰面摔进被褥里。 “话多什么?”厉天灏撑在他上方,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脸边。 他不耐烦道,“你不是也想吗?还不继续?” 彦珣之微微一愣,又笑了,伸手搂住对方腰,把厉天灏往下一拽。 …… “那就再擦一遍。”他沙哑的回着话。 接着,两人闹了差不多一整宿。 …… 厉天灏躺在他怀里,懒懒地动了动,头发蹭过他下巴,“行了,重新去打水,给朕擦干净。” 彦珣之点点头,撑着身子爬起来。 他抓过袍子往身上套,手指头都在发软,系腰带的时候抖了三回才系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肌肉,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这一宿,真没停过,感觉要给自己的腰上些油保养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外头的天已经泛灰,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上来,正是最困的时候。 暗卫们还在,一个没少,站在走廊两侧,跟一排木头桩子似的。 韩影站在最前面,看见他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忍耐一般。 第39章 抱朕 彦珣之刚要走,韩影开口了。 “彦太医。”他有点犹豫,“现在已是卯时三刻了,再不赶回去,陛下的早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彦珣之傻眼了。 卯时三刻?那不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上朝了?他们还在城外小镇,离宫里至少得走一个多时辰。 加上洗漱、换衣服、赶路… 他脸上热起来,惨了。 门外的暗卫们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两个人在里头那样这样,全被人听光了。 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还跟人家点头打招呼,笑得一脸幸福,现在想想,那笑得多傻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假装吃惊道,“什么?已经这个时辰了?是是是,我这就去提醒陛下,您怎么称呼?” “韩影。”韩影面无表情回道,“陛下的暗卫首领。” 彦珣之拱了拱手,诚恳道:“原来是韩大人,那我先去给陛下打水,马上提醒陛下该回宫了。” 韩影点了点头,淡淡道,“那就麻烦彦太医了。” 彦珣之甩甩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他转身就跑,脚步很快。 完了完了完了,暗卫们肯定都听见了不光听见了,还听了一整宿。 十几个人站在外头,他刚才还跟人家说“各位辛苦了”,人家能不辛苦吗?站了一宿,听了一宿的活春宫,还不能捂耳朵。 第29页 他这脸,今天算是丢到城外来了。 【宿主,您这会儿知道害臊了?刚才叫“灏灏”的时候,嗓门可大着呢。】 “闭嘴。” 【我不,我就是好奇,您以后见了韩影,打算怎么打招呼?是当没发生过,还是说“韩大人,昨晚月色不错”?】 “你再说一句试试?” 【行行行,我不说了,您快去打水吧。打完了还得回去面对十几个人呢。祝您好运。】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跑下楼。 店小二又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又堆起笑。 “爷!热水是吧?马上来!” 彦珣之点点头,靠在柜台上等。 脑子里还在想,韩影,暗卫首领。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暴君怎么没喊他们退远点再做事呢.... 彦珣之端着热水推门进去。 厉天灏还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被子搭在腰上,见他进来也没动,懒懒地抬了下眼。 彦珣之拧了布巾,这回手不抖了。 他仔仔细细给人擦干净,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一点邪念都没有。 主要是累的,他现在只想躺平。 擦完了,他把布巾扔回盆里,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他低声开口:“陛下,这已经是卯时了,您是不是该回宫了?早朝怕是赶不上了。” 厉天灏拢了拢衣袍,往下一躺,被子拉到下巴。 “跟外面的人说,朕今日不上朝。”他嗓音懒懒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让他们先回去,朕等会儿睡饱了,再同你一起回去。”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下,这让自己怎么去说?这不是魅惑皇上的罪吗?让皇上连早朝都不上了。 外头那些暗卫怎么看他?韩影怎么看他?传出去,太医院怎么看他? 虽然自己可以不要脸皮,但是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他站在那,表情微妙。 厉天灏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像看穿了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他冲外头喊了一声:“韩影。”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回:“属下在。” “留两个人。”厉天灏吩咐起来,“你先回去跟周吉说,朕今日不上朝,晚点再回宫。” 韩影又顿了一下:“是,陛下,属下这就去。” 脚步声远了。 厉天灏收回目光,看向彦珣之:“还不快赶紧上来陪朕睡觉。” 彦珣之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吞吞爬上榻,侧身搂住对方,厉天灏身上还是热的,靠过来的时候带着股青苔混着夜露湿气,混着点汗味,不是龙涎香的味道,可很好闻。 “陛下睡吧。”彦珣之回道。 厉天灏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过了才开口,透着困意:“你不必担心,朕本就不是什么明君,不上朝一天也不会怎么样,不必多想。” 彦珣之心里一点凉意散了。 他低头,看见厉天灏耳垂的小痣,藏在一小片红痕里,他没忍住,靠过去亲了一下。 “是,陛下。”他笑着道,“那臣也睡了,祝陛下好梦。” 这是给自己吃定心丸呢,这人怎么变得这般好? 都不像自己第一次见着的暴君了。 厉天灏耳朵一痒,没说话,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呼吸慢慢平下来。 彦珣之闭上眼睛。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睡了。 彦珣之睡得很沉,迷迷糊糊觉得腰上的手越来越紧,紧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厉天灏闭着眼,眉头拧起来,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额上一层汗。 他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人。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脸,“醒醒,您做噩梦了吗?陛下!” 厉天灏猛地睁开眼,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着,还没从梦里出来,他一把推开彦珣之,大口喘气,手捂在胸口上,人都在抖:“抱朕…” 彦珣之心口一紧,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一只手在他背上顺着,从上往下,一下一下。 怎么又做噩梦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梦。 “陛下,不怕。”他温声道,“臣在。” 厉天灏趴在他胸口,心跳很快,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喘息才慢慢平下来,揪着胸口的手松开了,搭在彦珣之胳膊上。 “嗯。”他低哑道,“朕没事了。” 他又推了推彦珣之:“现在几时了?” 彦珣之看了眼窗外,太阳正挂在头顶,“午时了。” 厉天灏指了指门口,“起来吧,用个午膳,要回宫了。” 彦珣之点点头,伺候他穿衣裳。 没再问噩梦的事。 厉天灏今天穿的是常服,一身黑,从上到下全是黑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也束着,连手腕都没露出来。 这身裹得密不透风,阴郁的气质还在,可多了一点禁欲。 明明昨晚那般模样,这人身上红痕还没消呢,这会儿穿上这身衣裳,居然跟个不近色的清修似的。 彦珣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人,穿上衣服比脱了还勾人。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彦珣之收回目光,笑得无辜,“臣就是觉得,陛下穿黑色好看。” 厉天灏没理他。 两人收拾完推门出去。 门口只剩两个暗卫,一左一右站着,跟两尊门神似的。 见两人出来,齐齐低下头,一声不吭。 彦珣之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 下楼退房。 店小二站在柜台后面,笑的好开心: “二位爷,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 他弯着腰,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飞快收回去,“小店服务不周,二位爷多包涵!” 彦珣之点点头,跟着厉天灏往外走。 店小二在后面,热情得像在送自家亲爹:“二位爷慢走!路上小心!” 第40章 你一口 我一口 两人出了门,厉天灏站在彦珣之旁边,一身黑衣,跟周围小街道格格不入。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你要带朕去哪里吃饭?” 彦珣之一愣,吃饭?对啊,得吃饭。 刚才怎么没在客栈吃完再出来?他站在街上,自己怎么知道哪里吃呢,脸上还端着一副笑。 “大旺大旺!”他心里喊,“快点帮我看看哪里的饭好吃!” 【宿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地图?大众点评?我一个系统,给你找馆子?】 “别废话。”彦珣之急得在心里跺脚,“赶紧的,你又没说你到底有什么功能,那我就当你万能,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他觉得这顿饭很重要,至于为何重要,他也没想明白。 【哟,你竟然为了跟别人吃饭求我?稀奇,行吧,那我大发慈悲告诉你,往左走两条街,有个巷子,巷口摆摊的老赵家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开了二十年了。】 【你要是想让对方记住这顿饭,就带他去吃他没吃过的东西,比如这种街边摊,他这样的人,从小在宫里长大,肯定没蹲在路边吃过饭,你带他去,他一辈子忘不了。】 彦珣之觉得这话有道理,并且大旺很有用, 他转过头,看向厉天灏:“陛下,臣带您去吃馄饨。” 厉天灏皱眉:“馄饨?” “对,街边摊。”彦珣之笑得桃花眼弯起来,“臣保证,您没吃过。” 厉天灏没说话,他的确没吃过街边的。 彦珣之已经转身往左走了:“走吧走吧,就在前面。两条街,不远。” 厉天灏跟上去,暗卫远远缀在后头,保持着距离。 两人走到馄饨摊前。 老板老赵头正往锅里下馄饨,热气往上冒,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猪油混着葱花的香。 他抬头看见客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笑出两道深褶子: “二位客官,来坐!馄饨现包现煮,馅儿有荠菜虾仁和咸蛋黄鲜肉的,您要哪种?” 厉天灏站着没动。 他看了一眼摊子,木头的桌凳,磨得油亮,桌面上一层水渍。 地上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旁边支了一口大锅,热气往脸上扑。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始嫌弃,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弯下腰,把凳面擦了一遍,坐下。 又擦了擦桌面。 彦珣之赶紧伸手接过帕子:“怎么能让陛...爷自己来,还是我来。” 他弯着腰把桌凳又擦了一遍,边擦边冲老赵头喊,“老板,两碗,一碗荠菜虾仁,一碗咸蛋黄鲜肉。” 他把帕子收好,扭头看厉天灏,低声装作歉意道: “我的错,不知道您不喜欢这种环境,委屈您了。” 厉天灏还是没说话,馄饨的香味飘过来,他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第30页 彦珣之也坐下来,凳子矮,他腿长根本伸不直,膝盖往边上靠了靠,碰到厉天灏的腿。 厉天灏的腿也没找到哪里去,桌子也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手臂贴着手臂,肩膀挨着肩膀。 彦珣之能感觉到对方体温,心里美滋滋。 馄饨端上来了。 两碗,汤清亮,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馅,上面撒着葱花和虾皮,几滴香油浮在汤面上。 彦珣之拿起筷子,用帕子擦了擦,递过去。 厉天灏接了,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没动。 他不知道从哪儿下口。 彦珣之拿起勺子,又擦了擦,放进他碗里,舀起一个馄饨,凑到嘴边吹了吹。 热气散开,露出半透明的皮子,裹着橙红的咸蛋黄和粉白的肉馅。 他把勺子递到厉天灏嘴边:“来,爷,您张嘴,这个给您吹凉了,您试试味道。” 厉天灏皱眉看着馄饨,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馄饨皮滑溜溜的,咸蛋黄的沙混着肉馅的鲜,汤汁从破口涌出来,烫得他舌尖一缩。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彦珣之两眼发光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 厉天灏没回答,把勺子抢过来,自己舀了一个塞进嘴里。 彦珣之开心的笑了,他端起自己那碗,低头吃了一口。 荠菜虾仁,清清爽爽,虾仁鲜美。 他偏头看旁边的厉天灏吃得不快,但一口接一口,没停过。 彦珣之把凳子往挪了挪,手臂贴得更紧了。 彦珣之把自己碗里的馄饨舀了一个,放进厉天灏碗里。 厉天灏筷子停了,低头看着那个馄饨从对方碗里跑到自己碗里,汤水溅出来一小点,落在碗沿上。 他有洁癖,遇到这种事早该砍了对方,敢给朕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当真不要狗命了! 可馄饨躺在汤里,裹着荠菜的绿和虾仁的粉,看着就鲜。 他舀起来咬了一口,挺好吃的,他把整个馄饨吃了下去。 彦珣之笑意又深了,他又随心伸筷子,从厉天灏碗里舀了一个咸蛋黄的,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眉毛扬起来:“这个也好吃。” 厉天灏横了他一眼,没发作,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就这么挨着,你一口我一口,两碗馄饨见了底。 彦珣之喝完最后一口汤,正想说些话,余光瞥见两个人从桥那头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白色锦袍,束着玉冠,眉眼清俊,顾长煦。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宝蓝长衫,料子不错,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人生得跟厉天灏有几分像,眉眼轮廓都像,可气质完全不同。 厉天灏是阴的,他是亮的,看上去性格就很好的样子。 他正跟顾长煦说话,嗓音清朗:“你到底为何非要到这小镇上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非得拉着我陪你。” 顾长煦没回答,他看见了馄饨摊前的两个人。 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看见厉天灏,一身黑衣,坐在矮凳上,手里还端着碗。 他愣了一下,又看见旁边的彦珣之,挨得很近,肩膀靠着肩膀,他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有点不确定:“陛...天灏?” 厉天灏听见那声“天灏”,转头一看,怔住了。 馄饨摊前站着两个人。 顾长煦,和厉天昀,他六哥。 厉天灏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过去。 “六哥。”他叫了声,嗓音没平时那么阴沉,又瞥了眼顾长煦,语气冷了冷,“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厉天昀,先帝第六子,封了安王,不爱管朝政,成天在外头游山玩水,跟谁都处得来。 朝中上下没人说他不好。他是先帝几个儿子里唯一一个跟厉天灏亲近的。 从小到大,别人躲着这个孤僻古怪的弟弟,他不躲。 别人不敢跟厉天灏说话,他敢,别人嫌他脾气怪,他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第41章 人不可貌相 厉天昀看了一眼厉天灏,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站起来的彦珣之,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起来,轻松道:“长煦带我来的。” 他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发出疑问:“你不去上早朝,怎么在此…吃馄饨?” 彦珣之走过来,站在厉天灏旁边。 厉天灏开口介绍起来,“这是彦珣之,太医院的。” 彦珣之刚要行礼,厉天灏拉住他:“不必,在宫外,莫要节外生枝。” 厉天灏转向顾长煦,眼神瞬间沉下来: “你带六哥来,所为何事?彦珣之未死,你心存芥蒂?” 彦珣之喉结一滚,没想到他会直接说。 顾长煦脸色一白。 厉天昀赶紧接话,笑着拍了拍顾长煦肩膀:“哎,什么事不事的,我就是闷得慌,让长煦带我出来走走。谁知道碰上你了。” 他看了眼馄饨摊,又看了眼厉天灏碗里剩下的汤,“你这胃口不错啊,宫里御膳房的东西吃腻了?跑出来吃这个。” 他像在聊家常,好像刚才那句话没人说过,气氛一点都不僵的样子。 厉天灏看了厉天昀一眼,没打算理会他的和事:“六哥,你不必替他说话。” 厉天昀想说些话,还没出声,顾长煦先开口了,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他轻声道:“陛下说的是,是臣不该带安王出来,臣只是心里不安。”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这一眼很快,透着点瑟缩,像被人欺负了又不敢说。 “彦太医的事,臣确实有错,臣不该…不该在知道他对陛下说了那些话之后,一时冲动。” 他做出纠结自责模样,“臣跟了陛下二十年,从没见陛下对谁这么信任,臣心里慌,怕陛下被人蒙蔽。” 厉天昀皱眉:“他说何话了?” 顾长煦摇头,笑的勉强:“安王别问了,是臣的不是,臣当时听说彦太医在背后编排陛下,说陛下…” 他表情为难,又深吸口气,像是鼓起勇气道:“说陛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三日便服服帖帖,臣一时气急,才做了错事。” 他转向彦珣之,深深鞠了一躬,“彦太医,对不住,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厉天昀脸色变了,他看着彦珣之,眼神从刚才的和气变成了恼怒:“你如此编排天灏?” 彦珣之张嘴想解释,他想说我没有,可顾长煦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现在反驳,反倒像在狡辩。 这人怎么这么能编?明明是他绑了自己要杀,现在倒打一耙,变成自己编排皇帝? 还“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三日便服服帖帖”?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不用等顾长煦动手,暴君先砍了他。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慢慢变了。 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垂下来,鼻尖红了一点。 他低着头,没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这模样,委屈得恰到好处,像被人泼了脏水,又不知道怎么辩解。 顾长煦你不要脸是吧,看看谁更不要脸。 厉天灏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了一眼顾长煦,这眼神,空气都变沉了。 他不知为何就是信彦珣之。 他低声喊了声:“顾长煦。” 顾长煦抬头。 厉天灏往他那走近,他比顾长煦高小半个头,这一步迈出去,影子直接罩下来。 顾长煦脸上的温和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连嘴角的笑都来不及收。 “你说彦珣之编排朕。”厉天灏低缓的问,“他编排了什么?何时编排的?在何处编排?谁听见了?” 顾长煦心中一紧,手汗都出来了,没吭声。 “说不出来?” 厉天灏瞬间心中了然,这人自己知根知底,看着外表温文尔雅,内里计算可不止一点儿,若是不了解,定能被他的外在骗了。 他盯着顾长煦,“那你告诉朕,是谁给你的人,谁给的刀,谁给你传的话,让你找人去乱葬岗杀人的?” 顾长煦脸色白了,如同人扒干净了晾在太阳底下的白。 他嘴唇抿成线,手指抓着袖口,脸还是好看的,眉眼还是温和的,可股子温和同壳般,里头的东西全碎了。 厉天灏此刻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污秽之物: “朕再问你,你带六哥来,是想让他替你做主?还是想让他亲眼看看,朕怎么护着一个认识三天的人,也不护着认识你二十年的友人?” 厉天昀愣住了,他看看厉天灏,又看看顾长煦,再看看彦珣之。 “杀人?”他忍不住问,“什么杀人?” 没人回答他。 顾长煦僵着,无言以对。 很快,顾长煦笑容重新挂上去,比刚才还温和,他的目光从厉天灏身上挪开,转向彦珣之身上,停了一下,又瞄向他脖子上。 第31页 此处有一小块红痕,衣领都遮不住。 顾长煦嗓音轻柔道:“陛下息怒,臣不是不说,是怕说出来,污了陛下的耳朵。” 他垂眼,叹了口气:“彦太医那日在太医院,跟同僚们说,陛下这病,根本不是什么隐疾,是装的,是陛下想借机寻个由头,把不顺眼的人全砍了,还说陛下…” 他顿了顿,“说陛下三日便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让陛下往东,陛下不敢往西。他让陛下宠幸谁,陛下就宠幸谁。” 他抬起头,看了厉天灏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臣听闻这些,一时气急,才做了错事,臣知罪。” 彦珣之听闻,眼睛越睁越大。 高,实在是高。 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能编?他什么时候在太医院说过这些话?他连太医院的人都认不全! 还“让陛下往东陛下不敢往西”? 他敢让暴君往东,暴君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宿主,人不可貌相。这位顾大人,是真厉害。您那点嘴皮子功夫,跟他比,差远了。】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我?” 【我在陈述事实,你看人家,造谣都造得这么有层次感。先说你编排皇帝,再说你拿捏皇帝,最后说你要操控皇帝宠幸谁。一环扣一环,句句踩在暴君的雷点上。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彦珣之咽了口口水,的确很层次,编的自己都快信了。 【您学着点。】 彦珣之没理他,他脸上还是委屈样,低头一声不吭。 心里已经把顾长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第42章 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厉天灏听完,脸色沉下去,整张脸看不出一点情绪,可周围的气压都低了。 馄饨摊的老赵头端着碗不敢动,连锅里的汤都像不敢冒泡了。 厉天灏看向彦珣之。 彦珣之低着头,不说话,不反驳。 这太反常了,平常这张嘴,比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能掰扯。 被说成这样还能憋着? 顾长煦也发现了,他余光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嘴皮子这么厉害,被人泼脏水居然一声不吭? 定是有诈。 厉天昀站在边上,听完了整出戏。 他听懂了顾长煦话里的意思,也看懂了厉天灏和彦珣之之间不可言喻的关系。 他脸色变了,是真动了气。 他走到彦珣之面前:“你是太医?” 他压不住的火直接发出来,“太医的本分是治病救人,你倒好,治了三天病,就把陛下哄成这样?” 彦珣之抬起头,心里想着,这哥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听信了顾长煦,说好听点是单纯,难听点就是有没有脑子啊?! 厉天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长煦跟天灏二十年,事事为天灏着想。你呢?你来三天,就让天灏不上早朝,跟你跑到这种地方吃馄饨?” 他指了指顾长煦:“他说你编排天灏,你不反驳。他说你拿捏天灏,你也不反驳。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心虚,还是觉得有天灏给你撑腰,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他转向厉天灏,透着痛心:“天灏,长煦的话你不信,你信他?一个来了三天的太医?他靠什么让你信的?靠这张脸?还是靠爬你的床?” 顾长煦站在边上,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表情,眸光微闪。 他想着,这安王就是心好,不长眼,看人哭就跟着哭,看人笑就跟着笑,从来不想想人家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数完了还谢谢人家。 可陛下对这六哥比同母亲哥还感情好些,自然是有用的吧。 厉天昀说完,胸口起伏着,盯着厉天灏,等他回答。 厉天灏看都没看他,也懒得理会他的头脑简单爱管闲事。 他一直在看彦珣之,这人低着头,脖子上的红痕被衣领遮住了些,还露出来点,他伸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他又转向顾长煦:“你方才说,彦珣之在太医院编排朕。何时?何人听见了?朕现在就去太医院,把所有人叫来,当着你的面问。若有人听见,朕砍他。若无人听见....” “朕砍你。” 顾长煦笑容彻底僵了,陛下说要砍自己!? 厉天灏又看向厉天昀,语气稍缓,但不多:“六哥,你信他,还是信我?” 厉天昀一时答不上来了。 “你若信他,现在就跟他的车回去,你若信我,就闭上嘴,等回宫了,自己去查。” 厉天昀没话说了,他看看厉天灏,又看看顾长煦,再看看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太医。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彦珣之终于动了,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在眼角蹭了一下,明明什么都没有,硬是蹭出点红来。 他高大的身躯弯腰勾住厉天灏的胳膊,脸埋进对方肩膀,挤出点鼻音: “陛下,臣没事的,陛下莫要为了臣伤了和气。顾大人跟了陛下二十年,忠心耿耿,臣不过是个太医,哪值得陛下如此。” 他嗓音更闷了:“顾大人说臣编排陛下,臣不冤,臣这张嘴,确实不太好。可臣编排谁也不会编排陛下。臣的命是陛下救的,臣的人也是陛下的,臣…” 他装作说不下去了。 他心里却在想,这话说出去,顾长煦听着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拿捏陛下?我编排陛下?我让陛下宠幸谁就宠幸谁? 行,那我现在就说给陛下听。 我的人都是陛下的,我拿捏什么了? 他头从厉天灏肩膀上抬起来一点,委屈的看了厉天昀一眼,又低下去: “安王说得对,臣就是靠身子,靠爬陛下的床。臣认,可臣这脸,这床,都是陛下赏的。陛下愿意赏,臣就接着,陛下不愿意,臣也不敢要,至于别的...” 他摇了摇头,“臣不敢想,也不敢说...” 话里话外都在说,我靠身体?我认,可陛下就吃这套,你们说什么都没用。 厉天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出来了,这太医嘴上在夸他,什么“安王说得对”,可那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宿主,您这茶艺,段位不低啊。刚才还装委屈装得跟小白兔似的,一开口就把顾长煦和安王全阴阳了一遍,佩服佩服。】 【不过您那位暴君,好像还挺吃这套的,您看他,肩膀都没躲。】 彦珣之心里隐隐得意起来。 他刚没说话,就赢了。 他什么都没解释,厉天灏就站他这边。 这种被偏着的感觉,比什么都爽,感觉昨晚还爽。 身心不同的爽... 顾长煦脸上的温和这回彻底拼不回去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话不够多,是输在厉天灏根本没想听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马上转变态度,扯出一个笑,低声细语道:“陛下息怒。” “是臣莽撞了,臣也是听人传话,一时心急,才办了错事。回去之后,臣定当查清此事,给陛下一个交代。” 他转向彦珣之,拱了拱手:“彦太医,对不住,在下被人蒙蔽,险些害了您,您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人传话,不是他编的。 一时心急,不是故意的,被人蒙蔽,他也是受害者。 给陛下交代,不是给彦珣之交代。 他抬起头,看着厉天昀:“安王,我们走吧,让陛下清净清净。” 厉天昀还愣着,他想说些话,又不知道该说何话。 顾长煦已经转身走了,他只好跟上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厉天灏没看他。 馄饨摊前安静了。 彦珣之还埋在厉天灏肩膀上,厉天灏推了推这颗脑袋: “别装了,朕没看出来,彦爱卿如此会演,娇滴滴的,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彦珣之马上挺直身板,搂住厉天灏的腰,笑得春风得意: “那还不是陛下信臣嘛,这才是臣的底气。陛下不信臣,臣说破天也没用。陛下信臣,臣什么都不用说。” 厉天灏拍开腰间的手:“油嘴滑舌。” 彦珣之被拍开了又贴上去,不依不饶地搂住:“陛下,您为什么信臣?顾长煦跟了您二十年,臣才来三天。” 厉天灏没推开他,他深深看了彦珣之一眼,收回目光,回道:“直觉。” 第43章 陛下,今天很好 .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厉天灏走在前面,彦珣之跟在后面,步子迈得散漫。 “陛下的直觉真好。”他笑着道,“好得臣都嫉妒了,臣要是也有这么好的直觉,当初就不会被顾长煦一棍子敲晕了。” 厉天灏没理他。 彦珣之也不在意,继续念叨:“不过话说回来,陛下直觉好,是因为聪明。聪明人看人准,看事也准。臣就不行,臣看人全靠蒙。但臣运气好,蒙到了陛下。” 第32页 厉天灏还是没理他,脚步却没停。 彦珣之追上去,嗓音更近了:“陛下,您说臣这运气,是不是也是直觉的一种?臣第一眼看见陛下,臣的直觉告诉臣,陛下是个好人。” 厉天灏突然停下脚步。 彦珣之没刹住,直直撞上去。 胸口贴上后背,鼻尖蹭过后脑勺。 厉天灏转过身来,两个人脸对脸,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彦珣之愣住了。 脸太近了,狭长的眼睛正盯着他,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嘴唇抿着,没表情,可看过来的时候,心口都被牵动了。 他脸一下子红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厉天灏伸手,一把抓住他衣领,把人拖回来。 他掀开马车帘,把彦珣之塞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碰膝盖。 厉天灏按着他肩膀,把人按在座椅上。 脸凑过来,近得呼吸全扑在彦珣之脸上。 “朕怎么没发现?”厉天灏开口,嗓音慵懒,“爱卿原来如此爱脸红呢。” 他又朝外面喊了一声:“回宫。” 马车动了。 车厢一晃一晃的。 厉天灏没松开他,手还按在他肩上,手指抚着他锁骨,他就这么看着彦珣之,从上往下,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耳朵尖。 彦珣之别开脸,一直没说话,他耳朵尖都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做其他任务的时候哪有脸红过,跟这人那样那样的时候也不脸红。 可现在被这么看着,反倒红了。 这人什么都没做,就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就热成这样。 马车晃了一下。 彦珣之没坐稳,往旁边歪了歪。 厉天灏的手从肩膀滑到他后颈,稳住他。 手指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凉得他一个激灵。 厉天灏没说话,手也没收回去。 厉天灏的唇就在眼前,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唇峰很分明唇珠饱满。 彦珣之盯着这张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忍住开了口: “陛下,臣可以亲您吗?” 厉天灏心口怦然一跳,抓着他后脖子的手紧了一下,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没回答,也没推开,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在犹豫。 亲就亲为什么还要问... 他刚想往后坐回去,马车猛地颠了一下。 轮子碾过一块大石头,车厢整个往右歪。 厉天灏没站稳,人往前倒,直接坐进彦珣之怀里。 臀压着大腿,胸口贴着胸口,脸对着脸。 彦珣之伸手搂住他的腰,笑道: “既然陛下如此热情,那臣就不客气了。” 他吻上去,实实的吻着。 厉天灏呼吸一窒,手从后脖子滑到他肩膀上,抓着他的衣,他没推开,反而往前倾了倾,把重量全压上去。 彦珣之被压得往后靠,背抵着车壁。 他一手搂着厉天灏的腰,一手托着他后脑勺,把对方往怀里按。 吻从唇边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颌。 厉天灏仰起头,喉结滚动,露出白皙脖子。 彦珣之的唇印上去,贴着滑动的喉结...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 车轮碾过石子,车身颠一下,两个人就贴得更紧一点。 厉天灏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抵着座椅,手从他肩膀又滑到他后脖子,指尖插进他头发里,扯了一下。 彦珣之吃痛,闷哼一声,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紧紧缠在一起。 厉天灏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冷的,阴的,带着审视和防备。 现在有点软的,热的。 彦珣之注视着这双眼睛,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他低头,又吻上去。 这回吻的很轻。 厉天灏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皮肤,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搭在他肩上,不动了。 车厢外,马夫甩了一鞭,马车加快了。 吻着吻着,彦珣之的手就不老实了。 手从后颈滑下去,顺着领口探进黑衣里。 衣扣得严实,他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从下摆往里探。 贴上腰边,薄薄的肌肉绷一下,又松开。 他凑到厉天灏耳边,低声道:“陛下,你穿得这么严实做什么?” 厉天灏搂着他肩,没说话。 ………… 彦珣之耳朵被拧得火辣辣的疼,可他不肯放手。 脸靠在对方胸口,继续不怕死道:“臣就喜欢陛下…这可爱的…” “啊!”他猛地抬起头,抓住头发上的手,抱怨道,“陛下,您再这么扯臣的头发,臣真要秃了。” 厉天灏松了手。 …… 第44章 陛下勇猛 …… 彦珣之愣了一下。 规矩?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规矩。 他是暴君,自己不过是给他治病的太医。 治好了病,就该老老实实待着,该行礼行礼,该告退告退。 可他都干了什么?叫人家灏灏,在马车里这样。 得意忘形了? 真以为一句“直觉”就是什么了不得的话。 他把帕子叠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端端正正坐好,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不再说话。 心里乱成一团。 自己是来做任务的。 三个月,治好病,完事走人。 现在算什么?他管人家信不信自己干什么?管人家直觉不直觉干什么?管顾长煦说什么干什么?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该管的是治病的进度,是剩余的天数,是怎么从暴君身边全身而退。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张脸,刚一声“直觉”。 事情好像开始失控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了,他只知道现在坐在这辆马车里,离厉天灏一臂的距离,心里是无法言喻的难受。 【宿主。】 大旺难得的正经,【需要删除不必要的情绪,恢复来之前的感觉吗?】 彦珣之心口紧了下,“你这是什么功能?一键清理?不需要,我的情绪我做主。” 【我也是为你好,您确定?】 “确定。” 厉天灏瞥了眼彦珣之。 刚才还笑嘻嘻的,手不老实,嘴贫得没边,这会儿突然不说话了。 坐得规规矩矩,跟第一天见他时一般。 他伸腿,膝盖蹭了蹭彦珣之的小腿:“怎么?彦爱卿今天喜欢当哑巴?” 彦珣之悄悄把腿往旁边移了移,嘴角一弯,瞧着和往常没什么分别:“非也非也,是方才陛下龙威太盛。” 厉天灏看着他挪开的腿,心里又不舒服起来,狠狠踩了他一脚。 鞋底碾过脚面:“朕有今日,还不都是多亏了彦爱卿。” 他沉缓道,“医术高明,胆大心细,连朕自己都不知道的本事,你都能治出来。太医院那几位要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死那么惨。” 彦珣之脚上一疼,抬头看他。 厉天灏无表情,嘴角抿着,看着跟平时一样。 可他就是知道,这人不高兴。 不是发脾气的不高兴,是压着、忍着、不让你看出来的不高兴。 他抓住这条踩在自己脚上的腿,抬起来,轻轻放到一边,看了眼鞋上的脚印也没生气。 他脸上还挂着笑:“陛下累了,歇会吧。” 厉天灏没歇,他直接起身,直接躺进彦珣之怀里。 “怎么?朕有感觉,彦爱卿反而没感觉吗?” 他发现对方的确没什么。。 他怔住了,眼中不甘之意一闪而过,他撑起身子,缓缓坐了回去,闭上眼,嗓子发紧:“不许扰朕。” 彦珣之看了看自己。 刚才有。 可现在没了。 他抬眼看了看厉天灏,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唇抿着。 这生的是哪门子气?因为自己没立着? 可他心里有点乱,也闭上了眼睛。 【宿主,剩余时间还有85天。】 彦珣之更烦了,85天。 他闭着眼,不想说话。 厉天灏也闭着眼,不想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车壁,各想各的,一路无话。 马车进了宫门,停了。 外头传来皇后的声音: “陛下,臣妾来接陛下了。” 彦珣之睁开眼,萧紫嫣来接陛下了。 他看了厉天灏一眼,厉天灏也看了他一眼。 外面的人拉开车门,厉天灏先出去了,彦珣之跟在后面。 萧紫嫣站在马车旁边,穿着一身浅紫宫装,笑盈盈的。 看见彦珣之从车里出来,她笑容顿了一下,又马上嘴角笑意重新撑起来,比刚才还大: 第33页 “陛下以后微服私行,可要告诉臣妾。” 她迎上去,柔声道,“臣妾今日做了点心,到处找您,都没找到,听周公公说您出宫了,臣妾担心了一上午。” 厉天灏“嗯”了一声,没多话。 萧紫嫣走近些,伸手去挽他胳膊。 厉天灏侧了一下身,她的手擦着袖口过去,什么也没捞着。 彦珣之站在后面,看着落空的手,心里松了口气。 厉天灏又不留痕迹的远离了萧紫嫣一些,开口,“朕有公务要处理,皇后做自己的事去吧。” 他刚说完,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跪在地上,喘着气。“陛下!边疆急报!” 厉天灏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彦珣之一眼,这一眼很快,看似不经意,可彦珣之看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人已经走远了。 彦珣之转身想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萧紫嫣的声音:“彦太医,站住。” 他停住脚,萧紫嫣走过来,脸上的笑早没了。 她有点气急败坏道:“彦太医好本事,拐着陛下出宫,连早朝都不上了,本宫倒是好奇,你是用什么法子,让陛下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彦珣之刚想回她话。 萧紫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以为治好了陛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太医就是太医,治好了病,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太医院,成日缠着陛下,像什么话!” 她越说越气,手扬起来,一巴掌扇过来。 彦珣之往后一躲,巴掌擦着他鼻子过去。 他站定了,看着萧紫嫣,脸上恭顺没了,换成笑:“娘娘这话说的,臣一个太医,能拐得动陛下?陛下想去哪儿,臣敢说半个不字?臣还能拦着不成?” “至于缠着陛下,臣不敢。陛下是君,臣是臣。陛下让臣跟着,臣就跟着。陛下不让臣跟着,臣也不敢跟。娘娘说臣拐陛下、缠陛下,这话臣听着,像是在说陛下没主见,被一个太医牵着鼻子走。” 他看了萧紫嫣一眼,皱了皱眉: “臣觉得,这话传出去,对陛下名声不好。” 萧紫嫣脸色变了,她手还举着,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彦珣之拱了拱手:“娘娘若没别的事,臣告退了。” 这皇后怎么老爱动手,脸上好不容易好了,又想给自己点颜色,想打自己,做梦。 他转身就走,腰杆挺直,走远了,肩膀才塌下来。 第45章 边疆出事了 彦珣之刚踏进太医院的门,七八个人就围上来。 “彦太医,你昨天去哪儿了?” “听说陛下也没上朝?” “顾大人今早来过,脸色可难看了。” 七嘴八舌的,跟麻雀开会一样。 彦珣之一眼看见沈玉容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一句话没说。 他看见彦珣之,感激的点点头。 彦珣之冲他微微点头,转过来应付这帮人:“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累得很,各位还有什么事要我做?” 陈继儒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摆摆手:“没有没有,你且好好休息去。治陛下就是你的事,别的不劳你操心。什么时候陛下说好了,你才算完。” 彦珣之笑着应了,转身往自己小屋走。 门关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陛下是好了,可陛下不说。 是因为还想和自己每晚相处?那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自己走么?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迟早都要走,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天黑了。 他期待的洗干净,换了干净衣裳,往寝殿走。 走到门口,周吉站在门口,像特地等着他。 “彦太医。”周吉笑了笑。 “陛下今日公务繁忙,边疆出事了,忙的焦头烂额,这几日您恐怕先不用来了。” 彦珣之心里期待灭了。 他强扯出个笑:“出什么事了?” 周吉表情为难:“这…奴才也不清楚,陛下没跟奴才讲,边疆来的急报,陛下看完脸色就变了,跟韩影他们在里头议了一下午的事,随后又喊来了靖王。” 彦珣之点点头:“知道了,若是需要我来,便来叫我。” 周吉应了一声。 彦珣之转身往回走。 【宿主,或许冷静一下会好一点,你是在做任务,但对对方来说不是。】 彦珣之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了,对他来说是85天,对厉天灏来说并不是,并不知。 他迟早要走的,是不是应该趁早收着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没月亮,星星也少,黑暗让人喘不过气。 一定要这样吗? 接连五日,彦珣之都没见到厉天灏。 他看着窗外,从早看到晚,看天亮,看天黑,看星星出来,看星星灭掉。 眼看着剩余时间跳到八十天,心都快凉透了。 五天白白浪费了。 这几日他连门都没出。 太医院的人以为他病了,陈继儒还让人送了碗姜汤来。 他没喝,放凉了,搁在桌上,看着凝结的汤发呆。 今日太阳好,他叹了口气,起身穿上太医服。 再不出门,真要发霉了,想去打听打听边疆如何了,还有陛下这几日如何了。 他推门出去,阳光兜头泼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问大旺:“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厉天戚有动静了,开始跟北戎勾结,这几日蠢蠢欲动,已经在边境作妖了。】 彦珣之脚步停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您也没问啊,我看您这几日,心情不好,也没敢说。】 彦珣之没接话。 是心情不好,很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晒晒太阳去。” 他拐过太医院的长廊,往御花园走。 园子里花开得正好,几株海棠落了一地花瓣,粉白粉白。 他沿着石子路慢慢走,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叹气。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沈月娘,她看见彦珣之,脚步明显快了几分,走到跟前,脸已经红了。 “彦太医!”她走得急有点喘,“可算见着您了,我弟弟的事,还没好好谢您。他回来跟我说,是您去大理寺捞他的。若不是您,他还不知道要在里头关多久。” 彦珣之笑着摆摆手:“没做什么,沈太医本来就没犯事,自然就出来了。我就是跑了一趟,话都没说几句。” 他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沈玉容才被抓进去的。 沈月娘低着头,偷偷抬眼看他。 彦珣之站在海棠树下,桃花眼弯着,鼻梁高挺,嘴角带着笑,英俊潇洒,看的她心跳快了几拍。 “彦太医,您身上沾了花瓣。” 她踮起脚努力伸手,从他肩头拈起一片海棠,手碰到衣,又飞快缩回来,耳根红透了。 彦珣之没在意,脑子里还想厉天灏此刻是否还在为边疆之事抽不出身。 好想见一面啊,哪怕看一眼。 他笑着点头:“多谢沈姑娘。” 远处,厉天灏刚从御书房出来,站在台阶上,刚跟厉天骁和厉天昀议完事。 厉天骁一眼看见花园里的人,他胳膊肘捅了捅厉天昀,下巴往那边一扬: “这彦太医,看着风流倜傥,人也挺风流,那不是你母妃宫里的女官吗?叫什么来着?沈什么?” 厉天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棠树下,一男一女,挨得很近。 女的低着头,脸红得像那树上的花,男的也笑着,倜傥不羁。 厉天灏也看见了。 心里瞬间酸意冒上来,喉咙都发涩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海棠树下两个人,彦珣之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这人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笑过?没有。 这人对着自己,永远是那副不正经的样,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坏笑。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笑,不带一点刺。 就因为对方是个女子?自己是男人,就不配看他这么笑? 他抓紧袍角,气的转身要走,脚刚抬起来,就看见沈月娘脚下绊了一下,人往前倒去。 食盒里的糕点撒了一地。 彦珣之伸手扶住她胳膊,把人稳住了。 沈月娘羞得满脸通红,彦珣之马上松开手,低头问她,“没事吧,沈姑娘。” 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厉天灏觉得听着都温柔。 厉天昀在旁边叹了口气,想到厉天灏和彦珣之的关系,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厉天灏已经抬腿跑过去了。 他走得很快,袍角带风,几步就到了海棠树下。 沈月娘站稳了,刚想说多谢,就见彦珣之后领被人一把抓住,被拖着就走。 第34页 彦珣之后颈一紧,被拽得往后仰,喉咙卡着难受。 他伸手去抓后领那只手,嘴上喊:“你谁啊?放手!” 转头一看,对上一张阴沉的脸。 他心中一跳,怔愣一下,又瞬间喜色上脸:“陛下,您…怎么来了!” 第46章 你这样我很难治的,宝贝. 厉天灏没松手,拖着他往御书房的方向走,脸色很不好,气压低的周围的空气都固住了。 “朕不来,你是打算抱着姑娘家做何事?” 彦珣之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连忙解释:“陛下,您误会了!臣没想和沈姑娘做什么啊!她就是摔了,臣扶了一下!” 厉天灏没回头,也没停,后领抓的更紧了。 厉天骁指着走了的两人,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这…怎么走了?” 厉天昀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们也走吧。” 沈月娘站手里的食盒盖子还歪着,糕点碎了一地。 她震惊的没动,彦太医就这么被陛下拖走了? 厉天灏把彦珣之拖进藏书阁。 阁里没人,书架一排一排的,高到顶,他把彦珣之按在书架上,手臂撑着,圈在里头。 彦珣之后背靠着书架,几本书硌着他肩。 他低头看厉天灏,脸色很苍白,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没血色。 跟五天前比,人像被抽干了一层。 “陛下,这几日可是没安睡?”他忍不住抬手去抚对方脸,“怎么黑眼圈又出来了。” 厉天灏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嘶!”彦珣之疼得叫出声,“陛下,你这是得狂犬病了?” 厉天灏看着一圈牙印,渗出点血丝,在皮肤印出一圈浅浅的红。 他心里堵了几天的气,散了一点。 他靠近,嗓音哑哑的:“你这几日未见朕,倒是逍遥快活,没朕在,爱卿可舒心?朕可是这几日忙得脱不了身…” 彦珣之抬手抚上他的脸,眼下青黑看着心疼起来,不知是否错觉比手上的牙印疼。 “陛下说的什么话,臣怎么会舒心…” 厉天灏打开他的手:“别用碰过别人的手碰朕。” 彦珣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还放嘴里咬现在又嫌弃。 他无奈一笑,又赶紧从袖子里摸出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厉天灏一把夺过帕子,往地上一丢。 彦珣之睁大眼睛,又马上搂住他的腰,回应起来。 吻得忘乎所以,五天没见,全攒在这一吻里了。 厉天灏放开,低头啃上喉结。 ……… 厉天灏沙哑含糊地问:“彦爱卿怎么不继续说了?” 彦珣之张嘴喘气,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陛下,啊。” 厉天灏狭长的双目泛着红,眼下一圈青黑显得张脸又阴又欲。 他看着对方附近腹肌。 “爱卿一个太医,身子练得如此之好作甚?” 彦珣之:“陛下,别,痒。” 厉天灏不满地拉开他的手:“朕想如何就如何。” ……… 彦珣之听完突然笑出声,“陛下的话可当真是妙极了。” …… 他刚准备。。 门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一惊。 彦珣之反应快,转身挡住厉天灏,弯腰捞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衣袍和帕子,抱着人就往墙角躲。 书架尽头有一处凹进去的空间,正好被两排架子隔开,从外面看不见。 厉天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还和彦珣之,一点也不敢动。 彦珣之靠在墙上,厉天灏后背贴着他胸口,心跳传过来,“砰砰砰”跳的快极了。 外面的人走进来了。 第47章 拈花惹草. “顾大人,这边藏书多,兵法类应该在最里头那排。”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嗓音沉稳,翰林院侍讲学士,叫许明远。 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太常寺少卿,叫林启:“这宫中藏书阁下官还是头一次来,多亏顾大人啊,才能得以见识。” “不过,边疆急报,陛下这几日怕是心烦得很,可奇怪的是,这几日陛下竟然没杀人。” 脚步声逐渐靠近了。 顾长煦的声音响起,轻轻叹息道:“陛下杀人也是不得已。” 许明远叹了口气:“是啊,本该上位的太子却残疾了,陛下被推上皇位,刚开始无人心服,自然得斩人立威,如今厉天戚又蠢蠢欲动…” 林启接话:“厉天戚那边跟北戎勾结,怕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北戎骑兵凶悍,真要打起来,边境怕是要乱。” 书架前有人停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顾长煦的声音从架子那边传过来,隔着几排书,听着有点远。 “厉天戚在北境经营多年,根基深,陛下登基守承诺并未动他,现在更不好动,这一仗,恐怕免不了,只是如今不知何人出战。” 彦珣之搂着厉天灏的腰,对方绷得太。。 他低头,嘴唇印上微汗的后颈,嗓音轻的只有两人听见: “看来大臣们都羡慕顾大人和陛下的关系。” 他。。 厉天灏瞪大眼睛,捂住嘴的手更用力,闷哼卡在手心里,好在没人听见。 顾长煦走到刚才一排书架前。 他抬头看一眼,有几本书歪了,好像被人动过。 “顾大人?”林启在身后喊他,“您在想什么?下官方才说,您在陛下面前能直言不讳,跟陛下二十年交情,满朝上下谁不羡慕。” 顾长煦收回目光,温声笑道:“没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交情再深,也是君臣。” 几个人说笑着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关上。 藏书阁又安静下来。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厉天灏松开捂嘴的手,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 彦珣之还贴着他,心跳还是很快,他觉得方才过于刺激了,若是让大臣发现他们在此... 他低头,脸埋进厉天灏后脖子,闷声笑出声,又笑了一下。 “陛下。”他粗喘着,“臣觉得,这藏书阁,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厉天灏觉得刚才那一下很好,他主动往后靠去,呼吸还没稳下来,又开始急喘:“不来便不来,莫说多余废话,额呼。” 门又被推开了。 “顾大人您先找,我们在此等您。” 门外传来许明远的声音,脚步散开,有人往里走了,有人停在门口。 顾长煦走进来,脚步声又靠近。 彦珣之和厉天灏同时僵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直往这排书架走。 顾长煦走到架子前,停下来,抽了一本书,翻了翻。 安静的藏书阁中只有翻书声“哗哗哗”。 他转过头,往墙角瞥了一眼,无事发生。 两排书架挡着,光线暗,看不清里头。 可他总觉得此处有动静,很轻的,像衣服间的摩擦声,又像是活人捂着嘴喘气。 莫不是自己多疑? 他合上书,往墙角迈了一步。 厉天灏睁大眼睛,手肘往后捅了捅彦珣之。 彦珣之搂着他,心快蹦出来了,完了,难道真要被看光了?! 两人屏息凝神。 门外传来林启的声音:“顾大人?你可好了?” 顾长煦停下脚步,手里捏着书,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又转过头,往墙角看了看,转身往门外走,脚步声远了。 厉天灏绷着的肌肉放松下来,可身心都悬在极端处,这一松,其他便失控了,他身体往后仰,咬紧牙关还是漏了一声出来:“额!” 声音很短很轻,可藏书阁太安静了。 顾长煦猛地转回来:“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彦珣之脑子一片空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马上把衣袍盖住两人,他在心里狂喊:“大旺!快想办法!给个隐身术什么的!” 【宿主,你想多了,隐身术这种功能,我可没有,我会默默为你祈祷的,自求多福吧。】 彦珣之想掐死他,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来只能靠自己的智慧来解决了。 他马上急中生智,将厉天灏抱住,扯了头上的饰品,发丝散落下来。 顾长煦快步走过来,绕过书架,看见墙角缩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太医服,背影宽肩,人高大,挡着里头的人被他裹在衣袍里,只披散的长发,散在肩头,被遮得严严实实,是个女子? 这姿势,这衣袍,这散了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像刚办完事,可能还在办事。 顾长煦惊的说不出话来,何人敢在陛下的藏书阁作乱? 彦珣之转过头,对他一笑,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道:“顾大人,嘘,又见面了,真是巧,千万别同别人说臣在此处。” 第35页 顾长煦指着他的手在抖:“你,是你!你竟敢在此苟且!你敢背叛陛下!” 彦珣之搂紧厉天灏,生怕被顾长煦瞧出端倪。 厉天灏缩在他胸口,脸全部埋入他胸口,手死死抓着他腰上的衣。 他此刻头脑发昏,心跳快的要喘不过气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几日未睡,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刚才那一下更是.... 他靠在彦珣之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意识开始往下坠。 彦珣之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往下滑,胳膊收紧了些。 他脸上还挂着笑,看着顾长煦,无所谓的笑着:“顾大人,下官只是为陛下治病。至于其他的,您可别乱说。” 顾长煦放下手,脸色更难看了:“无耻之徒!拈花惹草,你至陛下于何地?” 他往前走去,火气上来:“本官没说错你,你就是想把陛下玩弄于股掌!” 彦珣之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还不走?还打抱不平起来了?他跟谁苟且关顾长煦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顾大人真是忠心耿耿,不仅管陛下公事,还管陛下私事。您还是赶紧走吧,您再不走,我怀中的小娘子可要冻着了。” 第48章 梦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抬头看顾长煦,想着怎么把对方吓走。 他故意笑得意味深长:“顾大人怎么如此不会怜香惜玉?莫不是顾大人不想走?也想同我们…” 顾长煦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紫,激动呵斥:“不知羞耻,白日…”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你等着,我必向陛下禀告此事,看你还得意到几时!” 他大步往外走,“砰”重重一声把门关上了。 彦珣之听着脚步声远了,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怀里的厉天灏闭着眼,睫毛垂着,脸色苍白上无血色,本色泽浓郁的唇也惨白了,呼吸倒是平稳。 他心疼的搂着对方腰,把人往上提,脸蹭了蹭对方的后脖子,轻声道:“陛下,人走了。” 厉天灏无力地看着他,心情复杂,嗓音很轻:“你是只为了给朕治病?其他的…” 他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睫毛垂着。 彦珣之心中一紧,急的喊了一声:“陛下!” 他又快速把龙袍给对方穿好,腰带系紧,头发拢了拢,没本事扎好,也顾不了。 他弯腰把厉天灏横抱起来,人比五天前轻点,仔细看看下巴也尖了。 他心口微微泛疼。 他抱着人出了藏书阁,快步往太医院走。 脑子里乱糟糟,周吉呢?为何不见人? 若是今日周吉在门口守着,顾长煦今天根本进不来。 他躲着宫人走,拐进无人小路。 厉天灏还是昏着,靠在他胸口。 到了太医院后面小屋,他一脚踢开门,把厉天灏轻轻放在榻上。 他扯过被子来盖在对方身上,又去拉垂在榻沿的手,搭上脉。 脉象虚浮,细弱无力,跳得快,可没劲。 劳累过度,缺少睡眠,加上刚才那一出,精神和身体撑不住了。 他松开手,心急火燎的对大旺道:“快!药,给我药。” 【宿主,经过系统分析,您这边还有八十天。因为要完成任务,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五天内没立起来,判定为您任务积极性不高,请保持太医人设。】 彦珣之疑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得每天都让他健康,五天没管,系统判定您消极怠工。】 “他忙得不见我,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是您的事了,我现在能给您的是符合人设的技术和药,顺便还能小帮您一下。至于任务,您要靠自己,他不见您,您就要主动出击,不要消极,要保持他每天健康,加油哦。】 【药拿去,他就是太累了,给他吃下,休息会儿应该就好,他体质还是可以的,熬了五天呢。】 彦珣之手里多了一粒药丸,小小一颗,乌黑发亮。 彦珣之也顾不上骂大旺了,捏着药丸送到厉天灏嘴边。 可是厉天灏关咬着,喂不进去。 他用手掰开嘴唇,把药丸塞进去,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一口水,低头渡过去。 喉结滑动一下,咽了。 他把茶杯放下,坐在榻边,看着厉天灏。 五天没见,都瘦了,怎么一见面就要拉着自己做这事呢? 彦珣之坐在榻边,想着任务,又觉得不对头了。 “大旺,当初任务不是让我三个月内治好吗?现在怎么还带改的?还要保持每天健康?” 【宿主,我们是会变通的系统哦,微笑服务,包您满意,还有,您别忘了,任务原本是:治好当朝皇帝的隐疾,确保皇嗣传承,您是不是忘了后半句?】 彦珣之僵了下。 【皇嗣传承,您最近上头期,我没好意思提醒您呢,您看看您,光顾着那啥,正事都忘了。】 “一定要这样?”彦珣之嗓音都变了,“你玩我呢?” 【宿主,我可是有提醒过您的。您非要以身作则,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您也别太丧,您想想,您三天就把人治好了,多厉害。剩下的时间,您就当附赠服务?继续保持这样治疗。】 “附赠服务?我是太医,不是男宠。” 【有区别吗?你不乐在其中吗?】 【您现在干的这些事,哪个是太医该干的?给人治羊尾治到有皇嗣,您这算是跨界了。】 彦珣之无语了。 皇嗣传承,脑子只剩下这四个字,越想越乱。 他拿什么传承?自己又没有那功能。 真的是要让别人来?让皇后?让后宫的美人? 他想起萧紫嫣挽着厉天灏胳膊被躲开的那一下。 别人,不可能。 又想起刚才,厉天灏晕过去之前问的那句话:“你是只为了给朕治病?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他没说完。 可彦珣之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伸手把几缕散在厉天灏额前的头发拨开。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停在被子边上,脑子里彻底乱了。 彦珣之甩甩头,又不想了,他脱了外袍,往榻上躺。 这床只够一个人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压着腿。 他侧过身,把厉天灏往怀里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一直在跑。 周围全是光,白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脚下踩的不是地,是某种透明的、发亮的东西,像冰,又不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是空的,深不见底,有星星在转,慢悠悠的,像漩涡。 有人在喊他,声音很远,听不清喊的什么话,可声音听着就心慌。 他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光里。 白衣,长发,背对着他。 他喊了一声,那人没回头。 他跑过去,可怎么跑都追不上。 光越来越亮,人的影子越来越淡。 风起来了,不是地上的风,是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无形中带着震动,震得他耳朵疼。 他朝天看去,天裂开一道缝,黑漆漆,像被撕开的伤口。 光从裂缝里往外射,他瞬间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人站在裂缝下面,仰着头,长发被风吹起来。 他拼命跑,脚底透明开始裂,纹路从脚边延伸开,“咔嚓咔嚓”,如冰面碎裂的声音。 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裂缝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再抬头,那人已经转过身来了。 脸看不清,光太亮了,只看见一个轮廓,眉眼很深,嘴唇抿着,下巴微尖,很熟悉。 那人看着他,说了句话。 风太大了,听不见。 可他从口型里读出来了:跑。 他蓦地睁开眼。 天花板低低的,房梁上挂着蛛网。 他胸口还在跳,快得他心里不踏实,很慌,那种濒临死亡的紧张还在。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怀里的厉天灏已经醒了,正盯着他。 脸色比之前好些了,只是神情恍惚。 厉天灏刚醒,心里不是滋味,还想着刚才彦珣之说的话。 他靠近了些,看着彦珣之,高挺的鼻,似笑非笑的唇。 他伸手,碰了碰鼻梁,又碰了碰嘴唇。 这人说只为了给自己治病,那么其他的,这人是不是根本没想过? 彦珣之握住鼻子上的手,喘了口气,恢复正常,笑着问:“陛下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第49章 从来没有人喜欢朕 厉天灏抚了抚还有点发涨的额头,往彦珣之肩上一靠,有点虚弱道: “朕头昏,可能是几日未睡。” 他抬眼扫过这间屋子,桌椅干净,被子也算软和,可一抬头看见房梁上挂着一张蜘蛛网,网上还吊着一只死苍蝇。 第36页 他一僵,呼吸也一窒,浑身的鸡皮疙瘩从手臂开始窜开,马上往彦珣之怀里缩了缩:“为何有蜘蛛!” 彦珣之一愣,见厉天灏肩膀绷着,手指抓紧他衣,还往他胸口贴。 这暴君平时多硬啊,现在缩成一团,把所有的害怕都塞进他胸口。 他心里软了一下,又钝钝地疼。 这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他搂紧了,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拍:“不怕不怕,陛下,只是一只蜘蛛而已,臣等会儿就把它弄出去。” 厉天灏从他胸口抬起头,脸又恢复成平时样子,他知道对方误会了,他只不过恶心那只苍蝇。 他回道:“朕不是怕,朕只是想起小时候养的毒蜘蛛,咬死了六哥的狗。” 彦珣之嘴角抽了一下,原来不是怕。 他听的背上有点发寒,像有真有蜘蛛在爬,嗓子有点抖:“陛下现在不养了吧?” 厉天灏伸手,手勾上他下巴,慢慢往上摸着他的脸问:“怎么?你害怕?” 彦珣之感受着微凉的手在他脸上,强扯出笑:“哪的话,陛下的宠物,臣喜欢还来不及呢。” 厉天灏把手探进他胸口:“哦?那朕改日让你见见它的后代。” 彦珣之浑身一抖,什么玩意?养蜘蛛还带生小崽的?这么多年都多少代了? 他胸口被抚的一紧,马上按住对方的手,开始转移话题:“陛下,别闹,你刚醒,歇会儿吧,再继续身体受不了。” 厉天灏伸回手抬头,两个人脸对脸,四目相对。 彦珣之心蓦地一跳,想别过脸去,厉天灏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动。 他想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同朕如此,只是为了治朕的病?”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这问题还是逃不掉。 大旺的话在他还没忘,八十天,皇嗣传承,拍拍屁股走人。 他心口疼了一下,早晚要走,何必呢。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张嘴想说话,没出声。 厉天灏见他沉默,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彦珣之疼的捂嘴:“嘶,你怎么又咬我!” 厉天灏舔掉他唇上的血珠,舌尖卷进嘴里,铁锈味在两人之间散开:“回答朕,不许骗朕。” 彦珣之垂眼:“是啊臣自然是为了陛下的病。” 厉天灏盯着他,“其他呢?” 彦珣之无奈,这是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了? 还是狠狠心? 他抬起头,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明白,“其他?什么其他?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厉天灏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手指扣着手指,逼着他收紧,再收紧:“不明白?那朕教你,你掐着朕,朕死了,你就不用回答了。” 彦珣之一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手底下一根喉管在跳,跳得快急。 厉天灏的呼吸开始发紧,嘴唇张开一点,脸慢慢涨红,可眼神一点没变,还是盯着他,还在等答案。 彦珣之心口一跳,回神挣开他的手,一把搂住人,情绪有点失控的吼道:“你疯了?干什么这样啊?”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身体... 厉天灏心里止不住地往上冒泡泡,脸上却还是无生气的样子。 他眼神无光,面无表情地问:“你心疼朕?” 彦珣之明白自己是不一样了,从一开始动机就不纯,现在更不用说了,心疼是自然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脖子,手轻轻的揉着一圈红痕:“陛下,这一点都不好玩,你为何如此极端?” 他不明白,这人怎么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横竖玩的都是吓死人的事。 厉天灏心里很满意,可没马上回答,往他怀里靠了靠,过了好一会,才沉沉道: “朕从小就不讨人喜欢,不喜欢被人触碰,小的时候不喜欢被父皇母后抱,他们觉得朕怪异。” “母后也只喜欢三皇兄,视他为全部,好像朕不是她生的一般,直到三皇兄受了伤,她还在怪朕,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朕?为什么是她的天煜?” 彦珣之心口一涩,手抱紧了他。 “从来没有人喜欢朕。” 厉天灏嗓音淡淡,好像在讲的不是他的事,“父皇也是,他觉得朕性格不好,从小朕再如何努力,也无人看见,只有六皇兄愿意同朕说话。” 他停了一下,“顾长煦,他也是没有办法才跟朕做伴读的,其实跟他最好的,还是三皇兄...” “三皇兄被所有人追星捧月可他残疾了,死了。都说老天不公,留下了朕这个没人在意的人,登上皇位,只因为是皇后所出,其他人自然是不甘的。朕为了坐稳皇位,杀人无数。” “朕的确有病,朕…” 彦珣之心里闷的难受。 想起厉天灏第一次掐自己脖子时无所谓的样子,想起他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想到他失眠一个人睁着眼看帐顶到天明。 自己以为这人天生冷血,天生阴郁,天生就不在乎任何人。 原来不是.... “没事了。”他嗓音有点哑,喉咙有点发紧:“都过去了。” 厉天灏搂紧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他开口:“知道朕为何要同你说这些吗?” 彦珣之当然知道,他不是傻子,一个人把最烂的伤疤揭给你看,不是想让你同情,是想让你知道... 我把以前都交到你手里了,你看着办。 他心里又甜又疼,甜的是这人终于肯信他了,疼的是这信任他接不住。 八十天,皇嗣传承,走人。 他搂着厉天灏,觉得这屋子太小了,小得他喘不过气。 “臣明白。”他喉结一滚,咽下喉间的酸涩。 厉天灏在他胸口蹭了蹭,没再说话。 彦珣之又来了句:“可是臣不能。” 厉天灏僵住了,一点热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刚冒到一半,被这句话浇个透心凉。 他脸色一沉,阴冷问道:“你说什么?” 彦珣之心中也是一寒,立刻放开他,跪在床上,跪的笔挺:“陛下恩宠,臣不配。” 【宿主,我觉得你会被砍死。】 “这次我也觉得。”彦珣之回他,“可是我赌他舍不得。” 【你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但我能怎么办?让他知道我要走?” 厉天灏气的站起身,一脚踢在他肩膀上。 彦珣之“咚”一声,仰面翻倒在榻上,一只脚踏上来,踩在他胸口。 厉天灏脚趾抵着他心口,感受着底下这心跳,快又乱。 他忍住爆发的情绪,冷硬道:“朕说你配,你就配。” 彦珣之吓得不轻,快速瞥了他一眼,马上抓住这只脚,手贴着脚背,没敢用力:“陛下,脚下留人,您别冲动…” 厉天灏脚上用了点力,踩得彦珣之胸口发闷:“朕从来不冲动,朕一直都是...想了就做。” 第50章 晚上不要忘了来给朕继续诊治(改)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个案子我拿不准,还是问问彦太医吧。” “对对对,他治男科最拿手。” “你们说,陛下那病,彦太医到底用的什么方子?”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赵奉常的声音最大:“这个病例,患者不行三年,跟陛下的症状应该大差不差吧?我开了方子,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还是得找彦太医当面请教。” 脚步声到了门口。 彦珣之和厉天灏同时转头,门没栓。 门被就这么被推开了! 一瞬间,太医院众人脸上的笑还挂着。 赵奉常手里捧着个医案,嘴张着,话说到一半。 陈砚秋跟在后面,头探着往里看。 沈玉容在最后头,手里端着茶壶,茶还满着。 然后他们看见了屋里的景象。 笑凝固在脸上,话卡住。 茶壶从沈玉容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谁也没敢低头看。 厉天灏踩着彦珣之胸口这只脚没收回来。 他连姿势都没变,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看着门口这群人。 他表情如常,可一股凉意从门口一直漫到走廊上,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收回脚,负手而立,开口问:“众爱卿可有事?” 门口的人齐刷刷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砰砰砰”响了一片。 “臣参见陛下!” 有人脑门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为首的是赵奉常,他跪在最前面,头埋得最低,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得像被人掐着脖子的鸡,“陛,陛下,臣等不知陛下在此,臣等是来找彦太医的…” 彦珣之虽然奇怪这赵奉常声音怎么成了太监那般,但很快松了口气,快速从榻上起身下来。 得救了! 他抚了抚衣服,尽量看起来自然点,可皱巴巴的里衣挂在身上,怎么看着都像刚睡醒。 第37页 跪着的人偷偷抬眼瞄。 两个人,一个站在榻边,一个刚从榻上下来,都只穿着里衣。 陛下的头发散着,彦太医的头发也很乱。 这屋子是彦太医的,陛下的龙袍搭在椅背上,皱成一团。 众人脑子里翻江倒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谁也不敢多看,看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沈玉容跪在最后面,抬头的一瞬间,看见彦珣之嘴唇上有个伤口。 破了皮,旁边还有点肿,像被人咬的,他愣了一下,又低下头。 彦珣之心里不踏实起来,刚才气氛已经烘托到那个点了,被这些人搅了,暴君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他抬手,冲厉天灏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跟没事人一样:“陛下,今天的诊治就到这里,来来来,臣扶您下来。” 他伸手去扶厉天灏的胳膊,“臣的同僚可能是有点事想问臣,那么陛下可要先回去?” 厉天灏脸色沉下来,很明显不高兴。 “你是在赶朕走?” 外面跪着的人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彦太医不怕死,可别连累他们啊。 赵奉常脑门上的汗滴在地上,“啪嗒”一声。 “陛下不用走!我们走!”赵奉常马上大声道,“陛下,臣等告退!” 膝盖在地上挪着往后蹭,准备跑。 “慢着。” 所有人僵住。 厉天灏虽然被打扰很不爽,但还是扶着彦珣之的手从榻边下来,他看了一眼彦珣之,“既然他们有事找你,朕公务繁忙,先走了。” 他收回目光,吩咐的明明白白:“彦爱卿,晚上不要忘了来给朕继续诊治。” 彦珣之闭了闭眼,该来的躲不掉,他叹了口气:“是,陛下。” 厉天灏的火气被他的叹气勾起来,沉声问:“怎么?彦爱卿看起来很不情愿啊。” 跪着的人心又提到嗓子眼。 赵奉常脑门上的汗滴了第二滴,“啪嗒”。 他在心里呐喊... 彦太医,你快说几句好话吧,太医院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彦珣之脸上绽开一个笑,桃花眼弯起来,一脸正经道:“陛下隆恩啊,多少人想要为陛下诊治,都没有这个机会,臣自然是愿意的,非常愿意,晚上准时到。” 跪着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赵奉常这口气松得肩膀都塌了。 彦太医真是救了太医院的福星啊! 厉天灏没再说话,看着龙袍。 彦珣之会意,拿起来替他穿。 手指碰到衣襟内侧的时候,摸到一块… 两个人同时一愣。 彦珣之仔细看了一眼,脸红了。 他快速把这块衣服折进去,转身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自己的衣裳,展开,抖了抖。 “陛下,这个…陛下这个衣服好像沾到茶渍了,还是先穿臣的吧。” 他听着说的很稳,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厉天灏沉着脸“嗯”了一声,没拆穿他,那沾到的是刚才... 彦珣之伺候他穿上自己的衣裳。 衣裳稍微大了点,领口有点松。 厉天灏整了整身上的太医服,没继续发难,抬脚往外走。 门口跪着的人往两边让,脑袋磕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让出一条道来。 厉天灏从中间走过去,没回头。 众人马上大喊:“恭送陛下!” 众人等厉天灏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敢起身。 膝盖都跪麻了,起来的时候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扶着腰,有人揉着腿,有人偷偷往彦珣之屋里瞄。 彦珣之拍着胸脯往榻上一坐,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赵奉常第一个凑过来,“彦太医,这陛下怎么在你屋里呀?真是把我们吓得…”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声音轻的跟做贼似的。 彦珣之随口回了一句:“陛下不是说了吗?治疗。” “治疗…”赵奉常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在彦珣之身上转了一圈,里衣,在床上被陛下踩... 他忍住胡思乱想,垂首假装在研究手里的医案。 沈玉容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盯着彦珣之的嘴看了会:“彦太医,你的嘴巴怎么了?可是伤着了?莫不是上火了?这几日听说你未出门,可需要我替你去泡点菊花茶去去火?” 彦珣之摸了摸嘴上的伤口,有点疼。 他不自然的笑道:“沈太医,多谢了,不必了。” 他赶紧把话题拽回来:“刚才你们说什么事情找我?” 第51章 陛下想要怎么玩呢? 赵奉常把手里的医案递过来,厚厚一叠,封皮上写着“男科疑难杂症录”。 “彦太医,您给陛下治病的事迹,咱们都听说了。这不,外头有个病患,症状跟陛下一模一样。您看看这个方子,对不对症?” 彦珣之接过来翻了两页,装模作样地皱眉沉思,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下:“这个病患,跟陛下的情况不太一样。陛下那是心因性的,这位是器质性的,治法不能照搬。” 他说了几条调理气血、疏通经络的法子,头头是道,赵奉常听得直点头。 “彦太医彦太医果然高明,在下自愧不如!”赵奉常竖起大拇指,“这法子,我等怎么就没往那儿想呢?不知彦太医当初给陛下诊治,用的是针灸还是汤药?” 彦珣之心里翻了个白眼,能告诉你才怪呢。 他脸上换了一副深沉的表情,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能说,陛下也不想让我们在私下讨论他这个事情,对吧?” 众人齐齐点头。 赵奉常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对对对,彦太医说得对,陛下的事情,谁敢多说?”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刚才那景象,怎么看怎么都有点…”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 “嘘,不要命了?” 那人赶紧闭嘴。 彦珣之脸上一尬,没做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被陛下踩着胸口还没死的人,全太医院就这一个。 至于别的,谁也不敢想,更不敢再问。 赵奉常把医案收起来,“那就散了吧,各就各位,还有事要做呢。” 众人应了一声,都往外走。 沈玉容在最后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彦太医,你的嘴,用这个涂一下,会好得快一点。” 彦珣之愣了一下,拿起那个瓷瓶,冲他点点头,“多谢沈太医。” 沈玉容摇了摇头,“是我该说多谢。” 他看了一眼彦珣之的嘴,又收回目光,“那便不打扰了,先走了。” 彦珣之冲门口喊了一声:“慢走啊各位...” 没人回头,大家走的速度,脚底抹油般的快。 彦珣之泄了气一样,往榻上一倒,盯着天花板。 梁上的蜘蛛网上一只死苍蝇吊着,风一吹就转。 他顺手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捅了一下,网破了,苍蝇掉下来,落在地上,翻了个肚皮。 他收拾完,把鸡毛掸子一丢,又躺回去。 【宿主,你是在纠结晚上该怎么办?】 “不然呢?”彦珣之翻了个身,脸朝着墙,“他今天这个状况,是逼着我说些什么,他这是对我有意思吗?” 【不然呢?还能对我有意思?】 彦珣之嘴角翘起来,又马上收回去。 心里开心的像气泡一样往上浮。 可开心完了,又觉得这事太难办了。 刚开始是一时冲动,第一晚是冲动,第二晚也是冲动,接下来全是冲动? 可冲动了这么多天,也该清醒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对方吸引他,从第一天就吸引他。 眼睛,一股阴郁感,一副什么都不在乎又都在乎的样子。 他喜欢,可喜欢又怎么样? 他早晚要走,八十天,不对,今天又要过了一天,七十九天。 他胡思乱想着,天就黑了。 他从床上起来,瞪着窗灰蓝色的天:“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前两天他盼着天黑,盼得心焦。 今天他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最好慢到停下来。 门被敲响了。 “彦太医,你今日怎么没来?”周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有点急,“该去给陛下治病了。” 彦珣之从衣柜里扯出一套干净衣裳,快速地往身上套,对着门外喊:“周公公,我今日还没沐浴,是否再等我一下?” 周吉急声道:“彦太医,今日陛下格外急,让你速速过去。你若没洗干净,要不去陛下那问问陛下该如何吧?反正咱家可等不了,不然回去非被陛下骂惨了不可。” 彦珣之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格外急... 他叹了口气,把腰带系好,头发整了整,推门出去。 第38页 周吉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眼睛上下扫了一遍,“彦太医,请吧。” 彦珣之点点头,跟着他走。 步子迈得比平时慢,走了几步,又慢了几步。 想去,又怕去,想见那个人,又怕见了面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摸了一下嘴唇上伤口,手蹭过去,有点疼。 暴君咬的,他勾了勾唇。 两人到了寝殿门口,彦珣之心里期待又高过其他了,他伸手去推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 小太监李财,经常传口谕的那位。 他站在门边,瞥了眼自己的师父周吉,又冲彦珣之努了努嘴,低声示意:“那个,彦太医,皇后娘娘来了,您要不先等等?” 彦珣之的期待没了,瞬间黑了脸。 他指着门里头,嗓门没控住:“何意?皇后娘娘都来了,还叫我干嘛?凑一桌打马吊啊?” 李财两只眼眨巴眨巴,无辜道:“这皇后娘娘来,同您有什么关系?您不是来治病的吗?” 彦珣之被他话堵得无言以对。 是,他是来治病的。 可皇后是来干什么的?他脑子里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皇后坐在榻边,皇后挽着厉天灏的胳膊,皇后替厉天灏宽衣,皇后… 他急了,伸手去推门:“让我进去。” 李财赶紧拦住,胳膊横在门框上:“哎哎,彦太医,这可不行,您别为难奴才。” 周吉在边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拉住彦珣之的袖子。“彦太医,您别急呀,陛下既然让您来,肯定是找的是您啊。” 他扭头看李财,低声问道,“皇后是自己来的吗?” 李财点点头,可又来了句,“可是陛下让她进去了呀,这皇后娘娘来,能进去,还能干什么?不是来侍寝吗?以前陛下可是进都不让进的呀。” 彦珣之心火烧起来,挣开他们,低吼道:“陛下的病,陛下还没有说痊愈,怎么可能侍寝?你们都给我让开!” 他不顾死活的一脚踹开门,“砰”,门撞在墙上。 里面传来厉天灏的斥责声:“大胆,何人如此踹门?” 彦珣之冲进去,一眼看见萧紫嫣坐在榻边,衣褪到肩头,露出白腻的肩颈。 她的手停在衣带上,刚解到一半,被这声踹门惊住了,神色也一僵,脸色都白了。 彦珣之只觉得脑子发胀,血全往头顶涌。 这画面刺得他眼睛疼,疼得他想骂人,想砸东西,想把从萧紫嫣肩头滑下去的衣服一把扯回来。 他指着两个人,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厉天灏靠在床头,衣袍整齐,扣子系到领口,严实之极。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缓缓开口,“如你所见。” 萧紫嫣回过神,把衣裳往肩上一拉,站起来,脸上的红一阵白一阵:“彦太医何意?这么晚了,闯进陛下的寝殿,惊了龙心,你担得起罪吗?” 彦珣之没理她,他盯着厉天灏,胸口揣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翻了个儿。 他知道自己疯了,停不下来了。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一根,两根,外袍从肩上滑下去,掉地上。 “臣不知道皇后来干什么。” 他嗓音很哑,喉咙里硬挤出声:“但是陛下既然叫臣来了,臣必须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他往前走一步,衣裳又掉了一件。 “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何意思?” 他站在榻前,看着厉天灏,嘴角扯出笑:“是打算三个人一起吗?臣倒是不介意。”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抵着榻沿:“只是不知道,陛下想要怎么玩呢?” 第52章 彦爱卿,你吃醋了? 厉天灏不知道他会这般厚颜无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隐下去。 他对着萧紫嫣命令道:“你出去。” 萧紫嫣脸色瞬间白透了,她刚想说什么,彦珣伸手拦住她,嗤笑道:“走什么?来都来了,陛下不试试其他的?反正能起来了,其他也一起用了?” 萧紫嫣气的手都抖了,快速把衣裳拢好,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气红了,她瞪着彦珣之,厉声道: “你放肆!我乃一国之母,岂能与你这种…这种靠身体迷惑陛下的人相提并论!” 她咬了一下牙,“y乱后宫,可是重罪。” 彦珣之没接话,也没让开。 萧紫嫣整好衣裳,转过身绕开彦珣之,朝厉天灏行了个礼,规规矩矩,恢复了一国之母的端庄: “陛下,臣妾告退。” 厉天灏挥手,没看她。 萧紫嫣走了。 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沉了又沉。 门口的人低着头,呼吸都屏住了,出来的竟然是皇后... 她走远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刚才彦珣之那句话,其他也一起用了?什么意思?其他… 陛下用的难道是?她脸色变了又变,快步消失在长廊尽头。 寝殿内。 彦珣之还站着,肩膀绷着,手指握成拳头。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气皇后?气暴君?还是气自己?他转过身,对上厉天灏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厉天灏靠在床头,脸色也不好。 他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画面,彦珣之拦在萧紫嫣面前,笑着说“前面也一起用了”。 这人到底把朕当什么了?几夜风流,逢场作戏,连皇后都能随便拉进来?他以为朕是什么? 是那种… 什么人都可以的人? 还是说,在彦珣之眼里,他跟谁都行,跟谁都一样。 那这几日算什么?那些话算什么? 把朕推到别人床上? 他想起自己今天做的那些事。 让人去叫彦珣之来,让萧紫嫣进来,让彦珣之看见。 他到底想试什么?试这人会不会吃醋? 试这人心里有没有他?结果试出来什么? 试出来这人能笑着把他送给别人。 还能和别人一快玩... 他闭上眼,简直自取其辱,自作多情。 彦珣之见他闭眼不说话,跳上龙榻,跪在他面前,双手按住他肩膀。 手还在开始抖。 “陛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低声问道,“你是真想和皇后做那事?” 彦珣之想不明白。 白天还掐着他脖子问“其他呢”,晚上就能跟皇后脱衣裳。 生孩子跟其他事可以分开来的?各管各的? 渣男,那他算什么?安磨棒?用完就扔,需要了再捡起来? 他脸都气得绿了。 厉天灏看着他,眉峰微微皱起来,见他双桃花眼红了一圈,下巴绷着,不止手抖,人都在抖。 他瞬间了然,这人不是不在意,是在意疯了。 厉天灏心里顿时舒畅了,立刻起身,把彦珣之按在榻上,跨坐上去,膝盖抵着对方腰,低头看他,手撑在他胸口。 他问道:“彦爱卿,你吃醋了?” 彦珣之气的想笑。 吃醋?何止吃醋。 他快气疯了。 刚才脑子是空的,说混账话的时候嘴是不听使唤的。 只知道看见皇后衣裳褪到肩头那一刻,就想把她扔出去。 现在想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皇后来,故意让他看见,故意看他发疯? 他深吸一口气,搂住对方腰,笑不出来了: “陛下觉得很好玩?这样刺激臣,陛下觉得…” 厉天灏按住他脖子,直接吻上去。 彦珣之呼吸一窒。 吻来得很凶狠,侵略性十足。 他马上抬手扣住对方后脑勺,被迫仰着头迎合。 随后又翻了个身,把人按回去,被动化为主动狠狠吻着, 厉天灏突然皱了皱眉,鼻尖一嗅,伸手推开彦珣之的脸:“你有汗味,去洗洗,洗干净了再碰朕。” 彦珣之被他推得一懵,这刚投入,火都烧起来了,还洗? 他不乐意了:“我不,陛下不懂,臣这叫男人味,陛下多闻闻就习惯了。” 厉天灏手腕一翻,扣住彦珣之的胳膊。 力量只在一瞬间爆发。 彦珣之被制服在龙榻上,挣扎不得。 厉天灏膝盖顶着他腰边,俯身下来,嘴唇贴着他耳朵,嗓音让人陶醉又害怕: “朕说洗,就得洗,彦爱卿别不听话。” 彦珣之趴在榻上,一脸木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被按住了? 被一个他平时按着的人按住了? 这人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厉天灏松开手,把他拉起来,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皱眉问:“怎么了?朕弄疼你了?” 彦珣之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又乖乖点头。 他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回过神。 第39页 这人平时被他这样那样,从来没反抗过。 他以为对方就是个阴郁体虚的皇帝,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结果人家一招就能把他按趴下。 那他平时在床上那些算什么?人家让着他? 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陛下,臣没事。”他嗓音有点虚,“陛下力气威武,臣马上去洗,您等我。” 他翻身要下榻,厉天灏拉住他后领,冲外面喊了一声:“周吉,抬热水进来,要大桶。” 周吉应得很快,没一会儿,几个小太监抬着木桶进来,热水一桶一桶往里倒,雾气腾腾的,熏得整个寝殿都是水汽。 周吉低着头,一眼不敢乱看,弄完就带人退出去,门关得严实。 厉天灏指了指木桶,走下榻,玩边上的椅子上一靠,饶有兴致道:“去吧,朕看着你洗,洗干净为止。” 彦珣之站在桶边,看看一桶热水,又看看靠着看自己的厉天灏。 这算什么?夜间表演节目? 洗个澡还得被人盯着,这样真的好吗?要不要收点费? 第53章 臣发誓只有陛下一人. 【宿主,这画面挺有意境的,月黑风高,孤男寡男,一桶热水,四目相对,您这是要洗鸳鸯浴还是表演沐浴秀?】 “你闭嘴,别损我。” 【就不嘛,我顺便提醒您一下,陛下的战斗力很强。他们兄弟几个里,他功夫是最好的。您平时那些嚣张跋扈,人家都是让着您的。】 彦珣之自然是看出来了,不爽的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您也没问啊,您平时按着人家那样那样的时候,也没想过问问人家会不会武功,我看您挺享受的,没好意思打扰您。】 “我差点以为他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人家是让着您,您倒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下次再嘴欠,小心人家一招把您扔出去。】 彦珣之想起自己平时那些作威作福,按着人家叫灏灏,让人家骑在自己腿上亲... 原来人家一招就能把他按趴下,结果全程是让着他,由着他胡来。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老实的乖乖脱了衣,跨进木桶里。 水漫上来,温度烫得他“嘶”了一声。 厉天灏看着彦珣之缩在水里,背对着他,拿布巾使劲搓胳膊,又开始搓背,这人身上也很白皙... 皮肤手感也不错,特别是那胸膛和腹肌... 厉天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彦珣之,嘴角微微上扬。 厉天灏站起来,走过去。 彦珣之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四目相对,水汽在两个人之间飘,熏得彦珣之眼睛有点花。 厉天灏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撩了一下。 水花溅起来,落在彦珣之脸上,他又撩了一下,弹在他鼻尖上。 他开口:“彦爱卿平时话不是很多吗?怎么不说话了?” 彦珣之心里紧张起来,抹了一把脸,扯出笑:“陛下,臣只是没想到陛下功夫如此优秀。臣一时糊涂,不是,臣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方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臣想学,学会了以后给别人看病,遇到不听话的病人,一招搞定,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彦珣之马上坐直了,水晃悠一下,泼了一地。 他偷瞄一眼,还好没泼到对方身上,鞋上,不然恐怕又是被一招按进水里... 他义正言辞道:“陛下想让臣做什么?臣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 彦珣之心里翻了个白眼,歪理。 他喉结滚动,手还捂着,没松开。 下一秒,脑子一热,站起来,水“哗“泼出去几分。 …… “灏灏。” 厉天灏没理会这个称呼:“你真没同其他人…” 彦珣之脸色微红:“没有,臣发誓只有陛下一人。” 厉天灏抬头看他,英俊脸上泛红,桃花眼水光朦胧,表情迷醉。 “如何?” 彦珣之想,这人果然是不擅长,还是两人游戏吧。 “陛下,臣身上沾着水,不如等臣洗好…” 厉天灏用另一种方式打断他。 彦珣之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今日是舒心了,臣还.…” 他“嘶”一下:“陛下莫不是属狗的?” 厉天灏没回答他。 ……… 他指了下榻,慵懒低哑道:“该朕了。” 彦珣之笑着走过去,弯腰把人横抱起来。 厉天灏一怔,胳膊勾住他脖子,脸上浮起一点不满:“爱卿是想找回点尊严吗?” 彦珣之清了清嗓子,脸已经红了,还硬撑着装出一副正经样,“非也非也,臣这是服侍陛下上榻。陛下万金之躯,怎么能自己走过去?摔了磕了碰了,臣担待不起。” “再说,臣方才沐浴完毕,浑身清爽,抱陛下过去,也算是把这份清爽传递给陛下,这叫,有福同享。” 厉天灏嘴角抽了一下,真能扯。 彦珣之抱着他往榻边走,很轻松不吃力,嘴上还没停“陛下这几日都瘦了,抱起来比前几天轻了不少。臣心里不踏实,回头得给您开个方子补补。人参鹿茸冬虫夏草,一日三顿,顿顿不落,把瘦下去的肉全补回来。” 厉天灏被他放到榻上,伸手拽住他衣领,把人拖上来:“啰嗦,磨蹭。” 彦珣之笑着抽掉他的腰带,黑金龙纹的绸带在手里绕了一圈,又在厉天灏手腕上绕了一圈,轻轻打了个洁。 厉天灏觉得有趣,不挣扎,也没说话,就那么注视他。 彦珣之凑近了些,低头一看,微微一怔,夸道: “陛下今日气色不错。” 厉天灏,“爱卿方才如此迷人,朕自然不错。” 彦珣之无语,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了? 张口就来这种话,到底是谁教他的? 他低头,吻住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厉天灏“唔”一声,抱住他的背,手指在他肩上,又抱紧他背。 第54章 你是朕的. 彦珣之从衣裳里摸出瓷瓶,捏开盖子,一股甜腻的花香味散出来。 厉天灏皱了皱眉,推开他的脸。 “朕一直想说,你这东西这次调制的气味太重,换掉。” 彦珣之把瓷瓶凑到鼻上闻了闻,桂花味直冲脑门,他揉了揉鼻子,既然不喜那就换掉吧。 他硬是继续凑合用,不然等会可开花了。 “陛下,这可是好东西,桂花调的,加了特制精油,臣特意为您配的,纯天然,无污染,陛下放心用。” 他自己也觉得这味儿确实挺香的,“明天换,明天就换。” 厉天灏哼了声,动了动手,上挑的双眼眼角泛着薄红,咬着唇,咬得发白,松开的时候又泛起艳丽血色,“你不让朕动是何意?” 彦珣之笑得眉眼弯弯,嘿了一声:“这样陛下可就打不着臣了。” “灏灏。” 厉天灏眉头微蹙:“彦爱卿,好手段。” 彦珣之:“灏灏,都这么熟了,唤我名字不成么?这里又没有旁人。” 厉天灏笑了,平日里阴阴沉沉的脸,如阴天不见天日,这会儿嘴角一翘,让人眼前一亮,俊美的让人晕眩,眉眼的的沉全化开了,从冷玉变成了暖玉。 彦珣之看呆了,他差点直接交待在这儿,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转移注意力,吻了吻厉天灏的手,从腕骨亲到手指。 “灏灏,你笑的太好看了,不准对别人笑,只能对我笑。” 他沙哑道,“你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吗?” 厉天灏同他十指相扣:“不知,朕也不爱笑。” 他顿了顿,轻轻道“珣之…” 彦珣之心跳快得蹦出来。 两个人不知闹了多久。 彦珣之解黑金,厉天灏手印着一圈红痕,他捧起来,心疼的揉了揉一圈红,又低头亲了口。 周吉在外头敲了敲门,热水送进来。 两人擦干净,并排躺着,一时没人说话。 灯灭了两盏,只剩角落里的一盏还亮着,光色昏暗。 厉天灏往他怀里靠,紧紧搂住他腰,心口狂蹦,低声道:“你是朕的。” 彦珣之一怔:“啊?” 厉天灏气的在被子里掐了他一把,两根手指拧住他腰边紧实的皮肉拧了半圈:“听不懂?需要朕好好解释一番?” 彦珣之马上精神了,心口止不住的跳,脸上一热:“不用不用,陛下,臣听明白了。” 他嘴上还是老样子:“臣是您的,甜心太医,专属御用,非卖品,概不外借,谁要都不给。” 厉天灏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此回答:“什么乱七八糟的。” 彦珣之继续掩住内心慌乱:“陛下要是觉得甜心不好听,换成心肝也行,心肝太医,听着更贴心,要不宝贝太医?陛下喜欢哪个,臣就用哪个。” 第40页 厉天灏从被子里抬起头,盯着他,眼神不冷,不凶,凝视他,像要把他一层油嘴滑舌的皮扒了,实实看穿内里。 “承认你在乎朕,很难吗?” 彦珣之一僵,哑口无言。 他在乎,当然在乎。 可他能说什么? 说“我也在乎你”?然后呢?七十九天后拍拍屁股走人,留这人在宫里等他回来? 厉天灏等不到的,主神空间去了就回不来。 任务完成怎么可能回来? 他露出一个笑,跟平时一样:“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厉天灏没再说话。 彦珣之搂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这样,反正还有七十九天,够他再听这人叫几声名字,再看他笑几次,珍惜当下。 他闭上眼睛,搂紧厉天灏,轻拍着对方的背:“睡吧陛下,明天还要上朝呢。” 厉天灏没动,也没说话。 他也不想继续跟彦珣之废话了。 他算是看穿了这个人。 嘴上油腔滑调,跟抹了蜜似的,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可真要他说句“在乎”,就跟要他命一样。 越是贫嘴的人,心里头越藏事。 这人就是这样,表面话多,骨子里却腼腆得跟个没开窍似的,喜欢的话说不出口,在乎的人不敢认,全用笑话挡着,好像只要还在笑,就什么都不用当真。 可彦珣之不说,厉天灏也知道。 这个人在乎,在乎到发疯。 彦珣之心里其实也挺高兴,他知道厉天灏能知道,这暴君看穿人不就是一眼的事么,非要自己讲出来作甚。 只是七十九天后呢?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谁也没再开口,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 早晨,厉天灏起身的时候,彦珣之还在睡。 他穿好龙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犹豫了一下,对周吉说了句:“让他醒了去御书房等着。” 周吉应了一声,厉天灏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点。 彦珣之是被周吉叫醒的。 “彦太医,陛下说了,让您去御书房等着。” 他愣了一下。 大清早的,让他去御书房等着? 他想起藏书阁那次,想起那排书架,想起顾长煦突然推门进来。 御书房有桌子也大,椅子也多,还有… 他心中一荡,从榻上起来,衣裳穿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兴致冲冲地往御书房走。 总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昨天是勉强够了,可睡一觉醒来又精神焕发。 今天早上暴君走的时候,他其实醒了,暴君没叫醒他,心脏砰砰多跳了两下,假装没醒,等人走了才睁开眼。 现在走在长廊上,脑子里已经演了三出戏。 一出在书桌上,一出在椅子上,一出还没想好。 他推开御书房的门,里面没人,厉天灏还没下朝。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宽大的书桌,又看看那把龙椅,喉结滚动。 【宿主,您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御书房是批奏折的地方,不是您想的那种地方。】 “你管我,他让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让您来等着,没说让您来干别的,您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 他走进去,直接在龙椅上坐下,等。 第55章 朕今日闻着味,恶心. 彦珣之等得心焦。 上朝怎么这么久?还好自己是太医,不用天天去上早朝。 他在御书房里转了一圈,看看龙椅,又看看书桌。 这张桌子是真大,紫檀木的,雕着云纹,桌面厚实,底下空出一块,三面挡着,只有正面能看见里头。 他蹲下去试了试,刚好够一个人待在里头。 他蹲在桌下,抬头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门口。 心里有个美妙的想法。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坏笑,等会给陛下一个惊喜。 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屏风后头有一张矮榻,铺着软垫,旁边还有个小书架,放着几本闲书。 这御书房倒是东西齐全。 他蹲下来,钻进了桌底,盘着腿坐着,从桌上顺了一支毛笔,在手里转着玩。 等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的脚步声一起进来。 厉天骁的声音最大,嗓门响亮:“陛下,老二这回不是蠢蠢欲动了,是动了!北戎那边已经有人在边境集结,前天夜里偷袭了怀远镇,烧了粮仓,杀了十几个守军,老二的人就在北戎营里,有人亲眼看见了。” 厉天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情绪不好:“怀远镇的守将是谁?” 顾长煦的声音接上:“是端王的旧部,姓赵,打了败仗,跑了。现在怀远镇群龙无首,北戎要是趁势南下,云州就危险了。” 厉天骁又继续道:“陛下,臣请旨带兵去云州,端王这个祸害,早该除了!” 脚步声到了门口。 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喘气道:“靖王殿下,兵部急报!” 厉天骁骂了一声,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陛下,臣得先去兵部。” 厉天灏挥手:“去吧。” 厉天骁大步走了。 门关上。 只剩顾长煦跟在厉天灏身后。 厉天灏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彦珣之人影。 他眉头微微一皱,没说什么,往龙椅上走,顾长煦跟在后面,随手把门关上了。 他犹豫不决道:“陛下,臣有一事想禀告。” 没等厉天灏回他,继续道: “陛下,您同那个彦珣之彦太医,到底是何等关系?臣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一直想禀告陛下。” 厉天灏没说话,往龙椅上坐,腿刚挨着椅子,脚踝被人握住了。 他一惊,低头一看,桌底下彦珣之正对他笑,手里转着一支毛笔,笔尖在他脚踝上轻轻划过。 痒,他脚一缩,轻咳了一声,把腿放好,面不改色地看向顾长煦:“什么事?爱卿直说。” 顾长煦把那天在藏书阁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说彦太医衣衫不整,说有个女子长发散着,说他白日宣y,不知廉耻。 厉天灏听完,看了彦珣之一眼。 厉天灏收回目光,忍住痒,继续问: “爱卿,这藏书阁是宫中的,朕让你用,你为何还带同僚一起用?朕同意了么?” 顾长煦脸色一白,跪下去:“陛下,臣知错,前几日想找几本兵书,便带着同僚一起来了,臣真该死。” 厉天灏摆摆手:“爱卿言重了,下不为例,罪不该死,你想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 他手指按紧扶手:“额。” 顾长煦听闻站起来,走近一点,担心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厉天灏沉声道:“你就站着,不要动。” 他缓缓顺气:“朕今日闻着味,恶心,别靠近朕。” 顾长煦脸色更难看了,低头往自己身上认真闻了起来。 没异味,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哪里恶心了? 他更急了:“陛下,彦太医如此在宫中胡作非为,陛下难道不整治他?” 厉天灏脸开始泛红,难言之隐萦绕,他喘了口气,稳住声:“朕也没办法,拿他没办法,只有他能敢治朕,治好朕,随他去吧,爱卿也不必多想。” 顾长煦跪在地上没起来。 他低着头,手指抓着袖口,心里火越烧越旺,烧得快嫉妒死了。 自从那个太医来了以后,陛下就不一样了。 他和陛下二十年交情,都没彦珣之这样的特别。 他抬头,努力稳住情绪,可是一股不甘心怎么压不住:“陛下,若是只是为了治病,您若是治好了,为何还继续把他放在身边?若是被外人知道,恐怕有损陛下清誉。” “陛下若是想要有人伺候,何等美人得不到?” 厉天灏咬了咬唇。 可恶。 ……… 他嗓音点沙了:“爱卿这是在劝朕?美人?朕若是行,还会赶走那些美人?” 顾长煦叹了一口气,小心点试探:“陛下,您莫非是真的喜欢男子…才不成?” 厉天灏低头瞪了彦珣之一眼。 彦珣之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头,无声地又喘了一口气。 “你何时见过朕对男子感兴趣了?”他开始不耐烦道,“爱卿对朕的私生活如此感兴趣?爱卿到底是何意?” 顾长煦摇了摇头,行了个礼,额头贴着地面:“臣不敢,臣只是关心陛下。” 厉天灏呼了一口气,热意烧得他嗓子发干:“爱卿再要这样子下去,朕当真要误会了。” 他低声问道,“爱卿是想换个身份待在朕身边吗?” 第41页 顾长煦蓦地红了,把头磕在地上,颤声回道:“臣不敢。” 厉天灏沙哑着嗓子说了句:“不敢和不想,可是不一样的。” 顾长煦跪在地上,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站起来,膝盖刚离地.... 厉天灏一声喝斥,急着指着他:“站住!朕让你过来了吗?” 第56章 臣这也只是在替陛下治疗啊. 顾长煦又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又被打击到,喉咙干涩:“陛下,您若是需要臣.,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厉天灏的的反应,见对方脸红得不正常,从脸颊红到脖子,嘴唇也红,神色迷惘。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可是发烧了?” 厉天灏脑中白光一闪,身体不由自主动了一下,他手抓紧扶手,咬了一下牙才把声音咽回去。 顾长煦往前挪了挪:“陛下?” 厉天灏扶着额头,嗓音沙哑带喘:“朕近日觉得身体不适,爱卿先走吧。” 顾长煦没走,又向厉天灏脸上注视了会,往桌底下瞟了一眼,视线一点点往里探去。 厉天灏见他如此,突然冷冷开口,“你觉得朕是三皇兄吗?” 顾长煦浑身一震。 “你以为你动三皇兄的事情,朕一点不知?” 顾长煦身体晃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握成拳,涩声道:“陛下不必再说了,臣告退。” 他站起来,往外走,脚下踉跄一下,扶住门框,拉开门,走了出去。 厉天灏靠在龙椅上,一把抓住桌底下彦珣之的衣领,从底下拽出来。 彦珣之被他拽得差点摔倒。 厉天灏:“彦爱卿,胆子不小。” 他低头凑过去,耳朵贴在龙袍上,认真道,“让臣听听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厉天灏气笑了,推开他的脑袋:“可惜,朕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爱卿还是不要幻想了。” 他收了笑,看着彦珣之,眼神露出危险之色:“今日朕又对爱卿刮目相看了,爱卿的胆子,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大。” 彦珣之把手放在他大腿上,人贴过去,唇靠着他耳边:“臣这也只是在替陛下治疗啊,陛下今天很健康,臣很欣慰。” 他笑出声:“只不过顾大人倒霉了一点,他竟然敢揭发臣背着陛下跟小娘子鬼混的事情,被您知道了。” 他的心此刻乱跳着,刚才太胆颤惊心了,自己也不知着了什么魔... 可刚才的一切,太香艳了。 厉天灏顺着他的衣领摸上去,手指扣住他脖子,感受着滚动的喉结:“那爱卿想要怎么办呢?朕是不是该阉了你?” 他歪了歪头,看着彦珣之的看似深情的桃花眼,“少了那二两肉,爱卿以后还能拿什么治病?” 彦珣之抓住他的手,笑得无赖:“陛下怎么会舍得?阉了臣,谁给陛下暖床?谁给陛下涂药?谁在桌底下逗陛下开心?陛下也不想要多个公公伺候吧?” 厉天灏哼了一声,没抽手。 彦珣又靠近了点,直接问道:“陛下,顾大人和你三哥是什么回事啊?” 厉天灏收回手,皱了皱眉,没回他。 彦珣之见他不想提,反而更来劲了,八卦之心烧得他心痒痒,追着问:“莫不是臣想象中的那样?有一腿?” 厉天灏默认地点了点头:“不必再说了,三皇兄已经去了,顾长煦也算是个可怜人。” 彦珣之吃到了这么大一个瓜,心里一口气松了。 他还以为顾长煦对厉天灏有意思,原来是死去三皇子遗孀啊。 他靠在椅背上,浑身轻松:“我还想着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三哥死了也很久了吧?” 厉天灏跨坐到他腿上,靠在他肩上,“朕不知道爱卿原来如此爱聊这种事。” 彦珣之哈哈一笑,搂住他的腰:“那陛下今日找臣来是何事呢?” 厉天灏皱了皱眉,语气正经了些:“朕想问你,北戎这事你可有看法?” 彦珣之一惊,人都坐正了,他一个太医,还能掺和这种事? 他马上摇头,表情严肃:“陛下,臣不懂战事!” 厉天灏玩着他的耳朵,捏着他的耳垂,凑近低语:“爱卿不必紧张,朕只是想问问你而已,看看你的看法,朕总觉得爱卿与众不同,想法也多样,会出乎朕的意料。” 彦珣之想不通这人到底打什么主意,他偏过头,嘴唇蹭过厉天灏的额头,轻声问:“那陛下的想法是什么呢?直接杀?” 厉天灏沉思了一下,开口解释: “端王在边关经营了三年,根基不浅。手底下那几个将领,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直接杀,杀不干净。他那些旧部散在各地,你今天砍了他的头,明天就有人打着替他报仇的旗号造反。” “朕要的不是他的人头,是他手里的兵权,还有他在边关经营了三年的那些人脉。”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继续说下去: “北戎这次跟端王勾结,是朕故意放的口子,端王在边关待了三年,一直按兵不动,朕没机会动他。只有让他动了,朕才有理由动他。” “这次他敢跟北戎联手烧怀远镇,就是自己把脖子送上来。朕要的,是一个能替掉他的人,打完仗,边关不能没人守。这个人得是朕的人,得有本事,还得让端王的旧部服气。” 彦珣之听明白了。 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除掉端王。 他想了想,大着胆子提一嘴: “陛下,臣有个想法,端王的旧部,不是铁板一块。跟了他三年的,是冲着钱和官位去的。只要陛下给的钱更多,官更大,他们自然知道该跟谁。” “至于那些真忠心的人...不如让他们去打北戎。打赢了,功劳是陛下的。打输了,少几个心腹,端王也心疼,横竖不亏。” 厉天灏听完一怔,他目不转睛的的看着彦珣之,眼神跟之前不一样。 他有点惊讶,这人说的,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爱卿竟有如此脑子,单单做太医是不是委屈你了?” 彦珣之甩甩手,笑得满脸无所谓:“臣只能做太医,不能做别的,陛下不要想了。” 厉天灏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有点问题,可又说不出什么问题:“为何?” 第57章 跟着陛下就是好.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下,当然是任务和人设啊。 他抱住厉天灏,亲了亲他嘴角,开始胡扯:“自然是这样才能给陛下治疗,为陛下一人治疗,和陛下亲近啊。” “做权臣有什么意思?天天上朝,天天跪,天天跟人吵架。哪有做太医好?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他吻了吻厉天灏的嘴唇,把话题岔开,“陛下,您家乡是何处的?” 厉天灏眯了眯眼:“朕打小在宫里长大,哪来的家乡?朕倒是想问你,你家乡何处?” 彦珣之被问住了,他默默狂喊大旺:“大旺,快快快,我哪里人?” 【宿主莫急,以下选项,您随便选一个吧。反正都是查不到的。关外?辽东?幽州?您挑一个顺口的。】 “关外。”彦珣之脱口而出,“臣是关外人。” 厉天灏眉头皱得更深了:“关外?你这口音,听着可不像,关外人说话不是这个味儿。” 彦珣之干笑了一声:“臣离家多年,口音早就不纯了。再说,臣在太医院待久了,跟南边来的同僚说话说多了,味儿就串了。” 厉天灏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拉起彦珣之的衣领,把人拽过来,面对面: “你说,你刚才这么对朕,朕该如何对你?” “臣觉得陛下可真厉害,竟然可以如此。” 厉天灏掐住他下巴:“哦?那这样说来,爱卿是不是多余的了?朕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你。” 彦珣之拉下他的头,往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气呼呼道:“你敢?” 厉天灏凑到他耳边,低哑道:“你猜朕敢不敢?” 彦珣之直接吻住他,他早就热得不行了。 从桌子底下就开始热。 看见厉天灏红着脸在臣子面前那边时候更热。 …… 奏折撒了一地,砚台翻了,屏风后头一扇绣着金龙的帘子被扯下来一半,搭在横杆上摇摇欲坠。 闹到中午,周吉在外头敲门。 “陛下,该用膳了。” 厉天灏从榻上撑起身子,头发散着,衣领歪到肩膀底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正挂在头顶,又看了一眼旁边躺着的彦珣之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嘴角挂着笑,不知在何坏事。 他对外头喊了一声:“朕知道了。” 周吉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厉天灏伸手,推了推彦珣之的肩膀:“起来,用膳。” 彦珣之睁开一只眼,又闭上,往他身边拱了拱:“再躺会儿。” 第42页 “朕饿了。” “臣也饿了,但不是那种饿。” 厉天灏掐了他一把,彦珣之笑着躲了一下,还是没起来。 两个人又任性躺了一会儿。 周吉在门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些:“陛下,膳已经摆好了。再不用该凉了。” 厉天灏从榻上撑起身子。 彦珣之也跟着起来,帮他把衣领翻好,全身上下收拾好。 自己也胡乱收拾了一下,拍了拍袍子上压出的褶子。 “陛下,那您先去用膳吧,臣回太医院了。”他往门口走去,袖子被拽住了。 厉天灏脸上没表情,可抓着他袖子的手指没收回来:“朕让你走了吗,同朕一块去用膳。” 彦珣之一愣,一起吃饭?他们好像只一起吃过一次馄饨,那这是约会吗? 他笑起来,跟平时嬉皮笑脸不一样,发自内心的愉悦: “好啊,臣还没吃过御膳呢。” 他往厉天灏身边靠近,止不住高兴:“跟着陛下就是好。” 厉天灏垂首,唇角勾了一下,很隐去,他拉住彦珣之的手,袖子垂下来,盖住两个人交握的手指。 一起往外走。 廊下风小,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懒洋洋。 用膳的地方在御书房东边,很大很豪华。 厉天灏坐下,彦珣之坐在他对面。 周吉站在边上,手里拿着公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伺候陛下用膳三年了,从来都是一个人坐,一个人吃,碗碟摆得整整齐齐,筷子动几下就撤下去。 今天对面多了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布菜了。 他强装淡定,夹了一块糯米藕放在彦珣之碗里,又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在厉天灏碗里。 彦珣之受宠若惊,做皇帝就是好,吃饭都筷子有人夹到你碗里。 他筷子都差点没拿稳:“哎呀,多谢周公公,还麻烦您给下官夹菜。” 周吉笑得和蔼,“应该的应该的,和陛下一起用膳的,可是只有您一人呢。” 彦珣之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顾大人没有和陛下一起用过膳吗?”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吉接话:“这可没有,陛下…” 他咳了一声,“陛下讲究得很,从来不同人一起用膳的。” 他也不敢相信陛下会同一个太医一同吃饭... 彦珣之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块藕,嚼着嚼着,心里的高兴染遍全身,此刻真想让大旺放个歌助兴。 这桌子上的菜,比馄饨自然是丰富很多,可他觉得跟那天在街边蹲着吃也没什么两样。 都是跟这个人一起吃的,只是今日格外愉快。 厉天灏拿筷子点了点他面前的碟子,“吃你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彦珣之抬起头,对他眨了眨眼: “能堵住臣的嘴的,只有你的嘴。” 周吉手里的公筷差点掉进汤盆里,他真想自己晕过去得了。 他脸都红了,可嘴唇抿得死紧,一句话不敢说,默默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彦珣之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厉天灏碗里。 眼睛盯着桌面,一眼不敢乱看。 厉天灏垂眼,夹起排骨,慢慢嚼了。 吃完饭,两个人在御花园走了一圈。 太阳晒得人犯困,厉天灏走在前面,彦珣之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走几步就追上去了。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袖子底下手指碰了一下,又分开。 【宿主,剩余时间还有78天。另外提醒您,您的太医人设有点低,建议多展示专业技能,别光顾着谈恋爱。】 彦珣之脚步一顿:“知道了,花样怎么那么多,不就是治好厉天灏么,还带增加额外的。” 他在心里不爽,脸上没露出来。 厉天灏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想起太医院还有点事,臣先回去一趟。” 他说完亲了口厉天灏的脸:“灏灏晚上见。” 厉天灏摸了摸脸,没嫌弃他的口水,也没拦着他,想想时间也差不多,还得处理国家大事,他“嗯”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彦珣之站在看着他走远,见他转身往太医院走。 走了没几步,一个老太监从假山后面绕出来,挡在他面前。 头发花白,脸上没褶子,穿着一身深蓝袍子,料子比周吉还好。 他斜眼打量了彦珣之一眼,嘴角带着笑,笑看着和气,可眼神看着很精: “彦太医吧?太后娘娘有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第58章 太后做媒敲打 彦珣之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这宫里的娘娘们,不管是老的小的,都爱找他走一趟。 他露出笑容,态度客气:“这位公公如何称呼?太后娘娘叫臣去,可有什么事情?” 老太监脊背一正,不疾不徐道:“咱家姓孙,孙禄,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伺候娘娘三十年了。” 他透着点骄傲,“先帝小的时候,咱家就在了,这宫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得叫咱家一声孙爷爷?” 彦珣之点头,马上喊道:“孙爷爷好。” 孙禄摆摆手:“不敢当,叫孙公公就成。” “至于太后娘娘找您何事,那咱家可真不知道,您到了就知道了,请吧。” 彦珣之跟在他后面,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了半天废话,把自己夸了一通,结果什么事还是没说。 这宫里的人,说话都这么累吗? 孙禄带着他绕来绕去,穿过好几道门,走过好几条廊。 越走越静,花木也多,竹子也密,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味。 最后到了一座宫殿门口,门楣上写着三个字:慈宁轩。 孙禄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彦太医,请吧。” 彦珣之踏进去,殿里宽敞,但不像皇后那儿那么富丽。 家具是深色,擦得噌亮。 墙上挂了几幅字画,看落款是先帝的。 窗台上一盆兰花,开着几朵白的,幽幽的香。 空气里檀香味更重了,混着一点药味,很淡,不仔细闻不出来。 萧明蓉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没喝,就端着。 她穿着一身暗红常服,头上没什么首饰,就一根玉簪,简简单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彦珣之一眼: “彦太医来了,坐吧。” 彦珣之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明蓉放下茶盏,打量着他: “哀家听说,陛下这几日身子有起色了,多亏了彦太医。” 彦珣之欠了欠身:“太后娘娘过奖,臣只是尽本分。” 萧明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彦太医今年多大?家里可有妻室?” 彦珣之一愣,干笑道:“臣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娶妻。” 萧明蓉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弯,眼里毫无笑意:“长得倒是不错,医术也高明。哀家身边有几个宫女,年纪合适,模样也周正,彦太医要是有意,哀家可以做个媒。”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成了家,也就安定了。太医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怕的就是人心浮动,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彦珣之脸上的笑差点崩了。 这根本不是关心他的终身大事,是想他成了家就安定了,安定就不会有不该有的心思。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萧明蓉已经放下茶盏,语气一改: “彦太医,哀家问你件事。” “娘娘请说。” “陛下这病…”她看着彦珣之,目光逼人,“治好了,不会影响子嗣吧?” 彦珣之微微一愣,他听懂了。 萧明蓉又道:“哀家是说,陛下好了之后,该有的功能,一样都不能少。该有的子嗣,也一个都不能缺。你是太医,应该明白哀家在说什么。” 彦珣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意思是你把我儿子的病治好了,但不能把他治成个只贪图享乐、不顾子嗣的龙阳昏君。 更不能让他在别的事情上沉迷。 这是在敲打? 他稳住心神,脸上正经地回道:“太后娘娘放心,臣治的是根本,陛下龙体康健,自然万事无碍。子嗣之事,关乎国本,臣心中明白。” 萧明蓉目光复杂的注视了他一会,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 彦珣之正想着怎么接话,萧明蓉突然皱了皱眉,手按着胸口,脸色白了一下,她马上松开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彦珣之看见了,那一下很快,可她按胸口的动作、她脸色的变化,还有空气里一股淡淡的味道... 非檀香,是喝剩下的药渣的味道,从里间飘出来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问道: “太后娘娘,您最近可是胸闷气短,夜里睡不安稳,偶尔还心悸?” 第43页 萧明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彦珣之继续问:“臣闻着这屋里有药味,太后娘娘方才按胸口的动作,不是偶然。臣斗胆问一句,娘娘是不是头晕耳鸣,有时候还会手麻?” 萧明蓉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神变了,点点头道: “彦太医好眼力。”她伸出手,放在桌上,“哀家这毛病,有些日子了,太医院那几个,开了方子,吃着不见好,你给看看?” 彦珣之站起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手指搭上脉搏,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弦细,沉取无力,尺脉弱。 他睁开眼,斟酌道: “娘娘这是肝血不足,心脉失养。加上年纪渐长,气血亏虚,所以才有这些症状。之前的方子,怕是太温补了,补不进去,反而滞住了。臣换个思路,先疏通,再调理,开几副药,娘娘吃几天看看。” 萧明蓉收回手,靠在椅子上。 她看着彦珣之,目光柔和稍许,不同刚才那般精明了。 “彦太医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陛下能好。” 她叹了口气,“哀家这身子,自己清楚,老了,不中用了,你开方子吧。” 彦珣之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笔。 他开了几味药:当归、白芍、熟地、川芎,加上丹参、酸枣仁,最后加了点柴胡。 疏肝养血,安神定悸。 写完了,递给孙禄。 “孙公公,按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七天,七天后臣再来给娘娘把脉,看要不要调整。” 孙禄接过去,看了萧明蓉一眼。 萧明蓉点了点头。 彦珣之又补了几句:“娘娘平日少操劳,多休息。茶也少喝,尤其是浓茶。睡前可以用温水泡泡脚,引火归元。” 萧明蓉听着露出笑,慢慢点了点头。 她看着彦珣之,嘴角一动,似乎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沉默了会,她突然喊了声: “彦太医。” “臣在。” 第59章 晚辈想跟您学习学习 “你方才说,心中明白。”她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看着茶汤上浮着的沫子,“哀家就当你真明白了,该治的病,好好治。不该想的事,别想,陛下的身子,容不得半点差错。哀家的意思,你懂吧?” 彦珣之低下头,态度十分好:“臣明白。” 他能不懂吗?但是懂了和听话是两回事, 这宫里谁最大?自然是他的灏灏! 萧明蓉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彦珣之行了个礼:“臣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明蓉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对了,方才说给你做媒的事,你再想想。成了家,心就定了,心定了,路才走得稳。” 彦珣之脚步停了一下。 这话说了两遍了。 他笑道:“多谢太后娘娘美意,臣先告退了。” 推门出去,快步走出慈宁轩。 他吐出一口气,后背有点凉。 这哪是做媒,这是在划线,你跟我儿子,到此为止。 他加快了脚步,往太医院走。 彦珣之刚踏进太医院的门,几个人就围上来。 “彦太医回来了?” “听说陛下今日让您去御书房了?” “陛下对您可真是倚重。” 彦珣之想着怎么这消息都能传出来.. 这宫里没秘密啊。 他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一个生面孔。 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医服,料子比旁人的好,袖口绣着暗纹。 长得是真好看,眉目清亮,鼻梁秀挺,嘴唇红润润的,皮肤白得发光,漂亮得不像个太医,倒像哪家的小公子出来玩。 那人看见彦珣之,眸光闪烁,几步走过来,笑着地拱了拱手。 “彦太医!久仰久仰,晚辈林青辞,今日刚来太医院报到。听说您在治陛下的病,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必您的医术,简直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彦珣之被他这一通夸得有点懵,打了个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林太医过奖了,太医院藏龙卧虎,我就是运气好。” 他环顾一圈,“各位,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做的?” 众人齐齐摇头。 赵奉常摆摆手:“没有没有,你还是去休息吧,晚上还要去给陛下治疗呢。” 林青辞往彦珣之跟前靠近,紧张期待的问:“彦太医,您可以带我同去吗?” 彦珣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林青辞又问了一遍,嗓音清亮:“可以吗?晚辈想跟您学习学习,您治好了陛下,这医术一定有过人之处,晚辈也想替太医院效力。” 屋里一下子安静。 陈源秋捋胡子的手停了,赵奉常脸上的笑僵住了,沈玉容看看林青辞又看看彦珣之。 陈继儒咳了一声,肃声道:“陛下只召见彦太医,旁人去不得。” 林青辞脸上的笑淡了些,垂目失落道:“哦…晚辈只是想学习,也想替太医院效力。” 陈继儒叹了口气,语气稍缓:“想法很好,慢慢来,不着急。” 彦珣之冲众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林青辞的声音:“院长,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为何彦太医无事可做,只需要负责陛下的事情,而我们在这里要诊宫里的所有人?” 陈继儒被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林青辞,嗓子都抖了两抖:“你别以为你是林阁老的儿子,我就…” 众人赶紧拦住:“院长息怒,院长息怒。” “他也是第一天来,不懂规矩。” “林太医,快给院长道个歉。” 彦珣之站在门口,转过身,走回去,站在林青辞面前,勾起笑意:“林太医,可以,我晚上可以带你一起去,至于陛下留不留你看病,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青辞眸色一亮:“真的?彦太医,您太好了!” 彦珣之甩甩手,“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给陛下看病吗?因为给陛下看病,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要砍头。前头死了六个,我是第七个。太医院这么多人,就我命硬,还没死,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看了林青辞一眼,笑得更灿烂:“你要是想来,我晚上带你过去。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声,陛下的脾气不太好。上一个跟他顶嘴的,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要是想替太医院效力,太医院有的是活干。给宫女看看病,给太监开开方子,给太医院的花花草草浇浇水,都是效力,不一定要去陛下面前效力。” 屋里安安静静。 赵奉常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医案。 陈源秋捋胡子的手又开始动了,一下一下。 沈玉容嘴抿着,想笑又忍住了。 林青辞脸上的笑还在,可眼神没那么亮了,他张嘴没话说。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晚上我走之前叫你,你准备好,别迟到。” 他转身走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胆子有多大,会不会直接被灏灏丢出?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陈继儒的声音:“都愣着干什么?干活!” 彦珣之回了屋,往榻上一躺,盯着房梁发呆。 过了今天就是七十七,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大旺,你说…我有没有办法不回去?” 【什么叫不回去?】 “就是任务完了暂时留这。” 【宿主,这个问题您问错人了,我只是个系统,您得问您上司。部长大人,主神空间奇葩事务部的最高领导,您的直属上级,给您穿小鞋的那位。】 彦珣之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问他?那我不是没事找事吗?赌赢了他一回,他就记了三千年。我去求他?他不得把我塞进更离谱的任务里。上次是给哥斯拉做美甲,下次说不定让我去给黑洞织毛衣。” 【你们到底赌了什么?他记仇记了三千年?】 彦珣之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主神空间,高维度文明,科技树点到顶。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寿命没了尽头,脑子接上了云端,想学什么直接意识连接秒懂。 他们的地方叫“天枢局”,听着正经,干的活一点都不正经。 天枢局的业务分两类。 一类是维护高维世界的秩序,这是正经部门干的。 另一类,是接小世界的单子。 单子分给各个部门,奇葩事务部专门接那些没人愿意接的、匪夷所思的、正常人看了想骂人的任务。 当然不只是小世界的来单。 更多的是其他直接找上门来的,有个气态生命的星云,他们的长老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云,飘在别的星球的天空上,被鸟飞来飞去地穿过身体。 他觉得这是一种启示,决定带着整个族群去寻找那个星球。 第44页 天枢局的人算了算,那个星球在几亿光年之外,等他们飘过去,宇宙都重启了。 最后派了个执行者去,跟长老说,那个星球已经被鸟住满了,没地方了,长老信了,没去。 至于三千年多前,他跟部长打的那个赌... 第60章 先阉了 再砍 他开始和大旺道: “那时候部长刚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整个部门鸡飞狗跳。” “我们部门接了个任务,是去一个魔法世界,劝一个黑魔王放弃统治世界的野心,改行当幼儿园老师。” “部长觉得这任务离谱,绝不可能完成,拍着桌子对我说‘你要是能完成,我把这桌子吃了’。” “我去了,回来的时候,黑魔王不光当了幼儿园老师,还写了一本育儿指南,成了畅销热门书。” “部长站在办公室里,脸色都变了,最后说了一句‘你厉害’。当然桌子没吃,但从那以后,我接的任务就越来越离谱。” “还有一次,让我去跟一个叫克苏鲁的古神讲道理,劝它别总做噩梦,影响小世界居民的睡眠质量。 “我他没去成,那个任务被退了,理由是:对方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沟通。” 【哈哈哈....宿主,您怎么敢赢部长?您还敢让他当着全部门的面下不来台?您没被开除真是奇迹。】 “他不敢开除我。”彦珣之非常自信道,“我是金牌执行者,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他要是开除我,谁给他干活?” 【所以他就给您穿小鞋,穿了三千年,高,实在是高。】 彦珣之无奈叹了口气:“你说,我要是跟他说想留在这个小世界等厉天灏终老再回去,他会怎么着?” 【他会笑三天三夜,然后把您塞进一个更离谱的任务里,让您再也不能回来。】 “我也这么想。”彦珣之纳闷的闭上眼睛,“算了,先不想了。还有七十多天呢。” 【七十七天。】 “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不能,这是我的职责。】 彦珣之懒得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外袍里的帕子,抓在手心里,又缩回去,这是厉天灏的帕子,他偷偷捡了洗干净贴身放着。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黑透了,该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人了,只是今天还要带着个不识相的作死精。 没一会,门口响起敲门声,林青辞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迫不及待道:“彦太医,您在吗?我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彦珣之把帕子叠好塞进衣服,烦躁的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了,等我一下,马上。” 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推门出去。 林青辞站在门口,月光洒在他脸上,红唇齿白的,清秀俊逸,唇角翘着,满脸振奋,像是去参加喜宴一般。 彦珣之见他如此状态,心里不免好笑,看你等会还笑不笑的出来。 他面上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青辞信心满满地点头笑道:“好,彦太医,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他还整了整衣袖,捋了捋头发。 彦珣之嘴角一抽,这是干什么,整得跟相亲似的,至于么? 两个人往寝殿走,一路无声。 到了寝殿门口,周吉看见彦珣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收了:“彦太医,这位是?” 彦珣之回头看了一眼:“这位是太医院新来的林太医,他也想来一同诊治陛下。” 周吉凑过来,在彦珣之耳边说,轻声问:“这,陛下没让他来吧?” 彦珣之无奈地耸耸肩:“他非要跟来。” 周吉也没办法,叹了口气:“还有上赶着...那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林青辞等不及了,往前迈去,脖子伸得老长:“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还没等两个人准备好,里头传来厉天灏的声音,很不耐烦,“来了还不快进来?让朕干等。” 彦珣之推门进去。 厉天灏已经摆好姿势在榻上等他,衣裳敞着,领口开到胸口,锁骨下面全露着,肚脐都看得见。 一条腿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发散着,慵懒地靠在床头。 听见两个人进来,他偏过头,看见彦珣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他快速拢住衣裳,刚才姿势也没了,心情瞬间被破坏。 他不快道:“他是何人?”又眼神不满的看向彦珣之,“你带他进来做什么?” 彦珣之刚想开口,身后林青辞已经不怕死地往前走去,清亮的嗓音响亮道:“陛下,臣太医院林青辞,今日刚入太医院。久仰陛下圣名,特来学习。彦太医医术高明,臣想跟着观摩学习,日后也好为太医院效力。” 厉天灏靠在床头,衣裳拢了一半,领口还敞着,他听完这番话,没任何表情,可寝殿的气压都低了,如暴风雨来之前的闷,使人喘不上气。 他没有多思考,朝外面沉声道:“来人,拖出去斩了。” 林青辞心中一凉,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脑门磕在砖地板:“陛下饶命!臣、臣只想学习!臣没有别的意思!臣是太医院新来的,不懂规矩,求陛下饶臣一次!” 他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本以为自己姿色应该能入陛下眼... 他吓得人都开始抖了,语无伦次道:“臣,臣的父亲是林阁老,林怀远,中书省平章政事。臣是...是他最小的儿子,求,求陛下看在父亲的份上…” 厉天灏见他吓破了胆,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哦,林怀远的儿子,那又如何?来人,拖出去,先阉了,再斩。” 林青辞彻底吓懵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脸白瞬间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睫毛上挂着水珠,哭得还怪好看的,梨花带雨。 彦珣之想着,看吧,非要赶着来作死,还给吓哭了,他有点不厚道的想笑,硬忍住了,他的灏灏宝贝再砍就是第七个太医了。 他走过去,忍不住出声:“陛下,要不算了?” 厉天灏下了龙榻,走过来,走到彦珣之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横了一眼彦珣之道:“人是你带来的,要不你亲手斩了他?” 彦珣之一惊,双手都甩出残影:“不不不,臣不敢杀人。臣是太医,救死扶伤的。臣只会扎针开药,不会拿刀砍人,臣连鸡都没杀过。” 他咽了口口水,“陛下,要不换个方式罚?打板子?扣俸禄?罚他抄书?抄一百遍《本草纲目》,臣盯着他抄,一个字不许少。” 厉天灏眼神沉沉的盯着他: “你倒是会心疼人。” 第61章 吻朕 他转身走回榻边,坐下来,把衣裳拢好,系上腰带。 他轻蔑的睨了林青辞一眼,冷冷道:“滚,再让朕看见你,不用阉了,直接斩。” 林青辞趴在地上,抖着声音应了声“是”,膝盖在地上挪了两下,站不起来。 彦珣之见他如此窝囊,看不过去,弯腰把他拽起来,推了一把:“还不快走?” 他暗暗唾弃,来都来了,就这?还非要来,还以为这小子揣着十个胆,合着就带了个试用装。 林青辞吓的腿软,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寝殿内安静下来。 厉天灏坐在榻边,看着彦珣之,眼神看得彦珣之心里发毛。 “过来。” 彦珣之走过去,厉天灏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人拽下来。 两个人脸对脸,呼吸缠绕。 他皱着眉问: “你带他来,是何意?” 彦珣之看出厉天灏不痛快了,马上解释:“真不是我想带他来,这人没眼力见,自以为是,非要跟着来。臣跟他说了,陛下不见旁人,他不听,非要来。还好陛下吓住他了,下次任他也不敢了。” 他小心地问,“不过林阁老是哪位啊?” 厉天灏松开他袖子,往榻边靠着:“林怀远,中书省平章政事。先帝留下的老臣,门生遍天下,手里握着科道两院的票拟权,折子到他手里,他想留就留,想发就发,朕这个皇帝说的话,有时候还没他管用。” 彦珣之点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小子这么嚣张。仗着爹的势,在太医院横着走。” 厉天灏嗤笑:“他不是嚣张,朕和你的事,恐怕已经传出去了,这林阁老,怕是要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朕面前来。” 彦珣之满脸惊愕,眼睛瞪大:“啊?我竟然没发现,他是这么个意思?” 原来是这样个意思?自己竟然都没发现... 还以为这小子新来非要给自己长脸立功呢,这么功利熏心。 早知道刚才不求情了,直接把他阉了,敢打灏灏的主意。 第45页 让他当太监去,一刀下去,让他这辈子看见男人就哆嗦! 真是越想越气,差点就让灏灏误会是自己想带他来的,还好灏灏一进门就要砍他,不然岂不是自己送人上龙榻,砸自己的脚。 厉天灏把他拽上床,按在榻上,彦珣之后脑勺磕在枕头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住了。 厉天灏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注视他,眼中透着窝火: “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把他带过来,想看看朕把他如何?” 彦珣之搂住他的腰,:“我真没看出来,我错了,我要是知道他是这个想法,我先把他阉了,都不用陛下动手。” 厉天灏趴在他胸口,发丝蹭着他下巴:“朕看他是想献上他的后面,谁敢同你一般对朕?” 彦珣之听的心里美得冒泡,:“那陛下不是也任由臣一个人这般对您吗?” 厉天灏没回他话,往后撅了撅,凑的更近: “今日为何不叫朕名字?无人之时,你叫朕天灏,可好?” 彦珣之心口蓦地一跳,呼吸都重了,马上脱口叫: “好,天灏宝贝。” 厉天灏愣了一下,又低下头,脸靠在彦珣之颈脖间,嗅了嗅,很干净的味道。 彦珣之搂着他,笑的春风得意。 厉天灏开始扯他。 彦珣之抓住他的手,笑了一下。 “陛下,今日早晨已经那般了,您现在又想这般了?” 厉天灏手一顿,他低头看着被按住的手,心里不开心起来,今日下午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的身影。 批奏折的时候想他,跟大臣说话的时候想他,连喝茶的时候都在想他。他跟着了魔似的,一整天心神不宁。 现在这人倒好,按住他的手,好像他迫不及待,对方却不想。 他松开手,翻身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朕睡了。” 彦珣之愣了下,马上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嘴唇贴着他后脖子亲了一口。 “天灏宝贝,别生气了,我不是不想要,是担心你身体受不了。你今日早上半天就没歇过,下午又忙了一下午政事,再折腾下去,明天该起不来了。” 他低声哄道,“你瘦了这么多,我心疼。不是不想,是舍不得。你要是真想要,等明天休息好了,我陪你闹一整晚,好不好?” 厉天灏的手覆在他眼睛上。 彦珣之没动,眼前一黑,耳朵先红了。 呼吸声在靠近。 先落在眉骨,又移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叫朕。”厉天灏嗓音发哑。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乖乖叫道:“天灏宝贝。” 刚说完,唇又覆上来了。 彦珣之抱着他,没躲。 厉天灏闭上眼,呼吸紊乱起来。 “再来。”厉天灏觉得和彦珣之亲吻是一种享受,怎么都不够吻似的。 彦珣之吻去。 他刚想起身,厉天灏按住他。 “今晚朕真想自己试试。” “这,不好吧。” 厉天灏按住他的肩,没让他起来。 彦珣之微微一愣,凝视着对方,厉天灏脸上,微微泛红,很认真的看着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没松开。 “朕说了,想自己试试。” 彦珣之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偏了偏头,把脸枕回枕上。 他笑着看着对方:“陛下想试什么?” 厉天灏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彦珣之眨眨眼,装作不知道:“什么?” 厉天灏按着他的肩,低头看着他,在他耳边低声蛊惑: “朕想,上去。” 彦珣之喉结滚动,眸色幽深。 这种好事他求之不得。 厉天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不满道:“不行?算了。” 彦珣之马上接道:“行,当然行了。 厉天灏没说话,只把手撑在他胸口。 他咬着唇,跌在彦珣之身上。 彦珣之伸手接住对方。 厉天灏懒懒道:“算了,朕随便说说的。” 彦珣之喘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背,给对方顺气,发现对方背上都是汗: “好,你只要开心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我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话多!” 第62章 被男妖精强吻. 闹完了之后。 两个人并排躺着,喘了好一会儿。 彦珣之把厉天灏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指在他肩膀上慢慢蹭。 他想了想,开口道:“天灏,你母后今日找我了。” 厉天灏闭着眼,嗯了一声,他自然是知道此事的。 彦珣之见他这反应,便又继续道:“她想给我介绍姑娘,好让我早日成婚。” 厉天灏眉头一皱,手在他胸口捏了一把,不高兴“你是朕的,她休想,不必理她。” 彦珣之点点头,搂紧厉天灏光裸的肩膀,轻声道:“那肯定的,臣有陛下这座大靠山,这宫里臣可不怕。” “太后娘娘再提这事,臣就告诉她,陛下说了,臣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人,这辈子就赖在陛下身边了,哪儿也不去。谁来说媒都没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他笑着道:“再说了,臣要是成了婚,晚上谁给陛下治病?太后娘娘总不能看着陛下的病又犯了吧?” 厉天灏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翘,又闭上了眼:“油嘴滑舌,快睡吧。” 彦珣之低头,亲了口他的额头:“那也是只对你油嘴滑舌,晚安宝贝。” 过了很久,厉天灏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透着困意:“晚安,珣之。” 他觉得一切都开始变好了,以前这寝殿是冷的,被子是冷的,现在不一样了,身边多了个人,会搂着他,会叫他宝贝,会在半夜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这人的体温,这人的心跳,这人的呼吸声,都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有了色彩,有了温度,有了光。 彦珣之抱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声,心中涌起一股满足,他想永远抱着这个人,不放手。 【宿主,别太沉迷了,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彦珣之心里舒服的感觉被这句话戳了个洞,热气往外跑。 他没理大旺,闭眼睡了。 梦里… 他拉着一个人的手,拼命跑。 周围全是白光,脚下踩着的不是地,底下有星星在转,风声很大,有人喊,有人哭。 “一起跑!不要放手!”他喊着。 那人挣脱他的手,他心口一空,转身去抓,那人捧住他的脸,吻上来。 软的,紧紧贴着,呼吸很乱,喷在脸上。 心口紧张的狂跳不止。 一触即分,那人和他一般高,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幽深似海。 “谢谢你,有缘再见。” “不!” 心口蓦地剧痛,呼吸不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大口喘息,后背全是冷汗,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厉天灏被他吵醒了,撑起身子,手搭在他背上,拍了拍:“怎么了?做噩梦?” 彦珣之转头看着他,目光晦暗。 他心里有点虚,刚刚被人亲了一口,在梦里,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有点内疚,不安。 他一把抱住厉天灏,委屈道: “陛下,臣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男妖精,上来就亲臣,亲完就消失,臣追都追不上。” “陛下,您说臣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要不要找个道士来驱驱邪?” 厉天灏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愣住片刻,手停在他背上,没动:“男妖精?” “对,男妖精。”彦珣之抬起头,一脸严肃,可桃花眼里全是笑意,“陛下,您可得看好臣。臣这么抢手,梦里都有人惦记。万一哪天被妖精抓走了,谁来给您治病?谁来给您暖床?谁在桌底下逗您开心?” 厉天灏掐了他一把:“做梦都不老实。” 彦珣之笑着躲了一下,又凑回来,搂住他,“臣就只在陛下面前不老实。对别人,臣老实得很。连梦里都想着陛下,被妖精亲了都心虚得不行,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陛下汇报。” 厉天灏没说话,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长什么样?” 彦珣之想了想,模糊不清,摇摇头:“看不清脸。” 厉天灏掐住他脖子,脸上无表情,眼神不对,有点嫉妒: “梦里竟然不是朕,是别人,朕真该拿你碎尸万段。” 彦珣之心里一紧,赶紧抓住他的手,“陛下息怒!臣虽然看不清脸,但臣在梦里意志坚定,守身如玉,那妖精亲完臣就跑,臣追都没追。” “这说明什么?说明臣心里只有陛下,梦里都只认陛下一个人。别人亲臣,臣浑身难受,心虚得不行,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陛下汇报。臣这忠心,天地可鉴。” 第46页 他又笑道:“再说,那妖精哪有陛下好看?陛下要亲臣,臣随时恭候,亲多久都行,亲完还送。那妖精亲一下就跑,算什么本事?臣才不稀罕。” 厉天灏皱了皱眉松开手,哼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是黑的,可已显露一层薄薄的光。 他躺回去,拉了拉被子: “明日同朕去藏书阁。” 彦珣之一怔,脑子里瞬间蹦出这样那样。 他马上搂住厉天灏,桃花眼一弯: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定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劳。陛下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陛下让臣看书,臣绝不看人。陛下让臣躺着,臣绝不坐着,陛下让臣…” 厉天灏踢了他一脚:“少废话,睡觉。” 彦珣之笑着往他身边拱了拱,手搭在他腰上,没再说话。 厉天灏躺在他怀里,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都是彦珣之被看不清脸的男妖精亲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亲完就消失了,怎么跟他以前做的有点吻合? 他也梦见过一个人,看不清脸,站在很远的地方,握着他的手说:“一起跑,不要放手。” 之后自己就消失了。 他睁开眼,不过梦而已。 第63章 年纪轻轻,要试过才知道什么是好 早上,彦珣之先醒的。 他侧过身,看着厉天灏,靠过去,亲了亲厉天灏的额头,很轻,像怕把人吵醒。 “臣回太医院了,等会儿见。” 厉天灏眼睛没睁,微微颔首:“去吧。” 周吉站在门口,低着头,余光瞟见这一幕,陛下没躲,没推开,没拿帕子擦。 他伺候陛下三年了,陛下碰到东西都要皱眉头,碰完必擦,擦完必扔帕子。 今天被人亲了额头,连眼睛都没睁。 周吉低下头,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一点没露。 彦珣之回了太医院。 陈继儒站在院子里,负着手,脸色不太好。 林青辞站在他旁边,眼睛红肿,像哭了很久,双眼挂着黑眼圈,漂亮的脸皱巴巴,看着怪可怜的。 “彦太医,来一下。”陈继儒转身往偏厅走。 林青辞跟在后面。 偏厅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医者仁心”四个字。 陈继儒坐下来,看了林青辞一眼,又看了彦珣之一眼。 “昨晚之事,我已听说了。” 林青辞吸了吸鼻子,哭腔道:“陛下…或许会改变心意。昨夜我还未来得及…” 彦珣之倏然抓住他衣领,把人拎起来。 林青辞比他矮半个头不止,被他这么一提,脚尖都离地了。 彦珣之笑都没了,桃花眼眯起来,平时嬉皮笑脸全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痴心妄想,你那点龌龊心思,趁早收一收。陛下是什么人?你也配打他的主意?再让我看见你往陛下跟前凑,不用陛下动手,我先把你阉了。” 林青辞被他这气势吓住了,脸白了几分,嘴唇嗫嚅,不敢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 陈继儒赶紧拉住彦珣之的袖子:“行了行了,消消气,他刚来不懂事,林太医,你先出去。” 林青辞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陈继儒松开彦珣之的袖子,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会发这么大脾气,他是林阁老的儿子,彦太医不要惹火上身。” 彦珣之整了整衣领,一股冷劲散去,又变回平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院长,臣不怕,臣也没办法,这人太不识相了。” 陈继儒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彦珣之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回房间,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藏书阁。 刚抬脚出门,周吉小跑着来了,额头上还带着汗。 “彦太医,陛下说今日没时间见您了,晚上也会忙着,让您今日好好歇一日。” 彦珣之站在门口,心里的小火花没了。 他扯出一个笑,“好的,有劳周公公了。” 周吉走了。 彦珣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又没空,做皇帝真是忙… 他开始捣鼓药丸,一味一味地称,一味一味地磨,磨得细细的,用蜜调了,搓成小丸,排在竹匾里,整整齐齐的。 【宿主今日勤快了。】 彦珣之没理他,十分投入地干活,良久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该吃饭了。 他跨出门,赵奉常、沈玉容、陈源秋三个人站在院子里,在等他。 “彦太医!”赵奉常笑着迎上来,“你来太医院这么久,咱们还没一块吃过饭呢,走走走,今儿我做东。” 彦珣之想拒绝:“我…” 沈玉容也笑着凑过来:“彦太医,赏个脸吧,咱们太医院难得聚一聚。” 彦珣之想了想,今天见不到厉天灏,回去也是一个人躺着太寂寞了。 他点点头:“行吧。” 几个人刚要走,林青辞从角落里出来,眼睛还红着,轻声问:“我能一起去吗?” 一时没人出声回他。 赵奉常看了彦珣之一眼,又看了看陈源秋,打了个哈哈:“来来来,人多热闹,走吧走吧。” 气氛有点怪。 几个人出了宫,拐过几条街,到了一家酒楼。 门面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楼上楼下,灯火通明,空气里飘着脂粉香和酒气,还有音律声从楼上飘下来,软绵绵。 彦珣之发现不对,马上停下脚步:“赵兄,这里是…” 赵奉常挤眉弄眼,拍了拍他胳膊:“男人嘛,都懂得。” 沈玉容脸红到脖子根,小声说:“我没来过,他非要带我们来的。” 彦珣之无语了:“你们怎么不早说来这啊。” 他转身要走,赵奉常和陈源秋一人一边拉住他胳膊。 “年纪轻轻,要试过才知道什么是好。”赵奉常语重心长。 “彦老弟,不要误入歧途啊。”陈源秋难得说这么多话。 彦珣之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是觉得自己走歪了,想把他拉回正道。 他笑了笑:“不是,感谢两位老兄好意,我真的…” 林青辞在旁边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怕是彦兄已经忘了自己是个真男子了。” 彦珣之瞥了他一眼,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激他?行。 他收回脚步,笑着道:“行吧,不扫各位兴。” 不就是逛个青楼,自己什么都不干就行。 几个人上了楼,进了雅间。 赵奉常叫了几个姑娘进来,个个貌美,衣裳鲜艳,笑靥如花。 酒倒上,菜摆上,唱曲声从隔壁飘过来,热闹得很。 彦珣之坐着端着一杯酒,没喝,他在想厉天灏今天没自己睡得着吗。 林青辞举起酒杯,冲着彦珣之乖巧一笑,眼神却是挑衅: “彦兄看着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想必以前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心的人吧?” 彦珣之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得比他浪多了:“林兄说笑了,我这人吧,眼光高,寻常的花花草草看不上,倒是林兄…” “昨晚自荐枕席,可惜人家没看上。林兄这朵花,开得倒是挺艳,可惜找错了地方。龙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爬的。” 他如此直接说了出来,雅间里安静下来, 赵奉常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沈玉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菜,陈源秋嘴角抽了一下。 林青辞脸上的笑凝住了,手指握紧酒杯。 赵奉常赶紧转移话题,拍了拍手:“来来来,姑娘们,给几位爷助助兴。” 几个美貌姑娘端着酒壶进来,衣裳鲜艳,香气扑鼻。 其中一个最漂亮的,穿着淡粉色的纱裙,柳眉杏眼,身段婀娜,一进门就往彦珣之身边靠,半个身子快贴上去了,现在就要往他怀里钻。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门撞墙又反弹回来,又被人一掌推开。 厉天灏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头发束着,脸上带着点醉意,眼神却清醒异常。 目光从雅间里扫过去,在彦珣之身上,还有那个快贴到他身上的粉裙姑娘。 “各位好雅致。”他语气阴森森。 雅间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奉常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洒了一桌。 沈玉容脸白了。 陈源秋一动不敢动。 林青辞脸色更难看了,低着头,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彦珣之一脸茫然,满头问号。 他看了看厉天灏泛红的脸,心里想完了。 不对,不是说忙着吗?不是说晚上也没时间吗?怎么在这儿?还喝成这样? (宝宝们出评分了,可以的话点点五星好评涨涨分,清明争取爆更一下 どう) 第47页 第64章 爷好凶,我好喜欢. 赵奉常想跪,膝盖刚弯下去,又想起来这是在宫外,不能暴露陛下的身份。 他脑门上的汗珠子往下落,心想完了,自己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带彦太医找乐子,还被陛下当场抓包! 这运气也没谁了。 彦珣之站起身,走过去,心里很不痛快,质问道:“你为何也在此?” 厉天灏没回答,刚才在雅间就看见一个熟悉身影,本以为自己看错,没想到这人真跑这来了。 他没回话,直接伸手拎着彦珣的领子往外走。 刚出雅间的门,厉天骁从走廊一头过来,身上透着酒气,看见厉天灏就喊:“七弟,你去茅房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一愣,看见被拎着的彦珣之,“彦…兄也在此啊?” 厉天灏横了他一眼,身上越来越热,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沙哑道:“找个雅间…” 厉天骁发现他脸色不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想着今日是成了,笑着凑过来:“行,本王这就去,彦兄和我走吧,我找个美人给七弟,七弟今晚好好休息。” 彦珣之气的甩开他手,搂住厉天灏的腰:“不劳靖王费心。” 说完转身就走。 厉天骁懊恼的拍大腿:“好不容易把陛下哄好喝了药酒,这又白费了,这两人真是气死本王了。” 到了隔壁雅间,门关上。 彦珣之一把扯开厉天灏的衣袍,按住他后脑勺吻上去。 狠狠索取,手也不安分,从腰往上滑。 厉天灏没挣扎,手搭在他肩上,由着他。 两个人越贴越紧,呼吸越来越重,空气里都是酒气和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 厉天灏推了推他,带着喘:“嗯,朕好热。” 彦珣之这才发现不对劲,厉天灏脸上红得不正常,嘴唇也红,眼神迷离,体温滚烫,和平时不一样。 他立马松开手,紧张的抓着厉天灏肩膀看了一圈:“你吃错药了?” 厉天灏往他身上贴,燥热难忍:“都是五哥,朕不知他胡乱盘算此等主意,着了他的道。” 彦珣之心里还堵着一股气,抓住他下巴抬起来:“你说有事,就是和靖王来青楼?陛下好本事。” 厉天灏撩开他的手,眼神沉下去,醉意散了几分,目光如炬:“你呢?朕不过一晚未寻你,你就跑青楼来?你这张脸没白长错,以前也未少来吧?” 彦珣之沉默不语,胸口发闷,他甩开厉天灏的手,转身要走:“你觉得我是那种人?陛下未免太高看微臣了!” 厉天灏刚想伸手从他身后抱住他... 彦珣之手刚碰到门栓,又折回来,弯腰把厉天灏横抱起来。 厉天灏一怔,赶紧搂住他。 彦珣之低头看着他,低哑道:“今天,让你知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含义。” 厉天灏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朕期待珣之的表现,今晚,朕是你的。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彦珣之嘴里开始叨叨:“你个啊你,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现在怎么这么急?” 厉天灏爷也不恼,懒懒地勾唇:“这不是爷都来这了,不找乐子?” 这声“爷”叫得语调缱绻,彦珣之听得心口一滞。 他喉结滚了一下,激动起来。 这还演上了?有趣,实在有趣。 暴君演小倌,一本正经地勾引人,眼睛明明烧着火,脸上还端着淡定。 他快被这人勾死了,从骨头到灵魂,每一处痒得他想把人揉进身体。 他红着脸,扯开厉天灏的衣袍,露出半边肩膀。 动作慢了,带着点犹豫。 厉天灏不满地用脚点了点他胸口,催促道:“爷,你是不是太温柔了?” 彦珣之挑眉,眼神变了,从温吞变成危险。 他抓住对方脚。 “你原来喜欢这样?”他重新伸手,粗鲁地扯开厉天灏的衣袍,衣袍崩开,露出了白皙胸膛:“那我满足你的要求,今晚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男妖精。” 厉天灏仰喉结在他嘴里滚动: “额,爷,你别这样,被你家娘子知道了可不好。” 彦珣之愣了一下,太会了,这人太会了。 他以为刚才的“爷”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再创新高。 他兴奋得手指都在抖,搂紧了怀里的人,笑道: “我家娘子?我家娘子要是知道了,非把你拆了不可,我家娘子那脾气,你知道的。” 他抬起头,与厉天灏对视,四目相对之下,无形火花四射,“不过你放心,我家娘子管不着我,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厉天灏的手摸上他的腹肌,硬邦邦的肌肉上慢慢抚,从肋骨划到肚脐,又从肚脐回来。 “哦?那爷可真够潇洒的。”他眼神炽热,低哑道:“爷我好喜欢你…” 彦珣之听见这句话,心口一震,呼吸一窒,人也定在那,脸上发烫,耳朵瞬间红透,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蹦,眼神闪烁,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他刚想开口… 厉天灏又道:“的腹肌。” 彦珣之眉毛一扬,心里的欢喜碎成渣渣。 他快速失落藏起来,掐住厉天灏的脖子,眼神故作凶狠,可耳朵还红着: “是我p你还是你p我?乱摸什么?” 厉天灏自然捕捉到了他一刹那的失神,唇角微微扬起,眼中点点亮光像星星闪了一下: “爷好凶,我好喜欢。” 彦珣之免疫这声喜欢,摸出那个小瓷瓶,恶狠狠道,“让你喜欢了吗?给我好好伺候,要不然爷ab死你!” 厉天灏见他恼羞成怒,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你这样真可爱。” 彦珣之表情一变,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信不信爷现在就把你办了?” ……… 第65章 你不怕痒?. …… 厉天灏眉头皱起来:“额,你疯了?你自己多那什么你不自知么?如此折腾,想弄土不我么?” 彦珣之额头抵着他肩膀,喘着气道歉:“对不住,宝贝,我太激动了,你别勾我了。” …… ……… 厉天灏皱眉,捧住他的脸,眼神变得深邃,吻了吻彦珣之,“别说话了,今晚不回宫了,朕被靖王灌了药酒…” 彦珣之翻身,把他搂进怀里,嘴唇贴着他耳朵,轻声道:“宝贝,放心,相公肯定把药效给你解除了。宝贝,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笑的时候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看。生气的时候好看,开心的时候更好看。”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看,现在觉得你更好看了,一天比一天好看,我怕是这辈子都看不够了。” 厉天灏笑着,掐了一把他的腰:“君之舌锋,真乃天下无双。” “谢陛下肯定。” 两个人几乎闹到了天亮。 第二才睡下。 早晨,门口响起敲门声,“咚咚咚”三下。 韩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陛下,该回去了。” 彦珣之睁开眼,震惊地转头看向厉天灏,眼睛瞪得老大:“他们一晚上都在?” 厉天灏靠在枕头上,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彦珣之用被子捂住脸,闷声闷气:“你怎么不早说啊?丢死人了!昨晚又被听光了!” 厉天灏无奈地也钻入被子,两个人缩在被窝里,紧贴着:“朕出门他们必定跟着,听见就听见了,朕还没害臊,你害羞什么?” 彦珣之脸红耳赤,在被子里搂住他,压低声音:“这不是,昨晚说的话太下流了…” 不止下流,还没节制,今天感觉空空。 厉天灏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你说的下流?你个下流胚子。” 彦珣之坏笑一下,伸手去挠他腰眼,厉天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彦珣之愣住:“你不怕痒?” 厉天灏表情淡然:“不怕。”他伸手去挠彦珣之的腰,“那你必定怕了。” 彦珣之躲都来不及,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不要!快放手!哈哈哈,好痒!” 厉天灏看着他笑,嘴角慢慢翘起来。 被子被两个人滚得乱七八糟,枕头掉到地上,床单皱成一团。 晨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两个人还在被窝里闹,彦珣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求饶的话说了一箩筐,厉天灏就是不松手,手指在他腰侧一下一下地挠。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回比刚才急,三下连在一起,非常急的催促。 韩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焦急:“陛下,出事了。” 厉天灏手停了,彦珣之也不笑了,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进来。” 韩影推门进来,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低着头。 第48页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侧挎着刀,脸上还是冷冷淡淡: “陛下,边关急报,昨夜端王的人偷袭了云州粮仓,烧了三十万石军粮。守粮的将领被当场斩杀,脑袋挂在粮仓门口。” “北戎骑兵趁乱过了界河,已经拿下两个寨子。” 厉天灏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腰上,脸上毫无表情。 他听完这些话,沉默半晌,开口问了一句,“云州守将是何人?” “赵恒,端王的旧部。”韩影抬起头,看了厉天灏一眼,又低下头,“陛下,赵恒的人没有抵抗,粮仓被烧的时候,守军不在。北戎过界河的时候,寨子里也没有兵。像是事先被调走了。” 彦珣之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三十万石军粮,够一支军队吃半年,被烧了。 两个寨子,说丢就丢了。 守军不在,像是被人调走了。 这仗还没打,先输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厉天灏的脸,没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就是浑身散发沉甸甸的杀气。 厉天灏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上,头也没抬,问了一句: “靖王呢?” 韩影回道:“靖王殿下已经赶去兵部了,昨夜接到急报就去了。” 厉天灏“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玉冠,把头发束起来。 彦珣之坐在床上,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涌起阵阵涟漪。 这个人,刚才还在被窝里挠他痒痒,笑他怕痒,现在站在晨光里,像变了一个人,又像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 厉天灏系好腰带,转身看了他一眼,叮嘱道: “你回太医院,这几日不要出宫。” 彦珣之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厉天灏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韩影跟在后面,门在身后关上。 彦珣之坐在床上,被子还搭在腿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宿主,剩余时间,七十六天。】 七十六天。 彦珣之心中一紧,他低头没说话。 【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可能要打仗了,这要是打起来,可不是七十六天能打完的。】 (晚点还有章,宝宝们多多点催,点点五星好评, 大 等会有7.8.9的展开说说,感谢宝宝们的小礼物支持,可以的话免费小礼物支持一下谢谢 ) 第66章 彦爱卿,你过来 彦珣之耸耸肩: “打不完就打不完,关我屁事,我的任务又不是打仗。” “端王爱打打去,北戎爱来来去,陛下是皇帝,打仗是他的事。我是太医,治病是我的事,各司其职。” ”真要打到京城来了,我就带着陛下跑。跑到天涯海角,跑到谁也找不着,正好浓情蜜意把这剩下的天数给好好过了,再找个机会回来。” 【宿主,您这心态,我是真佩服,您这叫什么?这叫躺平式执行任务。别人做任务要钱要命,您做任务要心态,心态好,万事好,心态不好,早死八百回了。】 彦珣之笑着站起来,他知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他必须回来。 他笑着道:“心态不好,我早任务失败了,行了,不说废话了,我回宫了。” 他推门出去,晨风飘在脸上,凉丝丝。 大街小巷,太阳刚冒出头,他踩着自己的人影走。 到了宫门口,周吉在屋里等他,看见他回来,脸上的笑跟见了救星般:“彦太医,您终于回来了!陛下让您去御书房一趟。” 彦珣之一愣:“陛下此刻不是在忙吗?” 周吉笑着点头:“是,可他让您过去。” 彦珣之点点头,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什么急事?边关吃紧,灏灏刚回来就找自己做什么? 拐过一道月洞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这人从假山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食盒,低着头走路,没看前面。 彦珣之人高腿长,步子又大,刹都刹不住,两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砰”食盒飞出去,糕点撒一地。 沈月娘被撞得往后倒,膝盖磕在石板地上,破了老大一块皮,血冒出出来,染红浅色的裙子上,惨不忍睹。 彦珣之一惊,赶紧蹲下去扶她:“沈姑娘!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太惨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急着道:“伤药,外敷的,一天两次。膝盖这几天别沾水。要是还疼,随时来太医院找我。实在对不住,我跑太快了,没看路。” “我真有急事,得先走了,对不住对不住,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保证你不留疤。” 说完他站起来,又跑了。 沈月娘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小瓷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血,心中复杂。 御书房。 彦珣之跑门口,一把推开门。 屋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他愣在门口,尬在那,这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屋里站满了人,兵部的,枢密院的,几个穿盔甲的将军,身上还带着风尘,像是刚从城外赶来的。 厉天骁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还有几个老臣,头发花白,面色凝重,围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转头在看他。 一个太医,穿着太医服,气喘吁吁地站在御书房门口,实属违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先开了口,嗓音沉硬,透着不满道,“太医?一个太医来御书房作甚?还不赶紧出去!”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文官看了彦珣之一眼,又看了看厉天灏,试探道:“这位想必就是彦太医吧?陛下叫彦太医来是…” 厉天灏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几摞奏折,他抬头看向彦珣之,眼神很认真: “吵什么?朕叫他来的,彦爱卿,你过来。”他指了指自己身边。 众人瞪大眼睛。 御书房那把龙椅,从来只有一个人坐。 旁边站着的要么是太监,要么是贴身伺候的,从没有太医站过那个位置。 彦珣之没多想,顶着众人诧异目光,自顾自地走过去。 刚走到一半,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浑厚威严: “各位谈事也不叫上老夫,当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一个五十来岁的人走进来,面皮白净,五官端正,年轻时想必也是个俊朗的人物。 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走路气势凌然,屋里的人齐齐让开一条路。 厉天骁手里信放下来了,几个老臣不约而同地往边上退了一步。 林怀远,中书省平章政事,先帝留下的老臣,门生遍天下。 科道两院的折子,到他手里,他想留就留,想发就发,皇帝的诏书,没有他的副署,就是一张废纸。 厉天骁沉着脸开口:“林阁老职责和带兵打仗没什么关系吧?莫不是因为端王是您的亲外孙,才如此上心?” 林怀远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厉天灏拿起桌上的茶碗,往地上砸下去,瓷片碎裂,茶水泼了一地。 “都给朕安静。” 屋里所有人一颤。 厉天骁闭上嘴,退后不言。 他看了厉天灏一眼,厉天灏的眼神告诉他,不要再说了。 他老实地闭了嘴,低下头。 彦珣之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这林阁老这么牛?连灏灏都忌惮? 林怀远脸色难看,胸口起伏明显,马上变了脸,笑了。 笑容看着和气,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碎了的茶碗,瓷片滚了两圈。 “陛下这几日不是一改往日作风,怎么今日又如此了?” 他抬起头,看着厉天灏,不卑不亢道,“老夫虽不掌兵权,可国家大事岂能不参与?陛下若是觉得老夫多事,老夫也无话可说。可这江山,是先帝交给陛下的,老夫不能看着它出事。” 彦珣之站在边上,看着这老头对厉天灏这么嚣张,心里火气冒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几块碎瓷片,又看了一眼林怀远的脚。 看准时机,一脚把一块碎瓷片踢了过去。 瓷片滑过地砖,正好滚到林怀远脚前,他正在往前走,没低头看,一脚踩上去,人往前冲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跟头。 紫袍子在地上滚了滚,乌纱帽掉了,玉带也歪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哟!” 所有人齐齐看向彦珣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第67章 胆子铁打的? 彦珣之脸上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跑过去扶林怀远,嘴里惊呼:“哎呀,林阁老,您没事吧?怪不得陛下叫臣来,原来是知道老天要收拾…” 第49页 “不是,是知道阁老您今日有此一劫,阁老您这一跤摔得可不轻,回头臣给您开几副活血化瘀的药,内服外敷,保准很快就好。” 他扶着林怀远站起来,还帮人家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阁老您看,陛下心系阁老,阁老您说,陛下对您多上心。” 林怀远站直了,脸色很难看,他盯着彦珣之看了片刻,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乌纱帽捡起来了,歪歪地扣在头上。 厉天骁站在边上,嘴角抽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就是肩膀微微颤抖。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 厉天灏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笑意。 真是有意思,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林怀远扶着腰,被彦珣之搀起来,眉头拧成一团,嘶嘶地吸着凉气:“老夫的腰…你慢点!” 彦珣之扶着他,满脸关切,话可一句比一句扎心:“阁老,您这腰可要紧啊,年纪大了,骨头脆,摔一跤可不得了。” “下官给您开个方子,补肾壮骨的,您回去好好养着,这朝廷的事啊,有陛下操心,有各位大人操心,您就放心养病吧。” “腰好了再操心也不迟,要是腰养不好,以后走路都不方便,还怎么上朝?怎么替陛下分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看似好心提醒道:“阁老,您这腰,怕是不能再摔了,再摔一回,下官也救不了。” 厉天灏嘴角微微上扬,马上收住,冲外面喊了一声:“周吉,拿凳子给林阁老。” 周吉小跑着进来,搬了把椅子,放在林怀远身后。 林怀远坐下去,腰板还挺着,可气势已经散了,只有满脸痛苦。 厉天灏看着舆图,沉声道:“北戎骑兵过了界河,拿下两个寨子,云州粮仓被烧,三十万石军粮没了。端王的人就在北戎营里,有人亲眼看见了。” 他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来,扫过在场所有人,“众爱卿有何良策?”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有人说要调兵,有人说要固守,有人说要和谈,有人说要打。 吵了半天,没个结果。 厉天骁往前迈去,嗓音响亮:“陛下,臣请旨率五万精兵出征。端王这个祸害,早该除了,臣立军令状,三个月之内,提端王的人头来见。” 厉天灏皱着眉,没说话。 彦珣之站在边上,一边给林怀远开方子,一边竖着耳朵听。 他笔下写着“杜仲、续断、牛膝、骨碎补”,脑子里想着舆图上这些地名。 云州,怀远镇,界河,北戎。 他放下笔,开口说了一句: “陛下,臣有个想法,端王在边关经营三年,手底下那些人,跟他是冲着钱和官位去的。如今他跟北戎勾结,烧了粮仓,占了寨子,看着是占了便宜,可也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陛下手里。” “北戎人不是傻子,他们帮端王,是为了抢东西。东西抢到了,还会听端王的吗?” 他朝厉天灏看了一眼,继续说下去:“不如放话出去,谁拿了端王的人头,官升三级,赏金万两。端王手底下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跟他干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时候不用陛下一兵一卒,端王自己的人就能把他拿下。” 屋里安静了。 一个年轻的文官眼睛亮了,拍了一下手:“妙啊!这招釜底抽薪,比派兵强多了,端王的人要是动了心,端王自己就成了靶子。他防着北戎,防着朝廷,还得防着自己人,日子长了,他自己就垮了。” 厉天骁皱着眉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这法子比打仗省事,五万精兵的粮草,够国库喝一壶的,要是能用钱解决,何必用人命去填?” 厉天灏靠在龙椅上,他看着彦珣之,沉默不语,可眼神满是赞赏。 林怀远坐在椅子上,腰还疼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看向彦珣之,目光复杂,刚要开口说话… 彦珣之的手已经按上他的后腰,按了一下,脸上挂着关切的笑:“林阁老,下官发现您这腰恐怕是伤着骨头了,骨头的事可大可小,轻则卧床三月,重则以后都站不起来了。阁老您可是朝廷的栋梁,陛下的左膀右臂,这腰可不能出问题啊。” 他转头看向厉天灏,急迫道:“陛下,还是快让人把林阁老请回府休养吧,阁老的腰要紧,朝廷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厉天灏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冲外面喊:“来人,林阁老腰摔了,立刻送林阁老回府休息,朕放林阁老一个月假期,好好养着,不急着回来。” 几个侍卫进来,二话不说,连人带椅子抬起来就走。 林怀远气的差点背过气,坐在椅子上,腰还弯着,手还扶着腰,嘴还张着,话还没说出来,人已经出了门。 椅子在长廊上一颠一颠的,林怀远的身子也跟着一颠一颠的,乌纱帽歪了,玉带斜了,整个人狼狈得像被人从饭桌上抬走的醉汉。 走廊上几个小太监低着头,捂住嘴憋着笑。 屋里众人憋着笑,好几个嘴角抽了又抽,愣是没敢出声。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太医已经刮目相看了。 敢在御书房踢瓷片摔阁老,敢当着众人的面按阁老的腰,敢当着陛下的面编瞎话,这人胆子是铁打的? 门关上,笑声被挡在外面。 厉天灏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彦珣之脸上。 “彦爱卿刚才的提议非常好,可是被林阁老听去了,他回府后定会直接传消息给端王。” 几个大臣又开始议论。 有人说要加快出兵,赶在端王收到消息之前动手。 有人说要封锁消息,不让林阁老的人出城。 有人说要将计就计,故意放个假消息出去。 吵来吵去,没个定论。 彦珣之摸着下巴,摇了摇头:“端王不傻,他听到消息,第一反应不是跑,是确认消息真假。” “他会派人打听,朝廷到底有没有动作,到底有没有人想拿他的人头换赏金。与其让他自己打听,不如我们替他打听。” 第68章 因为我们必定有奸情. 他继续说下去:“放两个人去端王那边,假装是林阁老的人,带个假消息过去,就说朝廷要派靖王出征,带十万大军,粮草已经备好了,不日就要出发。端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备战,他会把人都调去守城,把精力都放在防着靖王上。这时候,我们再放第二拨人过去,这回是带着真消息去的,谁拿了端王的人头,官升三级,赏金万两,端王正忙着防靖王,顾不上自己的人。他手底下那些人,看到钱和官位,心就活了。” 厉天灏点了点头,在这个主意上又加了一层:“先放第一拨人,让端王把注意力放在靖王身上。第二拨人晚三天再放,等端王把人都调去守城了,后方空了,他手下那些人想动也找不到他。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的人就会乱。” 众人领命。 厉天骁看着彦珣之,眼神都变了。 他哈哈笑起来,“陛下得彦太医,不仅会治病,还诡计多端,当真是贤内助啊!”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假装看舆图,有人咳嗽了一声。 显然,两个人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太医和皇帝,日日同寝,夜夜同榻,太后知道了,皇后知道了,靖王知道了,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彦珣之看似脸皮厚地笑了一下,耳朵红了起来:“靖王说笑了。” 厉天灏眼里笑意盎然,面上还是老样子,他开口: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各位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这一仗必须打,还请各位回去做好准备。” 众人齐声回答:“是,陛下,臣等告退。” 众人走后。 厉天灏走向彦珣之,彦珣之笑着看他,刚想开口说句什么,人已经被按在了梁柱上。 他手被扣住,举过头顶,十指相扣,手心想贴。 厉天灏眼神炽热: “你到底从哪来的?” 彦珣之表情惊愕,心跳漏了一拍。 【宿主,不可以说,他肯定炸你呢。】 他还没来得及编出什么,厉天灏已经松开他的手… 他倒吸一口气:“灏灏…” 厉天灏皱眉,眼尾泛红:“你不说,我就…到你说为止。” 彦珣之手撑在身后的柱子上,“臣就是从…” 厉天灏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别骗朕,你的身份根本查不到。” 彦珣之想着查不到正常,查得到才见鬼了。 他喉结滚动,“灏灏,额,呼” 厉天灏站起身。 彦珣之一愣,脑袋一空,满头问号:“你干嘛?继续啊。” 厉天灏挑眉:“不说?就别想。” 彦珣之咽了口口水,“我说,我说,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第50页 厉天灏疑惑地看着他:“我?” “没错。”彦珣之点头,满脸认真。 “为何?”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嘴又开始不正经了:“因为我们必定有奸情,所以我必须来找你。” 厉天灏无语,觉得自己被耍了,转身就走。 …… 厉天灏故作挣扎,扭了一下:“放开朕。” 彦珣之看穿了他,手拉开龙袍,露出光滑白皙的后背。 他低头吻着脖子,“哦?陛下若是想推开臣,不是易如反掌?陛下这是欲擒故纵?” 厉天灏不挣扎了,转过头,微喘道,“爱卿你少说点话,多做点事,朕会更高兴的。” 彦珣之掐住他下巴,吻上去。 厉天灏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回应着。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越来越重。 彦珣之把他横抱起来,放在御书房的桌上。 手掌撑在厉天灏身体两边,喘着粗气: “不管我从哪里来,你是我唯一的归处。” 厉天灏抓住他的领子,把人拽下来,脸贴着脸:“朕就当你是天降之人,朕没看错你,今日对你,朕很满意。” 彦珣之靠近他耳朵,热气拂过耳边:“多谢陛下夸奖,那让臣也满意满意。” …… 彦珣之红着脸,从袖子里摸出小瓶。 厉天灏接过去,捏开盖子,把药丸捏爆,他退搁上彦珣之的肩膀。 ……… 两个人又闹到天黑。 彦珣之躺着看天花板,虽然神清气爽,但是他想着自己也要吃点补药了,这一天不停地消耗,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他转过身: “灏灏,我给你开个补药,我们一起补补。” 厉天灏皱眉,拒绝道:“朕挺好,不必。” “不行,身体最重要。”彦珣之难得语气这么硬。 厉天灏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敢忤逆朕,若是别人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搂住彦珣之的腰,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的汗味,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安心,好闻。 他闭上眼,轻轻道“好,朕依你。” 彦珣之心里暗喜。,他搂紧对方,肚子咕咕叫起来,他笑道:“我好饿啊,宝贝,我特别想吃饭。” 厉天灏含笑点头,从他怀里起来,揉了揉他的肚子:“走吧,朕带你去吃御膳。” 两个人起来,穿戴好。 周吉在门外敲门,开口道: “陛下,太后让您陪膳。” 厉天灏脸色一沉,冷淡道:“不去。” 周吉犹豫了一下,继续硬着头皮:“太后说有要事同您说。”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 彦珣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去吧,没事,我回太医院吃,晚上去找你。” 厉天灏不舍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刚走出几步,彦珣之从后面抱住他,把他脸掰过来,亲了一口脸。 他脸红了,低声道: “我会想你的,吃完就去你的寝殿。” 厉天灏心口一跳,扣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口,这回亲在嘴上,“好,朕尽快。” 他松开手,深深看了一眼彦珣之,转身走了。 彦珣之摸着嘴巴,笑得很开心。 他往太医院方向走,刚走到屋前,两个人从暗处闪出来,一左一右,蒙着脸,刀光一闪,刀刃架上他脖子。 “跟我们走一趟。” 第69章 你抓我来干什么? 彦珣之狂喊大旺:“快!金子!” 手里多了一块金条,他捏着金条,脸上堆起笑,“别,两位好汉,这个拿去喝酒,小意思,不成敬意。” 右边蒙面人伸手接过金条,掂了掂,塞进怀里,然后推了他一把,刀又架回脖子上,“快走!” 彦珣之一怔,拿了钱还不放人?讲不讲诚信?怎么比自己还脸皮厚。 他想说点什么,左边的蒙面人已经绕到身后,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来,眼前一黑。 后脖子挨了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脖子疼,后脑勺也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手脚都用麻绳捆着,勒得生疼。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墙角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已经天黑了。 他心里一沉,到底是谁?又是顾长煦?还是刚得罪的林怀远?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袍子,孙福。 彦珣之心里全明白了,是皇后。 他挣扎了一下,绳子勒进手腕,疼得他一皱眉。 “孙公公何意?为何绑我在这里?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不怕掉脑袋?” 孙福冷笑了一声,“掉脑袋?陛下今夜知道皇后娘娘的好,明儿怕是就忘了你是何人了。” 他走近,眼神阴翳,“不要以为爬上了龙床就能得意忘形,你不过一介太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陛下那是新鲜,新鲜劲儿过了,你连宫里的狗都不如。” 彦珣之心里一震,灏灏被太后请过去了。 太后和皇后,若是一家人联手设局,他不敢往下想。 他怒视孙福,质问道,“你抓我来想干什么?” 孙福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刀,不长,巴掌大,刀刃薄薄,阉割用的。 他狞笑着,“自然是让你做公公,看你还如何侍奉陛下。” 彦珣之夹紧双腿,满脸羞愤:“你敢!孙福!你个阉货,自己没了那东西,就巴不得全天下男人都跟你一样?你那玩意儿当年割下来,怕是狗都不吃!” 孙福气的拿刀的手都抖了,嗓子尖起来,“咱家看你是不要命!” 他伸手去抽彦珣之的腰带。 彦珣之抬脚,一脚踢在他胸口,孙福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咳咳咳…来人!给咱家按住他腿!” 两个蒙面人进来,一人按住彦珣之一条腿,大手抓住他的脚踝,按得死紧。 彦珣之急了,心想完了完了,真给阉了,灏灏的幸福生活就没了。 他拼命挣扎,椅子开始摇晃,嘴上开始扯皮: “两位好汉,你们听我说,你们拿刀砍人,那是犯法的。” “我这人记仇,今天你们阉了我,明天我让陛下把你们也阉了。到时候咱们三个一块儿当公公,天天在宫里喝茶聊天,多没意思。” “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金子,比皇后给的多十倍,你们拿了钱远走高飞,娶媳妇生儿子,多好。何必在这儿干这种缺德事?” 孙福冷笑一声,蹲下来,刀尖狠狠扎进彦珣之的大腿,又抽出来。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一大片。 “别说嘴皮子拖延时间,今天你的命根子保不住了。” 彦珣之疼得差点晕过去,眼前发黑,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腿上鲜血直流,裤子湿了一片,黏糊糊。 孙福伸手去扒他裤子。 【宿主,人家都欺负到这份上了,保根要紧,干他们!】 彦珣之也想啊,可他被绑着! 他随机应变,往门口喊了一声:“陛下!!” 众人一惊,齐齐转头往后看。 彦珣之一脚踹翻左边的,椅子翻了,他连人带椅子滚在地上。 孙福的刀掉了。 彦珣之见状真是天赐良机。 他右手正好够着孙福的刀,一刀割断手腕上的绳子,从喊到夺刀到割绳,一气呵成。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孙福,刀架在他脖子上。腿上还在流血,站都站不稳,可他手上的刀依然很稳。 “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 孙福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人往下出溜。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太医,身手竟然如此敏捷,赶紧求饶: “彦太医,饶命!我错了!我也是听皇后娘娘吩咐办事呀!” 彦珣之腿疼得直冒冷汗,咬着牙,“这是哪里?还在宫里?” 孙福狂点头:“是是是,还在宫里,偏僻处,没人来。咱家带您出去,带您回去。今天这事就算没发生过。可您别去打扰陛下和皇后娘娘,可好?” 彦珣之嘴上笑着答应,“这是自然,孙公公想必也是个聪明人,明哲保身乃是上策。我自然不会去打扰他们。” 他脸色一变,刀在孙福脖子上蹭了蹭,“那陛下被请到哪了?” 孙福吓得差点翻白眼,颤巍巍道,“在皇后娘娘那,陛下和太后吃完饭,就会被送去皇后那。” 彦珣之面色一冷,送去?这等事,未免太过不光彩。 他架着孙福往外走,腿上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大旺在脑子里给他指路,左拐,右拐,前面就是皇后寝宫的方向。 走到门口,那两个蒙面人举着刀追出来。 彦珣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咬开瓶塞,转头朝他们一撒。 第51页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两个人吸了一口,眼睛一翻,直接昏死。 孙福惊呆了:“你…你…” 彦珣之学他说话,笑得一脸无害:“我?我?孙公公怎么结巴了?放心,迷汗药而已,见效快,仁者圣心,不杀生。” 他架着孙福继续往皇后寝宫走:“皇后那有几人值夜?” 孙福摇头:“今日皇后会屏退宫人,独自就寝。” 彦珣之加快脚步,到了皇后寝宫门口,他把孙福逼到墙角,刀在手里转了个花,笑得桃花眼弯起来,嘴角往上翘,眼神却是凛冽: “孙公公,得罪了。” 刀尖扎进孙福大腿,一下,两下,一条一个洞。 孙福疼得嗷嗷叫:“啊!!” 彦珣之割了他的太监服,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孙福呜呜咽咽的,眼泪汪汪。 “孙公公要是想活命,还是快点爬去太医院治腿吧。”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走之前又踹了孙福几脚。 他转身,推开了皇后寝宫的门。 第70章 你差点担心死朕了. 彦珣之撕了块袖子,露出大腿上血窟窿,血还在往外涌,他眼前有点晕眩,勉强从袖子里摸出伤药,往伤口上撒,白色的粉末混着血,变成粉红色的糊,糊在伤口之上。 疼得他嘶嘶抽气,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咬着牙,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没有宫人,走廊空荡荡,只有墙上几盏灯。 他走得很小心,靴子落地没声音,生怕碰到谁。 到了寝殿门口,门缝里透出微光,他猛地一脚踹开门。 屋里两个人。 厉天灏躺在床上,穿着里衣,眼睛闭着,像睡熟了。 萧紫嫣坐在床沿上,穿着肚兜,肩上披着一层薄纱,头发散着。 她看见彦珣之,僵住了,手指着他,嘴唇微颤: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彦珣之笑着走到床边,露出笑容: “皇后娘娘失望了?我好好的,没被阉。” 他看了一眼厉天灏,又抬头看萧紫嫣,嗤笑:“皇后娘娘这手段是不是太拙劣了点?陛下睡着,怎么和您办事?要不要臣帮您?” 萧紫嫣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眼神晦暗,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容冷媚: “哦?不必,已经完事了。” 彦珣之脑子一瞬间宕机,只觉血往头顶涌,耳朵嗡嗡叫,眼前发红。 他冲过去,拳头举起来,手在抖,人都在抖。 他咬着牙,把拳头放下来,深呼吸: “我不打女人,但是你必须付出代价。” 萧紫嫣轻蔑一笑,靠在床头,被子滑下来,露出肩膀:“敢威胁本宫?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她张嘴说话的瞬间,彦珣之乘机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萧紫嫣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已经滑进喉咙里了。 她伸手去抠,抠不出来,药丸化了,一股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气急败坏,怒道:“你给本宫吃了什么?” 彦珣之桃花眼里泛着冷意:“让你醉生梦死的东西,好好享受。” 他弯腰,把厉天灏从床上抱起来,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萧紫嫣想跟上去,又想喊人,可她身上开始发热,从胸口往下蔓延,热得她全身发软。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嗯…”马上咬住唇,眼神怨毒地盯着彦珣之的背影。 地上全是血,一长串,从门口延伸到床边。 彦珣之抱着厉天灏奔回寝殿,周吉站在门口,看见他抱着陛下回来,满脸惊讶,忙问道:“彦…彦太医,您,您怎么…” 彦珣之冷睨他一眼,他全想明白了。 今日太后请陛下陪膳,皇后那边屏退宫人,孙福来绑他,一环扣一环,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吉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三年,最得信任,今日这事,没有他,成不了。 他沉声道:“周公公,您是陛下的人,怎么帮太后做事了?” 周吉心中有鬼,扑通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他脸色煞白,“彦太医!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啊!太后娘娘她…她拿奴才的家人威胁…奴才不敢不从啊…” 彦珣之冷笑一声:“逼不得已?等陛下醒了自己和他说吧。” 他抱着厉天灏进了门,放在床上。 拉过被子盖好,手搭上脉搏。 脉象平稳,不浮不沉,像是睡着了。 他皱了皱眉,松开手,心里闷得发慌。真的和皇后做了?昏了也能做? 他想到个主意,闻了闻,没有其他味道。 厉天灏起来就看见对方做着奇怪的事,他僵了一下:“你作甚?” “检查一下啊,你躺在皇后那,我不放心。” 厉天灏皱眉,刚想开口。 彦珣之觉得头开始发晕,眼前发黑。 他本来跪在榻边,此刻身子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厉天灏心里一慌,伸手搂住他。 手心碰到一片湿,黏糊糊,热热的。 他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彦珣之整条裤子都被血浸透了,大腿上一个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皮肉翻着,看得人心惊肉跳。 厉天灏脸色霎时大变,对外面吼道:“周吉!快叫太医!” 第二天。 彦珣之是被大旺吵醒的。 【宿主,剩余时间七十五天。】 他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帐子,偏过头,对上一双眼睛。 厉天灏坐在榻边,正盯着他看,双眼泛红,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脸阴阴沉沉,似乎随时可能变脸发作。 “灏灏…”彦珣之开口,嗓子嘶哑。 “砰”边上有个人药箱掉地上了。 彦珣之转头看去,太医院的同僚们跪了一地,低着头,一排整整齐齐。 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少。 陈继儒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笔,听见这声“灏灏”笔尖一滑,药方背面全毁了。 厉天灏伸手抚上彦珣之的脸,满眼心疼,低哑道:“你差点担心死朕了,朕以为你要死了,腿上的血流了一地,怎么都止不住。” “他们折腾了一晚上,你也没醒,朕坐在这儿看着你,怕你醒不过来。” 彦珣之想着倒也不必,自己只是被捅了一刀,不是截肢了… 可能捅到大动脉,所以血流不止。 不过,这说明什么?灏灏心里在意自己! 他握住厉天灏的手,虚弱地笑道:“臣没事,皮肉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排人,又看了一眼陈继儒桌上被墨毁了的药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又有点罪过:“他们…” 厉天灏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朕害怕,所以让他们全都来给你诊治,可一晚上你也没醒。” 彦珣之感动得都快落泪了,他失血过多,先是晕了,后来可能是睡着了。 可这些人跪了一夜,跪到天亮。 他愧疚地看着众人,又转头对厉天灏道:“陛下,臣真没事,您让他们都去休息吧,跪了一夜了。” 厉天灏朝众人一挥手,命令道:“退下。”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臣等告退!” 这声音齐亮,比平时喊“万岁”都精神。 马上都快步走了。 陈继儒最后走,他把桌上那张被墨毁了的药方收起来,叠好,塞进袖子里,又把新的放桌上,看了彦珣之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厉天灏的手还贴在彦珣之脸上,彦珣之把他的只手,放在胸口,他闭上眼,嘴角翘着,脸上浮现幸福表情。 这一刀捅出了帝王情。 彦珣之刚开心了一下,嘴角还翘着,脖子就被按住了。 厉天灏俯身下来,手扣着他喉结,唇贴着他耳朵,低哑沉声道: “还笑得出来?这般不小心受伤,你若是有事,让朕…朕该如何处罚你?” 第71章 宝贝,你真会说. 彦珣之红色一白,耳朵红着:“灏灏,我腿疼!” 厉天灏心中一急,马上松开,查看他的伤势。 哪有什么伤口裂开,只有这人不老实。 厉天灏表情一凝,目光扫过:“哦?如今会骗朕了,爱卿好本事,朕看你家里两条腿都好好的,倒是。。” 彦珣之马上抓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桃花眼眨了眨:“陛下,臣也不想受伤啊,那两个蒙面人拿着刀架在臣脖子上,还把臣打晕了,孙福那狗奴才要阉了臣,臣踹了他一脚,他就扎臣的腿。”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臣好惨啊,又发现陛下在皇后床上,臣身心俱伤,陛下居然还要罚臣…臣的腿真的好痛啊…臣好可怜啊。” 厉天灏心一软,轻轻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安慰道: 第52页 “爱卿受苦了,都怪朕,让你受委屈。朕已经下旨杖责孙福一百大板,不死也废了。” “皇后禁足半年,反省思过,朕不会再见她。” “昨夜爱卿那药…让朕发现她竟然同宫女…算了,不提也罢。” 他松开彦珣之,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朕保证,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彦珣之听完,整个人懵了,皇后?宫女? 还有灏灏竟然为自己出头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一暖,回抱着厉天灏,喉咙有些发紧: “陛下,你如此做…太后那边…” 厉天灏放开他,眼神变得阴厉:“这宫里,朕说了算,太后虽然是朕的母亲,但朕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彦珣之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不让厉天灏看见自己的表情。 心里不安起来,这下百分百确定了,灏灏对自己很认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是逢场作戏,不是治好了病就各走各的路。 是认真的,可他怎么办? 他还有七十五天,七十五天之后呢? 厉天灏皱眉,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怎么了?不信朕?” 彦珣之抬起头,把他拥入怀里,透着点鼻音: “灏灏…我…” 他说不下去了,嗓子酸酸涩涩,咽不下去这种情绪,只好闭上眼,搂紧对方。 厉天灏皱眉,挣开他的怀抱,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眼里含着疑惑:“你到底有什么为难之处?朕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朕。” 彦珣之心虚地闭上眼,不敢看对方。他开口道:“我只是没想到陛下待我如此好,臣惶恐不安。” 厉天灏靠在他胸膛上,耳朵贴着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很急很乱:“你不必有负担,朕自己愿意,可能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的吧。” 彦珣之想着这句话,上辈子?那不能够啊,自己都在主神空间活了三千年了。 他突然想起来,抓住厉天灏肩膀轻轻晃了晃:“那太后叫你去,你和皇后到底怎么回事?我都快急死了。” 厉天灏沉默不语,脸轻轻靠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抓着他衣袍,没回他话。 彦珣之急了,“你快说话!真…不可能啊,我检查过了…” 厉天灏无奈轻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朕可能同你说的话那般,选择性功能障碍,朕如今只对你有感觉。” 彦珣之闻言,大松一口气,心里乐坏了。 这功能障碍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了,给这个病点了三百六十个赞! “宝贝,只要我不被淹了,一切都好说,你的幸福,我来守护。” 厉天灏又挪了下,仰头望着他:“爱卿受苦了,朕要好好犒劳你一下。” “灏灏,你也一夜没睡,宝贝好好休息吧吧,额,算了,你开心就好,呼。” 烛光摇曳,房间一片昏暗。 厉天灏摸出一个帕子。 他往彦珣之身边一躺,脸色疲惫:“朕睡了,你也歇会儿,朕今日早朝都未去,等会儿怕是又有人嚼舌根了。” 彦珣之马上搂住他,手在那背上轻轻拍着,神清气爽道:“睡吧睡吧,嚼舌根怕什么?让他们嚼去。舌头长在他们嘴里,还能割了不成?真要割,陛下要是点头了,臣去割,一刀一个,干干净净,保准他们以后连饭都吃不了。” 他又哄道:“灏灏乖,我在边上,宝贝乖,闭上眼睛,睡觉吧…” 厉天灏已经睡着了。 彦珣之心疼地抚了抚他眼下。 眼下青黑又重了,皮肤苍白透明,底下的血管都看得见。 他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厉天灏背上慢慢抚着,任务做完,他一定要回来。 他被捅了一刀,灏灏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灏灏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对人好的性子,阴森森,沉闷闷,有时候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脑袋。 可对自己呢?自己受了伤,灏灏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叫来,跪了一夜就为了治自己一个太医。 他被人欺负了,灏灏把孙福杖责一百,把皇后禁足半年,一个暴君,对他好成这样。 这反差,让他不知所措。 他想着想着,心口莫名悸动,嘴角不自觉上翘。 这是他三千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愉悦,如沐春水,如履云端,周身轻盈,心下却是一片安然,是灏灏给他的安全感。 两个人一觉睡到傍晚。 韩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急报。” 厉天灏睁开眼,彦珣之也揉了揉眼醒了。 厉天灏对着外面喊道:“进来。” 韩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恭敬地递给厉天灏。 厉天灏接过,拆开,扫了一眼。 眉头微皱,表情变了,从刚睡醒的慵懒变成阴沉: “这厉天戚,耍诈还是另有企图?” 韩影疑惑地看着他:“陛下此话怎讲?” 厉天灏把信丢给彦珣之,彦珣之接过来,扫了一眼。 内容是:端王要休战,和谈。条件是让顾长煦去谈,谈拢了,他退兵,交还两个寨子,赔偿军粮,从此安分守己待在封地,永不进京。条件好得不像真的,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彦珣之皱眉:“顾大人?他的职位和打仗有关系?” 韩影一头雾水,接过信看了看,也愣住了:“莫不是有诈?” 厉天灏沉声道,“朕何必同他多费口舌?朕必定能赢,他这是想耍何伎俩?” 第72章 灏灏我想抱抱你 彦珣之握住厉天灏的手,低声劝道:“陛下,打仗总归是下策,伤人伤财,还伤民心。一场仗打下来,不管输赢,老百姓都得遭殃,能不打就不打。” 他望着厉天灏,缓缓道:“端王点名要顾大人去谈,那就让顾大人去。顾大人是聪明人,嘴皮子功夫一流,陛下放心。”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谈成了,自然好,谈不成,锅是顾长煦的。 谈崩了,端王翻脸,那是顾长煦无能。 谈成了,端王退兵,那是陛下英明,横竖不亏。 顾长煦这人,上次想杀自己,还在藏书阁告状,这次让他去跑腿,也算是充分利用。 再说了,端王点名要他,这里头说不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让顾长煦去探探路,正好。 厉天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向韩影:“朕决定一同去,让靖王先不要出兵,同朕一块去谈判,朕倒是很久没见朕的好二哥了,通知顾大人,顺便看看他作何反应。” 韩影站垂首,床上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半靠着,被子搭在腰上,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散着。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陛下和彦太医在床上的样子了。 关键是,陛下从来没避过他。 以前陛下见任何人,都是衣冠整齐,端端正正坐在龙椅上。 如今和一个太医天天待在床上… 韩影心里翻腾,脸上一点没露。 他领了命,低着头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周吉端着茶盘进来,一定声音都不敢出,他把茶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跑。 彦珣之指着周吉,看向厉天灏:“陛下,周公公该如何处置?” 周吉扑通跪下去,心里绝望,脑门磕在地上,磕得额头破皮:“陛下,奴才知罪!求陛下留奴才一命!奴才伺候陛下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太后娘娘拿奴才的家人威胁,奴才不敢不从啊…” 厉天灏转头看向彦珣之:“爱卿觉得呢?” 彦珣之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陛下,微臣觉得周吉确实有罪,但念他伺候陛下多年,有功也有苦劳,饶他一命吧。” 他笑得桃花眼弯起,一脸不怀好意:“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有个主意…” “让周吉去给孙福送饭。孙福不是被杖责了一百大板吗?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周吉天天去给他送饭,端屎端尿,伺候到孙福能下地为止。” 厉天灏嘴角抽了一下:“这主意倒是新鲜。” 周吉跪在地上,脸都绿了。 孙福那狗奴才,平日里跟他就不对付。 让他去伺候孙福,还不如打他几十板子。 可他不敢说,只能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彦太医不杀之恩!” 彦珣之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伺候孙公公,别让他饿着,也别让他臭着。要是伺候不好,下次就不是送饭了,是你也躺那儿让别人给你送饭。” 周吉爬起来,赶紧退出去。 门关上。 彦珣之往厉天灏身边靠了靠,笑的十分灿烂。 厉天灏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想到爱卿竟然如此仁慈,这主意,甚妙。” 彦珣之得意洋洋,“陛下过奖,臣就是看不惯他背叛你。打他一顿太简单了,让他给同样是个奴才的孙福端屎端尿,才有意思,天天闻着那味儿,比挨板子难受多了,这叫精神折磨,哈哈。” 第53页 厉天灏笑着起身,“可需要朕给你把晚膳端来?” 彦珣之受宠若惊,“臣不敢!陛下让李财去端就好。臣一个太医,哪能让陛下端膳?传出去,朝中那些老臣又该叽叽歪歪了,再说,陛下端来的,臣也不敢吃啊,吃了怕折寿。” 厉天灏点点头,朝外头喊:“李财。” 李财小跑着进来,弯腰低头:“陛下。” “周吉去伺候孙福了,这几日便只有你,朕过几日出宫便也带上你。” 李财开心的应了一声,退出去。 彦珣之不舍地拉住厉天灏的手,手指扣着手指,“陛下…这一去…” 厉天灏握住他,握得很紧:“你自然同朕一块去。” 彦珣之来了劲,笑道:“真的?” “嗯。”厉天灏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腿上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来,“只是你腿伤未愈,万分小心才好。” 彦珣之心里一喜,他搂住厉天灏的腰,低声道:“陛下放心,臣这条腿,就算断了,爬也要爬着跟陛下去,不过陛下为何非要亲自去?” 厉天灏觉得在宫里,阻碍两人的因素太多,他烦。 他皱眉看着彦珣之,不悦道:“朕想带你离开宫中一段时间。” 彦珣之心头猛地一跳,为了带自己离开宫中?因为自己受伤了? 大旺忍不住出声: 【宿主,陛下对你真没话说,你这什么狗屎运啊?别人做任务要死要活,您做任务谈恋爱。别人被追杀,您被陛下如此对待。】 【别人挨刀子,您挨一刀陛下把整个太医院叫来跪了一夜。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不对,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高维宇宙?】 彦珣之心里美滋滋,没理他,把头靠在厉天灏肩上,轻声道:“灏灏…我想抱抱你,亲亲你…” 厉天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睡了一日,未洗漱,洗完再亲。” 彦珣之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桃花眼可怜兮兮:“你连那个都吃得下,为何嘴不能亲?” 厉天灏面无表情道:“你没小解。” 彦珣之赶紧捂住他的嘴,脸红耳热:“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厉天灏抓开他的手,无奈道:“你自己要问的。” 他低头,吻了吻彦珣之的嘴唇:“够吗?” 彦珣之红着脸点点头,嘴角翘起来:“够了够了,灏灏的嘴好香。” 厉天灏凑到他脸前,嘴角挂着点调侃的笑意:“香吗?朕昨晚至今只吃过一物…” 第73章 桃花运有点旺 彦珣之耳朵红透了,他躺下去,拉过被子捂住脸,闷在被子里装睡。 厉天灏见他如此,笑出了声。 过了几日。 厉天灏忙着端王的事,每天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 彦珣之闲来无事,待在寝殿里养伤,一步没出过门。 好在每日有太医院的人来给他换药,赵奉常来过两次,陈砚秋来过一次,沈玉容来得最勤,隔一天就来一趟,话不多,换完药就走。 大旺今早提醒他,剩余时间还有七十天。 彦珣之靠在床头,陷入沉思。 七十天。 日子过得太快了,快得像指间的沙,抓都抓不住。 沈玉容今日来给他换药,解开纱布,低头看了看伤口,笑道:“彦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了,再过几日就能完全好了。” 彦珣之点点头:“多谢沈兄费心了,这几日辛苦你跑来跑去。” 沈玉容把纱布缠好,系好久结,收拾药箱。 他动作缓慢,神色纠结,像有话要说,又不知怎么开口,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彦珣之见状,直接问了一句:“沈兄可是有话要说?” 沈玉容神色一凝,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 素白色的缎面,绣着几枝青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姑娘家做的,一针一线都充满情意心思。 他递过去,缓缓开口道: “这是我姐姐绣的,她说让我送给你,多谢你上次的药。” 彦珣之听了连忙甩手,“不不不,我不能要,你还是还给你姐姐吧。” 这东西的意思他自然懂,姑娘家送荷包,不是谢礼,是那种心意,这可不行,不能收。 沈玉容叹了口气,将荷包塞进彦珣之手里,握着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我知道你会拒绝,姐姐她痴心妄想,我也劝了,可她不听。” “你先收下吧,你亲自还给她,说清楚,这样或许更好一些?” 彦珣之无语了。 这不过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沈月娘还看上自己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亲自拒绝,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烦了点。 他收了荷包,直接下了榻。 “她在哪个太妃宫里?安王母妃的宫殿是吧?我现在就去还,放心,我会解释清楚的。” 沈玉容一怔,伸手想拉他,没拉住。 彦珣之人高腿长,步子又大,几步就出了门。 沈玉容站在屋里,手还伸着,叹了口气,姐姐怕是要失望了,彦兄竟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拒绝。 彦珣之出了寝殿,让大旺指路。 【往左,再往右,前面就是安太妃的泰宁宫了。】 【宿主,您这桃花运有点旺,上回是太后给您介绍对象,这回是姑娘主动送荷包,您这张脸,真是没白长。】 彦珣之翻了个白眼:“这运不要也罢,一个就够我受的了,再来一个,我这条命还要不要?” 【也是,陛下要是知道有人给您送荷包,还不得把泰宁宫拆了?您还是赶紧还了吧,省得惹麻烦。】 彦珣之加快脚步,拐过一道弯,前面就是泰宁宫。 宫门口种着几棵白玉兰树,他刚要走过去,迎面一个人从宫里出来。 沈月娘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发髻简单,插着一支银簪,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她看见彦珣之,愣了一下,然后神色一喜,快步走过来。 “彦太医,你来了…”她低下头,脸慢慢红了,柔声问:“我让玉容给你的…” 彦珣之把荷包塞还给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啊,沈姑娘,这东西我不能收,我和陛下…您也明白的。” “您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多谢沈姑娘赏识。” “我这人呢,毛病多,脾气差,嘴还损,实在配不上姑娘这么好的心意,姑娘年轻貌美,以后有的是大好姻缘,千万别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值当的。” 沈月娘拿着荷包,她脸色微微一僵,嘴角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听完他的话,她勉强挤出微笑: “无妨的,彦太医,我知道您和陛下之间的关系,我不在意,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罢了。” 她低下头,轻声细语:“我不求什么,只是…只是想让您知道。” 御书房内。 厉天灏正和众人商议端王和谈的事。 舆图铺在桌上,几个人围在旁边指指点点,声音此起彼伏。 韩影的部下从侧门进来,凑到韩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韩影脸色微变,走到厉天灏身边,俯身低语: “陛下,彦太医出了寝殿,往泰宁宫方向去了。” 厉天灏心里一紧。 他怕彦珣之在宫里又出事,所以派暗卫时刻盯着,上次被抓了,这次又差点被阉,还被扎了一刀,毕竟这宫里想害彦珣之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他抬起头,打断正说得火热的众人。 “你们继续,朕有些事要处理。”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厉天灏已经起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出了御书房,他问韩影:“他直接去的?” “是沈太医来了后,彦太医便匆匆走了。” 厉天灏皱眉,沈太医?泰宁宫?去那里做什么? 永宁轩外。 彦珣之开始扯开话题,“沈姑娘,上次膝盖可还有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若是有疤,拿这个涂一涂便好了,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涂完按摩一会儿,促进吸收。” 沈月娘眼眶一红,抬头望着他,“彦太医,为何对我这么好?” 彦珣之无言以对。 这就叫好?这不是他上次不小心撞了人家吗?赔个药而已,怎么就成好了? 厉天灏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就见彦珣之低着头,看着面前眼熟的女人。 女人眼眶红红的,仰头望着他,两个人挨得很近,厉天灏心里有一股醋意漫延上来,酸得他喉咙发梗。 他忍着没过去,手抓着袍角,脑子里开始补脑… 彦珣之总有事瞒着他,莫不是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怪不得每次自己表达感情,他总是躲躲闪闪,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嬉皮笑脸糊弄过去。 自己以为他是害羞,以为他是不会表达,原来不是。 第54页 原来是有别人?怪不得这几日自己忙着端王的事,他就迫不及待跑来找这女人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闷得慌,心口一阵绞痛,他以为自己被辜负了。 他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第74章 他是我的,你不要妄想染指 彦珣之开口了,“沈姑娘,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内疚,上次撞了你,抱歉让你多想了。那不是对你好,那是赔礼道歉,换了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换了李财,我也会给药。换了周吉,我也会给药,换了路上随便哪个宫人,被我不小心撞了,我也会给药,所以沈姑娘,别多想,这不是对你好,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沈月娘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嗓音哽咽了:“你不必解释,我明白的,你如今也是身不由己。可是我可以等,陛下对您不可能一直这样,总有一天…陛下也会腻。”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下来,“抱歉,我不想你难过,可是自古帝王薄情。彦太医,您是男子,总会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我愿意等你。” “我只是一介女官,配不上您,可是就在这深宫之中,只有您对我好,把我当人看,所以彦太医,只要您想,我随时愿意等您。” 彦珣之震惊了。 深宫之中,人人缺爱。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抱歉,你不必等我,我不会娶妻生子的,陛下待我很好,我们很好,我更不会背叛他。” 沈月娘一怔,眼神黯淡下去,她喃喃道,“你喜欢上陛下了?你动情了?” 彦珣之沉默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承认了:“喜欢,我就是看上他了,所以我不会娶妻生子,沈姑娘…” 他话没说完,后领被人一把抓住,拽得他往后倒退。 沈月娘惊得叫出声,急道:“陛下!” 厉天灏瞥了她一眼,这一眼,充满了危险的警告和占有欲。 他沉声道:“他是我的,你不要妄想染指。” 他的心在狂跳着,尤其是刚才听见彦珣之说喜欢的时候,堵在嗓子眼的气,不知怎么就化了,他咽了咽,觉得喉咙里都是清甜的。 之前那些猜疑不安,全都消失了,原来彦珣之风流表面里头藏着是炙热忠诚的内心。 沈月娘吓得跪下,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厉天灏扯着彦珣之的后领走了,走的很急。 彦珣之被他拽得东倒西歪,后领勒着脖子,快喘不上气了:“陛下,你别误会,我和沈姑娘没什么啊。” 沈月娘跪在地上,看着两人走远,惊魂未定,心跳得比刚才还快。 她可能真的想错了,陛下对彦太医,好像也很不一样,她又松了口气,幸好陛下没有责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希望彦太医不要被陛下责罚。 厉天灏把彦珣之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四周没人,他把人按在宫墙上,手扣着彦珣之的喉结,情绪激动: “再给朕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彦珣之还懵懵的,喉结在厉天灏手里里轻轻滚动了一下:“陛下指哪一句?” 厉天灏眼神炽热,他靠近彦珣之耳边,呼吸拂过耳廓,嗓音低哑:“你说呢?别给朕装傻充愣。” 彦珣之耳朵染红了,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厉天灏手心里又滚了一下,显得有些紧张: “我说,陛下…我喜欢你?” 厉天灏不满这声疑问句,手指按了按他的喉结,有几分催促之意。 他自己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心跳快得他手都抖一下:“再好好都给朕说一遍。” 彦珣之靠近他耳边,唇碰下这颗朱砂痣,发出低音炮声线:“我说灏灏宝贝,我喜欢你。” 厉天灏耳朵被烫到了,身体微微颤抖,他松开手,又狠狠吻上去。 深深吻入。 彦珣之搂住他的腰,回应着,缠着,呼吸越来越急。 两个人越贴越紧,彼此唇S相缠。 厉天灏贴近他,手搂住他脖子,又按住他后脑勺,感受他的回应,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厉天灏感觉到腿上被抵了一下,他放开彦珣之,刚想蹲下,彦珣之一把搂住他不让他动,喘息着道: “别,我没事,在外面,你若是被人看见,不好,就这样,让我抱会儿你。” 厉天灏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他闭上眼,闻着彦珣之身上的味道: “朕本在议事,突然听见你出门了,担心你,便出来寻你。便看见你和那女子,朕以为…朕被你骗了,以为你瞒着朕的事就是此事,以为…” “可又听见你如此说…喜欢朕,朕…真的快被你折磨坏了。” 彦珣之心疼得紧,抱紧他,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对不起,灏灏,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不会和其他人有瓜葛的。” “宫中发生的事情比较复杂,或许你说的对我们离开皇宫一段时间会更好,端王的事如何了?” 厉天灏靠在他肩上,“我们过一日便出京城,在青州谈判。端王定在青州城外的界河边上,两边各带五百兵,中间搭个棚子,面对面谈。” “这次就看端王到底耍什么花样,他要是真心和谈,那就谈。他要是耍诈,朕也不怕他,靖王的兵就在百里之外,一声令下,半日就到,横竖不亏。” 彦珣之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陛下是以自己身份出宫?” 厉天灏摇头:“不可,微服出宫,朕会以身体不适为由,去城外温泉行宫养病,你放心吧,宫里朕不必担心,皇后禁足半年,翻不出什么浪。” “太后毕竟是朕亲母后,想要坐稳太后之位,还得有个皇帝儿子。她懂该怎么做的。” 彦珣之皱眉,“陛下其实不必出宫也…” 厉天灏打断他,“朕心意已决,不必多言,顾长煦朕也不放心。他和老二,不知道有什么猫腻。朕想亲自弄清楚,再除掉端王这个后患,朕才放心。” 彦珣之懂了,谈判只是谈判,得了好处也还是要除掉端王。 厉天灏按了按他紧实的腹肌,手按着几块硬邦邦的肌肉,“怎么?不想和朕一起去?” 彦珣之马上摇头,桃花眼里全是认真:“陛下想去哪,臣永远追随!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陛下往东,臣绝不往西。陛下往南,臣绝不往北。陛下往…” “只是…去那处要几日?” 厉天灏听得想笑,又想了想,手指还在他腹肌上画圈:“来回十日,路上五日,谈判三日,再留两日以防万一,最多半个月。” 他注视彦珣之的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怎么?有何顾虑?莫不是怕?” 彦珣之的手在他腰上也不老实起来,沿着腰线慢慢摩挲,他笑道: “没,不怕,有陛下护着臣,臣什么都不怕。陛下武功高强,臣只要躲在陛下身后,喊‘陛下威武’就行了。” “万一有人冲过来,臣负责闭眼和鼓掌,陛下负责动手。您打完了,臣的递帕子给您擦手,分工明确,完美。” 他想着,来回十几天,还好一起去,不然这十几天白白浪费了。 现在他要把每一天都活出本钱来,一天当两天用,两天当四天用。 【宿主,这几天对方忙,请别忘了让他保持健康哦。】 彦珣之听闻挑眉一笑,对厉天灏道:“灏灏,要不我们去藏书阁?听说那里还有第二层,有个露台,四面有帘子挡着,顶上还有遮阳的棚子。坐着看书,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还能看见整个御花园的景色,臣还没去过呢。” 第75章 臣要做也做您的面首. 厉天灏看着他的桃花眼满是期待,他自然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他低头瞥了眼彦珣之的腿,里面纱布缠着,伤口还没完全好。 “真没事了?” 彦珣之点点头,抬了抬那条伤腿,活动了一下:“都好的差不多了,走路不疼,跑步不疼,上楼梯也不疼。陛下放心,臣这条腿,比臣的嘴还结实,嘴还能说秃噜了,腿不会。” 厉天灏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就走:“行,走吧。” 彦珣之赶紧跟上。 两个人快步到了藏书阁。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上了二楼。 彦珣之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二楼的露台四面挂着竹帘,风吹过来,帘子轻轻晃动,御花园就在脚下,春日里百花齐放。 厉天灏见他呆着不动,把他按在椅子上,靠过去,坐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彦珣之,眼里全是想要把人吃干抹净的危险感: “是花好看,还是朕好看?” 彦珣之对上厉天灏的脸,容貌精致绝伦,此刻苍白的脸上一双眼波光潋滟。 他喉结滚动一下,桃花眼弯起来,嘴角往上翘: “自然是灏灏好看,花有什么好看的?年年都开,年年都一样,灏灏不一样,灏灏一天比一天好看。” 第55页 厉天灏捏住他耳朵,拧了一下:“你打算和朕聊到天黑?” 彦珣之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吻上去。 两个人干柴遇烈火,很快纠缠起来,呼吸乱成一团。 彦珣之伸手解他龙袍,厉天灏也伸手解他太医服,外袍丢了一地,腰带扔在椅子上,靴子踢到墙角。 厉天灏吻住彦珣之的喉结,轻轻咬了一下,嗓音性感暗哑:“珣之…” 彦珣之听的心口发热,只是觉着两个大男人坐着椅子太过拥挤,他搂着厉天灏起身:“太挤了,宝贝,起来。” 厉天灏起身往另一个椅子走去,摆出一个姿势。 彦珣之捂着嘴巴,脑子瞬间宕机,太冲击感了。 此等此举,实乃深得他意。 他随心而动。 “灏灏…你的臣子们知道你如此吗?” 厉天灏耳朵一热,咬了咬唇,“唔…怎么?你想让他们知道?额…你不喜欢朕这般么?” 彦珣之,“喜欢,很喜欢,谁也不准知道,只有我能知道,灏灏,你是我的,灏灏。” 厉天灏:“你的,都是你的,珣之。” 竹帘被风吹动,风从帘缝里钻进来,凉丝丝。 他看着御花园的景色,百花齐放,有几个宫人在花丛间穿行,端着茶盘,拿着扫帚,低着头走路。 “灏灏,看看,这是你的御花园,你说若是宫人抬头往这来看,他们会不会看到我们?” “看不见,此处隐蔽,宫人看不到,额,珣之。” 周身小鸟啾啾鸣啼,空气香甜,景色旖旎宜人。 栏杆处无人看的见的角落,两人呼吸愈发炙热,心跳也随着彼此加速跳动。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喘气,风吹过来,把身上一层薄汗吹干了。 不一会,天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遮住了半边天。 彦珣之马上捡起两人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又帮厉天灏穿好。 他搂着厉天灏坐在椅子上,厉天灏靠在他身上不想动。 彦珣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微喘着:“灏灏,累吗?回去洗洗?看着天色,怕是要落雨了。” 厉天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回太刺激了,每次和这人都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慵懒的应道:“嗯,朕今日是有点乏了,不知他们事情议完没。” 彦珣之这才想起来,对方刚才从御书房跑出来,丢下一屋子大臣。 他尴尬一笑:“陛下,是臣的错,陛下刚才应该回御书房的。臣今日算是当了回祸国殃民的奸臣了。” “史书上要是记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太医彦珣之惑乱君心,耽误朝政,臣这名字可就青史留名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名。” 厉天灏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这张脸,当奸臣可惜了,这么英俊,应该去当面首,女子都喜欢。” 彦珣之就着他的手蹭了蹭,“陛下,臣要做也做您的面首,别人的面首,臣可不干。” 厉天灏眼神暗了暗,一把将他拉过来吻住,咬了咬他的唇,“好啊,今夜朕就翻你的牌子。” 彦珣之轻笑一声,手在他腰上拍了拍:“多谢陛下恩宠,臣一定好好表现,不让陛下失望。” 两个人吻得气喘吁吁,天色已暗,外面已经下起了春雨,雨丝细细密密,打在竹帘上。 刚准备下楼,厉天灏拉着彦珣之看着御花园,突然停下来。 “等等。” 彦珣之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厉天灏的目光落在那处,御花园的偏僻角落,孙禄那老太监正带着一个侍卫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孙德禄走在前面,东张西望,侍卫跟在后头,低着头,看不清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的手,低声道:“走,我们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彦珣之不解:“一个侍卫能做什么?” 厉天灏脸色阴沉,目光落在侍卫的背影上,那人虽然穿着侍卫服,可走路的姿态、气度,一看便不是寻常侍卫。 “不急,先用了晚膳再去。” 彦珣之见他如此淡定,总觉得对方知道什么,又摸不着头脑。 他点点头:“走吧。” 两个人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也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 他们到了萧明蓉宫殿,不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的,是悄悄来的,绕过了所有的守卫和宫人。 彦珣之轻声问:“陛下为何如此小心?” 第76章 杀了他 厉天灏负手而立,沉声提醒道:“等会看见什么都给朕忘了。” 彦珣之更不解了,还没继续想,厉天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搂紧朕。” 彦珣之搂住他的腰,还没反应过来,厉天灏脚尖一点,两个人已经跃上了屋顶。 动作轻得如一片落叶踩上去,在瓦片都没响一声。 彦珣之站在屋顶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瓦片,又抬头看了看厉天灏,眼睛瞪得老大。 这人会轻功?而且不是一般的轻功,是那种传说中的脚尖一点就能飞起来的轻功。 他想夸几句,厉天灏已经捂住他的嘴。 “别夸朕,轻功而已,现在不准说话。”他低头看着刚下过雨的屋顶,皱了皱眉。 瓦片上还有水渍,踩上去滑溜溜。 他有洁癖,蹲不下去。 他指了指脚下的瓦片,对彦珣之说,“你趴下去,把瓦片摘了,看看里面在做什么。” 彦珣之看了眼湿漉漉的屋顶,心里全明白了。 怪不得带自己来,这是洁癖蹲不下啊。 他认命地趴下去,手脚并用,爬到那片瓦的位置,小心地把瓦片一片一片摘下来,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洞。 他往屋里一看,僵住了。 萧明蓉… 彦珣之惊得目瞪口呆,赶紧转头看向厉天灏,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这这,你你你妈…” 厉天灏脸色难看,此事他心知肚明,只是一直不想面对。 他冷哼了一声:“朕知道,你先…” 话没说完,彦珣之没扒拉住湿滑的瓦片,手一滑,整个人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啊!” 厉天灏心中一紧,马上想冲下去扶他,可听见“砰”一声。 彦珣之摔在草坪里,泥水溅了一身,四仰八叉地躺着。 好在草坪是软的,没摔伤,只是浑身湿透了。 两个太监冲过来,手里拿着棍子,厉声喝道:“谁?何人在此?!” 萧明蓉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厉声喝道:“谁?!” 厉天灏心头一跳,僵住脚步,又强迫自己回神,在屋顶上,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躲到了屋檐的暗处。 月光照不到他,宫灯也照不到他。 彦珣之被两个太监按着进去了。 萧明蓉已经穿戴好了,衣裳整齐,头发也拢好了,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跟刚才床上那个人判若两人。 她看见彦珣之,脸色一沉,质问道: “你在哀家屋顶上做什么?” 彦珣之心里有点慌。 灏灏不救自己?跑哪去了?还带自己来看老母亲的奸情。 宫中秘事,真是精彩程度丝毫不输自己做的奇葩任务。 不过,有这么坑自己相公的吗?啊?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脸上还挂着一副笑,可笑已经僵了。 萧明蓉走近他,朝房顶看了眼,眼神冷冷的,透着点威胁:“你看见了?” 彦珣之心里紧张得一缩,面带微笑,往榻上瞥了一眼。 他又收回目光,看着萧明蓉,假装轻松道: “太后指的是什么?” 萧明蓉脸色一变,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放肆!别装了!你竟敢偷看哀家!谁派你来的?陛下?” 彦珣之马上摇头,脸上写满了无辜: “没有没有!臣只是在御花园碰巧见到孙公公领着个…人,好奇才跟来的。” “臣不是故意的!人都有好奇心嘛,臣也是人,臣也好奇。臣发誓,臣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打死不说!打不死也不说!说了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床上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听着清朗悦耳,他掀开帐子,露出一张脸,透着一点散漫,语气强硬道: “太后,杀了他,不留活口,才能让他不说出去。” 大旺突然开始提醒彦珣之,像在念紧急公文: 【宿主,床上这人叫顾长风,顾长煦的哥哥,今年二十八。顾家的长子,当年三皇子的伴读,三皇子出事之后,他就被调去了外省,明升实贬,之前忘记同您说了,顾家世代为官,根基深厚,地位不比林家差,甚至还比萧家还厉害。】 【萧明蓉和顾家,是老亲了,萧明蓉她爹,和顾家老太爷是拜把子的兄弟。两家联姻了好几代,盘根错节,掰都掰不开。】 第56页 彦珣之听完,又被刷新了三观。 他问大旺:“萧明蓉多大了?” 【四十二。】 彦珣之见过世面,觉得还算能接受。 四十二,保养得好,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 跟个二十八的在一块儿,也不算太离谱。 萧明蓉打量了彦珣之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眉头皱着对顾长歌道:“他就是彦珣之。” 她犹豫了一下,“可是杀了他,灏儿…” 顾长风从帐子里出来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砖上,穿着一身白色里衣,领口敞着,隐约露出锁骨和胸膛线条。 他跟顾长煦长得有几分相似,眉眼轮廓都像,可气质完全不同。 顾长煦是温和的、阴柔感,顾长风是英气硬朗的,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走过来,看见彦珣之的样貌,表情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危机感。 这人比他高。 他皱了皱眉,挺起胸,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 “娘娘,不过一个太医,杀了又如何?您是陛下的母后,陛下不会怪您的。” 彦珣之心里想着,完了。 灏灏去哪了?就等着自己被砍了?那只能靠自己了… 他灵光一现… 自己怎么看也比这个顾长风强吧? 此刻打断别人好事,自然就像火到正旺,被吹了,异常难耐,火星子还四处飘着。 他撩了撩头发,扯了扯湿的衣服,衣袍紧紧贴在身上,肌肉线条毕露,性感极了,肩宽背阔,八块腹肌隐隐约约。 他拉住萧明蓉的袖子,硬着头皮牙咬道: “太后娘娘,其实臣…心悦您很久了。” 萧明蓉满脸错愕,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无法言语。 顾长风措不及防,震惊不已,嘴张着,下巴都快掉了。 他看了看彦珣之,又看了看萧明蓉,又看了看自己,脑子转不过来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得用力一把推开彦珣之,推得彦珣之后退了两步。 他挡在萧明蓉面前,如一只护食的狗,眼神凶狠,吼道:“胡言乱语,为保命不择手段!” 彦珣之顺势往后一倒,假装被推倒在地,手撑着地砖,眉头皱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好痛…” 他喘了口气,抬起头看着萧明蓉,桃花眼深情,表情委屈:“太后娘娘,臣是真的,臣那日为您把脉之后,便…便念念不忘。太后娘娘您近几日身体可还好?臣一直惦记着您的脉象,想再给您看看…” 萧明蓉打断他,满脸笑意:“好,哀家同意了,你可以伺候哀家。” 她手一抬,外袍从肩上滑落,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她走向床榻,回头看了彦珣之一眼,坐在榻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第77章 朕的人,不能碰 彦珣之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招真有用,可是也完了。 他竟然对灏灏的母亲说这种话,要死了! 等会灏灏不会砍了自己吧… 【宿主,干得好,保命要紧,陛下在附近你别慌,他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彦珣之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是自然。 他看了眼太后,又马上转过头去不再继续看。 终于知道灏灏榻上一股劲哪来的了。 原来是太后遗传的,骨子里的… 平时和榻上完全两种模样,太后看着威严端庄,没想到如此奔放… 可他情愿未曾见过,没今天这一出。 还好灏灏有自己一个人够了,自己能满足对方,要不然自己怕是绿帽子满天飞。 萧明蓉不满他磨蹭,皱了皱眉,不耐烦起来:“你是骗哀家?根本不想侍奉哀家?” 彦珣之马上摇头,努力勾出迷人笑容:“不不不,臣只是怕被陛下发现,到时候陛下和太后…” 他没说完,故意说到一半,让太后自己去想。 顾长风冷笑一声,蹲在太后边上,把萧明蓉的月之艮抬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月去卩背。 他抬头看太后,眼神深情温柔,神情却沮丧:“蓉儿,有我还不够吗?为何非要他一块伺候?” 萧明蓉用胠卩勾了勾他的下巴,柔声道:“你二十有八了,总没有人家二十出头那般精力,哀家心疼你累。” 彦珣之想笑忍住了,站在那儿,没耳朵听了,哪哪都难受,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顾长风脸色更难看了,也没这话击倒,在萧明蓉月之艮上慢慢捏着,耐心柔声道,“蓉儿,我伺候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狠心对我啊,再说二十八年轻力壮,正是好时候,我一点不累,真的。” 萧明蓉不想理他,看着彦珣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很是满意,笑颜盈盈道:“还不快过来?让哀家看看你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让灏儿如此着迷。” 彦珣之硬着头皮把湿外袍脱了,过人之处?那你肯定无福消受。 他继续慢慢吞吞想多耗点时间。 他想着,灏灏你快来,你再不来,你相公就要牺牲色相给你母亲了。 你母亲这样是想把你相公吃干抹净。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太医彦珣之,侍奉完皇帝侍奉太后,一家子全包了。 萧明蓉见他里衣湿透,白色的薄料子紧贴着肌肤,底下的肌肉线条全透出来了。 肩宽背厚胸阔腰窄,腹肌一块一块的,腿又极长,看着当真男人中的极品,她觉得儿子品味不错。 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一个太医,身材这么好,难怪了。” 彦珣之无语。 这娘俩怎么说话都一个样? 灏灏说他“一个太医身子练得这么好”,太后说他“一个太医身材这么好”,果然是亲生的。 顾长风见他如此,脸都气青了。 他一把按倒太后,把萧明蓉按在床榻上,扭头朝彦珣之吼道:“磨蹭什么?你莫不是对女子不行?” 彦珣之无奈地走过去,步子慢得像蜗牛。 萧明蓉起身,推开顾长风,伸手就要抓彦珣之的衣领。 “砰”的一声响,门被一脚踹开。 厉天灏走进来,脸色难看得可怕,一进来他指着顾长风,厉声怒呵道: “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斩了。” 萧明蓉惊得浑身发抖,把顾长风拦在身后:“不!灏儿,不可!” 她赶紧冲门口喊,“快把门关上!” 她宫里的人马上把门关上,留他们四个人在殿内。 萧明蓉拢好衣服,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呼吸紊乱,见厉天灏是独自来的,没有带侍卫,脸色缓和下来,就知此事还有迂回的余地。 她马上起身走向他。 厉天灏见她靠近,嫌弃地走远了几步: “别靠近朕,你让朕觉得恶心。” 萧明蓉眼角迅速泛红,哽咽道:“灏儿,哀家错了,哀家不过也是普通女子,养个面首而已…” 厉天灏走向彦珣之,狠狠瞪了他一眼,做了口型:“回去再收拾你。”就抓住他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他看着太后,眼神沉冷: “养个面首可以,但是朕的人,不能碰。” 他又冷眼睨了顾长风一眼,人已经吓瘫在榻上,面色青白。 “你还找三哥的伴读?三哥要是知道,怕是要气活了。自己的伴读s了自己的母后,当真可笑之极。” 萧明蓉听得胸闷气短,扶着额头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哀家错了,这件事,哀家知道灏儿你不会说出去的,哀家是你的母亲…宫中若出了如此丑事…” 厉天灏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是丑事?那还做?如此不甘寂寞?” 他指着顾长风,继续道:“那不过是长得最像他爹的那一个吧。” 顾长风听完,脸色一白,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后,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颤声道:“何意?蓉…太后,你把臣当做臣父亲?” 厉天灏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不知道?我母后同你爹<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可是我母后入宫了,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风姿绰约有幸被我母后看上?” 顾长风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不…不可能…我…” 彦珣之站在厉天灏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唏嘘,这顾长风不会还真看上太后动真心了吧? 他忍不住要说话了,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顾长风道: “顾大人,你也别太难过了,往好处想,你虽然不是您爹,可你和爹的青梅有缘,这叫什么?这叫不忘初心。” “您爹要是知道了,怕是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青梅竹马入宫当了太后,还不忘找自己儿子叙旧,这份情谊,感天动地。” 第57页 厉天灏捏了捏他的手心:“就你会说。” 他转向太后,沉声道: “今天的事,朕可以忘记,不过母后,儿臣希望你能记住今天。儿臣会离宫一段时间,希望母后安分守己,给朕好好管理好后宫。若是儿臣回来又多了什么人,朕绝不轻饶。” 萧明蓉用帕子擦了擦泪,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哀家明白,陛下的话哀家记住了,陛下放心去吧。” 第78章 宝贝,相信我. 厉天灏一刻都不想在此多待,恶心龌龊! 他刚要走,又停下来,转头看了太后一眼,讽刺道:“不过,儿臣没想到母后胃口还挺大,心也大。” 他看向顾长风,还有气无力的流着泪,一副身心俱伤的样子:“顾长风,朕今日饶你一命,你就好好伺候太后,倘若给朕生下个弟弟,朕一定会灭你九族。” 顾长风吓得磕头谢恩,“砰砰砰”的,磕得额头都红了:“谢陛下不杀之恩!臣一定尽心尽力!一定尽心尽力!绝不会!”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的手走了。 两个人穿过长廊,一路无话。 到了寝殿,门一推开,热气扑面而来。 木桶已经备好了,热水冒着白气,姜茶的辛辣味混着皂角的清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彦珣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厉天灏指了指热气腾腾的木桶:“进去泡会儿,朕让人煮了姜茶。” 彦珣之脱了湿衣服,跨进桶里,靠在桶壁上,摇了摇头:“我不爱吃姜。” 厉天灏听完皱眉,心里本就不痛快,现在气更盛,走过去,脸色不悦,爆发道:“不爱吃?你胆子大到敢吃朕母亲了!” 彦珣之被吼的马上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话闷在水里咕噜咕噜冒泡:“那也是我的权宜之策啊,我怎么可能真的伺候她啊?谁让你跑了,把我丢那,我摔地上你也不扶我…” 他背过身去,露出后背,后背上有几块青紫,是摔下来的时候磕土上了。 厉天灏怒火灭了,又心开始疼了,他走过去,手按在彦珣之肩膀上,轻轻碰了碰青紫:“疼吗?朕脑子也很乱,想着到底该不该解决此问题。毕竟她是太后,朕的母亲…自己母亲别人,算了不再说了。朕更没想到她会看上你…” 他叹了口气,手从肩膀滑到后背,撩起水,“朕给你上药,腿可还好?转过来好不好?” 彦珣之没转,抓住他的手,手指扣着手指:“我这是木桶里,我不转,你就不能走到我前面?” 厉天灏没动,站在他身后,手还搭在他肩上:“朕若是不走,你会转过来吗?” 彦珣之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他看着厉天灏,睫毛上沾着水珠,桃花眼一眨: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还是赶紧洗洗睡了吧,今天真是太折腾人了。” 厉天灏抓住他的脸,手指捏着他两颊,低头凑近,灼热呼吸喷吐在他脸上:“不闹?朕也没在闹,就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是朕没来,你就真打算献身母后?还有,你心悦她?这种话你是常说吗?告诉朕。” 彦珣之一脸懵逼。 这这这…不都过去了吗?怎么把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哈哈哈宿主,自作孽不可活。】 【毕竟你长得比较像对谁都能说这话的人。你看你这张脸,桃花眼,高鼻梁,嘴角还自带笑意,妥妥的花花公子,人家怀疑你那是有根据的。】 彦珣之无语死了。 他开口解释,“我怎么可能真的?我只是以为自己要被他们杀了,保命要紧啊,灏灏!你相信我!我喜欢你妈?你觉得可能吗?除非说书先生讲的鬼故事能成真,半夜真有鬼来找我拜把子。” 厉天灏皱眉,眼神沉下来:“朕不是不信你,可现在朕怀疑你接近朕,就是为了母后。” 彦珣之沉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再离谱点啊! 他气的撩开厉天灏的手,猛地站起身,水花四溅,泼了厉天灏一身。 他一把抓住厉天灏的领子,把对方拽过来,眼神变得幽深: “我用辣椒发誓,我真的是为了保命,我绝对不会和你以外的人做那种事。” 厉天灏突然觉得这一刻,彦珣之很帅。 他轻轻挣开对方的手,抚了抚被抓皱的领口,瞥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朕可以相信你。” 他走到靠椅上坐下,翘着腿,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眼神闪烁,嘴角微微翘起:“很好,你都如此郑重的发誓了,那就证明一下,给我看看你的诚意,朕一直想看你。。” 彦珣之耳朵一红,原来在这等着呢,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臣宁可再去太后屋顶上摔一回,宁可再去挨孙福一刀,宁可再去被顾长风推一跟头,那都比这个容易。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兴趣?他家灏灏怎么会如此热衷于这种? 厉天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脸皮薄?没发现,装什么?他想看很久了。 这人自己…一块块肌肉绷紧…那画面想想就… 彦珣之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他闭了闭眼,脸上表情像是被人逼着喝姜茶:“那陛下可要看好了,就这一回。” 他皱着眉,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呼吸渐渐乱了:“灏灏,我。” 厉天灏紧紧地盯着他。 喉结滚了滚,呼吸重起来,脸颊染着绯色。 他扯开微湿的龙袍,走过去按住彦珣之的手臂:“别动。” 彦珣之挣了一下:“你松开我。” 厉天灏跨进木桶,将他按回去。 彦珣之:“灏灏,快让开。” 厉天灏哑着嗓子:“不,你,搂紧我…” 彦珣之呼吸一窒,就顺心如意起来。 厉天灏唇一白:“……” 彦珣之回过神,马上把他抱起来。 他低头看着厉天灏,对方冷汗都下来了,“你疯了?勾我做什么?受伤了?” 厉天灏抱紧他,喘着大气,不说话。 彦珣之马上擦干两个人,把他放在榻上,低头仔细一看,血都出来了。 他心疼得不行,赶紧转身去拿药,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外袍还在太后宫殿里,药全在里头。 他在心里狂喊大旺: “大旺!快,拿药!” 【宿主,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还能这样。】 【人家是越来越熟练,你是越来越回去。第一次都没见血,这次倒见血了。您这是退步了啊。要不要我给您报个培训班?加强一下技术?】 彦珣之哪有心思听他叨叨,拿着药,心疼死了。 厉天灏起身:“朕无碍的,别担心,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灏灏。” (宝宝们,周末快乐,求五星好评涨涨分,点点催,打赏支持一下,爱你们,这两天会有展开说说 ) 第79章 你的伤口我给你消消毒?. 彦珣之又说了句不可以播的话。 厉天灏踹了他一脚,耳尖一红:“闭嘴!” 他动作大了些,扯到伤处,嘶了一声,眉头又皱起来。 彦珣之抓住他的脚,轻轻放回去:“别动,上完药安分点,今夜不成了,得养几日。” 他上完药,拿起干净的里衣给厉天灏穿上,穿完抱紧厉天灏:“疼吗?” “朕说了无碍的,你不必担心,你还未。。” “我没事的,你身体要紧。” “不必多言,躺好,朕换个办法。” “额,灏灏,你也太好了吧。” “怎么?觉得,朕如此,你心有愧意?呼,大。” “灏灏,额!” 彦珣之听着帐顶,出神。 厉天灏凑过去低头望着他,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又用袖子抹了下脸,退下龙袍,往地上一丢。 “爱卿,朕想看你表现。” 彦珣之积极向上的表现,又想得到对方更上一层楼的肯定,模糊不清道:“灏,灏,你受伤了,额,我帮你消一下毒吧。” “嗯?何意?” 彦珣之神秘一笑:“你猜。” “彦珣之!!你疯了?不可。” 厉天灏捂住自己的脸。 烛光抖了几下,熄灭一盏,房间更暗了。 彦珣之呼吸一窒,脸上一热,心跳骤然加快,惊呼道:“宝贝,天赋过人,厉害极了。” “给朕滚!” 彦珣之红着脸,厚着脸皮问了下他的脸:“我滚了,你怎么办?对不对?你哪舍得我滚我啊,灏灏,你是是不是?” 厉天灏脸上一股药味,闻着难受,伸手擦了一把脸。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把被子一拉,盖住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彦珣之:“难闻,臭了,赶紧去洗漱。” 彦珣之乖乖去洗漱,洗完回来抱着对方: 第58页 “宝贝,晚安,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厉天灏嗯了一声,“快睡。” 说完,他又转过身来,凑过去,鼻子蹭着彦珣之的脸,嗅了嗅:“让朕检查一下有没有洗干净。” 彦珣之笑着张大嘴,露出两排白牙:“来吧宝贝,闻闻?清新口气,你我更亲近,从此我的口气比情话更迷人。” 厉天灏皱眉,捏住他的嘴,警告道:“行了,话多,睡吧,以后不准随便对人说心悦那种话。” 彦珣之笑着亲了一口他的手背,“遵命,陛下,臣一定谨,这话臣以后只对您说。” 厉天灏满意地闭上了眼,嘴角微微翘着。 彦珣之的手放在他身后,轻轻揉了起来,“疼吗?” 厉天灏撩开他的手,懒懒的透出困意:“你不揉就不疼。” 彦珣之笑着,手又放回去不动:“忍不住,宝贝,你好诱人啊。” 厉天灏很享受,抱紧他,“嗯,朕知道,不必多言,快些睡。” 彦珣之吻了吻他的嘴,“好的宝贝。” 第二日一早。 厉天灏命人收拾好东西,穿了一身水墨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头发束起来,戴着白玉冠。 整个人如同水墨画,气质沉郁,让人难以靠近。 彦珣之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浅蓝色锦袍,袖口绣着几朵流云,腰间系着银色腰带,头发也束起来,戴着一顶素银冠。 他站在厉天灏旁边,一个沉冷一个暖阳,一个暗一个亮,如冬天和春天并排站在一起。 两人从宫中侧门出,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李财赶车,韩影带着几个暗卫远远跟着。 彦珣之掀开车帘,刚踏进去,就看见顾长煦坐在里头。 青衫玉冠,淡静如水,俊俏温雅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臣参见陛下,彦太医,早。” 彦珣之皱眉,扶着厉天灏的手进来,回头看了顾长煦一眼:“你为何在此?” 顾长煦微微一笑,“自然是同陛下同一辆马车。靖王的军队在远处暗中保护我们,我不可能同军队一同前往吧。” 彦珣之没再说什么,把厚厚的软垫放在厉天灏的座位上,又把自己的座位也铺了一层软垫。 他坐下来,挨着厉天灏。 厉天灏瞥了顾长煦一眼,淡淡道:“同朕说说,你觉得端王打什么主意?为何让你去?” 顾长煦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垂目,手指在膝盖处抓紧又松开,斟酌着道:“臣不知,端王只说让臣去,并没有说明原因。臣猜测,端王可能是想试探一下陛下是否愿意和谈。” “若陛下不愿,他便可借此机会煽动朝中主和派,说陛下不顾百姓死活,一意孤行。若陛下愿,他便可在谈判中提出苛刻条件,逼陛下让步,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厉天灏瞥见他手上小动作,他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定有隐情,顾长煦心中有鬼。 彦珣之见他表情,定是看穿了顾长煦。 他忍住开口,笑道:“顾大人,你觉得就这般简单?万一端王同您有仇,扣住您,折磨您,逼问陛下所想,您该如何?” 顾长煦脸色一白,手又抓紧膝盖上的袍子:“彦太医说笑了,臣与端王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扣住臣?” 彦珣之看着他这张脸,这人,表面上温温柔柔跟朵白莲花似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可骨子里呢?黑得跟墨汁似的,拧一拧能写一篇文章。 上回在藏书阁告状,上上回在御书房阴阳怪气,上上上回在大理寺绑人。 哪件事不是他干的?偏偏每次都是一副臣也是不得已的表情,委屈得跟被谁欺负了似的。 外面白,切开黑,黑心莲,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笑了笑,往厉天灏身边又靠了靠,“哦?无冤无仇?那他为何非指名道姓寻你去?为何不叫下官?叫其他人?非要叫你?” 他桃花眼弯着,继续笑着问:“顾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陛下?比如,您跟端王之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情?” 顾长煦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垂眼,手指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嗓音还是温润: 第80章 给朕捏捏 “彦太医此言差矣,端王指名道姓叫臣去,是因为臣在朝中也负责与北戎的外交事务。这是臣的职责所在,与私人恩怨无关,至于为何不叫彦太医…” 他抬起头,看着彦珣之,微微一笑,“彦太医是太医,不是外交使臣。端王若是叫一个太医去和谈,那才是真的有诈。” “臣倒是觉得,端王叫臣去,恰恰说明他是真心想和谈。因为臣是唯一一个既了解北戎,又了解端王,还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换作别人,去了也是白去。” 彦珣之听完,心里又给他加了一笔,白切黑加厚版。 这人说话,句句都在理,可句句都不对劲。 他说自己是负责外交的,没错。 他说端王叫他是职责所在,也没错。 他说自己是唯一一个既了解北戎又了解端王的人,还是没错。 可这些没错凑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一盘菜,每样食材都是好的,可炒在一起就是不对味。 彦珣之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这人嘴皮子功夫厉害,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还是等到了地方,见着端王,才能看出问题,或者此人自己露出马脚,和这种人浪费口水,实在不值得。 他闭上嘴,手搭在厉天灏腿上。 厉天灏见他竟然闭嘴不言了,眉头微皱,缓缓抬腿,把脚搁在他膝盖上,往车壁上一靠,“朕腿麻了,给朕捏捏。” 彦珣之抬手,修长白净的五指按上去,在大腿上捏了起来,捏得很有节奏。 他笑着,“是,陛下,陛下可觉得口渴?可要臣…” 话没说完,顾长煦已经倒了茶,端起茶杯,递到厉天灏嘴边:“陛下,臣为陛下奉茶。” 彦珣之瞬间火气蹭地冒上来。 喝茶还需要你喂到嘴里?有没有臣子的边界感?你一个外臣,又不是贴身伺候的太监,喂什么茶? 手伸这么长,想干什么? 他一把抢过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喝完还咂了咂嘴:“顾大人倒的茶就是不一样啊,甘甜可口。” 厉天灏不爽了,敢夸顾长煦倒的茶好? 他的脚在彦珣之腹部点了点,“顾大人给朕的茶,你喝什么?” 彦珣之一愣,没想到厉天灏会这么说。 他把茶杯往桌上“砰”的一放,倒满,喂到厉天灏唇边。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厉天灏耳朵,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只能喝我喂的。” 厉天灏心情舒畅了,就着他的手喝了,喝完还舔了舔唇,眼睛看着彦珣之,嘴角微微翘了翘。 顾长煦脸色铁青,陛下竟然笑了?! 这人说了何话能引得陛下笑?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有点酸:“这次彦太医来,可是代替周公公?” 彦珣之也不生气,放下茶杯,继续捏着厉天灏的腿,在穴位上一下一下地按:“是啊,陛下点名我贴身侍奉呢,毕竟陛下每夜都要同臣…检查身体。” 顾长煦脸上一红,冷哼:“不知羞臊。” 彦珣之笑的肆意,继续捏着厉天灏的腿,一脸无辜:“陛下,他说臣不知羞臊。” 厉天灏忍住没笑,嘴角抽了一下,他配合着彦珣之,嗓音沉沉道:“大胆,彦太医你确实不知羞耻。朕今晚好好治你,晚上同朕一起睡。” 顾长煦脸色更红了,他尴尬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眼睛盯着车壁,不敢往那两个人身上看,主动闭了嘴。 总感觉自己很多余。 他没法想象,这话是从从小阴沉孤僻,是人都勿近的陛下口中说出来的。 他斜眼瞥了彦珣之一眼,目光复杂,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陛下变成这样?不过才多久能把陛下变得如此有真情实感人味的模样。 赶了一天路,马车晃啊晃,从清晨走到日暮,天色慢慢变暗。 他们过了青州界,进了沧州地界,离谈判的青州城还有两日路程。 天色暗下来,众人投宿在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摆。 彦珣之和厉天灏一间,在二楼最里头。 顾长煦住在边上。 暗卫和侍卫一共十个人,除了执勤的,都两人一间,分散在前后院。 彦珣之洗完澡,坐在榻上,里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肌。 厉天灏也洗完了,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手抚上他的胸膛,手从锁骨滑到胸口,慢慢画圈。 彦珣之抓住他的手,假装推拒了一下:“陛下,做了一天马车,颠得我腰酸背痛的。还跟那个不顺眼的顾呆了一天,我今日没心情…” 第59页 厉天灏知道他装,刚想开口,耳朵一动,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非常轻。 他捂住彦珣之的嘴,凑到他耳边,“走,去看看顾长煦去做什么。” 彦珣之一愣,拉开他的手,表情茫然:“啊?” 厉天灏见他傻愣着,抓着他的胳膊就走。 两个人悄悄开了门,探头一看,顾长煦正鬼鬼祟祟地下了楼,青衫出门,融入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厉天灏手指放唇上,“嘘”了一声。 彦珣之点点头,两个人静静跟上。 顾长煦出了客栈,拐过两条街,又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咕隆咚。 他刚走到巷子中间,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进去。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 彦珣之指了指上面。 厉天灏会意,搂住他的腰,脚尖一点,两个人无声无息地飞上房梁。 今日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清二楚。 两个人趴在房梁上,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巷子里的情形,正好能听清每一句话。 顾长煦被按在墙上,嘴还捂着。 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房梁,看不清脸。 背影修长挺拔,人比顾长煦高,看着有些单薄,可骨架大,单看背影就觉得一股气势压人。 他放开顾长煦的嘴,开口了,很雄厚且富有磁性: “没人跟着你吧?” 顾长煦摇了摇头,喘息着:“没有,你如此做太过危险了。” 那人往墙上捶了一拳,“砰”地响。 “危险?本王这么做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见你?” 顾长煦垂眼,睫毛低垂:“你何须如此,端王,我们不可能的,你再要我说多少遍?” 厉天戚怒极,气的掐住他脖子,手指收紧,“不可能?凭什么老三可能,我就不可能?他残了,还死了!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你是他娘子吗?为他守寡吗?顾长煦,你有病?” 顾长煦脸色发白,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手在他胳膊上又拍又打,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不…就算他死了,我也不可能喜欢你啊…端王…” 厉天戚见他快透不过气了,脸都紫了,松了手。 他掐住顾长煦的下巴,直接吻上去。 第81章 亲本王一口 顾长煦神情僵住了,然后开始挣扎,捶打他,拳头砸在他胸口,砰砰砰。 厉天戚纹丝不动,吻得深入。 彦珣之趴在房梁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他拉了拉厉天灏的袖子,眼神示意,要不要救顾?万一被强j了… 又想想,算了,管他呢,还能免费看付费环节,还是顾长煦的。 都没想到今天能吃到这么大一个瓜,太精彩了。 端王和顾长煦?顾长煦不是喜欢三皇子吗? 怎么端王也插一脚?这顾长煦是<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吗?端王和死人抢人都抢不过? 他心里直乐,恨不得拿包瓜子出来嗑。 厉天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彦珣之松了口气,是灏灏说不救的… 那好好就看戏。 顾长煦被吻得喘不过气,眼看就要晕过去,眼睛都翻白了。 厉天戚放开他,掐着他脖子,让他仰起头来:“呼吸,笨蛋,你没亲过嘴吗?老三没教你?” 顾长煦用力推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很响,大声骂道:“厉天戚,你臭不要脸!滚!” 厉天戚捂着脸,没发火,反而笑道:“这才是真正的你嘛,平时装的跟小白兔似的。” 顾长煦气得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揍上去,人都在发抖。 厉天戚掐住他下巴,又想亲上去。 顾长煦伸手捂住他的脸,手贴着他唇,马上改变态度,软声道:“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说,好不好?天戚?” 厉天戚见他服软,慢慢松开他,哼了一声:“说什么?我就要你,要不然我谋什么反?你说我直接和老七说,把你送给我,我就撤了,他会吗?” 顾长煦脸色发白,咬着唇不说话。 他想,陛下如今可能会,不,就是会。 落在端王手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要自己?不过事找个谋反的借口吧。 何况陛下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端王。 厉天戚两只手撑在他头两边,把他堵在胸前:“跟着本王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好长煦,你考虑一下?” 顾长煦低着头,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端王殿下,我不能。” 厉天戚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四目相望:“要我说多少遍?他死了!死了!你刚才还张开嘴了,你装模作样做给谁看啊?被男人睡过还能…” 顾长煦又是一巴掌,这回更响,“啪”的一声,厉天戚的脸都偏了过去,他打的手都疼了,吼道:“够了,你什么都不知晓,你莫要再乱说。” 厉天戚侧着头,愣了一下,也没恼,然后慢慢转回来,看着顾长煦,眼神变了:“那你们没睡过?” 顾长煦没回答。 厉天戚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听着有点疯:“他和别人睡过你知道吗?他在外面和一个女子有私生子你知道吗?” 顾长煦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之间惊住了,说不出话。 房梁上,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私生子?三皇子有私生子?! 顾长煦颓然回过神,摇着头,嘴唇在颤,勉强靠着墙才能站稳,“不可能…别胡说…他坠马瘫了,都无法…怎么可能同女子…” 厉天戚嗤笑一声,“是瘫了之前。” 顾长煦脸色骤变,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手撑住墙,哑声道:“不可能,你骗我,若同你这般说,这孩子都…” 厉天戚见他如此,挑眉冷笑道:“六岁了,老三要是没死,今天二十六,也是六年前,他就同那女人在一起了。” 顾长煦脸色难看到扭曲,情绪失控吼道:“不可能,你骗我,那女人是谁?” 厉天戚见他如此失态,心里一沉,脸上的笑收了。 他盯着顾长煦,目光幽深,沉默片刻,他开口,嘲讽道:“本王就不告诉你,等谈判那日,本王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他接着道:“好了,本王今日先回去了,你可别露出什么端倪。老七那小子心思深沉缜密,说不定早看穿你了,你自己小心为妙。” 顾长煦捂着胸口,脸色青白,嘴唇直颤:“我同你本就没什么,是你在威胁我,陛下不会误会这些的。” 厉天戚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顾长煦往后退了退:“我威胁你?我不过是让你来见我,你就来了。我可什么要求都没提,你自己是何心思?听说陛下身边来个太医,怎么?陛下跟前大红人失宠了?想巴结本王?” 顾长煦气的撞开他,肩膀撞在他胸口上,“你够了,是我妄想了,本把你当朋友,想劝你回头是岸,你把我当什么了?” 厉天戚笑了,笑容邪戾:“少装了,你我本就是一种人,装什么正义圣子,不过都是为了个人利益。” 顾长煦被看穿也不恼,瞪了他一眼,冷声道:“那你何须假惺惺说要我?不过也是手段。三皇子的东西和人,你都想抢,不是吗?” 厉天戚冷哼了一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随你怎么想,怪只怪他死的太早,让老七得了便宜。我不服,我还没出力,他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顾长煦垂眼,轻声道:“他没欠你什么。” 厉天戚抓住他肩膀,手指收紧,掐着他肩骨道:“他欠,如果当初不是他,你就是我的,他把你骗了,在外面养女人,你不知道,他不爱你,只是利用你!利用你们顾家!” 顾长煦沉默良久,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开口,很轻很慢道: “我是我自己,不是谁的。” 他已恢复常态,平静地看着厉天戚,“好了,端王请回吧,陛下暗卫恐怕已经发现我不见了,若是陛下知道,你这一出只怕白费了。” 厉天戚眼神一暗,松开了手,往后退了步:“想走?可以啊,亲本王一口,本王就…” 顾长煦突然拉住他的领子,把他往下拉,吻住。 他吻完,松开手,转身就走。 过了良久,厉天戚站在捂住唇,轻笑了一声。 他笑容看着有点温柔,又有点苦涩:“说谁不要脸,还不一定呢。” 他转身,也走了。 彦珣之和厉天灏趴在房梁上,看完这一出大戏。 彦珣之嘴张着,眼睛瞪圆,顾长煦亲了端王? 第82章 能得陛下青睐啊,这才是臣之幸 顾长煦不是喜欢三皇子吗?端王不是喜欢顾长煦吗?三皇子不是有私生子吗? 第60页 这关系,比他给哥斯拉做美甲还复杂。 他转头看向厉天灏,想问点什么。 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脸,无奈道:“看够戏了?走了。” 彦珣之点点头,跟着他从房梁上无声落下。 两人走出巷子,彦珣之忍不住开口,发表疑问: “所以,顾长煦为什么亲端王?” 厉天灏看着他一脸好奇的神情,搂着他的腰,脚尖一点,用轻功回客栈。 他开口,打破彦珣之的幻想: “顾长煦只是为了能跑回客栈,亲一下,比争论快,端王那人,你越跟他争,他越来劲,他就是想赢,若亲他一下,他反而愣了,顾长煦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对付他。” 彦珣之一脸黑线。 他还以为有什么隐情,有什么<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情深,有什么爱恨纠葛。 结果就是…为了跑得快一点? 不愧是顾长煦。 两人无声无息地回了客栈。 厉天灏叫来韩影,让他盯紧顾长煦,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 韩影领命退下。 厉天灏走向床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 彦珣之见他表情,走过去搂住他的腰,帮他脱了外袍,横抱起来放在榻上,担心道:“怎么?可是伤口不适?我给你上药。” 厉天灏拉住他的手,靠在他肩上,透着点疲惫:“今日之事,出乎朕意料。” 彦珣之搂住他,开始兴奋起来,“我也是,没想到顾长煦如此魅力,端王点名要他,是有这等情意啊。我还以为端王是想扣他做人质,原来是扣他做压寨夫人。这剧情,比话本上的还要精彩,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怕被骂太假。” 厉天灏见他关注点和自己完全不同,手撩开他的里衣,按在他胸膛上,用力捏了捏。 皮肤上浮现出红红的指印。 “朕不关心他们两那些事,朕只是不知,厉天煜竟然有个私生子。” 彦珣之按住他的手,拿起来亲了亲修长的五指,“你这三哥可真会,把顾大人耍得团团转,外面已经生好孩子,恋爱生娃两不误啊。” “这叫什么?这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碗里的还在吃,锅里的已经煮熟了。顾大人现在怕是要气吐血,死都死了,还留个私生子,他反而成了笑话。” 厉天灏掐住他的腰,拧了拧:“是你说得对,那你说,厉天煜为何不把孩子带入宫中?” 彦珣之闷哼一声,按住他的手,他想了想,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经起来: “两个可能,第一,孩子的母亲身份见不得光。若是带入宫中,孩子的来历就藏不住了,朝中那些老臣,若是知道三皇子在外面有私生子,怕是会闹翻天。” “三皇子这么做,可能是为了保护那孩子的母亲,也可能是为了保护顾长煦,不让顾长煦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手指在厉天灏腰上慢慢游走: “第二,三皇子可能根本没打算让这孩子认祖归宗。他若是真有心,临死之前大可托付给你母后,让母后照顾那孩子。” “可他没说,他宁可让那孩子流落在外,也不肯告诉她。为什么?因为那孩子的存在,对他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个瘫了的皇子,在外面有私生子,传出去不好听。” “朝中那些老臣,本来就对三皇子寄予厚望,虽然之后残了,若是知道他在外面搞出这种事,怕是会更加不利。” 厉天灏听完,沉默了片刻,两人想一块去了,赞同道:“你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 彦珣之笑了,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那当然,臣不光会治病,还会着重分析。” 他搂紧了厉天灏,下巴靠在他肩上,“不过陛下,臣觉得,这事您还是别管了。三皇子已经死了,那孩子也六岁了,该过的日子都过了。” “您要是突然想把那孩子找回来…臣觉得也没必要,不如就当不知道。反正那孩子流落在外,也不见得比在宫里差。在宫里,天天勾心斗角,还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 厉天灏没说话,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朕不是想管,朕只是觉得…罢了。” 若是认祖归宗,这不就意味着他不需要皇嗣了? 虽然是私生子…可那是前太子之子。 彦珣之亲了亲他的额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三皇子有,端王有,顾长煦有,我…” 他马上噤了声,嘴张着,最后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他垂眼,手指在厉天灏腰上停住了。 嘴快惹祸! 厉天灏见他不讲下去,拧住他腰上的肉,两根手指掐着薄薄的皮肉,拧上半圈:“你什么?为何不继续说?” 彦珣之疼得“嘶”一声,搂住厉天灏,滚进被窝里。 被子翻上来,盖住两个人。 他把脸靠近厉天灏的耳边,笑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有私生子。你放心好了,别说私生子,私生女也没有,连私生的猫都没有。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只为你所用,放心吧。” 大旺出其不意:【宿主,剩余时间六十九天。】 彦珣之神色一僵。 六十九天,过一天少一天。 他搂紧了厉天灏,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抚着。 厉天灏发现他不对,试探着开口:“朕信你,朕把朕的事都告诉你了,也说说你小时候?” 彦珣之一愣。 怎么又扯到小时候了? 他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什么好说的,臣从小跟着师父学医,没有家人。师父说臣是他在路边捡的,也不知道爹娘是谁。” “臣就跟着他学医,立志出人头地,做个好太医。后来师父死了,臣就进了太医院,就这么简单。” 厉天灏掐住他某处,“就这么简单?” 彦珣之不敢动,强扯出笑,笑容看着有点苦:“不然呢?陛下,臣只是个普通人。做上太医不简单,更不简单的是遇见陛下,能得陛下青睐啊,这才是臣之幸。” “臣一直觉得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才有这种福气。” 厉天灏看着他,也不继续纠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这人在骗他。 第83章 陛下眼光毒辣 他心里失落,难受。 他知道,可他不想拆穿。 拆穿了,珣之会如何? 他不知道,他不想赌,他选择相信。 他收回手,背过身去,撅了撅,有那么点赌气:“嗯,快点涂完,朕乏了。” 彦珣之暗叹一口气。 他不信灏灏没看出来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态,应该不愿同自己多计较罢了。 要走这件事就是定时炸弹,容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开口。 或许分开一下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他这么安慰自己。 他抠出药膏,白色的,沾了一层,小心地抹上去,毫无杂念,很小心。 刚抹完,厉天灏突然转身,抓住他的领子,拽着他吻过去。 牙齿重重咬了一下,又带着点委屈: “彦珣之,别骗朕,若是骗朕,朕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何事来。” 彦珣之抱住他,把他按在胸口,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他心虚得要命。 他闭眼,咬牙道:“好…” 厉天灏也不在纠结,抱着他睡了。 清早。 李财进来伺候。 两个人穿戴好,彦珣之帮厉天灏系好腰带,理好衣领。 门外响起敲门声。 顾长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温润如玉,听着就让人舒服:“爷,可启程了?”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一块走出去。 彦珣之看见顾长煦,白袍玉冠,风度翩翩,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想到昨晚的瓜,忍不住想调侃。 他桃花眼弯着,嘴角翘着,满脸假真诚: “顾兄今日这身打扮,真是俊美非凡啊。这白袍,这玉冠,这气质,这风度,真像神仙下凡,下官都要自惭形秽了。” 他往前凑了凑,“顾兄今年多大?好像同我一般大吧?二十四?怎么还未娶妻生子?需要我给你介绍介绍对象吗?” “太医院有好几个女医官,长得不错,医术也好,配顾兄正合适,要不我帮你牵个线?若是成了,再生一个同你这般的小公子,岂不美哉。” 顾长煦一早上就被他气到,听到小公子,更是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温润得如同春天的风,可风里头藏着小飞刀: “不劳彦兄费心了,彦兄这活也不能做一辈子,也还是早些娶妻生子才是上策。毕竟,太医这行当,吃的是青春饭。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扎针扎不准了,陛下还能留你?到时候,彦兄可别哭着来找我借银子。” 厉天灏拉过彦珣之,搂着他的腰,瞥了顾长煦一眼,沉声道:“他就算做公公,也不会娶妻生子。” 第61页 彦珣之夹紧双腿,故作娇羞,锤了一下厉天灏的肩膀,装的羞涩道:“讨厌,爷你哪舍得对吧?” 厉天灏见他如此作态,嘴角微微一抽,抬手搂着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捏了捏:“那可不一定,看你表现了。” 顾长煦脸色铁青,从脖子根青到脑门,看着两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他不敢相信讨厌人接触的陛下今日还主动搂别人,他更觉得自己太多余了。 像衣柜里一件永远穿不上的衣裳,像书架上一本永远没人翻的书。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也不想管理了,拉着脸,跟在两个人后面下楼。 李财站在楼梯口,看见三个人这架势,赶紧低下头,假装玩手指。 陛下居然在外都如此偏袒彦太医,连顾大人都吃瘪,看来要好好巴结彦太医才行。 进了马车,彦珣之马上把食盒打开,里头装着几样糕点,摆得整齐,看着就精致。 他先倒了一杯茶,吹了吹,递到厉天灏嘴边,看着人喝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过去。 喂完还不忘掏出帕子,给厉天灏擦了擦嘴角,一系列操作流程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他才自己吃起来,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得香。 他指了指糕点,对顾长煦说,热情得像在招待亲戚:“顾大人,出门在外不必拘礼,吃点吧。早上急着赶路,都未用食吧?这桂花糕不错,甜而不腻。绿豆糕也好,莲子酥酥脆,入口即化。顾大人喜欢哪种?我给您拿。” 顾长煦拿起一块莲子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彦珣之,温和笑道: “彦太医当真比周公公还会伺候人,周公公伺候了陛下三年,也没见他把陛下伺候得这么周到。彦太医这才来多久,就把陛下的饮食起居照顾得这么好。真是…敬业。” 彦珣之咽下糕点,也笑脸回应:“这可比不得周公公,我只是会伺候陛下,陛下高兴我就高兴了。周公公那是专业伺候人的,我是业余的。可陛下偏偏喜欢我这业余的,你说气人不?” 顾长煦脸上的笑僵了僵,把莲子酥往碟子里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彦太医这话说得,好像在说陛下眼光不好似的。” 彦珣之摇摇头,认真道:“我可没这么说,陛下眼光毒辣之极,不然怎么会选中我?顾大人您说是不是?” 顾长煦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彦太医这张嘴,真是比太医院的药还苦,跟您说话,我得先吃颗蜜饯垫垫。” 彦珣之从食盒里摸出一颗蜜饯,递过去:“顾大人,蜜饯在这儿呢。您吃一颗,垫垫肚子,再跟臣说话。不然臣怕您苦着苦着,苦出病来。到时候臣还得给您开药,可就麻烦了。” 顾长煦脸色铁青,伸手去接蜜饯… 马车猛地一颠。 车轮碾过一块大石头,车厢往右边歪过去。 顾长煦手一滑,蜜饯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厉天灏脸上。 “啪”的一声,黏糊糊的蜜饯糊在他脸上上,慢慢往下滑,留下一道琥珀色的痕迹。 车厢里安静了。 厉天灏阴沉地坐着,脸上糊着蜜饯,一滴糖汁顺着脸往下流,滴在衣领上。 彦珣之看着厉天灏脸上的蜜饯,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可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噗噗噗,像放屁。 他不该笑的,太不厚道了。 可怜的灏灏,找死的顾珣之。 顾长煦吓得脸都绿了,慌忙从袖中掏出帕子,凑过去要给厉天灏擦脸,颤声道:“陛,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 厉天灏脸色沉冷,抬手挡住他的手,自己拿出帕子,慢慢擦掉脸上的蜜饯。 他粗略擦完后,把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他看了顾长煦一眼,眼神沉沉,表情莫测: “顾爱卿,你这蜜饯,扔得挺准。” 顾长煦脸色一僵,嘴里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彦珣之坐在边上,笑得快抽过去了。 第84章 陛下好手段. 顾长煦心已经提到嗓子眼,背上汗都急出来了,完了,陛下有洁癖,自己难道要命丧于此? 蜜饯怎么好巧不巧掉陛下脸上去了… 天要亡自己啊,这两天都是什么破事。 他见对方没擦干,马上拿起帕子又要上前擦拭… 厉天灏咬着牙,冷硬道: “别碰朕,你给朕滚出去。” 他补充道,“同李财一同驾马去。” 顾长煦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驾车,他连连点头,赶紧爬出去,“是是是,臣该死,臣定好好驾马,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臣告退。” 车门一晃,人已经没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彦珣之笑完了,马上翻出干净衣服和帕子,沾了水,给厉天灏擦脸。 他擦得很仔细,擦完脸,又翻开领子,擦了擦脖子上的糖汁。 “陛下,这顾大人可真是坏,竟然拿蜜饯扔你。亏臣还好心给他吃,好心没好报。下回臣不给了,气死我了。” 厉天灏沉着脸,眼中不悦:“气?朕看你笑的比谁都开心,见朕脸上如此黏糊,也不给朕擦,光顾着笑,笑够了才想起来。” 彦珣之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厉天灏气的不行,“这能一样?” 彦珣之心情舒畅。 他继续沾水,给他擦脸:“嗯,不一样。。” 厉天灏打断道:“别说了。” 彦珣之拉开他的手,指了指马车外面,又委屈巴巴道:“他在我面前这么横,你也不吱声。果然二十年交情啊,陛下眼前大红人。臣算什么?臣就是个擦脸的。” 厉天灏双手环胸,慵懒地靠着车壁,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动了一下:“你看他到了青州,还横不横了,你觉得厉天戚会对他如何?” 彦珣之把帕子一丢,气呼呼地坐在厉天灏身边,整往车壁上一靠,也双手抱胸:“我不管,你刚才就是看戏,不帮我。顾长煦拿蜜饯扔你,你不骂他,就让他去驾车,反倒说我。他天天阴阳怪气,你也不吱声。合着我是外人,他是内人?” 厉天灏把手放在他腿上,轻轻揉着,轻声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谁才是内人,你最清楚,不是么?珣之…” 彦珣之想说话,突然说不出话来了:“额,灏灏,你,隔着马车门呢,他们会听见的。” “这就看你了,嗓子眼儿别太大。” 马车在路上疾驰, 马蹄声“哒哒”。 马车里的彦珣之紧紧捂着嘴,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马车路过一坡,颠簸之下。 厉天灏眼尾泛红。 彦珣之松开手,想拉着厉天灏,嗓子沙哑:“灏灏,快走开,我。。” 厉天灏哪能让他如意,抬首相望,脸上一热。 他想坐回软垫上,马车门响了。 彦珣之心口一紧,伸手按住他。 厉天灏也是一僵,脸埋住,不再吭声。 顾长煦探进半个身子,看见这一幕,僵住了。 陛下怎么跪在地上?还。。 彦珣之心里有点尴尬,面上装作无事发生,笑道:“顾兄何事?” 顾长煦尴尬一笑,他赶紧转过头,眼睛盯着车壁,不敢往那两个人身上看。 “我…我东西落在…没事,我等会儿再来取。” 他缩回去,车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彦珣之拉起厉天灏,咳了一声,声音放大了些,故意让外面听见:“爷您小心着点,这马车上颠了些,是我的错,你差点摔地上,还好我扶住您,来来,快起来。” 厉天灏面色平静,缓缓坐回软垫之上,他瞥向车门上的缝,彦珣之的声音外面应该都听得清清楚楚。 厉天灏皱眉看着门缝,开口问:“顾大人,你就还有事吗?” 顾长煦站在车门外,看见厉天灏脸上的红,皱了皱眉,还有… 蜜饯糖水怎么不一样了? 他马上摇头,“无事了,爷,我…去驾马。” 门关紧了。 厉天灏脸色不悦地看着彦珣之,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按得发酸的脖子:“你想闷死朕?” 彦珣之马上拿起帕子,“对不起,灏灏,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怕你脸皮薄,万一被他发现什么…” 厉天灏打断他,“发现便发现,朕不在乎别人眼光,你呢?” 彦珣之的手一顿,心里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厉天灏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像平时那般沉寂,而是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他坚定的回道: “我也不在乎,我只在意你,这不是怕你尴尬…害我白担心了,憋坏了吧。” 厉天灏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坐起身,拿起边上的帕子,手按了按彦珣之的大腿,“不尴尬,舒心了?” 第62页 彦珣之喘着气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笑得很愉悦,“舒心了,陛下好手段,微臣受教了。” 厉天灏搂住他宽阔的肩,手在他肩上揉了揉,“好了,现在车内只剩你我,没人同你争辩了,开心了?” 彦珣之抱住他的腰,在他脖子里蹭着:“开心,灏灏,那接下来你打算拿端王如何?” 厉天灏擦完把帕子一丢,正色道,“永无翻身之日。” 彦珣之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谈判?” 厉天灏低声在他耳边,唇碰了碰他耳朵:“无需动武就能收到的好处,朕为何不要?” 彦珣之挑眉一笑,手指在他腰上捏了捏:“那陛下牺牲…顾大人?” 厉天灏摇了摇头,“非也,怎么能称得上牺牲?三哥已死,又背叛他。他还年轻,端王何尝不好归处?至少端王愿意为见他而付出,不是么?” 彦珣之刚想开口,马车急刹。 车轮卡在泥坑里,车身往前一冲,差点翻了。 李财在外面大喊,听着慌得很:“来着何人?快让开!” 第85章 顾大人只配驾马了 车门被推开,顾长煦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慌张,脸都白了:“陛下,端王来了。”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 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如此迫不及待? 厉天灏皱了皱眉,对顾长煦说:“和他说,未到谈判之日,先让他…” 话没说完,厉天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笑意: “顾大人,你怎么在驾车?莫不是车里是陛下?” 顾长煦垂目不语,手指扣着车门边沿。 厉天灏皱眉沉声道道,“二皇兄怎么来了?日子还未到,可是有什么急事?” 厉天戚大声笑道:“臣不知陛下也跟着顾大人出宫,臣惶恐。臣本就就在附近,见顾大人在驾车,臣好奇,便过来瞧瞧。” 厉天灏往车门口走去,彦珣之伸手拉住他袖子,他拍了拍彦珣之的手背,示意没事。 他打开车门,站在车沿上,居高临下看着外面。 厉天戚领了几个侍卫站在车外,一字排开。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头发束起来,戴着墨玉冠。 高挑清瘦身材,肩宽腰窄,剑眉深眼窝,面容俊朗,鼻梁线条高直,嘴唇微微勾起,肤色白皙,脸部轮廓虽然跟厉天灏有三分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 此人贵气中带着一种桀骜不驯。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顾长煦,目光黏在他身上,直到厉天灏出来,他才收回目光,马上看似规矩的行礼:“臣参见陛下。” 厉天灏站在车沿上,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二皇兄免礼,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 厉天戚直起身,笑着道:“臣不知陛下在此,臣只是路过,见顾大人在驾车,便过来打个招呼。臣与顾大人,也是旧相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他目光又飘向顾长煦,“顾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彦珣之在马车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隔着车帘缝隙往外看。 端王这张脸确实不错,下颌骨线条分明,透着骨子里的执拗和果决,笑容看起来又狂又傲,像一匹拴不住的野马。 可惜眼光不太好,看上顾长煦那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那白切黑的黑心莲,除了那张脸能看,还有什么好的? 彦珣之在心里默默吐槽,摇了摇头。 顾长煦对端王点点头,微微一笑,笑容清浅,淡淡道:“别来无恙,端王殿下。” 彦珣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真会装,昨晚还亲嘴呢,今天就好久不见。 亲完嘴就跑,跑完就说别来无恙。 这两人不去唱戏可惜了。 他拉了拉厉天灏的袖子,努了努嘴。 厉天灏握了握他的手,心中冷笑,两人真会做戏。 他甩甩手,不耐烦道:“二皇兄还是先回去吧,等到了那日,再让长煦同你谈。” 厉天戚不走,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抬头看着厉天灏,目光坦荡,语气坚决: “见都见了,路上碰见就是缘分,一起走吧。你们晚上要住客栈?本王一起,本王来安排。” 他保证道,“陛下放心,本王循规蹈矩,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任何不该做的事。谈判就是谈判,绝无偷袭、绑架、胁迫之类龌龊手段。” 厉天灏看着他,没说话。 风吹过来,车帘晃了晃,彦珣之赶紧缩回头。 厉天戚嘴角还勾着笑,等着厉天灏的回答。 厉天灏面无表情地看了端王厉天戚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淡淡道:“行吧。” 说完转身进了马车。 顾长煦松了口气,他狠狠瞪了厉天戚一眼,这一眼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厉天戚眉毛一扬,嘴角挑起一抹挑衅的笑,笑容张扬且欠揍。 “那本王回马车了,顾大人可要同坐?本王的马车宽敞,垫子也软,比这车沿舒服多了。” 顾长煦心虚地看了看马车门,确认关严实了,才压低声音回道:“不必了,端王回吧,陛下命我驾马臣不敢擅离职守。” 厉天戚往门里望了一眼,脖子伸得长长,他揶揄道:“哦…顾大人是犯了事被赶出来的吧?哈哈哈,里面是陛下最近身边的新红人?本王刚看见半张脸,很英俊,一表人才啊,顾大人如今只配驾马了。” 顾长煦握紧马缰,可脸上不露声色,还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表情。 他轻声道:“端王说笑了,我们出发了,端王让一让,驾!” 他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嘶鸣一声,撒腿就跑。 厉天戚快速躲开,差点被车轮碾到脚,他追着马车跑了两步,大叫道:“本王还没说去哪个客栈呢!” 厉天灏靠在彦珣之怀里,皱着眉,手指在他胸口轻戳着:“他如此着急,顾长煦还会跑了不成?也不怕被朕知晓,朕直接扣住顾长煦,威胁他。” 彦珣之听完,眸光微闪,露出坏笑,不怀好意道:“陛下,也不是不可以啊,您想,端王这么着急见顾长煦,说明顾长煦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您若是扣住顾长煦,跟端王说,想要人,把兵权交出来。寨子和不进京算什么,兵权才是重中之重,端王为了顾长煦,说不定什么条件都肯答应。到时候,您不用动一兵一卒,端王自己就把自己卖了。” “再说了,顾长煦这人,留在身边,是个祸害。送出去,还能换点好处。何乐而不为?这叫人尽其才。” “端王喜欢他,那就让他去端王身边待着。说不定还能帮您打探点消息,一举两得,若是端王闹事,就扣着顾长煦,只要端王在乎他,那他就是个好筹码,怎么用都合适。” 厉天灏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动:“你这主意,倒是比朕想的还损。” 彦珣之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损是损了点,可管用啊。陛下想想,端王这个人,狂妄自大,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他偏偏对顾长煦上了心。这就是他的软肋。打仗打的是软肋,不是硬骨头。您抓住他的软肋,他还怎么跟您斗?” 第86章 不堪入目的 . 众人到了客栈。 顾长煦神色紧张,眼睛在四周巡视了一番,没见到端王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彦珣之和厉天灏看在眼里,都没说话。 用过晚膳,天已经黑透了,月亮爬上来。 三个人坐在大堂喝茶,以为厉天戚不会出现了。 这时,客栈门被推开,厉天戚走了进来。 他手里搂着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二十左右,书卷气很重,穿着一身白色长衫,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容貌很出众,和顾长煦有几分相像。 厉天戚热情主动的和三人打招呼: “七弟,顾兄,还有这位…” 彦珣之站起来,笑着自我介绍:“彦珣之。” 厉天戚点点头,自然的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拍得彦珣之肩膀一沉:“彦兄,久仰久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仪表堂堂,怪不得七弟如此看重你。” 他搂着边上美男的腰,把人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位是赵公子,赵云笑,北戎边境赵将军的儿子。如今同我甚是投缘,哈哈哈…” 顾长煦瞧了边上的赵云笑一眼,余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视线很快移开。 他没什么情绪,转身对厉天灏温声道: “爷,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去休息了。” 厉天灏嗯了一声,对厉天戚道:“走了,只是不知二哥如今有此等爱好。” 厉天戚闻言看眼顾长煦,意有所指道:“这不是老三也喜欢?我们兄弟,都大抵好这口。” 厉天灏也不想同他多言,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刚走出几步,厉天灏叫住他: “七弟,你就不好奇,我为何指名道姓让长煦来同我谈?” 第63页 厉天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顺他意问:“为何?” 厉天灏意味深长一笑,笑的很暧昧:“明日便可知。” 他搂着赵云笑,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大堂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走吧,今夜好好伺候我。” 赵云笑霎时脸红了,低头应道:“是,爷。” 彦珣之跟着厉天灏进了屋,关上门,有点怀疑人生。 他问厉天灏,困惑不已:“这端王怎么一天一个样?今日已经和别人好上了?那上次他亲顾长煦算什么?上次还亲得火热,今晚就搂着别人睡觉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厉天灏不以为然,开始脱外袍:“不过一个宠男,算得了什么?难不成你还觉得厉天戚得不到顾长煦,就该守身如玉,孤独终老一辈子?” 彦珣之听完,陷入沉思,眉头皱起来:“不喜欢的为何要睡?不理解啊。” 厉天灏走在他身边,奇怪地看着他,开口道:“你以为其他人同朕一般,以前不立?不喜别人触碰?他是王爷,多少人想攀附他?一个宠男罢了,就算顾长煦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可是这不妨碍他也可以和别人快活。” 彦珣之冷哼一声,不屑道:“也是,这个小世界…咳,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何况是王爷。” 他差点说错话,赶紧咳了一声掩饰。 厉天灏眉头微微一皱,继续开始脱外袍,转身去沐浴,背对着他:“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彦珣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垂上的朱砂痣,轻轻亲了亲,有点紧张的问:“若是…我不在一段日子,你会找宠男伺候你吗?” 他对厉天灏有信心,可他对其他人没信心,就怕那些个狗屎苍蝇黏上来,万一哪天黏上个青青河边草,他找谁说理去? 毕竟他家灏灏如此优秀,长得又这么好看,还是最厉害的皇帝。 厉天灏转身推开他,眼神沉下来,不快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彦珣之伸手给他脱了里衣,他低头亲吻他锁骨,故意嘴上说道:“我不敢觉得,你们这些个兄弟,一个比一个马叉虫,谁知道你会不会,虽然你只对我马叉虫。” 厉天灏气恼地按在他后脖子上,把他从胸口拉起来,眼神暗了暗,“你为什么会不在?你一直在朕身边,就知道朕会不会同他们那般。” 彦珣之表情一僵,他马上又恢复了笑脸,搂紧了厉天灏的腰,“哎呀我的灏灏,那是自然,我伺候爷沐浴,爷的伤好了差不多了吧?我们今晚…” 话没完,隔壁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呻吟,穿透墙壁而来,清清楚楚落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额,爷,我要死了,呜呜呜。” 赵云笑的声音,喘息透着哭腔。 厉天戚声音笑着喘着粗重呼吸:“还挺会叫!”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加快脱衣速度,手抖了几下,腰带解了好几回才解开:“看不出来,斯斯文文的,叫得那么…” 他想了想,又道:“那顾长煦住端王边上?这端王如此做也太不诚心了,顾长煦这能看得上他才怪呢,真够不要脸的,一边想要人家,一边作风如此不堪,真是恶心。” 厉天灏埋入浴桶,热水浸过肩膀。 他闭着眼,淡淡道:“那可不一定,端王这一出,说不定是做给朕看的。” 两个人在声音中快速洗完,上了榻。 隔壁声音不断地传来,一副热火朝天… 不到天亮不罢休的架势。 “呜呜,爷,求求你放过我,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装什么呢?额!本王岂会如此轻易放过你!” “呜呜呜,爷你好凶啊,爷你能温柔一点嘛?” “温柔,呵,你也配?快说点爷爱听的,爷好好奖励你。” “呜呜呜,爷你好坏,爷你好讨厌,开始人家好喜欢,爷好威武,爷好霸气,呜呜呜。” “额,夸的不错爷爱听,小嘴还挺会讲的,爷很满意,哈哈哈哈。” 彦珣之听的耳朵发热,喉结一滚,靠近厉天灏。 他亲了亲厉天灏的耳朵朱砂痣: “灏灏。” 厉天灏皱着眉,转头看向他,眼神恍惚,不满的问道:“彦珣之,你在作甚呢?” “灏灏,不着急,再等等,别急。” 厉天灏有些不耐烦: “磨磨蹭蹭的,朕饿了。” “额,珣之。” 第87章 好棒,好棒 . 两个人正在兴头上,隔壁突然又传来一声“啪”声音。 两个人被激得更来劲了。 隔壁房间里。 厉天戚和赵云笑穿着衣服,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 衣裳整齐,腰带系得好好的,连领口都没敞开。 厉天戚抬起手,鼓掌,“啪!” 他踹了赵云笑一脚,凑到赵云笑耳边,压低嗓音道: “快叫啊,叫大点声,听见没?” 赵云笑红着脸,继续配合他,娇嗔道:“爷,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厉天戚觉得力度不够,效果不好,发挥不够淋漓尽致。 他抓起赵云笑的头发,拔了一根。 赵云笑疼得大叫起来,捂住头哭丧着脸:“啊,呜呜,爷,好痛啊…” 厉天戚吹掉手里的头发,双手鼓掌,“啪!” 他嗓音性感磁性哄道:“好的,爷温柔一点。” 说完,他站起身,双手抓住床沿,开始摇床。 “咯吱咯吱…” 摇着摇着,隔壁传来一声急哑的喊叫:“啊!额。” 另一个声音,“灏灏,呼,好棒。” 厉天戚和赵云笑对视一眼。 赵云笑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这也是演的?” 厉天戚挑眉,没回答他,又拔了他一根头发。 赵云笑按住脑袋,痛得龇牙咧嘴,再拔都快秃了。 他一脸委屈,嘴上还得继续配合:“啊!!额,好棒!” 他顿了顿,皱眉低声问端王,“不过王爷,好棒是何意思?” 厉天戚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胸有成竹道:“蠢货,当然是字面意思了,好帮子的意思了。” 他故作喘气,喊道:“啊,好帮吧?告诉爷!” 赵云笑脸红得发烫,硬着头皮高声叫道:“好棒,好棒!” 彦珣之听着一顿,他脑子里飘过一排问号,疑惑道:“什么玩意?他们是听见我们声音了吗?在学我们?” 隔壁。 厉天戚同赵云笑又听见了。 厉天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掺着几分玩味:“没想到这位彦太医,倒是表里如一,瞧着就不像是安分的主。” 他笑了两声,又道:“难怪七弟那样性子,也肯把人留在身边。你瞧瞧,长得好,嘴又甜,什么都会,这叫的谁能扛得住?” 赵云笑摸了摸后脑勺,满脸无奈,讪讪道:“王爷,这我真做不来啊,我这可是豁出去了,要让我爹知道我跟着您胡闹,非得把我拆了不可。” 厉天戚又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行了,说了会帮你谋职位的。就牺牲这么一小点点,又没真跟你睡,本王会向你爹解释的,你放心吧。” 他又来了句,“再叫个结束便好了。” 赵云笑挤着嗓子,捏着鼻子,细声娇喊着:“啊!要死了,爷,呀呀呀!哦哦哦!” 厉天戚被他叫的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拍了拍他肩膀,喊道:“好了,爷好了。” 赵云笑收了声,听了一愣,忙问道:“这对吗?” 厉天戚耸耸肩,无所谓又理直气壮道:“怎么不对啊?哪里不对啊?” 赵云笑皱着眉,一脸纠结:“不是应该喘两声?您这个也太敷衍了吧?被他们有经验的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厉天戚躺着,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着眼睛,“边上正火热着呢,不会注意到的,赶紧睡吧,明日本王忙着呢。” 隔壁房间里。 顾长煦正趴在墙上听,耳朵贴着墙面,人一动不动,他听到最后,眉头皱了一下,嘴里自言自语: “搞半天如此折腾,像是演的?如此敷衍?谁会自己说好了,还如此平缓地说,一点起伏都没有,蠢。连亲嘴都不会,乱亲一气,莫不是经验都没?不可能吧,端王怎会如此老实?不可能。” “罢了,与我何干。” 他直起身,揉了揉贴在墙上发凉的耳朵,决定不再想了,躺回床上。 另一间房里。 彦珣之和厉天灏也完事了。 两个人擦拭完躺着,彦珣之搂着厉天灏,手指在他肩上摩挲着。 厉天灏皱着眉,嫌弃道: “他们俩都不洗,恶心。” 彦珣之亲了亲他的额头,也很赞同,点头道:“就是,恶心,不过人家可能累了。” 厉天灏靠在他怀里,慵懒地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朕还是感觉,他不过是想让朕相信他俩有一腿。” 第64页 彦珣之马上会意,低声道:“声东击西?那他明天反正还要和顾长煦谈判,今天来这一出有什么意思?” 厉天灏迷迷糊糊地,眼睛已经睁不开:“也有可能是给顾长煦看的。给他点心理压力,让他知道不是非他不可,罢了,不管他们,朕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彦珣之闭上眼睛,搂紧了他,嘴角翘着:“你说的没错,灏灏,你好棒啊!” 厉天灏伸手捂住他的嘴,累的不想多言:“你也是,别说了,睡觉。” 彦珣之在厉天灏手心上亲了一口,安安心心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下楼。 厉天戚和赵云笑已经坐在大堂吃早餐,粥冒着热气,小菜摆了四五碟,还有一堆精致糕点。 顾长煦也从楼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眼下一片青黑。 厉天戚笑着招呼:“一起吃?” 顾长煦刚想拒绝,厉天灏接话了:“嗯,一起吧。” 四个人坐下。 圆桌,厉天灏坐主位,彦珣之坐他左边,顾长煦坐他右边,厉天戚坐对面。 赵云笑坐在厉天戚旁边,低着头喝粥,不敢看人。 厉天戚夹了一块糕点放在顾长煦碟子里,温柔道:“长煦,尝尝这个,茉莉水晶糕,你以前最爱吃的。” 顾长煦看了一眼碟子,没动筷子:“王爷记错了,臣不爱吃。” 厉天戚笑了笑,把那块糕点夹回来,自己吃了:“是吗?那本王记错了。本王记得老三爱吃这糕。你们俩以前总在一块儿吃,本王还以为你也爱吃。” 顾长煦脸色一白,筷子在手里抖了一下。 彦珣之夹了一块冰玉豆糕放在厉天灏碟子里,“陛下尝尝这个,这是绿豆糕吧,您最近火气大,得降降火。”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夹起来吃了。 厉天戚看了一眼厉天灏碟子里的糕,又看了一眼彦珣之,笑着道:“彦太医真是体贴,怪不得七弟这么看重你。” 彦珣之笑的一脸腼腆:“端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 厉天戚转头看顾长煦,看着他两个黑眼圈问:“长煦,昨夜睡得好吗?本王昨夜倒是睡得不错,就是隔壁太吵了,摇床摇了大半夜。” 第88章 你好坏哦,灏灏 顾长煦脸色更难看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云笑低着头,耳朵通红了,筷子夹了块萝卜,半天没送进嘴里。 厉天灏放下筷子,看着厉天戚,毫无羞耻之色,淡淡道:“二哥昨夜不是也摇了一夜?朕听见了。” 厉天戚哈哈笑起来,拍了一下桌子:“七弟耳朵真灵,我还以为隔音不错呢。” 彦珣之夹了一块萝卜放在厉天灏碗里,笑着说:“陛下,吃萝卜,顺气。” 厉天灏夹起来吃了。 顾长煦放下粥碗,站起来:“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说完转身离开, 厉天戚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七弟,你这顾大人,脾气还是这么大。” 厉天灏没接话,夹了一块糕,放在彦珣之碟子里:“吃。” 彦珣之笑了,低头咬了一口。 出了客栈,与端王分道扬镳。 韩影来报,靖王带军队来了,护送去谈判之地汇合。 厉天灏点点头,进了马车。 顾长煦还是继续驾车,只是今日他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彦珣之在马车里翘着腿,喝着茶,“顾大人现在应该很紧张吧?真不知端王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厉天灏端着茶抿了一口,声音沉沉:“他不会提什么,或许会直接将顾扣住,他要的不过是这个。” 彦珣之笑了声,往厉天灏身边靠了靠,“陛下卖臣子,你好坏哦,灏灏。” 厉天灏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一动:“这算什么坏?不是成人之美吗?” 马车停下,靖王厉天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臣,参见陛下!” 厉天灏打开车门,对厉天骁点点头:“走吧。” 众人出发,约好的地点在青州城外,界河边上。 到了之后,众人下马,顾长煦脸上云淡风轻,可袖中的手已经握成拳。 厉天灏见他如此,低声安抚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今日做的,朕都会记在心里。” 顾长煦浑身一颤,转身看着厉天灏,眼中闪过惊喜,眼眶瞬间红了,“陛下…臣…臣想和陛下单独说些话。” 彦珣之挡在厉天灏前面,不快道:“顾大人有话直说便是,陛下也是为了国家大事,你也要顾全大局。” 顾长煦眼眶微红,低头应道,“彦太医说的是,可我如今想同陛下说些私事。” 厉天灏拍了拍彦珣之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道:“好了,你放心吧,朕就听下他说何话。” 彦珣之无奈让开,看了顾长煦一眼,语气不太好:“好吧,顾大人有话快说。” 众人在边上看着三个人,都不敢说话。 这陛下和顾大人说话,还需要彦太医同意?这彦太医是何方神圣? 众人面面相视,大气不敢出。 彦珣之看着顾长煦走向一棵大树下,厉天灏跟过去,站在他对面。 顾长煦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可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像忍着什么。 厉天灏没有任何表情地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顾长煦越说越激动,嗓音高了,手也在抖,情绪有些失控。 厉天灏脸色一沉,说了句什么。 顾长煦僵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双手捂住嘴,呜咽起来。 厉天灏转身走向彦珣之,彦珣之好奇地问,眼睛还盯着大树下捂着脸哭的顾长煦:“他说什么了?还哭成那样?” 厉天灏脸色难看,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事,他说了私生子的事。” 彦珣之以为因为私生子顾长煦才哭,假装同情的叹了口气:“真惨…”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不必装作可怜他,我们去马车里。” 顾长煦看着两个人走远,厉天灏的背影越来越小,彦珣之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很亲密,甚是并肩而行。 他站在大树下,眼泪还在流,他用手背擦了擦,又流下来。 他脚步缓慢地走向搭着的棚子里,走到门口,再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转身进了棚子。 彦珣之坐在马车上,看厉天灏沉默不语,端着茶杯发呆,觉得事件没那么简单,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不止同你说了私生子吧?” 厉天灏喝了口茶,没说话。 【宿主,想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吗?】 “这你都知道?快告诉我。” 【我耳朵好,偷听到的,听完你别激动,这瓜有点大。】 彦珣之好奇心爆棚,催道:“快说,别吊我胃口。” 【顾长煦说他其实本来喜欢的是陛下,后来发现就算是伴读也没办法接近陛下的内心,陛下这人你也知道,厌人,又不让触碰。】 【顾长煦试了各种办法,陛下都无动于衷,后来老三发现了他的心思,故意撩他。顾长煦没拒绝也没答应,把老三当成了陛下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因为老三是长得最像陛下的。他欺骗自己,说自己现在喜欢的是老三。】 【可接触下来发现,老三根本不像真的喜欢他,看似喜欢他,又抵触他身体接触。他本以为老三是不是和陛下一样不喜欢人碰,后来发现老三和宫女调情。他才知道,老三就是利用他。】 【老三是直男,根本不喜欢男人。顾长煦知道也不说,继续欺骗自己,直到老三坠马瘫了。他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快感,一个天之骄子变成废物,瘫在床上动不了,只能靠他照顾。】 【他很耐心地照顾老三,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老三感动得不行,也真的爱上他了,临死之前跟他真诚表白。结果顾长煦告诉老三,自己喜欢的是陛下,他老三不过是替身。老三崩溃了,没多久就死了。顾长煦说老三死得不冤,在外面都有私生子了。】 彦珣之听完懵了,脑子里都是嗡嗡声。 所以顾长煦喜欢的是厉天灏? 从一开始就是?他把老三当替身,把端王当工具? 这人,比他想得还黑。 白切黑切黑,切开来全是黑的。 “陛下说了什么?”他嗓子有点紧。 【陛下说:现在和朕说这些,你想让朕改变什么主意吗?不可能,朕对你没有兴趣。】 【哦,对了,忘了我的工作,剩余:六十五天】 彦珣之听完笑了,笑的很开心。 厉天灏叫了他好几声,见他还在傻笑,拧了一下他的腰,不满道: “朕叫你呢,傻笑什么?” 彦珣之委屈地揉了揉腰,“陛下,微臣在想,顾长煦是不是和你表白了?哭得那么伤心,你拒绝他了?” 第65页 厉天灏盯着他,眼神幽深,沉默了片刻。 他问道:“嗯,你怎么知道?” 彦珣之笑着喝了口茶,桃花眼弯起:“我猜的,这茶好香啊。” 厉天灏见他笑,心口一热,拿起茶喝了口,按住他后脑勺,吻过去。 “唔…” 第89章 无耻之徒 茶味在口腔里散开,清苦中透着淡淡的甘香。 彦珣之一愣,双手环住他的腰,喉结滚了一下,闭上眼睛回吻。 两个人纠缠着,呼吸缠着茶香,直到口中的茶味淡了,散了。 厉天灏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近了些,舔了舔嘴唇,质问道:“你既然知道,没什么想说的?” 彦珣之笑起来,又吻了吻他泛红的唇,“我相信你,才不会因为他这些话心软,更不会因为他改变什么,他不过是单相思罢了,说不定还是故意说此话以为有迂回的余地。” 厉天灏不太满意,放开他,垂目道:“你对朕如此放心?是觉得自己吃死朕了?” 彦珣之不解地抱住他,在他耳边的朱砂痣上吻了吻,“不是吃死,我相信你,我也是一样的。我们不可能因为别人动摇,对吗?灏灏。” 厉天灏刚想回答,外面传来顾长煦的声音,喘着气跑着:“陛下,臣谈完了。” 彦珣之立马松开厉天灏:“这么快!” 两个人出了马车。 顾长煦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纸,递过来。 厉天灏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顾长煦要为端王所用,端王就遵守承诺:退兵、交还两个寨子、赔偿军粮、从此安分守己待在封地,永不进京。 厉天灏点点头,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很好,那你…” 厉天戚笑着从棚子里走出来,走到厉天灏面前,脸色一变,笑收了,像变了一个人,严肃道: “来人,将他们都拿下!” 端王的亲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个个刀剑出鞘。 彦珣之拉着厉天灏,紧紧抱住他的腰,挡在他身前,指着端王,愤怒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厉天灏没说话,冷眼看着端王,脸色阴沉。 厉天戚伸手把顾长煦拉了过去,手紧紧抓住他胳膊。 他嗤笑一声,笑容狂傲,眼神狠戾: “本王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算话是何意?谁让你们自投罗网,本王成全你们。” 顾长煦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风度也不要,破口大骂:“无耻之徒!” 他低头狠狠咬了厉天戚肩上一口,牙齿陷进血肉里,血腥味蔓延开来。 厉天戚吃痛,眉头皱了起来,一把扯住他头,把他脑袋往后拽,又把他头往胸口按住。 他冷笑,“你给本王老实点,本王无耻?你好到哪里去?把他们带走!” 侍卫们上前就要架人。 韩影带着影卫们瞬间出现,拔剑,挡在厉天灏和彦珣之面前。 刀剑交锋,两方混战起来,影卫人少,但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以一当十,暂时挡住了厉天戚的亲卫。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躲开刀剑,从袖子里摸出信号弹,拔掉引信,朝天一甩。 “砰”一声,信号弹冲天炸响,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彦珣之紧紧抱着他的腰,眼睛盯着天上这朵烟花,“靖王过来多久?”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往后退,眼睛盯着混战的中心,沉声道:“一刻钟。” 彦珣之心里一沉,一刻钟,够厉天戚把他们砍成肉泥了。 厉天戚低头看见地上有把刀,是刚才一个倒下的亲卫掉的,刀刃上还沾着血。 彦珣之见他把刀握在手里,心里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这是真在玩命了,灏灏连洁癖也不顾了。 他觉得自己比刚来这里看见被砍的六个太医还紧张。 厉天戚站在对面,手还紧紧按着顾长煦,生怕他逃跑。 他看着厉天灏,嘴角勾着,冷傲笑道:“七弟,你以为靖王能赶得及?一刻钟,本王够杀你们十回了,但放心,本王不要你们的命。” 厉天灏没说话,手在袖子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把短刀,他把刀递给彦珣之,吩咐道:“拿着,谁靠近你,就捅谁。” 彦珣之接过刀,手抖了一下,又握紧了。 他挡在厉天灏身前,刀尖指着端王,喝道:“你敢动他,我捅死你。” 厉天戚笑了,笑得像看戏一样:“有趣,七弟,你这太医,还挺有意思。” 他松开顾长煦把人推到一边,往前走了几步,亲卫们给他让开一条路。 厉天灏把彦珣之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端王:“厉天戚,你现在收手,朕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厉天戚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挑眉道:“收手?本王为什么要收手?你以为本王真的在乎那点地盘?本王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地盘。” 他的目光越过厉天灏,落在了彦珣之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七弟,你运气好,有人愿意替你挡刀。本王没有,所以本王只能自己抢。” 厉天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冷道:“你不都得到他了。” 他看了一眼厉天戚刚搂着顾长煦腰的一只手,又收回来。 厉天戚又搂紧顾长煦,笑出声来,自信道:“得到又如何,本王知道,本王就算和谈,你也不会放过本王,本王只能先下手为强,本王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江山和他,本王都要,哈哈哈…” 他收了笑,眼神变得阴狠,盯着厉天灏,“老三该死,你凭什么坐上皇位?就因为是萧明蓉的儿子?父皇偏心!!都给本王上!” 厉天灏脸色一沉,拔出匕首,他往前跨一步,刀锋划过,一个亲卫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动作很快,一刀一个,刀刀封喉,血溅在他脸上,他也不擦,就那么冷着脸,一刀一刀地砍。 彦珣之虽然没武功,但身体底子好,反应也快。 他双手握着刀,尖对着冲过来的亲卫,紧紧靠着厉天灏身后。 有人冲过来,他就一刀砍过去,砍不中就挡,挡不住就躲。 刀太重,他砍了两下手臂就酸了,虎口震得发麻,刀都快握不住了。 这拿针把脉的手,果然拿刀砍人吃力啊。 厉天戚抓着顾长煦的胳膊,往后撤。 顾长煦挣扎了一下,被他拽得踉跄。 厉天戚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不听话,本王就直接砍了他们,你若听话本王留活口。” 顾长煦脸色一白,不再挣扎了。 厉天戚抬起头,冲亲卫们喊了一声:“要活的!别砍死了!” 第90章 死路一条 影卫们人数不够,虽然武功高强,以一当十,可端王的亲卫太多了,像蚂蚁一样涌上来,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韩影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刀都快砍卷了。 彦珣之越打心里越慌,刀太重,手太酸,敌人太多。 他一边挡刀一边在狂喊大旺:“大旺!有没有武功秘籍传给我?快!” 【葵花宝典要吗?牺牲一下,秒杀众人。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您考虑一下?】 “滚!” 【开玩笑的,没有,你是个太医,救死扶伤的,不是打打杀杀的,这回真没有。】 彦珣之一听,不禁恍然大悟,对啊,自己是个太医。 他摸出袖子里的小瓷瓶,拔开盖子,他拉住厉天灏的胳膊,把人拽到身后,往前一撒。 粉末在空气中散开,白色的粉末飘散。 他对厉天灏道:“捂住口鼻。” 厉天灏马上照做。 冲在前面的亲卫吸了一口,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下去。 后面的踩着他的身体冲过来,又倒下去,一个接一个,堆成小山。 彦珣之抱住厉天灏的腰,急喊道:“灏灏,快,轻功,跑!” 厉天灏紧紧搂住他,脚尖一点,两个人跃上树梢,他对韩影喊了一声,“走,不要恋战。” 韩影砍死一个亲卫,刀从胸口拔出来,血喷了一地。 他喊道:“撤!” 他飞身跃起,脚尖点着一个亲卫的肩膀,借力往上,又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厉天灏身后。 十几个人往空旷处跑,后面的亲卫紧追不放,箭矢从身后射过来,“嗖嗖嗖”,擦着耳朵飞过去,钉在树上,钉在地上。 厉天灏抱着彦珣之,左躲右闪,一支箭擦着他手臂过去,划破袖子,留下一道血痕。 彦珣之见状心疼得紧,可现状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腰,心跳快得好似就要蹦出来。 韩影落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砍人,刀光在阳光下闪来闪去,每闪一下就有一个人倒下。 可人太多了,砍不完,怎么也砍不完。 第66页 彦珣之紧张地问,“灏灏,你难道一点没准备吗?这…端王是这么个卑鄙无耻之人,你难道没想过会被他算计?” 他总觉得以厉天灏的聪明才智,不会轻易被端王算计,总觉得这人还有后手,还有底牌,可看他现在面无血色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没底。 厉天灏面无血色,眼神黯淡,“你以为朕是神仙?能掐会算?难道你不能同朕共患难?” 彦珣之差点气吐血,不开心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可能被端王这么轻易打败…” 他叹了口气,小声道,“靖王怎么安排的离我们这般远,实属不该,就该安排在身边,你的命最重要,我们…” 两人沉默下来,只顾着往前跑。 跑着跑着,才发现前面没路了。 一道悬崖横在面前,深不见底,云雾在脚下翻涌,风从谷底吹上来,呼呼作响。 崖边的石头松动了几块,滚下去,根本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彦珣之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他退回来,拉着厉天灏的手,转头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尘土飞扬,刀光闪烁。 前无路,后有兵。 彦珣之心想,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他问大旺,带着最后的希望:“真没办法了?” 【往前跳,有一线生机,往后砍,死路一条,你自己选吧。】 彦珣之气的牙痒痒,“废话,这还用你说?” 他急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其他办法?给我点功能,比如给我一个坐骑,可以飞上去。” 【宿主,您这个小世界没有这个东西,只有马,你见过马能飞吗?】 【马要是能飞,那叫天马。天马虽然也是马,可您一个太医能有吗?没有,所以还是跳吧。】 彦珣之被气得说不出话。 厉天灏拉住他,眼神幽幽地,手上也出了汗,心砰砰狂跳,嗓音沉哑道:“你愿意同朕一起跳下去吗?” 彦珣之被大旺气的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厉天灏觉得他在犹豫,已经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纵身一跃。 “啊!!!” 风在耳边呼啸,云雾扑面而来,悬崖在眼前迅速缩小,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吞没。 彦珣之惊得绝望地仰天狂叫:“啊!!灏灏,你跳下去怎么不同我说一声?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完了完了!” 他紧紧抱住厉天灏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眼睛闭得死死的。 风从下面吹上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发丝不断的抽打着脸,心跳越来越快,耳朵里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影卫们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云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人刚想跟着跳,韩影叫住他们,“慢着,不必跳,靖王马上就来了。” 刚说完,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队队骑兵从远处涌来,盔甲闪耀,刀枪林立, 厉天骁骑着马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成千上万的兵马,黑压压的一片。 一个暗卫颤声问,脸色白的吓人,战战兢兢道:“那陛下同彦太医…” 他没说完,心里想着,这不是白跳了? 头怎么不提醒陛下啊? 早说靖王马上到,陛下何必跳崖? 这下好了,陛下生死未卜,彦太医也跟着跳了,这算什么事? 他们这些人都得完蛋。 韩影一脸平静,淡定道,“没事的,陛下自己要跳的。” 众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望,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站在崖边,风从谷底吹上来,厮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陛下和彦太医跳了下去。 他们失职。 好几个慌的扶着树才站稳。 陛下跳崖,生死未卜,韩首领还这么淡定? 这合理吗? 厉天骁跳下马,尘土溅起来。 他一身玄色铠甲,大步走到韩影面前,气势压人,大声问道: “陛下呢?” 韩影指了指悬崖下方,“跳下去了。” 厉天骁脸色骤变,大步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云雾太厚,什么都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吼道,“你疯了啊?!怎么不拦着?啊?!” 第91章 简直疯了吧 韩影低下头,低声道:“王爷放心,陛下不会有事的。” 厉天骁见他如此冷静,一想不对,指着他,手微微颤抖道:“你知道什么?你为何如此无动于衷?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悬崖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风从下面吹上来,厉天灏嘴唇有点发紫,脸色更显苍白,他急急吻住彦珣之,嘴唇贴上去,冰凉冰凉。 彦珣之紧紧搂着他的腰,感到唇上的温度,回应着,吻得很用力,很急,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吻都在这一刻用完。 他以为要死了,拼命地吻,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被风吹散了。 厉天灏有些有气无力地松开嘴,喘着气问:“你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吗?”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就算死,我也会再找到你的,灏灏。相信我,我不会死,只是离开这里了,等我回来!” 厉天灏皱眉,往下面看了一眼,云雾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急的嗓音都拔高几度:“说清楚!我们已经要死了,你还在瞒我什么?你为什么不会死?彦珣之!给朕说清楚!” 彦珣之心中一颤,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声音被风吞了一半:“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这里是因为…” 话没说完,两个人已经快到地面了。 树枝突然从崖壁上伸出来,厚厚的藤蔓像一张大网,把他们兜住了。 藤蔓弹了几下,卸掉了下坠的力道,两个人滚在厚厚的落叶上,软绵绵的触感,像掉进了棉花堆里。 彦珣之闭上眼,以为必死无疑了,心脏都快停止了。 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事,身上不疼,骨头没断,连皮都没擦破。 他震惊地睁开眼,喘着气,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快又乱。 他坐起来,发现厉天灏躺在旁边,眼睛闭着,脸色白得骇人,嘴唇发紫,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彻底慌了,扑过去,焦急地检查。 没断骨,没内伤,只有箭伤,可伤口发黑,是中毒了。 他松了口气,心又提起来,赶紧从袖子里摸出解毒的药,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一层又一层,又撕了块里衣,缠了几圈,包扎起来才放心。 他把厉天灏抱起来,往上看,崖壁陡峭,爬不上去。 往四周看,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悬崖之上。 靖王的兵和端王的已经打起来了,刀剑飞舞,喊杀声震天。 韩影抬起头看着厉天骁,眸光复杂: “昨日陛下让属下探查地形,属下告知附近有一个悬崖。陛下让属下连夜在悬崖上安置了藤网,用树枝和藤蔓编的,能接住人,陛下说,谁也不准告诉。” 厉天骁闻言一怔,眉头拧紧,怒道:“那是陛下早知端王会如此,故意跳下去?可为何啊?本王明明就在附近埋伏,陛下这一出是为何?” 韩影皱眉,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可能是因为彦太医?” 厉天骁一愣,不解道,“彦太医?陛下这时候跳下去,为了和彦太医谈情说爱吗?一起跳崖,共赴生死?这什么和什么,简直是疯了吧!!陛下怎么可能做这种荒唐事!” 韩影沉默了,良久才道,“陛下让您解决端王,逼退他,让他回他的边境。让您守在边境,若是端王反,直接开战。” 厉天骁气得发抖,拳头握得紧紧道:“行,行,等我先收拾了老二,再说吧。” 他转身,大步走向战场,拔出刀,刀刃闪了一下:“端王厉天戚,背信弃义,袭击陛下,罪不可赦!给我杀!” 悬崖之下。 彦珣之抱着厉天灏,走了很久。 悬崖下面一片荒芜,碎石满地,枯草齐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他绕进一条小路,走着走着还是树林,树长得很茂密,枝叶交错,光线越来越昏暗。 走到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 他腿都快走废了,手臂也酸了,身体扛不住了,觉得怀里的厉天灏越来越沉,, 他实在忍不住了,“大旺,快帮帮我,导航一下行吗?我的腿都快走废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厉天灏,心里难受极了。 灏灏还没醒,也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自己的解毒粉应该能解外伤的毒,可内服的药没有,解不了体内的毒。 算起来今天运气算不错,跳崖有藤蔓接着,这运气简直逆天了,像是有谁在帮他。 第67页 【你早该问我了,我以为你是想抱着他走,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海枯石烂,走到你们俩都变成化石,多有诗意。】 “别废话了!快指路!” 【往前直走,看见一棵歪脖子树往左拐,再走两百步,有个岔路口,往右。附近有个小村庄,你先去那里休息一下。】 彦珣之听他的话,拐来拐去,走了半天,没看见村庄,倒是看见一座破庙。 庙门歪着,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个,另一个也缺了半只耳朵。 他松了一口气,有救了,抱着厉天灏冲过去。 庙里满是灰尘,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脚印深深的。 神像倒在地上,脑袋滚到墙角,身上全是蜘蛛网。 他纠结该不该把厉天灏放下去,这人洁癖那么严重,醒来发现躺在灰堆里,怕是要疯了。 他先跪在地上,把外袍脱了,铺在地上,又把中衣脱了,叠好当枕头,轻轻把厉天灏放下。 他抱着人走了大半天,手都快废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一直在抖。 他坐下来,拉过厉天灏的手腕,搭上脉搏。 脉象虚浮,但不乱,毒不致命,只是让人昏睡。 终于松了口气,躺下来,从后面拥住厉天灏,脸贴在他头发里。 今日两人跳下悬崖,他说了那些话。 灏灏那么聪明,肯定发现什么了。 还好没说完,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可话说到一半,灏灏醒了肯定还会继续追问的。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叹了口气,起身,把外袍另一边盖在厉天灏身上,推门出去。 第92章 气运之子 他终于看到月光下的村庄,夜晚的村庄静谧无声,几间茅屋错落着,炊烟早就散了,狗都睡了。 他绕到屋后,看见一片果树林,树上挂满了果子,红彤彤一片,在月色下晶莹剔透,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他喜得差点叫出声,跑过去就摘,一边摘一边在跟大旺嘚瑟: “哈哈哈,莫非我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想什么有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这野果子长得也太好了吧,又大又红,一看就甜。” 【宿主,你觉得野果子能长那么好吗?】 彦珣之摘得放不下了,怀里抱着一堆,嘴都合不上,笑得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哈哈哈哈,这就是运气,我碰见的野果子就是这么好,老天爷赏饭吃,没办法!” 【不是,你不觉得这是…】 “终于抓到你了,偷果子的小贼!快!大伙快来给我抓住他!” 一个老汉举着锄头从屋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有拿扁担的,有拿扫帚的,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彦珣之一脸错愕,抱着果子愣在当场,脑子短路了。 他在狂骂大旺:“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人家种的啊,诚心坑我啊你。” 【我都说了野果子能长那么好吗?你自己还觉得自己狗屎运。】 大旺无辜,【气运之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这后福,挺别致的。】 彦珣之抱着果子就跑,果子在怀里颠来颠去,掉了好几个,在地上滚。 老汉在后面追,跑得飞快,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站住!别跑!偷了果子还想跑!” 村民们也跟着追。 彦珣之大喊:“快!金子,给我金子,我真不知道是别人种的!” 【唉,真对你没办法。】 手上凭空出现一条金条。 彦珣之马上往回扔,金条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乡亲父老!我不知道这个是你们种的,钱在这里,你们拿去!这几个果子我先拿走了啊,感谢感谢,祝你们夜夜睡好觉,天天做美梦,晚安!” 众人脚步一停,老汉蹲下来捡起金条,凑到眼前一看,嘴张着,眼睛瞪着:“这…这是金条啊!!” 他抬起头,往彦珣之跑的方向追了两步,扯着嗓子喊,“大老爷!您别跑!这些树都卖您都可以…” 可哪里还有彦珣之的影子。 他早跑没影了, 彦珣之跑回破庙,喘着大气,惊魂未定。 他把果子放在地上,红色的果子堆了一堆,像一堆小火苗。 他蹲下来,突然觉得腿有点疼,低头一看,裤腿破了一道口子,血把布料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伤口很深,皮肉翻着,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被石头或者树枝刮的。 他看了一眼,没理会,站起来走到厉天灏身边。 他蹲下来,摸了摸厉天灏的脸。 手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后。 月光照在这张脸上,白得没有血色,睫毛很长,垂下来,像蝴蝶的翅膀。 嘴唇干得起皮,可形状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厚,唇峰很分明。 这张脸,平日里阴阴沉沉,一副谁都别想靠近。 可现在,他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着,脆弱,安静,让人心疼。 明明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明明该被人好好捧着、疼着、爱着,可偏偏是个皇帝,偏偏要杀人,偏偏要被人杀,偏偏要扛着整个江山。 彦珣之叹了口气,手指在他眉间轻轻抚了一下,想把皱着的纹路抚平。 自己算是彻底栽了。 刚才跳崖的时候,他想的是… 就算任务失败,就算灵魂湮灭,他也要回来找灏灏的魂。 没想到活了,可活了又怎样?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该怎么办? 他想着想着,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 他听见一个人在和他说话。 声音很熟悉,可他想不起来是谁。 “我喜欢你,不是想让你帮我,是因为…你值得我喜欢。” 他努力看清那个人的脸,可还是模模糊糊的,像一团雾。 他听见自己说,嗓音冷硬:“我不谈情说爱,我帮你就是为了完成我的私单,你别想有的没的。” 画面一转,风很大,呼呼地吹,又是那个声音: “谢谢你,有缘再见。” “不!” 他喊了一声,纵身和那人一起跳下去。 周身狂风大作,风撕扯着他的衣袍,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身上闪出耀眼的光,像太阳炸开了一样,护住两个人,把他们裹在光里,不至于彻底消失。 彦珣之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心跳骤停,好像死过一回,身上全是冷汗,衣服都汗湿了。 “做梦了?” 厉天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红果子,正啃着。 脸色还是苍白的,可嘴唇有了血色。 他看着彦珣之,嘴角微微翘着,透着点似笑非笑。 彦珣之伸手想抱他。 厉天灏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双眼紧盯着他,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告诉朕,否则别想再碰朕。” 彦珣之的手僵住了,收回来不是,伸过去也不是。 他问大旺,“怎么办?” 他很想告诉灏灏,可是这种事有原则,不可说的。 【自然不能告诉他了,你自己想办法,编个像样的,别露馅。】 彦珣之想了想,脸上浮起笑意,“陛下,臣说不会死,是因为臣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您看,跳崖有藤蔓接着,中毒有臣解毒,迷路有破庙住,饿了有果子吃。” 他硬着头皮继续:“这不是命大是什么?再说了,有陛下在,陛下是真龙天子,您身边的人,老天爷哪敢收?” 厉天灏的脸色一变,他把果子往地下一扔,“砰”,果肉四分五裂,汁水溅了一地。 他伸手抓住彦珣之的衣领,用力拽过来,脸对脸,眼神阴森,低哑道: “骗朕很好玩吗?你当朕是傻子吗?彦珣之,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朕的?朕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大 这两天会有.i. ) 第93章 我错了,别咬了. 彦珣之感受到对方的怒意,呼吸喷在他脸上,烫得他皮肤热热的。 心里也很纠结,他也想坦诚,可是坦诚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不正经,变得很认真: “陛下,臣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臣就会消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连痕迹都不会留下。您会忘了臣,臣也会忘了您,所有的这些…” 他心口一闷,手在两个人之间比划了一下,从厉天灏的脸划到自己胸口,“都会没有,像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笑容,“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是为什么,因为这些…你就当他是天意,所以陛下别问了,不是臣不想告诉您,是臣不敢。臣怕说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第68页 他心里有点忐忑,还是继续道:“不过陛下放心,臣就算死,也会爬回来找您的。臣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跳崖摔不死,中毒毒不死,迷路饿不死。陛下要是实在气不过,等回去之后,臣跪在寝殿门口,跪三天三夜,跪到陛下消气为止。” “若陛下要是还不消气,臣就跪着把太医院的医书全抄一遍,抄到手断为止,陛下要是还不消气,臣就…” 他想了想,笑道:“臣就亲到陛下消气为止,亲一下不行就亲两下,两下不行就亲一晚上,反正臣脸皮厚,不怕丢人,只要你高兴…”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厉天灏的袖子,低声安抚哄道:“灏灏,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果子都摔烂了,多可惜,我们不要吵架好吗?灏灏?” 可他心里其实复杂得很。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说下去,就真不好玩了。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非常没用,明明所有的奇葩任务都可以完成,唯独这边,在感情里,却不能做到长相守。 他不明白,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你什么都能搞定,就是搞不定自己的事? 但他很快又觉得这些都不是事,自己总有办法再来的。 一回不行就两回,两回不行就三回。 三千年都活过来了,还怕这个?大不了回去跟部长拍桌子,拍到他同意为止。 实在不行,就再赌一把。 赌赢了,什么都好说。 赌输了,大不了再穿三千年小鞋,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只要能再回来,在和灏灏一起,那么其他都不是事。 【宿主,你这样等于说了一半。】 大旺又叹了口气,【算了,也不为难你了,回去后记得还我金子就好,三根金条,挺沉的,多少克我也忘了,但我会记着是你用了的。】 彦珣之无语,这大旺刚想夸他几句,就斤斤计较起来。 厉天灏听完,大概懂了。 可是他不敢深想。 他不由心口一紧,觉得心里很慌,像有东西在往下坠,落不到底。 他眉头紧皱,眼神复杂,试探着问道: “所以,回来不回来,你是去哪?回你家乡?关外?” 彦珣之微微一愣,马上点头,脸上挤出笑,应道:“对,是啊,关外。” 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可罪恶感油然而生,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想拔又拔不掉,一动就疼。 他愧疚感越来越强烈,不该这样说的… 可是不这么说,他又能怎么办? 厉天灏看着他,就知道这人还在骗自己。 这眼神,表情,微微僵硬的笑,全在说在撒谎。 可他不想再问了,害怕了,他怕对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若是自己再问,若是这人真的消失了,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伸手,把彦珣之往地上按,手指抓着他衣领。 他紧紧盯着对对,眼眶有点泛酸,喉咙干涩: “彦珣之,朕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他垂目,掩去情绪:“不准离开朕,你听见没有?” 彦珣之眼神暗了几分,扣住厉天灏的腰,翻身把人压在地上。 俯身吻住,辗转厮磨,贪婪汲取,恨不得把对方吞下去,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厉天灏搂住他的背,手指紧紧扣住对方的背,任由他放肆,同时回应着他。 两个人缠在一起,呼吸交错。 …… 彦珣之望了一眼破庙周围,黑乎乎一片,黑暗中的环境让他有点兴奋。 “灏灏,我们在此处如此肆无忌惮,这庙里头的神仙,会不会怪罪于我们?” “你也会怕么,若是你再不快点朕不仅会怪罪于你,还会惩罚你,珣之,额。” “是吗?灏灏,我胆子小,你可别吓唬我,不然我会害怕的,我害怕以后,就不装掉会做出何事,额,你说呢,我的灏灏宝贝。” “呼,珣之,你话好多,好啰嗦。” “手别乱动了,伤着呢,这不是你喜欢我啰嗦吗?喜欢吗?灏灏来坐着,靠着你相公,乖乖待着,听话,别闹,不要动,呼,灏灏。” “话还是那么多,还不如朕。。额!珣之,不。” “灏灏乖,那我不说话了,我听你的,灏灏,额,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还挺有意思的,灏灏,你说是不是?啊?灏灏?你说不出话了吗?” “额,你给我住嘴!” 庙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进来,两个人呼吸声混在一起。 外面打起了春雷,“轰隆轰隆”,震得地面都在抖。 雨点跟着落下来,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雷声一阵比一阵紧,雨声一阵比一阵密,里面的动静也一阵比一阵烈。 破庙的顶子漏了,雨水从几个窟窿眼儿里漏进来,打在青砖上“啪啪”响。 供桌湿了大半,香炉倒了,炉灰和了泥,淌成一条黑水。 一尊缺了胳膊的佛像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泡在水里的莲花座。 而此番此景,两人也没去在意,也没空理会。 彦珣之这时觉得腿上伤口越来越疼,可他没心思管。 厉天灏眼神迷乱,呼吸也越来越重。 第94章 你想让朕担心死?. 厉天灏觉得一股燥热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他伸手胡乱摸索,忽然触到一片温热。 他皱了皱眉,把手凑到鼻尖,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心中一震, 瞬间人清醒了几分,眼神聚焦,彦珣之受伤了!? 他迅速轻轻推开彦珣之,慌张失色惊道: “你受伤了?腿别动了!让朕看看伤的如何了!” 彦珣之摇了摇头,一脸轻松:“没事,我没事。” 他刚说完。。 厉天灏马上推开他,从身上摸出火折子,拔掉盖子,吹了一下。 火光亮起来,在黑暗中跳跃着,照出彦珣之苍白的脸。 他心头一跳,神色紧张道:“你到底哪受伤了?朕摸到好多血…” 彦珣之还是不以为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摸到一手热乎乎的血,这回回过神来是有点疼了。 他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眼前模糊起来。 彦珣之又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强笑道,“好像划开了吧,无碍的。” 刚说完,他觉得脑袋开始发沉,眼皮也重了,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倒。 突然,“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彻底一黑。 厉天灏心里急得要命,都来不及捞他,大吼道:“彦珣之!” 他赶紧扑过去,着急忙慌地检查起来伤势。 火光下,彦珣之的大腿上好几道划伤的口子,皮肉翻着,血滴滴答答,把裤子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更可怕的是,之前那道旧伤本已愈合,现在又裂开了,比新伤还吓人,肉都往外翻出来,露出深深一道血痕来。 厉天灏顿时眼睛雾蒙蒙,脸色一白,他顾不上血迹,也顾不上洁癖,把龙袍撕成布条,一条一条的,又在彦珣之身上摸出伤药,白色的粉末轻轻撒在伤口上,接着开始包扎伤口。 他包扎得很仔细,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可手法却异常轻柔,生怕会弄疼晕了的彦珣之。 厉天灏开始后悔了,自己就不该如此设局,不该算计彦珣之,不该拉着对方往下跳,不该逼着对方说出瞒着自己的到底是何事。 如果不是自己步步紧逼,想方设法搞这一出,对方或许就不会受伤,不会昏迷。 他仔细地包扎好,又撕了里衣,给彦珣之擦拭干净,把刚才一些痕迹一点一点擦掉。 他小心地给彦珣之穿上裤衩子。 又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有些不知所措。 血在火光下是暗红色的,黏糊糊,滑腻腻,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杀人时不怕,跳崖时不怕,可此刻,他怕了。 怕这个人醒不过来,怕这个人真的消失,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听不到一声“灏灏”。 厉天灏垂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坐着,半天没动。 他不敢彦珣之,又忍不住看。 彦珣之脸白得不像活的,嘴唇也没血色,都是他害的。 他明知道那人有苦衷,偏要逼他说出来。 他明知道会扛,偏要看看他能扛到什么地步。 现在他看见了,看见血,看见昏迷,看见这人在生死线上晃了一遭。 若是他少一点算计,若是他肯直接问,若是他不那么自以为是… 对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个罪?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若是。 雷声在头顶滚过,“轰隆隆”,他好似被惊醒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第69页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又从袍中摸出信号弹。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踏着雨水闯了进来。 是个老汉,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草鞋,浑身湿透了,水珠子沿着裤脚往下淌。 他自言自语,“刚才看见那位大老爷往这跑了,其他没地方,也就这破庙了。这金条我可不能拿,心有不安。” 他走进来,抬头,看见厉天灏,愣了一下,扑通跪下去,双手撑地: “神仙爷爷,老朽只是来还金条的,没有其他意思,还望神仙爷爷莫怪!” 厉天灏皱眉,沉声开口,“那果子是你的?” 老汉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是是,是我的…” 他发现不对,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脸色苍白,面容俊美,气度不凡,神色沉沉,哪是什么神仙,分明是个活人,只是长得太过出众。 他愣住了,结巴道:“您,您是人?” 厉天灏没回答,指着地上的彦珣之:“你说的大老爷可是他?” 老汉扭头,看见地上躺着个人,衣裳破了,腿上缠着布条。 他惊喜地点头道:“对对,就是他!你们这是…” 厉天灏收起信号弹,负手而立,神色凛然,:“我们不小心摔下崖来,他受伤了。金子不必还,可否借宿几日,给我们养伤?” 老汉连忙点头,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没问题没问题!可金子也太贵重了…” 厉天灏不耐烦地甩手,眉头皱着道:“不必多言,雨已停,去你家中。” 说完,他转身往彦珣直走过去,跪在地上,横抱托起对方,他轻松的把人抱起来,看着老汉,淡淡道:“走吧。” 老汉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不敢多言,马上带路。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破庙地上已经湿嗒嗒地。 厉天灏抱着彦珣之跟在后头跟着老汉,步子踩得很稳,一点不颠。 他想着,回去暂且放一放,等珣之都伤好了再说。 清早。 彦珣之是被热意唤醒的。 他觉得胸口酥酥麻麻,痒痒的。 厉天灏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做着出人意料的事情。 “珣之,你终于醒了,伤口可还疼?” “不疼,我这才醒呢,额,你怎么如此折腾。” …… 彦珣之深呼吸,望了眼周围环境。 四周,土墙,木窗,灶台,水缸,墙角堆着柴火,灶上还架着一口铁锅。 是农家的屋子,简陋,但干净。 已经不在破庙里了。 ……… “你想让朕担心死么?受了伤为何自己不医?”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抱住他,解释道:“我没觉得多严重,天黑也看不清,没想到会晕,对不起灏灏,让你担心了。” 他看了眼四周,“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第95章 别勾我了,我饿了(改) 厉天灏靠在他身上,手不老实,在他胸口又揉又捏:“你摘果子的那家人家。” 彦珣之脸微红,觉得腿上的伤口有点疼,“嘶”了一声,低声道:“灏灏,我都受伤了。” 厉天灏靠在他肩上,看着他耳朵也红了,更忍不住逗他:“哦?你受伤了还,,你以为我为何…还不是我见你昏着,可又,,才这样的。你倒是反过来,说我这样那样?” 彦珣之尴尬地笑了一下,耳朵热热的:“这,我年轻力壮的,难免的。” 他皱了皱眉,“我的腿好痛啊…灏灏…” 厉天灏心疼地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对不起,是朕不好。不该拉着你跳下来,害你受伤。” 彦珣之摇了摇头,手在他腰上拍了拍:“没事,这不是我们都好好的,福大命大。危机时刻,不跳也得跳。” 厉天灏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解释:“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想说…” 彦珣之伸手捂住他的嘴,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他大概想明白了。 这次坠崖,不是被迫的。 怪不得他总觉得以灏灏的实力,怎么可能治不了端王,还被追着跑到死路,原来是故意的。 他马上笑着道:“好了,我知道,你不必多说。你怎么做都不会害我的。就算真的害我,也是因为在乎我,对吧?” 四目相对。 厉天灏眼神闪烁,心中蓦地一慌,神色微微一僵,垂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你不生气?” 彦珣之搂住他,低头亲了亲他耳垂上朱砂痣,亲亲咬了下:“不,我生什么气?只要我们都没事,一切都好。” 他心里其实很开心,对方为了讨他的话,搞出这么一大出戏,跳崖,设局,受伤,全是为了逼他说出那些话。 这得有多在乎他,才会做到这一步? 厉天灏刚想说话,门被敲响了。 老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两位大老爷,可醒了?吃些早饭?” 两人起身,彦珣之朝门外喊了一声:“好,多谢老伯了!” 老汉应了一声,“不谢不谢,要谢也是我谢你们才是呢!” 彦珣之把腿往床下放,脚尖刚沾地,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 厉天灏见状,拿起床边叠好的粗布衣裳,给他套上。 灰色的,麻布的,粗糙得很,穿在身上有点扎人。 他按住彦珣之的肩膀,按回床上。 “你不必起来了,我帮你把早饭拿来,你好好养伤。” 彦珣之拉住他的袖子,这才发现厉天灏穿的也是一身粗布衣裳,深灰色的,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随意束着,没有玉冠,没有锦袍,没有龙纹。 他皱眉,心疼道:“委屈你了,灏灏,穿这衣服…” 厉天灏站着,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手慢慢往上抬。 他弯腰靠近,脸对脸吹了口气: “你不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吗?农家小舍,布衣粗茶,我们两个人…” 彦珣之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深灰色的粗布衣裳裹着对方高挑挺拔的身段,领口微微散开,隐约露出白皙的锁骨。 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平添几分慵懒随意,气质沉敛却难掩绝代风华。 没有龙袍加身的威压,好像真成了普通人,一个好看的普通人。 可偏偏是这种普通,让他觉得格外诱惑,忍不住心里赞叹一句:真好看,真是在普通的衣服穿着都好看…好特别啊。 真想撕了这布衣… 他手放在厉天灏的腰上,沙哑道,“别勾我了,我饿了,想吃饭…” 厉天灏撩开他的手,唇角微微上翘,“好啊,相公,我去给你拿饭,你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彦珣之耳朵一红,心口一阵悸动,人都酥了。 相公!? 灏灏主动叫自己相公。 不是彦爱卿,不是珣之,是相公。 这两个字从厉天灏嘴里说出来,比什么情话都好听,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算腿断了,也能跳起来跑三圈。 彦珣之刚想说话,厉天灏已经没影了。 他笑着靠在床上,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厉天灏很快端着粥和小菜进了屋,放在边上的矮凳上。 粗瓷碗,白粥冒着热气,小菜是一碟腌萝卜。 彦珣之伸手去拿,被他按住了手。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认真:“相公怎能亲自动手?自然是我来。” 彦珣之有点懵,嘴张着,手还没伸回来:“这怎么行?” 厉天灏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散开,米香飘出来。 他把勺子送到彦珣之嘴边,轻声道:“我说行就行,怎么,相公是觉得我连喂粥都喂不好么?” 彦珣之听他一口一个相公,听得心里甜丝丝。 他乖乖张嘴,喝了一口粥。 粥煮得稠,米粒都开了花,吹得恰到好处,不烫嘴,也不凉。 他忍不住夸赞: “能有灏灏这样的宝贝,为夫真的是世界上最最最幸运的人,喂的粥都这么香甜。这粥不是普通的粥,是加了爱的粥。” “这萝卜也不是普通的萝卜,是加了情的萝卜。为夫吃了这碗粥,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上五座山。” 厉天灏认真地喂着,一勺一勺的,眼中含笑:“喝粥都堵不住你的嘴。” 彦珣之得意一笑,桃花眼里尽是风情:“灏灏不就喜欢为夫如此吗?” 厉天灏点点头,嘴角微扬:“嗯,喜欢。” 彦珣之心口又是一阵狂跳,他手抖地握住厉天灏喂粥的手,十指交缠。 “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保不准我会干出点什么来。” 第70页 第96章 随随便便把为夫撩得神魂颠倒 厉天灏听闻,来了心思,又喂了他一口,贴心的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擦完,他放下碗,坐在榻边,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一个白花花的肩头。 在粗布衣裳的掩映下,他的肩头白皙如玉。 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慢慢游走,从锁骨一路到胸口,可他的表情淡然,好似根本没有半点旖旎。 他看着彦珣之,嘴角微微翘着,表情散漫:“你想做什么?嗯?” 彦珣之看的目不转睛,喉结滚动,觉得脑子一热,血全往头顶涌。 这种赤裸裸的诱惑,他一点都受不了。 他伸手要去抱厉天灏,刚动了一下,觉得鼻子一热,有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 他用手一摸,红的,竟然是血。 厉天灏见状一惊,赶紧拿出手帕,按住他鼻子,“你怎么…天气太热了?朕不逗你了,你怎么如此不禁撩拨…” 彦珣之拿过手帕,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抱住厉天灏,搂进怀里:“没事,宝贝别动,让我抱会儿。” 他脸埋进厉天灏胸口,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是皂角的清气混着淡淡的粥香。 “宝贝,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路数?真是不简单,随随便便把为夫撩得神魂颠倒,晕头转向…鼻血横流...” 厉天灏轻笑一声,在他耳边蛊惑道,“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一个肩膀…” 彦珣之吻着他的肩膀,唇贴着粗喘着,“一个肩膀足以让我对你欲罢不能…” 厉天灏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胸口麻痒,像有电流穿过,忍不住哼了一声,“额…珣之…” 彦珣之牙轻轻磨了磨他肩头,微微不满:“嗯?叫错了,重来。” 厉天灏咬了咬唇,低哑道:“相公,呼。” 彦珣之扯开他的腰带,布带子散开,衣滑下来。 他搂着厉天灏上榻,两个人滚在被褥里,刚准备进一步… 门被推开了。 “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彦珣之惊的赶紧拉过被子,把厉天灏裹住,转头一看。 李财站在门口,一身汗一身泥,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糊着泥巴,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膝盖上还挂着草籽。 像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又像在地上滚了三百圈。 彦珣之无语了,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去干嘛了?滚泥里了?” 厉天灏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李财这副模样,也是有些疑惑:“你怎么找到此处的?” 李财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哽咽道:“爷,奴才见你们跳下去,韩大人也不去找你们,心里急,就顺着山坡滚了下来,滚到平地,一路走,走到这,发现个破庙,里头有你们的衣袍。奴才见衣袍上都是血…以为…呜呜…” 他哭得更大声了,“奴才伤心的捡了地上果子吃,走着走着发现了庙里一样的果子,奴才采了,被人抓来了,呜呜…这才听阻碍我的陈老伯说你们也在此…皇天不负有心人,呜呜…奴才终于找到您了!”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 彦珣之觉得这场面,又惨又好笑。 他忍不住鼓掌,笑得桃花眼弯弯,对着厉天灏道:“没想到,你还能得此忠诚的李财,拼命来找你啊,这不得升职加薪?” 李财两眼放光,像脸上露出喜色,激动得甩甩双手,嘴上却谦虚道,“不敢不敢,奴才不过是尽忠而已,真心担心你们安危,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厉天灏见他如此,觉得有趣,开口道:“那便罢了。” 李财张大嘴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笑僵在脸上,石化一般。 陛下怎么能就此罢了呢… 没功劳也有苦劳… 他心里有点苦,早知道不装了。 彦珣之笑出声,拍了拍厉天灏的肩膀:“别逗他了。” 厉天灏看了眼李财,顺着彦珣之的意思,又道:“回去做御前副总管。” 李财一下子高兴得跳起来,往上窜了半尺,他扑通跪下去,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咚”,激动道:“谢主…谢谢爷!谢谢彦大人!爷现在需要什么,奴才马上去办!” 他抬起头,讨好道,“奴才爬上去对韩大人说,奴才找着您了可好?” 厉天灏摆摆手:“不必,他都知道。” 他看了眼李财满身的污渍,泥巴糊了一脸,头发上还挂着树叶,皱眉命令道,“你先去洗干净吧。” 李财站起身,点头应道:“是,奴才马上去洗。” 他转身出门,把门关好。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韩大人知道?那是自己多此一举? 那自己不是白滚了这一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破了,膝盖疼,手也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还挂着树叶。 他气得直跺脚,可又一想,因祸得福,陛下给他升职了,御前副总管,比周吉低一级,可那也是个肥差。 他又拍拍胸口,庆幸陛下没嫌弃他脏,没嫌弃他蠢,还给他升了职。 还好有彦太医帮忙说话,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大步走向井边,准备打水洗澡。 屋内。 彦珣之搂住厉天灏,好奇地问:“灏灏,你打算何时上去?靖王和端王打起来了吧?你不着急?” 厉天灏靠着他的肩,慵懒地闭着眼睛,“不急,该急的是厉天戚。这一战必须打,厉天戚必须付出代价。” “你说的对,我还挺好奇顾长煦怎么样了。” 军营内。 厉天戚坐在顾长煦榻边,他低头看着躺在榻上的人,嘴角带着笑,笑容看着很是温柔。 “睡得可好?本王忙得焦头烂额,你倒是睡得踏实,不怕你家陛下摔死在崖下,回不来了?” 顾长煦躺在榻上,头发散着,脸白如雪。 他看着厉天戚,笑得很温和,可眼底没丝毫笑意,讽刺道:“你死,他都不会死。” 厉天戚眼神一寒,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榻上,手指收紧,拇指按着喉结,能感觉到滚动的触感。 他俯身,脸凑得很近,呼吸喷在顾长煦脸上,热而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顾长煦按住他的手,脸憋得发红,眼神一点没软:“厉天戚,你就算今天得到我的身子,我也不会喜欢你。” 厉天戚冷笑一声,“那本王倒要试试了,你到底会不会。” 他伸手,直接撕了顾长煦的衣袍,衣袍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粉艳欲滴的。。 顾长煦急的剧烈挣扎起来,捶打他,拳头砸在他胸口,脚也踢他,踢在他腿上,腰上,大声嘶吼:“放开!你这个畜生,放开我,别碰我!” 厉天戚按住他双手,举过头顶,他低头看着对方,眼神冷中透着火: “你说本王是畜生?你装什么装?给老三守贞洁吗?他后来都瘫了,满足得了你吗?” 第97章 和老三比起来如何?. 顾长煦冷眼看着他,嘴角扬起嘲讽的笑,“瘫了也比你强,最起码不会做出这种龌龊手段。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和他比?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小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害。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没人爱,一辈子孤独终老。” 他越说越狠,每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深深地扎在厉天戚心口上。 厉天戚被他踢打的心烦意乱,胸口发闷,他直接把顾长煦翻身按在榻上,双手钳住他的后腰,膝盖顶着他腿弯,让他动弹不得。 他俯身低下头,咬住顾长煦的后脖子,牙齿狠狠啃咬,皮肉在齿间碾磨,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 “好,今日本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龌龊手段,本王成全你,让本王好好看看你何等模样。” 顾长煦气得浑身发颤,拼命挣扎,可被对方死死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咬牙切齿,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意:“厉天戚,你会有报应的…” 顾长煦到底还是慌了, 大声喊道:“你敢动我,我跟你没完!” 厉天戚语气轻飘飘,一点没被威胁到,挑眉道:“哦?怎么个没完法?难道你想让老三半夜变成鬼来找我算账?就凭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真求求求了。 顾长煦瞳孔涣散起来。 渐渐的他不再挣扎了,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事已成舟,反抗无用。 厉天戚像疯了一样。 顾长煦头越来越昏沉,神智越来越混乱。 直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便失去了知觉。 第71页 厉天戚也喘着粗重,胸口起伏:“额呼…好长煦,本王…嗯?” 他低头一看,顾长煦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脸色白里透青,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心里瞬间慌了,心口一沉,赶紧抱起顾长煦,解开他嘴上的布条,手腕上的布条也解了,拍了拍他的脸,又拍了拍。 “长煦?长煦?晕了?别吓本王,你怎么如此不经折腾…莫不是本王太过心急粗暴了?” 他用衣袍盖住顾长煦,朝外面喊了一声,急吼道:“来人!叫军医!快!” 没一会儿,一个年纪轻轻、一身白衣、面容清俊的男子小跑进来。 他站定,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声线清澈动听:“王爷,卑职来了。” 厉天戚已穿戴整齐,看不出刚才的疯狂。 他皱眉指着榻上的顾长煦,命令道:“给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晕了。” 军医刚要掀开衣袍,厉天戚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冷冽:“住手,不许碰他,只把脉即可。” 军医只好照做,手指搭上顾长煦的手腕,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他眉头一皱,自然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随即松开手,严肃道:“王爷,顾大人只是晕了过去,没有大碍。失血不多,脉象也稳,应是体力不支所致。至于其他地方,是否需要检查一下?比如可有受伤?” 厉天戚眼神一凛,厉声道,“你敢看,本王挖了你眼珠子,滚出去,伤药留下。” 军医无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又拿出一瓶润膏,轻轻放在旁边。 他低声恭敬道:“王爷,此物您或许用得上,卑职告退。” 说完匆匆退下。 帐篷里安静片刻。 厉天戚坐在榻边,低头看着顾长煦。 脸白唇红,眼尾还带着薄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沾着泪水,面上也都是泪痕。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对方的脸,又给对方擦了脸上。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顾长煦,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本王该怎么办?本王是不是不该喜欢你?明知道你怎么都看不上本王…” “从小,就你对本王爱答不理。别人都巴结本王,奉承本王,就你不。你越是不理本王,本王就非要往你跟前凑。可你的眼里只有老三,只有他。即便他残了,你还要护着他,照顾他,直到他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我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不是正宫皇后生的?就因为我母妃是个宫女?我就永远被你瞧不上?我没有像萧家一般的扶持,我能靠我自己…就因为这吗?顾长煦,你告诉我,是吗?可是我靠我自己,也有了如今的一切,不是吗?我…会更努力,只要你能看看我…” “对不起,顾长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可是我太喜欢你了,喜欢的发疯,喜欢的…失去理智,我…对不起…长煦…” “可是老三他凭什么!!” () 第98章 本王不甘心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顾长煦的脸:“他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真心?他有什么好的?他不过就是比我更会装模作样。他对你好吗?他利用你,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可你呢?你为他做了多少?你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他声音有点抖:“哪怕老三死了,背叛你,你也念念不忘。你不愿放过自己,不愿看看本王。本王就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从小到大,你去哪,本王就去哪。” “你看不见本王,本王就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你不理本王,本王就找机会跟你说话。你骂本王,本王也高兴,至少你愿意跟本王说话了。” 他抬起头,朝营帐顶看,眼里微湿,他硬是把泪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 “本王喜欢你,从御花园初见,你穿一身白衣,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你一身。你抬头看了本王一眼,就一眼,本王就知道,这辈子,算是完了,本王也想过成婚生子,可本王做不到,本王…想试试,本王不甘心…” 他起身,打了水,浸湿布巾,拧干。 他坐在榻边,开始给顾长煦擦拭。 他撩开衣袍,低头看了一眼,果然伤了。 红红肿肿,还有血丝。 他眉头一皱,心疼得紧,他打开军医留下的伤药,开始轻轻上药。 他又开始自言自语:“本王不在乎你和老三好过,不在乎你和他…本王只想你看看本王…对不起,长煦,本王错了,可本王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本王?” 他叹了口气,这些话,只能在顾长煦晕过去的时候才敢说。 他明白,顾长煦这个人,仰慕强者,追随强者,眼里只有站在高处的人。 从前是三皇子,后来是陛下,从来不是他。 若是自己软弱,露出半点无能,顾长煦更不会喜欢自己了。 他在驻守北戎这几年,暗暗变强,养精蓄锐,收拢兵马,积攒粮草,暗中布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光明正大站在顾长煦面前,说要他。 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堂堂正正地得到他。 他搂住顾长煦,手臂环着细腰,把对方往怀里揽。 他低头,在顾长煦唇上轻轻一吻,停留一会儿,才慢慢分开。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抱着对方一起睡觉。 他做梦都在想这一天。 梦了无数次,没一次成真。 今天成真了,可怀里的人是晕着的。 刚才那场疯狂也是自己强迫得来的。 他闭上眼,闻着他头发里淡淡的清香。 心里无比满足。 村庄里。 彦珣之和厉天灏在房间里呆了一天。 两人没做什么,就是在分析局势,商量计划。 粗布衣裳穿在身上,头发随意束着,坐在农家小院的土炕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小桌,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厉天灏用彦珣之做的炭笔在麻纸上画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厉天灏皱眉,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厉天戚的兵马驻扎在这里,青州城外的落霞坡,背靠山,面向平原,易守难攻。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粮草。” “落霞坡地势高,水源不足,他的粮草必须从后方运上来。而运粮的必经之路,是这里。” 他手指往下移,点在一处峡谷,“青峡,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最窄处只能过一辆粮车。”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继续道:“靖王的兵马在这里,青州城北。离落霞坡八十里,骑兵半日可到。朕打算让靖王兵分两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厉天戚的注意力。” “另一路绕到青峡,截断他的粮道。厉天戚这个人,打仗喜欢速战速决,他的兵马粮草最多撑半个月。一旦粮道被断,他要么强攻,要么撤退。强攻,靖王正面有防线,他攻不下来,撤退,青峡已经被堵住了,他退不回去,到时候,他就是瓮中之鳖。” 彦珣之看着地图,手指顺着厉天灏的路线画了一遍。 他点头,笑道:“陛下这招叫关门打狗,先堵住他的退路,再断他的粮草,让他进不得进,退不得退。等到他粮尽援绝,士气崩溃,再一举拿下,高明。” 他顿了顿,又问:“不过,端王会不会从别的路运粮?” 厉天灏摇头:“不会,青峡是唯一的运粮通道。朕派人探查过了,其他地方都是山路,粮车过不去,他只能走青峡。” 彦珣之想了想,又提出一个问题:“那靖王绕到青峡,会不会被端王发现?” 厉天灏淡淡道:“所以朕让靖王白天佯攻,晚上绕道。厉天戚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不会注意到后方。就算他发现了,也来不及了。” “青峡离落霞坡只有三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就到。他调兵过去,至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足够靖王把青峡堵死了。” 彦珣之点头赞同,“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厉天灏看着地图,“明日一早,厉天戚以为朕还在崖底下躺着,不会防备,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彦珣之坏笑了一下,“这两天他说不定正忙着和顾大人恩爱呢,的确是好时机。那陛下,我们明天怎么走?” 厉天灏沉声道:“朕晚上发信号,韩影看见便会寻来。” 他看了彦珣之的腿一眼,“你腿脚不便,我陪你…” 彦珣之按住他的手,“你放心,我没事,你尽管去。我皮肉伤,不疼了就用腿走回去。这下山容易上山难的,你不必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最多两日便能跑回去。” 厉天灏皱眉,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朕不放心,还是让马车来接你回去…” 彦珣之打断他,“此处地形复杂,山路崎岖,马车不方便上山,等马车来了,爬上去都不知何时了,我自己走还快些。” 第72页 彦珣之又劝了几句。 厉天灏只能作罢。 两人相拥而眠。 【宿主,剩余时间六十四天。】 第二天。 两人依依不舍暂别。 厉天灏站在村口,看着彦珣之,眼神黏在他身上。 彦珣之心里不舍,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恨只恨自己受伤的总是腿。 他扯出笑,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很快就回去。别担心我,担心担心端王,他见了你,怕是要气死。” 厉天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舍的走了。 韩影带着几个暗卫留下,守在陈老伯家周围。 彦珣之在陈老伯家待了不到一天,就跟人混熟了。 帮陈老伯劈柴,喂鸡,修篱笆,嘴甜得跟什么似的,把陈老伯哄得合不拢嘴。 晚上腿上伤虽然疼,但他睡得很香。 他想着过两天伤口结疤了就走上去,不知道今天,厉天灏和端王打得如何了。 刚进入梦乡,就听见门外传来打斗声。 落霞坡,月光皎皎,照得山坡一片银白。 两军对垒,火把通明,照亮了整个山坡。 厉天戚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指着厉天灏,手指都在抖: “卑鄙,本王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阴险!” 厉天灏不以为意,眼神轻蔑,像他沉声道,“对付你,要什么光明磊落?” 一个亲卫凑到厉天戚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厉天戚露出喜色,嘴角翘起来,他对着厉天灏得意喊道:“陛下也太不小心了,居然把彦太医一个人留在村庄里…” 第99章 抓了个人质,是陛下宠男 厉天灏脸色一变,眼神沉下来,他稳住心神:“你想说什么?” 厉天戚得意一笑,腰都挺直了,继续道:“本王已经派人抓了彦太医,将他带到本王军营中。” 厉天灏心中一紧,表面上他脸上依然镇定,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袖子中的双手握成拳头,青筋凸起。 厉天灏忍住心中怒火,冷冷道,“你以为一个太医,能拿朕怎样?” 厉天戚听了大笑起来,“怎样?本王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他。” 他收了笑,眼神变得阴狠,“七弟,本王的条件很简单。你退兵,把青州让给本王,本王就放了你的太医。你若是不退,本王就把他挂在旗杆上,让三军将士都看看,陛下的心尖子长什么样。” 厉天灏良久没有说话,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明暗不定。 厉天骁气的大呼一声:“你休想!” 他压低声音,凑到厉天灏耳边,“陛下,你要相信彦太医。以他的聪明才智,不会怎么样的。他们军营中有我们的人,到时候臣一定能把他接回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朕赌不起。” 他想了想,抬头看着端王:“二哥,退兵不可能。但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朕不退兵,也不让靖王进攻,你也不许动彦珣之一根汗毛。” “三日之内,你我各派一员大将,在阵前单挑。三局两胜。你赢了,朕退兵,让出青州。你输了,退兵,交还寨子,赔偿军粮,滚回你的封地,永不进京。” 厉天骁叹了口气,知道这是陛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但他觉得厉天戚不会轻易答应。 他握紧刀柄,没再说话。 厉天戚冷笑一声,没有商量余地道:“你当本王傻吗?要么退兵,不然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厉天骁见状,知道厉天灏不可能进攻。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拔出刀,大喊一声:“弟兄们,给本王杀!!” 厉天灏脸色一白,喝道:“你放肆,厉天骁!!” 厉天骁吼着,眼睛都红了:“陛下!您清醒一点!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陛下现在的脑子不清楚,臣就算死,也不让陛下做出糊涂事!” 他指着山下端王的军营,手指微微颤抖:“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家国大义,不能为了一个太医而放弃!陛下今日退了兵,明日端王就会得寸进尺!后日他就会打到京城!到时候,死的不止一个太医,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厉天灏垂目,看着眼前的一切,拔出剑来,他知道如今局面不该再犹豫,以彦珣之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连自己母后都敢说心悦的人,不会轻易被厉天戚威胁控制… 可他承担不起后果… 万一… “陛下!!你相信臣彦太医定会没事的,臣拿脑袋担保!” 他沉沉地看了一眼厉天骁,“彦珣之,他若有事,朕第一个砍了你,让你给他陪葬!” 厉天骁脸色一僵,又松了口气,笑道:“陛下,想通就好,你就放心吧,彦太医他一定没事。” 厉天灏脸色难看,思绪混乱,他心中不安,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他大声道,“给朕杀!按计划行事!” 山坡上,两方已经开始厮杀。 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人群中,溅起血花。 厉天戚气的咬牙切齿,不敢相信自己抓了个没用的。 他一把扯下披风,抓起刀,冲进混战。 端王军营,夜色正浓。 彦珣之被两个士兵架着往里走,胳膊被攥得生疼,腿上的伤口扯着,血又渗出来了,顺着小腿往下滴。 他被丢进一个营帐,后背撞在地上,闷响一声,疼的他差点喘不过气。 两个士兵站在门口低声讨论:“此人腿上的伤口在流血,要不要请军医…” 另一个打断他,语气不耐烦道:“疯了?一个人质还请什么军医?死了拉倒,省得费粮食。” 又一个声音响起,“吵什么呢?” 两人马上恭敬道,腰都弯下去了:“赵大人,今天在村庄里抓了个人质,是陛下的宠男。” 赵云笑一听,马上急道,“那还不快去请军医?死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两人赶紧跑了,脚步声很快远了。 赵云笑走进营帐,蹲下来。 彦珣之闭着眼装晕。 他觉得自己也太倒霉了,睡个觉都能被抓来。 韩影竟然被阴了,端王的士兵突然偷袭,调虎离山,把暗卫引开,他落了单,被抓个正着。 这姓赵的还算有点良心,还舍得给自己请军医。 赵云笑推了推他,嗓音压低,轻轻道:“彦太医?您没事吧?” 彦珣之缓缓睁开眼,看着赵云笑,叫了声:“赵公子,哦,不对是赵大人了?” 赵云笑手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别说话,我是靖王的人。” 彦珣之一愣,有点出乎意料:“啊?” 赵云笑笑了笑,低声解释:“家父与靖王是旧交,我奉靖王之命潜入端王军中,打探消息。今日抓您,是端王下的令。您放心,我会想办法救您出去。” 彦珣之看着他,心里半信半疑,可眼下也只能先信了。 他点了点头。 营帐帘子掀开,军医走进来,提着药箱,一袭素色长衫,清清爽爽。 他生了一双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吊,瞳色很深,鼻梁高直,嘴唇薄薄,抿着,没太多表情。 此人如同挺拔的竹子,清瘦,挺拔,不沾尘埃。 明明是个军医,穿得整整齐齐,反而让人觉得有种斯文败类,周身透着一股禁欲的气质。 赵云笑对他点点头:“沈军医。” 军医姓沈,沈落枫。 他对赵云笑点点头,“赵大人。” 他蹲下来,看着彦珣之腿上的伤口,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皱了皱眉,拿出剪刀… 沈落枫拿着剪刀,“咔嚓”一声,果断地把彦珣之的裤子剪开。 第100章 他昨夜还抱着我说疼我爱我 彦珣之马上后面一缩,有点不好意思,脸涨红,不满道:“这位沈军医…你这剪我裤子…” 沈落枫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都是男子,不必拘束。” 他又拿出一瓶透明的液体,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 他把液体倒在伤口上,白色的泡沫翻涌起来,“滋滋”的响。 彦珣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还被翻绑在背后,双手紧紧握着。 沈落枫又拿出一把细长的剪刀,银色的,他用剪刀把黏着在伤口上的纱布一点点剪开。 彦珣之凝视这把剪刀,微微一怔。 这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他问大旺:“大旺,你看看这东西…” 【宿主,这不是这个时代的,不锈钢的,外科手术剪,对方装备比你高级。您那套银针、瓷瓶、草药,跟人家比,就是原始社会。】 第73页 彦珣之忍着疼,试探着问道:“沈军医,你这些个工具,怎的我从未见过。” 沈落枫举了举手里这把手术刀,刀刃薄薄一片,他看着彦珣之,眼神还是凉凉的:“你说这个?叫手术刀。” 彦珣之点点头,笑道:“我也是太医,你这个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落枫嗯了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那肯定,毕竟这里没有。” 彦珣之继续引他说话,问道:“这里没有?那你是哪来的?” 沈落枫眉头微微一皱,给他挤上药膏,白色的,黏糊糊的,又撕开一张白色的贴布,四四方方的,边缘光滑整齐,贴在伤口上,把纱布固定住。 他头也不抬,“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彦珣之马上回道:“彦珣之。” 赵云笑凑过来,补了一句,“陛下当前大红人,彦太医。” 沈落枫又给他另一处伤口清洗上药,他抬起头,看着彦珣之,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点认真:“太医?那彦太医可否给我引荐一下?我也很想进太医院。” 彦珣之听完和赵云笑对视一眼。 他心里想,这家伙还真敢,如此不客气。 第一次见面,剪了人家的裤子,转头就要人家帮忙找工作。 看着人模人样,这脸皮,比他还厚。 他笑了笑,开口道:“沈军医,你这医术,进太医院绰绰有余。不过…你这工具,得先藏好,太医院那帮老学究,见了怕是会吓晕过去。” 沈落枫听出不对,反问了一句,疑惑道:“一把剪刀和酒精药膏而已,为什么要晕过去?” 他转头问赵云笑,“赵大人,你觉得我的工具有问题吗?” 赵云笑尴尬一笑,挠了挠头:“我不懂这些,我也看不出什么,就是新鲜没见过。” 沈落枫又转头看着彦珣之,盯着他的双眼,目光深邃:“那彦太医是因为也是太医,才看出我的工具不同?” 彦珣之心中一惊,这家伙警觉性好高啊。 他立刻认真点头,脸上全是正色:“这是自然,同行嘛,眼睛都毒。” 沈落枫也不多言,点点头,收拾药箱,站起来,嘱咐了几句:“伤口别沾水,别剧烈运动,三天后换药。同行,我就不多言了。” 说完便拿着药箱走了,掀帘子就出去了。 彦珣之愣住了。 这什么态度?说走就走? 他转头问赵云笑:“他这就走了?” 赵云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很低:“您先好好待着,我想办法弄你出去。” 彦珣之动了动手腕,绳子勒着皮肉,疼的发麻:“你好歹先把我解开了吧。” 赵云笑一脸为难,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你现在是人质,解开若是现在跑了,那我也暴露了,您先忍忍。” 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彦珣之无语,只能靠着营帐的柱子,闭上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剪得乱七八糟的裤子,破布条垂着,露出缠着纱布的腿。 默默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外面打得如何了。 他是被拖着爬上来的,累得不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直到天微亮,他被吵醒。 两个士兵掀开帘子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他就走:“起来!王爷要见你。” 他被拖着往前走,发现这不是去主营的方向,拐了个弯,进了另一个大帐。 两人把他丢在地上,转身离开。 彦珣之闻见一股血腥味,很浓,混着消毒水和药膏的苦味。 他抬起头,厉天戚坐在榻边,衣裳半褪,露出肩膀和胸口,上面伤痕交错,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铠甲丢在一旁,上面还有刀痕。 沈落枫正蹲在他身边,给他消毒,包扎。 榻上躺着一个人,顾长煦,双眼紧闭,脸色不正常的红,像发烧了。 厉天戚见彦珣之的表情,脸色更难看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朝彦珣之扔过去。 彦珣之反应很快,侧身一躲,杯子在他边上碎开,瓷片四溅。 厉天戚气的脸色发青,指着他,怒吼:“你敢躲…” 沈落枫按住他,安抚道:“王爷息怒,您身体要紧。” 厉天戚冷哼一声,讽刺道,“彦太医,本王原以为你和陛下情投意合,没想到陛下根本不拿你当回事。本王拿你当人质,他都不为所动,还和本王硬来。彦太医真是可怜…” 彦珣之沉默,心中没什么太大波动。 他才不信对方的鬼话,想挑拨离间他们。 灏灏对自己好的没话说,再说用自己来逼灏灏,未免太过下作。 如今灏灏定是难受极了,自己不该被抓的,灏灏肯定又要担心了。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当然要配合一下,毕竟身在敌营。 他装作伤心欲绝,颓然倒地,身体瘫在地上,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颤声道: “不…你骗我…陛下不可能丢下我…不可能对我不管不顾的…他昨夜还抱着我说疼我爱我…你骗我…” 说完,他还侧过头,往肩膀上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身体一抽一抽,哭的很逼真。 沈落枫见状,嘴角一抽,演得还挺像。 他手上不由加重了点力道,纱布缠得紧了些。 厉天戚吃痛,转头瞪他,“沈军医,你怎么回事?想疼死本王?” “嗯…好痛…不…” 三个人一起转头看向榻上。 顾长煦眉头紧蹙,苍白的脸染上痛苦之色,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 厉天戚心中一急,伸手放在顾长煦额头,滚烫无比。 他急着道,“本王明明弄干净了,怎么回事?为何还会发烧?” 他转头瞥向两个人,眼神凌厉。 沈落枫自告奋勇,“王爷,卑职可以看看顾大人伤势是否感染发炎…” 厉天戚直接打断拒绝:“不行!你不合适。” 沈落枫皱眉不解,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医生。 这古代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怎么男的也一个个避嫌? 他看了看端王,又看了看顾长煦,心里产生了无数个为什么。 厉天戚盯着彦珣之,又转向沈落枫:“去,给他解开。” 沈落枫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蹲下来,解开彦珣之手腕上的绳子,彦珣之手上一松,手腕都勒出血,疼痛不已。 厉天戚指着彦珣之,命令道:“你,给本王过来,你有经验,你和长煦那什么一样,你给他看看…那处伤势。” 彦珣之满脸惊愕,指着自己:“我?看看他那里的伤势?!” 第101章 本王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他心里犯嘀咕,这这这…不好吧?! 虽然是太医,给顾长煦看那种伤? 他跟顾长煦什么关系?情敌?不对,也算不上情敌。 厉天戚是把自己当成和顾长煦一样?姐妹?? 这误会大了,可又不好解释… 有碍灏灏龙颜。 但他真的不想看啊!! 他要看只看一个人的。 彦珣之看了厉天戚一眼,又看了顾长煦一眼,又看了沈落枫一眼。 纠结死了。 沈落枫不解地看着他,还在想为何他可以,自己不行。 彦珣之慢吞吞地起身,大腿凉飕飕的,裤子被剪得乱七八糟,破布条垂着,只能遮着重点部位。 他站起来,手挡在腿前,姿势别扭得像只企鹅。 顾长煦又呻吟了一声:“额…” 厉天戚急得一把扯住彦珣之,按在榻边,吼道:“快点,磨蹭什么。” 他撩开被子,转头对沈落枫道,“转过去,不准看。” 沈落枫无奈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厉天戚去拉顾长煦的裤子,手指勾着裤腰,眼看就要拉下来。 彦珣之心里一急,按住端王的手,闭上眼,“王爷,你看就好,看了告诉我伤势。” 厉天戚挥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怎么?老七还不让你看别的男人的身体?本王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彦珣之很崩溃。 他不想长针眼,让他看顾长煦那个地方,他怕做噩梦。 他捂着脸,装害羞,还故意声音都挤的细,故意恶心人:“王爷,别为难我了,您快看吧。” 厉天戚一阵恶寒,抖了一下,马上查看伤势。 他皱着眉,口述道:“红,肿,可本王上过药了啊,怎么会这样啊。” 彦珣之捂着眼,心想,果然发炎了。 这端王也太不节制了。 他皱了皱眉,来了一句:“你这是几次,成这样啊?” 厉天戚想也没想,随口答道:“三次啊…” 说完才觉得不对,转头瞪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彦珣之微微一顿,心里想,不做什么,就是好奇而已。 第74页 他桃花眼眨巴一下,笑道:“王爷勇猛,只是这若是初次,这,未免太过了,三次,你这不是把他往死里弄吗?” 厉天戚手一顿,又把顾长煦小心穿戴好,盖好被子。 他不以为然,随口道:“他又不是初次,他和老三…都不知有过多少次了吧,谁知如此经不起折腾。” 彦珣之放下眼睛上的手,皱眉道:“他和你说的?” 厉天戚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本王猜的,说这些做什么?本王不介意,别想用此事刺激本王,就算十个男人碰过他,就算残花败柳,本王也不介意。” 他又开始自责:“本王承认一时没忍住,但也不知会如此啊,你废话什么,赶紧说怎么治。” 彦珣之没想到厉天戚对顾长煦如此上心,还以为睡过就不当一回事呢,敢情是真心的啊。 不过这顾长煦看着文文弱弱,肯定和灏灏身强体健比不了,看着就不经… 他想了想,皱眉道:“红,肿正常,抹点药应该就能好,不过内里可能黏膜损伤了。” 沈落枫抓住字眼,猛地转过身,盯着彦珣之,眼睛里全是探究,重复道:“黏膜损伤?”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他面不改色道,一脸无辜:“是啊,我以前师傅和我说过这个词。他说人体内部有一层膜,像城墙一样保护着。城墙破了,就会红肿发炎,所以叫黏膜损伤。” 沈落枫怀疑地看着他,要把他切开看看里头藏着什么玩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没继续说话。 厉天戚不耐烦了,怒道:“两个废话什么?赶紧说如何治。” 彦珣之从身上摸出一瓶药,递给端王:“这是下官研制出来的秘药,不过如今只剩一次的用量。以顾大人的伤势,大概最少需要三瓶。所以微臣可以继续调制,只要药材齐全…” 他没说下去,想着,这样能保住性命,还不会被绑着。 厉天戚这紧张顾长煦的样子,一定会同意。 厉天戚急着拿过药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塞回去,握在手心里。 他看着彦珣之,眼神复杂:“本王可以信你,只要他没事,好了再去开些退烧药来,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本王一定满足。” 彦珣之松了口气,“是,下官这就去。” 彦珣之走出去,看着军营一脸迷茫。 帐篷密密麻麻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地上泥泞不堪,到处是杂乱的脚印。 沈落枫也走出来,对他道:“跟我走,我带你去准备药材。” 彦珣之点点头,跟着他,仔细观察此人。 比自己矮半个头,身量清瘦,走路很快,不拘小节。 性格算是直爽,有话便说。 这难道也是来做任务的? 他看着沈落枫的背影,心里疑惑不已。 沈落枫带着他到军医营,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汗臭和药膏的苦味。 里面人忙得起飞,刚打完一仗,伤兵无数。 地上铺着草席,躺满了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胸口缠着纱布。 呻吟声、惨叫声、喊叫声混在一起,让人听得揪心。 彦珣之见了也不由皱眉,捂着鼻子,血腥味太浓了,浓得他嗓子不舒服。 沈落枫见他如此,问道:“没见过这种场面?也是,宫里头都给娘娘们治病,是大不相同。” 彦珣之点点头,忍不住道:“战争真是残酷。” 沈落枫理着药材,头也不抬,显然已习以为常:“可不是,不死也残,获利者都是高位,底层百姓死伤成就的不过是他们的野心,可这时代就是这般现实。” 彦珣之按住他胳膊,“别理了,不需要药材,我唬他的,不过想保命要紧。” 沈落枫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他一眼。 他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其他三根手指竖着。 彦珣之心中一惊,面色稳住,没回应。 沈落枫见他毫无反应,皱眉道,“你真不是?” 彦珣之满脸懵逼,问道:“是什么?沈军医你在说什么啊?” 沈落枫有点失落,摇了摇头:“没什么。” 突然外面一阵混乱,士兵大喊:“不好了!敌军入侵!敌军入侵!!” 第102章 你这是被人欺负了? 彦珣之刚想跑出去,沈落枫快速抓住他胳膊,手指拽住他衣袖:“你走不了的,我刚才给王爷治伤之时,听他说了,若是有敌军入侵,早已设好埋伏,就等着陛下来了。” 彦珣之心里一紧,希望灏灏不要亲自来,否则危险太大了。 外面厮杀声开始,刀剑声,喊杀声,声声入耳。 突然几个强壮的士兵掀开帘子走进来,二话不说,架住彦珣之的胳膊,往外拖:“走!” 彦珣之紧张起来,腿上的伤口扯着,疼得他冷汗直冒。 沈落枫想拦着,被一个士兵一把推倒,摔在地上,药材散落满地,一片狼籍。 彦珣之见状,喊道,“沈军医还是管好自己吧!” 他转头瞪着那几个士兵,“你们抓我去哪?” 士兵喝道:“王爷有令,抓你示众。” 彦珣之怒了,“神经病啊!我又没犯罪,示众什么示众!放开我!” 沈落枫坐在地上,念念叨叨,细长的眼睛微眯:“神经病…神经病…” 他反复念着这个词。 彦珣之被押着往一处空地走,靴子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空地上竖着一根木桩,上面还挂着几根绳子。 他被绑在柱子上,绳子勒着胸口和腰,勒得他喘不过气。 天边下起了雨,雨丝飘飘洒洒,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他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破裤子垂着破布条,露出缠着纱布的腿。 【太惨了,宿主,你混那么久,有今天这么惨过吗?】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也觉得挺惨,索性心平气和的开始同大旺聊起来: “有啊,上次给哥斯拉做美甲,差点被它一尾巴拍成肉饼。那尾巴,比城墙还粗,拍下来的时候地都在抖。”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心想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结果哥斯拉低头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喷嚏,把我吹飞了十米远。美甲没做成,倒是在泥里滚了一圈。” 【佩服佩服,宿主的心态真是好的没话说,加油哦,还有六十三天。】 军营混乱一团,打杀声渐渐停了。 厉天戚设置的埋伏把厉天骁的偷袭给瓦解了,偷袭的士兵全部被抓,都押到空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彦珣之一怔,怎么会抓得那么容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衩子,大腿根部以上完好,下面全是被剪开的破布条,风一吹就飘起来。 太丢人了,这端王,太坏了,竟然也不给他一条裤子。 他的大长腿被人看光了,雨水沿着腿往下淌,流进靴子里,凉透了。 彦珣之心想,现在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不对,是待宰的鸡。 还是那种被拔了毛的鸡,光着两条腿,绑在柱子上,风吹雨淋,丢人现眼。 厉天骁也被押了过来,五花大绑,两个士兵架着他,推推搡搡。 他看见彦珣之,脸上露出同情,又看见他的裤子,满脸愕然,眼睛瞪的老大。 他挣扎着喊道,“彦太医!你…你…你这是被人欺负了?!” 彦珣之一脸黑线,自己能被欺负什么?刚想解释,厉天戚走过来,一身黑色铠甲,脸上全是得意,笑的疯又冷:“哈哈哈,老五,你也有今天。你说你为了老七这么拼命,到头来得到什么?” 厉天骁怒吼道,“那也比你这乱臣贼子强!无耻反贼!休要猖狂!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你连给陛下舔鞋都不配!你…” 厉天戚气的脸色铁青,拔剑直指靖王,他冷笑一声,“好一个忠臣良将,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们陛下拿什么换你们。” 厉天骁毫不畏惧,迎上端王的剑,脖子往前一伸,剑刃贴着他喉咙:“陛下自有良策,何须尔等置喙。” 厉天戚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这么容易被本王抓住,打的什么主意?说!” 远处传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动。 尘土混着雨水,扬起阵阵泥雾。 一队骑兵从雨幕中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领头的是厉天灏,一身亮银色铠甲,威风凛凛。 他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长剑。 厉天戚脸色一变,转头看着厉天灏,嗤笑:“来的还挺快的。” 厉天灏勒住马,马嘶鸣一声,前蹄凌空跃起。 他居高临下看着厉天戚,“二哥,你以为朕真的中计了?朕不过是将计就计。你设伏,朕就让你伏。你抓人,朕就让你抓。你得意,朕就让你得意。你越得意,就越放松。越放松,就越容易犯错。” 第75页 他沉声道:“你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把所有人都抓到这里来,省得朕一个一个去找。” 厉天戚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你…你疯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轻蔑,“你杀,你杀一个,朕杀你十个。你杀两个,朕杀你一百个。你杀了他们,朕就把你剁成肉泥,喂狗,抢了顾长煦去京城,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他翻身下马,走向彦珣之,雨水不断从他的脸往下滑,滴在铠甲上,溅起点点水珠。 彦珣之看着他走过来,心里害怕全没了,只剩下心跳,咚咚咚的,还有满眼厉天灏帅死人的风姿。 厉天灏看了一眼彦珣之的裤子,破布条垂着,露出缠着纱布的腿,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雨水把血冲淡,缓缓顺着腿向下流。 他心口隐隐作痛,眼神一凛,拿剑给他划开绳子,剑刃在雨中闪了一下,绳子应声而断。 没人敢阻止,厉天戚眼睁睁看着对方解开彦珣之。 彦珣之身上一松,身体往前倒去。 厉天灏一把抱住他,也不顾上洁癖,也顾不上对方满身血污和雨水,紧紧搂在怀里。 他颤声道,“珣之,朕来晚了,别怕,厉天戚对你做了什么?” 第103章 朕不知着了什么魔 彦珣之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我没事,灏灏…”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血流多了,脑袋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黑,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他只听见厉天灏低吼了一声,“给朕杀!!!” 再醒来时。 彦珣之觉得浑身干爽,身上舒舒服服的,还香香的,有股皂角的清气。 腿虽然还是痛,但他摸了下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缠得整整齐齐。 他睁开眼,看见厉天灏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头手撑着,闭着眼,眼下都是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彦珣之心疼地摸他的脸,又在耳边的朱砂痣抚了抚:“灏灏。” 厉天灏马上睁开眼,满眼红血丝,他拉住彦珣之的手,紧张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彦珣之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厉天灏神色沉沉,双眼通红,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低哑道,“朕见你裤子稀烂,又都是血,还以为你被人凌辱了。朕气的差点杀光厉天戚军营中所有人…” 他垂目,“可惜,还是被他跑了。” 彦珣之满脸懵逼,“什么?凌辱??”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哈…灏灏你想什么呢?就是在军营里碰见个大胆的军医,被他疗伤时候剪了裤子罢了。我真没事啊,你别瞎想。” 厉天灏脸色微红,语气有点别扭:“嗯,朕知道。朕给你检查了一下,是朕想多了。” 彦珣之又是笑着揉了揉他的手,“好了,我真没事。” 他凑过去,嗓音低了点,透着坏笑,“你怎么检查的?闻了闻?” 厉天灏疑惑地看着他:“闻?满是血腥如何闻?朕给你擦干净,往你身后仔细看了看。” 彦珣之听完这话,不由脸上一红,他人往后缩去,“什么?!你看我哪?你以为我被那种凌辱?!灏灏你在想什么啊?为夫怎么可能被人那什么?你你…竟然看我…我的…” 彦珣之尴尬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厉天灏有点不悦了,扯开他的被子,有点委屈沉声道:“怎么?你身上朕哪里不能看?朕还不是担心你。” 彦珣之伸手搂住他,把他按在胸口,脸还红着,“没,都能看,只是我害羞,害羞行吗!” 自己没看顾长煦,反而被灏灏看了。 算了,灏灏不是别人… 厉天灏也笑出声,靠在他胸口,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彦珣之脸红的更厉害了,赶紧扯开话题,他拉着厉天灏上榻,“你坐那做什么?不上来一起休息?” 拉着厉天灏上来后,彦珣之发现榻太小了,两个人紧紧挨着,几乎没有空隙。 厉天灏搂住他腰,靠在他肩上,懒懒道:“是不是太挤了?这里是临时休息,朕让人再送一张榻来,拼在一起?” 彦珣之抱住他,不让他动,“不要,就这样抱着,挨着,挺好的。” 厉天灏无奈,头靠在他肩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你至少让朕脱了外袍吧。” 彦珣之伸手给他解衣,手指有点抖,解了半天才解开衣带。 外袍脱了,随手丢在一边。 他又马上抱住厉天灏,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厉天灏也紧紧抱着他,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抚着,“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了,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彦珣之听完,微微一怔。 这种承诺本该很开心,可他心知肚明,他做不到。 甚至,大旺在脑子,准确得讨人厌。 【宿主,是不是在想这个?剩余六十二天。】 彦珣之心中被提醒的又是一紧,这个大旺真是烦人! 厉天灏见他没任何回应,拧了把他的腰,两根手指掐着皮肉,拧了一下:“想什么呢?朕说话可有听见?” 彦珣之抓住他手,认真地看着他,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不正经,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灏灏,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总是让你担心…”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酸酸涩涩,哽咽起来。 厉天灏捧住他的脸,眼神幽深,“好了,不必自责,朕愿意,朕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只要是你,朕都愿意。” “朕知道你被囚,朕恨自己不能马上去救你,朕不想你受伤,不想你有事。” 他手指在彦珣之脸上轻轻抚着,“你是不是在朕身上下了蛊?朕明明很讨厌人,偏偏对你如此着迷,对你百般纵容,彦珣之,你说这是为什么?” 彦珣之眼眶泛红,心口直跳,像小鹿乱撞似的扑通扑通,感觉激动的人都快要融化了。 感动,幸福,惊喜,全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他用吻来代替话语,吻上厉天灏,很轻很温柔,厉天灏闭上眼,回应着他,手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按着。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忘了还有六十二天。 只是陷在彼此温暖炙热里。 外面韩影的声音响起,嗓音急促道:“陛下,属下抓到两个人,在军营门口鬼鬼祟祟的徘徊,说认识彦太医。一个是赵云笑,还有一个不知身份。” 彦珣之和厉天灏分开,两人对视一眼。 厉天灏命令道:“带过来,等等,还是朕出去吧。” 韩影应道:“是,陛下。” 厉天灏下了榻,彦珣之拉住他,手拉住他袖子:“为什么还亲自去?” 厉天灏转头皱眉,看了一眼彦珣之,又看了看帐篷门口:“外头进来的,脏,这里头干净。” 彦珣之瞬间无语,这洁癖也是没谁了。 厉天灏刚出帐,彦珣之听见熟悉的嗓音响起,急切恭敬:“彦太医,是我,沈落枫,卑职参见陛下!” 赵云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轻带抖的:“参见陛下!” 厉天灏的声音响起,透着疑惑:“沈落枫?” 沈落枫马上回话:“是,卑职曾为彦太医诊治腿伤。” 刚说完,他发出痛苦的声音,闷哼一声,像被人踹翻在地:“呃!” 厉天灏沉声道,“就是你剪了彦爱卿的裤子?好大的狗胆。来人,拖下去杖毙!” 彦珣之听完马上喊出声,“别别别!陛下!” 他急得下了榻,伤口扯着,疼得他倒吸凉气,一瘸一拐地冲出营帐,拉着厉天灏的手,急道:“别,别杀他。” 厉天灏皱眉握住他手,不悦的心疼责备道:“下来做什么?伤口裂开怎么办?” 沈落枫惊魂未定,趴在地上不敢动,脸贴着泥水,浑身发抖。 但他看出来了,这皇帝对彦珣之真是不简单。 赵云笑的头埋在地上,有话说,又不敢说,憋得脸都红了。 他硬着头皮,鼓起最大的勇气,大喊一声,“陛下,我有事禀报!端王跑了,很可能去勾结北戎人。你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他又折回来突袭!” 厉天灏闻言脸色一变,眼神幽幽,“朕为何信你?你可知他若勾结北戎来战是何罪?何后果?” 赵云笑浑身发抖地抬头,语无伦次:“我…我是靖王的人,陛下,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第104章 吃醋 赵云笑跪在地上,全身因害怕发抖不已,努力保持声音稳定:“端王与北戎可汗阿古拉早有勾结,三年前端王被发配边疆,明面上是安分守己,暗地里却与阿古拉书信往来不断,阿古拉答应借兵三万,助端王夺位。” “端王则承诺事成之后,割让云州、朔州、岚州三州之地,另加白银百万两,绢帛十万匹,每年还向北戎纳贡。可阿古拉不是傻子,他一直在等等端王和朝廷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如今端王兵败,势必会去找阿古拉。阿古拉若趁势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第76页 厉天灏和彦珣之对视一眼。 这些,都在他们意料之中。 厉天灏面色淡定,点点头,“朕信你,既然你是靖王的人,那你便去找靖王吧,此事朕知道了。” 他转头看着沈落枫,打量了一番:“至于你…” 彦珣之马上接嘴,“陛下,他的医术了得,要不让他继续做我们这边的军医吧。” 厉天灏心里不爽,非常不爽。 这人剪了彦珣之的裤子,彦珣之却还要给他找事谋生? 他沉声道,“彦爱卿,你就一定确定他不是端王的奸细?” 彦珣之一愣,灏灏是不相信自己? 以他的直觉来说,沈落枫肯定没问题啊,不过是一个军医。 但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医。 他想留下这人,好好试探一番,看看这人到底来自哪里,是不是也带着什么任务来的。 厉天灏见他没说话,更气了,往他后腰上拧了一下,“爱卿,既然你没办法确定他是否是奸细,那朕只能以自己的办法…” 彦珣之疼得“嘶”了一声,按住他的手。 沈落枫马上开口,举起三根手指,像在起誓:“陛下,我绝不是奸细,我用我的性命担保,我只是军医,我的医术很好,真的!” 厉天灏看着沈落枫,这人长得不错,面容白白净净,看起来很舒服,也很俊。 他心里冒出一股酸意。 彦珣之拉住后腰的手,十指相扣,“陛下,现在战争,伤员无数,正是需要有这样医术高超的军医的时候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少一个人,少一份力。” “咱们现在缺的就是人,尤其是军医。战场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受伤,早一刻救治,就能多活一个人。陛下,您说是不是?” 厉天灏没回话,气的脸色沉沉,抽回手,转身就回了帐内。 彦珣之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对韩影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 韩影琢磨了一下,让手下把这些人带走。 沈落枫又来了句,“彦太医,上次提的事情,太医院…可否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我定会好好谢彦太医的。” 彦珣之捂着脑门,头疼得要裂开了:“我求求你,能不能换个时间再说?你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再说吧。不是看你医术和工具不错,才把你留下来的。” 沈落枫笑着骂道:“神经病…” 彦珣之好心当驴肝肺,还被骂,气得指着他,狂骂起来:“你大爷的!你才神经病!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又被驴踢过,最后还忘在锅里煮了?有病自己不治,你还在这养生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可爱的?” 沈落枫意味深长的笑了:“你哪来的?” 彦珣之神色一变,嘴很快保住了脑子:“关外!” 说完转身就走进帐内。 他心里咯噔,差点说漏嘴了,对方必定起疑了。 彦珣之拍了拍自己的嘴,心里嘀咕,这破嘴,哎。 【宿主,别担心。就算对面有任务,也不可能是给暴君治疗那个,你懂的啊。】 彦珣之回他:“那他非要进太医院做什么?难道还是为了梦想?” 【那也不一定没可能嘛,太医院嘛,是这个地方最厉害的研究机构了,搞医学的,谁不想进最好的地方?对不对?】 彦珣之也不想去想,他只知道厉天灏一定是生气了。 他进去就看见厉天灏坐在榻上,阴沉沉地看着自己,眼神像要把他生吞。 “舍得进来了?” 彦珣之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慢慢走过去,笑着道,“灏灏,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知错能改。你说我错哪了,我马上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说完,他坐下抱住厉天灏,委屈巴巴的,脸凑过去要亲。 厉天灏一把按住他的脸,把他的嘴拦住。 “朕不过两日未见你,你就有了新交好?他把你裤子剪了,你还帮他谋差事?他为何要剪你裤子?你给朕解释清楚。” 彦珣之明白了,这还是在吃醋呢。 他笑着抱住厉天灏,开始解释那天的情景,从被抓进营帐,到沈落枫剪他裤子,到上药包扎,一五一十全说了。 厉天灏听完,皱眉,不快道:“此人手脚太不干净,作为一名军医,怎能如此无礼?” 彦珣之叹了口气,把厉天灏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腿上,“别生气了,我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他不过给我治了一下伤口而已。你把我全身上下缝缝里都看光了,对不对?” 厉天灏不满,“朕看光你是理所当然,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朕比?” 彦珣之觉得他现在特别可爱,怎么如此可爱的钻牛角尖呢。 这人平时阴阴沉沉的,杀人不眨眼,吃起醋来却抓着一点小事不放,非要问个清清楚楚。 他笑着哄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咱们俩为了他吵架,没必要吧?你也说了,他算什么呢,对不对?” 厉天灏搂住他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所以,神经病是何意?” 彦珣之瞬间搂着他倒在榻上,笑出声,“灏灏,你别学这话啊,不是什么好词啊。” 厉天灏有点委屈:“为什么他知道,你知道,可是朕不知道此话何意?他问你是何处来的,可是意思,你同他是一个地方的吗?你们是老乡?” 彦珣之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是,只是类似地方吧,所以啊,我要留着他,好好审讯他。我是关外来的,他是哪里来的?我得问清楚。” 第105章 有你在,朕很安心 厉天灏听着,总觉得有问题。 关外而已,非要弄清楚做什么?他看了彦珣之一眼,没追问。 彦珣之扯开话题,“你准备怎么对付端王?” 厉天灏见他不想回答,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嗓音微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勾结北戎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他要谋反,那朕只能杀之。三万军马,朕还没有放在眼里。就陪他玩玩吧。” 彦珣之皱了皱眉,手指在厉天灏腰上停了一下:“陛下,战争在你眼里是玩,可是在百姓眼里那是…” 厉天灏不耐烦地推开他,冷笑道:“别同朕讲这些大义,要是没有我们,百姓何以安居乐业?你想想,北戎人年年南下,抢粮食,抢牲口,抢女人。” “边境的百姓,哪年不被抢?哪年不被打?哪年不死人?朕在宫里吃一顿饭,够他们吃一个月。朕换一件衣裳,够他们穿一年,朕凭什么?凭的就是朕能护住他们。朕若是连他们都护不住,凭什么坐这个位子?” 他透着点愠怒:“端王勾结北戎,要打的是谁?打的是朕,也是边境的百姓,北戎人来了,抢的还是那些百姓。烧的还是那些房子。杀的还是那些人,朕如果不管,百姓怎么办?让他们自己去打?他们有刀吗?有马吗?有兵吗?什么都没有,只能是朕…” 他扫了彦珣之一眼,继续道:“是,朕是要端王的兵权,朕是想要卸他的权,可朕卸他的权,不是为了朕自己。是为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勾结北戎,再也没有人能拿百姓的命去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朕这一仗,不是为了玩,是为了以后不用再打,是为了安心。” 彦珣之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闪烁。 他觉得对方解释得满分,虽然到头来还是要为了端王的兵权,可灏灏也挺会说的嘛。 他第一次感觉到对方不只是一个暴君,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帝。 有担当,有魄力,有手腕,沉闷的背后还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一把握住厉天灏的手,靠过去亲了上去,很急: “灏灏你好帅!灏灏你好性感啊!为夫好喜欢你啊!” 厉天灏抱住他的背,“唔,别闹,你伤还没好。” 彦珣之忧然未尽地放开他,低头又亲了亲他的嘴角,“陛下,你要好好做你的陛下,我会好好做你的太医。等我腿好了,我就去一起治疗士兵。”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打不了仗,杀不了敌,但我会治伤。你打仗,我治伤。你杀人,我救人。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太医,我们一起,把这一仗打完。” 厉天灏和他四目相对,目光吸在一起,眼神里好似有千言万语在诉说衷肠。 厉天灏伸手,抚了抚彦珣之的脸,轻声道: “嗯,有你在,朕很安心。” “你安心,我就开心。” 过了二天。 彦珣之都乖乖地躺在榻上疗伤。 这几日厉天灏非常忙,白天见不到人,只有到晚上才回来,带着一身风尘和疲惫,躺在他身边,搂着他,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到了第三天,大旺提示剩余时间五十八天。 彦珣之终于躺不住了。 他套上袍子就往外走,外面的士兵拦住他,一脸为难:“彦太医,陛下说你得躺满五天才能下床,要把伤彻底养好,否则…” 第77页 彦珣之躲开他的手,“我躺的骨头都散了,再不出去走走,我要发霉了。让开,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都是我一个人承担,可以吧?” 士兵无奈,只好让开。 彦珣之马上跑了,腿还有点疼,但能走,伤口已经结疤了。 他抓到一个人问军营的医疗处在哪,那人知道他是谁,恭敬地给他指了路。 到了地方,彦珣之掀开帘子进去,就看见沈落枫正在治疗一个士兵。 士兵躺在简陋的木板上,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了,血流不止。 沈落枫手里拿着手术刀,和针线在缝合。 彦珣之一怔,站在门口没动:“你这是在干嘛?” 沈落枫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彦珣之无语,坐在边上看着对方做手术。 沈落枫的清创,缝合,上药,包扎,行云流水般,非常熟练。 缝针的时候用的是弯针和细线,一针一针,缝得很整齐,像在绣花。 等手术完了,沈落枫擦了擦手上的血,把手术刀收进皮套里。 彦珣之也不想再周旋了,看着他,直接问:“你哪来的?” 沈落枫看了他一眼,没犹豫:“21世纪。” 彦珣之没想到他直接说了,又继续问:“不是做任务?” 沈落枫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困惑:“什么任务?” 彦珣之顿了一下:“没什么。”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沈落枫收拾着药箱,解释道:“旅游,穿越旅行,听说过吗?选个目的地背景,选个身份,空降下来,待一段时间,再回去。” “跟你们做任务不一样,当然你这种情况我也只在电视小说里加过,我们没有目标,没有KPI,没有时限。想待多久待多久,想走就走,纯粹就是来玩的。” 彦珣之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他问:“那你选的身份是军医?” 沈落枫点点头:“对,我本来就是外科医生,选军医最省事,不用学新技能,不用装模作样,上手就能干。”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你呢?你是有什么任务?” 彦珣之犹豫了一下:“给皇帝治病。” 沈落枫嘴角抽了一下:“太医不是本来就是治病吗?给皇帝治病?皇帝治什么病?” 彦珣之不想说了,扯开话题:“你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同伴?” 沈落枫摇摇头:“一个人,同伴太麻烦,还得配合,还得商量,还得等。一个人多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 彦珣之看着他,这人应该不是坏人,没有任务,没有目的,纯粹就是来玩的。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偏偏是个外科医生。 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安。 第106章 你猜朕想干什么 他在心里问大旺:“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宿主你管他呢,你反正任务五十八天,难道他还能坏你事?你只要保持陛下身体OK就行了,别想没用的,想多了掉头发。】 彦珣之纳闷,他也不想乱想啊,这不是小心着点才是真。 这地方,这时代,这人,哪哪都不让人放心。 沈落枫见他不说话,走近他,好奇地问,“你是在和你脑子里的任务系统对话吗?” 他忍不住抬手碰到彦珣之的头,手指在太阳穴附近按了按,“按在哪里?什么样的?” 彦珣之马上撩开他手,后退几步,双手抱胸,一脸警惕:“你别动手动脚,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说。” 沈落枫见状笑了,调侃道:“G对男人都那么敏感?” 彦珣之瞪了他一眼:“我不是G。” 沈落枫笑起来,“不是G和皇帝那么要好?这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端王和顾大人,你和皇帝…这古代让人眼花缭乱。” 彦珣之露出一脸坏笑:“大开眼界?不知道你会大开哪个眼,那么好奇,小心弯了,哈哈…” 沈落枫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门口马上有人喊,“来来来,快让开,这个人看着快死了,来来,快救他!” 两人让开,几个士兵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放在木板床上。 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麦色皮肤,眉眼深邃,鼻梁高耸,嘴唇厚薄适中,下巴棱角分明,有点异域风情,长得很出众。 就是脸色白得有点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落枫见了这个人,皱了皱眉,问那几个士兵:“你们是不是抬错人了?这人长得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反而像北戎人。” 士兵笃定道:“这怎么可能?他穿的是我们的衣服啊,而且此地两地交界,我们这边长得的这样的人也是有的,他是在我们阵地上发现的,倒在壕沟里,浑身是血。” 彦珣之仔细瞧了一瞧,眉头一皱。 看着就是有问题,眉眼太深了,轮廓太硬了,不像中原人,混血? 莫非是奸细? 他觉得若是奸细先不要声张,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他拍了拍沈落枫的肩膀: “沈军医,这是伤者,你怎么能怀疑他呢?快点给他治吧。” 沈落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点不满:“你看不出来吗?” 彦珣之摇了摇头,笑着满脸无辜:“看不出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治啊。” 沈落枫用剪刀剪开对方的衣服,布揭开,这人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锁骨斜拉到腰侧,皮肉翻卷,鲜血淋漓,隐约能看见底下的肋骨。 肚子上还有几处小伤口,深一块浅一块,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彦珣之也凑上去看,这伤得可真不轻啊,惨不忍睹,缝都要缝好久吧。 沈落枫在那人肚子上的八块整齐的腹肌边按了一按,又往胸口结实发达的胸肌上按了按,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内脏有没有问题。” 他转头看着彦珣之,“你的系统能扫描一下他吗?” 彦珣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无语:“你在想什么呢?以为我自带CT功能吗?我是太医,又不是扫描仪。” 沈落枫道:“那看来还是我得靠自己了。” 他又问彦珣之,“你会缝针吗?要不一起?能快点。” 彦珣之直接拒绝,“我不会,我是太医,我只会扎针,没你那么高级,你慢慢缝,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他走到边上营帐,有一排药材架前,开始捣鼓起药瓶。 瓶瓶罐罐摆了一排,他拿起这个闻闻,又拿起那个看看,嘴里念念有词。 “伤药,强效的伤药…内服的伤药…止血的…消炎的…退烧的…” 他一边念叨一边往瓶子里添药粉,用石臼捣碎了几味草药,又用细筛子筛了一遍,混在一起,搅匀。 做法熟练程度足以证明这段时间太医当的很称职。 他已经沉浸在里面,忘了时间,忘了腿疼,忘了自己还在养伤。 突然眼前一黑,一块黑布蒙上来,勒得他眼睛难受。 人被摁在墙角,后背撞上墙,双手被擒住。 他心里一急,喊道:“谁?想干什么?放开我!” 一个呼吸贴上来,喷在他的脸上,热乎乎,弥漫着点龙涎香的味道。 他被吻住了,很激烈,他说不出话来,手挣不开,腿不能踢,只能呜呜咽咽。 可他闻了一闻,越闻越发现是熟悉的味道。 吻技也是。 他马上不挣扎了,开始回应起来,可身体往前倾,往对方身上贴。 对方觉得他在回应,马上放开他,掐住他的下巴,抵着下唇,没说话。 彦珣之喘着气,笑道,桃花眼在黑布后面弯起:“继续啊,怎么了?” 对方不爽地手放在他的脖子上,靠在他耳边:“谁让你出来了?” 彦珣之心口砰砰跳个不停,低声道:“陛下,你这玩哪出呢?把我眼睛遮住作甚?玩猜猜我是谁?” 厉天灏嗓音一沉,透着不悦:“朕问你怎么下床了?腿不想要了?” 彦珣之叹了一口气,“陛下,我真没事了,我都躺了三天了,人都快躺废了,这不是看着大家都忙活,也想帮帮忙吗?” “陛下,快放开我,让我好好抱抱你。” 厉天灏刚想说话,门口进来个人。 沈落枫一只脚跨进来,看见墙角那状况,瞬间傻眼了。 一个蒙着眼,被按在墙上,另一个按着脖子,贴着耳朵。 他转身就走,嘴里念叨着,“卑职告退,卑职什么都看到,陛下您继续。” 彦珣之虽然眼前黑乎乎一片,但马上叫住他:“哎哎,沈军医,你先别走,我刚才捣鼓了一点药,你拿去用。” 沈落枫马上道,步子没停:“不用不用,我的药挺好的。” 彦珣之不爽了,“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的药不好?你用都没用,你看都没看,你就否定?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第78页 “我好歹也是太医院,陛下专属太医,我的药,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百试百灵的。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好,你这是对我的医术的侮辱,对太医院的侮辱,对陛下的侮辱。” 厉天灏觉得他说的很对,命令道:“沈军医,朕命你用他的药,快拿走救人。” 沈落枫无奈的叹气,只能转身走回来。 他低着头,走过去,拿起那些药瓶,看了一眼外面贴好的名称。 止血散,消炎膏,内服伤药,退烧丸。 字写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像字帖一样。 他拿着药瓶,转身就走,“那卑职告退了!” 彦珣之笑道,“还是灏灏厉害,他竟然怀疑我的药不如他的。” 厉天灏看着被捂住的桃花眼,这样看真人好像正经了点。 没有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倒像个正人君子。 他伸手,在彦珣之那张似笑非笑的唇上轻轻抚了抚: “朕相信你的医术远在他之上,毕竟朕多年的顽疾都被你治好了,不是么?” 彦珣之点头,“是啊,陛下,你能信臣,臣真是高兴死了,但是你能不能把我放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厉天灏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靠在彦珣之耳边: “你猜,朕想干什么?” 第107章 是朕太小气了 彦珣之一把搂住他,手在他腰上拍了拍,慌的看着只有一个了帘子的门口,低声道:“灏灏,别闹,此处会有人来,连个门都没有。” 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脸,拉住他手往外走,唇角微微勾起:“脑子里整日想些乱七八糟的,朕是准备用午膳,但是见你人不在,便来寻你了,你现在腿上有伤,不方便。” 彦珣之凑到他耳边笑着道:“我有伤,你没有伤啊。” 厉天灏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暧昧,他搂住彦珣之的后颈,手指蹭着他的头发:“好啊,朕明白了,晚上再说,先去用膳。” 两个人回了营帐,饭菜已经摆好了,粗瓷碗,竹木筷,几碟小菜,一碗热汤。 彦珣之坐下,一边吃一边问:“最近战事如何?” 厉天灏皱了皱眉,夹了一筷子菜,没吃,又放下。 “北戎骑兵厉害,他们的马比我们的高半个头,跑得快,耐力也好。骑兵骑术精湛,能在马上射箭,百发百中。” “我们正面交锋,吃亏,三万骑兵,冲起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不过我们已经调了援军,从西北调了两万骑兵过来,还有一万步兵。加上靖王剩下的兵,总兵力五万。可这依然是场硬仗。北戎骑兵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战斗力比端王的兵强多了。” 彦珣之想了想,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战马厉害,马跑得快,骑兵射得准。 那就让他们的马跑不快,让他们的骑兵射不准。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奇葩点子,马上道: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北戎骑兵厉害,是因为他们的马快。那我们就让他们的马不快,在马蹄上做文章。咱们派人趁夜摸到北戎马厩,在马蹄上涂一层东西。油脂,或者蜡,让马蹄打滑。” “马一跑就摔,一摔就乱,一乱就踩,骑兵在马上坐不稳,还怎么射箭?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乱了。” 他又想了想,笑的一脸邪恶:“或者更狠一点,在马料里下药。不是毒药,是泻药,马吃了拉肚子,拉得腿软,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打仗?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的马踩死,那才叫憋屈。” 厉天灏筷子顿住,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着彦珣之,目光复杂,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那么损。 厉天灏摇了摇头,眉头皱着:“这法子太慢了,北戎三万匹马,你涂到什么时候?等涂完,仗都打完了。” 刚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否定对方不好,又轻声补充:“不是不好,是来不及。” 彦珣之也不失落,桃花眼转了转,又道:“那就换个法子,不涂马蹄,涂草料,咱们把油或者蜡混在草料里,马吃了,肠胃一滑,蹄子自然打滑,不用一匹一匹涂,往草料堆里一倒,拌一拌,完事。一晚上的功夫,三万匹马全中招。” 他越说越来劲,“或者更绝一点,让马拉稀腿软,拉稀,站都站不稳,别说冲锋了。到时候北戎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等我们动手,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厉天灏皱眉,想了想,似乎觉得可行。 他点点头,放下筷子:“朕去安排。” 说完便出去了。 彦珣之吃完躺着乖乖养伤,有点无聊。 腿上的伤还在疼,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他翻了个身,刚想睡会,帘子掀开了。 沈落枫直接走进来,两眼灼灼盯着他,开口就问: “你那药怎么做的?配方给我。” 彦珣之靠在榻上,桃花眼半眯:“你要我到时候再给你,刚才那人醒了?” 沈落枫点点头,走到榻边坐下:“醒了,不过伤的严重,估计还要养几天。” 他盯着对方,满眼好奇:“你本来就是医生吗?” 彦珣之摇了摇头:“不是,我…” 他刚想说话,帘子又掀开了。 厉天灏走进来,看见彦珣之躺着,沈落枫坐在榻上,两人在说话。 他脸色沉下来,盯着沈落枫,眼神不善,他指着门,命令道:“出去,谁让你擅自进来的?” 沈落枫被对方的气势吓了一跳,马上站起来,低头解释,“卑职有些医术上的困惑想问彦太医,卑职马上就走。” 他第一次见这皇帝就被踹翻在地,心里有点阴影,在这种世界,自己对皇帝来说就是蝼蚁,这种地位的压制让他浑身不自在,恨不得马上就跑。 他也是真立刻跑了出去。 厉天灏不悦地盯着彦珣之,缓缓走过坐下,脸上还带明显的愠色。 彦珣之看着沈逃跑的背影,有点好笑,至于嘛… 他家灏灏明明那么迷人又可爱。 他见厉天灏脸色不好,赶紧伸手拉住的手,勾了勾对方手指在,安抚道:“灏灏别生气,他这人工作狂,真的来问刚才的药的,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会聊天的人吗?三句话不离本行。” 厉天灏抓住他脸,低头就吻住他,占有欲十足:“朕…只是见不得你同别人走太近…唔,是朕太小气了…” 彦珣之搂住他腰,回应着,又忍不住把他抱上来,压在榻上:“不小气,怎么会小气…” 他呼吸紊乱,心跳加速,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就要去解腰带: “灏灏…” 厉天灏抵住他胸膛,能感觉对方心跳的很快,他的呼吸也乱了,理智告诉他暂且不能放肆:“慢着,朕是来问你具体你说的东西该如何制作,你先告诉朕,朕现在就命人去办。” 彦珣之顺了下气,轻笑一声,躺回去,手枕在脑后:“油和蜡按一比三混合,加热融化,倒在草料上,拌匀。” “发霉的豆子磨成粉,直接撒在草料上,一匹马一小把就够了。别太多,太多会死马,死了就没用了,我们要的是乱,不是死。” 厉天灏满意地捏了捏彦珣之的胸肌,手压着硬邦邦的肌肉,抚来抚去:“朕应该封你为朕的军师才对,他们想了半天,都是怎么突破,怎么偷袭,怎么正面交锋,谁也没想到在马上动手脚,毕竟马只是个畜生,虽然是作战工具。” 他看着彦珣之的眼睛,目光里透着认真,“朕真的觉得,你当太医,可惜了。” 彦珣之一脸被夸的难为情的样子,使劲钻进厉天灏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第108章 乱了 他轻轻捶了一下对方胸口,“陛下,人家也不是只当太医,人家夜夜伺候您呢,这功夫可谁也比不了啊。” 厉天灏无奈地抚了抚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揉几下:“嘴贫,行了,朕得赶紧去了。” 他刚起身,又对上彦珣之这双含情似水的桃花眼,他心头一荡,俯身吻了上去。 两个人又吻了很久,吻得呼吸都不稳了,厉天灏才放开他。 彦珣之红着脸推开他,“快去吧。” 厉天灏胸口剧烈起伏,喘息还没平复:“晚上,等朕,今晚你腿不便,朕便…” 彦珣之兴奋极了,“好,灏灏,我等你回来。” 厉天灏又拉着他的领子,把人拽过来,亲了一口,“珣之…” 亲完,他抚平彦珣之的衣领,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神色恢复往日阴沉,就走了。 彦珣之惊叹,变脸真快,不愧是灏灏。 刚才还吻得难舍难分,现在就阴沉着脸。 彦珣之在榻上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边是凉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晚,不对,是已经半夜了。 可厉天灏还没回来。 他心里有点着急,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 第79页 腿还有点疼,可顾不上了。 营地里气氛紧张。 火把比白天多了几倍,照得整个营地通明。 士兵们跑来跑去,脚步声嘈杂,场面混乱。 有人牵马,有人扛刀,有人抬着箭矢箱子,到处是忙碌景象。 彦珣之急了,抓着一个士兵就问:“出什么事了?” 士兵喝道:“快放开!要前去支援杀敌!北戎人半夜偷袭!他们从侧翼绕过来了,骑兵冲进我们的粮草营,烧了粮仓!靖王殿下正带人围堵,前线吃紧,所有人都得上!” 彦珣之一愣,松开他。 士兵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心中感到不安,马上就跑,往军医营的方向。 掀开帘子,帐内灯火通明,地上躺满了伤兵,哀嚎声和呻吟声混在一起。 沈落枫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在取箭头。 脸上表情很平静,可额头上全是汗。 彦珣之走过去,焦急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样?” 沈落枫苦笑道:“一个时辰前,北戎人从侧翼绕过来了,骑兵速度快,我们的人没反应过来。他们先烧了粮草营,又冲了前军大营。” “靖王带人围堵,但北戎人跑得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跟我们正面交锋。等我们的人追上去,他们已经跑了。来回几次,我们的阵型就乱了。” 他抬起头,看了彦珣之一眼,疑惑道:“你躺得太舒服了?什么都不知道?” 彦珣之叹了口气,马上蹲下来帮他。 他拿起纱布,按住伤兵的伤口,止血,包扎,动作麻利:“陛下呢?可是在主营?” 沈落枫回道:“听说一起去战争前线了。” 彦珣之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药。 他哑然片刻,急的吼道:“什么??他一个皇帝,怎么能去前线!疯了!” 说完他就要冲出去。 沈落枫一把拉住他胳膊,皱眉道:“别急,冷静点。这一仗打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样,这几日是定是见不到他了。” “前线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去了也找不到他。北戎人骑兵快,打完就跑,我们的步兵追不上。” “三四天之内,怕是都消停不了,你是太医,医术又如此优秀,留在此处才是正途,你去了前线,能干什么?打仗?杀敌?还是给陛下添乱?” 彦珣之站着不动,捏紧了拳头。 沈落枫松开他,继续处理伤口。 彦珣之稳住心神,努力思考。 怎么会被烧粮草呢?怎么会呢? 他想了又想,只觉得现在心急如焚,脑子一团乱麻。 大旺一针见血:【宿主,你忘了和陛下说今天救的那个长得很混血的人。】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跳,糟了,忘了! 他马上抓住沈落枫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问道:“今天救的浑身是血的人呢?” 沈落枫看了他一眼,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发觉不对。 他脸色也是一变:“不好,那人伤得严重,我怕他感染,便把他一个人安置在偏处的营帐内。” 两个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活,彦珣之心急火燎地道:“快!带路!” 沈落枫带着他穿过营帐,绕过几堆篝火,来到一处简陋的营帐前。 帐帘破旧,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彦珣之撩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草席上还有血迹,纱布丢满地,人不见了。 他脸色微微发白,开始自责:“是我疏忽,没想到这人真的是奸细,居然…” 沈落枫按着他的肩膀,冷静安慰:“不关你的事,这事也算我不对,他说他叫仇越,北戎和中原的混血,我听着口音的确不对,我没及时报陛下,也是我的失职。” “事已至此,就算他不烧粮草,你也别太自责,打仗这种事,千头万绪,谁也不能面面俱到。”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渐渐清明。 他点点头,恢复了平稳:“嗯,谢谢,先做事吧,伤员那么多,我去制药,有事叫我。” 沈落枫点点头,走了。 彦珣之走在军营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他发现,除了厉天灏,自己在这里谁也不认得。 想知道前线如何了,都没办法。 他刚走过主营,被叫住了。 “彦太医!” 彦珣之回头,是赵云笑。 他马上走过去,问道:“你知道前线如何了?” 帐内走出一个人,和赵云笑长得有点像,更成熟,更高大,穿着一身铠甲,腰间挂着长剑,气势很足。 赵云笑介绍道:“这是我爹,赵崇远,虎威将军。” 他又对他爹道,“这是彦太医,陛下身边的。” 赵崇远皱了皱眉,对彦珣之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轻蔑,斜眼打量一番。 赵云笑有点尴尬,对彦珣之道:“刚才我们接到消息,打得不可开交,援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唉…这回真是着了他们的道。陛下急得亲自出征了,不过你放心,有靖王在,不会…” 彦珣之打断他:“战事开了,便不是一日两日。你们有没有对马下药?” 赵崇远正眼看了他,冷冷道:“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彦珣之点点头。 赵崇远嗤笑一声,笑容嘲讽:“真损,本将军已经找人去办了,现在开战了,此事不知能不能成,北戎人不是傻子,如今开战更是防备森严,他们的马看得必定更紧,想靠近不容易。” 第109章 真是无法无天 彦珣之自告奋勇,往前迈去:“我来去办。” 赵崇远满眼不信任地望着他,质问道“你?你一个太医,怎么混进敌方军营?再说,你若是出什么事,陛下怪罪下来,我们担当不起。” 彦珣之心中腹诽。 就投个药而已,他干过的事比这危险多了。 好歹是个马而已,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投个药,算个蛋。 他认真道,“赵将军放心,此事交给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妥。也不会有事的,陛下在前线战斗,下官也想出一份力。” 赵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透着点讥讽道:“彦太医,您那双手,摸摸脉开开方子,那是您的本事,可这事儿,您就别逞能了,万一出了岔子,陛下一怒之下,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砍头不说,还得连累一家老小。” “您彦太医孜然一身,死了也无牵无挂,可我们拖家带口的,经不起您这玩笑,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您倒是轻省了,我们这一家子找谁哭去?” 彦珣之脸色难看,皱着眉头。 这赵将军,死脑筋还带有色滤镜?自己又没挖他家祖坟,他至于这么瞧不上自己吗?不知道的以为欠他八百两黄金呢。 他得换种方式,怒道: “赵将军,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太医,干不了这种大事?你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怕我投药成功,陛下降罪于你?怕我在陛下面前露脸,抢了你的风头?” “你一个堂堂虎威将军,心眼比针鼻儿还细,格局比芝麻粒还窄,带兵打仗打不过北戎人,粮草让人烧了,阵地让人占了,回来还有脸挑我的不是?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了,你倒好,还在这喘气?你知道京城的米多贵吗?省着点吃吧您呐。” 赵云笑听完吓的头缩了缩,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骂。 他低着头,不敢看赵崇远的脸色。 赵崇远气的脸色涨红,他指着彦珣之,恨不得拔刀砍去。 他怒喝道:“你,你一个靠身体的太医,敢如此辱骂朝廷命官,真是无法无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缓和情绪,“好!本将军让你去!去了你就为民除害,陛下才能走正道,诞下龙嗣!你死了,陛下就醒了,再也不被你迷惑了!” 彦珣之嘴角抽了一下,这老将军,嘴也挺损。 他点点头,也不气,桃花眼含笑,“将军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所望,死了算下官的,活了算将军的,功劳归将军,罪过归下官,这样行了吧?” 赵崇远哼了一声,甩袖进了营帐。 赵云笑凑过来,低声问道:“彦太医,你真的要去?太危险了,我爹他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笑的灿烂:“没事,你爹说得对,我靠身体的,我这身体,还挺好用。” 彦珣之回了军医营,开始制大量给马吃的药。 他拿出石臼,把发霉的豆子倒进去,“咚咚咚”地捣。 豆子太硬,捣了半天才碎了几颗,额头都冒汗了。 沈落枫忙完手中的活,见他这阵仗,不由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彦珣之认认真真继续捣:“做药,给马吃的,发霉的豆子磨成粉,混在草料里,马吃了腿软拉稀,站都站不稳。端王的骑兵就别想冲锋了。” 第80页 沈落枫否定,“你这样不行,这么大一包药,你怎么带进去?还没靠近马厩就被人发现了。” 他沉思片刻,继续道,“得把药缩小,浓缩,提取有效成分,做成小药丸,或者溶于水,直接注射。不对,注射太麻烦了,直接混在水里,让马喝,豆子里的毒素溶于水,马喝了水,一样中毒,还不会被发现,谁会想到水里下了药?” 彦珣之听完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沈落枫的肩膀,称赞道:“你怎么不早说呀?好办法,来来来,快帮我一起,快!” 两人说着就动起手来。 沈落枫拿出几个大锅,架在火上,把捣碎的豆子倒进去,加水煮沸。 彦珣之拿着勺子搅拌,热气蒸得他脸都红了。 沈落枫又拿出纱布,过滤渣滓,只留下浑浊的液体,再小火慢熬,浓缩成一小碗。 黑乎乎的,闻着一股霉味。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帘子掀开,“彦太医您在这!” 彦珣之转头一看,是李财。 他正想着这几日没见到他了,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都没见到你?” 李财撸起袖子就进来帮忙,走到锅边,闻了闻:“这不是陛下不用我伺候嘛,说暂时不让我打扰你养伤,所以我就在喂马,毕竟军营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喂马还行,别的不会。” 彦珣之听完,眸光微闪,“你很会喂马?” 李财点点头,满脸自信,笑道:“那是,我们家以前就是给养马的,我爹是马夫,我爷爷也是马夫。我从小就在马厩里长大,马吃什么,吃多少,什么时候吃,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着锅里那碗黑乎乎的药液,“这是给马吃的?发霉的豆子熬的?” 彦珣之点头:“对,马吃了会腿软拉稀。” 李财想了想,不赞成:“发霉的豆子,马不爱吃。闻着就不对,马鼻子灵,你还没靠近它就闻出来了,不会吃的。” 他又想了想:“得混在它爱吃的东西里,马最爱吃的是盐,你把药液拌在盐水里,马渴了喝盐水,自然就把药喝进去了,还有,马晚上最渴,白天有草吃有水喝,不渴。晚上没草吃,水也凉,马就想喝点温的。你把药液混在温盐水里,半夜送到马厩去,马肯定喝。” 彦珣之高兴坏了,“你怎么不早说呀!” 他拍了拍李财的肩膀,“来来来,按你说的办,药液兑盐水,半夜送去,以你的经验敌方军营的马厩会设在哪里?” 李财点点头:“知道。这几天喂马的时候,我偷偷观察过,他们马厩在营地西边,离粮仓不远。守卫换班应该时间应该是同我们一样,半夜子时,子时去最安全。” 彦珣之忍不住夸道,“这你都知道?李财啊,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110章 混入敌方 李财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成一朵花,可嘴上还谦虚着:“没有没有,奴才不过是略懂,这还是需要彦太医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啊。” 彦珣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要看你这次能不能帮到陛下了,你同我一起去敌方。” 他把计划简单说了,几点出发,从哪条路走,怎么进去,怎么下药,怎么撤。 李财听了,脸色一变,笑容凝固了:“这…太危险了吧?这弄不好就得死,北戎和端王的兵可不是吃素的,被抓到了,我们就完了。” 彦珣之叹了口气,“那我自己去吧,你不去也行,我一个人也能办。” 沈落枫站出来,正色道:“我同你一起去。” 彦珣之一脸惊讶,打量着沈落枫,迟疑道:“你不怕死?你这身体自己的?你一个医生,拿手术刀的,去投毒?” 沈落枫点点头,细长的眼睛里没半分畏惧:“嗯,不怕,敢来这种地方,还怕死吗?” 彦珣之倒不是不想他去,只是觉得对方如此能豁得出去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事这么想不开?” 沈落枫脸上一僵,勉强笑道:“家里没有人在了,我一个人活着,有点无趣…” 他没说下去,眼神中有淡淡的寂寥。 彦珣之没家人,无法共情,但还是安慰了几句:“活着就有趣,死了才无趣,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办了。等打完仗,我请你喝酒,太医院有好几个女太医,长得不错,我给你介绍介绍,说不定在这成家了就有生活动力了。” 沈落枫眼皮一抽,没说话。 李财默默认真地做着事,把药液装进几个皮囊里,扎紧口子,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布,防止漏出来。 他把皮囊放进一个背篓里,又塞了几块干粮,一把匕首,还有一小瓶解毒的药。 等药完成,彦珣之揉了揉腿,伤口还有点疼,但能忍。 他夸了两人几句,面上难得严肃起来:“我们今日晚上便去。” 两人沉默,心中感到些许忐忑。 到了晚上。 赵崇远安排了十个军中最顶尖的高手,个个身手了得,摸营探哨如履平地。 赵崇远还劝了:“还是直接交给他们的人,免得打草惊蛇。” 彦珣之拒绝了:“我们治药清楚下药分寸,虽然是马也是一条命对吧。” 赵崇远嗤之以鼻:“呵,畜生罢了,彦太医救死扶伤,本将军钦佩。” 他也不再继续劝了。 给三人换上敌营的衣服,还带着血腥味。 彦珣之把头发打散,遮住半张脸,又在脸上抹了点泥。 沈落枫把药箱藏在一个破布包里,背在身后。 李财紧紧跟着,手心全是汗。 高手们带着他们摸到敌营外围,趴在一个土坡后面,指着前面。 前方就是端王的军营,帐篷整齐排列,火把在夜空中闪烁。 远处传来喊杀声,是正面战场还在打,到处一片喧嚣,火光冲天。 彦珣之低声道:“走。” 三个人趴在营地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两个北戎士兵拎着酒囊从面前走过去,两个人说着北戎话交流着, 三个人一个字都听不懂,可那语气里的得意和轻蔑,不用翻译也明白。 彦珣之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心跳得咚咚响。 沈落枫趴在他左边,手指抠着地上的石头。 李财趴在他右边,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声。 脚步声远了。 彦珣之抬了一下手,三个人同时往前摸。 草料堆后面就是马厩,木头栅栏,上面挂着干草。 无数匹马挤在里面,黑压压的,马粪味混着草料味,浓得呛鼻子。 马打了几个响鼻,马蹄刨着地,“咚咚咚”的,听得人心慌慌。 彦珣之摸出皮囊,拔开塞子,手抖得厉害,药液洒了一些在手上,黏糊糊,闻着一股霉味。 他往水槽里倒,黑色的药液在清水里散开,李财摸出盐巴,撒在水槽里,用手指搅了搅,盐化得很快。 沈落枫蹲在门口,眼睛盯着外面,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药液倒到一半,一匹高大的黑马突然抬起头,鼻孔张得老大,嘴巴咧开,舌头往外伸,眼看就要嘶鸣。 这一声要是出来,整个营地都得乱套。 李财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按在马鼻子上,手贴着湿漉漉的鼻孔。 他嘴里发出“咻…咻咻…”的低语,安抚着马。 马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了几下,打了个响鼻,把头低下去,蹭了蹭李财的手。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彦珣之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沈落枫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李财腿都软了,扶着栅栏才没倒。 药液倒完了。 三个人转身就跑。刚跑出马厩,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北戎话,很凶狠。 三个人头也不回,拼命跑。 沈落枫脚下一滑,踩在一块石头上,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剧痛钻心,疼得他脸都白了。 彦珣之一把拉起他:“快!”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落枫推开彦珣之的手,正色道:“你们走!我没事,大不了取消旅程直接回去就行。” 彦珣之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马上拉着李财跑了。 他翻过一个草料堆,钻进一条窄巷子,又躲进一个帐篷后面。 两个追兵从前面跑过去。 两个人跑远了,声音越来越小。 彦珣之拉着李财又爬起来,弯着腰,贴着帐篷跑。 天边已经微微发亮,营地里的火把灭了,只剩下几堆篝火在烧,冒着黑烟。 两人跌跌撞撞跑出敌营,一头扎进草丛里,顺着土坡滚下去,滚了好几圈,停在一片草地上。 两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突然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草上的露水还没干,沾在脸上,冰冰凉凉。 第81页 彦珣之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平下来。 李财躺在旁边,浑身还在抖,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北戎军营里。 几个北戎士兵把沈落枫按在地上,膝盖压着他的后背,手反拧着。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军官蹲下来,捏着他下巴左右转了转,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大黄牙: “抓到一个,这人刚才在马厩里,鬼鬼祟祟的,不是我们的人!你看这皮肉,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南朝来的!走,押他去见可汗!” 第111章 只想你,灏灏 几个人把沈落枫拽起来,推搡着往主帐走。 沈落枫没挣扎,也没取消旅程,就那么任由他们推着。 面上没任何表情,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 军营对面。 一面玄色大旗在风中飘扬,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厉”字,旗杆下站着几个侍卫,盔甲上沾着露水,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 远处战场的方向还在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风把声音吹得忽远忽近。 彦珣之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下来。 李财趴在旁边,还没缓过劲。 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焦急愤怒道:“彦珣之!!” 彦珣之心口蓦地一颤,他睁开眼,一张脸出现在上方。 厉天灏站在他面前,弯着腰,脸离他很近,几乎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青。 脸色苍白,眼睛通红,脸色有些憔悴,他伸手抓住彦珣之的领子,一把把人拎起来。 他低吼道:“你疯了吗?谁准你去送死的?你知道朕回来一看你又不在,有多心急…你怎能如此胡闹?你怎能…” 他嗓子有些哽咽,喉结滚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彦珣之心里一酸,伸手紧紧把他也拥入怀中,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 他哄道:让你担心了,我错了,我也想帮你,是我冲动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任务完成了,不过沈落枫被抓了…” 厉天灏搂住他腰,手指抓紧他衣裳,他把头深深埋在彦珣之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心跳,活蹦乱跳。 他对沈落枫被抓一点反应都没有,沉声道,“朕不管其他人,朕只担心你,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朕急的都想直接冲进他们军营里,把你救出来,若你有事,朕直接屠了他们北戎!” 彦珣之听着心口一阵温暖,他连连点头,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轻声安抚道:“好,下次一定提前和你报备,只是我有点担心你,这仗说打就打,你还去了前线,你都没和我讲。” 厉天灏从他怀里抬起头,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往军营走。 走了两步,低头看见地上还趴着个人。 李财趴在地上,脸贴着泥,身体还在抖。 厉天灏皱眉:“李财?” 李财抬起头,脸上一道一道的泥印子,头发上还挂着草屑。 他扯出笑容:“奴才参见陛下,奴才同彦太医一起去的。” 厉天灏挥挥手,示意他:“朕知道了,休息去吧。” 他拉着彦珣之的手,继续往军营走。 刚回营帐,厉天灏就让人拿热水过来,让彦珣之把身上洗干净。 他就那么坐在榻边,看着彦珣之脱了外袍,解了里衣,露出缠着纱布的腿和结实的上身。 皂角的清气在帐内散开,彦珣之洗得很快,见对方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不觉脸红,生怕对方又说出些奇怪的言语来,要让自己给他表演些羞人把戏。 他马上穿好里衣,厉天灏起身,一把拉着他摁在榻上,低头吻他。 彦珣之惊呼一声:“灏…” 他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只能任由厉天灏亲吻。 胸前皮肤痒痒的,厉天灏的手探进里衣,吻了许久。 吻着吻着,厉天灏手指勾着衣带,扯开。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看着他解衣。 厉天灏起身的瞬间,空气里飘散了一股血腥味,和药膏的苦味。 彦珣之鼻子嗅到了,微微皱了皱眉,有点担心地看着对方。 “陛下,你今天也累了吧?今日前线,你有没有哪里…” 他刚想说“受伤”,就看见厉天灏上身缠着纱布,从肩膀斜拉到腰腹,纱布上渗着血。 彦珣之心中一惊,腾地折起身,按住厉天灏的肩膀,紧张得嗓音都有些发颤: “灏灏,你受伤了!快别动了,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他伸手去拨纱布,想看看伤口。 厉天灏按住他的手,哑着嗓子道:“朕没事,皮外伤而已,无大碍,朕现在有些难受…忍不了了,这些天都怕你腿疼碰着。” 彦珣之这回哪有心思,自然不肯,还是按住他,斩钉截铁拒绝道:“不行,你都受伤了,瞎逞能什么?乖乖躺着休息,我给你换药。” 他翻身把厉天灏按在榻上,手法轻柔,怕扯到他的伤口。 他拆开纱布,伤口在白皙的肩膀上很刺目,不长,但有点深,皮肉微微翻开,血已经凝固了一层。 他心疼得紧,皱起眉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伤药,清理伤口,把药抹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重新缠好。 厉天灏躺着余热未散,但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忙活,“你倒是比朕还紧张。” 彦珣之低着头,闷闷不乐道:“那当然,你是我的人,我不紧张谁紧张?你以后要是再受伤,我就…”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说下去。 厉天灏抚上他的脸,眼神沉沉:“你且再说一遍。” 彦珣之叹了口气,“我就那什么你。” 厉天灏轻轻拍了他一下脸,又按住彦珣之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不满道:“非也,并非此句。” 彦珣之揉了揉脸,满眼全是困惑,再次尝试:“我不紧张…” 厉天灏不满地踢了他一下,“朕是谁的?” 彦珣之心口一热,从胸口烧到喉咙,脱口而出,“我的,你是我的,灏灏…” 他吻住厉天灏,唇贴唇,手紧紧扣住厉天灏的手指,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厉天灏闭上眼睛,手从彦珣之脸上滑到他后颈,在他头发里,轻轻按着。 “额,珣之,小心你的腿。” “灏灏,我没事,你别担心,最近都没让你开心…” “朕明日还要去前线,啊,珣之,呼,明日,你不准再乱跑,听到没有?不然,朕罚你!” “呼,知道了,为夫知道了,定乖乖呆在军营中,好好救人,不乱跑,不过,沈落枫怎么办?” “啊哈,这个,时候,还敢想别人,朕看你是欠收拾。” “哎,你别,生气,你这一气,把我…差点…我只想你,只想你,灏灏。” 第112章 榻实在不太行 敌营内。 沈落枫被压在主帐内动弹不得,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双手隐隐作痛。 等了很久,天色都暗了,帐外的火把亮了起来。 终于,帘子被掀开,走进一个高大的人。 士兵见到他,马上行礼,腰弯得很低:“参见可汗。” 沈落枫抬起头,逆光中看见这人的轮廓。 高大,肩宽,腰窄腿长,气场强大,很有男人味。 他仔细又一看,这人不是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吗? 麦色皮肤,眉眼深邃,鼻梁挺立,嘴唇厚薄适中,下巴棱角分明。 他忍不住喊,表情惊愕,“仇越?” 高大的男人挑眉一笑,笑容很野,唇角翘着,显得有些不羁,又很肆意张扬。 眉目间全是异域风情,如草原上的风,粗犷热烈,不加掩饰。 他声音浑厚,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男人特有的雄浑:“本汗可不姓仇,本汗是你们的仇敌,本汗姓阿古拉,全名阿古拉越,是北戎可汗。” 沈落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冷笑一声,讽刺道:“可汗这一大手笔,自己亲身投入敌营做奸细,也太冒险了吧,万一我们没救你呢?万一你失血过多死了呢?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呢?” 阿古拉越又是一笑,弯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他松了松沈落枫手腕上的绳子,没全解开,只松了松,让他好受些:“是啊,本汗也觉得太冒险,不过没想到中原人如此心地善良,还是救了本汗。” “本汗其实没有想要亲自刺探军营,谁知会身受重伤,反被你们的巡逻兵抬了回去。是你们成全了本汗,当然,还有你。” 他紧紧地看着沈落枫的眼睛,满脸认真:“本汗暂且先不杀你,本汗要谢谢你,是你救了本汗。” 门口突然又进来一个人,步子很快,很着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哥哥,我有事要问你。” 沈落枫见到进来的人,神色一惊,脱口而出:“汐汐!” 女子二十岁左右,混血长相,五官浓丽,眼窝深邃,嘴唇饱满,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穿着一身紧身的骑装,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 第82页 她看起来辣而飒,她看着沈落枫,眉头皱了皱, “你在叫我吗?我不认识你。”她转头看向阿古拉越,撒娇道:“哥哥,这人是谁?俘虏?” 阿古拉松开沈落枫,眉头皱着:“厉天灏那边的军医。” 女子好奇地走过去,打量着沈落枫,她歪头捋了捋垂在肩侧辫子,一双大眼睛扑闪一下:“你说我叫什么?你认错人了。我是可汗的亲妹妹,北戎的公主,阿古拉·娜木。” 沈落枫的心狂跳着,认错人?太离奇了,这人同自己死去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 眉眼,鼻子,嘴唇,下巴,连歪头的样子都像。 这是巧合吗?还是什么? 他刚想说话,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厉天戚,急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 “阿古拉我们的马出事了!” 他见到沈落枫也在,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拉住他,手指拽着他胳膊,“让我好找!你跑哪里去了?还以为那日被砍死了呢,快点,帮我去看看长煦,这几日身体还是不太好。” 沈落枫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端王拽着出去了。 阿古拉越和娜木大眼瞪小眼。 阿古拉越心里一惊,马怎么会出事?定是刚才的军医干的。 他怒吼道,“本汗去看看马!” 他大步走出帐篷,伤口扯着,疼得他直吸凉气。 到了马厩,他看见那些马,气的破口大骂:“生在泥里的南蛮崽子,连马都骑不稳,敢毒害本汗的战马!” 马匹躺了一地,口吐白沫,腿抽搐着,站都站不起来。 有的马眼睛翻白,有的马屎尿失禁,搞得马厩臭气熏天。 阿古拉越握紧拳头,心里越来越愤怒,他想到抓住的那个军医,一定是这人干的! 他转身就走,跨得太快,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娜木看见,马上手按着他胳膊:“哥,你没事吧?这可如何是好?” 阿古拉越摇摇头,脸色铁青:“去找那军医算账,问问有没有治马的办法,南地糠皮喂大的废物,倒是喂出个硬货来了。” 说完,他怒色更盛的走了。 —— 另一边营帐内。 彦珣之和厉天灏躺在榻上喘息。 床板“咯吱咯吱”响了好一阵,终于安静了。 彦珣之紧紧搂着厉天灏,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吐槽道“灏灏啊,这个榻实在不太行,声音咯吱咯吱的,我真怕它给散架了,哎,没发挥我的实力。” 厉天灏捏住他的耳朵,捏了捏耳垂,凑到他耳边,“你谦虚了,朕觉得你发挥得很好,只是朕有点累了,今日这一仗,本以为要打几日,没想到厉天戚提前撤兵了。” 彦珣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奸细的事告诉了厉天灏。 他自责道:“灏灏,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昨天,军医帐里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长得很像北戎人。我忘了告诉你了。他跑了,粮草被烧,应该就是他干的。” 他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唇抿得紧紧的道,“都怪我,都怪我忘记告诉你了,如果不是我,粮草也不会被烧,或许这一仗也不必打得如此吃力。” 厉天灏摇了摇头,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着,哄道:“与你无关,这不过是一个起火点,这一仗总要打,不如早点打也好。” 他手指在彦珣之胸口上按了下,“只是要委屈你了,要在军营住一段时间了,本是太医,现在成了军医,朕还是命你只待在帐内,不必去军医帐…” 彦珣之胸口一痒,按住他的唇,摇了摇头:“你都这么辛苦,我也要帮你,士兵就是军中的根本,他们伤了病了,没人治怎么行?我是太医,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不管是给皇帝治病,还是给士兵治伤,都一样。” 厉天灏在他胸口的手一顿,抚上他的脸,“朕还是觉得你做太医很好,你这心境,朕无法理解,但朕愿意支持你。” 彦珣之安安心心地搂着厉天灏,手环着他腰上:“有你在身边,什么都好,晚安,灏灏。” 他闭上眼睛闻着熟悉的皂角清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得沉且香。 第二天一大早。 韩影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听得出明显的慌乱:“陛下!不好了!他们又开始偷袭了,已经烧了我们好几个营了!” 两个人同时惊醒。 厉天灏掀开被子,彦珣之从榻上一跃而下,腿还有点疼,他也顾不上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裳,系腰带,拢头发。 厉天灏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韩影掀帘进来,盔甲上沾着灰,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他单膝跪下,双手捧着一把手术刀。 “陛下,敌方来报,说沈军医在他们手里,他们还称陛下动马这招太过阴险,要烧我们几个营泄愤,而且…他们还喊话说要把沈军医杀了。” 第113章 卡在榻中 厉天灏没有接那把刀,也没有说话。 他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在手术刀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彦珣之接过刀,翻转看了看,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开口,有点急:“陛下,他们烧我们的营,是为了报复马厩的事。杀了沈军医,是为了震慑我们。可他们没直接杀,而是喊话,说明他们还在犹豫。” “沈军医是医生,战场上医生比金子还贵,他们舍不得杀,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厉天灏转眼看他,脸色阴郁,开口有点冷:“什么时间?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彦珣之一愣,对上他的双眼,激动道,“陛下,沈军医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们总应该把他救出来吧?” 他看着厉天灏的脸色,心里一沉。 完了,灏灏这个样子是根本不想救沈落枫。 厉天灏懒懒地躺回榻上,对韩影甩了甩手,韩影会意,低头退了出去。 厉天灏看着帐顶,冷笑一声:“救他?朕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一个军医罢了,值得朕冒险吗?你也说了,战场上军医比金子还贵。他们是舍不得杀的,他们只是在试探我们,所以不必理会。” 彦珣之想了想,有点道理,可是这样也不好吧,万一呢。 他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觉得还是救一下放心。 彦珣之拉住厉天灏的手,把他拽到身边:“那万一呢?万一北戎人变态呢?再说,还有端王,端王在他们那,他们知道沈军医是从端王军营跑过来的,端王会怎么想?分分钟把他灭了,还用北戎人动手?” 厉天灏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彦珣之的脑袋,不悦道:“你紧张什么?就因为他是你老乡,你就如此担心他?再说,你怎么知道端王觉得他是叛变呢?当初他们军营,朕明明杀得干干净净,这两人还跑了。” “那端王会知道他们是跑过来的吗?说不定以沈军医的脑子,聪明点就会对端王说,他是被抓过来的,下药也是我们逼他做的,朕说得对吗?” 彦珣之被他这么一说,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混沌全散了。 他抱住厉天灏,连连点头道:“灏灏,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可是…沈军医能有这个脑子吗?” 厉天灏生气地推开他,眉头皱起:“朕怎知他有没有,可你呢,你这叫什么?关心则乱?你如此关心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眼神阴冷,紧紧凝视着彦珣之,等待着答案。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跳,看着厉天灏这双凶又委屈的双眼,脑子里一团乱。 沈落枫这人,说实话挺仗义的。 第一次见面就给他治伤,后来帮忙做药,陪他去敌营投毒,被抓了也没供出他们。 是自己把他拉进来的,也是自己把他带过去的,更是自己把他弄丢的。 现在他被抓了,生死未卜,自己要是不管不问,岂不是不太好? 虽然他可以不管,但是情理之间他觉得不能害死一条人命。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通认错和表忠心。 “灏灏,你听我说,沈军医这个人吧,医术不错,人也仗义。我对他,纯粹是战友情谊,革命友谊,纯洁的同僚关系。” “他帮我,我帮他,都是为了打赢这一仗,我对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一点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从过去到将来,都只有你一个人,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睡觉被鬼压…” 厉天灏起身,觉得他嘴巴太会说了。 可刚才他对沈落枫的紧张,让他总觉得两人关系不浅。 不过认识几日而已,就如此关心,是不是又瞒着自己什么? 同乡?同僚?亦或是朋友。 至于么? 他不懂,因为他也不需要这些无用的感情。 他要的是彦珣之只对他一个人好。 第83页 他觉得自己和彦珣之之间再如何亲近,也说不上来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就好像沈落枫能理解彦珣之,他却摸不着彦珣之藏着的心事。 他气的推开彦珣之,拿起外袍穿上,就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冷冷道: “李财,看好他,除了军医营,不准乱跑。” 说完匆匆离开了。 彦珣之无力地躺在榻上,心里失落难受,灏灏还从来没这样过呢。 他叹了口气,刚想起身追过去哄厉天灏。 突然觉得身下一空,人往下坠。 “咔”的一声,床板从中间断开了,塌了下去。 他被卡在断裂的木板中间,后背磕在木板上,屁股砸在地上,疼得他直咧嘴,眼泪都流出来了。 木板碎屑漫天飞舞,灰尘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这什么破榻,我就说咯吱咯吱要散架吧,灏灏还不信,这下好了,真散了!我这腰,我这背,我这屁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着地面,一使劲,又滑了一下,摔了回去,疼得他直叫:“啊,好疼,谁来拉我把!!” 李财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查看。 他掀开帘子,看见彦珣之卡在断裂的床板中间,四仰八叉的,如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 他忍不住失笑,又马上伸手去扶,嘴上念叨着: “哎呦,彦太医您怎么这般不当心呐,您身子要是摔坏了,奴才的小命可就没了,来来,您快起来。” 厉天灏听见动静,停下脚步,心中一紧,又折返回来。 他掀开帘子,见帐内一地木板碎屑,灰尘还没散尽,彦珣之一身狼狈,头发上沾着木渣,脸上也沾了一层灰,活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 他不由轻笑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又马上恢复。 他心疼的走过,皱眉挥了挥空中的木屑粉尘,呛得咳了一声。 他对李财吩咐道,“换个帐,让他们换个结实牢固大点的榻。” 李财马上应声,一溜烟跑了。 厉天灏扶着彦珣之起来,伸手给他拍身上的木屑。 彦珣之伸手拦住他,胳膊挡在他手前,阻止他:“别碰我。” 第114章 以色侍人,祸乱朝纲 厉天灏脸色一沉,心口一阵钝痛,感觉他马上就要发作,脸色阴得可怕极了。 彦珣之见他的脸色,心中一慌,马上搂住他,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哎呦,灏灏,你怎么了?我是说你别碰我,我身上全是木屑啊,等会儿你手上弄得,刺到你手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屁股可能被扎到了,真疼啊。” 厉天灏脸色缓和下来,自己会错意了。 他也不嫌脏,伸手给他拍掉身上的木屑,从肩膀拍到后背,从后背拍到腰。 他拉着彦珣之走到另外一个营帐,边走边无奈轻叹:“我们俩躺在那都没事,你怎么一个人躺,能躺成这样?快让朕看看扎到哪了?” 营帐里还是一张小榻,也不知新榻何时能送来。 厉天灏指了指榻:“趴上去。” 彦珣之走一下,那个刺在皮肉里的木屑就疼一下,他咬着牙,缓慢地趴到榻上。 厉天灏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后背,果然有木屑透过里衣扎了进去,皮肤上红红的一点,周围肿了一圈。 彦珣之侧了侧身,来了句:“屁股也疼。” 厉天灏低头看了一下,裤子上有个小洞,旁边渗着一点点血丝。 扯下来果然是有刺扎进肉里了。 他伸手去拔刺,两根手指捏着木屑的末端,一拔。 彦珣之疼得“嘶”一声,身体绷紧起来:“陛下,轻点…” 又一拔,彦珣之又嘶了一声:“啊!疼!!” 门口突然聚集了一群脚步声,还有盔甲碰撞的声音。 厉天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有点急: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这个点还不来议事?这仗该如何打呀?快去看看陛下伤势如何了。” 赵崇远嗓音响起,满是怒气嘲讽:“哼,如何打?这军营里有个魅惑主上的货色,陛下还会想着打仗?” 赵云笑劝道:“爹,你也别这么说,昨天彦太医也是立了一功,这不是把马给解决了吗?” 边上几个将军官员也附和了几句,声音乱哄哄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厉天骁拉开边上的营帐一看,大叫道,“这怎么榻都塌了呀?人呢?人去哪了?” 厉天灏又一拔,彦珣之又没忍住,喊了一声:“陛下轻点!哎呦!好了没呀?我受不了了!” 厉天灏沉声道,“好了,马上好。” 众人听完一惊,面面相望。 赵崇远气得脸都绿了,转身就要往边上营帐跑,伸手就要去撩帘子。 厉天骁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按住: “赵将军,冷静一点,陛下在忙,我们先议事吧,等陛下忙完,陛下自己会来的。” 厉天灏听见外面动静,对外面沉沉命令道:“不准进来,你们先过去,朕过会儿就到。” 彦珣之皮肤上的刺又拔了根,又嘶了一声,“陛下,您快些去吧,臣…嘶。” 赵崇远气得咬牙切齿,刚拂袖而去,又折返回来,他指着营帐,破口大骂,嗓音之大足以响彻军营: “无耻小人!以色侍人,祸乱朝纲!陛下英明神武,竟被这等妖孽迷惑!仗也不打了,议事也不议了,只顾着在后营厮混!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赵崇远带兵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等荒唐事!若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早一刀砍了他!” 赵崇远越说越气,手指着营帐的方向骂道:“这敌军都烧到咱们营帐里来了,居然还在同陛下瞎搞八搞!不知廉耻!祸国殃民!陛下怎么就被这么个东西迷了心窍!” 帘子掀开,厉天灏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上挑的双眼珠子黑幽幽的望过来,周围的风都像是停了,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手握成拳,手背上血管突起,心里已经快要把赵崇远杀个千百遍了。 众人吓得扑通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参见陛下!” 厉天灏开口,阴沉着脸道:“赵将军,你想砍谁?” 赵崇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想着完了,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征战三十年,杀人无数,从不怕死。 可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死法。 会不会被陛下当众砍头,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不该如此冲动的,应该忍耐一下的,可如今后悔已晚。 毕竟陛下杀人从来都是毫不犹豫。 他唇抖了抖,缓缓道:“陛下,臣只是觉得…您同彦太医这般…如此不太好…” 厉天灏闻言,冷笑一声:“赵将军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朕念你儿子在端王身边有功,饶你一命,你的嘴若是再胡说八道,再敢妄想动朕的人,朕绝不轻饶。” 赵崇远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地,冷汗涔涔:“是,陛下,臣谨记。” 厉天灏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沉声道:“还不快走?不是来此催朕吗?” 众人齐声应道,“是,陛下!” 爬起来就跑,生怕慢一步就人头落地。 彦珣之在帐内听见脚步声远了,松了口气。 这些人也太龌龊了,灏灏不过是在给自己拔刺,都听成什么了?还说他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他哪里妖了? 他明明是正经太医,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才能得灏灏青睐,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从榻上爬起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军医营。 北戎军营内。 沈落枫正蹲在军医营里熬药。 陶罐架在火上,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了整间营帐。 他手拿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额头上渗出汗。 帘子掀开,阿古拉越走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营帐里瞬间暗了几分。 他把一包药材丢在沈落枫脚边,药材包在地上散开一个小口,露出几片黄芪。 “这是你要的药。” 沈落枫瞥了他一眼,手上扇火的动作未停:“一包药而已,还需要可汗亲自来送?” 阿古拉越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笑道:“那当然,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凝视着沈落枫,眼神渐渐有些炽热。 沈落枫对上他的眼睛,总觉得这个眼神有点不善,鸡皮疙瘩从后脊梁爬上来。 他冷硬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和端王还有顾大人不一样,我喜欢女人。” 阿古拉越听了,哈哈大笑,“有趣,本汗就是多看你几眼,你就觉得本汗对你有意思?本汗是看出来了,你看上我妹妹了,你一个军医,也敢想肖想公主?不要做梦了,你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第84页 沈落枫手上的动作一顿,站起身垂目低声道:“可汗误会了,她只不过长得像我一个故人,可是我知道她不是。” 阿古拉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故意贴近他。 阿古拉越比他高,比他壮,两人站在一起,他低下头,凑到沈落枫耳旁,呼吸喷在对方耳后: “沈军医是清醒人,本汗以为你敢大胆追求娜木银呢。” 说完,他开始褪外袍,手指勾着衣带,慢慢解开。 第115章 男人到底有什么妙处 沈落枫觉得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混着一点血腥。 他刚想推开他,发现他在脱衣服,马上急了,使了手劲一把推开他,推得阿古拉越往后退了一大步。 阿古拉越被他碰到伤口,疼得脸色发白,吸了一口凉气。 他喝道,“住手!你干什么?一个军医,是想杀了本汗吗?” 沈落枫耳朵微红,他抓起边上的捣药棍,举起来,先护在胸前,又举起指着阿古拉越,“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我这是正当防卫。两个男人靠这么近,你还当着我的面脱衣服,太过分了,我这是应激。” 阿古拉越继续脱,皱着眉,外袍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上,露出缠着纱布的肩膀和肌肉鼓鼓的手臂。 他瞥了沈落枫一眼,无奈又好笑:“本汗这是让你帮我换药,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沈落枫拿着捣药棍的手一僵,他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没办法,他来这儿一段时间,总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得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古代能这么开放,就感觉谁都有那种倾向。 端王和顾长煦,皇帝和彦太医,现在又来个可汗脱衣服换药,他难道是想太多了?见谁都像别有用心。 他有些尴尬地放下捣药棍,又淡定地拿起边上的药,自然得好像刚才都没发生过。 他指了指椅子,声音一如既往清朗,示意道:“坐下,我替你换药。” 阿古拉越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 沈落枫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军医服,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一条布带。 身材清瘦,白净斯文,这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臀也挺翘的,在宽大的袍子之下隐隐可见。 他也不懂,端王和皇帝怎么都喜欢和男人厮混? 这中原男人都是什么癖好?男人到底有什么妙处? 他看着沈落枫,觉得还算顺眼,白白净净的,不急不躁的,跟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太一样。 沈落枫见他盯着自己看,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他拆开阿古拉越肩上的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黏在伤口上。 他扯了一下,阿古拉越眉头皱起来。 他又扯了一下,阿古拉越“嘶”了一声。 他故意手上重了几分,蘸了药膏的棉布往伤口上一按,轻重刚好让人疼。 阿古拉越疼得受不了,伤口像被火烧了一下,汗都冒出来了,他一把抓住沈落枫的手,他咬着牙,不满道,“沈军医,你这是故意的。” 沈落枫抽回手,手上被抓的微微发红。 他面不改色,平静道:“没有,我的手劲可能比较大。” 他又拿起纱布,开始给他缠。 因为是上半身,纱布要绕到背后,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沈落枫浑身不自在,肌肉僵硬,眼睛盯着阿古拉越的肩膀,一刻也不想乱看。 他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越缠越快,缠好后,退后一步:“好了。” 阿古拉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纱布缠得紧,绷着皮肉,有点勒,可很稳。 他笑了一下,笑容野而痞,“沈军医想回皇帝军营吗?你的手术刀送过去半天了,也没有人回应,看来他们是不想救你了。” 沈落枫毫不在意,继续捣鼓手上的活。 他把药材放进石臼里,“咚咚咚”地捣,“我去哪都一样,我是军医,在你这里也可以救人。” 阿古拉越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可是我们这里,你救的是北戎人。” 沈落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捣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捣:“北戎人怎么了?都是人,只是地域和外貌的差别,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 阿古拉越被他这句话惊到了。 他愣了好一会。 他从小听惯了中原人对北戎人的辱骂,蛮夷、胡虏、未开化的野人。 他也听惯了北戎人对中原人的不屑,软弱、胆小、只会耍阴谋诡计。 可眼前这个中原人,说没什么两样。 非客套,非敷衍,听着很真心实意。 他看着沈落枫的眼睛,细长的眼睛里没有歧视,没有偏见,甚至没有好奇,就是平平淡淡。 他笑了一下,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野,不是痞,而是一种阳光的笑:“沈军医果然心胸开阔,不愧是军医,本汗佩服。” 沈落枫敷衍地“嗯”了一声,不想同他多言。 阿古拉越看得出对方不想和自己多说,可越是这样,他越想凑过去,想逗逗对方。 他刚靠近一步,门口就响起一个声音: “哥哥,你的药换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啊?” 沈落枫马上转头看去门口,直直看向娜木的脸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的脸,似乎想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 眼神太专注,太炽热了。 娜木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有些不开心,这中原人真是没礼貌,居然盯着她看,不是都说中原人含蓄内敛吗? 明明是流氓嘛。 她瞪了沈落枫一眼,眉头皱起来,“沈军医,你的眼神太过放肆,本公主不喜欢。” 沈落枫马上收回视线,垂下头,恭声道:“抱歉,失礼了。” 阿古拉越有些不开心,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开心,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走到门口,拽着娜木银就走,一句话也没说。 娜木银被他拽得站不稳,差点摔倒。 沈落枫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插着“厉”字旗的军医营里。 彦珣之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一个伤兵的伤口。 大腿上被刀划了一道,血已经止住了,但周围红肿发炎。 他伸手按了按,伤兵疼得直抽气。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拿药,突然… 【宿主,剩余时间六十天。】 彦珣之手上一顿,眉头一皱。 他边给伤兵伤口撒药粉,一边在心里问:“最近哪去了?怎么都不见你出声?” 大旺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笑。 笑声,像一个彪形大汉捏着嗓子学小姑娘,扭捏作态:【哎哟,没想到宿主你还会想我呢?真是让人家吃惊呢,人家还以为你只顾着跟陛下腻歪,早就把人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彦珣之嘴角抽了一下,手上继续干活,没接话。 大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行了不逗你了,我这些天去上头调查了一下那个沈落枫,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时空旅行,不是做任务的。他那个世界的科技还没到咱们这程度,还在实验阶段,有风险。他签了生死状的,遇到生命危险可以叫停,但要是叫停了,再想回来就不一定了。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是他选的,随机来的。他跟你吹牛呢,什么交了钱随便选,全是假的。】 第116章 讨厌你关心别人 【还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他来这儿是因为老婆死了,伤心过度,不想活了,又没勇气死,就选了这么个法子,生死有命。上头分析过了,这人就是个普通医生,对你的任务造不成任何问题。刚好巧合,他也是医生,仅此而已。】 彦珣之听完,点了点头。 难怪沈说家里没人了,原来都结婚了,可惜了,老婆…唉。 造不成问题就好。 他难得在心里夸了大旺一句,有点吊儿郎当,可能听出是真心实意: “行啊大旺,没想到你这么有心,平时看你嘻嘻哈哈的,办起事来还挺靠谱,辛苦了啊,回头我给你烧点纸钱,算是犒劳。” 【宿主,我是系统,不是鬼,烧纸钱我用不上。】 彦珣之笑了,“废话,我当然知道,我烧纸钱是因为我想烧,我管你用不用得上。” 大旺不爽了,【宿主别忘了,还有几根金条欠着我呢,等你回去了,别忘了。】 回去,又说回去。 彦珣之手上一抖,没控制好力道,纱布一紧,伤员“啊”的惨叫一声,小声埋怨道:“彦太医,你走什么神呢?疼死我了!” 彦珣之一愣,赶紧松开手,低头一看,纱布缠得太紧了,伤员的皮肤勒出了红印子。 他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事吧?” 伤员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您继续吧。” 彦珣之怼大旺,“金条金条,你说你除了会倒计时还会什么?给我金条也是为了你,我完成任务,你是系统,我是宿主,这任务是咱们两个的,对不对?我说得对不对?” 第85页 大旺不吃这套,【宿主,我好心还给你去查事情,你怎么能说我只会倒计时呢?没有我,能有你今天?你当初在乱葬岗,是谁给你的金条?你在破庙饿肚子,是谁告诉你果子不是野生的?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吗?】 彦珣之一脸不爽,张嘴要继续怼他。 “彦爱卿。” “彦爱卿。” 士兵见他不回,出声提醒道:“彦太医,陛下叫你呢。” 彦珣之一怔,马上侧脸看去。 厉天灏站在门口,逆着光,脸藏在阴影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珠子黑沉沉盯着彦珣之。 彦珣之马上做完手中的活,把纱布系好,拍了拍手,走过去笑道,“陛下,你来了。” 厉天灏拽着他胳膊就走,彦珣之被他拽得趔趄一下。 他边走边试探问道:“你刚才在神游什么?你的表情也不对,你没有在跟士兵说话,可神情又像在跟人说话,你莫不是脑子有病了?” 他伸手按在彦珣之额头上,停了一下,“没发烧啊。” 彦珣之心里一突跳个不停,后背发凉。 对方的观察力也太恐怖了。 他默默和大旺讲话,这都能看得出来?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穿透力满分啊,不愧是他的灏灏。 【天啊,他也太牛了!观察力简直恐怖,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太可怕了!要是当我们那,绝对是个顶级<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专家,谁落他手里都得把祖宗十八代交代出来!】 彦珣之马上接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可能是最近累了吧,脑袋晕乎乎的,陛下找我何事?” 厉天灏担心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午时了,该用膳了,朕想同你一起,你累就休息会儿,军医那么多,也不差你一个。” “下午朕就要去前线,若是晚了,你就自己睡,不必担心朕听明白了吗?” “又去…” 两人已经走到用膳的地方坐下来。 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几碟菜,冒着热气。 彦珣之心里也担心得很,拉着厉天灏的手,紧道:“陛下,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前线?让他们去打就好了,你指挥就好了。” 厉天灏沉着脸,眼神阴冷:“朕要亲自拿下北戎和端王这个反贼,朕也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朕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是只为了享福的,该打的仗,朕不会躲在后面。” 彦珣之给对方夹菜,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又从身上摸出几个瓶瓶罐罐,一字排开,摆在桌上:“灏灏,多吃点,去了前线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热乎的,别饿着了。” 他指着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介绍,“这个是止血的,撒上就行。这个是解毒的,内服。这个是迷药,撒出去能放倒一片,打不过就撒他们,不要硬刚,知道吗?” 厉天灏夹起他夹的肉,吃了,慢慢嚼着。 他看着彦珣之,眼神很深,开口道,“你,就想馊主意,好,朕收了。” 他小心的把一瓶瓶收下,又道: “往后不许再乱跑,听见没有?据探子来报,沈落枫在军中好好的,又做起了军医,根本没事。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他,早上,是朕多虑了,朕只是讨厌你关心别人。” 彦珣之笑了,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又在腰间捏了把:“我知道,你不是多虑,你是在乎我。你在乎我,才会生气,你生气,我才高兴,你要是连气都不生了,那才不好呢。” “灏灏,你做什么我都理解,我都支持,你去前线,我在这儿等你,你赢了,我替你高兴,你输了,呸呸呸,才不会输,反正我陪你一起,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都在。” 厉天灏脸色微微一变,从阴沉变得柔软,他的手放在彦珣之大腿上,手指轻轻摩挲。 两个人眼神碰撞,瞬间烧了起来。 他们立刻就吻在了一起。 手在彼此身上,衣领被扯开了,腰带松了,筷子掉在了地。 厉天灏坐在桌上,衣袍从肩上散开,垂在腰间。 餐碟被推到一边,碗筷“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汤洒了,菜翻了,油渍在粗布桌面上慢慢散开。 他仰着头,喉结滚动,手指抓着彦珣之的衣领,把对方也拽过来。 彦珣之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按着桌面,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他低头,嘴唇贴着他的,慢慢往下,呼吸越来越热。 厉天灏闭着眼,手指扣进他头发里,轻轻按着他脑袋。 “珣之…” 彦珣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灏灏,我会在这里默默等给你加油,祝你打胜仗,凯旋归来,呼。” 第117章 陛下,您真帅 彦珣之背上全是汗,他喘着气,“灏灏…呼…桌子…” 桌子四条腿磕着地面,吱呀吱呀。 厉天灏眼神涣散,看着帐顶,眼尾微红,他呼吸一窒,搂紧了彦珣之,指甲轻轻掐着他后背的皮肉。 彦珣之也搂紧他,头靠着他颈弯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厉天灏把彦珣之按在怀里,手轻轻抚着他背上的抓痕,手蹭过一道道红印子,“你同朕一块去吧,朕想你时刻在朕的身边。” 彦珣之呼吸一滞,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震惊:“真的?” 厉天灏直起身,拉上衣袍,拢住锁骨处的红痕,他点头,“嗯,这一仗,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所以朕还是想你一块去,不然朕不放心。” 彦珣之开心钻回他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胸口,“太好了,灏灏!这样我不用担心受怕,不用日夜思念你,不用想你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受没受伤,不用半夜惊醒,伸手一摸,身边是凉的,不用竖起耳朵听帐外的脚步声,分辨哪个是你,哪个不是,不用…” 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抓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拉开,“行了,话多,朕吃完午膳了,走吧。” 彦珣之马上给两人收拾好衣袍,系好腰带,理好衣领,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黏在一起,恨不得立刻… 他们携手走出去。 到了外面,又同时松开手。 彦珣之紧紧跟着厉天灏的脚步,一步不落。 到了营帐,李财捧来一套铠甲,银光闪闪,一片片甲叶紧密相连而成。 厉天灏张开双臂,李财替他穿上,先是内衬的软甲,再是胸甲,肩甲,臂甲,腰带一束,修长挺拔威武,整个人气势不凡。 彦珣之看得两眼发直,心口怦怦狂跳。 这人穿龙袍时是阴郁的帝王,穿上铠甲,犹如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肩甲上的兽头张牙舞爪,逼真慑人。 厉天灏见他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又捏住他耳朵,手指蹭着耳垂:“眼珠子掉地上了。” 彦珣之按住耳边的手,满眼都是对方,笑道:“陛下也会开玩笑了?谁让陛下如此优秀,长得如此好看,让臣眼珠子想长在陛下身上,一刻也不离开。陛下穿龙袍好看,穿常服好看,穿铠甲更好看,不穿衣服也好看。” 李财在边上听得脸都红了,低着头假装整理甲片。 这彦太医真是能说会道,连陛下都变了。 以前的陛下,阴阴沉沉的不说,还像是一口死井,扔什么进去都没有回响。 现在的陛下,会笑,会生气,会捏人耳朵,会开玩笑。 如今井里冒出了水,还是热的。 厉天灏心里十分高兴,面上只是唇角微微一动,抽回手:“行了,别夸了,走吧,该出发了。” 彦珣之又紧紧跟着他后面,走向议事主帐。 帘子掀开,里面站满了人,厉天骁、赵崇远、赵云笑,还有七八个将领,个个穿戴整齐,铠甲闪耀,腰间挂着长剑,等着陛下发令。 众人见厉天灏进来,齐齐抱拳,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赵崇远看见彦珣之跟在后面,眉头一皱,张嘴就要说话。 厉天骁一把拉住他,笑着迎上去:“陛下,彦太医,准备好了?那便出发吧。” 厉天灏没说话,微微颔首。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心里美滋滋。 这回没人说我了,有灏灏罩着就是好。 营帐外,大军列阵。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黑压压的一片,从营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 旌旗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斗大的“厉”字,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扬起阵阵烟尘。 刀枪林立,所有人肃穆而立,等着那一声令下。 厉天灏骑上马,勒着缰绳,在马背上转过身,看着他的军队。 他开口,铿锵有力: “北戎人烧我们的粮草,杀我们的百姓,占我们的土地。端王背信弃义,勾结外敌,妄图篡位。” “今日,朕亲仍自出征,不灭北戎,不杀端王,誓不回师。你们跟着朕,朕不会让你们白死。” 第86页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你们的家人,朕替你们养,你们的仇,朕替你们报,这一仗,不是为朕打的,是为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打的,是为了以后,你们的儿子不用再打这一仗。” “跟着朕,杀!” “杀!杀!杀!”三军齐吼,声音震天,连大地亦为之震荡。 队伍末尾,两个士兵低着头,小声嘀咕。 一个说:“这去前线还带个宠男太医,成何体统。” 另一个接话,讥笑道:“可不是嘛,打仗又不是逛窑子,还带个伺候的,这太医做到这份上真是头一份。” 厉天灏脸色一沉,眼神一凛,抬手指着这两个士兵,厉声道:“出列。” 两个士兵脸色煞白了,腿一软,从队伍里挪出来,跪在地上。 厉天灏盯着他们,沉声道:“阵前妄议,动摇军心,杖二十,执行。” 彦珣之拉了拉他的袖子,厉天灏转头瞪了他一眼,俯身凑到他耳边,只有他们能听见:“你别管,朕不允许有人说你不是。” 彦珣之拉袖子的手一颤,对上厉天灏那双满眼偏执的眼睛。 这眼神里的情意太深太浓,若是没人,他一定狠狠地吻住对方的唇。 他松开了厉天灏的袖子,止不住嘴角上翘,笑着对厉天灏夸道,“陛下,您真帅。” 厉天灏听了喉结滑动一下,心口蓦地一跳。 他挥了挥手,嗓音微哑道:“上马,出征!” 鼓声隆隆,号角呜咽又转为高昂。 骑兵催马,马蹄砸地,如擂鼓一样整齐有力。 步兵迈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拍子上。 旌旗在风中伸展得笔直,像无数只手在向天呐喊。 大军如潮,前赴后继,势不可挡。 厉天灏骑马走在最前面,彦珣之紧跟在他身后,李财牵着马,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第118章 杀! 战场选在两座山丘之间的平地上,北戎人背靠北山,朝廷军面朝南山,中间隔着一条干涸的河沟。 厉天灏骑马立在阵前,风吹起他的披风,他抬起手,手指向前方,左右两翼各两千弓弩手,呈雁翅展开。 中军三千刀盾兵压阵,骑兵藏在中军后方,只等令下。 彦珣之被安排在后方一个土坡上,地势高,能看清整个战场,但非常安全。 李财蹲在他脚边,手里抓着一面小旗子,说是用来传令的,可手一直在抖。 厉天灏策马过来,跳下马,深深看了彦珣之一眼。 “朕该去了。”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马缰,又松开。 他忍不住抱了他一下,手臂环着铠甲,轻声道:“好,等你。” 两人松开。 厉天灏调转马头,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眼很短,可彦珣之觉得这目光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 马迈开步子,越走越远,背影铠甲闪闪发光,帅得不像真的。 彦珣之盯着,眼睛都舍不得眨。 对面,北戎骑兵黑压压地涌出来,可那些马跑得不顺,步伐凌乱,有的马腿软,跑着跑着就往前栽,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踏,惨叫声混在号角声里。 阿古拉越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嘴里叽里咕噜地咒骂。 厉天戚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彦珣之看清楚了,敌方领头的就是那日的奸细。 厉天灏抬起手,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对面: “放箭!” 令旗落下,弓弦声骤起,箭矢铺天盖地倾泻而出,在空中呼啸而过,落在北戎阵中,溅起一片血雾。 前排的骑兵纷纷落马,马匹嘶鸣,人仰马翻。 北戎人的马本就腿软,再被箭雨一射,彻底乱了阵脚,后排踩前排,左翼撞右翼,阵型散乱。 厉天灏拔出长剑,他策马冲出去,直插敌军腹地。 左劈右砍,剑光过处,血溅三尺。 没有人能拦住他,也没有马能追上他。 铠甲上溅满了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彦珣之站在土坡上,手心全是汗,紧张地注视着厉天灏的身影,看着他在敌阵中杀进杀出,所向披靡。 心脏跳得快到极致,生怕下一刻他就被淹没在人海中。 可没有,这道身影始终在动,始终在杀,始终在往更深处冲。 彦珣之站在土坡上,腿都站麻了,还是盯着战场。 厉天灏骑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长剑挥舞,一身铠甲上全是血,杀气腾腾。 彦珣之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握紧拳头。 这人砍人的样子太帅了,帅得他想尖叫,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对全世界喊,看见了吗?这是我的灏灏! 战争从午后杀到傍晚。 地上躺满了尸体,北戎人的,自己军的,还有马的。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泥土的腥气,随着晚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北戎人的马彻底垮了,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有的跑着跑着就栽倒,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的马踩死。 阿古拉越的旗子倒了三次,又扶起来三次。 厉天戚带着亲卫往后退,退到山坡上,脸色白得难看。 厉天戚的士兵杀红了眼,盔甲上全是血,有的人还在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天快黑了,光线暗下来,只能看见人影晃动,分不清敌我。 号角声也弱了,鼓声也稀了。 士兵们气喘吁吁,刀都举不动了。 厉天灏还在马上,铠甲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他握着剑的手在抖,的确有点累。 彦珣之看着,心疼得不行,恨不得冲过去替他砍,可他不能,他只能在土坡上站着。 突然远处的山坡上,亮起一片火光。 火箭像流星雨一样从山坡上射下来,划过天际,,落进厉字军的后方。 粮草营的位置,火焰蹿起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彦珣之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厥,“怎么回事?哪来的火箭?” 李财脸也白了:“是…是北戎人的伏兵?可…可他们不是已经没有马了吗?” 一队骑兵从山坡后冲出来,举着火把,喊着北戎话,从侧翼插入,直奔朝廷军的中军。 阿古拉越狠狠道:杀!一个不留!杀!” 厉天戚也在喊,“老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马居然没中招,跑得还挺快,马蹄翻飞。 厉字军的士兵愣住了,他们以为胜券在握,节凑被打乱了。 有人往后跑,有人蹲下躲箭,有人扔了刀抱头,有人被火箭射中,身上烧起来。 阵型一下子乱了。 厉天灏勒住马,剑刃上的血滴滴答答。 他怒吼道:“跑什么?往哪跑?身后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婆娘孩子,你们想让他们也尝尝北戎人的刀?” 他剑一指,指向左边:“左翼,弓箭手列阵,射他们的马。马已经废了,再挨一轮箭就得倒。” 剑又指向右边:“右翼,刀盾兵压上去,别让他们冲起来,骑兵跟我来。” 他调转马头,冲向粮草营的方向,又丢下一句,“赵崇远,带人灭火,烧了粮草,明天所有人饿肚子。” 赵崇远一听,马上带着人往粮草营跑。 厉天灏骑马冲在最前面,迎面碰上一个北戎将军,那人举着弯刀,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铁甲,一看就是个猛将。 厉天灏没有减速,反而催马加速。 两人错马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弯刀,长剑从此人腋下刺进去,刀刃穿透铁甲,直入胸腔。 这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从马上摔下去,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陛下!陛下!陛下!”士兵们喊起来,声音从稀稀拉拉变得整齐,从整齐变得雄壮。 他们不再跑了,不再蹲了,不再抱头了,而是捡起刀,举起盾,跟着厉天灏冲杀过去。 彦珣之松了口气,腿也软了,差点坐地上。 他喘着气,就往粮草营跑。 李财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粮草营烧得厉害,火舌蹿起老高,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士兵们提着水桶往里冲,可水太少了,井离得远,一桶水泼上去,火焰压下去一点,很快又蹿起来,比刚才还猛。 第119章 灭火 还有人在用沙土盖,铲子翻飞,沙土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彦珣之看了一圈,没办法了。 他转身对李财喊了一句,“去,把马牵过来,越多越好!” 李财一愣:“马?彦太医,马能灭火?” “别废话,快去!” 李财跑了。 彦珣之又拉住一个士兵,指着粮草营周围的帐篷:“拆了,把帐篷布拿过来,用水浸湿。” 士兵也愣了:“水不够啊!” 第87页 “拿尿,拿泥浆,拿一切湿的东西。” 士兵没再问了,跑了。 李财牵了五匹马过来,马尾巴上还沾着泥。 彦珣之接过缰绳,把马赶到粮草营的上风口,用布条蒙住马的眼睛,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 马嘶鸣一声,撒腿就跑,踩着燃烧的粮草,来回踩,来回跑。 马掌踩下去,火就灭一片,踩过的草料不再烧了,只冒烟。 后面的士兵学着他的样,把马赶进去,五匹,十匹,二十匹,在粮草营里来回踩,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 士兵们用浸湿的帐篷布盖住余火,把还在冒烟的草料扒开。 火灭了,烟还没散,呛得人眼泪直流。 彦珣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李财蹲在他旁边,脸被熏得乌黑,只有眼睛是白的,像只熊猫。 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弱了。 彦珣之看着火光,灏灏,你可千万别受伤。 他对身边一个士兵说:“去,检查一下粮草,看看还剩多少,还能撑几天。” 士兵应声跑了。 赵崇远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火已经灭了。 他手里还拎着两桶水,气喘吁吁的,盔甲歪了,头盔也歪了,脸上全是烟灰。 身后的一群士兵也一人领着两桶水,赵崇远看了一眼粮草营,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彦珣之和李财,傻眼了。 粮草堆还在冒烟,但没有明火。 周围的帐篷烧了大半,可粮草主体保住了。 马匹还在里面来回踩,马蹄踏在焦黑的草料上,“噗噗噗”。 他放下水桶,走过去,低头看着彦珣之:“是你们灭的火?” 彦珣之坐在地上,抬头看他,笑的一脸轻松:“是啊,赵将军,你来得也太快了些,我们这都灭完了,您才来,您这是来收尾的,还是来参观的?” 赵崇远老脸一红,没说出话。 一个士兵跑过来,单膝跪在彦珣之面前,“彦太医,粮草烧了不到两成,剩下的还能撑七八天,火灭得快,粮草没大碍。” 赵崇远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阵紫一阵。 他站了一会儿,喉结滚了滚,把手伸给彦珣之,表情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诚恳道:“彦太医,老夫…之前多有得罪,老夫偏见,看轻了你,惭愧。” 彦珣之看了一眼他的手,手粗糙,全是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笑着拉住那只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拍了拍赵崇远的肩膀:“多谢赵将军,这里没事了,您赶紧去帮陛下吧。陛下还在前面杀敌呢,您在这儿跟我耗着,怎么行呢?” 赵崇远喉结又滚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彦珣之一眼,大步走了。 彦珣之跟着往前线跑。 脚下的泥地被踩得稀烂,到处是断箭和碎甲,还有没来得及抬走的尸体。 他跨过一具无头的躯干,靴子踩进一滩血里,滑了一下,李财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战况已经一边倒了。 北戎人的马瘫了大半,骑兵没了马,只能步战,被朝廷军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阿古拉越的帅旗倒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金线绣的鹰头糊满了泥。 天太黑了,火把不够亮,照不了多远。 彦珣之踮着脚,望了望,还是看不见厉天灏的影子。 他心里慌得不行。 突然,北戎阵中升起一朵烟花,绿色的,在夜空中炸开,那是投降的信号。 号角声停了,鼓声停了。 士兵们放下了武器,然后欢呼起来,有人把头盔抛向空中,有人抱着战友哭,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泥土。 彦珣之也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他往回走,站着营帐边等着厉天灏回来,等得焦心。 一拨一拨的士兵从他身边走过,带着满身的血和泥,扛着刀,牵着马,拖着俘虏。 可就是没有厉天灏。 直到大部分人都走了,火光暗了下来,他才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铠甲上全是血,黏在甲叶上,走一步就往下掉碎渣。 脸上也全是血,糊得看不清五官,只是那双上挑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谁。 彦珣之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不顾了,扑上去,手在厉天灏身上来回摸,激动的问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 他心里难受得要命,这人洁癖那么重,别人碰一下都要擦半天,现在浑身血污,肯定痛苦得不行。 厉天灏用手背擦了擦脸,血糊得更开了,可他笑了,笑容在火光下看着有点诡异,又有点疲惫:“朕无碍,朕想洗澡。” 厉天骁大步走过来,盔甲哗啦哗啦响。 他喘着气,大声道:“本王快累死了,本王想吃肉,喝酒,打了一整天,耗到现在才投降,真有他们的,陛下,这次一定要他们多给些好处,不然对不起本王这番辛苦!” 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办庆功宴,犒劳将士们,至于好处,让朕好好想想。” 厉天骁大笑,“好勒,多谢陛下,那臣就不打扰了,彦太医,照顾好陛下。” 他拍了拍彦珣之的肩膀,大笑着走了。 彦珣之搂住厉天灏的腰,没说话,脸靠在厉天灏肩膀上,一动不动。 厉天灏见他不说话,疑惑问道:“怎么了?今日为何不说话?” 彦珣之忍不住握紧厉天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带着鼻音:“我快疯了,你以后不要再上战场了,好不好?太危险了,我一直都在害怕…” 他喉咙一哽,酸酸涩涩,眼眶泛红。 他从没这么怕过,哪怕面对各种奇葩任务自己有生命危险也没有这般难过。 厉天灏握紧他的手,微微皱眉:“朕这不是没事吗?就是没能砍下阿古拉越和老二的人头,不过这回,朕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割地,赔款,送质子,岁贡,一个都不能少,他们要是不答应,朕就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两人走到临时营帐,李财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彦珣之替厉天灏脱铠甲,李财默默地退了出去。 彦珣之把厉天灏的衣袍也脱了,露出身上那些伤痕。 肩膀上有多了一道刀伤,不深,手臂上有好几处划伤,深深浅浅,后背青紫了一大片,像是被钝器砸的。 腰侧有一道箭伤,箭头已经拔了,伤口周围红肿发炎。 彦珣之心疼得不得了,看的他头有些晕眩,“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第120章 哭了? 厉天灏低头看了一眼,见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就快掉出来,心口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朕没事,皮外伤而已。” 他往木桶里跨去。 彦珣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着阻拦:“不可!伤口遇水容易发炎,我给你擦,再给你上药。” 厉天灏皱眉,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嫌弃地别过脸:“朕浑身血腥,太脏了,难闻。” 彦珣之搬来一把椅子,轻轻拉着他坐下:“你放心,我定给你擦干净,裤子也脱了。” 厉天灏听话地脱了裤子。 彦珣之看见腿上也有伤,好几道划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冒血,他心疼得不行,马上拿水细细给他擦拭起来。 厉天灏见他脸色不好,知道他心疼自己,心里暖烘烘的。 他伸手点了点彦珣之的胸口,想让气氛轻松些:“相公如此心疼我?” 彦珣之给他擦干净脸,看着这张苍白的脸,满眼怜惜:“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厉天灏感动得一塌糊涂,心口涨涨热热的。 他故作轻松地说:“你我不过认识一个多月,你对朕已经如此上心?朕真怀疑你是不是另有所图。” 彦珣之擦他腿的手一停,马上扔了沾满血的帕子,又拿了一块新的沾了水,继续擦。 他气鼓鼓地说:“是啊,图你是皇帝,图你好看,图你让我舒服,怎么,不行?” 厉天灏听完不高兴了,踢了他一脚。 彦珣之今日身心俱疲,被他一踢往后躲,结果没站稳,真摔地上了。 屁股上还有早上被木屑刺的伤口,一屁股坐下去,疼得他脸一白,差点叫出来。 厉天灏一惊,马上扶他起身,关切道:“你怎么回事?朕不过用脚轻轻碰你,还没碰到呢,没事吧?” 彦珣之眼眶一热,抱住他,“灏灏…” 厉天灏轻轻亲吻他的脸,发现脸上有湿意,口中咸咸的,他微微一怔:“你…”哭了? 彦珣之觉得有点丢脸,把脸藏得更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有一种害怕失去的恐惧,让他喘不过气,甚至无法思考。 他怕厉天灏受伤,怕他死,怕他再也回不来。 第88页 这种恐惧让他觉得窒息,眼泪就忍不住掉。 厉天灏心疼死了。 这人竟然担心他担心到如此地步,可自己还在同他开玩笑。 他马上搂着彦珣之的腰,轻轻将他抱起来,“相公,我没事,你放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抱歉,让你担心了。” 彦珣之站稳后,笑着抹了抹脸上的泪,温柔地又把他轻轻按在椅子上,把他的头靠在水桶边上:“好了,闭上眼睛。” 他舀起一瓢温水,慢慢浇在厉天灏的头发上,他揉着沾了血垢的发丝,轻轻搓着头皮。 “你这头发,平时都是自己洗的?还是周吉帮你的?” 厉天灏闭着眼,享受着:“自己洗,不喜欢别人碰。” “那我呢?” “你不一样。” 彦珣之笑了笑,不说话了,继续洗。 还好没事,还好一切都好。 厉天灏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这一刻特别美好。 洗完头,彦珣之拿干布巾给他擦干,又从枕头底下摸出药膏,他蹲下来,先给肩膀上的刀伤上药,药膏一点点涂上去。 厉天灏眉头都不皱,倒是彦珣之自己皱紧了眉头:“疼吗?这么多伤,该死的厉天戚,该死的阿古什么?” 厉天灏无奈地纠正他:“阿古拉越。” 彦珣之给他处理箭伤,看着那个红肿的伤口,气得吼了一声:“阿古拉越!可恶!!” 厉天灏按住耳朵,捏了捏他的腰:“好了,朕明日定让他好看。你那迷药不错,朕用了,倒了一大片敌军。” 彦珣之按住腰上的手,笑道:“下次再给你做几瓶。” 他终于把所有伤口都处理完了。 他松了口气,扶着厉天灏上榻,给他盖好被子。 他低头亲了下对方额头,“睡吧,我洗洗就来。” 厉天灏闭着眼,嗯了一声,唇角微微翘起。 彦珣之自己洗完,擦干身子,爬上榻。 这个榻比上次那个大不少,两个人躺着也不挤。 厉天灏没睡,睁着眼,手放在他的臀上,轻轻按了按:“刺的伤口还疼吗?朕给你上药?白日里走得匆忙,都未上药。” 彦珣之闻言从衣裳里摸出药膏,自己趴好,把药膏递过去:“来吧,刚摔得好痛,涂药好的快一点。” 厉天灏疼惜地给他揉了揉,手在青紫上轻轻打圈,又把药膏涂上去,涂完,他… 彦珣之一惊,翻过身,捂住自己,脸红道:“灏灏,你想干什么?” 厉天灏无辜地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说呢。” 彦珣之脸更红了,伸手推了推他:“别闹了,该睡了,额。” 他低头一看,“灏灏。” 他按住厉天灏的头。 厉天灏抬头,眼神幽幽,模模糊糊道:“你想什么呢,呼,朕才没那想法。” 彦珣之仰着头,闭着眼,喉结滚动:“额,灏灏,太累了,啊。” 厉天灏躺下,抓住彦珣之的手,“今日朕是累了,你好好,额,” 彦珣之喉结一滚,吻住他,“灏…灏…” 厉天灏搂住他脖子,手抚摸他头发。 彦珣之的手碰到厉天灏的腿,拂过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厉天灏抓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手掐着他肩:“当心着点。” 彦珣之低头吻了吻他的肩头,唇吻着一小片完好的皮肤,没碰到伤口:“我错了,灏灏,我一定小心点,绝不伤着你。” 厉天灏按住他的头又吻了上去,片刻后,两人仰天躺着,呼吸还不稳,面红耳赤。 彦珣之侧过身,把厉天灏往怀里揽了揽,沙哑着声音:“睡了,灏灏。” 厉天灏闭着眼,“嗯”了一声,靠在彦珣之怀里沉沉睡去。 两人睡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韩影的声音,急又慌地喊:“陛下!不好了!阿古拉越和端王连夜跑了!” (宝宝们,五一快乐!这两天有点忙,爆更有点困难,可以先加些展开说说,蹲蹲 ,可以的话宝宝们给个五星好评 ,点点催, 来点打赏,感激不尽 ) 第121章 中邪了? 两个人同时惊醒,四目相对。 厉天灏翻身下榻,鞋都没穿好,沉声问道:“跑?能跑到哪里去?如此蠢笨之法,何意?” 彦珣之快速下床,抓起衣裳就往厉天灏身上套,自己也急急忙忙的穿好,鞋子蹬了两下才进去。 厉天灏脸色阴沉,撩开帘子,夜风吹进来,就看见韩影跪在外面,开始禀报: “回陛下,阿古拉越和端王连夜撤兵,营帐全空了,士兵、马匹、粮草,什么都没留下,属下派人去查,发现他们往北戎方向跑了,已经走了两个时辰。” 彦珣之皱眉,把披风给厉天灏披上,问道:“此处去北戎要多久?” 韩影抬头:“骑兵全速,三日可到,步兵要走五日,他们带着辎重,怕是走不快。” 厉天灏对韩影道:“让所有人都起身,准备启程,进攻北戎。” 韩影一惊,忙问道:“陛下,此时进攻?我军连续作战,士兵疲惫,粮草也不多了,北戎人虽然跑了,但他们的骑兵还在,万一在路上设伏…”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直接道:“快去。” 彦珣之拉住厉天灏的袖子,低声道:“陛下,韩影说得对,士兵打了一天,又累又饿,现在追,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打不动,不如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追,阿古拉越跑不远,他的马中了药,跑不快。” “我们让骑兵轻装追击,步兵随后跟上,就算追到北戎边境,也要追,不能让他们缓过这口气。” 厉天灏往外走,回头道:“阿古拉越跑了,老二也跟着跑了,他们回去,还会再来,今日不追,明日他们就能重新集结,北戎人骑兵快,我们步兵慢,等我们休整好了,他们已经回到草原深处了。” “朕要的不是打退他们,是打垮他们,让他们十年之内,不敢再南下。” 随后士兵们被从睡梦中叫醒,营地里乱哄哄的。 火把烧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通亮。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系着腰带,有人还在找自己的刀。 厉天灏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开口: “北戎人跑了,阿古拉越和端王连夜撤兵,往北戎方向跑了,他们以为跑回草原就安全了,朕告诉你们,追到天边,朕也要把他们揪出来,你们跟不跟?” 众人先是诧异,继而便是愤怒。 一个满脸是血痂的士兵举起刀,怒吼道:“追!他娘的,烧了咱们的粮草,杀了咱们的兄弟,说跑就跑?追到天边也要砍了他!” 旁边的人跟着喊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对!追!砍死他们!” “北戎狗贼,别想活着回去!” “陛下,下命令吧!” 厉天灏抬起手,“安静,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收拾,一炷香后出发,攻打北戎。” 他看向厉天骁,“调兵,从青州、云州、朔州各调一万人,骑兵优先,五日内赶到北戎边境汇合。” 厉天骁马上领命,转身就去写信。 营帐内。 几个将军围在一张破旧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山川河流,争论着哪条路最快,哪条路最险。 厉天灏站在中间,偶尔插一句,每句话都让争论停下来。 彦珣之在边上默默听着。 【宿主,剩余时间五十九天,我给您分析一下啊,这场大战,从布阵到对峙到追逃,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再打到北戎腹地,来回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吧?再谈判、签条约、撤兵,又是十天半个月吧?您算算,这皇嗣还能有指望吗?几十天,怀胎还得十月呢,您这任务有点悬。】 彦珣之翻了个白眼:“皇嗣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让灏灏跟别人生孩子,想都别想,找个继承人就行了。” 【那可不行,皇嗣和继承人不是一个概念,皇嗣是指皇帝的子嗣,继承人可以是过继的、宗室的、甚至大臣推荐的,您要是搞不定皇嗣,搞个继承人出来也算完成任务…】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个,烦。” 大旺难得乖乖闭嘴了。 厉天灏刚谈完,一转头就看见彦珣之一脸不爽,还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一震,马上走过去,伸手狠狠拍了拍彦珣之的脸,“啪啪”两下。 “怎么回事?鬼上身了?” 彦珣之被拍得懵了,灏灏这是怎么的,没事停下来抽自己? 他委屈地捂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厉天灏:“陛下,你干什么啊?好痛。” 厉天灏心疼地给他揉了揉脸,皱眉道:“朕看你一脸不舒服,还翻白眼,此处昨夜大战,阴气太重,以为你中邪了,想把你身上邪气驱除。” 彦珣之无语了。 自己只是在心里冲大旺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被厉天灏误会成中邪了,看来自己表情管理还要加强。 第89页 他拉着厉天灏的手,认真道:“我没,只是眼睛难受,翻一翻就好了,可能昨晚没睡好,眼皮跳。” 众人见状,赵崇远咳了一声,想要提醒一下。 彦珣之马上放开厉天灏的手,脸微微泛红,都忘了这里还有别人在。 这不等会又要说他迷惑陛下,耽误军事,罪无可恕了… 厉天灏站直,负手而立,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样子。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去,立刻出发。” 众人应了一声,散了。 赵崇远走的时候又看了彦珣之一眼,眼神复杂得很,这彦太医真是不简单,能让陛下抽两下还一脸心疼,了不得,太不得了了。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上了马车,车帘一放,外面的嘈杂声立刻远了。 他给彦珣之铺上软垫,拉着人坐下。 彦珣之反手拉着他,让他躺在自己腿上。 “再睡会儿吧,也不知道要赶多久的路,多睡没多久。” 厉天灏靠着他大腿,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他又怀疑地问:“你真没事?” 彦珣之有点心虚,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真没事,你看我能有什么事?赶紧休息吧。” 厉天灏没再问了,侧过身,脸朝着他小腹,伸手抱住他的腰:“睡了。” 彦珣之别他动了动,小腹一热,低头一看,这张脸正对着自己。 第122章 你疯了?想掐死他吗?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厉天灏察觉到脑袋边的异动,也假装没发现,实在太累了,得先休息好。 等休息好,再好好犒劳一下彦珣之。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彦珣之迷迷糊糊的,被颠得人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过了很久。 彦珣之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厉天灏正勾着他脖子在亲。 彦珣之搂住他的腰,沙哑道:“灏灏,你,腿受伤了,别,呼。” 厉天灏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脖子里,热而痒,低声道:“额,朕也没动,这马车颠簸有序,很好。” 彦珣之喘息着,手在他背上慢慢抚:“额,这是到哪里了?” 厉天灏苍白的脸上染上红晕,咬了咬唇:“早着呢,还有好远,啊。” 彦珣之紧紧搂住他,厉天灏也抱紧他的背。 过了好久,两人同时笑了。 厉天灏坐在软垫上,靠着车壁,喘着气:“好累。” 彦珣之笑道,伸手给他擦汗:“这就累了?你杀敌无数也没见你喊累。”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懒懒的道:“那不一样。” 彦珣之搂住他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拉:“是是是,不一样,陛下威武,有些事臣累点就好。” 厉天灏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朕都叫你相公了,你累点也该的。” 彦珣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唇落在眉心,“是,宝贝说得对。” 他挺享受的,一睁眼就如此热烈。 这次是一点没出力,完全任由对方掌控。 没想到如此美妙,完全超出预想。 马车走了三天。 草原的地面从泥土变成沙砾,从沙砾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枯黄的草甸。 风越来越大,吹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腥味,像动物的皮毛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北戎营帐内。 厉天戚站在临时营帐的门口,看着远处苍茫泛灰的天际线,脸色比天还灰。 他转身进了帐,端着一碗吃食,走到顾长煦面前。 碗往桌上一放,“砰”一声。 “吃。” 顾长煦靠坐在榻上,衣服皱巴巴,头发也散了,脸上没血色。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没动,也不说话。 厉天戚本来就心情不好,如今更来气。 他走过去,掐住顾长煦的下巴,夹起一筷子菜就往他嘴里塞,命令道:“吃!绝食本王也不会放过你,再不吃,本王就g你,别以为那次过后本王就放过你了,只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就要折磨你,直到你顺从本王为止。” 顾长煦挣扎着,头扭来扭去,嘴里的菜混着口水吐在厉天戚身上:“呸!恶心!放开我,你这个畜生.你已经输了,不过是丧家之犬,你玩不过厉天煜,打仗打不过陛下,你就是不如他们,你承认吧,你这个无能的…” 厉天戚狠狠吻住他,凶狠得像要咬碎他。 血腥味在两人嘴里散开,他扯开顾长煦的外袍,衣服崩开,顾长煦拼命敲打他的肩膀,拳头砸在肩上,又咬他的嘴唇,咬得满嘴是血。 厉天戚抓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一只手捏着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脖子上。 他嘴角一扯,有点疼,被咬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 他嗤笑一声,笑容疯戾: “你说我无能,你又好到哪里去?老三外面有女人,玩你,老七坐了皇帝你又往他身上凑,可是老七看上个太医,也看不上你,顾长煦,你到底是看上他们身份还是他们人?你扪心自问!” 顾长煦瞪大双眼,眼眶微红,唇上还沾着血,看起来楚楚可怜,脸上满是倔强:“那也比你好,只会强迫别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厉天戚听的眼神一黯,心中蓦地腾起一团怒火,手收紧几分,“本王不懂?呵,那本王拼死把你要过来是为了什么?” 顾长煦呼吸一窒,脸涨得发紫,挣扎几下,吐出一句:“为了我?难道不是你自己狼子野心?” 厉天戚听完,眼底戾气更重,手指又收紧了些。 帘子被拉开,沈落枫端着药进来,见到此状况,脸色一变,药碗往边上一放,伸手去拉厉天戚,死命掰他的手指。 “你疯了?你想掐死他吗?” 厉天戚甩开手,沈落枫被他带得往后退了一下。 顾长煦大口喘气,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沈落枫蹲下来,把顾长煦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前倾,一只手拍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着他胸口,帮他顺气:“别急,慢慢呼吸,跟着我的手,吸,呼,吸,呼。” 顾长煦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绷着,呼吸也顺了。 他含着泪看向厉天戚,眼眶红红,睫毛上挂着水珠,很是可怜。 厉天戚马上又心疼起来,走过去,低头看着顾长煦脖子上那五道指印,青紫色的,很吓人。 他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喉咙发紧:“抱歉,刚刚本王太冲动了,你不该忤逆本王,本王…” 沈落枫打断他,收拾着药碗,“端王殿下,你是到底是想顾大人生还是死?打仗输了,这气不该撒在顾大人身上吧。” 他拿起边上的药碗,递给厉天戚,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端王殿下,顾大人该喝药了,如果你想他活得好好的,就注意下自己的言行和脾气吧。” 他给了药就走了。 他心里想,爱的要死要活,爱的想把人掐死?这是什么变态? 这些人的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厉天戚看着手中的药碗,他坐在顾长煦身边,舀起一勺药,吹了吹,喂过去,生硬道:“喝药。” 顾长煦伸手就要去打翻他手中的药碗。 厉天戚反应快,把碗妥妥放在桌上,自己灌了一大口药,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他抓着顾长煦的下巴,低头吻住他,把药度过去。 药汤苦而涩,在两人嘴里散开。 顾长煦一愣,下意识吞咽,喉结滚了一下。 他开始反击,牙齿咬厉天戚的嘴唇,往外顶。 厉天戚喂完就松开他,嘴唇上又多了个口子,殷红的血缓缓流出。 顾长煦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呆呆地看着厉天戚,发现对方嘴上的大口子,心里有点慌。 第123章 上次是本王太粗暴了 厉天戚见他这模样,心口一动,他抓起顾长煦的肩膀按在榻上,又吻了上去。 顾长煦挣扎起来,脸扭到一边:“唔,放开我。” 他一说话,厉天戚趁机又深吻进去。 两人吻到喘不过气,厉天戚把他的里衣也扯开了。 顾长煦心里恐惧起来,想到那次的痛,身体像被唤醒了记忆,开始发抖。 他扭动身体,脚也踢了起来:“不要,我不要,放开我,端王殿下,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厉天戚喘着气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爽道:“怕什么怕?你难道不喜欢?你以前跟老三…” “算了,你放心,本王会温柔的,上次是本王太粗暴了,本王改还不行吗?你一定会喜欢的。” 顾长煦双手抵在他胸前,疯狂摇头,眼泪汪汪:“不,不要,好疼,我不要!” 第90页 厉天戚二话不说把他翻过身去,手按着他后腰:“装什么装?一定是你太久没经历这事了,多试几遍就不疼了!” 顾长煦害怕极了。 那一次,他只觉得痛。 虽然痛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感觉,可之后那种感觉就像要了他一条命一般。 又是发烧,又是疼了好几天,浑身像散了架。 他根本不想再试一次。 他知道厉天戚可能是个没经验的雏儿,没个轻重,只顾自己快活。 可自己也没做过这事,从前同厉天煜,对方根本没想过碰他,更别说做这事了。 他哭着,嗓子都哭哑来:“天戚,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好怕疼,我那一次是头一次真的,我没骗你,我同天煜从来没做过那种事。” “天煜,他喜欢女人,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同女子都没有过,你相信我,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呜咽出声。 厉天戚瞬间愣住了。 他以为顾长煦和老三早就睡过无数次了,以为他们什么都做过。 可结果呢?对方根本就是个干净的,跟他那次是第一次。 他心里感觉自己好像捡到了宝,又像错过了什么。 他挖了挖耳朵,生怕自己误听了,又拍了一下顾长煦的臀,想再次确认自己没听错:“你说什么?” 顾长煦臀上一辣,羞恼道:“我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听不明白吗?你这个…笨手笨脚的,半点章法都没有,你是头次吗?莽劲像头野牛,可疼坏我了,你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蠢货!” 厉天戚听得笑出声来,没生气,全身覆在顾长煦身上,“是又怎么样?你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本王就应该让你对本王负责,本王便是你的人了,本王还是头一回,你说该如何是好?” 顾长煦本来闷在枕头里面,又被他压上来。 厉天戚看着清瘦,可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人还高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扭动着,好不容易转过身,把他推到一边,呼了口气。 他仔细看了一眼厉天戚,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骨很高,薄唇,抿着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又有点疯。 就是太不规矩,粗俗,想干什么干什么。 和厉天煜比起来,厉天煜文质彬彬又讲理,高贵优雅,的确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厉天煜见他看着自己走神,又靠了过去,唇靠近他耳朵,“想什么呢?不会在想你死去的旧情人吧?他有什么好的?虚伪!” 顾长煦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又有什么好的?” 厉天戚深深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喜欢你啊,这一点不比他好?” 顾长煦和他四目相对,心口突然一跳,他吓得马上转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下官没有这个命,被王爷您喜欢。” 厉天戚把他的脸转过来,手指捏着他下巴,不让他躲,“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我都是你的人了,不是吗?你要不要对本王负责?” 顾长煦耳朵一红,硬着头皮凑上去,紧紧盯着他:“负责?你这是强.,关我什么事?我是受害者,你无耻。” 厉天戚一笑,笑容疯狂邪气:“那我对你负责。” 他快速抽出一个腰带,顾长煦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动不了了。 顾长煦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厉天戚,你敢!你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厉天戚笑得十分嚣张,俯身下来,手臂撑在他两边:“杀?就你这样?刀你拿得动吗?顾大人?本王等着,让本王先开心一下再说吧你。” 顾长煦眼角泪水落下,死死咬住唇,闷哼卡在喉咙里:“额,不。” 厉天戚额上冒汗,嗓音沙哑,咬牙道:“本王说了会温柔,你要相信本王,乖,长煦,本王一定让你也快乐。” 顾长煦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憋住喘息:“额。” 厉天戚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又亲了亲他泛红的鼻头:“看吧,相信本王,本王的长煦,没想到你竟然没和老三乱来,也是,老三那个废物,他就是利用你,还好你没被他骗了去身,呼,额,本王的长煦…” 边上帐内。 沈落枫正在给阿古拉越换药。 前几天伤口已经结了痂,又添了新伤,沈落枫觉得烦,手上还是用力地给换药,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勒得比平时紧。 阿古拉越“嘶”了一声,倒也没有任何抱怨。 隔壁帐内传来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断断续续压低了又拔高,拔高了又压下去。 阿古拉越轻咳一声,忍不住发表意见:“这两人,白日里也不警醒,这顾大人看着文文弱弱,端王要是把他折腾坏了,又该背地里心疼了。” 沈落枫没理他。 隔壁还在传来声音。 “长煦,本王是不是好棒?长煦,你说话啊!” “滚!额,好你个头!臭不要脸的畜生!你就是个…额!” “畜生?那你是什么?被得死去活来公的反义词,修…” “解开我!你这个畜生!放开我!我要,,啊!” 第124章 相公,我难受 阿古拉越又忍不住笑了,“这两人可真有意思,状况如此激烈,骂得如此凶,声音里也难免听出来几分享受。” 沈落枫给他包扎,还是不搭理他。 他刚凑到阿古拉越身边系纱布,阿古拉越回头,两个人靠得特别近,鼻尖对鼻尖快了。 阿古拉越在他耳边道,“沈军医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沈落枫躲开,离他远了一点,脸上淡淡道:“说什么?别人的事无需多言,可汗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伤吧,陛下恐怕很快就会打过来吧?您还如此安心地坐在这里,听别人墙角,真是让人佩服您的定力。” 他包扎好了,刚想走。 阿古拉越伸手拉住他,往回一拽。 沈落枫没站稳,坐在了他大腿上。 他反应很快,马上推开他,站起身,退了两步。 “可汗自重,不要被别人影响,可汗看上去不像是喜欢男人的男人,若是觉得有趣,那请你去找别人玩这个游戏,卑职不喜欢男人,你再这样,下次卑职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走了。 阿古拉越看着他走的身影,勾了勾唇角。 这人不卑不亢,根本不怕本汗,还看穿了本汗的心思,有趣,有趣。 马车里。 彦珣之搂着厉天灏,两个人缩在软垫上,手里各捏着一块糕点,还是从青州带的,放了几天,有点硬了,可甜味还在。 好久没吃糕点了,这些天不是啃干粮就是喝稀粥,舌头都快忘了甜味是什么。 马车走得慢,骑兵已经追上去探路了,各州调来的兵马也在慢慢汇合。 北戎那边还没动静,安静得不正常。 【宿主,剩余时间五十五天。】 彦珣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五天的路程就这么没了,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虽然每天跟厉天灏在一起,可这日子像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快。 当然,这几天他都让对方非常健康,每天都保持得很好,一天没落下。 外面李财的声音传来,如释重负道:“陛下,到地方了。” 厉天骁的声音也传来,响亮道:“陛下,这些缩头乌龟!打又不打,跑又不跑,缩在壳里装死,北戎人如此,端王也如此,真是一丘之貉!” 厉天灏支起身子,指了指门口。 彦珣之跟他一起出了马车。 草原的风扑面而来,夹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腥气。 厉天灏开口,风吹起他的头发:“他们按兵不动,说不定又在打什么别的算盘,不过不管他们打什么算盘,朕都接着,粮草充足,兵马齐备,士气正旺,他们不出来,朕就打进去,打到他们出来为止。” 厉天骁热血沸腾,拳头捏得紧紧:“是!陛下,这回打了,非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厉天灏吩咐下去,“赶紧动身,搭营帐,练兵,清点兵数,晚上所有将领聚在一起,商议作战方略。” 厉天骁抱拳领命:“是!陛下,那臣去忙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冲彦珣之笑道:“彦太医,多备点伤药,这回怕是用得着。” 彦珣之笑着点头应了:“臣多备点,靖王放心。” 厉天骁大步走了。 彦珣之悄悄拉住厉天灏的手,十指相扣:“陛下,臣想多做点药给您,您在这儿看着臣做,好不好?” 厉天灏眼神幽深地瞥了他一眼,缓缓道:“好啊,朕倒想见识见识。” 两人笑着走进营帐。 彦珣之开始捣鼓药材,石臼“咚咚咚”地响,药香在帐内散开。 第91页 厉天灏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翻了两页,眼睛却时不时往彦珣之那边瞟。 【宿主,你这生活过得也太惬意了,我求求你想想皇嗣的事吧,还有五十五天,您打算怎么办?】 彦珣之脸色一黑,心里怼回去:“你烦不烦?不是还有五十几天吗?又来提这事做什么?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我做药。” 【好好好,不听人劝,早晚吃亏,到时候任务失败了,可别怪我,我提醒过你了。】 厉天灏见他脸色不对,眉头微微一皱,放下兵书,走过去,捧住他的脸:“你怎么了?” 彦珣之马上表情管理,桃花眼微弯,笑着道:“我没事啊,怎么了?” 厉天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搜了一圈:“你真没中邪?朕总觉得你有些奇怪。” 彦珣之心里一紧,赶忙拿起桌上一颗药丸塞进厉天灏嘴里。 药丸黑乎乎的,滚进嘴里,在舌尖化开:“陛下,想多了,来,尝尝臣刚做的强肾健体的药,保证药效显著,陛下吃完生龙活虎,精神抖擞,打得端王和阿古拉越跪下求饶。” 厉天灏嚼了两下,咽下去:“药都是甜的,爱卿真会做药。” 彦珣之一惊,手里的石杵停了,急道:“什么?这药明明是苦的。” 他马上低头在桌上找,看见那排药瓶,心想完了,拿错了。 他捧住厉天灏的脸,手指掰开他的嘴:“快吐出来!这药不对,我拿错了!!” 厉天灏发现这药不对了。 刚吃下去就感觉浑身燥热,好像有火在他身体里烧。 皮肤也酥酥麻麻,他喉结滚了一下,领住彦珣之的领子,狠狠拽过来,低哑道:“你,故意的?” 彦珣之无辜的摇头,举起双手:“没啊,我真拿错了。” 厉天灏凑近他,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问道:“那你为何做这种下作之药?” 彦珣之赶紧解释,“这药也得备着点,万一遇上讨厌的人,往嘴里丢一颗,保证他立马出丑。” 他心里想,就像皇后那般,这药还是非常好用的。 厉天灏头抵在他肩上,搂紧他的腰,呼吸重而烫:“额,相公,我难受,抱抱我。” 他又抬起头,开始扯自己的衣袍,露出白皙的胸膛,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 彦珣之呼吸加重,眼神变得炙热,伸手把他衣袍彻底解开,“灏灏,这药得尽兴,你等会儿还要去议事。” 他摸到桌子上的药丸,捏了。 第125章 为夫知道了 厉天灏神志开始恍惚,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双手勾着他脖子,“相公,额,我难受,额,快,狠狠。” 彦珣之心口一热,俯身吻住他。:“好,为夫知道了,灏灏。” 一番之后,厉天灏拉着彦珣之连连讨要,手抓着他衣,不肯松开。 彦珣之喘着粗重,仰头笑了,这药也太神了,这么厉害。 他看了一眼帐外,天色都快黑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李财的嗓音轻且小心:“陛下,该用膳了,用完善还要议事呢。” 厉天灏死死捂着嘴,眼神涣散,喉咙里只能发出:“额,朕。” 彦珣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陛下马上就来,你先去准备晚膳。” 李财刚想走,听见帐内椅子倒地的声音,又听见桌子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是厉天灏的声音,“啊,相公,不成了,额。” 李财耳朵瞬间一人,伸手捏着自己发红的耳朵,跑了。 心里想,这两人在马车里也就算了,怎么如此耐不住,竟然何时都…唉,自己还是赶紧跑吧。 跑远点,听不见就行。 天色已黑。 厉天灏软倒在彦珣之怀里,全身无力,只能靠着彦珣之。 彦珣之紧紧搂住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李财”,让他打水来。 热水端进来,彦珣之把布巾浸湿,拧干,细细给厉天灏擦拭,擦干净了,又拿了一颗补药喂到厉天灏嘴边,药丸黑乎乎的,这次他看清楚了药才放心的喂。 厉天灏神色还是恍惚的,眼神空洞,软绵绵靠在彦珣之怀里,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含住药丸,咽下去,无力道:“你…又给朕吃什么?” 彦珣之见他如此模样,心疼死了,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脸:“是补药,你好点了吗?都怪我,对不起。” 厉天灏缓缓站直,眼神慢慢聚焦,他深吸一口气,嗓子哑着:“好点了,你,真是…朕都不知该如何夸你…” 彦珣之扶着他出营帐,往议事的营帐走:“不不,你不该夸我,是我犯的错,是我的错,我给你乱吃药。” 厉天灏搂紧他的腰,全身靠在他身上走着,脚步还有点虚:“没事,朕体验到了不一样的力度,挺好。” 彦珣之耳朵一红,搂紧他肩膀,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厉天灏脸色微微一变,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彦珣之揉了揉腹部,低头在他耳垂的朱砂痣上亲了一口,又亲了口耳边小红痣。 送到帐门口,彦珣之又给他好好理了理衣袍,整了整领口,他撩开帘子,侧身让开:“陛下,请。” 厉天灏缓缓恢复了正常,负手走进去。 众人齐齐抱拳:“臣参见陛下!” 彦珣之放下了帘子,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 还好灏灏喜欢这药的感觉,否则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他跑回去收拾制药的营帐。 帐内一片狼藉。 椅子断了一条腿,歪在地上。 桌面裂了一道口子,从边沿裂到中间,像被什么东西砸的。 药材散落一地,瓶瓶罐罐滚得到处都是。 捣药杵上有一排牙印,深深陷进木头里。 还有几道抓痕,在桌沿上,在椅背上,在柱子上。 他扶了扶额,认命地蹲下来,把药材一把一把捡回筐里,把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摆好,把断腿的椅子立到墙角。 又拿了块布,擦了擦桌面上残留。 一边收拾一边叹气,又开始笑的一脸满足。 他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帐内收拾干净了。 捣药杵有了牙印,也没扔就留着就当是个纪念。 他坐在榻上,觉得肚子有点饿,这才想起来,和灏灏连午饭都没吃。 他叹了口气,又开始关心任务了,在心里问大旺。 “怎么定义任务失败?” 【皇嗣没有。】 什么叫皇嗣没有? 这三个月根本不可能诞下皇嗣,这任务本来就有问题嘛。 【在肚子里怀了就算啊,只要陛下后宫有人怀上龙种,不管生没生下来,都算任务完成,您看看,这门槛多低,都不用等十个月。】 彦珣之又白了一眼,不想理他。 【宿主,你得理智点啊,你本来就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别恋爱脑,一恋爱脑就容易犯糊涂,你想想,你要是任务失败了,万一真的灵魂湮灭,到时候连恋爱都没得谈,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大旺又给他出主意,坏笑道: 【刚才那药就不错,你只要喂一粒,闭闭眼,忍住头上发绿,忍过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啊,多简单,都不用你亲自动手。】 彦珣之气得一脚踹飞地上的破椅子,椅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桌腿才停下来:“滚,你才头上发绿。”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不要不识好人心,你想想,你完成任务,拍拍屁股走人,陛下在宫里该生孩子生孩子,该当皇帝当皇帝,两不耽误,多好你非要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办法。】 彦珣之又吼了一声,“你再逼逼,我拆了你!” 帘子被掀开,厉天灏走进来,眼神幽深,他皱眉看着彦珣之:“你要拆了谁?” 彦珣之一惊,马上冷静下来,跑过去把被自己踹飞的椅子捡起来,他指了指椅子腿,笑得满脸认真:“这破椅子,我说拆了它,真不结实,怎么还少了个腿,哈哈哈,现在又少了个腿。” 他喉结滚了一下,笑得有点忐忑。 厉天灏一眼看穿了。 他在骗人,刚才绝不是发椅子的气,肯定另有隐情。 他缓缓走过去,脚步突然变得虚浮,身体晃了一下,假装倒在彦珣之身上。 彦珣之立刻丢了椅子,紧紧搂住他,紧张道:“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厉天灏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从胸口摸到腰,从腰摸到手臂,又从手臂摸回胸口。 无异常,心跳是快的,体温是正常的。 究竟哪里有问题? 自己判断不会错。 他抬起头,注视彦珣之的眼睛,问道:“那在跟什么生气?” 第126章 你要相信我 彦珣之被他碰到咯吱窝,痒得笑出声,身体一缩:“别,哈哈哈,你干什么?别闹。” 第92页 厉天灏站直身,紧盯着他,“你不会真中邪了吧?” 彦珣之心虚的摇了摇头,笑道,“没有,你想什么呢?我真没有中邪。” 他马上转移话题,“你们想好怎么对付端王和北戎了吗?” 厉天灏皱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回道:“明日直接进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彦珣之拉着厉天灏往外走,“肚子饿了吧?去吃点?” 厉天灏点点头,摸了摸肚子瘪瘪的,午膳都未用,如今已是天黑了,是饿了。 两人一起用完膳,回了营帐。 厉天灏找韩影说了几句话,彦珣之没当回事,先躺上榻,等着。 厉天灏进来后躺在他怀中,耳朵贴着他胸口,听着心跳声。 他手按在彦珣之胸口,问了句:“可有哪里不舒服?” 彦珣之疑惑地回道:“没啊,怎么了?” 厉天灏闭上眼,搂紧他的腰:“没事,睡吧。” 彦珣之没在意,抱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彦珣之睁开眼,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大惊之下,挣扎着想要起身,低头一看,自己被绳子捆住了,从胸口捆到腰,就连腿也给捆上了。 厉天灏也不见了。 他心里更是诧异,什么情况?我们军遭偷袭了?自己变成战俘了?! 他扯破嗓子喊:“陛下!陛下!灏灏!” 厉天灏带着人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蓝色道袍,蓄着短须,脸色清癯,眼神清明,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串铜铃和几道黄纸符,腰杆挺直,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江湖骗子。 厉天灏神色沉沉,对着空处指了一指:“你,去看看。” 中年道士点了点头,走到彦珣之面前,先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又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最后退开,闭上眼,掐指算了算。 彦珣之瞬间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成了战俘,是灏灏把自己绑起来的。 他彻底无语了。 这灏灏还是以为自己中邪了? 这是在给自己驱魔?要命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心里哭笑不得,嘴上连忙喊:“陛下,我真没事,我真的没有鬼上身啊,你要相信我,陛下。” 厉天灏走近他,凝视着他,眼神幽沉:“你如何证明你没有?朕总觉得你不对,让大师来看看也好,若是真没有最好。” 道士拿出符咒,黄纸朱砂,在彦珣之面前晃了晃,嘴里念念叨叨,又用桃木剑在空中画了几道符。 他眉头紧皱,嘴里念的越来越快,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念完,他收剑,看着厉天灏,摇了摇头。 “陛下,他的确没有中邪,身上也没有不干净之物,但可能是贫道道行不够,无法验出他身上东西是什么。” 【宿主,这道士还有那么点本事,竟然能够查到我那么一点点踪迹,差点就露馅了,还好我藏得深。】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你再这样和我说话,说不定就会被发现了。” 道士脸色一变,把一道符咒“啪”的一下贴到彦珣之脑门上,符纸垂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哟,吓死我了,还好无事发生,小场面,不慌。】 彦珣之脑门被贴了符,表情一僵。 大旺是没事发生,尴尬的是他自己,被人脑门上贴符!! 厉天灏紧紧皱眉看着道士,有点不满对方这样粗鲁的把符按在彦珣之脑门,沉声道:“如何?” 道士收了桃木剑,捋了捋短须:“无妨,此物只是试探一番。” 大旺继续嘚瑟,【就一个小小的符,也想镇住我?我们干系统的,和鬼可不是一个维度的,他是阴间的,我是高维的,差着级别呢。】 道士眼神一闪,又做了几个法式,桃木剑在彦珣之面前舞来舞去,铜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黄纸符烧了好几道,灰烬飘了下来。 彦珣之被捆在榻上,脑门上还贴着符,被折腾得受不了了,吼道:“你够了啊!装神弄鬼的,我根本没事,你瞎折腾什么呢!” 道士拿木剑指着他,剑尖离他鼻子只有一寸:“你有问题!生辰八字,报上来!” 彦珣之一怔。生辰八字? 他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本土人,哪来的生辰八字? 他脑子一片空白,“大旺!快!给我编一个生辰八字!” 大旺马上报了一个:【甲子年丙寅月戊辰日庚申时,记住了,别报错了。】 彦珣之马上照着大旺说的报给道士。“甲子年丙寅月戊辰日庚申时!” 道士掐指一算,眉头皱得更紧。 他又算了一遍,脸色变了:“不对!根本没有这个人!你是何人?” 厉天灏听得心里一沉,怎么会?这道士不像在做假,他在这一带也是小有名气的,给好几个朝廷大臣家里看过风水,都说灵验。 难不成…彦珣之真的有问题? 彦珣之被气到,冲大旺骂:“你搞什么呢!坑我呢吧!” 他马上对厉天灏道:“江湖道士,不可信,陛下,别信他,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他有病吧!我看他就是个骗子,装模作样吓唬人,想多骗点银子!” 厉天灏眼神一凛,看了一眼道士,又看了一眼彦珣之,嗓音沉沉:“你可以出去了。” 道士跪下,叩首道:“陛下,贫道句句属实啊!您相信贫道,此人有问题,贫道修行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厉天灏心中蓦地一慌,不想再听了,冲着外面喊道:“韩影!带他出去!银子照给。” 韩影领命,上前拉起道士,拖拽着他往外走。 道士还在喊,“陛下!您要相信贫道!贫道没有骗您!此人来历不明,绝非善类…” 韩影心中冷笑,这么说彦太医当真是寻死。 他马上拿出帕子塞住道士的嘴。 道士一急:“唔唔唔…” 营帐内。 彦珣之躺在榻上,脑门上还贴着符,绳子还捆着。 他看着厉天灏,心里慌得发虚,脸上还撑着笑。 第127章 朕相信你 厉天灏缓缓靠近他,伸手把他脑门上的符给摘了,没有说话。 符纸在他手里揉作一团,丢在地上。 彦珣之马上解释道,“灏灏,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的生辰八字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小是被我师父捡回去的,所以…” 他闭上眼睛,脸上摆出难过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厉天灏坐在他边上,轻轻抚着他的脸,他凑近对方的脸,注视着他,目光深沉,表面平静,可心里波涛汹涌,他很想开口问,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可是张开嘴,说的话竟然是:“朕相信你,那道士定是一个江湖骗子。” 彦珣之睁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厉天灏竟然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他心里开始愧疚,这份愧疚从自己和对方开始有牵扯就已经存在了。 而现在这根愧疚的刺,扎得越来越深,深到自己没有办法拔出来。 他感动得不行,颤声道,“灏灏,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厉天灏从身上抽出一个匕首,没有动作,只是握着。 “朕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但是若是让朕发现你是在骗朕…” 他把匕首伸到彦珣之胸前,刀尖抵着他心口。 彦珣之冷汗瞬间冒出来,眼皮都跳了两下,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厉天灏挥起匕首,往他胸口去。 彦珣之大喊,“灏灏,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也是有苦衷的,就像上次跳崖那般,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厉天灏的手一顿,匕首停住了。 他手腕一转,用匕首割开彦珣之身上的绳子,一刀一刀的,绳子应声断裂。 他冷声道:“你以为朕想杀你?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彦珣之身上一僵,身上一松,腿上也一松,绳子断了。 厉天灏丢下匕首,丢下句话:“朕要去带兵进攻,你在这里待着吧。” 说罢就走。 彦珣之回过神,觉得自己就是个大混蛋。 他马上追出去,“灏灏,你听我说!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厉天灏直接施展轻功,脚尖一点,人已经飞出去几丈远,几个起落,不见了身影。 彦珣之根本追不上,跑得好久,跑的他气喘吁吁,扶着边上的树干干着急。 胸口火烧火燎,嗓子干得冒烟,腿也酸得不行。 【宿主,我的生辰八字报得不错吧?其实吧,这是肯定查不出来的。我这不是给你测试了一下对方对你的真心吗?看来就算你不是人,他也是真心对你了。但你就有点让他失望了,不过这个失望也不错,让他清醒一点,不要那么喜欢你,这样你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第93页 彦珣之气得脸都绿了,骂道:“就是你,都是你,就知道任务任务任务,是,任务是要完成,但你能不能不要玩我?亏我这么相信你!” 【我再不提醒你,你是不是真想当这里的人永远住下去了?别傻了,好吗?你清醒一点。】 彦珣之心里想,当这里的人永远住下去? 别说,他还挺想的。 【宿主,剩余时间五十四天。】 彦珣之气得唇都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得想想怎么哄灏灏高兴。 他又开始去营帐内捣鼓他的药瓶,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出来,他拿起石臼,咚咚咚地捣,捣得满帐都是药香。 到了晚上,军队还没有回来。 他拉过李财问:“现在怎么样?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陛下进去了没?” 李财回答道,“军队攻进去了,听说不到半日就攻进去了,现在好像正在谈判,就看北戎和端王有什么诚意了。” “北戎人被打怕了,可汗主动提出要谈,端王也跟着进了帐,脸色难看得的很,陛下说了,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彦珣之松了一口气,他家灏灏真厉害。 若是谈成,这场仗就不必要继续了。 两国交战,百姓遭殃。 若是厉天戚识相点,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 谈判的地方设在北戎大帐,是阿古拉越的主帐。 帐很大,能容纳几十个人,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四角点着熏香,烟雾缭绕。 厉天灏坐在主位,身后站着厉天骁和赵崇远,还有几个将军,个个铠甲未卸,刀未离身,眼神凛冽。 阿古拉越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可气势不减。 他身后站着几个北戎将军,个个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不甘。 还有个文官,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看着像是来记录的。 厉天戚坐在阿古拉越旁边,脸色铁青,嘴角还带着伤,结了黑痂。 他不看厉天灏,也不看其他人,只盯着面前桌上的茶碗。 厉天灏开口了,“阿古拉越,你主动求和,朕给你这个机会。条件如下:第一,归还所有被掳的中原百姓,一个不少。第二,赔偿军粮三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绢帛十万匹。第三,送质子入京,世代为质。第四,端王厉天戚,交由朕处置。” 阿古拉越眉头皱起来,“第一第二条,本汗可以答应,第三条,质子可以送,但不是世子,是本汗的侄子。第四条,端王是你们的人,本汗管不着,也不该本汗管。” 厉天骁一拍桌子,茶碗跳了一下:“侄子?世子才值钱,侄子算什么?你拿个侄子糊弄谁呢?” 赵崇远也开口,“端王必须交出来,他是的叛贼,不是你们北戎的人,你护着他,是想继续打?” 对面一个北戎将军拍案而起,嗓门大得吓人:“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阿古拉越抬手制止他,这将军哼了一声,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熏香燃烧的滋滋声。 厉天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阿古拉越,朕的条件已经说了,改不了,你答应,现在就签。不答应,朕出去,擂鼓,开战,你自己选。” 阿古拉越看着厉天灏,两人对视了许久。 阿古拉越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世子可以送,但不是现在,他年满十六,本汗亲自送他去京城。” 厉天灏摇头:“半年之内,送到京城,晚一天,朕就打一天。” 第128章 私生子 厉天戚开了口,有点挑衅:“陛下,差不多就得了。” 厉天灏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厉天戚见此,非但没收敛,反而嘴角一扯,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帐帘掀开,外面被带进来一个小男孩,看着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头发束着,扎着一根白玉簪。 眉眼清秀,鼻梁挺秀,唇色粉润,抿着的时候有点冷,长得跟老三厉天煜极像,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的样子更像。 边上还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段婀娜,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 五官浓丽,眉眼含媚,唇形娇艳,气质妖而不艳,媚而不俗。 众人见状,摸不着头脑。 厉天骁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厉天戚:“老二,你是何意?带个女人和孩子出来?” 厉天戚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你们都不知道老三的事啊。” 厉天骁又转头看向厉天灏:“陛下,他是何意?” 厉天灏心一沉。 本来上次偷听了老三的私生子之事,早已让韩影去查,结果什么都查不到,也寻不到这母子两人。 原来是端王早做了准备。 他面不改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何意?” 厉天戚哈哈大笑,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女子。 女子上前两步,行了个礼,动作端庄得体,嗓音娇柔清亮,“民女苏凝芝,扬州人氏,家父苏文远,曾任翰林院编修。” “民女与三皇子厉天煜,于七年前相识于扬州,彼时三皇子奉旨南下巡视,在拙政园与民女邂逅,三皇子倾慕民女才情,民女仰慕三皇子人品,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三皇子回京后,与民女书信往来不断,次年,民女产下一子,取名厉承泽。三皇子本欲禀明先帝,迎民女入宫,奈何不久后便坠马重伤,此事便搁置了。” “三皇子伤愈后,曾托人带信给民女,要民女好好抚养孩子,暂时不要要入宫,当时正是局势动荡,以免卷入是非,民女谨遵三皇子遗命,隐居扬州,从未露面,若非端王殿下找到民女,民女也不会来此。” 众人听完,纷纷惊讶不已。 厉天骁嘴张着,合不拢嘴来了。 老三居然还有私生子?! 赵崇远和几个将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厉天灏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出来。 苏凝芝吓得脸都白了,往后缩了缩,孩子躲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抓住她衣角。 厉天灏沉声道,“胡言乱语,老三死无对证,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凝芝跪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她吓得擦了擦泪,眼眶通红,哽咽道:“陛下,民女有信物为证,这是三皇子的亲笔信,还有他赠给民女的玉佩,信上有三皇子的印鉴,玉佩是先帝所赐,陛下可以请人验看。” 厉天骁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又看了看玉佩,递给厉天灏。 厉天灏接过信,逐字逐句地看,看完又看了玉佩。 玉质温润,雕着龙纹,确实是先帝所赐之物。 他沉默了,把信和玉佩放在桌上。 众人也沉默了,没人敢说话。 厉天灏半晌,又开口,“既然你身世清白,那三皇兄为何没有把你娶进宫中?” 苏凝芝看了一眼端王,目光之中有一丝犹豫。 厉天戚对她道:“直接说,到现在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凝芝如实道,“因为三皇子当初和顾长煦顾大人当时关系…匪浅,三皇子光靠萧家,他觉得不够,也需要顾家扶持。所以…碍于顾大人,他说暂时不便娶我进门,让我等等。”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吃了一个大瓜。 厉天骁嘴彻底合不拢了。 赵崇远眼睛瞪得滚圆,几个将军目瞪口呆。 厉天戚唇角一勾,看着帐外的某个地方。 帐帘外,顾长煦站在那处,双手握拳,眼底满是不甘。 苏凝芝又开始解释,心里有点急,努力给厉天煜澄清:“你们莫要误会,其实三皇子他根本不喜欢男子,只是为了…唉,你们明白的,不然他也不会同我一起有了孩儿。” “三皇子他有苦衷,他从小被立为太子,肩负江山社稷的重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他对顾大人,是利用也好,是情谊也罢,都已经过去了,他对民女,是真心的,他对孩子,也是真心的。” 她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陛下,这是三皇子的亲笔信,请陛下过目。” 厉天灏接过信,展开。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墨迹也淡了,可字迹还是清晰的。 老三的字,他认得,信上写的是:若有一天我不在了,有人发现了苏氏母子,请让他们认祖归宗,承泽是我的儿子,苏氏是我的妻子,我对不起他们,求父皇和兄弟们善待他们。 苏凝芝擦拭着泪水,她碰了碰儿子的肩膀,“承泽,去。” 厉承泽很机灵,小小年纪一点也不怕生。 他跑过去,扑通跪在厉天灏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毯上,他抬起头,额头红了一块,眼眶也红了,可没有哭。 第94页 “皇叔,求求皇叔,爹已经不在了,娘说,皇叔是世上最好的人,一定会收留承泽的,承泽会很乖的,不吵不闹,好好读书,好好练武,长大后,替父皇尽孝,替皇叔分忧,皇叔,求求你了。”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 厉天戚指着厉承泽,“陛下,您看,子嗣的事您不用担心了,臣知道您也不想生子嗣,这不是臣已经帮您想好了办法吗?” “承泽聪明伶俐,又是三皇兄的骨肉,名正言顺,您收了他,既全了兄弟情义,也堵了朝中那帮老臣的嘴。他们天天催您选秀、纳妃、生皇子,以后有了承泽,他们就没话说了,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129章 和亲 厉天灏听完,深深看了他一眼,喊了声:“韩影,把他们母子俩安顿好。” 韩影闪身出现,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厉天灏的眼神往帐外的一处示意了一下,扫向韩影。 韩影眼神闪烁,马上会意,立刻领着母子两人走了。 厉天戚本来想阻止,刚想起身,阿古拉越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把他拽回来。 厉天戚咬了咬牙,坐回椅子上,笑的有些勉强:“陛下这是想通了?” 厉天灏眼神不善,开口道:“朕本来想回去后再同你算账的,那如今,朕同你好好算算,你这场闹剧带来的损失,伤兵三千二百人,阵亡一千一百人,粮草被烧三十万石,马匹损失八百匹,铠甲、刀剑、箭矢不计其数。” “你如今名声在外也是赫赫有名,反贼,谋逆,勾结北戎,种种大罪,朕足以斩了你。” 厉天戚脸色发白,激动的站起来,“陛下,你相信我,我可以放弃端王之位,只要你能饶我一命。” 厉天灏冷笑一声,“放过?没这么容易,兵权交出来,你手下的兵马,全部并入靖王麾下。” “封地收回,改封你为安乐侯,迁居京城,无旨不得离京,你的幕僚、门客,全部遣散,的家产,充公一半。” “你府里的兵器、铠甲,全部上缴,从今以后,你身边不得豢养超过二十个仆从,不得结交朝臣,不得参与政事,只要你没了本事再翻身,朕才算放心。” 厉天灏不等厉天戚反应,又转头看向阿古拉越,“他答应你的条件,都不算数,如今你北戎已败,朕还要你们十年内不许侵犯中原,质子朕可以不要,但朕要你的妹妹来中原和亲。” 阿古拉越脸色难看,“和亲?陛下的意思是您要和我妹妹娜木…” 厉天灏打断他,厉声道:“别管谁,反正和亲就对了,刚才说的条件,质子换成公主和亲。” 阿古拉越眉头一皱,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让本汗再考虑考虑…” 厉天灏一掌劈了桌子,“砰”的一声,桌面裂开一道口子,众人噤声,不敢妄动。 他站起身,装作要走了:“走吧,继续进攻。” 阿古拉越马上站起身,急得大吼道,“本汗同意!同意还不行吗?” 厉天灏满意地转身,视线从两个手下败将脸上扫过去,他对阿古拉越道,“可汗,盟友也要选对,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他丢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厉天戚气的一拳砸在了坏桌子上,桌面本来就裂了,这一拳下去,彻底散架。 他怒吼道,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厉天灏!你欺人太甚!” 阿古拉越也气得要死,指着厉天戚的鼻子,怒道:“还不是你过于自信,拖着本汗下水!如今损失这么大,还要把娜木银嫁给厉天灏这个有龙阳之好的皇帝!” 厉天戚对他怒吼,声音比他还大:“那还不都是你贪心,想要吞并我们,如今败了,就怪本王?” 阿古拉越气的破口大骂,“你这个废物,打仗不行,谈判也不行,除了会吹牛,还会什么?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你连顾长煦都搞不定,还想搞本汗?你算什么东西!” 厉天戚脸都绿了,一拳挥过去,砸在阿古拉越胸口。 阿古拉越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站稳了,反手冲过去就是一拳,打在厉天戚脸上。 嘴里骂着北戎话,叽里咕噜一大堆,听不懂,听起来语气很冲,应该很难听。 厉天戚也不示弱,一脚踹过去,踹在阿古拉越腿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滚在地上,谁劝都不听。 边上的将军们纷纷劝架,你拉我扯,拉这个的手,按那个的肩,劝阿古拉越“可汗息怒”,劝厉天戚“端王息怒”。 可两人都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谁也不肯先松手。 场面乱成一片,椅子倒了,茶碗碎了,文书散了一屋,到处都是叫骂声和拉扯声。 外面沈落枫听见声音觉得烦人,掀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脸色不太好看,开口道:“别打了!顾大人不见了!” 厉天戚马上停了手,推开拉着自己的将军,站起来,脸色发青,咬牙切齿道:“厉天灏,本王饶不了你!” 另一边。 厉天灏刚到营地,就对厉天骁道:“明日庆功宴摆起来,让将士们好好庆祝一番!” 厉天骁开心得笑出声,大声道:“好!这酒臣等到这一刻等太久了!” 说完匆匆跑去安排了, 韩影领着母子俩走过来,厉承泽牵苏凝芝亲的手,脚步有点怯。 厉天灏对韩影道:“安排住处。” 韩影点头领命,转身对苏凝芝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 苏凝芝笑着对厉天灏道,“多谢陛下能接受我们母子。” 她又碰了碰厉承泽的肩膀,小声道,“去,谢谢皇叔。” 厉承泽走向厉天灏,仰着头,一双眼睛乌溜溜,黑亮有神。 他笑了一下,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小脸都是认真:“皇叔,承泽以后会乖的,皇叔说什么,承泽就做什么,皇叔让承泽读书,承泽就读书,皇叔让承泽练武,承泽就练武,皇叔让承泽吃青菜,承泽就吃青菜,承泽不要别的,只要皇叔别赶承泽走。” 厉天灏刚想说话,顾长煦走近,蹲下来看着厉承泽,仔细端详了他的脸,又移开:“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他眼神一寒,思绪混乱。 厉天灏对他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他都死了,不必太过在意。” 顾长煦站起身,垂首道,“是啊,死了,他本对我就不是真心的。” 厉天灏又拆穿他,“你只是不甘心。” 顾长煦抬头苦笑,“是,我是不甘心,我待他如此之好…” 厉天灏不想再说了,又转移话题:“朕带你回来,也只是利用你牵制端王,你莫想太多。” 顾长煦眼眶微红,声音哽咽:“臣明白,臣还要谢谢陛下,待臣过来,好让臣能喘口气。” 苏凝芝看着他,心里一震,脱口而出:“你就是顾大人?” 顾长煦看了她一眼,没理她,收回目光,负手站着,姿态清贵。 第130章 男人心,海底针 彦珣之听见动静走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厉天灏边上站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还有顾长煦。 他心里一惊,这顾长煦怎么又回来了?端王舍得放过他? 等等,还有那小孩,怎么看着和厉天灏有点像?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过去,直接抱住厉天灏,手臂环着他的腰,紧紧的抱着。 “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那小孩,“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和你长得有点像?” 厉天灏挣开他,整了整被弄皱的衣服:“你觉得呢?” 彦珣之脑子里疯狂思考,不可能是厉天灏的儿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道:“你三哥的儿子?” 顾长煦愣了,眉头皱起来:“你如何知道的?” 彦珣之挑衅地一笑,透着点坏意,“那晚夜高风黑,月色撩人,你被端王按在街巷内强吻,说的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什么…不可能,你骗我…他有私生子…六岁了,句句精彩,佩服佩服。” 苏凝芝马上捂住儿子的耳朵,脸都羞红了,厉承泽被她捂着耳朵,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长煦瞪大眼睛,指着彦珣之,怒道:“你…你…卑鄙小人,竟敢偷窥我们!” 厉天灏拉住彦珣之就往自己帐内走,他头也不回地对韩影道,“把他们安顿妥当。” 韩影抱拳领命:“是,陛下!”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进了帐,刚想说点什么。 彦珣之搂住他的后腰,手抽掉他的腰带,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吻上去。 厉天灏被他热情似火的攻势弄得招架不住,呼吸乱了,手抓着他衣领,脑子一片空白渐渐回应起来。 两人贴着彼此,心跳混在一起,彦珣之趁机解开厉天灏的衣袍,外袍散开,里衣也松开,他把对对按在榻上,手撑在他两边。 第95页 厉天灏双手抵住他胸口,感受到对方胸膛的火热温度,“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彦珣之喘着粗气,哑着嗓子,“问?问什么?怎么找到私生子的?为什么带顾长煦回来?我也和你一样,相信你,你都有自己的道理。” 他俯身又吻住对方。 厉天灏想起早上的事,心里有些别扭,那件事还没说清楚,可彦珣之的吻又压了上来,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彦珣之心里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想解释,想道歉。 可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只想好好占有厉天灏,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 厉天灏想了想,还是先享受,再说吧。 彦珣之紧紧贴着他,他喘着气,又开始吻起来:“灏灏,你把那小孩子带回来是要认祖归宗吗?呼…” 厉天灏双眼迷离,呼吸一窒,“额,嗯,是,朕想带他们母子回京。” 彦珣之把他捞起来,自己站在地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呼,灏灏,那你就要继承人了?” 厉天灏脑子片刻混沌,过了不知多久,突然紧紧抱住他脖子。 彦珣之吻了吻他湿了的发丝:“说话,灏灏,你还没回答我呢,呼。” 厉天灏摇了摇头:“不,额,太…了,不。” 彦珣之轻笑一声,“灏灏,不?不你带他回来做什么?额。” 厉天灏靠在他肩头,喘着气,上挑的眼尾染上红晕,唇色也嫣红一片,他轻轻锤了下彦珣之的背,无力道:“如此过分,朕,很满意。” 彦珣之抱着他回榻,轻轻放下去,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我去叫李财打水来。” 厉天灏嗯了一声,闭着眼,呼吸微微一滞。 彦珣之离开了他,起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韩影进来帐,低头站着:“陛下,阿古拉越那边来人了,说明日娜木公主要来我们这儿,她要见见陛下。” 厉天灏刚想说话,彦珣之和李财拿着水走进来。 彦珣之放下水盆,眉头皱着:“公主?什么公主?见陛下做什么?” 韩影刚想回答,厉天灏先开口了:“明日有庆功宴,娜木公主来祝贺。” 彦珣之放下水,怀疑道:“北戎的公主来祝贺我们的庆功宴?” 韩影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财轻轻放下水,心里一紧,这陛下是背着彦太医让公主和亲? 彦太医莫不是要失宠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彦珣之的脸色,又飞快低下头。 厉天灏拢了拢被子,对韩影和李财道:“出去吧。” 两人低头应声:“是,陛下。” 彦珣之默默给厉天灏擦洗。 大旺八卦道【想知道陛下去谈了什么吗?】 彦珣之听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对大旺说:“不想,不想你告诉我,我直接问他就行。” 他抱着厉天灏上榻,手臂环着他的腰,嗓音挤得低低的,很性感,“宝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厉天灏耳朵酥酥麻麻的,他故作镇定,闭着眼:“没,朕睡了。” 他不想说,他故意也想让对方试试被瞒着的滋味,不然对方永远都无法体会自己的感受。 这种被蒙在鼓里、被欺骗、被隐瞒的感觉,不好受。 他不想一个人受。 只有让对深刻体会了,自己才能明白彦珣之瞒着他的所谓苦衷究竟是什么。 彦珣之一脸委屈巴巴的,戳了戳厉天灏的脸,“灏灏,你故意不告诉我?” 他心里更是难受,知道自己瞒了厉天灏很多事,也知道厉天灏心里不舒服。 可厉天灏也瞒着他,他这才发现,被瞒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厉天灏睁开一只眼瞥了彦珣之一眼,见他表情,心里好笑,一只眼睛又闭上,开口道:“没,彦爱卿,朕怎么会不告诉你呢?朕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罢了。” 彦珣之听了这句话,心里更加不舒服。 他钻进厉天灏怀里,头靠在他胸口,紧紧抱住他的腰,低声道:“陛下,您是不是对臣淡了?男人心,海底针,昨天还叫人家相公,今天就叫人家彦爱卿。昨天还搂着人家说朕相信你,今天就说没什么好说的,陛下,您变得也太快了。” 第131章 不敢相信灏灏会这么做 厉天灏拉着他的耳朵,轻轻扯了一下,又揉了下耳垂:“够了,睡觉。朕累了。” 彦珣之喊了一声,“陛下!” 厉天灏懒得理他,推开他,翻身背对着他,被子蒙住头,不理他。 彦珣之叹了口气,自艾自怨起来:“陛下,用完即弃,臣就像那擦手的帕子,用完了丢一边,臣就像那吃剩的骨头,啃完了扔给狗,臣连狗都不如,狗还能摇摇尾巴,臣连尾巴都没有,臣也想长条尾巴,好歹能摇一摇,让陛下知道臣很高兴。” 大旺听不下去了,嫌弃道:【宿主,你别说了,这话说得太贱了,我都不好意思了,什么狗啊尾巴的,您可是堂堂金牌执行者,能不能有点骨气?】 “谁让你听了?闭嘴,一边去,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厉天灏终于受不了了,转过身来,伸手掐了彦珣之胸口一下。 彦珣之疼得捂着胸口,脸都皱成一团:“哎呦,轻点,宝贝你干什么啊。” 厉天灏神色沉沉,不快道:“朕要是想丢了你,你脑袋已经不在了。” 他伸手按住彦珣之的嘴唇,不让他再说话:“不许说话了,你比狗有用多了,不,你怎能自己同狗比?朕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许再贬低自己,朕听不得,若是再这样,朕罚你一个月不许给朕治病。” 彦珣之老实了,眨巴了下眼睛,露出乖顺的模样看着厉天灏,点点头。 他心里已经开心了。 厉天灏放开他的嘴,搂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睡觉。” 彦珣之笑着搂住他,轻声道:“是,灏灏宝贝,我们睡觉。” 看吧,灏灏还是对自己很好的,只是他总觉的对方有点反常,有说不上来。 第二天,大旺提醒剩余五十二天。 彦珣之没搭理他。 厉天灏一早就去找韩影办事了。 彦珣之起来后自己开始捣鼓药,药香在帐内散开。 李财偷偷摸摸地进来,缩着脖子,弓着腰,脚尖点地,他轻轻走到彦珣之身边,低声喊了一句:“彦太医。” 彦珣之转头见他这副偷感十足的模样,皱眉问道:“李公公,怎么了?” 李财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小声道:“彦太医,有件事我想同您说,可您听了别说是我说的。” 他紧张的咽口水,正要开口,帘子被撩开,顾长煦进来了。 他见两人如此,轻笑一声,笑容温润如风,可眼神却透着些许深意:“李公公,彦太医,你们这是在聊什么悄悄话呢?” 李财吓了一跳,赶紧跳开,尴尬一笑,脸色微红:“顾大人,没什么,咱家最近身子骨有些虚弱,让彦太医给咱家配几副补药补补身体。” 顾长煦点点头,温柔笑道:“那李公公身体要紧,注意休息才是,本官找彦太医还有些事…” 李财感动不已,对方还挺关心自己,他识趣的道:“顾大人慢聊,咱家先告退了,” 他马上走了。 彦珣之懵了,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李公公,你这不是…”有话和我说嘛? 他瞪了一眼顾长煦,转身就继续捣药,石臼捣得比刚才更用力了。 顾长煦见他这副不爽的样子,心里很开心,笑着走进走过去看他捣药,视线落在捣药杵上,就发现捣药杵上有一排牙印。 牙印?这彦珣之莫不是用来磨牙了? 他皱了皱眉,开口,“彦太医知道陛下昨日去谈了哪些条件吗?” 彦珣之手一顿,又继续捣。 他转头盯着顾长煦,挑眉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别婆婆妈妈,弯弯绕绕的烦人。” 顾长煦拿起一个药材放在鼻尖上闻了闻,轻笑着道,“好啊,既然彦太医这么想知道,本官告诉你,陛下昨日谈判之时,本想着让阿古拉越交上质子,可谁知最后却改变了主意,你猜陛下最后谈了何条件?” 彦珣之放下捣药杵,伸手抢了顾长煦手中的药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别闻了,这是蛇床子,做春药用的,端王可不在,顾大人悠着点。” 这顾长煦还是这幅死样,阴阳怪气,这端王不行啊,没c服这顾长煦,怎么还让他跑这来碍眼了。 顾长煦脸色一红,袖子一甩,冷哼:“本官好心想告诉你,你…” 彦珣之打断他,双手抱拳放在胸口,唇角似笑非笑,“怎么?难道陛下谈的条件是你吗?让阿古拉越把你放了?” 顾长煦的脸色又一白,没想到又被对方将了一军,气的浑身发抖,“你,你,我告诉你,陛下谈的是要娜木公主来和亲!” 第96页 彦珣之浑身一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是气得抓住顾长煦的衣领,咬牙道,“你骗谁呢,你想挑拨我和陛下的关系,是不是?你别做梦了!”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种事不可能乱说。 可他就是不敢相信。 昨晚睡得好好的,人睡之前去谈了和别的女人结婚。 他不敢相信灏灏会这么做。 可昨晚说到娜木要来的时候厉天灏的反应足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瞒着自己的事就是和亲? 他心里难受得不行,感觉下一秒就想把顾长煦掐死。 他眼眶红了,深吸口气压住情绪。 顾长煦被他勒得生疼,眉头紧皱,急得捶打他的手,“放开,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其他人,恐怕就你一人不知吧,今晚的庆功宴,娜木公主还会亲自来呢,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彦珣之松开他,马上冲出帐,朝着营地中央的议事大帐飞奔而去。 胸口的火烧得他好难受,烧得他喘不过气。 议事大帐内。 厉天灏让韩影把沈落枫给要来了。 韩影说阿古拉越本来不肯的,端王偷偷把沈落枫给放了,被阿古拉越发现,两个人大打出手,又打了一架。 厉天灏听了,心里觉得好玩,唇角微微一动。 沈落枫进来了,规矩地跪下,行礼道:“卑职参见陛下!” 厉天灏指着边上的椅子,沉声道:“沈军医,坐。” 沈落枫对厉天灏有种莫名的害怕。 他不怕阿古拉越,不怕端王,就怕这个阴沉沉冷冰冰看人的皇帝。 总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一样,心里藏不住事。 还有对方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也不知道彦珣之心里承受能力如此之强,能与这皇帝恩恩爱爱。 虽然长得是优秀了些,可他对这也只能钦佩彦珣之的心理素质。 他小心地坐下,屁股挨着半个椅子,眼睛盯着地面。 第132章 任务 厉天灏慵懒的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幽深的望着沈落枫,眼神深邃的有些让人不自在。 他看穿了沈落枫一举一动,缓缓开口道:“沈军医,你很怕朕?” 沈落枫微微抬头,也很老实回道:“是的,陛下,陛下气场强大,卑职惶恐。” 他说的是实话,谁面对这么个阴沉沉的皇帝不害怕? 厉天灏站起身,走到沈落枫面前,还有一段距离,停下来。 他淡淡道:“沈军医不好奇朕为何把你要过来?” 沈落枫垂首,“陛下有陛下的用意,卑职不敢…” 厉天灏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究竟是何处人士?” 沈落枫心中蓦地一惊,蓦地抬起头,脸色微微一怔:“陛下何意?” 厉天灏脸色阴沉,沉声道:“朕想听实话。” 沈落枫沉默片刻,心里很纠结。 对方为何想知道自己哪来的? 难道是因为想知道彦珣之是哪来的? 他脱口而出,“关外。” 他记得彦珣之当初骗自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怎么说也是老乡,该照应一下,不能卖了人家。 厉天灏神色一冷,眼神太可怕了,沈落枫后背一凉。 “关外?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厉天灏拿出一把匕首,摘了刀鞘,用帕子慢慢擦了起来,眼神暗沉沉地盯着沈落枫。 沈落枫没有被他的举动吓到,他是医生,见惯了刀,不怕这个。 但他被厉天灏的眼神震慑住了,这眼神反而像一把刀,看一眼就能把人切开似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彦珣之不是自己不仗义,作为现代人,还是保命要紧,毕竟皇帝是彦珣之的相好,应该也不会为难彦珣之吧。 他老实道:“回陛下,卑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卑职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卑职那个时代可能相对于此世界的千年之后。” 厉天灏听完,心里一震,匕首划破了手指,鲜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衣袍上。 沈落枫见状,立马拿出伤药,伸手要给他上药。 厉天灏躲开,眉头紧皱,嫌弃道:“别靠近朕!” 他眼神更是嫌恶。 沈落枫只好作罢,心里想,这眼神怎么看着自己像个大垃圾似的?还没碰到呢… 他收回药,又端正地坐回去,后背有点汗。 厉天灏用帕子擦了擦血,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也不管了。 他稳住心神,继续问:“那你来此处有何事?” 沈落枫如实回道,“时空旅行。” 厉天灏皱眉念了一遍,“时空旅行?” 他根本没听懂,长那么大也从未听说过这个词汇。 沈落枫简单解释了一番,说从未来回到过去,看古代的风土人情,像看书一样,不过是活的。 厉天灏若有所思,觉得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自己能理解范畴之内了。 他又问:“那彦珣之呢?同你一样?” 沈落枫摇了摇头,斟酌道:“据我所知,不是的,彦太医也不愿透露,他本藏得很好,可是卑职故意套他话,才套出来可能是同乡的。但卑职觉得彦太医应该不是单纯旅行,而是…” 他马上刹住车,觉得自己不该说太多,这样会不会让他们两的感情不好? 厉天灏不满道,“继续说。” 沈落枫暗暗叹气,硬着头皮继续道:“卑职猜测,彦太医可能是任务在身,当然,这也可能是卑职猜错了。” 厉天灏沉默一会,努力在消化沈落枫的话。 他开口,低哑问道:“任务?” 沈落枫不敢再多说,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心里想,彦珣之,不是我故意要说的,是你这位非要问的,不关自己的事。 厉天灏割破的手指抖了一下,血珠子又渗出来:如何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 沈落枫摇了摇头,苦笑道:“卑职不知,若是真有任务,那么他的科技比我所处的世界高太多了,根本不是我能够知晓的范围,所以卑职真的不知。” 厉天灏越听越惊心,“科技?” 沈落枫简单解释了一番,说科技就是工具、医术、造物的总称之类的。 厉天灏越听越觉得无法相信。 竟然还有其他世界,还有其他世界的人来了这里,还会是旅行,任务? 他又坐回椅子上,沉思良久。 半晌,他抬起头,对沈落枫道: “朕明白了,朕也不为难你,今日之事,莫要同任何人提起,否则朕绝不…” 沈落枫他马上接话,“卑职明白,绝不会说出去,陛下请放心。” 说完,他快速站起身撩开帘子出了帐。 厉天灏起身跟着沈落枫出了帐。 他心中已是感慨万分,没想到彦珣之瞒着自己的事情,竟然如此惊人,以自己的认知根本想象不到,他觉得有点忐忑无力。 彦珣之冲过来,脚步一顿,就看见两个人一起从帐内走出来。 厉天灏见他跑过来,也是微微一愣。 彦珣之刚想问出口的话,看见沈落枫又咽了下去。 见到沈落枫他又想到… 自己何尝不是瞒着厉天灏?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对方? 他双手握成拳,深深呼吸,平复心情。 沈落枫见他,倒也不心虚,笑着打招呼,细长的双眼笑得弯成月牙:“彦太医,多日未见。” 彦珣之扯出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沈军医怎么又回来了?是啊,好久不见,你的那一把手术刀还在我那呢。” 沈落枫笑了笑,笑容看着有点勉强:“多亏陛下请我回来,那我先不打扰了,走了。” 他马上跑了,跑的比平时快好几倍。 彦珣之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疑惑,怎么跑这么快? 厉天灏伸手拉住彦珣之的后领,,拉着就往外走。 彦珣之后颈一紧,被人拖着走了,挣扎了两步才跟上。 【宿主,你别气了,干脆就装作不知道,让他们和亲,闭闭眼,你任务就完成了,别再让我提醒你了,不然我会害怕的,呜哇呜呜呜哇,任务完成靠你了】 彦珣之听着一个大汉糙声在脑子里嘤嘤嘤呜呜呜,怪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道:“滚!” 大旺无语,乖乖闭嘴了,看来这任务得靠自己完成了。 彦珣之还被厉天灏领着,后领被人拽着,走一步跟一步。 他实在忍不住了,委屈开口问道,“陛下,你到底要领着我去哪啊?您手酸不酸,要不要臣帮您?我自己领自己?” 厉天灏放开他,手垂下来,负在身后。 周围是一片北戎的春天,草地绿了,野花开了,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白的黄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第97页 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山丘上是还没有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空气里有青草的腥气和花的甜味,还有泥土被晒过后的干燥气息。 厉天灏看着这片难得的美景,眼神放远了,轻声道:“朕想和你谈谈。” 第133章 坦白 彦珣之望着此景,心里不禁感慨,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和厉天灏静下心来看这个世界。 他拉住厉天灏的手,十指相扣,笑道:“好啊,灏灏想和我谈什么?” 厉天灏开门见山,面上毫无表情,“你的任务是什么?” 彦珣之心口蓦地一慌,握着他的手一僵,满脸诧异地看着厉天灏。 他没想到厉天灏会知道任务。 这谁说的?大旺?不可能啊,大旺就是个系统,别人又听不见。 沈落枫?也只有他了。 他胸口一阵发闷,这该如何解释? 厉天灏见他纠结的表情,不说话,眼珠子转来转去,想对策的模样。 这样看来沈落枫的猜测是对的。 厉天灏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怎么?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彦珣之站着不动,脑子一片混乱。 厉天灏站在他身前,对上那双桃花眼,沉声道:“还是不能同朕说?” 彦珣之看着这双上挑幽深的眼睛,心口一阵紧缩,他伸手搂住厉天灏,低声道:“我是有任务在身,来这个世界的确是为了做任务。” “可是你是我在这世界的唯一牵绊,我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只想快点做完任务,快点回去,可是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开始害怕,害怕任务结束,害怕离开,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你比任务重要,任务可以失败,你不行。” 厉天灏听完心中触动不已,他忍住内心深处的悸动,推开彦珣之,退后一步,苦涩道:“告诉朕,任务是什么?”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认真道,“给你治病,那个病。” 厉天灏一怔,皱眉道:“所以一开始,你就是为了治病…才和朕…” 彦珣之点头,又摇头,眼神复杂,急着解释道:“不,一开始是想治病,可是我看上你了,才做了那种事,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靠近你,想要你,得到你,我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哑。 厉天灏觉得脑子有点乱,这等任务如此离谱?专门给朕治病?这算什么? 他喉结滚动,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开口,“朕不明白,你本就是大夫?所以任务就是给朕治病?给朕治这种病?你以前也给别人这样治病?” 彦珣之摇了摇头,垂眼,他刚想解释自己来自哪里。 大旺急道:【不能再说了,宿主,否则你会危险的。】 彦珣之忍不住握紧拳头,咬牙道:“我不能说太多,只能说,我来这里的确是任务。”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这里的确有个东西,他叫系统,我可以和他对话,上次我翻白眼,就是因为他说了我讨厌的话。” 厉天灏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过,探究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脑子看穿:“真不是鬼上身?” 彦珣之无奈地拉住他的手,“真不是,他叫大旺,跟我一起来的,只是他没肉体。” 厉天灏有些匪夷所思,怔怔地盯着他看,半晌才道,“朕很难理解。” 彦珣之牵着他的手,两个人肩并肩仰躺在柔软的青草上,鼻息间都是淡淡的青草香气。 他侧过头,看着厉天灏的侧脸,轻声道:“你不需要理解,是我让你难懂了,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这不是这个世界能接受的事情。” 厉天灏靠近他,搂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胸口:“朕不在乎,只要你愿意陪着朕,其他的朕都不在意。不管你是从哪里来,做什么任务,只要你愿意留在朕身边。” 彦珣之喉结滚了一下。 留在这儿,他何尝不想? 可他不能,不,不是不能,是暂时不能。 他一定会再想办法回来,可现在还不能说。 有些希望一旦给出,做不到就是绝望的伤害。 他搂住厉天灏,低头亲吻他的额头,“谢谢你的理解包容,没有把我当做怪物和神经病,谢谢你,灏灏,我想陪着你,想一直陪着你,灏灏。” 厉天灏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 想陪着,不是能陪着,那就说明其中还有问题。 但他暂时不想再问了,他害怕了,这是一种自己帝王没法掌控的感觉,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他只能搂紧了彦珣之的腰,闭上眼睛。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青草香淡淡萦绕,暂时就这样吧,安于现状的平静生活。 彦珣之见他不语,好奇地问,手指在他腰上挠了挠:“灏灏,你怎么不说话?就不好奇我的任务到底完成了没吗?你关心关心我的任务进度吗?” 厉天灏嗯了一声,还闭着眼,懒懒道:“朕不想知道,别告诉朕。” 彦珣之见他表情有些恹恹欲睡,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他忍不住吻住厉天灏,“阳光明媚,晒得你都快睡着了?陛下的失眠症看来是完全好了,还有其他的症状,也是痊愈了。” “臣的医术,还不错吧?” 厉天灏抱住他的肩膀,手搭在他肩头,含糊糊的。“亲就亲,别,唔,说话。” 彦珣之吻得更深,厉天灏呼吸急促,很快陷入情动之中,手指插进彦珣之头发丝中。 彦珣之刚想解开对方龙袍,手指勾着衣带,扯了一下,马上停下,放开厉天灏,在他耳边沙哑问道:“暗卫都在?” 厉天灏不满他突然中断,喘息道,“嗯,不必在意。” 他拉着对方领子又想吻上去,嘴唇刚碰到彦珣之的嘴角。 彦珣之按住他,把他搂进怀里,不再动作,“不不不,这里大草坪上,一览无余,我们还是忍忍吧,晚上回去再慢慢享受,到时候你让我亲多久,我就亲多久。” 他低头亲了亲厉天灏的额头,“现在先忍忍。” 厉天灏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没说话。 第134章 灵魂 厉天灏的手不安分起来,顺着彦珣之的衣领往下滑,按在他喉结上,“忍?朕为何要忍?” 他刚想着继续动作,韩影不知从哪跳出来,扑通跪下,低头不敢看:“陛下,该去看看晚上庆功宴的事了。菜肴、酒水、座次,都等着陛下定夺。” 彦珣之耳朵一红,马上拉着厉天灏起身,见厉天灏背后有一块泥,是刚才躺在草地上沾的,赶紧伸手给他拍,“陛下,您身上脏了,还是先去换身衣裳吧,臣见不远处有几株草药,看着还不错,去采了。” 厉天灏皱了皱眉,嗯了一声,不满地对着韩影道:“走。” 韩影会意,松了口气,还好不然光天化日之下陛下若是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若是被人见着有辱皇家颜面,他闪身不见。 厉天灏看着彦珣之真跑去采药了,蹲在草丛里,扒拉着叶子,他也不多说什么,就是有点没吃上不过瘾,转身进了军营。 彦珣之采着药,手里握着一把开着小黄花的植株,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苦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仔细一想,忘了问那个什么和亲的事了。 他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被一质问正事都忘了。 【宿主,你今天透露太多了,你这任务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完成啊?】 “不是还有五十几天吗?急什么?” 【你不如直接告诉他,说不定他愿意帮你完成任务,主动去生皇嗣呢?】 彦珣之冷笑一声:“不可能。” 【行行行,您厉害,您清高,您恋爱脑,您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了,我算是看透了,您就是那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服了,彻底服了。】 彦珣之刚想怼他,身后沈落枫的声音响起,带着愧疚道:“彦太医,对不起。” 彦珣之回头,看见沈落枫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 他拿着药草,走过去,拍了拍沈落枫的肩膀:“算了。我知道,陛下威胁你了吧?没事,知道就知道吧,他的观察能力很强,反正早晚都会被发现。” 沈落枫抬头,见他还悠闲地在采药,手里还捏着一把草药,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本来说我是关外的,但陛下不信,他拿出了匕首…我就说了。” 彦珣之笑得有点尴尬,“也是灏灏能做出来的事,不怪你,行了,你最近还好吧?阿古拉越和端王没为难你吧?” 沈落枫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的。” 彦珣之想了想,还是继续道:“你老婆的事情,要向前看,太医院的事情,我会和陛下说说。” 沈落枫惊愕地看着他,“你怎知我老婆的事?” 彦珣之心中咯噔一下,是啊,这不是大旺说的吗?嘴太快了,又给说出来了。 第98页 他直说道:“我上面查了一下,因为我有任务,担心你这样的突然冒出来,我们这边怕影响任务,所以查了下,抱歉,这是你的隐私,我…” 沈落枫也没有生气,打断他道:“没事,你们科技太厉害了,看来不是我们这边能比的,你应该也不是医生吧。” 彦珣之点头:“人设。” 沈落枫笑了,笑容看着有点释然:“难怪,不然你们科技比我们厉害,你怎么还在采药做中医。” 彦珣之也笑了,“配合这里。” 沈落枫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那你可否告知我那次的药如何配的?” 彦珣之豪爽地拍了拍他肩膀:“自然可以,走走,我们去药营。” 两人一路继续聊着医术、药材、配方,有说有笑。 顾长煦刚出营帐,就见两人有说有笑地从远处走过来。 他停下脚步,眉头皱起来。 心里不爽极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彦珣之难道一点不当回事? 顾长煦觉得不应该啊。 他偷偷跟着两人,到了药营门口,他停下来,站在帘子外面,侧耳倾听。 帐内。 彦珣之和沈落枫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味药材,石臼、药杵、纱布、剪刀。 彦珣之手里拿着一株干草,在指尖碾碎,药香散开。 彦珣之低声问道:“冒昧问一句,你老婆是生病?” 沈落枫手上弄药的动作一滞,又继续捣。 他表面平静,眼底下看不见的是忧伤:“不是,是意外,她是急诊科医生,那天值夜班,医院来了个持刀的疯子,伤了人,她去抢救,被那疯子捅了,送到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陷入回忆,声音发颤,眼眶微红:“她走的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本来说好了,下了班去接她,一起吃晚饭,我订了她最爱吃的那家餐厅。” 他犹豫着看着彦珣之,纠结道,“还有件事我觉得不可思议,阿古拉娜木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以你们的科技,明白这是什么吗?” 彦珣之听完也是震惊,一模一样? 这…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他回道: “两个可能,第一,巧合,概率虽小,但不是没有。宇宙这么大,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理论上可行,第二,平行时空,你在原来的时空失去了她,这个时空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但可能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分支里投射出的影子,就像河流分岔,水流去了不同的方向,但源头是一样的。” 沈落枫听完垂目,喃喃道:“那也不是我老婆,只是一样而已。” 彦珣之点点头,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除非灵魂也一样,不然的确不是同一个人,样貌可以复制,记忆和情感复制不了,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没有你们的过去,没有你们的三年,你看着她,只会更难受。” 沈落枫狐疑地看着他,“灵魂?真的有灵魂?” 彦珣之解释,“有,灵魂,就是意识,是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个东西,样貌可以变,身体可以换,但意识是连续的,你今天和昨天的意识是同一个,因为你有昨天的记忆。” “可娜木没有你老婆的记忆,她不知道你们的三周年,不知道你订了哪家餐厅,不知道你老婆爱吃的是什么。所以,她不是你老婆,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两个人,在不同的时空,各自独立,互不相干。” 第135章 庆功宴 彦珣之笑着给他通俗易懂的解释了一下:“灵魂这个东西,有点像火,你点一根蜡烛,火灭了,但火本身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地方。” “人死了也一样,灵魂还在,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平行世界呢,就像一面镜子,你照镜子,镜子里有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但他不是你。” “他有他自己的路,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日子。所以,长得像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可能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换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甚至变成了另一个人。” 沈落枫点点头,理解了,问道:“所以,即使是,也没了那个记忆。” 彦珣之做好了一瓶药,塞上木塞,晃了晃,“我倒觉得长得像一样的不一定会是同一个人,长得不像,性别变了,也可能是同一个灵魂。” 沈落枫被他搞糊涂了,手上捣药的动作慢下来,望着药罐出神:“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变成一个男的?然而长得像她的,不一定是她。” 彦珣之继续做下一个药,把当归片放进石臼里,“对啊,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落枫觉得难以接受,想想老婆变成男的就鸡皮疙瘩起一身,他继续捣鼓药,“算了,不讲这个了,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不是想打听,只是有那么点好奇。” 彦珣之手上的活一停,他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能说。” 沈落枫一笑,“行吧,那就别说了,你这老祖宗的药方还是很厉害的。” 他拿起一个药瓶,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当归和黄芪的味道。 门口偷听的顾长煦,听得很纳闷,这两人都在说什么东西?灵魂,平行世界,火灭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句话也听不懂,无趣。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还是等着今晚庆功宴的好戏吧。 夜晚,庆功宴开始了。 军营里灯火通明,火把插了一圈又一圈,照得整个营地亮如白昼。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笑声、喊声、划拳声混在一起。 篝火熊熊燃烧着,火星子飞上天,又落下来,消失在夜色里。 厉天灏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碟菜,一壶酒。 厉天骁在他左边,彦珣之在他右边。 边上坐着赵崇远父子、几个将军,还有顾长煦,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在想事情。 有人嘀咕起来,声音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这不是说北戎的娜木公主要来吗?这还没来嘛。” 边上的人接话,“可不是嘛,等半天了,北戎人架子还挺大。” 不一会,北戎使者带着娜木公主来了。 众人听见动静,转头看着娜木公主,此刻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娜木身上, 娜木公主穿着一身北戎的盛装,头上戴着缀满宝石的冠冕,身上是红色的长袍,绣着金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腰带,勒出盈盈的细腰。 脚上穿着小皮靴,靴子上也镶着宝石。 她走过来,美得火辣,艳得张扬,又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彦珣之见到她,心里悬起来,上不去,下不来。 这人跟沈落枫死去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 别说,看着还挺有个性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脾气性格怎么样, 等等自己想什么呢?! 灏灏就算为了国家和亲也不会和这公主有什么的,一定是! 娜木公主笑着走到中央,对厉天灏行了个礼,动作洒脱,不卑不亢道:“娜木参见陛下。” 厉天灏微微颔首道,“无需多礼,娜木公主,坐。” 他指了指下面一旁的位置,靠边上的,离主位有点远。 彦珣之见难得见他如此温柔,心里很不爽,就像是喝了没放糖的酸梅汤,酸得倒牙。 他对别人说话都是阴阴沉沉的,对这位公主,倒客气起来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辣的,可辣不过心里的酸。 娜木公主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没坐。 她抬起头,视线在厉天骁脸上扫过去,又落在彦珣之脸上,停住,她开口笑道:“陛下,不请娜木坐您身边吗?” 士兵们惊了,没想到这公主胆子真大,刚来就向彦太医发起进攻。 彦太医是谁?那是陛下的人,日夜不离的人,连赵将军说了句不好听的都被陛下怼回去了。 这公主倒好,直接要坐陛下身边。 众人好奇地看着热闹,目光在厉天灏和娜木公主和彦珣之之间转来转去,像在看一场大戏。 就看陛下怎么处理了。 是答应,还是拒绝? 答应,彦太医的脸往哪搁? 拒绝,北戎的面子往哪搁? 彦珣之也觉得这公主太胆大了点,居然敢要做厉天灏边上。 靖王是王爷,自然不可能让她。 那不就是意思自己让吗? 彦珣之越想越气。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给自己下马威?有没有搞错? 他还能被一个公主给拿捏了? 正想着怎么反驳,转念一想,好不容易大家等来的庆功宴,不能被自己的一时之气给毁了。 他心酸的想破口大骂,可忍住了,手指抓着酒杯,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刚想拿着碗和杯子站起来,让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为了灏灏的颜面,他忍了。 第99页 娜木公主盯着他,一脸挑衅的笑意。 她看着厉天灏身边那个英俊的男人,五官精致,桃花眼,高鼻梁,嘴唇似笑非笑,穿着一身太医的官服,坐在皇帝身边,一点不怯场。 她想象不到,这样的男人会和皇帝厮混。 她觉得嫁给这样皇帝癖好的男人,自己太委屈了。 而且皇帝有皇后,自己过去也不过是一个妾,连正妻都算不上。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所以忍不住想发泄,就想要羞辱一下对方,即使她明知如此不好。 可谁让这个断袖皇帝要同她和亲的? 她心里有气,气撒在皇帝身上不敢,那就撒在他身边人身上。 第136章 和亲对象 厉天灏听完娜木的话,心中不快起来。 敢这么对彦珣之,是当朕不存在么? 他转头见彦珣之一脸委屈的要起身,心里更不舒服了,立马伸手拉住他,沉声道,“不必朕让你起来了么?” 彦珣之一僵,又缓缓坐下,心里暗喜,看看吧,一个公主算什么,自己永远是灏灏心中的第一位。 他忍不住得意起来,低头嘴角上扬,眼里满是笑意,桃花眼都弯了,可不敢抬头让人看见自己的得意模样。 他伸手偷偷捏了捏厉天灏的手,厉天灏感受到手上的触感,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娜木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小动作互动,脸色不悦,冷哼了一声:“不知陛下何意?陛下想要和亲,也不拿出一点诚意来。” 她丝毫不害怕地伸出手无理的指着彦珣之,眼神轻蔑至极,“他是太医吧?太医需要坐在陛下身边随时侍奉吗?又不是公公。” 厉天灏脸色一沉,伸手“砰”一下拍了一张桌子,声音很大,只是让桌子抖了两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 他毫不留情面的冷声道:“你放肆!” 众人吓得马上跪地,一片喊声:“陛下息怒!” 娜木吓得收回了手指,手缩在袖子里,心里突突突狂跳,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至于发那么大火? 彦珣之也被厉天灏这一下拍下去的声音吓得一跳,他看向厉天灏的脸色,忙拉住他的袖子:“陛下息怒。” 他又拍了拍厉天灏的背,“陛下,此乃庆功宴,若是被他们北戎人搅了局,那就随了他们的意。” 厉天灏脸色沉沉地转向彦珣之,低声道,“那也不能用手指指着你,朕不喜欢你被人如此对待。” 彦珣之听完,心里暖烘烘的,他被保护了,被这个阴阴沉沉,杀人不留情的灏灏保护了,这种感觉真好。 他摇了摇头,装作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下撇,眼睛垂着,看着可怜兮兮,嘴上却说着:“不,臣无碍的,陛下要顾大局。” 厉天骁凑过来,安慰道,“陛下,别气了,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生什么气?别理她,咱们赶紧庆功吧。” 他端起酒杯,想跟厉天灏碰一个。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暗。 厉天骁被盯得心里发毛,赶紧坐正身体,一本正经地喝酒,连看都不敢看了。 厉天灏瞥了眼娜木。 娜木不敢说话了,低着头默默站着,脸色煞白。 厉天灏吩咐道:“李财,给靖王边上放个座椅,让娜木公主坐靖王边上,好好相处一下,增进感情毕竟朕让娜木公主和亲,是想赐婚给靖王的。” 厉天骁一口酒喷了出来,酒水洒了一桌,咳嗽个不停:“噗!咳咳咳咳!陛下!!你怎么没和臣商量啊?!” 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疑惑的看着厉天灏。 娜木也是怔住了,完全没想到这出。 她指着靖王,震惊道:“我要和亲的对象是他?” 厉天骁也看着娜木,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说话了。 场面有些尴尬别扭,空气都凝结了。 众人也都惊讶无比,原来不是陛下看中娜木,是为了靖王的婚事啊。 赵崇远见气氛不太妙,马上起身,端起酒杯,笑着敬靖王: “恭喜靖王,贺喜靖王,喜得公主,庆功宴喜上加喜,双喜临门,靖王英勇善战,娜木公主貌美如花,真乃天作之合,此乃大周之福,北戎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彦珣之心里高兴坏了,白白担心一场,还生闷气,原来灏灏根本没打算和亲,主角是靖王,瞒得自己好苦啊。 他也马上端起酒杯,也笑着敬靖王: “恭喜靖王,喜结金玉良缘,娜木公主出身高贵,姿容出众,胆识过人,敢说敢做,实在是女中豪杰。靖王殿下英武不凡,战功赫赫,为人豪爽,重情重义。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陛下好眼光,促成这段姻缘,臣敬靖王一杯,敬娜木公主一杯,敬陛下三杯!” 众人听完也皆跟着起身敬酒,“恭喜靖王!贺喜靖王!” 厉天骁懵懵的,坐在座位上,嘴张着,眼睛瞪得贼大,自己就这么被卖了?娜木?他看了一眼娜木,娜木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凶辣。 他心中一寒,这一看就是悍妇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不停地喝闷酒。 他想着忍下来,为了皇室尊严也只有他能接受这个公主了,毕竟陛下只好彦太医那口,皇后都摆在后宫多少年了,唉… 角落里,沈落枫神色不好,默默坐着,手里端着酒杯,也没喝。 他看着此情此景,娜木那张同自己深爱之人一样的脸,要嫁给别人了。 不,她不是她。 只是长得一样而已,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厉天骁认命地站起身,举起酒杯,强颜欢笑,一饮而尽:“哈哈哈,多谢各位,多谢陛下!” 娜木被请到他边上坐下,厉天骁殷勤地为她夹菜倒酒,筷子在菜碟里翻来翻去,挑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在她碗里:“公主请,尝尝我们的菜和酒,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酒,是江南的米酒,甜而不醉。” 娜木心里本来就不开心,本来还能当个妃子,一下变成了王妃。 她阻止他,伸手挡住他倒酒的手,忍不住道,“够了,靖王,不要这样装模作样的,看得本公主作呕。” 厉天骁气的放下筷子,“啪”地响,他低声在她耳边道,“你以为本王愿意娶你?还不是陛下的意思,我们谁也不要勉强,既然和亲,就好好和亲,相亲相爱一家人。” 娜木冷哼,满脸不屑:“谁要和你相亲相爱一家人?你家中几个小妾?可有正房?一一给本公主道来!” 厉天骁露出笑容,回答道:“十八房小妾,正妃还没,勉为其难,让你做吧。” 娜木怒道:“你竟敢有十八房小妾!” 厉天灏听不下去了,筷子往桌上一搁,沉声道:“吵什么?成何体统,朕让你们促进感情,不是让你们吵架。” 彦珣之也凑过来劝架,笑的贱兮兮:“对啊,公主,靖王虽然有十八房小妾,可是没有正妃啊。那你还是唯一,正房和妾不一样,正房是妻,妾是婢,正房管着妾,妾见了正房要行礼,你嫁过去,那十八房小妾都得叫你一声姐姐,多威风呢,对不对,哈哈哈。” 第137章 陛下,他瞪我 娜木被他气得不轻,脸涨得红扑扑。 厉天骁不爽了,横眉对彦珣之道,“彦太医,你够了,欺负公主算什么好汉?” 娜木见他维护自己,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脸色缓和一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彦珣之假装靠在厉天灏肩上,替厉天灏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 他挑眉一笑道:“靖王,下官也不是好汉,下官是陛下的太医而已,好汉不伺候人,下官专门伺候陛下,所以卑职不是好汉,陛下才是好汉,您说是不是。” 厉天骁被他绕晕了,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厉天灏不耐烦地打断他,“喝你的酒,啰嗦什么?” 厉天骁撇撇嘴,不说话了。 这老七自总是护着彦珣之,说还说不得了,以后可得了。 他偷偷瞪了彦珣之一眼,彦珣之也不恼,又靠在厉天灏肩头,手指戳了戳他手臂,故意委屈巴巴道:“陛下,他瞪我。” 厉天灏侧头睨了端王一眼,不快道,“你好好的瞪他做什么?” 厉天骁低下头,有苦难言,喝了口酒,“臣该死。” 厉天灏也喝了口酒,眼神幽幽:“罪不至死,好好和亲,朕便饶你。” 厉天骁抬起头,一脸懵,他偷偷又横了眼彦珣之,这还算罪了? 彦珣之也不想逗厉天骁了,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殷勤地给厉天灏夹菜,挑了块鱼:“陛下,来尝尝这个鱼,不油腻,你爱吃的。” 厉天灏吃了一口,鱼肉的嫩滑,鲜香在口中蔓延。 他点点头,赞同道:“不错,味道很好,朕很喜欢。” 第100页 彦珣之笑得更加欢畅了,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厉天灏碗里,又夹了一块蔬菜,又盛了一碗汤。 厉天灏来者不拒,吃一口,看他一眼,眼里含着笑意。 厉天骁和娜木看着,两人都觉得难受,气氛尴尬得要命。 厉天骁低头喝酒,一杯接一杯。 娜木低头吃菜,筷子在碟子里戳来戳去,一块萝卜戳了十几下也没送进嘴里。 庆功宴气氛热烈起来。 赵崇远站起来,端着酒杯,讲了个战场上的趣事,“那日北戎人偷袭粮草营,咱们以为要糟了,谁知道他们的马跑到半路,又开始拉稀了,一匹匹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北戎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的马踩,踩得哇哇叫,咱们冲上去,一刀一个,跟砍瓜切菜似的,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将军也站起来,比划着:“还有那日,陛下单枪匹马冲进敌阵,一剑砍了北戎一个将军。那将军脑袋飞起来,还在空中转了两圈,众人都看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齐声喊‘陛下万岁’。” 他又模仿那将军脑袋飞起来的样子,手在头顶转了两圈,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厉天骁也喝了不少,脸颊有些微醺红,拍着桌子:“本王那日带着五百骑兵,绕到北戎人后面,截了他们的粮草,北戎人定是饿得眼冒金星,看见树皮都想啃,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突然看了娜木一眼,笑容僵了一下,又赶紧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赵崇远也发现娜木脸色不好,马上转移话题,对着彦珣之道:“我们还是要多谢彦太医,我们彦太医真是不仅医术高明,就连心思也缜密,什么给马下药,及时救了我们着火的军粮,都是彦太医的计策。我们要一起敬彦太医一杯!这场仗有他,我们赢的把握大了许多!” 他端起酒杯,面向彦珣之,神色认真起来,“还有,本将军从前对彦太医确实多有冒犯,今日在这里向彦太医赔罪,彦太医莫要怪我!” 众人举杯,齐声应和道:“敬彦太医!” 厉天灏听得莫名觉得骄傲,心里只觉得不愧是朕看上的人,果然配得上朕,他的珣之,被人夸了,被这些战场上的将士们夸了。 他端起酒杯,也跟着众人喝了一口。 彦珣之笑着起身举杯,“赵将军过奖了,下官惭愧。承蒙陛下厚爱,才有今日在这里与众将士一同商讨战事的机会,下官一介太医,本不该参与军务,是陛下信任,才让下官斗胆献丑。” “这场仗,是陛下英明神武,是众将士浴血奋战,才有今日之大捷,下官不过是尽了本分,实在不敢居功。来,下官敬陛下,敬众将士!” 他仰头干了一杯,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米酒甜滋滋的,不辣。 众人也干了一杯,赵崇远和彦珣之又单独干了一杯,杯沿碰在一起。 赵崇远拍了拍他肩膀,拍得他肩膀一沉:“彦太医,你这人,本将军服了。” 彦珣之笑着点头,这赵将军还算明理,还以为会一直正对自己呢,没想到还会黑自己赔礼,这才是真汉子。 厉天灏觉得气氛差不多了,站起身道:“朕先退下了,你们继续。” 众人站起来恭送,又坐下,喝得更尽兴了,划拳声、笑声、说话声,热闹非凡。 彦珣之想跟着厉天灏走,刚迈出一步,赵崇远一把拉住他,继续喝:“彦太医,别走!咱们再喝几杯!” 边上几个将军也围上来,你一杯我一杯,把他按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彦珣之被灌了几杯,脸慢慢红了,桃花眼微微眯起,笑着推辞,推不掉,只能喝。 娜木见状也走了,觉得无趣,都是群臭男人喝酒。 厉天骁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护送娜木回去。 两人走在前面,隔着三两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厉天骁偶尔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娜木板着个脸,像谁欠了她几万两银子似的。 顾长煦见到彦珣之被人如此蜂拥而上地奉承,心中很不是滋味,很不平衡。 凭什么?彦珣之一个太医,若不是自己被端王要去,错失了为陛下分忧的机会,难道想到的法子会比他差不成? 他独自生闷气,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连边上何事多了一个人都没发觉。 第138章 朕听着他挺享受 边上的人,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他吓得一惊,转头望去。 此人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撩开对方的手,嫌弃道,“这位将军是喝醉了吗?” 这人坐着的高大的身躯莫名觉得眼熟。 此人一抬头,露出一张他化成灰都能认识的脸。 顾长煦惊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混进来的?” 厉天戚抓住他的手,紧紧扣住,十指相扣,露出邪而疯的笑容:“这不是想你了吗?我这不是冒着生命危险都要来看你,你怎么说走就走?顾大人真狠心啊。” 顾长煦脸色一白,心口蓦地一慌,马上抽出手,望了一下周围,见没人看到,凑过去轻声道,“你胆子不小,若是我现在喊出来,你觉得你还能有命出去吗?” 厉天戚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抱胸,无赖道:“你喊啊,陛下反正不会要我的命,最多也就把我关起来,那正好合我的意,这样我就能跟你更近,天天关在一起,多好。” 顾长煦气得把他拉起来,抓着他就往外走:“跟我走!” 厉天戚也不挣扎,任由他拉着走。 彦珣之被人敬了一杯又一杯,脑袋已经开始晕乎。 他看见顾长煦拉着一个男人走出去,那背影怎么那么眼熟呢? 可是自己这眼睛怎么那么恍惚呢? 他觉得自己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赵崇远还在敬他酒,脸喝得通红,兴致高昂,越喝越来劲道:“哎,这回是真多亏了彦太医呀,本将军都不知道彦太医原来如此足智多谋,胆识过人,不光会治病,还会打仗,还会救火,还会下药,彦太医,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彦珣之被他夸得开心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笑着道:“赵将军谬赞了,下官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赵将军才是真正的英雄,征战沙场几十年,杀敌无数,保家卫国,下官敬赵将军一杯!” 他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赵崇远也干了,酒杯往桌上一顿,拍着彦珣之的肩膀,又给他把米酒换成了烈酒:“彦老弟,来来来,男人嘛喝点烈的,才痛快!本将军看你是个人才,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将军,本将军能帮的,一定帮!” 彦珣之想拒绝,但见他高兴,想想就作罢,也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更欢道:“赵大哥,小弟先谢过了,以后在京城,小弟一定常去府上叨扰,赵大哥可别嫌烦。” 赵崇远哈哈大笑:“不嫌烦,不嫌烦,你来,我备好酒好菜等你,哈哈哈哈。” 士兵们也跟着叫好,起哄着要彦珣之再喝一杯,酒杯碰得当当响。 场面十分热闹喧嚣。 厉天灏正在营帐外面吩咐韩影准备回京的事情,就看见顾长煦拉着一个将士往外走。 他和韩影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悄悄躲到暗处,屏住呼吸。 看着顾长煦甩开那将士的手,将士转过头,两人同时一惊,这人是端王。 顾长煦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厉天戚按住他的肩膀,“不想看到我?我们俩现在这关系,不是你不想就可以的,我告诉你,本王赖上你了,本王真想把你从这里抢过去,再把你关进本王的府中,天天同本王在一起。” 顾长煦用力推开他,推得他往后退:“你疯了吗?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我求你,求你放过我还不行吗?端王殿下,你行行好吧。” 厉天戚不以为意,把他按在树枝上,直接吻了上去,顾长煦挣扎起来,开始反抗他,拳头砸在他胸口,厉天戚把他的手禁锢住,一只手攥着两个手腕,按在他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他下巴,把他翻了个身,按在树上,说着就要扯到… “放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本王同你讲,只要活着,本王就要把你抓到我身边,让你时时刻刻同本王在一起。” 顾长煦扭动着,压抑着声音,努力冷静道,“厉天戚,你不要这样子,这是在外面,随时都有人看见,这样不好,你放开我,你现在这样闯进我们营帐,若是被抓到,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做事能不能成熟冷静一点?” 厉天戚停下下来,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本王可以现在不碰你,但是你得跟本王走。” 顾长煦摇了摇头道:“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回京城,我的家在京城。” 第101页 厉天戚不乐意了:“回去?你明知我不可能再踏入京城,你就是打算不再见我了,是不是?你就没有对我有一点感情?我们都做了那么多回夫妻了,不是吗?” 顾长煦情绪失控道,“那都是你逼我的!不是我自愿的!” 厉天戚怒道,“我逼你?一次是我逼你,两次是我逼你,第三次难道也是我逼你吗?你承认你的身体对我有感觉很难吗?顾长煦,我到底哪里不如老三?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你都是我的人了,为什么不能?” 顾长煦扭过身,踢了他一脚,又踩了他一脚:“你给我滚!” 厉天戚气极,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相对隐秘的角落,两顶帐篷之间的夹缝,暗得看不清人脸。 他狠狠吻住顾长煦,粗暴的… 韩影别过头,觉得浑身不自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低声对厉天灏道,“陛下,需要救顾大人吗?” 厉天灏摇了摇头,懒懒道,“不必,朕听着他挺享受,只是不想承认。” 远处,顾长煦压抑的嗓音:“厉天戚,我要杀了你,额,不要如此之k。” 厉天戚喘息着,“哦?k 你不就喜欢如此吗?装什么?这地方不错吧?你再叫大点声,让所有人听见动静,看看他们平日里觉得谦谦君子的顾大人,其实是如此,模样,呼。” “你,畜生,啊!” 韩影捂住耳朵,不敢听了。 这两人真不知道羞耻,也不会营帐里去。 厉天灏喉结滑了一下,对韩影道,“去看看彦太医喝完没,让他速速回营帐里来,朕先走了。” 韩影领命离开。 第139章 酒后吐真言 彦珣之被韩影叫出去后,喝的醉醺醺,脚步已经开始虚浮,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 韩影见状想扶他,他甩甩手拒绝舌头有点大道:“没事,我没事,我没醉,真的,韩首领您先忙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韩影无奈轻叹,“那彦太医,您慢点,注意脚下安全。” 他闪身没影了。 彦珣之头晕脑胀,勉强保持平衡往住处走去,帐篷的帘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抓了好几次才抓住。 撩开帘子,一个大木桶放在榻边,冒着腾腾热气,厉天灏正躺在榻上,衣服松散,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口的肌肉,手枕着头,侧着身,就这么看着他进来。 他手指了指木桶,皱着眉带着嫌弃:“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味真大,看你步子都快走不了了,洗洗再上床。” 彦珣之晕乎地抽开腰带,手抖了几下才解开,衣服随意地丢在地上,衣服裤子扔了一地。 他爬进了木桶,靠在木桶上,脸就这么对着厉天灏,下巴抵在木桶沿上,桃花眼醉眼迷离。 “灏灏,你叫我回来干什么?我这喝得尽兴呢,哎呀,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这赵将军人还挺好的,以前怎么觉得他嘴那么毒?现在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厉天灏对上他的桃花眼,“他以前对你有偏见。如今同你接触以后,觉得你人还不错,自然态度变了。” 彦珣之脑子糊糊的,笑得一脸开心,嘴也不听使唤:“灏灏,我竟然还以为要跟那个娜木和亲的是你呢,吓死我了,没想到竟然是靖王。” “你知道我听见说你提了和公主和亲,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其实早上我就想跟你说,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你又来问我,我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当我去庆功宴的时候,我的心里是非常难受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公主和亲,现在知道是我想太多了,灏灏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结婚呢?” 厉天灏听了,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瞒他好像是不太好,让他有这么多的疑虑。 他垂目道,“朕没有说和亲对象,其实是故意的,朕就想让你尝尝被瞒着的滋味。” 彦珣之懵了,眼他从桶里动了一下,水花溅出来,溅到地上:“灏灏,你可真坏,居然故意下套给我,让我白白伤心和担心这么久,你知道我这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还在想,灏灏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是不是觉得公主年轻漂亮,就嫌弃我老了。” 他越说越离谱,手还在胸口比划着,伤心模样。 厉天灏嘴角抽了一下,忍住没笑:“朕嫌你老?你同朕差不了多少,朕都没嫌自己老,你倒先嫌上了。” 彦珣之愣了一下,头一晕,又扶住木桶:“好像是哦,那灏灏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灏灏,咱们谁也别嫌谁老,一起老。” 说完一起到老,他心里的难受又翻上来了他低下头,默默地开始用皂角擦自己,布巾在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搓,搓得很用力,也不停。 厉天灏见他一下子情绪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奇怪,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彦珣之脑子昏昏的,嘴根本管不住了:“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一起到老,想看着你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八十岁的模样,可是我…不行。” 厉天灏手心里一紧,他看着彦珣之的样子,醉得眼睛都直了,可说的话定是真的。 他心里有点慌,紧张地问道:“为什么不行?跟朕说说。” 彦珣之突然站起身,扯过布巾开始擦自己,动作凌乱,他苦笑一下,“还不是因为任务是有时间的,我怎么可能陪你到老?” 他对上厉天灏的眼睛,醉眼朦胧,睫毛上沾着水,“但是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你记得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厉天灏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担心和害怕,他伸手拉住彦珣之的手臂,用力一拽,将他拽上了床榻。彦珣之身上还湿漉漉的,马上抵住他,手撑在他胸口。 “灏灏,你干什么?我还湿着呢。” 厉天灏狠狠吻住他,不让他再说话:“不,朕不会让你离开的,不准离开朕,不准,听见没有?彦珣之…” 彦珣之紧紧抱住他,也回应起来,“不离开,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想,我要和你在一起,灏灏,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厉天灏随手摸出小瓶,捏开盖子,眉头紧皱着,喘着大气,“珣之,你终于说出来了,你一直瞒着我的事就是这个对吗?任务完成就要走对吗?若是朕不行,你是不是一直待在朕身边治疗朕?” 他越说越激动,手抬起来就想往自己身上锤。 彦珣之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一下,立马阻止厉天灏,抱住他,手臂圈着他的腰,紧紧锁在怀里:“你发什么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准你伤害自己,听见没?” 厉天灏靠在他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牙齿微微用力,咬进皮肉里。 彦珣之疼得又清醒了几分,倒吸一口凉气,抓着他的腰,“嘶,灏灏别咬了,好痛,呼,再咬,为夫让你知道厉害。” 厉天灏抓住床单,松开他的肩膀,紧紧抱住他,“额,夫君,不咬了,额,夫君,呼。” 两人不再说话,只听见床板嘎吱嘎吱的声音。 过了许久,两人才慢慢平静下来,紧紧相拥在一起。 彦珣之头昏脑涨的,刚想说点什么,可是晕乎地睡着了,眼睛一闭,就这么睡着了。 厉天灏见他睡着了,轻轻摩挲他的脸。 又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在似笑非笑的唇上摩挲着,软软温温的,他忍不住低头含住。 个人今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原来是要离开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同彦珣之分开了,他没办法想象没有这个人在身边是什么样子的,他绝不放手。 第140章 喝大了 他吻了会儿,松开,朝外面喊道,“李财,打水来” 李财听到声音,赶紧回,“是,陛下,奴才马上去。” 李财打完水进来,把水盆放在榻边,又把大水桶弄出去。 厉天灏喊住他,“明天一早给彦太医准备醒酒汤。” 李财点头应下,心里记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厉天灏就去忙了。 彦珣之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脑袋胀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发黑。 嘴里发苦,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胃里更是翻滚不已,恶心往上涌,他趴在榻边干呕了两下,吐不出来什么,只吐出几口酸水,浑身更是酸痛,他躺回去,闭着眼,等这一阵晕眩过去。 他躺着,不想动。 怎么喝醉了这么难受啊,头重脚轻,浑身像散了架。 都是赵崇远昨天的酒太烈了,下次再也不喝了。 李财听见动静,端着醒酒汤进来: “彦太医您醒了?来,喝点醒酒汤吧,陛下特地吩咐奴才准备的。” 彦珣之直起身,心里不禁感慨,还是灏灏宝贝贴心。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 汤是温的,酸酸甜甜,喝下去,胃里暖了,头也不那么疼了。 第102页 他又躺下,对李财道,“谢了,李公公,忙你的去吧,我再躺会儿,反正沈军医在,我放心。” 李财笑道,“是,您躺着吧,奴才告退。” 他又来了句,“对了,今儿一早我听见一消息,昨晚靖王抓了混进来的端王,陛下说要把端王带回京城,守皇陵去。” 彦珣之一惊,霍然睁开眼:“什么?带回去?这个祸害怎么会安分守己呢。” 李财低声道:“陛下说有顾大人在,端王不敢造次。” 彦珣之皱眉不语。 这步棋有点险,一个定时炸弹放身边,灏灏怎么想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你忙去吧。” 李财告退了。 彦珣之躺在榻上,盯着帐顶出神。 大旺冒出来道,【宿主,你昨天喝大了,知道都说了什么吗?】 彦珣之沉默,满头问号。 【你说任务完成就要走的,不能陪陛下到老。】 彦珣之惊的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我说了?不可能,你少骗我。” 大旺委屈道,【真的,不信你等会儿问你的灏灏宝贝,我骗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喝醉了就胡说八道。】 彦珣之抱住头,头痛欲裂,怎么会说出来了? 这破嘴,不知道灏灏得多难受。 他躺不住了,掀开被子,抓过衣服穿上。 【你急什么呢?人家在忙呢,再说了,说都说了,你还能怎么样?事实嘛,早晚的事。】 彦珣之出了帐停住脚步,想了想也是,事已至此,说都说了,无力回天了。 等晚点和灏灏好好谈谈吧。 他转弯去了医营,帘子掀开,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沈落枫正在给一个将士换药,抬头见到他,忍不住调侃道,“昨晚彦太医和赵将军称兄道弟,喝到几时?今日怎么睡到大中午?” 彦珣之恹恹地坐下,摸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喝多了,你知道端王要和我们一起回京吗?” 沈落枫点点头,手里包扎着,“知道,不止如此,阿古拉越还邀请陛下去他们王宫参观游玩呢。” 彦珣之闻言,微微皱眉:“游玩?” 沈落枫点点头,手指在纱布上按了按,回道:“这不是两国和亲嘛,阿古拉越表示友好,还给娜木备了嫁妆,牛羊五千头,马匹三千匹,骆驼五百峰,黄金万两,珠宝十箱,还有北戎特有的雪莲、鹿茸、麝香,满满几十车,出手阔绰不说,并让陛下和靖王一起去玩玩,说是两国交好。” 他做完手里活,拍了拍将士的肩膀。 将士活动了一下手臂,感激道:“多谢沈军医。” 沈落枫笑笑:“不必客气。” 彦珣之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叹了口气:“这还异国他乡旅游上了。” 沈落枫拿出一包东西,很显眼,透明的塑料包装,封口是锯齿状的,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递给彦珣之:“吃一颗,解酒药。” 彦珣之接过,神色动容,看着解酒药,又看向沈落枫,好奇问:“你怎么随身带着这药?” 沈落枫眼神闪躲,有些不自然,垂目道,“我那会儿也消沉了一段日子,喝酒消愁,后来就想通了。” 彦珣之明白了,没再问。 他拿了一颗药丸,吃了,赶紧转移话题,“陛下给我喝了醒酒汤,我刚才自己也吃了药丸,不是醒酒的,是补气的,黄芪、当归、党参,提神醒脑,补中益气,再吃你这个,会不会过量啊?” 沈落枫一听,马上拿回药包,塞回袖子里:“不会,放心吧,我那药是解酒的,不补气,不冲突。” 彦珣之刚想说话,李财急急忙忙闯进来,“彦太医,沈军医,陛下让你准备一下,一起去北戎的王宫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 彦珣之站起身,又扶了扶额,头还有点晕:“那么着急的吗?” 沈落枫不解,眉头皱起来:“为何叫我一同去?” 彦珣之深意一笑,挑眉道,“阿古拉越想感激你上次救命之恩?” 沈落枫皱眉,别过脸:“你别这么笑,瘆得慌。” 李财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听说可汗指定让沈军医一同去的。” 沈落枫不说话了。 李财自讨没趣,悻悻退下了。 彦珣之和沈落枫出了营帐。 彦珣之见他闷闷不乐,开口调笑道: “别那么表情,你不是来旅游吗?那就好好玩啊。北戎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去玩玩,你不会因为娜木和亲不高兴吧?我和你说,这娜木长得像谁?你说谁和她长得像…” “那不就是阿古拉越吗?他俩亲生的,娜木嫁了,还有阿古拉越嘛,说不定他才是你妻子同一个灵魂呢,万事皆有可能,哈哈哈哈,真的,信我,我嘴开过光的。” 沈落枫停下脚步,转头严肃地看着他。 彦珣之见他表情,笑僵住,气氛凝固了。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沈落枫开口,“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自己弯了还要带上别人?拿歪理邪说忽悠别人?有意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彦珣之懵了,这…生气了? 自己就开个玩笑而已啊!! 他叹了口气,跟上去。 第141章 只要是你 彦珣之喊了沈落枫一声,快步追上去:“沈军医,我开玩笑的,抱歉啊。” 沈落枫转过身,表情依然冷着,“没事,知道你的好意安慰,但是我不喜欢这个玩笑,希望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彦珣之笑着走过去,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嗓音低哑:“彦爱卿,让朕好等,还不快同朕上马车。” 彦珣之心口一跳,回头看向厉天灏,正站在马车旁边,一身黑色常服,脸色沉沉,眼神幽幽。 可他就是知道,这人不高兴。 他马上跑过去,贴着厉天灏的胳膊,笑道,桃:“灏灏,怎么那么突然要去什么王宫啊?” 厉天灏看着他,神情凝重,这人,是忘了昨晚的话吗?难过的不是他,一夜没睡好的不是他,他倒好,一觉睡到大中午,也不来找自己,一起床就去找这个沈军医,有说有笑的,还追着人家跑。 沈落枫算什么人?自己又算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把彦珣之隔在外面。 彦珣之在马车外一怔,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火气那么大?自己今天怎么说话都惹人嫌弃? 他做错了什么?! 大旺无情嘲笑道,【宿主,您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说话得罪沈军医,又得罪陛下,您这嘴,今天怕真是开过光了,说什么错什么。】 彦珣之被有气到:“你别说话了!!” 他心虚地进入马车,仔细看了厉天灏一眼。 对方眼下都是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苍白着。 他心里难受心疼起来,走过去靠着厉天灏坐下,伸手抱住他,狠狠亲吻了一下脸,“啵”很响。 “灏灏?我昨晚说错什么话了吗?你没睡好?怎么黑眼圈如此严重?都怪我,灏灏…” 厉天灏挣开他,自己靠着车壁,闭眼,不想说话。 只有自己在干着急,只有自己在害怕,他倒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凭什么?自己心里难受,还要干着急。 彦珣之急了,“灏灏,别不理我!你怎么了?倒是说啊,是,我任务后是要走,可是我一定会回来的啊,你要相信我!” 厉天灏睁开眼,无神地看着他,“你不是知道昨晚说了什么,为何假装不知?想要逃避?” 彦珣之没办法,怎么说都乱七八糟的,越说越乱。 他解释道,“是我不知道,我断片了,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可是他记得,他和我说了,我才知道,要相信我啊!” 厉天灏沉默,过了一会,苦涩道:“虚无缥缈,朕看不见,摸不着你脑中之物,如何信你?” 彦珣之有苦说不出,他挫败地坐回去,头缓缓靠在厉天灏肩上,“灏灏,我不喜欢和你分开,哪怕一天都不行,我想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每天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你。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晒太阳,一起散步,我想看你笑,时时刻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只要是你。” 厉天灏心口一跳,这话听得很欢喜,但同时又觉得有些心酸,他忍不住转过头,捧住彦珣之的脸,“朕也不想,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解决的,不要离开朕,珣之。” 他吻住彦珣之。 彦珣之扣住他后脑勺,深情地回应着。 两个人忘情拥吻,画面旖旎,气氛缠绵,直到喘不过气,彦珣之才松开厉天灏,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第103页 彦珣之亲了亲他的额头:“灏灏,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相信我,不会怀疑我脑子有问题,谢谢你。” 厉天灏按住他唇,“同朕不准说谢谢。” 另一辆马车里。 厉天戚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顾长煦,手刚放在他大腿上。 马车门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沈落枫进来了。 厉天戚不满地缩回手,往边上挪了一点。 他皱着眉,不爽道,“这陛下和彦太医为何是两人一马车,我们就要三人挤一辆马车?” 顾长煦没理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沈军医,来坐这。” 沈落枫上了车,坐在顾长煦边上,“因为马车是陛下的,他想如何就如何。” 厉天戚气的冷哼,心里想着一个军医如今都敢同自己这般说话了,还和自己同坐马车,简直离谱。他刚开口训斥沈落枫:“你一个军医也敢同…” 顾长煦忍到今日了,也不知陛下如何想的把端王给留下,还要回去守皇陵,以后自己可有点头疼了。 他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莫吵。” 厉天戚吃痛,只能忍着怒意不再作声。 心里却是乐翻了,长煦踩本王,说明长煦愿意搭理本王。 沈落枫看着两人沉默不语,气氛怪异,他也不说话,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半日到了王宫。 北戎的王宫建在山坡上,石头垒的墙,高厚坚固,屋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穿着皮甲,腰挎弯刀,个个虎背熊腰。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戎大汉站在门口迎接,五十来岁,面目刚毅,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看上去气度不凡。 厉天戚他们先下了马车,脚刚落地。 大汉就迎上来,双手抱拳,嗓音浑厚,大声道:“欢迎几位贵客!我是阿古拉越的亲叔叔,阿古拉图尔,北戎的亲王。” 厉天戚看着迎上来的图尔,笑容明显就假。 图尔见他不语,又道:“端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听说端王殿下此番出征,英勇非凡,杀敌无数,可惜…带的可汗打了败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端王殿下不必介怀。” 厉天戚脸色一沉,刚落脚就被人当头一棒,他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拳头攥紧,刚要发作… 厉天灏和彦珣之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了。 图尔的目光立刻转过去,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笑的意味不明道:“这位就是陛下吧?久仰久仰,陛下当真是…与众不同,出征打仗还带着太医,贴身伺候,形影不离,本汗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中原的风气,果然开放。” 厉天灏心中一沉,敢同朕叫板,活腻了。 他站定,负手而立,睥睨的眼神看着图尔,开口,“亲王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的事多着呢,北戎年年南下抢粮,抢了五十多年,也没抢出个名堂。朕带个太医,就把你们打得求和,朕若是带个厨子,怕是要把你们王宫都端了。” 他觉得自己发挥很好,如今跟着彦珣之也是越来越会怼人了。 图尔脸色一变,笑意僵在脸上。 第142章 同命相连 彦珣之刚才听这图图尔的话本就不悦,敢阴阳灏灏,可恶之极。 他闻言也笑了,开始胡扯:“亲王有所不知,陛下带臣来,不是为了伺候,是为了救人,救谁呢?” “救你们北戎人,那日战场上,陛下砍了你们好几个将军,臣在后面救了好几个士兵,一杀一救,分工明确,陛下负责杀,臣负责救,杀得痛快,救得及时,不然,你们连投降的人都没有。” “哦对了,听说那日您也在战场上,跑得挺快的,也不顾大军局势,自己一溜烟跑了,不知可有受伤?伤还疼不疼?臣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要不要试试?不收你银子的。” 图尔瞬间没了声,他那日在战场不过是来支援的,谁知根本被打的无力还手,自然逃之夭夭,难不成还等着送死… 他气的脸色发青,恨不得撕烂这个男宠太医的嘴。 王宫门口的其他北戎人也不敢吱声,低着头,假装什么也都没听见。 厉天灏瞥了图尔一眼,收回目光,抬脚往里走。 彦珣之跟在他身后,笑的一脸春风得意。 进去后,阿古拉越迎上来,穿着北戎的锦袍,头发束起来,戴着宝石冠。 他双手抱拳,身后的几个将军也跟着行礼,腰弯得很低。 厉天灏抬手,阻止了他们,“朕今日微服出行,不必多礼。” 阿古拉越见他穿的常服,便笑道,“陛下光临北戎,本汗不胜荣幸,也是北戎的荣幸。陛下英明神武,威震四方,北戎愿与陛下永结友好。” 他继续奉承,“陛下年轻有为,治国有方,国泰民安,百姓富庶,本汗佩服得五体投地。” 厉天灏听他这么说觉得今天如此好言好语,感觉有些奇怪,也客气了几句,“可汗过奖了,北戎地大物博,牛羊成群,草原辽阔,朕也是早有耳闻,今日得空,便来叨扰一番。” 他又问,“可汗准备带朕如何参观游玩?” 阿古拉越笑着回道,手指比划着:“本汗安排了一日行程,先游王宫,看看北戎的宫殿、珍宝、兵器。然后出城,去草原上看看本汗的牛马羊群,天气好,还可以骑马射箭,晚上有宴会,本汗准备了北戎的美食、美酒、歌舞,包陛下满意。” 他说完,娜木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小男孩三四岁,皮肤粉嘟嘟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长相非常可爱,很像阿古拉越。 他跑过来,抱着阿古拉越的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爸!” 阿古拉越笑着抱起他,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小男孩咯咯地笑。 他给大家介绍,满脸骄傲:“这是本汗的儿子,阿古拉巴特。” 彦珣之一惊,看了沈落枫一眼。 这都有儿子了?自己今天话的确说错了?什么灵魂,什么转世,孩子都这么大了。 厉天灏知道他有儿子的,点点头,随口客气了几句:“虎父无犬子,小王子看着聪明伶俐,将来必成大器。” 阿古拉越又叹了口气,惆怅道,“可惜,巴图尔的母亲病逝了,走的时候,他才一岁。” 他说罢眼神往沈落枫那处一瞟,又赶紧收回来。 厉天灏不知道怎么安慰了,眉头微微皱了下。 彦珣之惊呆了,原来两人都死了老婆? 这叫什么事?同命相怜啊。 他马上接话,“可汗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好好地活,小王子有可汗疼爱,有公主呵护,一定会健康快乐地长大,可汗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厉天戚不耐烦了,皱着眉,“聊到什么时候?站着不累吗?” 阿古拉越瞥了端王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歉意道:“抱歉,是本汗疏忽,各位,请。” 众人跟着他穿过王宫的石廊,走进一间宽敞的大殿。 殿内陈列着北戎历年来的珍宝,金器、玉器、宝石、珊瑚,琳琅满目,接着是兵器架,一排排的,各种弯刀、长剑、战斧、狼牙棒。 图尔亲王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弯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他转头看向厉天灏,嘴角带着挑衅的笑:“难得贵客光临,不如试试我们的兵器?北戎的刀,削铁如泥,中原的刀,怕是不及。” 厉天灏还没来得及开口,厉天戚就接话了,声:“好啊,我们会武的试多没意思,既然是好兵器,就要不会武的来试,才显得出兵器的厉害。” 图尔亲王笑着拍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彦珣之身上:“这位彦太医,看你人高马大的,来试试?” 他指着角落里一把战斧,斧头有脸盆那么大,斧柄比手臂还粗,看着就非常重,“试试看,给中原长长脸。” 厉天灏皱着眉,刚要开口替彦珣之拒绝,彦珣之拦住他,笑道:“亲王殿下,我要是拿得起来,你能把这把兵器送给我吗?” 他心里却歇斯底里地吼:开什么玩笑!让他举起这玩意儿?他是太医,不是举重冠军。这把斧头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举起来?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厉天戚多事,骂图尔亲王老狐狸,骂自己嘴贱,现在先吓住他们,说不定舍不得就不让自己举了。 图尔亲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彦太医若拿得起来,这把战斧就送你!” 他顿了顿,“我说话算话。” 图尔亲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彦太医若拿得起来,这把战斧就送你!” 他转头看向阿古拉越,眼神示意了一下,“可汗?” 阿古拉越点头,笑的有点勉强:没问题,只要彦太医拿得起来。” 第104页 众人都看向彦珣之,厉天灏不乐意了,“光送一把战斧,未免太小气了。朕加码,彦爱卿若举得起来,北戎今年的岁贡加三成。” 阿古拉越听了,眉头皱起来,岁贡加三成?那不是要了他的命?他刚想开口拒绝,图尔亲王一口答应,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汗,彦太医一介太医,能举起这战斧?本汗不信,让他试试,无非是丢个脸,岁贡又不增加的。” 阿古拉越硬着头皮应下来,脸上笑着,心里在滴血。 众人的目光都集向彦珣之。 彦珣之看了一眼厉天灏,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无碍,朕等会儿给你找台阶下,不必硬举,当心身体。” 彦珣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走向那武器。 他硬着头皮,双手握住斧柄。 众人视线凝聚在他身上,都期待着。 图尔亲王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阿古拉越心里念着,别举起来,别举起来,千万别举起来。 厉天戚一脸看好戏。 顾长煦眼神不屑,不相信彦珣之能拿得动。 沈落枫默默站着。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也不相信自己能拿得起来。 他腰一挺,手臂一用力,斧头离地了。 他竟然轻轻松松就拿起来了, 他都不敢相信,这看着和实际重量完全不一样啊,轻飘飘的,像纸糊的。 他问大旺,“大旺,你给我能力了?” 【宿主,你中套了!快跑!!】 彦珣之心里一凛,反应很快,四周墙面瞬间出现无数小孔,箭矢从孔中射出来,他扔了战斧,冲向厉天灏,大喊道,“陛下,小心,快趴下!有暗器!!” 第143章 中计 众人见状赶紧趴下,阿古拉越都惊讶地抱着孩子趴下,巴特吓得哇哇哭。 他吼道,“怎么回事?!” 厉天戚马上跑向吓傻的顾长煦,一把搂住他,按着他趴下。 因为慢了一点,后背和手臂被射中,闷哼一声,抱着顾长煦滚在地上。 沈落枫反应快,直接趴在地上。 厉天灏听到声音也趴下了。 等箭放完了,箭矢钉在墙上、柱子上、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箭。 众人起身,图尔已经不见踪影。 顾长煦扶着厉天戚站起来,厉天戚吐出一口黑血,顾长煦见状瞬间眼眶发红,透着心急,“不好,箭上有毒!” 彦珣之听见有毒,马上跑向厉天灏,浑身检查一遍,从头顶摸到小腿,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没事吧?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疼?” 厉天灏摇了摇头,也检查彦珣之,翻来覆去地看:“朕没事,你怎么样?” 彦珣之松了口气,苦笑道:“我也没事。” 厉天灏放下心,神色一沉,走向阿古拉越。 阿古拉越脸色也很不好,此刻抱着孩子,手还在抖。 厉天灏冷声道,“可汗何意?想把朕一举拿下?” 阿古拉越满脸歉意,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冒,急着解释:“不是本汗所为,此事本汗毫不知情,请陛下明鉴!” 他看了一眼四周,“图尔,一定是图尔,他非要本汗请你们来王宫,本汗也是被他蒙在鼓里!” 顾长煦见他们不管厉天戚,急得要命,大声喊道:“你们来看看他,他受伤了,中毒了!”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走向厉天戚,从袖中摸出一瓶药,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厉天戚嘴里:“解毒的。” 厉天戚吃下药丸,脸色还是白着,嘴唇青紫,浑身颤抖,疼的说出话来,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眼睛一翻,头垂了下去。 顾长煦手牢牢扶着他,奈何力气不够,他一个人撑不住,沈落枫见状帮着一起扶,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 “扶他坐下,我给他把箭拔了,包扎一下伤口。” 顾长煦心中感到一阵紧缩,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怕厉天戚就这么死了。 他害怕失去这个对自己百般羞辱、又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混账。 他扶着厉天戚坐在地上,见箭周围的血还在流,还是黑色的,顿时心中更慌了。 他颤抖着嗓子问沈落枫:“他不会死吧?沈军医?” 沈落枫看了下伤口位置和深度,又看了一眼顾长煦的脸色,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一定,要看天意了,死了不过更好?你也不必烦恼了。” 顾长煦心中一沉,不必烦恼?可是…他有点见不得厉天戚死… 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请你…一定要救他。” 彦珣之嘴角抽了一下,沈落枫这不是逗顾长煦吗? 这箭看着就不深,解毒后就是个皮肉伤,怎么可能死? 他看了一眼沈落枫,沈落枫也看了他一眼,心照不宣。 厉天灏还在同阿古拉越说话,嗓音沉沉,透着一股子威慑力:“朕需要可汗一个解释。” 阿古拉越也没想到会如此,他见娜木不见了,心里也是着急。 这机关真不是他设下的。 怪不得图尔非要自己请他们来王宫,原来摆着这一道。 图尔想把自己一起解决?若是厉天灏死在北戎王宫,中原必定举兵来犯,北戎打不过,到时候图尔可以借机夺位,把责任都推给他。 阿古拉越想着觉得心惊,后背一片冷汗。 巴特此刻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的箭,吓得大哭起来,哭喊道:“阿爸,我怕…箭箭…咻咻…呜呜…阿爸保护我…” 厉天灏见巴图尔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小脸脏兮兮的,鼻涕泡都吹出来了,瞬间退后两步,一脸黑线,小孩子哭起来真可怕。 彦珣之见状马上搂住他,知道他洁癖犯了,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小孩子,难免的,吓到了。” 他摸出帕子递给阿古拉越,“快给他擦擦脸。” 阿古拉越接过帕子,手忙脚乱地哄儿子,擦着眼泪鼻涕,越擦越脏,巴特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他急得满头大汗,焦头烂额地喊着:“别哭了别哭了,阿爸在这儿。” 彦珣之看着被关上的门,走过去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皱眉道:“外面锁上了,大家小心点,就怕还有机关。” 厉天灏走过去敲了敲门,往“韩影!” 韩影果然在外面,急道:“陛下,可有受伤?属下已吩咐人去捉拿图尔,图尔挟持娜木公主跑了,他动作十分快,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厉天灏不耐烦道,“没受伤,快把门打开。” 韩影领命:“属下尽力试试。” 说完,里面就听见刀砍锁的声音,“铛铛铛”。好一会儿,听见锁落地声,“哐当”一下,门终于被打开了。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大步走出去,韩影紧随其后。 “陛下,图尔往西边跑了,属下已经派人追了。” 厉天灏点头示意道,“把王宫包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出去。” 彦珣之听完心中一惊,问道:“陛下早有准备?” 厉天灏眼色微微一暗,沉声道:“游王宫怎可能如此顺利?朕不过想看看北戎人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机关陷阱罢了。” 彦珣之闻言微微蹙眉,手指在他腰处轻轻捏了一下:“那也不告诉我一声?若是有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厉天灏见他皱眉,搂住他腰,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不开心?朕来不及同你多说,便匆匆来了。还好你反应快,要不然我们都中箭了。” 彦珣之耳朵一热,痒痒的,他把厉天灏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次不许瞒着我事。” 厉天灏笑了,很轻:“好。” 沈落枫和顾长煦架着厉天戚出来,厉天戚脸色还很苍白,唇色青紫还没完全褪去,人软塌塌的靠在顾长煦怀里。 阿古拉越抱着哭睡着了的巴图尔,小孩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还湿着。 他脸色铁青,冷汗越来越多,他的腰上中了一箭,箭已经被他在趴着的时候拔了,他怕巴特害怕便一直忍着。 他忍着疼和中毒的晕眩,喊道:“来人,送陛下去寝宫歇息,召兵,全力搜捕图尔,势必擒之!” 马上宫人领命退下。 第144章 跑温泉 阿古拉越再也忍不住了,身体晃了一下,沈落枫发现他的异样,伸手扶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凑近一嗅,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他皱眉问:“可汗受伤了?” 阿古拉越点头,低声道“我没事,来人,把小王子抱回寝宫休息,本汗…” 他话没说完,人往后倒,眼睛一翻,头一垂。 沈落枫眼疾手快地接住巴图尔,巴特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他又用肩膀抵住阿古拉越快倒下的身躯,身子被压得一沉。 他转头对身旁的彦珣之喊:“彦太医,快扶住他,太重了!” 彦珣之放开厉天灏的手,伸手扶住阿古拉越,手臂架着他腋下,把人撑住。 第105页 厉天灏不满彦珣之被沈落枫使唤,眉头皱了一下,冷声对韩影道,“去,扶可汗,并让沈军医医治去,朕找地方休息用个膳,抓到图尔再来禀告朕。” 韩影领命,上前接过阿古拉越,把人架在肩上。 沈落枫抱着巴图尔,跟在后面。 顾长煦也被其他宫人请去了休息。 此刻只剩彦珣之和厉天灏两人。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的手,走向安排好的寝宫。 走进去,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色彩浓烈的挂毯,绣着草原,骏马雄鹰,还有金色的流苏垂下来。 柱子是石头的,雕刻着复杂的纹样,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香料味。 彦珣之赞叹道:“这地方不错啊。” 厉天灏脱了外袍,随手丢在地上。 彦珣之见他脱衣服,喉结一滚,桃花眼弯了弯,“灏灏,这不好吧…” 厉天灏也没解释,直接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去。 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温泉池出现在面前,水汽袅袅,白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 池子很大,大到能划船,水是淡蓝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 温泉连通着寝宫所有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小门,推开就能直接下水。 池子边上铺着光滑的石板,几个石雕的龙头从墙上伸出来,嘴里吐着热水,水声淙淙。 热气弥漫在空中。 厉天灏瞥了彦珣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想什么呢?早就听闻北戎王宫有一片温泉连通着寝宫所有房间,朕想着泡泡。” 彦珣之脸一红,是自己想歪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片,惊叹不已,“这温泉…有点东西啊,灏灏…” 他还没说完,就见厉天灏已经脱了衣裳,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口,细而有力的腰,还有… 他走进池子里,水浸过小腿,浸过腰,靠坐在池边,水渐渐没过胸口。 水汽在他脸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彦珣之看着对方修长白皙挺拔的身体,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快速脱了袍子,下水。 温泉舒服极了,热水使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他靠近厉天灏,从后面圈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沙哑道,“陛下,这里虽然舒服,可是若是其他房间有人出来,岂不是被看光了?” 厉天灏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挑眉道,“阿古拉越没有妃嫔,所以没有人会进来。” 彦珣之放心了,手在水里慢慢动,水面缓缓荡漾,厉天灏转过身,靠着池壁,眯起眼,轻喘起来,手勾着彦珣之的脖子。 彦珣之在他耳边,看着小朱砂痣,张嘴咬了咬,“灏灏,你怎么这么…” 突然,边上一道小门打开了。 两个人同时一僵,谁也没动。 沈落枫扶着已经醒了的阿古拉越出来,阿古拉越虽然没事,但看起来还很虚弱。 他开口,嗓子有点哑:“这里的温泉有解毒的功效,本汗泡一会儿。” 他侧头看了沈落枫一眼,“沈军医可要一起?” 沈落枫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不了,那可汗自己泡吧,我先…” 话没说完,阿古拉越已经褪去外袍,露出麦色肌肤,精壮健硕的身体,肩膀宽阔,胸肌硬实,腰腹收紧,一块一块的肌肉线条明显,他褪去裤,赤裸着走进温泉,水已经盖住了他的腰。 沈落枫刚想转头,可视线被阿古拉越臀边的胎记吸引住了。 他心头一震,这个胎记,形状不规则,像一片羽毛,颜色是深褐色的,位置就在左臀偏上。 和他亡妻赵汐汐的一模一样。 甚至颜色、形状、位置,分毫不差。 他不由往前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 阿古拉越感觉到身后的灼热视线,转身见他盯着自己的臀,心中愠怒,眉头皱起来,刚想说话。 沈落枫见到他转身,视线落在阿古拉越正中间,心口蓦地一跳,这…乃奇观。 他刚想转身离开,脚下却一滑,石板上有水,很滑。 他直直朝着阿古拉越腿间扑去,阿古拉越也惊了,伸手想扶住他,手臂伸出去,捞了个空。 沈落枫觉得脸上温热柔软,触感毛茸茸的,之后人就掉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温泉水灌进嘴里,咸咸涩涩。 他扑腾了两下,脚踩到池底,站稳了。 彦珣之和厉天灏两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对视一眼,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阿古拉越也往后倒,两人溅起巨大水花,沈落枫挣扎着起身,撩开脸上的温泉水,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他把倒在池子里的阿古拉越又拉起来。 “你转过身去,让我再看看,可好?” 阿古拉越捂住自己的臀,羞愤地推开他,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你不是不喜欢男人?盯着本汗的屁股看做什么?” 沈落枫身上全湿了,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身材曲线,胸口薄薄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阿古拉越目光不自觉地盯着他看,眼珠子都不转了。 沈落枫低头见自己湿透了,也不尴尬,从容地解开腰带,脱下湿透的衣服,一件一件丢在池子边,赤裸着身子。 第145章 臀上胎记 “你的胎记,我觉得很眼熟。” 他如今觉得彦珣之说的不无道理,怎么会有相同到没差的胎记,除非他们就是同一个。 两人坦诚相见,阿古拉越看越心跳加速,他连忙蹲在池子里,只露出头,呼吸加重,水面起起伏伏:“胎记?别唬本汗了,本汗的胎记独一无二,怎可能眼熟?” 沈落枫见池子上有红色,是血,从阿古拉越腰的伤口渗出来的,在水里晕开。 他赶忙靠近阿古拉越,低头一看,皱眉道:“你伤口出血了。” 刚伸手,阿古拉越快速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两人贴着,胸膛贴着胸膛,大腿互相挨着,阿古拉越想也没想,突然低头吻住沈落枫。 沈落枫唇上一热,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他根本没预料到这一变化,只觉得唇上是强烈的男人气息,不同于女子的柔软细嫩,是硬的,带着侵略性和野性,粗犷霸道,不容拒绝。 阿古拉越的嘴唇很干燥,有点糙,蹭着他的嘴唇。 霸道的撬开沈落枫紧抿的唇,毫不客气的攻势搅得沈落枫呼吸不畅,气都喘不上来。 下巴被对方的胡子刺得有些痒,还刺刺的,像针扎。 他的手正好抵在阿古拉越紧实的胸肌上,忍不住抓捏了一下,硬实有力,弹性极佳。 他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对方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猛地推开阿古拉越,往后倒退一步,水花溅起来。 他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还麻着:“你…你干什么?!” 他的身体很诚实,心跳加速,血液上涌,脸上发烫。 可心里很抗拒,像有两只手在打架,一只拉着往前,一只拽着往后,十分抗拒又有点享受。 男人的唇,男人的胸,男人的气息,和女人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得让他心慌。 他不经意往水里一看,发现对方已经有了… 他惊得往后退,脚下一滑,没站稳,“噗通”一声,又跌进池子里,水花溅得老高。 阿古拉越靠近将他拉起来,手臂环着他的腰,笑的野痞:“怎么?怕了?谁让你用这种拙劣的方法勾引本汗。” 沈落枫吐出一口温泉水,他一脸懵,眉头皱了皱起来。 勾引?怎么就勾引了? 阿古拉越把他按在池子壁上,手从他的腰往下滑,蹭着皮肤,靠近他耳边,呼吸喷在他耳上,轻笑道:“本汗不觉得男子有什么妙处,可你刚才如此勾引本汗,本汗觉得自己有兴趣了,想试试。” 沈落枫被他按着,根本无力反抗,手撑在他胸口,推又推不开。 他急了,“汐.....不,可汗莫要冲动!你的胎记同我认识的故人一模一样,可汗误解了我的意思…” 阿古拉越挑眉,根本不信,“误会?沈军医什么时候同本汗说话如此客气了?本汗受宠若惊啊。” 他贴上去,两人之间没了缝隙。 沈落枫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像电流穿过身体,从尾椎骨往上蔓延至头顶。 他脑子一片空白,若对方的确是汐汐同源的灵魂,那么对方就是汐汐。 他顾不上思考,手紧紧抓着池边,咬着唇,挣扎道:“你快放开我,别这样…我们都是男…不…” 彦珣之捂住厉天灏的眼睛,忍不住咳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陛下你听见了吗?” 阿古拉越一怔,马上转身,见边上池子还有两个人,他愣了一下,拉着沈落枫往池子里坐下,稳住心神:“陛下?彦太医?你们何时进来的?” 第106页 沈落枫见两人在边上池子,虽然中间隔着假山和绿化,可还是隐约可见,衣袍都堆在池边。 他瞬间尴尬起来,脸都红了。 刚才自己差点被阿古拉越…这人都手指已经… 还好彦珣之出声了。 他立马起身,抓起池边的衣服,匆匆披在身上:“陛下,彦太医,可汗,我先走了。” 彦珣之笑道,“沈军医慢走,看来我没猜错,有些长得像的人反而不是,有些不像的人反而是。沈军医,性别有时候只是个表象而已,啊!灏灏你干嘛掐我?” 厉天灏不满地掐他的胸口,两根手指捏着那点皮肉,威胁道:“你对他话这么多作甚?” 阿古拉越听着彦珣之的话,沉思起来,眉头皱着,此话何意? 沈落枫愣了一下,品着彦珣之的话,走出了温泉。 彦珣之揉了揉胸口,:“嘶,我…我没,我只是见他迷惑,给他开解开解,谁叫我们算得上老乡呢。” 阿古拉越一听“老乡”,马上靠近两人池边方向,隔着假山和绿化,好奇地问:“你们是哪里人士?沈军医家中有什么人?” 彦珣之无语,这人刚想和沈落枫那样,竟然连人家的身世背景都不了解。 他隔着池子看着阿古拉越,“关外人,沈军医妻子去世了,便出游来做军医,我只知道这么多。至于胎记,我猜测你的胎记和他老婆的一样,所以他想看清楚。” “他不可能勾引你,你自己对他有想法就算了,还说人家勾引你。可汗,您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真是佩服。” 阿古拉越脸色难看,冷哼一声。 自己刚对沈落枫的心思的确有些不轨,沈落枫虽然前不凸后不翘,但是白白净净,清瘦腰细,刚才那一吻更是滋味难忘,一股男人气息还残留在唇上。 他用温泉水拍了拍脸,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让两位看笑话了,是本汗难为情了,晚上宴席,本汗定让两位尽兴而归。图尔本汗也已经加强人手去寻找了,两位放心吧。” “那,你们泡,本汗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拿起衣服,湿哒哒地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彦珣之盯着他的臀,发现真的有个胎记,他又瞥了眼其他地方,确实挺厉害的。 他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比了比。 厉天灏见他这一系列行为,心里好笑,又有些酸。 他靠过去在彦珣之肩上咬了一口。 彦珣之吃痛,转过身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灏灏,你咬我干什么?” 厉天灏苍白的脸上被温泉泡得泛着红晕,“你看他哪里?好看吗?” 彦珣之被发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不是好奇嘛,这什么胎记能长得一模一样。” 厉天灏手搭在他肩膀,“那你又看他其他地方做什么?怎么?比起你来如何?和朕说说。” 彦珣之不开心了,眉头皱了一下。 他搂住厉天灏的腰,横抱起他,跨出温泉,走进屋内,把他放在榻上:“比?你很好奇吗?不许你想其他人的那个,你只要知道我有多厉害就行了,知道么?灏灏。” 他拿布巾把两人快速擦干,水珠擦掉,皮肤泡得有点发白,指腹上都是褶子。 厉天灏擦干后躺在榻上,手枕着头,侧着身,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朕看看你有多厉害。” 第146章 巧合 彦珣之上了榻,两个人贴在一块,体温都是热的,水汽还没散,他低头,嘴唇碰着厉天灏的锁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厉天灏的手按在他头发里,呼吸重了,胸口麻麻痒痒,呼出一口气:“珣之…” “灏灏,放轻松,我来了。” 之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密。 门外被敲响,韩影的声音传进来,“陛下,图尔抓住了,他本想挟持娜木公主逃出皇宫,被当场拿下了可汗来问陛下,图尔如何发落?” 厉天灏喉咙有点干,他哑着嗓子道,“额,拖下去先关着,晚上宴席之时,朕要亲自审问,嗯…” 韩影觉得对方嗓音有点奇怪,马上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在… 他马上应声:“是,属下告退。” 说完赶紧跑了。 韩影离开后。 两个人又闹了一阵。 彦珣之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搂住厉天灏的腰,“宝贝,我饿了。” 厉天灏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他胸前和脖子的汗,低哑道:“起来吧,同朕去用午膳,你刚才如此卖力,是要好好吃点东西才行,朕也饿了。” 他把帕子放到一边,拍了拍彦珣之的肩膀。 彦珣之按住厉天灏的手,一脸坏笑:“灏灏,你还没说我厉不厉害呢?” 厉天灏看着他这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心口砰砰跳,他伸手捏着彦珣之的脸,爱不释手的轻轻揉了一下:“朕很满意,朕的腰都有些酸了,当然朕也没试过别人,也不知道你厉害不厉害。” 彦珣之听完不爽了,手掐住他的细腰,两根手指捏着腰上的皮肉,轻轻一捏:“你还想试别人?我一个人难道还满足不了你吗?灏灏,你太伤我心了。” 厉天灏掐住他的下巴,手又滑到他的胸口,又滑到他的腹肌,一块一块地数,八块腹肌都被捏了捏,留下红白印在腹部,“朕只要你,何人能及你?” 彦珣之听完,胸口一荡,喉结一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最好的肯定。 他按住厉天灏,覆上去,手臂撑在他两耳边:“灏灏,你说的话怎么如此让人动情,让人欢喜,我觉得现在浑身发热,想要抱抱你,亲亲你,然后…” 厉天灏抵住他胸口,抬起勾住他的腰,“你不吃午膳了?” 彦珣之亲了他一口,“我这不是在吃吗?香喷喷的灏灏宝贝,让为夫好好尝一尝,好不好?” 厉天灏无奈地任由他胡来,手搭在他肩上,配合道:“相公,唔,别吃那,啊…” 隔壁房间。 阿古拉越正和沈落枫用膳。 两人之间因为刚才的事很沉默,气氛有些不自然。 阿古拉越听见边上的动静,动静越来越大,床板嘎吱嘎吱响,还有喊“相公”的声音。 他不敢相信地挖了挖耳朵,又侧耳听了听,一脸惊讶地对沈落枫道,“本汗没听错吧?是陛下在喊相公?” 沈落枫筷子一顿,夹着的菜掉回碗里。 他抬头看了阿古拉越一眼,眉头皱着:“可汗为何总爱听墙角?” 他本该一走了之的,可是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块胎记,还有脸上掉进水里时的触感,和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吻… 他告诉自己是还没看清胎记,才不走的。 阿古拉越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沈落枫碗里,“也不是本汗故意听,是他们自己动静大啊,这还能怪本汗了?” 沈落枫拿起牛肉咬了一口,眼神一亮,眉毛扬起来。 牛肉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酱汁浓郁,混合着一股奶香和孜然的味道,咸香中带着微微的辣,回味还有一点点甜:“可汗,这牛肉如此之嫩,怎么还有点甜,好吃。” 阿古拉越手一顿,久久不动。 他觉得这句很耳熟,仔细一想巴特的母亲也曾经说过一样的话。 他看着沈落枫,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沈落枫见他如此,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可汗?可汗?” 阿古拉越抓住他的手,抓得有点紧:“你喜欢吃血肠吗?北戎的血肠,用羊血和羊肉灌的,煮熟了切片,蘸酱吃。” 沈落枫点点头,“喜欢,我之前去旅游尝到过,不过我喜欢蘸甜的酱,蜂蜜或者果酱,是不是有点奇怪?” 阿古拉越笑了,笑容有点释然,又有点苦涩:“你喜欢吃血肠蘸甜酱?” “巴特的母亲,她也是中原人,喜欢吃甜的,吃什么都爱蘸甜酱,吃粽子蘸糖,吃年糕蘸糖,连吃血肠都蘸甜的,本汗以前总笑她,说她吃什么都像吃甜品。” 他苦笑了一下,“这怎么可能?世间竟有如此巧事?” 沈落枫听完内心也是一阵震荡,陷入沉思。 是啊,如此巧合。 说明什么? 说明…双方都是对方的亡妻?同源的灵魂? 这什么狗血桥段?被自己遇上了? 阿古拉越拉住沈落枫的手,心口跳得厉害,他激动道,“沈军医,本汗说句实话,本汗真的喜欢女人,可是本汗见着你,就算知道你是男人,本汗也被你吸引了,本汗说不清为何…” 沈落枫的手被他紧紧握着,手热热的,弄得他心里也是一阵狂跳,他也知道自己对阿古拉越有那么点不一样,但他说不清,是因为阿古拉越可能是赵汐汐,还是因为阿古拉越本身。 他抽回手,挣开对方的手,正色道,“我们需要冷静,巧合太多,会让我们脑子糊涂不清,觉得这就是天意。但还得要理智,遵循自己内心,不能盲目追随天意,可汗,你明白吗?” 第107页 阿古拉越看似平静的点头,喉结滚动道:“本汗明白。” 沈落枫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想逃避现在心跳不正常的感觉,远离一会儿阿古拉越。 边上动静又传来。 “灏灏,宝贝,快,我要…额!!” “啊!相公,好…。” 阿古拉越听完,身体一热,看向沈落枫的唇,红润柔软,想起刚才的吻更是小腹一紧。 沈落枫听得耳朵微红,他刚想跑出门,脚还没迈出去,阿古拉越伸手拉住他,用力往回一扯,沈落枫整个人扑进阿古拉越怀里,鼻尖撞上阿古拉越健硕的胸肌。 第147章 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捂住自己撞疼的鼻子,酸痛得想流泪,刚想跑,回过神来,人一腾空,被阿古拉越公主抱起来。 他挣扎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在了床上,阿古拉越欺身而上,快速褪去衣袍,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按住沈落枫的双手,举过头顶,霸道地吻了上去。 沈落枫挣开双手,手按在阿古拉越腰上的伤口上,用力一压。 阿古拉越疼得大叫一声说了句北戎脏话,松开了他。 沈落枫趁机翻身下床,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紊乱,他瞪着眼睛,怒视着阿古拉越: “你发什么春?都说了理智一点,为何听不懂?” 阿古拉越皱眉翻坐起来,眼神危险,他低声沙哑道:“发春?我们北戎男儿想要就要,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沈落枫脸色微红,他狠狠又瞪了阿古拉越一眼,退后道:“那和牲畜有何区别?是人就该有自律之心,而不是想做就做。况且你之前同女子,如今冒然同男子发生关系,不觉得不妥吗?” 他觉得自己可没办法接受和男人做那事,他的体格与阿古拉越相比,明显自己在弱势。 若是真刀实枪,自己肯定吃大亏。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对策。 他停下思考,为什么想对策?直接走不就行了?他本就是来旅游的,何必执着于此? 阿古拉越见他沉默,故意倒在床上,捂住伤口,嘴里呻吟出声,“呃,好痛,本汗的伤口又出血了,沈军医…” 沈落枫见状,职业病一犯,赶紧拿起药箱走向他,蹲在床边,一边解开染血的绷带,血已经出来了,黏糊糊黏在绷带上,他责怪道,“你若安分一点,伤口怎会如此?” 阿古拉越闻言挑眉一笑,“你关心本汗?” 沈落枫手一顿,低头不语,继续包扎。 他目光不自觉地看着对方的臀,内心犹豫了一下,心一动,快速拉下对方裤子,露出臀和胎记。 阿古拉越都没反应过来,裤子已经被褪到腿弯。 沈落枫仔仔细细查看胎记周围,手指在皮肤上轻轻按了按,眉头紧皱。 真的一模一样,颜色形状还有位置全都毫厘不差! 阿古拉越忍着怒意,腮帮子鼓了一下,咬牙道,“你看清了?” 沈落枫只觉心口狂跳,激动地抱住阿古拉越,“真的是你!汐汐!真的是你!怎么会…” 他眼眶红了一圈。 阿古拉越被他紧抱在胸前,嗅着沈落枫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特别,像草药,又不是草药,有点刺鼻,又有点清爽。 他说不上来是何味道,只觉得挺好闻的,让人安心,好像曾经闻过无数次似的,他没有推开沈落枫,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他背上。 阿古拉越开口安抚,手在沈落枫背上轻轻拍了拍,笨拙的安慰道:“行了,别哭了,一个男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的意思是,本汗是你的妻子?沈军医这是想占本汗便宜?” 沈落枫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他又看了一眼阿古拉越臀上的胎记,坚定道:“我没有占你便宜,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胎记?这不是巧合,一定是你,汐汐就是你,所以我来这里,也是为了遇见你。” 他此刻眼神真挚,态度坚决,和刚才想跑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古拉越闻言看着他,陷入迷茫。 这人怎么变得如此之快? 刚刚还说自己像牲畜,如今看了自己胎记,居然又变得深情缱绻起来。 他感觉到一丝诡异。 汐汐是自己?绝不可能,自己好好的活着,怎么可能做过女人? 而沈落枫是她亡妻的转世?也不可能,两人差不多年纪,如何又这般快的轮回? 他越想越迷惑,脑子里乱糟糟。 沈落枫给他拉上裤子,手指轻轻整了整裤腰。 他捧住阿古拉越的脸,温柔道:“越?我该怎么叫你?” 他无法言说自己如今的内心。 像走在沙漠里的旅人,渴了很久,绝望了很久,突然看见了水。 爱人去世,又出现,这种复杂喜悦的情绪,无法言喻。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苦苦思念的人。 哪怕对方已经忘记,哪怕是个男人。 阿古拉越不习惯他突然的温柔,下意识撩开他的手,后退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眼神闪烁,不快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本汗,本汗不是你的妻子,本汗就是本汗。” 他说完,心里有点酸涩不适,就因为一个胎记,把本汗当成别人? 他是阿古拉越,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不是那个女人,凭什么沈落枫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沈落枫又靠近他,眼神复杂,他轻声道,“我不知道怎么同你解释,这的确很不可思议,但是这是真的。你不信的话,我找彦太医来给你解释,可好?” 门口敲门声传来,是可汗的贴身侍从名叫拉曼,他提醒道:“可汗,宴会差不多开始了。” 沈落枫想碰他,手伸出去,还没碰到他的手臂,阿古拉越躲开了他,闪身下了榻。 他裸着上半身,麦色的皮肤在烛光之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 肩膀宽平,胸肌厚实,绷带缠在腰边,白色的纱布衬着麦色肌肤,腹肌一块一块的,线条硬朗,腰间还有几道旧伤疤,形成淡淡的痕迹。 他走到衣架前,去拿可汗服。 可汗服是深蓝色的,绣着金色的花纹,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毛边,显得很威武华丽。 他快速套上,腰带一系,勒出腰身,对沈落枫沉着脸道: “沈军医,虽然你同本汗死去的妻子口味很像,但是本汗不会把你当成她,你就是你。而本汗也不是什么汐汐。还请沈军医能明白。” 说罢转身就走了,高大伟岸的背影显得寂寥落寞。 沈落枫喉结一滚,脑子里却是刚才看见对方半裸的画面。 男性的肌肉,充满力量感,线条性感… 他觉得好像男人的身体也并不是那么讨厌,反而还挺好看的。 想着想着,他的下腹一紧,他震惊地捂住自己,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怎么会对男人… 第148章 下流无趣 宴会上,北戎的风格粗犷豪放。 长条桌案摆成几排,铺着色彩浓烈的桌布,铜盘里盛着烤全羊,各种食物堆得满满。 银壶里装着马奶酒,倒在银碗里,飘着淡淡的酸香。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踩上去软绵绵。 乐师坐在角落里,弹着马头琴,琴声悠扬。 阿古拉越坐在主位,和厉天灏并排。 因为刚才流血,脸色微微有点白,精神不错。 厉天灏坐在他旁边,一身黑色常服,面容沉寂,看不出情绪。 彦珣之坐在大臣们那排,边上是沈落枫,另一边是顾长煦。 厉天戚已经醒了,但看起来还很虚弱。 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抓着顾长煦的手,顾长煦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挣了。 厉天骁也来了,他今日本在安排军队回京的事,听闻厉天灏被机关偷袭,立马带兵赶来参加宴会。 他坐在娜木边上,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阿古拉越站起身,举着银碗,响亮道:“今日乃我北戎大兴!陛下亲临,本汗心中甚喜,出了那些事情,本汗很抱歉。图尔那厮,胆大包天,竟敢设机关暗算陛下,本汗已将他拿下,交由陛下处置,今日这杯酒,本汗敬陛下,愿两国永结同好,再无战事!” 底下众人用汉语欢呼,“参见陛下,欢迎陛下,陛下万岁,两国永结同好,再无战事!” 阿古拉越对厉天灏举杯,仰头饮尽,银碗空了:“本汗在此自罚一杯,让陛下受惊了。” 厉天灏也举杯抿了一口,他开口,“无妨,事情过去便过去了,两国安好,才是大事。” 阿古拉越拍了拍手,掌声在大殿里“啪啪啪”的响起。 随着音乐节奏渐快,马头琴拉急而激昂,门口出现一群舞女,穿着薄纱,红的紫的蓝的,纱衣飘飘,若隐若现,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肢。 第108页 她们赤着脚,脚踝上系着铃铛,走一步响一下,五官深邃,眉眼浓丽,嘴唇饱满,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她们走了进来,开始跳舞,腰肢扭动,手臂舒展。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女身上,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彦珣之看了一眼,觉得无趣,穿得也太暴露了,非礼勿视。 他转头看向厉天灏,厉天灏没有在看舞女,而是在盯着自己。 彦珣之愉悦地笑了,举起杯子,隔空对着厉天灏敬了一敬,厉天灏见状也举起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彦珣之皱了皱眉,这马奶酒酸又涩,还有一股膻味,喝不惯。 他放下杯子,抿了抿嘴。 沈落枫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莫名的有些羡慕。 他也说不上来羡慕个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看向阿古拉越,阿古拉越的视线本来在他身上,见他看自己,马上转移视线到舞女身上,并露出对舞女的欣赏笑。 沈落枫狠狠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厉天戚嗤笑一声,“下流,无趣。” 他又把手按在顾长煦的大腿上,揉了揉,“不过,若你穿成这样,本王或许觉得有趣了。” 顾长煦撩开他的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嗔怪道,“你才下流!” 厉天戚伤口一疼,靠在顾长煦肩上,做出满脸痛苦模样,“长煦,本王为了你才被箭射伤,你竟这般对待本王,本王好伤心啊。” 彦珣之听不下去了,嘲笑顾长煦,“顾大人也有今天?这叫什么?真是幸福美满,让人好生嫉妒啊,恭喜恭喜,贺喜贺喜,什么时候喝喜酒?” 顾长煦脸色一黑,转头怒视彦珣之。 周围的节奏又一变,节奏加快,马头琴拉得更急了。 舞女们都散了开来,靠向了众人。 有的直接搂住身边的大臣,调情起来,扭着腰肢,笑得花枝乱颤。 有个漂亮的舞女,穿着紫色的纱衣,腰肢纤细,走到彦珣之面前,用袖子一甩,纱袖扫过他的脸,带来一股浓烈的幽香。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彦珣之,嗓音娇柔道:“这位大人,奴家可否坐您边上,陪您喝酒?” 彦珣之闻到一股香味,熏得他有点晕。 他甩开袖子,刚要拒绝。 顾长煦温和一笑,对舞女道,“这位大人就喜欢你这般的美人,快过来吧。” 彦珣之闻言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厉天灏。 厉天灏被领舞的舞女缠上了,舞女一身红衣,纱衣飘飘,靠在他身边,在他耳朵,不知在说什么。 边上阿古拉越也搂着一个舞女,手搭在她腰上,笑得一脸享受。 彦珣之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什么玩意啊? 淫乱派对?北戎人是不是太过开放了? 还靠着灏灏那么近,灏灏怎么不让她走开?灏灏明明不喜欢别人靠近的。 他捏紧酒杯,心里一阵烦躁。 舞女见他不说话,更大胆起来,走上前,勾住他脖子,手臂环着他,便要坐他大腿上。 主位上,厉天灏见状推开缠上来的舞女,手掌“砰”一声劈在桌面上,桌面裂开一道口子,随即塌。 他沉声道,“都给朕滚出去!” 敢碰彦珣之,活腻了! 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众人吓得不敢出声,低着头。 彦珣之推开舞女,拍了拍身上的脂粉味,坐得很端正,眼神也看着菜,不敢乱看。 灏灏终于发飙了,灏灏一发飙,谁敢造次? 何况这什么节目啊,阿古拉越也太不会投其所好了。 弄这么一群舞女出来,是要干嘛? 阿古拉越尴尬地挥挥手,眉头皱着,一脸懊恼:“还不快出去,给陛下换一张新桌子来,快!” 舞女们纷纷退出,铃铛声叮叮当当响起,很快消失在门外。 阿古拉越举起酒杯对着厉天灏歉意道,“抱歉,陛下,是我招待不周了,让陛下感到不快,实在惭愧之极,本汗自罚三杯!” 他仰头干了一杯,又倒一杯,再干。 厉天灏沉着脸坐下,盯着彦珣之,眼神警告。 他刚才见那舞女手勾上彦珣之脖子的时候,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彦珣之。 彦珣之桃花眼眨了下,表情无辜,心里委屈。 这舞女自己贴上来的,也不是他勾搭来的啊。 他看都没看那舞女一眼,是舞女自己扑上来的。 厉天灏神色沉沉,开口道:“朕吃饱了,直接带图尔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想让彦珣之洗干净,去掉身上那股脂粉味,他觉得自己受不了了。 第149章 连畜生都不如 阿古拉越想着这才刚开始呢,就吃饱了, 可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喊道:“把图尔带上来!” 几个人架着图尔上前,图尔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动不了。 他刚上来就大声吼道,“阿古拉越,你个王八蛋!我是在为北戎着想,你却抓我?我可是你亲叔叔!快放了我!” 阿古拉越冷笑一声,“亲叔叔?亲叔叔连自己的亲侄儿的性命也要一起害?若是我们没有反应过来,那岂不是都被射成了刺猬?” 他站起身,走到图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敢挟持娜木?她是你侄女,挟持自己的亲侄女,你还有脸说你是北戎人?你连畜生都不如!” 图尔脸色铁青,无话可说。 阿古拉越转向厉天灏,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陛下想如何处置?任凭陛下处置。” 厉天灏想了想,觉得彦珣之鬼点子多,便问,“彦太医可有想法?让朕参考一番。” 彦珣之刚想说话。 【宿主,剩余五十一天。】 彦珣之皱了皱眉,觉得大旺莫名其妙,心里也蹿起一股怒气。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损的法子。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笑道:“陛下,臣有一个法子,图尔亲王不是喜欢玩机关吗?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机关的滋味。” “在北戎王宫门口立一根柱子,把图尔亲王绑在上面,头顶悬一块大石头,用粗大的绳子吊着。每天派人去割一刀绳子,割一点,割一点,让他天天看着头顶的石头,吃不下睡不着,不知道哪天石头会掉下来。什么时候他真心悔过了,什么时候把石头放下来。若是一直不悔过,那就一直挂着,挂到老,挂到死。”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法子,太损了,比杀头还狠。 杀头是一刀的事,这法子是天天折磨,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还难受。 阿古拉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妙,妙啊,彦太医,你这脑子,本汗服了!” 厉天灏也觉得这法子够折磨身心的,直接死了便宜图尔了。 图尔听完破口大骂,气的脸红脖子粗:“你这个宠男,下三滥的货色,就该直接杀了你,让男人L你!” 厉天灏脸色一沉,抄起桌上的酒杯,猛地砸向图尔的脑袋。 酒杯正中额头,“砰”的一声,碎成几片,图尔脑袋被砸破了,血流下来,顺着额头流到脸上,他痛得眼睛都睁不开,身子晃了一下。 这血红的脑袋,厉天灏看着就解气。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图尔怒视着厉天灏,眼神凶恨,可对上厉天灏一双阴沉沉的眼睛,又吓得低头不说话了。 阿古拉越怒指着图尔,吩咐道,“还不把他嘴塞住,赶紧拖下去,就按彦太医说的办!” 侍卫领命,拿起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揉成一团,塞进图尔嘴巴里。 图尔流着血,塞着嘴,“唔唔唔”地挣扎着,还在拼命反抗,身体扭来扭去。 侍卫直接把他拖出去了。 阿古拉越对厉天灏举杯,“让陛下不快了,本汗在此赔罪,陛下何时启程?本汗已准备好娜木的嫁妆,只等陛下一句话。” 厉天灏举杯抿了口酒,“明天。” 阿古拉越手一顿,眼神不自觉地向沈落枫瞟去,又迅速收回来,生怕被人发现。 他皱眉道,语气里透着不舍:“如此之急?” 厉天灏放下酒杯,缓缓道:“朕离京多时,朝中事务堆积,朕需尽快回京,况且和亲之事也不宜耽搁。” 阿古拉越点点头,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本汗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成全。” 厉天灏若有所思,看了眼彦珣之。 彦珣之眼珠子往沈落枫身上一转,又收回来。 厉天灏道,“你说。” 阿古拉越笑道,“本汗欣赏沈军医医术,还望陛下恩准,将沈军医留下为本汗效力,不知陛下能否恩准?” 彦珣之开始插嘴,故作为难,眉头皱着:“这可不行,沈军医医术高明,微臣还想让沈军医来太医院效力呢,陛下,您说呢?” 第109页 厉天灏了然地看了他一眼,也故作犹豫道,“这…朕也觉得沈军医该回太医院,毕竟沈军医是中原人,留在这里也不适合。沈军医,你自己意下如何?” 沈落枫皱着眉头,有些纠结。 他没想到阿古拉越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过阿古拉越说的话,阿古拉越是阿古拉越,即使他以前或许是汐汐,可是…阿古拉越终究还是男人,是北戎的可汗,不是他的妻子。 他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可他对阿古拉越的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他苦笑一声,“陛下,请容卑职一晚时间考虑,明日卑职给陛下答复。” 厉天灏点点头:“嗯。” 阿古拉越有点失落,强颜欢笑道,“陛下,那还请陛下继续宴席。接下来定让陛下满意。” 他拍拍手,掌声在大殿里响了几下。 一群强壮的男人出来,穿着皮甲,赤着胳膊,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们跳起了草原舞蹈,动作粗犷有力,表情热情奔放。 彦珣之用胳膊肘碰了碰沈落枫,低声问:“你怎么想的?不会真要留下来吧?” 沈落枫垂目,看着酒杯,十分纠结,“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就是汐汐,可是即使是同一个灵魂,也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 他有些害怕自己对男人产生的欲望,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彦珣之问大旺:“大旺,能确定汐汐和阿古拉越是同一个人吗?” 大旺专业地回答:【宿主,您这嘴开过光吧?说什么中什么,根据系统分析,灵魂同源,但肉身不同。可以确定是同一个灵魂,灵魂就像水,倒进圆杯子里是圆的,倒进方杯子里是方的,水还是那个水,杯子变了,所以,您说得对,也不全对。】 第150章 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彦珣之听完,想了想,开解道,“同灵魂,但肉身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好比同一块金子,今天铸成元宝,明天打成镯子。元宝和镯子模样不同,可融化了还是那块金子。你收下它,是因为它是金的,还是因为它是元宝?若是贪图成色,什么形状都成,若是贪图样式,那便趁早说明白。” “不过呢,还是要遵循你的内心,阿古拉越应该对你有意思,但他应该没把你当成他儿子的妈。他看着你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故人,像在看一个新鲜的人。” ”所以你别想太多,你如果接受不了他是男人,就算了呗,反正你来旅游的,开心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体验一下,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想回去就回去,你又不是来做任务的,你怕什么?” 沈落枫听完他的话,思忖片刻,觉得很有道理。 可如今自己还是不明白,因为胎记才会想靠近阿古拉越,这样对两人来说并不好。 他转头看向彦珣之问道,眉头皱着:“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样?” 彦珣之吃了口菜,嚼了嚼,肉很嫩,奶香浓郁:“我?我什么怎么样?” 他当然听懂了,心里也有肯定的答案。 沈落枫看了眼主位的厉天灏,又看向彦珣之问道:“若是下辈子,你还会认出他吗?你还会喜欢他吗?” 彦珣之筷子一放,看向厉天灏。 厉天灏同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彦珣之微微一笑,桃花眼潋滟,对沈落枫道:“我若是忘了他,我的灵魂会记得他,我觉得我应该还会喜欢上他吧,像现在一样喜欢。当然,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说准呢对不对?来来来,喝一杯。” 他举起银碗,一口闷。 他觉得喜欢厉天灏是个意外,也是个惊喜,是他活着的这些岁月里最大的收获。 沈落枫喝了酒,又问,“那他如果变成了女的呢?你还喜欢吗?” 彦珣之一口酒喷出来,咳了两声,擦擦自己的嘴:“咳咳,你这话对吗?我又不是gay,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因为性别。” “不是我说你,沈军医,你这人怎么那么死脑筋?性别就这么重要?拜托,你好歹是个医生,能不能与时俱进,思想开明一点?你怎么比这里人还封建?” 沈落枫无语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自己。 他又倒起酒,一饮而尽,苦涩道:“让我想想吧,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我会慎重思考的,谢谢你。” 彦珣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客气,来,喝,这马奶酒刚开始有点奇怪,越喝越上头,喝完还想喝。” 两人就这么喝起来,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喝了不少。 宴会更热闹了,歌舞不断,欢笑声也不绝于耳。 酒香四溢,飘得满大殿都是。 彦珣之喝得有点晕乎,脑袋发沉。 沈落枫见他微醺,忍不住好奇问,“你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你到底哪里来的?” 彦珣之笑了,神秘一笑,他勾勾手,手指动了动。沈落枫凑过去,耳朵贴近,彦珣之有点大着舌头道,“我告诉你啊,你别告诉别人,其实我来自另一个维度,我们那叫主神空间,我是为了给陛下治病,并生下皇嗣。现在还有皇嗣没完成呢…愁啊。” 沈落枫一惊,忙问,“那你能改变形态吗?你这任务应该变成女子来啊,这样才能生皇嗣。” 彦珣之推了他一下,推得他肩膀摇晃:“不成,我就是这样,没法变,我们虽然高维,但也是有具象形体的,能量凝聚体、光体、意识具象化躯体。” “我设定就是太医,我本体就是男性,你让我做女人,我别扭,再说,你这人怎么老是纠结男女?真是的。” 沈落枫听懂了,觉得超出认知,可又觉得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他见对方喝大了的模样,难得笑着调侃道,“你不怕我告诉陛下?你还要让他和其他人生皇嗣?” 彦珣之揉了揉额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又马上露出笑容,大着舌继续道:“你已经坑过我一次了,我还怕不成?” 沈落枫看着他醉态,脸红了,桃花眼水蒙蒙,说话舌头都大了。 他伸手按住彦珣之的酒壶,“别喝了,再喝陛下要拿我问罪了。” 他又忍不住问,“你真打算让陛下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彦珣之无奈轻叹,“你愿意你家汐汐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沈落枫哑然,一时语塞。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彦珣之苦笑,“看你这脸色,也接受不了。” 沈落枫皱眉道:“汐汐已经没了,也不能有这事。” 彦珣之端起酒杯,“阿古拉越已经和别的女人生了,那是你不知道的情况下。” 沈落枫震惊,“你不会…” 彦珣之摇头,喉结滚动:“不会,我可接受不了,灏灏也不可能碰别人。” 沈落枫叹息,“那你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彦珣之若无其事地又喝了杯,回道:“灵魂湮灭。” 沈落枫微微一怔,随后又沉默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灵魂湮灭也不愿意看对方和别人生孩子?孰轻孰重?需要这般抉择? 彦珣之刚想继续喝,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指:“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彦珣之抬头,见厉天灏神色幽深地看着他,心中一跳,笑着抱住厉天灏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低声道,“陛下怎么过来了?臣没喝多,才喝了几杯而已。” 厉天灏也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弯腰捞起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人从椅子上带起来,“彦太医喝多了,朕先走了,你们继续。” 阿古拉越马上道,“好,那陛下慢走,先去寝宫休息吧。” 众人呼喊,“恭送陛下,陛下慢走!” 厉天灏搂着彦珣之的腰,彦珣之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慢慢走着,脚步很慢,像在散步。 夜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腥气和花的甜味,沁人心脾。 厉天灏看着他微红的脸,桃花眼水光闪闪,似笑非笑的唇也红润动人。 他喉结一滚,开口道:“刚才同沈落枫靠这么近,说什么悄悄话?也同朕说说。” ( 大今天有精彩小片段,宝宝们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涨涨分,求用爱发电免费小礼物 ,自从小黑屋后,凉哭了 ( )) 第151章 回京 彦珣之靠着厉天灏,笑着转移话题,“沈军医问我,若是我们俩下辈子长得不一样了,我还会认出你吗?” 厉天灏也没继续纠结刚才的问题,好奇心被勾起,转头闻着他身上的酒气,也不嫌弃,认真地问道,“那你怎么回答?” 彦珣之在他耳边,呼吸温热带着酒味,热热地拂过他的耳朵:“我说,我的灵魂会记得你,会再喜欢上你,和现在一样。” 厉天灏听完,心口蓦然一跳,他紧紧盯着彦珣之的双眼,这双桃花眼此时此刻太过勾人,他忍不住按着彦珣之的头吻了上去,吻得彦珣之有点晕,被他吻得靠在了一棵树上,树枝在头顶摇曳,两人之间逐渐升温。 第110页 他紧紧搂着厉天灏的腰,回应着,狠狠纠缠着,气氛越来越旖旎,身体抱的更紧。 两个人吻了很久,直到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对方。 彦珣之靠在厉天灏的背上,舔了舔唇,唇上还残留着厉天灏的味道,“灏灏,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厉天灏笑了,不是以往阴阴沉沉,嘴角微微动一下的笑,是真正的笑,嘴角翘起来,狭长的眼睛也弯起来,他开朗地笑,如乌云散开后露出的太阳,耀眼明亮起来,让人好生晃眼。 彦珣之看他笑,看愣了,心口怦怦跳着,伸手拉着厉天灏摇摇晃晃地回屋,脚步虚浮,“灏灏,你笑起来太好看了,不行了,我要好好欣赏欣赏,灏灏…你太好看了…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灏灏。” 厉天灏见他晃,赶紧扶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人稳住。 他无奈道,“谁准你喝这么多?路都走不稳。” 说完,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彦珣之痒的缩了缩,靠在他肩上,傻笑着,“高兴嘛,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他乖乖点头:“以后不喝这么多了,喝多了就看不清灏灏了,看不清灏灏,就亏大了。” 两人回了屋,门一关。 彦珣之靠在门板上,酒劲还没散,桃花眼微醺迷离,看着厉天灏。 厉天灏走近,伸手捧住他的脸,彦珣之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拽过来,低头吻上去。 两人的衣袍散了,腰带丢在地上,鞋子踢到一边。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榻边走,最后倒在榻上,床板一震,嘎吱咯吱直响,连带着床头的烛光也晃了晃,灭了。 闹到深夜才睡下。 两个人搂在一起,手脚缠一起。 第二天彦珣之醒来。 大旺:【宿主,剩余五十天。】 回京之路已经安排好,马车停在王宫门口,彦珣之又开始头疼,迷迷糊糊地跟着上马车,又开始后悔昨晚喝醉了。 刚喝完厉天灏给的醒酒汤,坐在马车里清净一下。 就在北戎人的欢呼声中,马车启程了。 娜木哭了很久,眼泪哗哗啦啦,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 巴图尔也哭了很久,抱着娜木的腿不肯松手,鼻涕眼泪糊了阿古拉越他一身。 阿古拉越头痛地将两人分开,一手拎一个。 娜木不舍地跟着厉天骁上了马车,眼睛红肿显然不止哭过一次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阿古拉越。厉天骁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块帕子,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坐进了马车。 彦珣之在马车里靠着厉天灏的肩膀,感觉很安心。 马车晃晃悠悠,他闭着眼,闻着厉天灏身上的气味,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又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沈军医呢?可有留下?”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搂着他肩:“才想起来?” 彦珣之睁开一只眼,又闭上,懒洋洋道:“没和我道别,那就是没留下?” 他又笑道,“这沈落枫太过理智,就因为他是个男的,所以接受不了?看来还是当太医对他来说更重要。” 厉天灏靠着他的头顶,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不认同道:“朕倒是觉得他这样也挺好,说不定哪天他想通了,又会改变主意呢?” 彦珣之笑着又躺进他的怀里,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管他呢,缘分天注定,一切随缘。” 厉天灏抱住他,让他躺在大腿上,手指按着他的太阳穴,轻轻揉着:“可还难受?总是不长记性,喝那么多酒,下次再这样,朕必罚你!” 彦珣之埋入他小腹,脸贴着衣裳,调笑道,“罚我?罚我什么?罚我喝…” 他靠近厉天灏胸口,隔着衣服,含糊道:“爷爷的妻子?” 厉天灏眼神一暗,伸手按住他头,笑骂道,“额,胡闹,不过…相公想,也不是不可以。” 彦珣之放开他,看着厉天灏衣服上深了一块,他伸手抹了抹,手蹭着衣,厉天灏抓住他的手,仰起头,双尾绯红,呼吸灼热:“别,相公。” 彦珣之伸手扣住他后脖子,往身前一带,吻住他嘴,厮磨:“宝贝现在叫相公是越来越顺口了,多叫几声,相公爱听。” 厉天灏贴上他胸膛,手搭在他肩上,回应着吻,呼吸逐渐急促:“相公,唔。” 彦珣之吻了会儿,放开他,把外袍一丢,他拿起边上的扇子,哗地打开,扇起来,风拂过两人滚烫的脸。 他眼神炙热,喉结滚动沙哑道:“停停,宝贝,别诱惑为夫了,这回边上人太多,若是被人听见…咳,唔,灏灏你…” 厉天灏抬头看着他,眼中氤氲,浓密的睫毛扑闪,含糊道,“相公,无碍的,这里只有我们,他们就算听见,也不会声张,如今还有谁不知你我关系?” 说完,他呕了一下,咳了一声,“不。” 彦珣之喘着气按着他,“呼,是你招惹我的,宝贝。为夫实在克制不住了。” 扇子掉在地上,马车里一片旖旎风光。 马车外,李财驾着马,两只耳朵红得发烫。 还好风声够大,呼啦呼啦的吹着,掩盖了里面的动静,要不然他真不好意思继续驾马车了。 韩影靠近马车,刚想开口,李财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嘘!” 第152章 朕让你见识见识何为暴君 韩影会意,表情微妙地点点头,退下了。 心里想着,这彦太医若是女子,恐怕皇嗣早就绵延了。 如此独宠,真是羡煞皇后吧。 虽然他听出来,陛下才是…罢了,宫里的事晚点儿再说吧。 马车赶了八日,终于踏入京城城门。 从北戎到京城,一路风尘仆仆,只见京城城墙高耸,街上百姓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彦珣之和厉天灏还在马车里温存。 大旺:【剩余时间四十二天】 彦珣之扇着扇子,风拂过两个人的脸。 厉天灏闭着眼,躺在彦珣之腿上,享受着安静的时光。 韩影敲了敲车壁,“陛下,有一事属下想禀报。” 厉天灏睁开眼,撩起帘子看向韩影,“说。” 韩影低头,“属下接到消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您出宫之后,把萧家三小姐,皇后的妹妹,接进宫中,住到毓灵宫,现在还在宫里。”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 这又是做什么幺蛾子? 厉天灏甩甩手:“朕知道了。” “属下告退。” 大军入城,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北戎护送和亲的队伍跟在后面,娜木的嫁妆车一辆接一辆,牛羊马匹浩浩荡荡。 百姓挤在街道两旁,欢呼声此起彼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英明!大破北戎,扬我国威!” “靖王千岁,靖王威武!” “打了胜仗,咱们的将士回来了!” 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挥舞着小旗子。 姑娘们往队伍里扔花瓣,五颜六色,纷纷扬扬。老人们在路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好,好啊”。 彦珣之听见欢呼声,笑的一脸骄傲,“灏灏如今翻身成明君了。” 厉天灏皱眉直起身,不满地看着他,“明君?那朕以前是什么君?难道是昏君?” 彦珣之笑的意味不明,桃花眼里透着一丝点坏笑。 他搂住厉天灏,低声道,“明君,自然是明君,只不过偶尔有些暴君之实。” 厉天灏闻言,神色沉沉地盯着他,“哦?暴君?朕让你见识见识何为暴君。” 他伸手挠彦珣之痒痒,手指在腰间,腋下游移地动。 彦珣之躲不及,被挠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冒出来,在马车里滚来滚去:“明君,灏灏你是明君,别,别挠,哈哈哈,我错了,我投降,宝贝放过我吧,哈哈哈哈,好痒。” 厉天灏停下,手按在他喉结上,另一只手抹去他笑出来的泪,眼神专注:“回宫后小心太后皇后,这萧家三小姐定是给朕找的妃子,朕回去后就会打消他们念头,立承泽为太子,朕不需要皇嗣,朕只要你。” 彦珣之听完心中一喜。 他搂住厉天灏,“真的?你现在就要立承泽为太子?” 厉天灏放开他,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这样母后才能放心,毕竟承泽是三皇兄的唯一儿子。” 彦珣之想到自己还有四十几天时间,心中有些惆怅,子嗣的事情解决了,自己也该努力一下,尽快找到再来的办法。 他靠着厉天灏,“灏灏,你这么好,让为夫怎么报答你?以身相许已经许了,下辈子也许了。下下辈子也许了…生生世世…” 厉天灏笑着把他推倒,手撑在他腿两侧,刚要跨坐上去。 窗帘被风吹开,外面百姓大呼,“龙颜!是陛下!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第111页 厉天灏动作一僵,脸色恢复阴沉,他靠近窗,朝他们点点头,百姓继续欢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陛下英明,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彦珣之躺着不敢起来,身体僵着。 他怕自己一起来,厉天灏就被百姓骂昏君。 他躺着,看着一脸沉郁的厉天灏,桃花眼眨巴眨巴。 众人到了皇宫,宫门大开。 一排宫人迎了上来,穿着簇新的衣裳,低着头,弯着腰。 太后和皇后也在,安王厉天昀也在,连林怀远都来了。 太后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暗红宫装,头戴金凤冠,笑容满面。 “陛下终于回来了,哀家日盼夜盼,可把陛下盼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快,快进去歇着。” 厉天灏点点头,没说话。 太后拉过边上一个长相清丽、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子,女子十八、九岁,皮肤白皙,眉眼温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陛下,这位是萧家三小姐,萧月婵。月婵,快给陛下请安。” 萧月婵偷偷抬眼看了厉天灏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羞红着脸,她行了个礼,娇滴滴柔声道:“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臣女小时候随父亲入宫,曾远远见过陛下一面。陛下那时还未登基,穿着一身黑锦袍,骑在马上,英武俊美,气质非凡,臣女至今难忘。” 厉天灏没搭理她,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先进去吧。” 萧月婵失落,咬着唇,眼眶微红。 萧紫嫣走过来,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出征这些日子,臣妾日日为陛下祈福,盼陛下早日平安归来。如今陛下回来了,臣妾心中甚是欢喜。” “陛下瘦了,也黑了,臣妾让人炖了补品,陛下回头用一些。” 厉天灏看也没看她,“嗯”了一声,没多话。 彦珣之被挤到了一旁,宫人们拥着厉天灏,太后皇后围着他说个不停。 他心里冒着酸气,这刚回来就把小姑娘介绍给灏灏,真够急的。 厉天灏转身找了圈,见彦珣之被挤到一边,站在人群后面,桃花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他不快道,“彦爱卿,还不快过来,到朕身边。” 彦珣之面上一喜,快步过去,“陛下,臣来了。” 萧月婵看着彦珣之,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长得是不错,桃花眼,高鼻梁,嘴唇似笑非笑,身量高大,肩宽腰窄。 可终究是个男人,生不下孩子的男人。 她听说就是这个男人上了龙榻,让陛下对他痴迷不已。 一个男人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又不能生孩子。 陛下再怎么宠他,也不过是一时新鲜。 等新鲜劲儿过了,还是要娶妻生子,绵延皇嗣。 她收回目光,微微露出释然笑容。 林怀远看见厉天戚,眼神有些激动,眼眶泛红,嘴唇翕动。 厉天戚也不管旁人,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林怀远,“舅舅!” 第153章 臣可是正经人 林怀远拍拍厉天戚的肩膀,笑道:“好好好,人没事就好。” 厉天戚点点头,“我没事,让舅舅担心了。” 众人一起走进去。 彦珣之悄悄对李财道,“这几日我都没见着沈军医,他人呢?” 李财在他耳边悄悄回道,“沈军医近几日大多数时间马车里,要不就是去治疗带伤的士兵。” 彦珣之点点头,拍了拍李财的肩膀:“那麻烦李公公带沈军医去太医院。” 李财脸上笑成一朵花,连忙道:“明白,不麻烦不麻烦,彦太医客气了。” 他现在已经把彦珣之当成另一个主子了,毕竟看陛下厚爱彦珣之的样子,比皇后还要甚万分。 这彦太医开心,陛下就开心,他何乐而不为呢。 厉天灏凑过来,眼神幽深地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何话?如此偷摸?” 李财低头回话,“陛下,彦太医让奴才带沈军医去太医院。” 厉天灏看了彦珣之一眼,手悄悄又挠了一下彦珣之的腰,挠了挠。 彦珣之一抖,“陛下,臣这不是…” “陛下!” 萧明蓉见两人凑的太近,眉头一皱,就开口打断道,“您先去换身衣裳歇歇,接风宴马上就开始了,可不能迟到。”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回寝宫。 萧明蓉和萧紫嫣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后也离开。 顾长煦被厉天昀叫住,厉天昀笑着走上来:“长煦,这么久未见,可还好?五哥没为难你吧?” 顾长煦温和的一笑,礼貌道:“多谢安王挂心,臣好得很。” 厉天昀点点头,笑着和他聊起家常,问他在北戎的日子,问他路上辛不辛苦。 顾长煦一一答了,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可他见厉天戚已经不见踪影,心中有点失望。 这人一进京就忘了自己? 是因为…这几日在马车里自己由着对方,所以玩腻自己了? 又是薄情寡义的骗子,口口声声说喜欢,回来了转头便走了。 自己为何总如此不争气,总是这般轻易深陷进去,又莫名被丢下。 他表情有些落寞,眼神黯淡,心里更是难过不已。 厉天昀叫了几声,“长煦?长煦?” 顾长煦回神,愣了一下:“嗯?安王?怎么了?” 厉天昀皱眉看着他,担心道,“可是太累了?你怎么魂不在身上似的?” 顾长煦抚了抚额,手指按着太阳穴轻揉,笑道:“无事,可能是这几日赶路有些疲惫罢了。” 厉天昀担忧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要不你先回府休息吧,晚上宴席再来。” 顾长煦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有点快。 寝殿内。 彦珣之换了一身衣服,看着厉天灏又穿上龙袍的样子,感觉帅呆了。 墨色的龙袍,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毛边,腰上系着白玉带。 他忍不住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灏灏,你真帅。” 厉天灏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唇角微微一勾:“朕知道,你也不赖。” 彦珣之撩开下巴上的手,对着修长白皙的五指亲了亲,又轻轻锤了一下厉天灏的胸口:“哎哟,陛下怎么老是调戏臣,臣可是正经人。” 他桃花眼弯弯的,唇角含笑,一点也不像正经人。 李财见状瞬间脸红,生怕两人在他面前做出什么羞涩之事。 他轻咳一声,“咳咳咳,陛下,您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厉天灏不爽地收回手,沉声道:“朕知道了。” 彦珣之拍了拍他的臀肌,抓捏几下,又拍了拍:“不生气,灏灏,去吧,臣也要回趟太医院,不然太不像话了。” 厉天灏也不阻止他,转头问李财道,“娜木公主如何了?” 李财忙回道,“听说太后娘娘已经安排好了娜木公主的住处,也正在让人挑良辰吉日,准备完婚。” 彦珣之突然想起来,自己来宫中并没有看到厉承泽母子俩。 他好奇地问,“陛下,那厉承泽他们母子俩,你怎么安排呢?怎么没有一起回宫?” 厉天灏回道,“朕准备到了接风宴再让他们母子俩出现,再顺便把封太子的事情宣布下去,朕怕现在告诉母后,她情绪过于激动,一心只有她的好孙儿,岂不是接风宴都办不好?” 彦珣之笑了,“是是是,陛下想得自然是最妥的,死去的儿子竟然还给自己留了孙子,这惊喜,比天上掉馅饼还大。” “三皇子这人,活着的时候不声不响,死了倒给陛下送了一份大礼。这叫啥?这叫死了都要爱,死了都要给弟弟送温暖。” 厉天灏眼中含笑,“行了,别贫了,快去吧。” 彦珣之又亲了他一口,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 太医院里,陈继儒今日不在。 林青辞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看见沈落枫走进来,穿着灰白色的军医服,背着一个药箱,表情淡然。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勾唇嘲讽的笑道: “呵,这就是新来的沈军医?这倒是新鲜,军医也能混进太医院了?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太医院跑,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沈落枫莫名被嘲讽了,倒也没当回事,只觉得他放屁一样。 他望了一圈周围,一个人影都没,便没理林青辞,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整理里面的药材和手术工具。 林青辞被忽视,有些生气,他站起身,走过去,靠在桌边,想着此人一个军医能进太医院定是不简单,铁定上了龙床,可自己壮着胆子想爬龙床,偏偏陛下却看不上自己,心里不免升起嫉妒。 他玩味地看着沈落枫,讽刺道: 第112页 “听说你在北戎混得不错?还给可汗治过伤?军医就是军医,给谁治伤都是治。” “不过,太医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以为你靠那张脸就能进来?陛下喜欢男人,要不然你一个军医学人家爬龙床能成?” 第154章 皇嗣 他眼底恶意更甚,继续冷笑道:“你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细皮嫩肉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你是靠医术,还是靠色相?” 沈落枫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太医院怎么有个脑残?刚见面就冲自己发难,什么毛病?张嘴就来,一句句没完没了。 他开口,“这位太医,你的医书看完了吗?阳明病的辨证论治,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林青辞脸色一变,“你…我可是林阁老的儿子,林青辞,你胆敢如此同我说话?!” 沈落枫想着林阁老儿子? 他本就想进太医院,之前向彦珣之过一点点太医院的事,马上知道这个人怎么个情况了。 他继续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太医,你的医术,太医院里排第几?我听说你进了太医院之后,连个像样的方子都没开出来过。” “你有那功夫在这儿冷嘲热讽,不如回去多看看医书。” 林青辞脸色涨红,没想到碰到个硬茬。 他指着沈落枫,喝道:“你,你一个军医,也敢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野路子出身的江湖郎中吗?连个正经师承都没有,也敢在太医院撒野?” 彦珣之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青辞指着沈落枫,脸红脖子粗。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彦珣之转过头,笑着看了眼林青辞指着的手指,露出笑容道,“林太医,有话好说,何必呢?” “沈太医是刚来的,不懂规矩,你多担待。不过你这般不友好,未免有损太医院的和气。” “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得太僵,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了,你一个前辈,跟新人计较,传出去还以为你心胸狭窄,容不下人,这名声,可不好听。” 林青辞气的脸色都绿了,从脖子绿到手指尖。 沈落枫不在意道,“无妨,彦太医,我没事,别和这种人计较,免得坏了心情。” 彦珣之点点头,拍了拍沈落枫的肩膀:“你说的对,没必要嘛。” 他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太医院空荡荡的,“今天怎么不对劲啊,人都没有。” 他看着脸色很差的林青辞,疑惑地问道,“林太医,大家都去哪里了?” 林青辞气的收回手指,对彦珣之他不敢发脾气,就怕陛下不快砍了自己。 他没好气道:“去给沈太医领东西了新,人要用的药箱、药材、医书、官服,都得去库房领。院长不在,这些事都得自己去办。” 他看着两人,非常不服气。 凭什么他们俩可以,就自己不行?自己跟他们差在哪里呢?这两人完全不是一种路数,陛下怎么就看得上眼呢? 怎么又看不上眼自己呢?想到第一次面圣差点被砍头,越想越气,他刚想发飙,门口进来一个人。 厉天戚走进来,见表弟林青辞脸色不好,眉头皱起来,关心道:“青辞,怎么了?他们俩欺负你了?” 林青辞转头看见厉天戚,瞬间委屈起来,眼眶微红,“天戚哥你回来了,对,就是他们俩欺负我!” 厉天戚走向前,指着彦珣之,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想到若是得罪对方,厉天灏定要自己好看,手指放下来,又指着沈落枫,想开口骂几句,又想到此人和阿古拉越也不一般。 他挫败地放下手指,将手捏成拳头,愤愤道,“青辞,跟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我们走,明日本王就要去皇陵了,本王有事要同你商议。” 林青辞满头雾水,这不像平时的厉天戚啊。 这是怎么了?造了一次反,怎么变得如此憋屈了? 他心里腹诽,脸上只能苦巴巴地跟着厉天戚走了。 彦珣之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这厉天戚怎么变怂了? 沈落枫无奈道:“这林青辞怎么活到现在的?这般智障?” 彦珣之手环住沈落枫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手臂搭在他肩上,笑道:“还不是有个有势力的爹,不然他早死不知多少次了。” 沈落枫对他的动作有些奇怪,身体僵了一下,眉头微皱:“你这样占我便宜,不怕陛下说你?” 彦珣之一愣,收回手,震惊道:“我占你便宜?我不过搭一下你肩膀,再说了你不是很直吗?你和你朋友不勾肩搭背?沈太医,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他说完,还不忘冲沈落枫挤眉弄目一番,意思不言而喻。 沈落枫被他弄得有些心虚,耳尖微红。 对啊,都是男的,勾肩搭背算什么? 都是男人甚至一起洗澡都不是问题,自己怎么这么敏感了… 他垂眼,掩饰心底复杂难言的心绪,都是阿古拉越害得自己变成现在这幅德行。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笑声,太医院众人走进来了,手里拿着新准备的东西。 赵奉常抱着一摞医书,摞得比下巴还高,走一步晃一下。 陈砚秋提着一个药箱,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样子。 李穆端着一套崭新的官服,青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沈玉容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脉枕和一套银针。 众人看见两人,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彦太医,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赵奉常把医书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彦太医,听说你在北戎立了大功,给马下药,火烧粮草,你可真厉害!” 沈玉容眸光流转,笑得很开心:“沈军医,欢迎欢迎,太医院欢迎你!” 陈砚秋把药箱放在沈落枫脚边,拍了拍箱子。 “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互相照应,互相照应,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李穆把官服递给沈落枫,笑得一脸和气:“沈军医,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东厢房,挨着彦太医。” 赵奉常边说边又擦了擦汗。 众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沈落枫被围在中间,手里拿着官服,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笑着,说着,闹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除了林青辞,这些人看起来不错。 彦珣之站在旁边,笑着看他们。 泰宁宫里,熏香袅袅。 厉天灏坐在椅子上,手掌着额头,沉默不语。 萧明蓉坐在对面,神色愠怒,眉头紧皱: “陛下此事不可再拖,你已经这把年纪了,你若不喜欢紫嫣,哀家给你找了月婵,皇嗣之事,刻不容缓!” “若诞下皇嗣,哀家不管你同彦太医之事,否则,哀家绝不罢休!” 第155章 接风宴 厉天灏缓缓站起身,沉着脸看向太后,低声道,“母后未免想太多了,朕的事情自己会处理,母后不必再给朕选妃了,皇嗣之事,接风宴朕会直接立太子。” 萧明蓉听完,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走上前去,一脸诧异,“你说什么?什么封太子?你何时有的子嗣?” 厉天灏负手而立,走向门口,“放心,这个太子,母后一定满意。” 说完直接走了出去,留下满脸错愕的萧明蓉。 接风宴。 大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厉天灏坐在主位之上,龙袍加身,墨色的袍子上绣着五爪金龙,金线熠熠生辉。 他目光扫过众人,气势压人,连空气都凝滞了。 他开口道:“此次出征,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朕在此,敬将士们一杯,你们辛苦了。朕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历史会铭记你们的功绩和牺牲。” 众人欢呼,声音震天,响彻云霄:“陛下万岁,将士万岁,陛下英明,陛下威武!” 厉天灏举起酒杯,众人也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厉天灏放下酒杯,“有一件事,朕要宣布,李财,把人带上来。” 没一会儿,厉承泽母子俩上来了。 厉承泽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头发束着,扎着一根碧玉簪,苏凝芝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披风,五官清丽,眉眼含媚,两人看起来十分养眼。 众人看着这个小孩的脸,跟太后、陛下有那么一点像,但这年纪已经五六岁了。 纷纷猜测,议论声不断:“这难道是陛下的私生子?怪不得陛下没有子嗣。” “长得跟陛下还挺像的,不过陛下不是同彦太医…”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这孩子看着五六岁了吧?陛下何时有的孩子?” “谁知道呢,皇家的事,说不清。” 第113页 萧紫嫣看到这母子两人,脸色瞬间一变,她心里更是猜测起来,莫不是陛下的孩儿? 怎么会呢?陛下以前不行,如今陛下不喜欢女子,哪来的孩子? 她捏紧帕子,指甲嵌入肉中,心中开始猜测不安。 苏凝芝行了个礼,动作端庄得体,嗓音清亮,不急不慢道:“民女苏凝芝,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萧明蓉看清了厉承泽,脸色也是微微一震,双眼紧紧盯着他,这模样怎么生得同煜儿小时候一模一样,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连抿嘴的样子都像。 难不成… 她心中一颤,不敢相信。 萧紫嫣坐不住了,转头问,“陛下?这女子和孩子…” 厉天灏看了她一眼,示意李财。 李财点点头,展开圣旨,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寻得先三皇子厉天煜流落民间之子厉承泽,此子聪慧过人,品行端正,深肖朕躬,实乃宗室之幸,社稷之福。”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承泽为三皇子之子,血脉纯正,堪当大任。今立厉承泽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安民心,钦此。” 李财念完,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殿里像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什么?他是三皇子的孩子!” “三皇子何时有的孩子?” “流落民间?怎么流落的?” “怪不得陛下没有子嗣,原来是找到了三皇子的后人。”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三皇子,一看就是皇家的血脉。” 萧明蓉激动地站起来,她眼眶湿润对着小孩道,“承泽,真的是煜儿的孩子?过来,到皇奶奶这儿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她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 厉承泽看了苏凝芝一眼,苏凝芝点点头。 他走过去,走到萧明蓉面前,仰着头,看着太后,软声道:“皇奶奶。” 萧明蓉一把抱住他,搂在怀里,眼泪掉了下来,“好孩子,好孩子…” 她摸着厉承泽的头,一遍一遍地摸:“真像…真像…哀家的煜儿…” 萧紫嫣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更不好受了。 这直接封了太子,那自己的机会更是没有了,自己的妹妹也没有希望了? 她转头对厉天灏道,喉咙有些干涩:“陛下,这是三皇子的子嗣,直接封太子,是否不妥?毕竟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厉天灏转头跟她对视一眼,肯定道,“朕不会有亲生儿子。” 萧紫嫣一脸颓然,表面强撑着笑:“是臣妾多虑了。” 萧明蓉激动地抱着厉承泽不肯撒手,擦了擦泪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仿佛见到了自己死去的儿子。 她对厉天灏道,“哀家想和承泽好好聊聊。” 又对苏凝芝道,“你同哀家一起来泰宁宫吧。” 萧明蓉走了,牵着厉承泽的手,苏凝芝跟在后头。 厉天灏又示意李财,李财点点头,又拿出圣旨,展开,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王厉天戚,图谋不轨,起兵造反,罪不可赦。朕念及兄弟之情,从轻发落,发配皇陵守陵,无期。每逢节庆,方可返京,钦此。” 他又念道。“靖王厉天骁,征战有功,护驾得力,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锦缎百匹。并与北戎娜木公主,择日完婚,永结两国之好,钦此。” 念完,厉天灏举起酒杯,沉稳道:“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乐声悠扬,气氛热烈起来。 众人举杯,欢声笑语,把酒言欢。 厉天灏坐在主位上,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彦珣之身上。 彦珣之也看着他,唇角勾起,举起酒杯,隔空敬了他一下。 厉天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举了举杯。 彦珣之心里很安心,觉得这下皆大欢喜了。 任务完成,皇嗣完成。 他在心里喊大旺,“大旺,这任务是不是好了?” 大旺没回答。 彦珣之有点奇怪,但也没当一回事,继续在晚宴上喝酒。 这次他长了个心眼,别人来敬也没有多喝,酒杯举得高,喝得少,每次只抿一小口。 他瞥到顾长煦一脸不开心,心中好笑。 这是怎么了?最会伪装的人把情绪摆在脸上,莫不是厉天戚甩了他? 他看见厉天戚靠近顾长煦,拽着顾长煦的手出去了。 两人走到门外无人的角落,顾长煦甩开厉天戚的手,“放开我!” 第156章 你是在下面的 厉天戚没有放手,反而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脖子,“长煦,怎么了?闹什么脾气?因为本王今日没去找你?” 顾长煦挣扎了一下,眉头皱着:“回了京还找我做什么?造反虽然失败了,至少你的端王之位还在。守个几年灵,说不定陛下又赦免你了,到那时,你还记得我?” 厉天戚轻笑一声,笑容疯狂邪冷,“长煦,你怎么这么傻?本王怎么会忘记你?本王今日去了舅舅那,又去找了趟青辞。本王不会在皇陵待太久的,本王同你说…” 他嗓音越来越低,低得最后几乎听不见。 顾长煦静静的听完,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一巴掌推开厉天戚,“你疯了?!你怎么能想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 厉天戚捂住他嘴,眼神疯狂,“本王还不是为了能同你在一起?长煦,本王能输一次、两次,但不能输第三次!” 顾长煦气地全身发抖,他狠狠咬了一口厉天戚的手,牙齿划破皮肤,厉天戚吃痛,收回手,他皱眉掐住顾长煦的脖子,眼神狠戾: “到了如今,你还不站在本王这边?顾长煦,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相信本王这次能成,对不对?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本王,是吧?” 顾长煦按住他的手,脸憋得通红,艰难地说话:“我是想让你不要再做蠢事,你这条命,是他们留着你没杀你。” “你以为他们不敢杀你吗?他们是不屑杀你,因为你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你还不懂吗?厉天戚,你醒醒吧,这江山就不是你的!!” 厉天戚气得眼神越来越狠,他把顾长煦转身按在墙上,贴上去,狠狠咬住顾长煦后脖子,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他怒吼道:“不是本王的?你以为本王稀罕这江山?你以为本王非要坐上皇帝之位?” “本王是想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我如何同你永远在一起?那必须拥有着江山!所有人都听本王的,所有人都不敢忤逆本王,才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不然你顾家能同意?你能愿意?长煦…额…放松。” 顾长煦忍着疼,紧紧靠着墙,咬着唇,唇上咬出一排白印:“额,好痛,你,放开我,不要,你也不要拿我做借口,你就是贪恋权力,贪恋江山关我何事,我不要,放开我,啊!你这个疯子!” 厉天戚紧紧按着顾长煦的双手,按在墙上,“不放,永远不放,你休想本王松手。本王告诉你,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你给本王等着,本王要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就算把你关起来,囚禁起来,也要你永远在本王身边,不准再看别人!” 顾长煦听闻心中砰砰砰直跳,他觉得对方的话听起来有些可怕,但同时他却莫名悸动起来。 因为厉天戚是第一个对他说出这样霸道宣言的人,身上的疼和心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顾长煦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种感觉里,无法自拔。 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清醒,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在意自己。 宴会结束,寝殿内。 彦珣之和厉天灏抱在一起,深深地吻着对方。 两个人身上沾着酒气,也没顾上清洗。 彦珣之边吻边扯着对方衣袍,手指一勾,扯开:“皇嗣终于定下了,灏灏,我终于不用整天担心受怕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厉天灏回应着,“朕本就不会同别人生孩子,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快点!” 两个人滚到龙榻,拉上帐。 龙榻很稳,没有嘎吱声,只有黄色的帐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轻微声响。 第二日清晨。 彦珣之醒来,发现厉天灏已经去上朝了,也没有叫醒自己。 他笑着看着帐顶,心想接下来四十天纯享版快乐甜蜜生活啊。 等等,大旺去哪了?怎么连提示都没声了?他叫了几声,“大旺?大旺?” 没有回应。 他心中疑惑,难不成系统还能睡着? 还是去找上面给自己沟通,怎么才能回到这里,继续和灏灏过日子? 这大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上次还抠搜的要自己还金子呢, 他懒得多想,直接去了太医院。 厉天灏上完早朝,忙了一上午,刚刚用完午餐,到了御书房,开始批堆积如山的奏折。 第114页 奏折摞得比人还高,他一本一本地看,他想要找彦珣之过来陪自己,刚想开口叫李财。 突然,边上响起动静。 龙椅边凭空出现一个人,身高足有两米高,穿着一身银灰色长袍,头发束着,戴着银冠。 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肃杀,眼神锋芒毕露,气质如刀,锐利无比,可穿着又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不沾尘埃。 厉天灏心中暗暗一凛,忍住惊讶,手摸到袖子里的匕首,握紧刀柄。 他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凭空出现在朕的御书房?” 男人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陛下好,我就是彦珣之脑子里的东西,你可以叫我大旺。” 厉天灏警惕地看着他,手还握着袖中的匕首,他平静道,“大旺?脑子里的东西怎能变成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大旺挠了挠头,头发被蹭乱了几缕,一脸为难:“这…我不好同你解释,我就是大旺,大旺就是我。” “这次来,我是想说一些事情,你一直好奇他的任务是什么,对,治疗你是其中之一。但还有一个任务,他并没有完成,也就是说,他在这段时间里还没有完成,那么后果将会很严重,严重到无法想象,你懂吗?” “我也不想看到这种后果,所以我才形成肉身,找你说话。” 厉天灏听完,思索起来。 他有点忐忑,有点心慌。 彦珣之的任务没完成?会有什么后果?严重到无法想象?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他瞥了大旺一眼,“朕如何相信你?” 大旺想了想,开口回答,“你是在下面的,你懒得动,你喜欢吃他的…” “砰”一声,厉天灏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震了一下,奏折也抖了抖。 他脸色阴沉,“够了!” 外面的李财听见动静,立马喊道,“陛下?您怎么了?” 厉天灏嗓子哑哑的道,“无事。” 他看向大旺,眼神沉沉,“朕暂且信你,你想说什么,直说。” 第157章 大旺 大旺叹了口气,表情纠结,最后还是说出了口:“我是他的系统,他的任务我也已经提醒过他了,但是他不愿意让你和其他女人生皇嗣,所以他…” “现在剩下四十天,这是他的任务期限,在四十天内完成,然后回去。” 厉天灏听明白了,心里微微一怔,四十天?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这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皇嗣问题朕已经解决了,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大旺摇了摇头,眉头皱着:“他不是你的孩子,任务的本质,就是你的皇嗣,你如今身体正常,但是皇嗣是需要由你来生的。” 厉天灏打断他,满是怒意:“咬文嚼字!实质意义够了,难道还不行?为何非要朕的孩子?你们做事如此无人性?” 大旺苦巴巴地回道,脸上写满了为难:“不是这样,任务本来就是这样,这孩子是个意外,这跟任务完全没有衔接。” “任务要的是你的皇嗣,你亲生的,这孩子不是你的,这不能算完成任务,规则就是规则,改不了。” 厉天灏觉得这一切太过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什么系统?什么任务?这一系列都是何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一切?他无法理解。 但这些若是因为彦珣之带来的,他可以接受。 他又想到了四十天,问道,“四十天?你指的是,任务时间还有四十天?那这四十天以后呢?何意?” 大旺眼神有点闪躲,还是告诉了他:“他要回去了。” 厉天灏心口一痛,跌坐回龙椅,身体陷进椅背里,垂眸道,“回去?何时再回来?” 大旺没忍心告诉他真相,斟酌着道:“他会想办法回来的,他在我们那儿可厉害了,你放心吧,不过还是要先回去的。” “但是眼前,因为任务他才在这里,而你又这么喜欢他,你应该帮他完成任务,对吧?” 厉天灏抬眼问,冷然道:“若是完不成呢?你说的严重后果是什么?” 大旺苦笑道:“灵魂湮灭,这就是后果。” 厉天灏心口一紧,“灵魂湮灭?是朕所想的那样吗?” 大旺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彻底没了。” 厉天灏手紧紧扶着龙椅,他心里所有的纠结,难受,害怕,全都涌上心头。 他不想彦珣之走,更不想他死。 可他该怎么办?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让彦珣之完成任务?他舍不得。 还有彦珣之竟然瞒着自己,原来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大旺叹了口气:“我真没想破坏你们的感情,但是有些东西,他必须得做,比起这件事情,生下皇嗣,岂不是算得上一件小事?你思量一下。” “我话就到这,请你不要跟他说我出现,不然他得骂死我。” 厉天灏“嗯”了声。 大旺见目的达到,人影消失不见。 厉天灏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手指还在抖,心中的慌乱极力克制住… 太医院里。 彦珣之心情好得很,手里捣着药,嘴里哼着小曲,用着留着牙印的捣药棒“咚咚咚”地捣着。 到了晚上,林青辞说,让大家一起去吃酒,他请客。 大家都好久没有聚聚了,便纷纷答应。 赵奉常第一个举手,“去去去!,得林太医请客,不去白不去!” 陈砚秋点点头:“聚聚也好,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沈玉容笑着收拾药箱,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林太医破费了。” 李穆搓着手,“那我可得多喝几杯。” 沈落枫本来想拒绝,但架不住几个人起哄,你一言我一语的,赵奉常推着他肩膀:“去吧去吧,也算是我们欢迎沈太医加入太医院,难得大家高兴。” 沈玉容拉着他的袖子:“沈军医,你也来吧,人多热闹。” 沈落枫无奈,只能答应了。 彦珣之也想着不去,被众人调侃:“彦太医,是不是怕皇上说呀?” 赵奉常挤眉弄眼,“放心,这次不去青楼,你就放心吧。” 陈砚秋也难得开了句玩笑:“彦太医,你这是怕什么?” 彦珣之熬不住,也只能答应了。 他心里想着,厉天灏今日一定很忙,回京第一天,奏折堆成山,公事一大堆,各种需要收尾的事情,还有靖王的婚礼筹备,恐怕也忙得不行。 他找了个人去跟李财说一下,今晚自己和同僚一起去吃酒。 没一会儿,李财便来回话,说陛下同意了。 陛下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说彦太医若是早回来,自己先睡。 彦珣之安心地和大家一起去吃酒了。 酒楼里,包厢宽敞,红木桌椅,桌上摆满了菜,酒香四溢。 几个人围坐一圈,杯盏相碰,笑语连连,气氛热闹。 林青辞站起身,端着酒杯,对着彦珣之敬酒,态度十分诚恳:“彦太医,以前咱俩有点误会,今天的话都在酒里了,还望彦太医不要计较以前我不懂事,我年轻气盛,说话没个轻重,多有得罪。彦太医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彦太医在北戎立了大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杯酒,我敬你。” 彦珣之见他态度不错,便举杯同他饮了一杯。 他放下酒杯,笑道:“林太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做人,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太医院是个讲本事的地方,不是讲关系的,你医术不差,就是心思歪了,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多看看医书,多学学本事,比什么都强。” 他话里带着刺,可脸上笑着,让人发作不得。 林青辞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混账,等会要你好看,可脸上装作听教的样子。 他点点头,笑得一脸无害:“是是是,彦太医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学本事,不辜负彦太医和太医院的期望。” 他又向沈落枫举杯,“沈兄,抱歉,第一次见面,多有冒犯,是我心直口快,让沈兄不开心了。” “我这人就是嘴快,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沈兄医术高明,在北戎救死扶伤,连可汗都称赞不已。我真心佩服。这杯酒,我敬你,算是赔罪。” 他一仰头,干了。 沈落枫也举杯饮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也开始喝到了点上,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赵奉常拍着陈砚秋的肩膀,脸喝得通红:“老陈,你还记得那年咱俩半夜翻墙出去买酒,被院长抓住了吗?咱俩在院子里罚站,站了一夜,腿都站麻了。” 陈砚秋笑道:“怎么不记得?你还把酒藏在袖子里,结果袖子湿了,院长一闻就知道你喝了。” 沈玉容笑着接话,“赵太医,陈太医,你们那点事,太医院谁不知道?连新来的都知道。” 第115页 李穆也凑过来,端着酒杯:“对对对,我也知道。我还知道赵太医那次被院长罚抄医书,抄了三天三夜,手都抄抽筋了。”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轻松愉快。 第158章 中毒了 酒喝到尾声,雅间里一片狼藉。 赵奉常趴在桌上,脸贴着盘子,呼呼大睡。 陈砚秋靠在椅背上,头歪着,脸上还挂着笑。 沈玉容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酒杯,酒液洒了出来。 沈落枫撑着头,眼神迷蒙,看着已经醉了。 彦珣之强撑着,脑子昏昏沉沉的,想着回去又要被厉天灏说了。 喝太多了,灏灏今天不在,没收住。 主要太高兴了,感觉什么事都解决了,皇嗣大事也解决了,心口的石头落地了,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他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隐隐胀痛。 林青辞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他拿起两个酒杯,倒满了酒,一杯递给彦珣之,一杯递给沈落枫,“来,两位喝完这杯,咱们就散了。” 彦珣之听见“散了”两个字,赶紧接过酒杯,仰头干了,沈落枫想着今天喝这么多,明天肯定难受,喝完赶紧走了,也一口喝完,酒杯往桌上一放。 林青辞见两人如此爽快地喝完了,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将沈太医和彦太医护送回去。” 两个人迷迷糊糊地被人扶回了太医院。 彦珣之被架着,脚步虚浮,沈落枫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靠在扶他的人身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到了彦珣之的房间,门被推开,沈落枫也被推了进来。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开始扯衣服。 彦珣之扯着领口,口干舌燥,喉咙干得要冒烟了:“这酒…怎么越喝越热?他们怎么把你推进来了?” 沈落枫喉结滚动,觉得热得已经快受不了了,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他沙哑道,“我们被下药了。” 他感觉浑身发烫,踉跄着走到门口,用力推门,可门怎么也开不了。 他急喘道,“中计了!!” 彦珣之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已经热得不行了,从里往外冒火,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他酒都醒了大半,立刻跑远,和沈落枫拉开距离,退到墙角。 他双手抓紧自己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满脸通红对着沈落枫道,“我给你讲啊,你别过来啊,就算我被毒死,我也是不可能跟你做什么事的!” 沈落枫听完非常无语,嘴角抽了一下。 他解开腰带,往边上一丢,腰带落在地上。 外袍也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衣裳堆成了一堆。 他靠在门上,难受地咽口水,喉结滚动:“你放心,你忍得住,我也忍得住,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给我们俩吃的什么药,你有没有解毒的药?先吃两粒试试。” 彦珣之听完,马上从柜子里翻出解药,瓶瓶罐罐翻了一堆,找到一个小瓷瓶。 他走过去递给他,手碰到了一块,指尖相触。 彦珣之吓得跳远,赶紧塞了一颗药在自己嘴里,干咽下去,苦得他眉头一皱。 他觉得自己涨得都发疼了,再不解决,要爆炸了。 沈落枫也吃下药,药丸在嘴里化开,苦得他脸都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快受不了了,赶紧拿里衣遮住。 两人沉默地在房间里,空气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药效彻底发作,两个人浑身发烫,都开始扯衣服,彦珣之扯着领口,沈落枫难受得神志不清了,眼睛通红,往彦珣之身上扑过去,手伸出去要抓他。 彦珣之见状赶紧躲开,退到桌子后面,指着沈落枫,“你清醒点啊,别这样,你可是直男,不能这样,我有灏灏,不能,中毒也不能,灏灏…” 他大声往外喊,“灏灏!灏灏!” 林青辞还守在外面,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听见里面的叫喊,不由震惊。 这两人定力如此之好,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搞上? 这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药,药效极强,一般男人根本扛不住啊。 他皱了皱眉,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还在喊“灏灏”。 他手握成拳,很甘心,想着其他法子定要这两人付出惨重代价。 沈落枫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声,清醒了一点。 他对彦珣之警告道,“你别叫,外面定是有人盯着我们,若是叫了,说不定会更不好,要不我们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彦珣之扣住桌子腿,喘息越来越粗重,“不好吧?将计就计?你想和我做?你发什么神经啊!” 沈落枫抓紧衣领,横了彦珣之一眼,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想多了,我觉得你的药很有用,我好像好一点了,再给我一颗。” 彦珣之也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热了,但有些地方热度不减。 他从药瓶里又倒出两颗药丸,拿在手里,走近递过去。 因为喝了酒,头有点晕,脚步摇晃,一不小心绊到了桌腿,人直直地扑了过去。 沈落枫想躲都来不及,两个人扑了个满怀。 刚贴到一块,彦珣之一碰,热得要命。 他把沈落枫按在地上,手肘压着他胸口,一只手掐住他的嘴,强行塞了两颗药在他嘴里。 他又从身上摸出一根针灸银针,又细又长,咬了咬牙,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针尖刺破皮肤,扎进肉里。 他又拔出来,又扎进去,动作狠辣,来回好几次,血都流出来了。 “啊,疼死我了!!” 他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汗都冒出来了。 刚说完,他就听见门上有动静,微微的响声,像有人贴着门在听。 沈落枫和彦珣之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 两人马上翻到床上,床板“咯吱”一声。 彦珣之使劲摇动起来,“嘎吱嘎吱”不停地响。 沈落枫心里一横,闷哼出声,“额…你别…忍着点。” 彦珣之听完满脸不爽地看着他,也顾不上难受了,沙哑低声道,“你是不是搞错了?” 沈落枫躺着闭上眼,呼吸渐渐越来越平稳,“没错,你刚才说疼了,只能这么演了,继续,不然就穿帮了。” 彦珣之认命叹了口气,继续在翻腾,制造出声音来。 大腿上冒着血,染红了裤子,抹在了床单上。 他又塞了两粒药在嘴里,干咽下去好像热度也快消了,没那么烫了,硬着头皮配合道:“呼,不行,不行,别这样,陛下会杀了你的,杀了我的!” 他低声对沈落枫道,“你倒是配合一会儿啊,不是演上面的吗?发挥一下啊,我腿都坏了,你没看见吗?” 沈落枫无奈睁开眼,也配合道:“呼,不行也得行,好累啊。” 两个人如木偶一般,被一根线牵着,僵硬地制造假象。 林青辞在外面听得咽口水,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他没想到,彦珣之人高马大的,还是做了下面的那个。 他勾起笑,心里得意,成了,转身走了。 第159章 清白 彦珣之迷迷糊糊觉得动得累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沈落枫也累得说不出话了,嗓子都哑了,闭上眼,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门口“砰砰砰”狂响,像有人在砸门。 两个人还在深睡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厉天灏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眉头紧蹙。 他昨晚奏折批到很晚,接近天亮才完,回了寝宫发现彦珣之还未归,心里有些担心。 等到天亮坐不住了,便起身来找。 他到了这,发现彦珣之屋子的门关着,敲了几下,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心里一急,一脚踹开门。 当见到里面的这一幕,他差点晕厥过去。 床上两个人衣衫不整,衣裳丢了一地,散得到处都是。 彦珣之躺在左边,被子只盖到腰,露出光裸的上身。 沈落枫躺在右边,衣裳皱巴巴,领口大开,春光乍泄。 两个人各躺各的,可看着就像是做了什么的样子。 厉天灏心里酸痛难受到不行,感觉难受的要死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身体摇了一下。 李财见状,往里面瞄了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睡一块了?! 要命啊!!要出人命了! 他低下头,心跳加速,腿都在抖。 厉天灏一进去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混着汗味和药味,令人作呕。 他心中更是确定发生了些什么。 他伸手揪住彦珣之的耳朵,用力拧了一下:“彦珣之!!给朕醒醒!!” 彦珣之耳朵一疼,马上睁眼。 第116页 他懵逼地看着厉天灏,揉了揉脑袋,头还是晕的,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屋子里,身上的衣服… 怎么没了?!裤子也没了,只剩一条亵裤。 他翻身起来,看见边上还躺着一个人,是沈落枫。 他腿上一疼,低头一看,大腿上好几个针眼像是针扎的。 厉天灏见他没穿外裤,更是怒火攻心,一把抓起彦珣之,揪着他的胳膊,狠狠拖下床,理智已经濒临崩溃:“你背着朕干了什么?!这就是你老乡?彦珣之!你是不是想回去,想和他们一起?告诉朕!为什么这样?!” 他看向床榻,床上一抹凌乱的暗红,刺痛了他的双眼,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本来想着眼前可能是误会,可是这抹红,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切已经坐实了。 彦珣之大腿疼得厉害,可厉天灏的眼神比腿上的疼更让他难受,他开口想解释,“灏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做,是林青辞…”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厉天灏已经承受不住,听不下去,直接抓着他往外带,手指紧紧扣着他胳膊,力走到门口。 他对门外的李财道,把沈落枫给朕抓起来,关入大牢,等候发落,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放人。” 李财吓得赶紧领命:“是,陛下!” 彦珣之心一沉,赶紧抓住厉天灏的胳膊,继续解释道,“灏灏,你相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灏灏,你冷静一点啊!” 厉天灏一言不发,拽着他往寝殿走。 进了寝殿,把他丢到床上,按住他肩膀,手指掐着他下颚:“相信你?朕如何相信你?你到底瞒了朕多少事情?你还打算瞒着朕多久?朕一直在相信你,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朕的?” 彦珣之见他表情,眉头紧皱,神色沉痛的样子,像受了重伤一般。 他心里不免升起疼惜之意,赶紧伸手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哄道,“对不起,灏灏,都是我的错,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我是瞒着你很多事情,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你知道了什么?” 厉天灏推开他,眼里阴冷,绝望,又透着深深的疯狂。 他沉声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朕不会放你走。就算你同别人私通,朕也不会放开你的,你是朕的,永远都是!” 彦珣之发现了问题。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瞒着? 他瞬间反应过来,脑子里灵光一现,狂喊大旺:“大旺!大旺!你到底死哪里去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这几天干嘛去了?” 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他感觉唇上一痛,厉天灏已经咬上来,牙齿陷进下唇,按着他的脖子,狠狠咬着的唇,不让他动。 血腥味在两人嘴里散开,铁锈味混着酒气。 厉天灏扯开自己的龙袍,露出赤裸的胸膛。 他按着彦珣之,紧紧贴在一起。 彦珣之搂住他,嘴里都是血腥味,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推了推厉天灏的胸,挤出话来,“灏灏,你冷静一点…” 厉天灏往下抓去,发现对方没一点反应。 若是往常,彦珣之只要亲个嘴都能…。 可现在… 他失落地推开彦珣之,翻下龙榻,背对着他。 想着定是昨晚不止节制…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觉得胸口憋闷无比,好似一口气堵在胸口,快不能呼吸,胃也开始隐隐泛酸,想到昨晚两人缠绵,恶心之意油然升起。 彦珣之见他神情变了,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他马上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厉天灏,手臂环着他的腰,委屈道,“灏灏,你真的误会了,我没和他发生什么。昨晚是喝多了,可是…” 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林青辞敬酒,到喝了最后一杯,到身体发热,到被关在屋里,到下药,到演戏,到扎针。 他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我为了保持清醒,扎了自己两针,大腿上现在还疼,你看,你看嘛,红点还在。” 他伸手指着大腿上那两个小红点,“我和沈落枫什么都没做,那血是我针扎留下来的,我要是真跟他有什么,我还能在这儿跟你解释?我早就跑了,不,我被玷污了,我不干净了,我肯定活不成了,我不想活了,我没脸见你。” “可我这还好好的躺在屋子呢,我内裤还在啊,我脱下来,你检查一下?” “刚才我不是没感觉,我觉得昨晚那药有问题,再说你啃的我嘴皮破了,我又不是受虐狂,哪来感觉,灏灏!!” 厉天灏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第160章 为何偷看我洗澡? 厉天灏觉得对方没有骗他。 看着他腿上的红点,心里隐隐有些心疼。 他视线聚焦在某一处,“好让朕看一下,检查一下,朕才能相信你。” 彦珣之捂住自己,脸上一热,“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就算毒死也不会碰沈落枫的。” 厉天灏按住彦珣之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垂目道,苦涩道:“不可如此,在节操面前,性命最重要,有命活着才能继续活,否则一切都是空的。何况你中毒,若是真出了事,也是逼不得已,情有可原,朕不会怪你,可朕真的很生气…” “朕气你不小心,气你不警惕,朕一晚上没睡,批了一夜的奏折,回来你不在,朕心里着急。” 彦珣之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腰,紧紧搂着,头靠在他胸口,“对不起,灏灏,也怪我没当心那个林青辞,着了他的道,才害你生气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任何人喝酒了,除了你。” 厉天灏的手按着他的头,低声道:“朕不是不让你喝酒,朕是怕你出事,你在外面,朕看不见,摸不着,朕心里不踏实。” “你知道朕昨晚回来,见你不在,朕有多担心吗?朕知道你出去了,朕想着喝同僚吃饭也好,放松放松,可朕等到天亮,你还没回来,朕怕你出事,没想到…” 彦珣之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以后早点回来,不让你等,不让你担心,我出门都带着你,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你批奏折我就在旁边陪着你,你上朝我就在外面等你,你睡觉我就在旁边给你扇扇子。” 厉天灏捏了捏他的脸,“油嘴滑舌。” 彦珣之笑了,在他怀里拱了拱:“那也是只对你油嘴滑舌。” 厉天灏看着他另外一个大腿,伸手抚了抚,拇指蹭着上面两点红印:“疼吗?” 彦珣之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疼,就针扎了几下,现在没事了,昨晚憋死我了,还好我的药管用,不然…” “都怪林青辞,你一定要严惩他,昨晚他还把门锁了,不让沈落枫出去,真是可恶之极!” 厉天灏沉着脸,对外喊道,“李财,把沈落枫放了,把林青辞给朕抓起来,关进大牢,朕等会儿要亲自审问,谁都不准阻拦,违令者斩!顺便送水进来!” 李财领命,“是,奴才这就去!” 彦珣之终于松了口气,心累地躺回床上,四肢张开,不想动。 厉天灏拉他起来,吻着他一身酒味和汗味道:“洗完再躺,都是酒味,臭。” 彦珣之乖乖听话起来,笑着道:“是,灏灏。” 李财命人拿着水进来,水桶落地,热气弥漫。 他低着头,又对厉天灏道,“陛下,该去早朝了,沈太医奴才已经让人去放了,韩大人已经去找人捉拿林太医了。” 厉天灏对彦珣之道,“朕先去上朝,洗好后,你今日哪都不准去,就在这等着朕回来。” 彦珣之乖乖坐着,点头答应,“放心吧,陛下,臣一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恭迎陛下回来。” 说完眨了眨眼,睫毛扑闪几下,似笑非笑的唇微微勾起。 厉天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荡漾,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狠狠…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彦珣之泡进木桶里,靠在桶壁上,闭着眼,“大旺!大旺!你是死了吗?大旺!别装死!” 喊了好几声,没有回应。 突然,他感觉身边一阵冷风,头皮一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男人凭空出现,站在桶边。 二米高,肩宽腰窄,魁梧得像山一样。 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鼻子高耸,嘴唇稍厚,抿着的时候一丝不苟。 长发束着,用一根木簪固定,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皮带,挂着一把长剑。 彦珣之惊得窝在木桶里,心想这哪里来的变态,自己洗澡呢! 他缩成一团,指着男人,喝道:“你何人?为何偷看我洗澡?” 男人一开口,嗓音很大,浑厚如钟,可语气欠揍极了,得意道:“宿主,是我啊,我是大旺。” 彦珣之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一脸吃惊,不敢相信。 第117页 大旺!? 他从未见过系统能变成人的,这是什么系统?这功能也太逆天了吧? 大旺见他不说话,马上解释道,“宿主,放心吧,我这功能的确少见,不过也不是没有,您叫我什么事?” “哦…剩余时间三十九天,您是想知道这个吗?” 彦珣之冷静地想了想。 大旺变成人,灏灏又知道自己瞒着他,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大旺没回答自己的时候,变成人跑了。 好啊,敢背着自己做事,这大旺打的什么算盘… 他指着大旺,语气平静,一脸和气:“大旺啊,麻烦你先转过去,让我擦干净穿衣服。” 大旺听话地转了过去,高大壮硕的背对着他,肩膀的形状顶出衣料,腰背挺直,很有安全感。 他开口,话一如既往的贱兮兮的:“宿主,咱俩还见外干什么呢?我是男的,没事的。哦…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 他话没说完,彦珣之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踹得他这庞大的身躯都往前踉跄了两步,扑通摔在地上。 大旺刚要爬起来… 彦珣之一脚踩在大旺胸口,俯下身,靠近他,眼神同往日的嬉皮笑脸不同,严肃中透着冷,他冷笑道,“我真是没想到啊,系统还会背刺我,说!你和灏灏说了什么?不准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大旺没生气,反而笑了,“宿主,别生气啊我们是一起的,我们都是为了任务。我真没说什么,是你自己走偏了,我想帮你啊。” 彦珣之又更用力地踩他,力气大得能感觉到底下肋骨:“走偏?我哪里走偏了?我任务好好的完成了,还有三十几天,你还不让我安稳,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61章 私生子的血缘关系 大旺抓住他的腿,手紧紧握着他的脚踝,周围出现一阵冷光,白光一闪而过,如闪电劈落下来。 彦珣之被甩翻在地,直接仰天摔倒。 大旺站起身,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地上的彦珣之,眼神有些冷。 彦珣之愤怒地指着大旺,大声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这个大旺真是深藏不露,本来以为只是个会报时间丢金条的废物系统,没想到给自己那么大一个惊吓… 大旺挠了挠头,一脸迷茫,眉头皱着:“我?我是系统大旺啊,宿主。虽然我有肉身,可是本质没变啊。” 彦珣之站起身,围着大旺,上下打量。 “这身装扮,这剑,你自己选的?搞仙风道骨的想干什么?” 大旺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没选,直接成了这样。” “不对,宿主,你不是想问我做什么吗?怎么又关心起我来了?” 彦珣之看着他的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火焰,剑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样子很唬人,一看就是好剑。 他狐疑地盯着大旺,眼神像要把他看穿:“你这感觉不符合这个小世界啊,搞得像修仙似的。” 大旺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宿主,没事我就先闪了,拜拜。” 他刚白光一闪。 彦珣之拉住他的剑,手抓着剑鞘:“慢着,你给我解释清楚,到底和灏灏说了什么。” 大旺无辜地摊手,“我就是解释了你的任务,其他真没说什么啊。我不可能背叛你,我只是想帮你完成任务。” 彦珣之皱眉,“我任务已经完成了,治疗,皇嗣都有了,你还告诉他做什么。” 大旺叹了口气,“亲生的,要亲生的皇嗣!” 彦珣之一愣,“侄子也是有血缘的,也是亲生。” 大旺摇头,“没血缘。” 彦珣之心里一沉,“胡说什么?那是老三的儿子,怎么就没血缘了?” 大旺凑近他耳边,“真的,没显示完成,就是没血缘。而且任务本质是诞下皇嗣啊,这是重点,不是随便找个孩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彦珣之松开他的剑,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点乱。 没血缘?什么意思?言下之意,难不成老三或者厉天灏哪个不是先帝血脉?那只能说明是老三? 不可能啊,太后当时还不是太后,更不可有面首吧? 大旺提醒道,“宿主,这孩子有问题。” 彦珣之皱眉,手指在额头上按了按:“不可能,灏灏定是查过的,确保无误才会带回来的啊,再说,灏灏向来谨慎,不可能…” 大旺眼神闪烁,小声道:“宿主,他查的时候,有可能已经被掉包了呢。” 彦珣之心里一惊:“你意思,确实有私生子,可这个孩子不是?” 大旺点头,“宿主英明,就是这个意思。” 彦珣之神色一凛,冷静地看着他,“这不会是你为了让灏灏生孩子的手段吧?” 大旺欲哭无泪,苦丧着脸:“宿主,冤枉啊,真的不是。” 他手一甩,空气中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蓝光幽幽,上面跳出一行行字。 是基因对比分析… 样本一:厉承泽,样本二:厉天灏。 血缘关系判定:0%。无直接血缘关系。 结论:不构成亲子关系,不构成叔侄关系,无任何血缘关联。 任务未完成。 彦珣之看完,觉得心里的希望又全塌了,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头有点晕,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大旺扶住他,手环着他肩膀。 “我本来是想早点告诉你的,可是最近见你高兴的样子,不忍心扫你兴。” “这孩子确实有问题,但如果你没任务,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毕竟这里没亲子鉴定,但是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我们不是普通人,嘿嘿嘿…” “毕竟长得像三皇子的小孩也不多,这么像的更是寥寥无几,只能说,厉天戚很厉害,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彦珣之推开他,坐上龙榻,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 “本来想着厉天戚只要有一股冲动,脑子发热,但还是抵不过灏灏,没想到还留着那么一手,怪恶心的。” 大旺调侃道,“皇室中人哪来真正的无用之人?不能只看表面。宿主啊,听我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任务好好办了,再管其他的,最直接的办法,你明白的。” 彦珣之刚想发作,大旺白光一闪,没了影。 他脑子里响起声音,得意道:“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 彦珣之差点被气笑。 堂堂一个两米高的大汉,居然这么幼稚。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希望幻灭了。 没几秒,马上又振作起来,这点小挫折算什么? 不就是皇嗣吗?那么多兄弟,难道没有一个有孩子的?非要灏灏亲自生?什么玩意! 厉天灏下了早朝。 他回到寝殿推开门,就看到彦珣之自己坐在龙榻上发呆。 他走过去,彦珣之听见动静,抬头看着厉天灏,眼里满是眷恋,桃花眼水蒙蒙的,很勾人。 彦珣之冲上前去,搂住厉天灏的腰,横抱起来。 厉天灏惊呼一声,“你今天怎么了?” 彦珣之把厉天灏轻轻丢在龙榻上,他压上去,亲吻他的下巴,脖子,“没什么,就是想你,好想你,想你想得难受,想得我茶不思饭不想,回笼觉也睡不好。昨晚没见着你,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精神,你不在我身边,我感觉天都是灰的。” 厉天灏很受用他的话,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 帐子晃起来。 彦珣之掐着厉天灏的腰,呼吸急促:“灏灏,如果我让你生孩子,恐怕你早有了。可惜这世界男人没这个功能,要不然,额,别,我都被你卡疼了,灏灏。” 厉天灏闷在枕头里,脸埋着,抓着床沿,他皱眉想着他话的意思,还是皇嗣?一定要朕的皇嗣?他不语,紧抿着唇,不发一声。 彦珣之觉得奇怪,对方怎么没反应? 自己不够努力吗?他拉起厉天灏,翻身滚下榻,把人按在了地毯上。 地毯厚厚的羊毛,白色毛茸茸软绵绵的,可躺上去,皮肤贴着羊毛,微痒又舒服的感觉。 厉天灏的洁癖瞬间发作,他觉得这地毯被踩过,不知踩了多少灰,多少泥,多少脏东西,自己躺在这里,皮肤贴着地毯,简直就是在遭罪。 他难受得要死,浑身僵硬。 “灏灏?宝贝…你这样为夫很挫败。我刚感觉昨晚的药效又来了,呼…” 彦珣之挤着低音炮,沙哑性感。 厉天灏耳朵一热,湿滑的触感让他无法思考,感受让他无法抗拒,只能任由彦珣之摆布。 他咬着唇,手指抠着地毯,揪起一小撮羊毛,喘出声:“相公…” 第162章 药效 太医院。 沈落枫躺在自己床上,从昨晚到今天,感觉像是坐过山车,刺激,惊险。 第118页 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皇帝砍了,没想到林青辞进去了,自己出来了。 他觉得又开始燥热起来,这毒怎么还没消?还能再起一波余药? 天气已入夏,闷热的空气笼罩着。 躺在闷热的小屋里更不是滋味,他掀开薄被,光着脚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还是热,他躺回床上,再三考虑,决定自己来。 昨晚彦珣之在,他实在拉不下脸。 虽然在大学里和室友们一起看过某片,还会互比开玩笑,毕竟年少气盛,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七情六欲很正常,虽然只有过赵汐汐一个。 可昨晚那状况,彦珣之不是直男,他可不敢在对方面前乱来。 他闭上眼,热意袭来,脑海浮现赵汐汐的模样,眉眼,笑容,声音,一闪而过。 又出现了阿古拉越的模样,麦色皮肤,厚实胸肌,深邃的眉眼,霸道的吻。 他猛地停下,闷哼出声:“额!” 他脑子有点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甚至感觉自己完了。 寝殿内。 厉天灏被彦珣之抓着,这样,那样,各种。 他觉得对方的毒定是又犯了,这比平时可狂野多了,不像平时那个会脸红的彦珣之。 李财在外面喊了几次吃午膳了,厉天灏都被按着,说不出话。 彦珣之喘着粗气对外喊:“不吃,不饿,别烦!” 李财只好乖乖闭嘴。 厉天灏搂着彦珣之的脖子,仰着头,眼前摇晃,天旋地转,“哈呼,相公今天连饭都不吃,疯魔了?” 彦珣之抱起他,走向龙榻,帷帐晃了:“是,相公我要你,要到天黑,一直,下去。这毒怎么消了还带发作的?这是什么毒?!该死的林青辞!” 厉天灏眼尾一片绯色,好似抹了一层醉人的的胭脂,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潮红,薄汗打湿碎发,眼神越来越涣散,喃喃道:“珣之,相公,我要死了。” 彦珣之心疼坏了,紧紧抱住厉天灏,手臂环着他的腰,“最后,完了我就不了…好不好?乖,宝贝,我好热啊。” 他头上汗珠子往下掉,汗顺着脖子胸肌一直往下流,滴在厉天灏胸口。 他浑身也是黏糊糊的,可是热意不散,越来越强烈,如同有一团火烧着皮肤,烧着神经,烧着五脏六腑。 厉天灏觉得今日自己状态不好。 昨晚一夜未睡,头此刻隐隐作痛,身上酸痛无力,即使享受也有点跟不上折腾了。 他紧紧掐住彦珣之的胳膊,“珣之,朕有点乏了…” 彦珣之闻言硬生生憋住,放开他,转过身背对着厉天灏,宽肩绷着,后背全是汗:“你先去吃饭,别管我,呼。” 厉天灏见他动作,喉结滚动,伸手按着彦珣之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脖子,皱着眉:“额,相公,再帮你一次。” 彦珣之扶住他,“不用,你别…” “你这样,我心疼。你累了就休息,我忍得住。忍一忍就过去了。实在忍不住,我去冲个凉水澡,大夏天的,凉水澡也舒服。” 嘴上说着忍得住,可其他很诚实。 两人闹到了晚上。 李财来报,“陛下,林阁老要见陛下。” 彦珣之躺在榻上,喘着气,厉天灏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累的不想说话不想动了。 他睁开眼,低哑道:“知道了。” 彦珣之亲了亲厉天灏的耳朵,“他定是想把儿子带回去。” 厉天灏直起身,感觉腰不是自己的了,酸得像要断了,腿也发软,他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皱眉道“朕不会轻易放过林的。朕先去会会林怀远,你先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彦珣之心疼地抱住他,手臂揽住他的腰,扶着他:“我为何和你一起去吧,你这样我不放心。都怪我,不,都怪林青辞,龌龊!” 厉天灏伸手摸着他的脸,勾了勾唇:“你药效如此强烈,昨晚还能忍住,朕也是佩服你,放心,朕心里清楚。” 他眼神深情缱绻,里面藏着太多情愫。 彦珣之见他狭长双眼如此深情,心口一阵悸动。 他忍不住吻了上去,厉天灏回应着,两个人忘情拥吻,直到李财再来催,“陛下,林阁老等了好一会儿了。” 两人这才分开。 彦珣之红润的唇,舔了舔,“走,臣陪陛下一同见见林阁老。” 两人一起来到御书房。 林怀远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派头十足,神色焦急。 一见两人,立刻站起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他眼底藏着暗流,“老臣听闻犬子白日里被陛下请了过来,现如今在大牢。老臣斗胆一问,犬子所犯何罪?陛下要如此待他?” 厉天灏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怀远,“你没问问你的好儿子,对彦太医和沈太医做了什么?” 林怀远看了眼厉天灏身后的彦珣之,眼神闪过一丝阴翳,都是此人,上次害老夫丢尽颜面,如今又害得自己儿子被关入大牢。 戚儿说的没错,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叹了口气,表现出愧疚道, “陛下,老臣教子无方,惭愧之极,犬子年轻气盛,不懂事,做出这等糊涂事,老臣亦有责任。” “老臣对彦太医、沈太医深表歉意,实在是对不住。老臣保证,今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犬子定会痛改前非,不再给陛下添乱。还望陛下念在老臣年迈,犬子年幼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言辞恳切,态度诚挚,腰弯得很低。 厉天灏自然看穿这老狐狸,装模作样,谁知背地会不会对彦珣之加以报复。 他刚想开口,彦珣之站上前,笑着对林怀远道,“林阁老,您教子有方,您儿子年轻气盛,不懂事,那您呢?您也不懂事吗?您儿子给我和沈太医下药,还把门锁了,这是想干什么?想让我们俩在屋里出丑?还是想让陛下误会?您儿子这主意,怕是您教的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林阁老,您这把年纪了,该享清福了。在家含饴弄孙,种种花,养养鸟,多好。何必在这儿给陛下添堵呢?您说是不是?” 林怀远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低声下气了,还被这小子教做人,顿时气得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直冒, 他怒道,“你放肆!” 第163章 太损了 彦珣之被吼得小媳妇似的,缩了缩脖子,靠在厉天灏怀里,可怜巴巴道,“陛下,他吼我们!” 厉天灏搂着他强壮有力的身躯,手在他腰上揉了揉,宠溺地拍了拍。 他冷脸对林怀远道,“林阁老,在朕面前失仪,不懂礼数,大不敬。按律,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半年。” 他对外喊了一声,“来人,把林阁老请回去,休假反省,半年内不得出门。” 林怀远觉得彦珣之这恶人先告状的能力,气得脸色青紫,他指着彦珣之,破口而出: “你个佞臣,一个太医竟敢谄媚惑主,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陛下英明神武,竟被你这等小人蒙蔽,实在可悲可叹!你不过是靠着一张脸皮,靠着谄媚逢迎,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有何德何能?有何功劳?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弄臣罢了!” “老夫为官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厉天灏神色一沉,喊道:“把他嘴给朕堵上!” 侍卫立刻上前,一块粗布塞进林怀远嘴里。 林怀远“呜呜呜”地说不出话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涨成猪肝色。 彦珣之心里一阵舒坦,终于清静了。 这林怀远,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问厉天灏,“灏灏,林青辞怎么处置?” 厉天灏想了想,垂目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彦珣之听完,眼底笑意加深,“好主意,不过…这样好吗?” 厉天灏拉着他往外走,“他对你们下药时,可没想过好不好。” 彦珣之任由他拉着,两人走过长长的宫道,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径,光线越来越暗, 气味变得潮湿阴冷。 脚下的石板生了青苔,湿滑难走。 两侧是一间间牢房,木栅栏门,里面铺着稻草,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 这是皇宫的天牢,关押重犯的地方,阴森得如同张张开的嘴,等着把人活吞进去。 两人到了关押林青辞的地方。 彦珣之看了一眼,觉得又更加舒坦了。 这家伙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先是想爬龙床,又害自己,差点出大事,犯下大错。 他气得真想揍林青辞一顿。 厉天灏见他表情,转身道:“来人,把他给朕推出来。” 林青辞睡得有点懵,突然被人拖起来,揉着眼睛问:“是我爹带我回去了吗?” 他一看到彦珣之和厉天灏,心中恐惧起来,马上奋力挣扎,手脚并用,拼命哭喊: 第119页 “陛下,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彦太医,好歹我们也是同僚,求求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嘛!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两人都不理会他的哭喊。 狱卒把他拉入审讯室,厉天灏和彦珣之坐下,狱卒将林青辞架起来,双手吊在横梁上,脚尖刚刚着地,整个人悬着,手腕被粗绳勒着。 厉天灏眼神示意彦珣之。 彦珣之把自己以前研制的药拿出来,一个小瓷瓶,丢给狱卒。 他笑得不怀好意,“好好给林太医喂服,让林太医好好享受。” 狱卒领命接过药,倒出一粒,黑乎乎的,往林青辞嘴里塞。 林青辞死活不肯吃,紧闭着嘴巴,狱卒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闷响一声。 他吃痛张开嘴,狱卒快速把药塞进他嘴里。 彦珣之的药的好处就在于不需要咽,直接入口即化。 林青辞想吐都来不及,药丸已经在嘴里化了: “呸呸呸!这是什么药?!彦珣之,你想毒害我!我告诉你,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厉天灏脸色阴沉,指着他,怒道,“不知悔改!给朕打!事到如今还敢拿你爹来威胁,当朕是死的吗?” 狱卒拿起鞭子就往林青辞身上抽,鞭子落在皮肉上,“啪”的一声。 林青辞吃痛,忍不住惨叫,“啊!好痛啊,陛下,臣知错了!求陛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和彦太医、沈太医不过是开个玩笑嘛!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细皮嫩骨的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可马上又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热度,抽在身上,疼痛中竟带着一丝莫名的愉悦感。 这种奇妙感受使他惨叫变味了,带着一丝兴奋,嗓音都变得黏腻: “额,好痛,不要打我,额~” 彦珣之满脸嫌弃,厌恶的表情收都收不住,眉头紧蹙。 他对厉天灏道,“看看他,开始发情了。” 厉天灏也是一脸厌恶,恶心,冷声道:“你这什么药?如此恶心?” 彦珣之笑道,“这个嘛,好药,好东西不管多贞洁的人吃了都会动情的…” 两人发现林青辞已经开始挣扎,身体扭来扭去,脸红得不正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根。 眼神迷离恍惚,瞳孔涣散,嘴里也开始哼哼唧唧, “放开我,放开我,难受,好难受,好热,继续我,额。” 嗓音绵软无力,好似在梦呓。 狱卒朝他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给你爽的,就不抽你。” 他转头问,“陛下,现在该如何?” 厉天灏站起身,看向彦珣之。 彦珣之想了想,笑得一脸坏。 他凑到厉天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厉天灏听完,嘴角抽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点点头表示赞同。 彦珣之笑得更加开心: “先给他冷水降温,等天亮了了把他扒了,绑到菜市口去。让京城的老百姓都看看,林阁老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发浪。” “再找几个人在旁边敲锣打鼓,一边敲一边喊,林家公子求抽打,一鞭一两银子,童叟无欺,先到先得。” 狱卒听完,脸都绿了。 这主意,太损了,比刚才那药还损。 林青辞听完,用剩下的神智对着彦珣之骂道:“你这个用屁股做事的东西!你这等小人,只会耍阴招!我爹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也不会护你一辈子!你等着瞧吧!” 彦珣之也不生气,继续笑道,“你和你爹真是像,陛下等会儿也要把他的嘴塞着才行。” 厉天灏站起身,皱眉看了牢里的环境,地面湿漉漉的,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气。 他捂着鼻子,嫌弃道:“照彦太医说的办。把这里的味道环境改善一下,太脏了。” 说完拉着彦珣之就走,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第164章 套路 第二天天亮,彦珣之在太医院做事。 太医院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赵奉常凑过来,小声道: “你们听说了吗?林青辞今天早上被绑在菜市口,光着,身上全是痕迹,嘴里还喊着‘再打我’。” 李穆摇头叹气,唇角忍不住勾起: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旁边有人敲锣打鼓,喊着‘林家公子求打,一下一两银子’。哎呀呀,林阁老的脸面往哪搁?” “活该谁让他给彦太医和沈太医下药?自作自受。” 沈玉容难得说了一句重话,又低下头继续磨药。 沈落枫看了一眼彦珣之,彦珣之也看向他。 不过彦珣之想着,昨晚自己又毒发,这沈落枫难道没毒发吗? 看着今日对方好好的,奇了怪。 过了会儿,院长陈继儒走过来,神色为难地看着彦珣之,开口道:“彦太医,萧小姐让你去诊脉,你且去吧。” 彦珣之闻言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烦。 这萧小姐定是来找茬的,他应下了,拿着药箱就去了。 毓灵宫里,萧月婵坐在窗边,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裳,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什么妆。 她见彦珣之进来,站起身,行了个礼,温柔笑道:“彦太医,有劳了。” 彦珣之放下药箱,给她诊脉。 萧月婵不像她姐姐萧紫嫣那般强势,看着性子软软的,说话也轻声细语,像个没长大的少女。 她看着彦珣之,眼神带着好奇: “彦太医,其实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就是想见见你。接风宴上见过一面,但没机会说话,我在这宫里闷得慌,姑姑和姐姐也不让我出宫。我想问问你,陛下是怎么样的人?他凶不凶?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彦珣之随口和她聊着,一边给她把脉。 心里想着,就一个小女孩,也是惨。 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在这见不得天日的宫里等着机会和皇帝… 他有点同情对方,想着自己天天抱着厉天灏睡觉,和厉天灏做那事,而有的人却连想见厉天灏一面都难。 他破天荒的安慰对方,“萧小姐,人活一世,不能总被人摆布。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要为自己而活,你想要的,不一定是你真正需要的,你害怕的,也不一定真的那么可怕。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再去争取。” 萧月婵听了,笑出声,笑得有点苦:“彦太医,我们哪能同您说的那般洒脱?生在萧家,长在萧家,婚事由不得自己。姑姑说了,我若是不听话,萧家有的是女儿能顶上来。我不过是颗棋子,哪有资格为自己而活?” 彦珣之诊完脉,说:“姑娘很健康。” 萧月婵看着他,眼神恳求,眼眶瞬间红了:“彦太医,能不能帮我见陛下一面?就一面,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看看他。” 彦珣之看着她可怜的样子,直接拒绝:“不成,我做不了主。” 心里吐槽,差点着了道。 敢情是套路,感情牌啊,想得美。 这小女孩,看着软软弱弱的,心机还挺深。 他背上药箱,转身走了。 萧月婵见他走了,也不拦,擦了擦泛红的眼角,指腹蹭去泪痕。 心里冷哼,不帮我是吧?行,等着吧,彦太医。 彦珣之走回太医院,叹了口气,觉得这深宫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烦死了,尔虞我诈的,这萧小姐姐没得逞,肯定还要作妖。 他刚没走几步,见萧明蓉带着厉承泽在不远处玩闹,小孩子跑跑跳跳,笑的很开心。 他马上想转身躲,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彦太医!”厉承泽看见他高大的身影,伸手小手打招呼,眼睛一亮,笑容灿烂。 彦珣之脚步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向两人请安:“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子殿下。” 他想着上次和太后的尴尬,还有知道太后那事的尴尬,真是站在这里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马遁地。 萧明蓉见他,面色平常,好像上次什么都没发生,马上笑道:“彦太医啊,这是在给谁诊脉?” 彦珣之一一告知,说萧小姐身子无恙,只是有些思虑过重。 萧明蓉又对他道:“泽儿昨晚有些咳嗽,你给他看看。” 彦珣之看着厉承泽,想着这个冒充皇嗣的小孩,心里烦躁,面上还是恭敬地诊断把脉,手指搭在厉承泽细小的手腕上。 脉象浮紧,是受了风寒。 他开口,“小殿下有些风寒,不严重,臣开几副药,吃两天就好了。多喝水,少吹风,注意保暖。” 萧明蓉点点头,笑着拉着厉承泽的手,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领:“泽儿,听见了吗?要多喝水,少吹风。你若是再咳嗽,皇奶奶可要心疼了。” 厉承泽很机灵,拉着太后的手,仰着头,撒娇道:“皇奶奶放心,泽儿会乖乖喝药的,泽儿还要陪着皇奶奶,给皇奶奶捶背,给皇奶奶讲故事。皇奶奶对泽儿这么好,泽儿也要对皇奶奶好。” 第120页 彦珣之看着这祖孙俩和谐的场景,不由心里叹气。 如果自己不说,那没有人知道这小孩不是亲生的。 可是若是不说,定是会招来更大的祸害。 厉天戚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只把一个孩子放在这就完事的? 他的目的怎么可能如此浅显呢? 这件事,他该怎么跟厉天灏开口呢? 他站着,看着萧明蓉牵着厉承泽走远,心里闷的难受。 天色已暗。 彦珣之下了值,宫里点起了灯。 他往自己小屋走,准备换了衣裳去找厉天灏用膳。 推开门,手刚碰到门框,边上的门也开了,一个脑袋探出来。 四目相对,此人不是沈落枫。 他一惊,指着这人,“你如何混进皇宫的?!” 第165章 屁股就快没了 阿古拉越笑了一声,野痞气十足:“多日未见,彦太医越发英俊了。” “砰”的一下,把门关了, 彦珣之一脸黑线,马上走过去,重重地敲门,“砰砰砰”敲了几下。 他大声道:“给我开门,阿古拉越,你混进来到底在谋划什么?再不开,我现在就进去告诉陛下,看你怎么收场!” 阿古拉越被逼拉开门,露出邪肆一笑,“彦太医,我在此自然是来找沈太医叙旧,还能做什么?” 他拉开领口,露出胸口的抓痕和吻痕,红红紫紫在麦色胸膛上异常显眼。 他眼神玩味,“行了?昨晚沈太医太过热情,本汗差点招架不住,彦太医还想知道何细节?” 彦珣之看了愣了,怪不得沈落枫今天像是没事的人,原来是阿古拉越帮忙了? 他打量了阿古拉越,不敢相信,忍不住调侃道:“可汗舍身相助沈太医,真是令人钦佩啊。” 阿古拉越从他眼神中看出了意思,马上解释,眉头皱着:“你会错意了,没实质性的发生,只是帮忙。昨晚来找他,碰巧撞见,顺手的事罢了。” 彦珣之警惕地盯着阿古拉越,“那你来皇宫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和厉天戚有关?他已经…” 他话没说完,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死大旺也不提醒一声!! 阿古拉越见他倒下,笑了,嘲笑道,“话多,等你半天了。” 他挥手向两个黑衣人示意,“把他带走!” 他自己也出了屋子,又有点不舍地朝屋子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他昨晚忍不住想见沈落枫,没想到看见沈落枫在自己… 他本想着看一眼就好,可谁知沈落枫还有那样一面,就顺便帮了把忙。 没想到沈落枫竟然恍惚地没拒绝…他喉结一滚,眼神暗了几分,又叹了口气,缓缓离开了。 —— 彦珣之缓缓睁开眼,看清了眼前。 他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四周是土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进来微弱的光,周围弥漫着异味,混着汗臭。 图尔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刑具,一根铁棍,前端烧得通红,冒着白烟。 彦珣之暗暗叫倒霉,自己怎么老被抓? 这图尔不是应该被绑在柱子上用刑吗? 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想了一下,马上想通了。 都中计了! 怪不得阿古拉越在北戎时一切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是早有计谋。 图尔假意被抓,阿古拉越假意投诚,让灏灏放松警惕。 之后阿古拉越定是跟着北戎送嫁队,偷偷混进皇宫,趁机绑架自己。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让厉天灏分心,好让他们在京城搞事。 说不定,厉天戚也参与了。 他越想越心惊,不寒而栗。 图尔见他睁眼不说话,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彦太医哑巴了?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吓傻了?真是有趣啊!” 他走上前,手上的铁棍前端烧得通红,散发着热气。 他把铁棍举到彦珣之眼前,热浪扑面而来,烫得彦珣之脸皮直跳。 “彦太医,你说,我是先烫你的脸,还是先烫你的手?你这张脸,长得不错。烫坏了,陛下怕是就不喜欢了,你说是不是?” 彦珣之心想完了,自己今天要破相了。 不知道破相了,厉天灏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他手动了一下,现在是被反绑着后背,绳子绑的很紧,解不开。 他缓缓摸索着袖子中的药,喊道, “图尔亲王!图尔大哥!以前是我唐突,冲撞了你。我当时仗着陛下宠信,说话没个轻重,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您看,您要什么,我都可以帮您,金子?银子?珠宝?还是什么?您开口,我一定想办法。” 他说完露出委屈的表情,眉头皱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大旺突然出声,【宿主,我来晚了,抱歉,你先稳住他,等会儿帮你!稳住他啊!!】 彦珣之无语。 这大旺,自己都被绑了才知道了来帮忙。 等等,大旺肉身是个两米高的大汉,还带武器,他看着图尔,虽然壮,但一米八出头点吧,还没自己高。 不一定搞不定。 图尔听得很满意,手上的烙铁又靠近彦珣之几分,热浪烤得他额头冒汗:“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当初在宴会上不是很嚣张吗?还想了那么龌龊的法子折我,不是要给我用刑吗?现在我也给你用刑,让你也尝尝滋味。” “你这张脸,烫个疤,看你以后怎么勾引男人,哈哈哈哈” 彦珣之看见了烙铁上的字:贱。 他吓得头往边上躲,这玩意要是烫到脸上,也太难看了! 图尔见他躲,又开始嘲笑他,他走到边上,拿起另一个铁链,烧红的铁棍,前端烙着一个字。 他凑到彦珣之跟前,挑衅道,“彦太医,你看看,这个字喜欢吗?” 彦珣之一看:“狗”。 他恨不得两眼一抹黑晕过去。 图尔见他表情,笑得更大声,他一脚踹翻彦珣之,靴子踩在他背上,一手一个烙铁,在彦珣之臀边晃来晃去,热气腾的他屁股发烫。 “按你脸多无趣啊,要按在此处,这样才配你!” 说着就要按下去。 彦珣之被踹得袖口里的药正好掉出来了,骨碌碌滚到地上。 可背被踩着,根本动不了。 他感觉到屁股后面一股热气腾腾在靠近,烫得他衣服发焦。 那烙铁已经碰到了,布烧起来了,冒出一股焦糊味。 他眼睛瞪大了,心跳快得要跳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他大吼一声,“大旺!快啊!!!再不干他,我屁股就快没了!” 边上冷风一闪,烙铁上的热气瞬间灭了。 图尔见边上出现了一个比他高上半个头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光闪过,衣服被划开,瞬间一丝不挂。 这一切快的惊人,图尔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便已经发生。 彦珣之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瓶药,往图尔身上撒去。 白粉扑面,呛得图尔咳了起来。 第166章 一切出现,都合理 “咳咳咳!彦珣之,你个小人,咳咳…竟然还有同伙…咳咳咳…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话没说完呢,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彦珣之松了口气,摸了摸屁股,完好无损。 还好,只是烫在了外袍上,里面没烫穿,不然屁股就废了。 他拍了拍大旺的肩膀,夸奖道:“大旺,干得漂亮!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大旺收起剑,耸了耸肩膀,得意道:“那当然,宿主,这下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关键时刻,还是我靠谱,对吧?” 他指着地上光着的图尔,“这个家伙该怎么处置?” 彦珣之皱眉,拿起烙铁,去边上烧了烧,笑得一脸邪恶:“当然以牙还牙,敢烫我的屁股,那就烫他…” 大旺夺过一个“狗”字的烙铁,对着图尔胸口:“宿主,你看胸口怎么样?” 彦珣之挑眉满意笑道:“好主意,看他以后还怎么敢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两人一边一个,“滋滋滋”,空气里飘出肉焦味。 晕着的图尔闭着眼没醒来,浑身抽了抽,胸出现血红的两字:贱狗。 烫完,把工具扔了回去。 大旺刚想跑,被彦珣之拉住。 “等等,你把他带出去,等会儿定还有人来找我麻烦的,不能就这样走,我们要将计就计。” 大旺顿悟,拍拍手:“宿主高明!那我先把他藏起来。” 他白光一闪,图尔飘在空中,他对彦珣之道,“你自己小心,我五分钟后就回来。” 彦珣之震惊地看着他,忍不住道:“你这和规矩吗?这能力,能在这世界用吗?” 第121页 大旺神秘一笑,“一切出现,都合理。” 白光一闪,没了影。 彦珣之眼神深沉,这大旺定不止是一个系统那么简单。 他又坐在地上,靠着墙,把绳子藏起,手朝身后交叉,还是一副被绑着的样子。 眼睛一闭,等着。 彦珣之等到天黑,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有第二个人进来。 大旺早就回来了,跟他说了此处地形,说是个地窖,藏在乱石堆底下,外面有几十个守卫把守,全是北戎人。 至于为什么没人进来,外面的人以为图尔还在里面看着彦珣之。 他想着再没人进来,就自己出去了,不等了。 就在他要挨不住饿的时候,门口有动静。 阿古拉越推门进来,见图尔不在,皱了皱眉。 他见彦珣之闭着眼靠在墙上,缓缓走过去,伸脚碰了碰彦珣之的脚:“彦太医,醒醒,吃饭了。” 彦珣之假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拿着食盒,咽了咽口水:“可汗才来,我都快被饿死了。这图尔大人也不知去了何处,留我一人在此,真是过分。” 阿古拉越怀疑地看着他,可小小一间屋子,的确没有图尔的身影。 可外面守卫又说图尔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食盒放下地上:“哦?这倒是怪了,本汗听外面守卫说,图尔一直在这里,并未出去。怎么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 他伸手想给彦珣之松绑。 彦珣之快速拔掉药瓶,往阿古拉越撒去药粉。 阿古拉越早有警觉,捂住口鼻,狠狠踹了彦珣之一脚。 彦珣之歪身,没有被他踹到,又伸手想擒拿对方。 阿古拉越从怀中抽出弯刀,狠狠朝彦珣之刺去。 两人打了起来。 彦珣之用的是格斗招式,当年在一个任务的小世界学的。 那个世界,人类为了对抗巨型怪兽,发展出了一套专门对付大型生物的格斗术,专攻下盘和关节。 他把这套招式用在阿古拉越身上,专踢膝盖,专拧手腕,专锁喉咙。 阿古拉越从未见过这种打法,每一招都刁钻古怪,不像是中原的功夫,也不像是北戎的摔跤。 他只能靠着直觉去挡,去躲,去反击。 弯刀划过彦珣之的手臂,划破袖子,划破肌肤,鲜血淋漓。 彦珣之忍着疼,一脚踢飞阿古拉越手中的弯刀,弯刀飞出去,钉在墙上,震动不已。 他欺身而上,锁住阿古拉越的喉咙,把人按在地上。 阿古拉越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被一个太医按在地上。 他一个堂堂可汗,竟然输给了一个太医? 他惊得说不出话来,也忘记了反抗。 大旺马上在调侃,【宿主太帅了!宿主太牛了!都不用我帮你,你竟然能把阿古拉越按在地上!无力反抗!太厉害了!宿主这身手,这反应,这招式,简直了!不愧是给哥斯拉做过美甲的人!】 一通彩虹屁,吹得彦珣之都快不好意思了。 彦珣之心里清楚,对方刚才是被自己的招式震慑住了,所以才能有机会把阿古拉越打倒。 他把阿古拉越在地上摩擦了一下,膝盖顶着他后背,狠声问:“你们计划到底是什么?混进京城想做什么坏事?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直接要了你的命,北戎也不需要再有可汗,直接变成我们的地盘。” 阿古拉越咬牙道,“做梦,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别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这里守卫无数,休想出这门!” 彦珣之笑了,“好好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难道不好奇图尔去哪了吗?为何会凭空消失在这里?” 他俯下身,凑到阿古拉越耳边,神神秘秘道: “我告诉你,我会法术,不是戏法,不是障眼法,是真的法术。我能让一个人凭空消失,也能让一个人凭空出现,比如图尔就是被我弄走的。” “你想不想也试试?我把你弄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你就在黑暗里待着,待一年,待十年,待几十年,也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也没人能找到你。” “你的北戎,你的王位,你的儿子,你的妹妹,你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阿古拉越心头一紧,被他说的有点慌。 他一直觉得这个彦珣之有点古怪,说不定就是会巫蛊之术的人,不然怎么天天想得出一个又一个损招? 他刚想喊人,嘴张开,声音还没出来。 彦珣之使劲捂住他嘴,不让他出声:“想喊?晚了。” 第167章 计谋 彦珣之伸手在他后颈上狠狠一击,阿古拉越哼一声,晕了过去。 彦珣之喊了一声:“大旺出来!” 周身白光一闪,大旺凭空出现。 “宿主,我来啦!是不是要把他和图尔丢一块去?” 彦珣之点点头,把阿古拉越丢在地上:“把我带回皇宫,把他和图尔安排在一起。” 他走向墙面,把弯刀拔了下来,又把弯刀丢给大旺,“把弯刀丢给守皇陵的厉天戚,看看他是作何反应。” 大旺重重点头,表情严肃:“宿主,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一阵冷风吹来,彦珣之再回过神,已经在宫中了。 大旺笑着调侃道,“宿主,等我五分钟,把阿古拉越和弯刀搞定,你看空的话,顺便把任务做下,让陛下快点找个妃子怀上…” 彦珣之本来还想夸他,听到这话,立马黑脸,怒道:“滚!” 他吼完,有个穿太监服的,尖细着嗓子喊道,“来人啊!!彦太医在此,找到了!” 彦珣之眼前出现一个黑影,抓着他的肩膀就飞起轻功。 他惊得看向来人,是韩影,冷着脸,冷着声:“彦太医让陛下好找,已经是亥时了,彦太医跑哪去了?” 彦珣之没想到这么晚了,捂着扁扁的肚子,叹了口气:“我被阿古拉越抓了,你信吗?” 他肚子咕咕还配合的叫了两声。 韩影听完身子一晃,两人差点掉下去。 他稳住重心,冷冷道,“阿古拉越在北戎,如何抓您?这话您还是和陛下说去吧。” 他稳稳地把彦珣之放在寝殿门口,发送了一个信号弹,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花。 彦珣之推开门,发现厉天灏并不在屋子里。 龙榻上空空如野,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清。 彦珣之看了眼外面,也没宫人,李财也不知去了哪。 他跑进去,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饿死了,一天没吃饭。 早知道先吃完阿古拉越拿来的食盒再走。 他被糕点噎得慌,端起茶一饮而下,茶水温热,顺着喉咙下去,舒服多了。 门被踢开! 厉天灏急匆匆满脸焦急地走进来,见他安然无恙地吃着糕点、喝着茶水,瞬间松了口气。 彦珣之见他来放下糕点,笑道:“灏灏,你去哪里了?我…” 厉天灏沉着脸,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又抱在怀里,沉声道:“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你?朕还以为你又被人抓走了,朕害怕…你…” 彦珣之轻轻推开他,捧住他的脸,安抚道,“放心,我是被抓走了,但是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你看我没事啊,真的。” 厉天灏瞥见他的手臂伤痕,心口一痛,松开他,抓起他的手,心疼道,“还说没事,手臂都伤了,韩影说你被阿古拉越抓走了?为何会是他?他如何抓走你的?” 彦珣之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又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厉天灏。 从阿古拉越混进皇宫,到被关在地窖,到图尔用烙铁,到大旺出现,到跟阿古拉越打了一架,一五一十全说了。 厉天灏听完,双眼微红,一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糕点碎屑溅起来。 他愤怒道,“好个图尔,竟然想伤你,还有阿古拉越,简直找死,竟敢混进宫中抓走你,朕不会放过他们俩的!” 他拉起彦珣之的胳膊,“你别吃了,快把伤治一下,都流血了!” 彦珣之摇了摇头,继续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我再不吃,我就得饿死了,你先让我吃完,我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厉天灏心疼得紧,对外面的李财道,“李财,去让御膳房准备晚食。” 李财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彦珣之咽下一口糕点,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厉天灏皱眉,伸手自然抚掉他嘴角的糕点屑,也没嫌弃的用帕子擦了擦手:“他们的计谋,朕倒是没弄明白。千里迢迢来京城,还混入朕的皇宫,就为了抓走你?” 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第122页 彦珣之咽下糕点,想着要不要把私生子的事跟对方说,但又怕对方无法接受。 毕竟已经太子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再提起此事未免有些… 唉…烦。 他犹豫片刻道:“灏灏,抓走我难道还不足够吗?我不是你的贴心相公吗?相公被抓了,你看你着急了,分心了,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好我制住他们俩,不然谁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呢,你说对不对?” 厉天灏怀疑地看着他,“你抓着他们,没问出点什么?” 他总觉得对方又有事瞒着自己,但是对方不说,定是有原因。 就像还剩下三十几天的事。 彦珣之皱眉,“没问出来,但想也能想到他们想干什么,无非是还想变着法子造反。” 他抓着厉天灏的手,忧心道,“灏灏,最近你也小心点,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 厉天灏面色沉下来,幽幽道,“不必小心,直接将顾长煦和沈落枫抓起。” 彦珣之一愣,他确实没想到啊,还是厉天灏机智。 他刚想夸,厉天灏表情阴沉道,“敢抓你,那就也让他们尝尝这种痛苦。” 李财敲了敲门,“陛下。” “进来。”厉天灏应了一声。 李财端着饭菜放在桌上,他低着头,马上退下。 厉天灏夹着菜放到彦珣之碗里,“吃吧,吃些菜,吃完朕给你上药。” 彦珣之好感动,乖乖吃起来,笑的一脸幸福:“灏灏亲手夹的菜,就是好吃。” 厉天灏微微一笑,“过两日便是太子册封大典,到时候你的任务就完了,可开心?” 彦珣之筷子一顿,笑僵在脸上,他觉得这事还是瞒不住的,索性绕着弯说出来? 他马上恢复正常,低头扒了口饭:“开心,自然开心。” 他戳了戳碗里的肉,假装随口道,“灏灏,你可有让韩影查清楚承泽的身世?毕竟未来太子,可马虎不得。” 厉天灏听完,觉得他说的蹊跷,皱眉道,“朕自然查清楚了,承泽的确是三皇兄亲生的,连母后也都一眼便认出来了,你此话何意?” 第168章 口无遮拦 彦珣之心虚得不想说话,闷头吃饭。 厉天灏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太了解他了,如今抬个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他手放在彦珣之的大腿上,来回慢慢摩挲,整个人缓缓靠过去,凑到彦珣之耳边,温热气息拂过耳际,暧昧蛊惑: “相公,饭菜好吃么?” 彦珣之咽了咽菜,觉得耳朵发热,点头道,“好吃,特别好吃,不愧是御膳,你要不要也吃点?” 厉天灏轻笑一声,头靠在他肩上,继续摩挲他的大腿,手指画着圈:“不了,你吃,好吃就多吃点,相公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彦珣之刚想按住他的手,厉天灏的手就马上按住他手臂,把彦珣之的衣服扯开,露出受伤的痕迹。 他的脸缓缓靠近手臂,伸出舌头,在伤口上轻舔了一下,嘴里充斥着血腥味。 彦珣之看着他舌尖的血色,抓住他的脸,皱眉道,“你舔我伤口干什么?万一有毒怎么办?” 他马上伸手想擦厉天灏嘴里的血,手指碰到他嘴唇。 厉天灏咬住他的手指,含含糊糊道,“无碍的,若是我中毒,想必相公也会给我解毒的,我不怕。” 彦珣之收回手指,无奈轻叹,真是拿灏灏没办法。 他放下筷子,把厉天灏搂进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轻轻抚着他的背:“我说还不行吗,厉承泽不能封太子。” 厉天灏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彦珣之喉结滚动了一下,纠结道:“他不是三皇子的儿子,和皇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厉天灏心底一沉,脸色也一白,他抓住彦珣之胸前的衣服,“不可能,朕让韩影去查过,不可能有错,你如何知道的?阿古拉越?” 彦珣之摇了摇头:“大旺说的,有数据分析,绝对准确。” 厉天灏皱眉,“何分析?你又怎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彦珣之犹豫片刻,开口道,“真的,因为我任务尚未完成,我的任务就差皇嗣。所以…他不是你亲侄子,定是厉天戚搞的鬼。” 厉天灏沉默了,想了想,理清楚了思路,那么厉天戚是想从厉承泽身上得到皇位? 他冷笑一声,“朕还没死呢,就算承泽做了太子,也轮不到皇位,除非…” “他想除掉朕?” 彦珣之搂紧他,“定是如此,阿古拉越潜入宫中,抓我就是他们的第一步。可是第一步失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皇宫定还有他们的人,只不知是谁。” 厉天灏蹙眉,“沈太医…” 彦珣之一脸担忧,否定了这个可能:“不会,沈太医和阿古拉越的确不清不楚,但他应该不会参与此事。” 厉天灏刚想说话,李财从外面敲了敲门,喊道,“陛下,沈太医求见。”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 厉天灏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沈落枫走了进来。 彦珣之和厉天灏分开,两人各自坐好。 厉天灏脸色阴郁地看着沈落枫,“何事?” 沈落枫行礼道,“陛下,彦太医今日的事,应该是阿古拉越做的,昨晚…他到臣的屋子,臣昨晚药效发作,今日又羞于出口,所以没有禀报。还好彦太医无事,臣惭愧。” 他看向彦珣之,“彦太医…我…” 彦珣之甩甩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但是阿古拉越心思不纯,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沈落枫眉头皱着:“他说…不会让靖王和娜木公主成婚的。” 厉天灏挑眉,嘲讽道:“连和亲都不是真心的,他还说了什么?” 沈落枫垂目,“他说…北戎不会臣服我们,他们只是暂时退让。” “他还说…厉天戚答应了他,事成之后,割让三州之地给他。不止如此,还要白银百万两,绢帛十万匹,每年纳贡。” 他抬起头,看着厉天灏,“陛下,阿古拉越此人,野心不小,他表面上和亲、赔款、送质子,其实暗地里一直在积蓄力量,他这次潜入京城,定是有所图谋,只是臣没有问出他的计划。” 彦珣之刚想说话,厉天灏按住他的手,“朕凭什么相信你?” 沈落枫表情有点纠结,眉回道:“因为我在这边没有任何利益挂钩,我也不想置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同阿古拉越的关系,也止于昨日那不清不楚而已,我也不想在这边沾上什么麻烦,况且我身为中原人,怎么可能帮助他?” “再者,彦太医才是帮我最大忙的人,他让我有机会见识并进入太医院,我很感激他。他今日失踪,我也十分担忧,若是我早说出阿古拉越混入宫中,或许不会出事了。” 他表情坦荡,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心虚闪躲之意。 厉天灏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毕竟这人竟然不帮同他暧昧不清的人,反而担心他的人,这让他酸意横生。 彦珣之点了点厉天灏,见厉天灏脸色不太好,想着这定是吃醋了。 他马上打着圆场:“多谢沈太医关心,我没事,的确,是阿古拉越抓住我的,但被我逃了,昨晚你如何?阿古拉越有没有为难你?” 沈落枫打断他,直言道,眉头皱着:“我还是不喜欢男人。我碰着男人的…就觉得别扭,所以我和他不可能。” 彦珣之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你好<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你握觉得男人的就觉得别扭,那男人握着你的就不别扭了?” “你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做人不能这么双标,要公平。你这真是笑死我了…” 厉天灏见他笑得如此欢,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有这么好笑吗?” 彦珣之也不介意沈落枫在场,在厉天灏的脸上亲了一口,“好笑,我就喜欢灏灏的…” 厉天灏捂住他嘴,把后面的话堵住:“口无遮拦。” 他转向沈落枫,对李财道,“传朕旨意,沈落枫医术精湛,忠心可嘉,升任太医院院判,俸禄加倍,赐京城宅邸一座。” 李财领命,“是,陛下。” 沈落枫听完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谢恩,“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大方,升职加薪不说,居然还赏房子… 够豪横! 第169章 出其不意 彦珣之听完更是凌乱,拉开厉天灏的手,大声道:“陛下,你也太大方了,怎么不给我升职加薪赏房子啊?” 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腿,手搭在他腿:“你住在此处,哪有房子比朕的寝殿更好?升职?太医院谁敢欺负你?职位对你来说有用吗?加薪?你想要多少,直说。” 沈落枫听完笑了,“陛下说得对,彦太医知足吧,那臣就告退了。” 第123页 彦珣之无语,只能作罢。 他又想起沈落枫刚才的话,叫住他:“沈太医,我有话想说。” 他又看向厉天灏,“陛下…” 厉天灏甩甩手:“快去快回。” 彦珣之笑着跟上沈落枫,“沈太医,我送送你。” 两人到了门外。 沈落枫问:“何事?” 彦珣之笑道,“沈太医现在说话也是越来越符合这边的口吻了。” 沈落枫点点头,“入乡随俗,还要多谢你,看在你的面上,陛下才会赐我这些东西,你真是我的贵人。”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说笑了,还不是你自己有本事。” 沈落枫笑道,“别胡吹捧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彦珣之低声道:“你真打算不和阿古拉越…我今天看到他胸口,昨晚你们挺厉害啊。” 沈落枫听完停下脚步,转头瞪他,“你怎么喜欢打听别人隐私?” 彦珣之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好奇嘛。” 沈落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觉得接受不了男的,即使他是汐汐,也不成。” “本来觉得他有点姿色,我前段时间是有感觉的,可昨晚,我发现只看上半身不行,我还是喜欢女性的身体结构。” 彦珣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本来觉得他胸大…” 他开始狂笑,笑得直不起腰,“笑死我了,你真是铁直啊,我还以为你会恋爱脑。” 沈落枫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谁恋爱脑,行了,反正和他是不可能了。” 彦珣之笑得更厉害了:“忠于本心,反正就当来玩一趟。” 沈落枫笑道,“陛下给我这么多好处,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彦珣之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他等我呢。” 沈落枫点点头。 彦珣之转身跑回去,很急的样子。 沈落枫看着他背影,心里其实很羡慕这两人的感情,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是只有赵汐汐,不管阿古拉越是不是她。 他没办法真爱不分性别,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在下面。 他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寝殿内,厉天灏正在沐浴。 彦珣之缓缓走过去,蹲在桶边,伸手捞起水给他擦背,贴着皮肤,慢慢滑过肩背。 “灏灏,沈落枫这人还算不错。” 厉天灏捞起水浇在胸膛上,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嗯。”了一声,懒得说话。 彦珣之按着他的肩膀,靠近他耳朵,亲了亲耳垂上的小朱砂痣,他低声问,“那太子册封大典呢?就剩两日了,这事你如何发落?” 说完手开始往对方胸口滑去。 厉天灏闷哼出声,按住他手,“发落?朕自然不能发落。朕要好好办好大典,昭告天下,承泽是太子。” 彦珣之一怔,忙道:“你打什么主意?” 厉天灏笑了一声,“他们不知我们知晓此事,定还会继续谋划行动,那就顺着他们意思来。朕正好可以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宫中还有谁是他们的人。” 彦珣之刚想说话,被厉天灏一把拉进桶里,水洒了,衣服湿了。 彦珣之吐了口洗澡水,抹了一把脸:“灏灏,你让我进来说一声就成,何必拖我下水?黏着衣服难受。” 他把湿衣服脱掉,一件一件丢出桶外。 厉天灏撩开他额上几缕头发,唇角含笑,“这叫出其不意。” 彦珣之贴着他,往水里看去,水波荡漾,他喉结一滚,“可是承泽一旦成为太子…” 厉天灏伸出食指按住他唇,“无碍,太子而已,历代有哪位太子真的继承皇位的?况且朕也不会有孩子,到时候老五生了孩子,过继一个来,一样的,再不济还有老六皇嗣而已,再简单不过。” 彦珣之倒是没想到,马上拉着他的手指吻了吻,“好,都听你的,那…我们也做生孩子的事吧,灏灏。” 厉天灏刚想伸手,彦珣之抓住他,吻住。 厉天灏回应着,两个人吻了很久,唇齿相依,呼吸交错,气息纠缠。 木桶传出阵阵水晃动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 彦珣之早上被大旺过于健康的提示吵醒:【宿主,剩余三十七天,皇嗣任务未完成。】 他迷迷糊糊伸手碰了碰旁边,被窝温温的,人已经出去了。 他笑的一脸荡漾,这生活要是一直下去,该有多好。 皇嗣任务,还剩三十几天,这老五老六能生出皇嗣吗? 大旺调侃道,【宿主,要不你先去找陛下试试?宫里不是有现成的皇后,还有那新来的妹妹。你闭闭眼,忍忍,任务就完成了,很快的。】 彦珣之气得骂了一句:“滚!” 大旺继续,【让我滚你又不安心,我不在,你都想我,不是吗?对了,阿古拉越和图尔昨天被我丢山洞里了,不知道今天爬出来没有。】 彦珣之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才想起来这两个人。 他直起身,对大旺道,“干得好,丢哪个山洞里了?” 大旺想了想,【好像很远,怎么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宫中吧。】 彦珣之满意地夸了他几句,“干得漂亮,大旺,你这回立功了,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大旺提醒道,【宿主,您注意一下啊,这任务到现在还未完成,三十多天时间。我只是没同您讲,若是再不完成,系统可能直接判定任务失败。到时候,您想留也留不住了,不是我吓您,这是规则。】 彦珣之听着,心情又不好了。 他叹了口气,手指在额头上按了按:“我也想完成,谁知道私生子还有假的,那不是还有靖王、安王嘛,你就放心吧。” 大旺叹气:【你…唉。三十几天,靖王十日后才大婚,娜木公主怎么也没那么快怀上吧,安王又出去游山玩水了,更别说了,你还是想想快点的办法。】 彦珣之随口应道,“知道了,上班去了,要去恭喜沈落枫升官发财呢。” 第170章 陛下待我很好 太医院一早接到了圣旨,人人都在恭喜沈落枫。 “沈院判,恭喜恭喜!”赵奉常拱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太医,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李穆凑过来笑着道。 沈玉容笑着拱手道:“沈兄,恭喜升官,恭喜发财!” 彦珣之也跑过去恭喜,“沈兄,恭喜恭喜!升官发财,别忘了请客!” 赵奉常又开口提道,“林青辞被抬回去以后,伤得还挺重的。怕是要躺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太医院。” 李穆轻笑调侃,“也不看看得罪的谁,对不?得罪谁也别得罪彦太医呀,谁不知道,现在彦太医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呢。” 彦珣之听见这话,脸有点红,他笑道,甩甩手:“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行么?” 沈落枫忍不住调侃他几句,“我也是有了彦太医这个贵人,才有今天的赏赐,还是要多谢彦兄了。” 彦珣之甩甩手,笑容满面:“沈兄客气。” 御书房里。 厉天灏刚和其他人讨论完政事,安静没一会儿。 门口起来动静,李财的嗓音很急:“萧小姐,陛下在忙呢,您还是…哎哎,萧小姐。” 萧月婵直接推开了门,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裳,头发挽着,脸上画着淡妆,非常漂亮。 她嗓音柔柔道:“就算陛下忙,我也不会打扰他,我只是来给陛下送我自己做的补汤。” 她就这样闯了进来,不顾旁人阻拦,自顾自走到厉天灏面前。 厉天灏脸色不好地看着门口,“李财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朕让你进来了吗?” 萧月婵闻言瞬间眼眶泛酸,眼泪盈眶的样子,楚楚可怜道:“臣女进宫多日,只是想见陛下一面而已。臣女知道陛下忙,不敢打扰。” “只是今日炖了汤,想着陛下操劳国事,臣女心疼。臣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陛下尝尝臣女的手艺。陛下若是不喜欢,臣女以后不做了便是。”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汤还在冒热气,香味飘出来。 “陛下,这是臣女熬了三个时辰的鸡汤,加了枸杞、红枣、党参,最是滋补,希望陛下可以赏光。” 厉天灏根本不想跟她多烦,拿起食盒,连汤带碗摔在地上,“砰”,瓷片碎裂,汤汁四溅。 萧月婵哭了起来,哽咽道:“陛下…臣女只是…只是想对陛下好…陛下为何如此狠心…”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一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看起来受了莫大的委屈。 厉天灏没心情欣赏美人落泪,只觉得她哭的烦人,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对李财道,“把她带下去,没朕的旨意,不许在出现在朕面前。” 萧月婵一听,不干了,抱住桌腿,哭着道:“陛下,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乱走了,陛下别赶臣女走!” 第124页 她心里想,怎么可能会这样子?她以为自己至少能混个妃子。 她长得好看,家世又好,姑姑是太后,姐姐是皇后,陛下怎么会不喜欢她? 她从未想过会直接被赶走。 可现实却打了她一巴掌,狠狠的打破她的幻想美梦。 厉天灏更不不耐烦了,直接道:“送回萧府,不准再住在宫中。” 萧月婵顿时觉得天都塌了,若是如今被送回去,那别人都该如何笑话自己?自己的脸面该放何处? 她彻底慌了,壮着胆子扑向厉天灏,手抓住他的袖子,跪在地上,泪眼哀求: “陛下,求求您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伺候陛下,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做什么都行,陛下别赶我走,求求您了!” 厉天灏露出厌恶表情,刚想发火,李财马上上前把她拉开,“萧小姐,不要做无谓之事,陛下的话就是圣旨,您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 李财朝外面喊了两个人才把萧月婵拖走,哭喊声渐渐远了。 厉天灏抬手捏了捏眉心,又拍了拍刚才被萧月婵碰到的地方,一脸嫌弃。 他心里烦躁得很,想见彦珣之,就现在。 他站起身,对李财道,“朕要去太医院。” 李财一惊,“啊?陛下?现在?” 厉天灏点点头,直接出门。 太医院里。 彦珣之正在忙着捣药,捣着还忍不住抚了抚捣药棍上的牙印,回味一番。 门口出现个人影,是沈月娘,她在找沈玉容。 彦珣之见到她有些意外,想起以前的事,有点尴尬,可还是来了句:“沈姑娘,沈太医出诊去了,您可有事?” 沈月娘见了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家太妃娘娘身体有些不适,玉容不在,可否劳烦彦太医走一趟?” 彦珣之点点头,“没问题。” 他拿起药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厉天灏后脚走进太医院时,环顾四周,没见到彦珣之的身影。 沈落枫见到厉天灏,马上行礼:“臣参见陛下。” 边上几个太医也赶紧跪下:“臣等参加陛下!” 厉天灏皱眉问道:“彦太医去哪里了?” 沈落枫立刻回道:“彦太医跟着女官走了。” 边上有人插了一句,“回禀陛下,是沈月娘,静太妃宫里的。” 厉天灏一听沈月娘,心里不舒服起来,脸色沉沉,转身想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陛下会亲自来找彦太医,这彦太医可真够厉害的。 彦珣之跟着沈月娘走向静太妃的宫中,一路两人沉默着。 沈月娘打破宁静:“彦太医最近可好?看着陛下待你一如往常,月娘也就放心了。” 彦珣之点点头,笑道:“好,陛下待我很好,沈姑娘也要好好的,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好才要紧。” 沈月娘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彦太医说的是,月娘记下了。” 两人再聊了几句,都是些家常话。 走到御花园时,看见了萧紫嫣和一位宫女,还有哭丧着脸的萧月婵。 萧月婵眼睛红肿,满脸泪痕。 萧紫嫣看见彦珣之和沈月娘,笑着喊住,“这不是彦太医吗?这是要去哪个宫诊脉?” 萧月婵转头,看见彦珣之,委屈一下子上来,长那么大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她把错全推在彦珣之,都是这个男人,不然陛下怎会如此对她! 她哽咽道,“姐姐,都是他,今天我定要他好看!” 第171章 一切本该如此 萧紫嫣拉住她,摇了摇头:“不可意气用事,你现在需要静心。” 彦珣之见状,马上给沈月娘使了个手势,手指在背后轻轻摆了摆。 沈月娘会意,笑着对两人道,行了个礼:“参见皇后娘娘,萧小姐,静太妃还需诊脉,我们先行告退。” 萧月婵不快道,“退下,这里没你什么事,太医院这么多人,非要他吗?” 萧紫嫣无奈地对她甩了甩手:“退下吧。” 沈月娘担心地看了彦珣之一眼,先退下了。 走到半路,她赶紧跑起来,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彦珣之想着,这两个女人不会这么蠢,在御花园这种地方对自己下手吧? 他笑着道,“不知皇后娘娘和萧小姐留臣在此,可是需要诊脉?” 萧月婵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伸出手,“是啊,既然彦太医都这么说了,那就给我把把脉吧。” 彦珣之淡定地上前,缓缓坐下,替她把脉,他皱了皱眉,无中生有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眉头紧皱。 萧月婵见他表情如此,心中不免疑惑,问道:“你何意思?我难道有什么病不成?” 彦珣之把完脉,故作沉吟状,缓缓道来:“萧小姐肝火旺盛,心绪不宁,怕是这几日气得不轻。” “您这脉象,弦数有力,是郁怒伤肝之兆。肝主疏泄,肝气郁结,则气血不畅,百病丛生。” “您看您,眼白发红,舌苔发黄,口苦咽干,都是肝火的表现。您这脾气,得改改,不然以后容易长结节,长肌瘤,长囊肿。到时候,可别怪臣没提醒您。” 萧月婵自然听懂了,虽然不知结节,肌瘤何物… 她气得握紧粉拳,差点忍不住要发作。 萧紫嫣按住她的手,对着彦珣之笑道,“彦太医说话是冲了些,妹妹别往心里去,本宫当初头回见他,也是一肚子误会。” “陛下的性子,我们是左右不了的,如今本宫也想开了,不该想的便不去想了。只是妹妹你要明白,咱们这样的人家,身不由己。入宫、承宠、生子,在萧家历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到了陛下这儿,连近身都是奢望,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彦太医来了,一切才成了如今这副光景吗?” 彦珣之听了,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 自己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吗?他不觉得有什么。 他来这里是必然的,那么他爱上厉天灏也是必然的,厉天灏爱上他也是必然的,一切都本该如此。 他笑了笑,一点没内耗:“这也不能怪我,对吗?臣只是一个太医,没有办法左右陛下呀。” 萧紫嫣笑了笑,“彦太医能言善辩,本宫也不是你的对手啊,妹妹,既然陛下让你回去,便回去吧。” “有了太子,陛下更不会来后宫了。如今太后更是一心只有太子。明日就是册封大典。” 她转头和彦珣之道,“彦太医可有想过,太后如此看重太子,日后若是扶持太子登基…” 萧月婵一惊,连忙打断,紧张道,“姐姐,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萧紫嫣脸色沉稳,继续道:“本宫没有胡言乱语,姑姑曾经心里也只有三皇子一个儿子,也是没有办法,陛下才做到了如今皇位,至少陛下登基她稳坐了太后之位,如今出现一个同三皇子一般无二的孩子,姑姑岂会愿意罢手?” “姑姑的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家、萧家,都为她羽翼。陛下有的是军事大臣,朝堂之上帮陛下的,除了顾长煦大人,有几人?若想坐稳皇位,就不该封太子,还是别人的儿子。” 彦珣之自然听明白对方的话了。 其实对方是在为坐在皇后利益上考虑。 但他何尝不明白呢?再说这个私生子还不是亲生的。 当然他也不会被皇后三言两语给迷惑过去。 个人利益不同,想要谋算的东西也不同。 皇后是聪明的,虽然只是形同虚设,但好歹是皇后之位。 若是太后真有那心思,皇后也等同于废了。 他站起身:“皇后娘娘,臣只是个太医,治病救人是臣的本分。朝堂之事,臣不懂,也不敢妄议。臣还要去给静太妃诊脉,先行告退。” 他行了个礼,打算溜了。 萧紫嫣不甘心的叫住彦珣之,“慢着,彦太医,你虽然只是太医,但是你对陛下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本宫现在也没太多野心,只想做皇后之位。想要陛下坐稳龙椅,陛下没有亲子,的确是不行的。特别是带回来的孩子还是三皇子的子嗣,陛下这步走得实在太险。” “陛下所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让你放心,才早日立太子。这说明什么?陛下心中最重要的人便是你啊!陛下做这么多,也是为了你,彦太医,本宫说得对吗?” 萧月婵皱眉,她听懂了,但不明白姐姐为何这么做。 姑姑和自己家都是一家人,这样算计真的好吗? 她开口,“姐姐,何须同他如此多言?谁知道他心里盘算什么,说不定我们个个被丢出宫去,他才开心。” 萧紫嫣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拉着边上的宫女,这个宫女长相好看,面容温婉,皮肤白皙,微微低头,整个人文静娴雅,楚楚动人。 第125页 她走向彦珣之,“彦太医,其实本宫和陛下是一样的。以前想要为了家族使命,想要同陛下生下皇嗣。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想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 她握着宫女的手,十指相扣。 彦珣之转身,诧异地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他心里不由赞叹,厉害啊。 原来是真的啊,皇后同宫女。 萧月婵惊得目瞪口呆,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颤声问道:“姐姐?你疯了?” 第172章 陛下吃醋的样子真有趣 萧紫嫣看着妹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过多解释,转头看向彦珣之,“彦太医,可需要合作?” 彦珣之有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皇后和自己合作!? 大旺急道:【宿主,答应她啊!这萧紫嫣多聪明,她知道陛下不可能碰她,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与其在宫里耗一辈子,不如跟喜欢的宫女在一起。她帮你稳住后宫,你帮她隐瞒秘密,各取所需,多好!】 彦珣之犹豫着,眉头微微皱着。 身后传来声音,厉天灏缓缓从隐蔽处走出来,他对彦珣之道,“爱卿还在考虑什么?为何不答应她?” 众人一惊,马上行礼拜见:“见过陛下!”彦珣之见着他也是一愣,跟着行礼。 厉天灏扶起彦珣之,看向萧紫嫣。 萧紫嫣低头,紧张道,“陛下,本宫也是一时…” 厉天灏打断她,看了眼边上的宫女,宫女已经吓得发抖。 他无情绪地开口:“朕只是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今日起,你若是想在宫中稳坐皇后之位,那么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你是朕的人。” 彦珣之听完不开心了,碰了碰厉天灏的胳膊,眉头皱着:“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她是你的人?你什么意思啊?” 厉天灏见他一脸不开心,马上解释,“朕的意思是,她是朕这边的人,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彦珣之马上又笑了起来,“你说话说清楚,害我白白紧张。” 萧月婵见两人说话如此轻松,毫无君臣之礼,也毫无身份之差,竟如平民百姓的夫妻一般,这是她觉得难以想象的。 皇帝和臣子,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看着厉天灏,又看着彦珣之,心里五味杂陈。 刚自己不过想送个汤就被吓得半死… 萧紫嫣点点头,“臣妾明白,臣妾近几日若是见着太后,也是同太子在一起。那苏氏也是跟在身后。” 彦珣之皱眉,“苏氏…” 他和厉天灏对视一眼,好像有了计较。 厉天灏对着萧紫嫣沉声道:“你最近只管做好你的皇后。若是太后有什么动向,马上来禀报朕,不得有误。” 萧紫嫣乖乖点头,“是,臣妾省得,陛下放心,那月婵....” 厉天灏回道,“让她回去,今天的事若是透露半分,你们知道后果。” 萧月婵吓得不敢说话,低着头,不敢抬头。 她想着,陛下还是可怕的,只是对彦太医的时候稍有不同。 萧紫嫣赶紧道,“明白,臣妾一定好好教导她。” 厉天灏看了眼榻边边上的宫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皇后自己也该明白分寸,这宫中不是只有朕一人。” 萧紫嫣牵起宫女的手,十指相扣:“是,陛下放心,臣妾自有思量。”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的手走了。 彦珣之和厉天灏走到没人的地方,彦珣之忍不住笑出声,“陛下,您和皇后这现在算什么?开放式关系,各过各的?这是够开放的。” 厉天灏拉住他,把他按在树上,手臂撑在他两侧。 彦珣之一懵,望了眼周围:“陛下,你想干什么?这大白天的,宫里人来人往,不好吧?” 厉天灏按着他,酸溜溜道:“真看不出来,爱卿的魅力还是如此的大。沈月娘怕你被皇后欺负,急急忙忙地赶来,找朕帮你撑腰,没想到彦太医不仅没事,连皇后都赶着跟你合作。” 彦珣之笑了笑,“陛下吃醋的样子可真有趣,她再怎么帮我,我还是灏灏你的人啊。” 他顺势靠上厉天灏的肩膀。 厉天灏搂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行了,苏氏你怎么看?” 彦珣之靠近他耳朵,眼睛盯着那颗小朱砂痣,忍住吻上去的冲动,认真道:“说不定她真的是你三哥的女人呢?但会不会是厉天戚为了骗顾长煦编出来的?都是假的?若是真没有,那更不用说,真假私生子。” 厉天灏的耳朵痒痒的,全是彦珣之呼出的热气,他侧过头对着彦珣之。 “她是三哥以前的女人,应该不会有假,但到底有没有孩子?真的孩子在哪里?应该也只有她知道,朕回去让韩影办此事。” “好了,朕要去处理政务了,你…” 彦珣之按住他后脑勺吻住。 厉天灏酸劲还没过去,轻轻推了一下,彦珣之抓住他的手,用力搂住他腰,加深了这个吻。 厉天灏“唔”出一声,手搭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回吻。 彦珣之按着厉天灏在树干上,双手扣住他手腕,吻着,吻了很久再分开,喘了口气。 “灏灏,我想陪你,带我一起去御书房吧。” 厉天灏捂着微红的唇,嘴唇还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他刚才本就想去找彦珣之陪自己的,可故作蹙眉:“朕要好好做事,你在朕边上,朕会分神。” 彦珣之眨眨眼,无辜道:“臣可以坐在你桌下给你按摩腿啊…舒缓你的疲劳,说不定这样你就不会累着了,臣很有用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厉天灏有被诱惑到,喉结一滚,拉着他往御书房跑,脚步极快。 彦珣之被他拽着,笑着跟上去。 御书房。 厉天灏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一脸潮红,他双手扶着桌案,手指紧紧握着奏折,认真地批阅。 外面的李财道,“陛下,顾大人求见。” 厉天灏往彦珣之的方向瞪了一眼,低声道,“老实点,顾长煦来了。” 彦珣之朝他笑了笑,含含糊糊:“他怎么老是来得不合时宜…额…” 嗓音卡回嗓子眼里。 厉天灏稳住声线,对外面道,“进来。” 顾长煦走进来,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厉天灏颔首:“起来。” 顾长煦站起身,见他脸色发红,甚至额角还渗着薄汗。 他关心了几句,眉头皱着:“陛下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叫彦太医来看看?” 彦珣之皱眉,轻闷,从桌子底下传出来。 厉天灏嗓子微哑:“有话快说。” 顾长煦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陛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看着对方手指紧紧扣着桌子,掐着桌面,缓缓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瞄了眼桌子,突然觉得好像懂了! 这桌下有人! 他马上忍住心中道破真相的冲动,低下头,继续汇报,“陛下,臣觉得端王有问题,他近日给臣写的信…” 第173章 今日陛下要做昏君 “他提到太子册封大典,说一定要让典礼顺利完成,他会想办法快点与臣见面。” “臣觉得蹊跷,他一个守皇陵的罪人,为何非要插手宫中大典?他想让臣给他递消息,里应外合。” “臣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如今他是反贼,臣是臣子。臣不该与他有书信往来,臣知罪。” 说完,他低下头,等着厉天灏的回应。 厉天灏听完眉头紧皱,眼神有些迷离,他突然一颤,垂眸咬唇,嘴唇咬得发白,稳住心神,低声道:“为何同朕说这些?你现在同端王的关系也不一般。你若是帮他,朕如何信你?” 顾长煦跪下,“臣虽然同他关系…匪浅,但臣从未参与过端王任何谋划。臣惶恐,臣只效忠陛下一人,绝无异心。求陛下明鉴,臣猜测此太子身份有问题。陛下立太子之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他双手撑地,额头贴着地面,态度极为诚挚。 厉天灏觉得顾长煦定是还知道些什么,他“砰”的一掌拍在桌上,沉厉道:“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说!” 顾长煦吓的浑身一震,咬咬牙脱口而出:“臣当时在他的营帐内,总发现他找苏氏谈话。苏氏每次谈完都哭着走出去,所以臣觉得蹊跷。而且苏氏对现在的太子厉承泽,感觉只是表面上的关心。” “厉承泽有一次在营帐发了烧,她也没有表现得多关心,只是吩咐下人照顾他。所以此次端王说太子大典的事,臣便觉得有问题。毕竟三皇子已死,苏氏的私生子到底是否是三皇子的,无人知晓。” 厉天灏紧盯着他,发现他没有说谎。 他用脚碰了碰彦珣之。 彦珣之识相地放开他,刚想换个坐姿,奈何人高腿长,头碰到桌子,发出“咚”的一声。 第126页 顾长煦抬头,满脸错愕,盯着桌子下面:“陛下…刚才…” 厉天灏顺势踩住彦珣之,脚压着他后背不让他乱动。 彦珣之觉得紧张又刺激,趴在地上不敢动,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 厉天灏淡定道,“无碍,朕的腿磕到桌子了。你说的话,朕会好好想想的,先退下吧。” 顾长煦看了眼桌子,没有再继续停留,他默默退下。 他觉得这次自己做得对极了。 厉天戚自从到了京城,就变得越来越古怪。 明明是去守皇陵,好像是去享福,半点苦都没遭似的,还整日里想掺和宫中之事。 虽然心中每次都告诉自己,即使他说要给自己最好的一切,可如此行径,定是又在谋逆。 自己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坐视不管? 即使厉天戚同他有那种关系,但他不能徇私枉法。 自己身后还有顾家,不能连累自己家人。 他觉得厉天戚野心勃勃,可是并不适合做皇帝。 厉天戚太急了,太想要了,太不顾一切了。 他不懂朝堂,不懂人心,不懂徐徐图之。 他只懂蛮干,只懂硬抢,只懂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样的人,做不了皇帝。 就算坐上去了,也坐不稳。 他想着,如何劝厉天戚收手,否则一命呜呼。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彦珣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腿麻得没知觉,每动一步都刺刺的。 他扶着桌沿,喘着粗气。 厉天灏见他如此,扶着他坐在龙椅上,手按着他肩膀:“怎么?腿麻了?以后不准如此了,若是换了其他人,定会走过来…” 彦珣之唇红润,桃花眼水润,“好,灏灏说的是,以后不这样,等没人的时候再…” 厉天灏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顾长煦你怎么看?” 彦珣之想了想,“他这人算是忠臣,又聪明过人,知道厉天戚成不了事,他今日来禀报,不是背叛厉天戚,是清醒了。” “他看清了厉天戚的野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他身后有顾家,有族人,有几百口人的性命,他赌不起,所以他选了陛下。” “至于苏氏,可要好好问问。她到底是不是三皇子的女人?她到底有没有孩子?真的孩子在哪里?假的太子又是从哪来的?这些都得查清楚。” 厉天灏皱眉,“如今母后天天同他们一起,还是等明日大典后,让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后,再做打算。” 彦珣之点点头,抱着厉天灏,“灏灏,其实我只有三十来天必须回去,这件事…” 厉天灏想到这事,就胸口发闷,紧紧握住他手,“别提了,朕知道。” 彦珣之料到了,叹了口气,“定是大旺说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厉天灏垂目,“你这么给朕做保证,是不是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彦珣之回握着他的手,坚定道:“不,百分百的可能性回来!信我!” 厉天灏笑了,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 彦珣之见他笑容,心里一直跳个不停,他凑过去,“陛下,你这么一笑,臣的心都乱了,臣要是再不走,陛下就要当昏君了,史书上得记一笔,某年某月某日,皇帝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与太医在御书房嬉戏,奏折堆积如山,不予理睬,这罪名,臣可担不起。” 他刚站起身,厉天灏伸手拉住他衣袖,“朕准你走了么?” 他用力一拉,彦珣之坐回椅上,顺势躺入厉天灏胸前,搂住他的腰。 厉天灏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为你,朕愿意做这个昏君。” 彦珣之笑出声,“灏灏,那为夫就不客气了。” 他抱着厉天灏往边上休息的榻上去,走到门口时候,他对外面的李财道,“李公公,今日陛下要做昏君,不见人,别吵我们。” 李财吓了一跳,红着脸,连声应道:“是,奴才明白,奴才定受着门口。” 第174章 太子大典 这一次,彦珣之没有闹太久。 明天就是太子册封大典,厉天灏需要精气神去处理那些繁文缛节。 两个人就这样待在御书房。 彦珣之躺在榻上,厉天灏靠在他怀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等到早上,李财敲了敲门,“陛下,大典快开始了,得准备了。” 厉天灏腿还搁在彦珣之的腿上,人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彦珣之揉了揉眼睛,推了推他:“灏灏,李财在叫呢。” 他睁开眼,见厉天灏正盯着自己看,他笑了笑,“宝贝早,昨晚睡得好么?” 厉天灏手放在他胸口捏了捏,“好得很。” 他起身,对外面道,“进来。” 李财推门,宫人们一起进屋,手里捧着大典的礼服。 墨色的龙袍,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滚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还有冠冕,十二旒,白玉珠串,垂在额前。 一套一套的,摆了一桌。 彦珣之马上洗漱完,见厉天灏才穿到一半,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套。 他忍不住心疼地吐槽,“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层衣服,不嫌热?你这是要蒸桑拿?” 李财一边穿一边解释,手脚麻利:“陛下这是礼制,太子册封大典,是国之大事,马虎不得。这礼服,里衣、中衣、外袍、罩甲、披风,一件都不能少。” “这冠冕,十二旒,代表天子威仪,这腰带,是身份的象征,这靴子,是…”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一个个给彦珣之解释清楚。 彦珣之无奈,叹了口气,也没解释:“我去去就来。” 他去了太医院,翻箱倒柜找出几味药材,薄荷、冰片、金银花,又拿了几块棉布,缝了几个小袋子,把药材装进去。 又去冰窖要了几块冰,用棉布裹好,塞进袋子里。 做成了几个降温的小香囊,凉冰冰的,闻着就清爽。 他跑回御书房,把香囊塞进厉天灏的袖子里、领口里、腰间。 厉天灏只觉身上一凉,眉头舒展了,问道:“这是何物?” 彦珣之笑回答:“降温神器,陛下专属,绝无仅有。” 厉天灏看着虽然用简单的布裹着,但形状如香囊,针脚细密,还系着一条小带子,可以挂在腰间。 他心里隐隐暗喜,很享受这份专属。 他凑到彦珣之耳边,低声道:“相公有心了。我很喜欢,很舒服。” 彦珣之喉结一滚,刚想伸手搂对方。 李财生怕两人又腻歪起来耽误了大典,马上夸彦珣之,“奴才都没见过此等奇物,彦太医心思灵巧,手艺精湛,这香囊既能降温,又能提神醒脑。陛下戴着它,大典上定能精神抖擞,威仪八方,奴才佩服,佩服!” 他弯着腰,一脸谄媚。 厉天灏嗯了声,对彦珣之不舍道,“等会见。” 彦珣之点点头,朝他笑着目送,直到看不见。 大旺突然开口,【宿主,还剩三十六天。】 彦珣之回道:“知道了。” 太子册封大典在太庙举行。 天还没亮,宫人们就开始忙活,洒水、扫尘、铺红毯、挂灯笼。 太庙前的广场上,旌旗招展,鼓乐喧腾。 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站好,文东武西,整整齐齐的一片。 厉天灏穿着墨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在御辇上,由十六个太监抬着,缓缓走向太庙。 御辇后面跟着太子的轿辇,厉承泽穿着太子的冠服,小小的一个人,端端正正坐着,不喊热也不闹。 苏凝芝跟在轿辇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太庙的门缓缓打开,香烟缭绕。 厉天灏下辇,牵着厉承泽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百官跪地,高呼万岁。 锣鼓喧天,钟声悠扬。 读祝官宣读册文后,厉承泽跪下,三叩九拜,动作虽然稚嫩,但一板一眼,像模像样。 厉天灏亲手给他戴上太子冠冕,小小的玉冠,垂着九旒,在他头上晃了晃。 礼成。 百官再拜,齐呼千岁。 鞭炮齐鸣,声震云霄。 彦珣之自然也跟着来了。 他站在百官后面,踮着脚尖看完全程。 第一次看到如此恢弘的画面,他觉得厉承泽这小子也是值了,冒充皇嗣还赚了一个太子大典,这排场,这阵仗,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 之后又做了些形式,祭天,祭祖,读祝,焚帛。 萧明蓉笑的一脸慈爱,满眼都是这个孙子,拉着厉承泽的手不舍得放开。 厉天灏的眼睛搜寻彦珣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 等仪式全部完成后,他直接让李财把彦珣之带到自己的御辇。 第127页 彦珣之上了御辇,心里有些忐忑,嘴里忍不住赞叹道,“今日好生气派啊,陛下威仪,太子端方,百官恭顺,万民同庆,臣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厉天灏穿着厚厚的龙袍,汗都下来了,领口湿了一圈,香囊里的冰化成水。 彦珣之见他都不想说话,心疼地给他扇扇子,手摇得生风:“灏灏,你受苦了,热吗?要不先脱掉换一身?反正没人看见。” 厉天灏摇了摇头,靠着不想动:“回寝殿再换。” 他又靠在彦珣之身上,又觉得热,挪边上了一点:“这回厉天戚和阿古拉越放心了,接下来就是厉天骁和娜木的婚礼了。” 彦珣之给他扯开衣领,用力给他扇风:“听说太后选好时间了?就在此月完婚?” 厉天灏点点头,抬手擦汗:“太后本选了下月,朕觉得不可,便改在了五日后,这天,阿古拉越定有动作。” 彦珣之明白,灏灏是想着靖王快点成婚,阿古拉越被丢在山洞走回来也不止十日,若是成了婚,皇嗣又有了着落。 两人回了宫,又开始忙起来。 过了两日平静安稳的日子。 两天里,彦珣之从御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边走边翻,碰见顾长煦,两人对视,停下脚步。 彦珣之主动笑着打招呼,“顾大人,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顾长煦笑的一脸温和,眼底藏着刺:“还好,自然没有彦太医日子过得滋润,彦太医日日与陛下在御书房相伴,夜夜在寝殿共枕,整个皇宫都是彦太医的逍遥之地,臣哪有彦太医这般福气。” 彦珣之听的不爽了,笑容收了,露出眼神玩味,“顾大人火气不小,是最近没见着端王没处撒火吗?可需要下官介绍些猛男给您泄火?保证身强体壮,精力旺盛,比端王强多了。” 第175章 彦太医好福气 顾长煦脸色铁青,气的指着彦珣之,“你!下流无耻,当初和女子在藏书阁作乱,如今又天天同陛下在御书房做那种事,你简直是不要脸,伤风败俗,丢尽了太医院的脸,丢尽了朝廷的脸!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彦珣之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藏书阁?顾大人还记着那日之事啊?记性也太好了。不过顾大人上次告状的时候,下官其实也在御书房。就如前几日一般,下官也在,只是顾大人没有看到下官罢了。” “当然,藏书阁之事,陛下不会怪我的,因为陛下也在。顾大人没有看见陛下罢了。” 他轻叹一声,“顾大人有时候是聪明,有时候却是…” 他故意没说下去,转身走了:“算了,顾大人,下官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顾长煦听完他的话,思索了片刻。 也在?前几日他自然明白了桌下有人,这人定是彦珣之。 可是藏书阁陛下也在?他想了想,瞪大眼睛,脸上充满惊恐的神色。 莫不是…同彦珣之苟且的女子,其实不是女子,是陛下?! 他惊得差点叫出声,马上捂住自己嘴。 陛下…竟然是… 彦珣之何德何能? 胆大包天,竟然如此对待天子! 他深吸几口气,竭力定了定神,缓缓让自己在这充满冲击的事实中冷静下来。 又鼓足勇气,走向御书房大门,扯出笑对李财道,“李公公,我有事想见陛下。” 李财刚才在边上见他脸色丰富多变,还以为他犯了哪门子毛病。 见他脸色又恢复如初,这才笑道,“好的,顾大人。” 他敲了敲门,“陛下,顾大人求见。” 厉天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顾长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整了整衣袍,又确定自己今天没什么异味,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李财,赐座。” 顾长煦脸色缓和了些,坐下来:“谢陛下。” 厉天灏看着手上的折子,“何事?直说,可是和端王有关?” 顾长煦坐下后,皱眉道,“是,陛下,端王今日给臣写信,说要臣协助他,在靖王大婚那日能够参加宴席。让臣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并称让臣准备好,靖王大婚之日,他要臣紧跟着他,不要乱跑。臣惶恐,臣觉得端王定是想在那天做不好的事。” 厉天灏听了,眉头也没皱一下,他早知道婚礼要闹事,特地把婚礼调前了。 他不信阿古拉越和图尔五日内能回京。 他道,“信呢?给朕看看。” 顾长煦早已准备好,低着头,双手交上去,轻轻放在桌上。 厉天灏拿起信,展开。 信纸上,字迹狂放不羁:“长煦吾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汝之容颜,思汝之体香,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愿与汝共赴山,同享云雨之欢。汝之肌肤,如玉如脂,汝之唇舌,如蜜如酒。吾恨不能立刻飞至汝身边,与汝共度良宵。” 后面还有几句更露骨的,不忍卒读。 厉天灏看的皱起了眉头,前面说了一堆没营养的废话,其他内容都是同顾长煦说的一模一样,让他办事,让他跟紧。 真够不要脸的,先甜言蜜语,再讲利益。 顾长煦偷看厉天灏表情,也知道厉天戚说的话露骨,不由脸红了起来,如坐针毡,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 厉天灏放下信,看向他:“你可有回信?” 顾长煦摇了摇头,喉结滚动:“还没。” 厉天灏想了想,指了指桌上:“在此给他回,就说会按照他的意思做,再说些情话哄哄他。” 顾长煦一脸不情愿,慢吞吞地走过去。 厉天灏丢给他一支毛笔,见他如此,不满道:“莫要磨蹭,速速写。” 顾长煦叹了口气,提起笔,蘸了蘸墨,很快就写完了。 厉天灏接过来读了下,信的开头写得比厉天戚能看:昨夜又梦君,君在我身侧。伸手欲相拥,醒来空叹息。衣带渐宽,皆为君故。灯花落尽,皆是君影。后面写了会帮着做的,让他放心,只管来便是。 厉天灏满意了,把纸递给他:“很好,去叫人送过去。” 顾长煦垂目,“是,陛下,臣告退。” 厉天灏看他走了后,想了想,自己还从未和彦珣之写过信。 他看着边上的蒲扇,想起彦珣之最近很爱用扇子,天热了,手里总拿着一把,摇来摇去。 不如送一把扇子给彦珣之? 他找来李财,要了一把空白的折扇,竹骨白纸,素雅干净。 他拿起笔墨,在扇面上写了几句诗。 写完觉得又缺了点什么,又画了些中草药,大功告成。 他吹了吹墨迹,合上扇子,递给李财:“送去给彦太医。” 李财接过扇子,笑眯眯道:“是,陛下。” 太医院。 彦珣之正在和沈落枫讨论一个病例。 病人是个年轻男子,咳嗽不止,痰中带血,脉象细数,舌红少苔。 两人正争论是用百合固金汤还是用补肺阿胶汤,各执一词。 李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匣子,紫檀木,雕着花纹。 陈继儒马上迎上去,笑道:“李公公,您来了想,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李财笑着看了彦珣之一眼,响亮道:“陛下亲笔给彦太医画了一把扇子,特叫咱家送来。” 彦珣之指着自己,开心地站起来,桃花眼满是光亮,期待地看着那把扇子:“李公公,那臣就收下了。多谢陛下赏赐。” 他接下扇子,双手捧着,爱不释手。 李财笑着退下了。 在众人的好奇目光中,彦珣之打开了折扇。 扇面上的字,苍劲有力,气势如虹: 初见风姿乱帝襟,九重寒殿忽成金。 平生多少寂寥夜,幸得君来照寸心。 旁边画着几味中草药,当归、甘草、金银花,墨色浓淡相宜,枝叶伸展有度,看着就有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众人纷纷赞叹: “好字,好诗,好画!” “陛下真是多才多艺,文武双全!” “彦太医好福气!” 彦珣之捧着扇子,笑得春风满面,心里更是欢喜无比。 第176章 陛下的心,只有我一个人 彦珣之想着,厉天灏怎么变得如此浪漫了,还送自己情诗的扇子。 他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陛下厚爱,臣受之有愧。陛下妙笔生花,臣望尘莫及。这把扇子,臣定当随身携带,日日观赏,夜夜把玩。如此墨宝,如此诗才,如此画工,臣定当珍藏,世代相传。” 把扇子抱在怀里,坐了回去。 沈落枫看着他一脸幸福的样子,也真心替他高兴,忍不住打趣道,“混得不错,你如今的地位,比皇后更招人待见。” 彦珣之展开扇子,扇了起来,风拂过两人的脸,“那可不?陛下的心,只有我一个人。” 第128页 沈落枫拍了拍他肩膀,“行了,继续看病例。” 彦珣之继续扇着,瞥了他一眼:“你至于这么认真吗?” 沈落枫皱眉,“也是,你我处境不同,你是来谈恋爱做任务的,太医院不是你的梦想,可我是医生,喜欢治病。” 彦珣之收起扇子,用扇子敲了敲沈落枫的肩膀,“那你认真点,沈太医,我偷会儿懒。” 他拿起一张纸,铺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又拿起一块布,开始做香囊,针线在手里穿梭,里面塞了艾叶、薄荷、丁香,驱蚊的。 做完还在香囊上缝了个歪扭的爱心,红色的线,歪歪的,像一颗扭动的心。 沈落枫看了眼,觉得不可思议。 一米九的男人做香囊…还是送给另一个男人。 还一脸深情款款地缝爱心… 他恶寒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下头,继续工作。 彦珣之缝完了觉得不够,还在背面缝了个“珣之天灏”,红红的,歪歪的,靠在一起。 他露出满意的笑,拿着香囊,手伸到沈落枫面前,嘚瑟道,“怎么样?好看吧?” 沈落枫看着香囊,灰色的底布,素净雅致,配着红色和金色线,倒也不突兀,适合男人用的颜色。 一个大爱心和反面的名字,歪歪扭扭的,样式朴素拙趣。 他硬着头皮夸,嘴角抽了抽:“好看,很用心,很特别。” 忍不住来了句,“但你觉得,陛下的身份带这个合适吗?” 彦珣之看着香囊,陷入沉思。 他严肃道,“你说的对,要高级点。” 他拿出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光,一针一线地缝了金色的小爱心在两人名字周围,金灿灿在灰色的布面上很耀眼。 他又给沈落枫看,“这回呢?” 沈落枫满脸黑线,深吸一口气,“这回…差不多。” 不过,他想着就算彦珣之缝得再难看,恐怕厉天灏也会挂身上吧。 彦珣之满意地收起来,把香囊塞进袖子里,拍了拍。 天色渐渐晚了。 彦珣之看着天下了雨,微微皱眉,他拿起太医院的伞,撑开,走进雨里。 路上雨下得很大,能见度低,看不清路,白茫茫的一片,水雾很重。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子已经湿透。 走到御花园,雨雾中撞上一个人。 此人微胖的身材,倒在地上,口中喊着:“哎呦,疼死我了。” 彦珣之一紧张,怕把人撞坏了,连忙道:“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他蹲下,伸手想扶人,一看是熟悉面孔的周吉,手一顿。 周吉比之前胖了一圈,脸圆了,肚子也大了。 彦珣之笑道:“周公公,是你啊,好久不见,伙食不错啊。” 他伸手还是扶了周吉起来。 周吉拍了拍身上湿了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尴尬一笑:“是彦太医啊,好巧,奴才如今在御膳房做事。” 他表情一变,捂着腿,眉头一皱,“哎哟,奴才的腿好痛啊,怕是扭了,劳烦彦太医扶奴才回去可好?” 天色越来越暗,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彦珣之想着是自己把他撞成这样的,也就答应了。 “行,周公公你指路。” 两人各撑着一把伞,在大雨中,彦珣之扶着周吉肥胖的身躯,胳膊架着他腋下,走得吃力。 周吉和他聊了起来,“彦太医,您可真是好人,奴才心里,一直记着您的好。” 彦珣之回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试探:“周公公客气了,都是陛下的奴才,谁也不比谁高贵,你如今在御膳房做事,可还习惯?可有置气陛下?” 周吉笑道:“奴才哪敢置气陛下?是自己做错了,怨不得别人。陛下没杀奴才,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奴才如今在御膳房,天天有肉吃,有酒喝,日子逍遥着呢。” 两人聊着,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彦珣之看见这小屋子,灰墙黑瓦,窗户糊着纸,破了好几个洞。 里面一排床,是大通铺,铺着稻草和旧棉被。 他看了眼周吉,想着这身材应该一人睡两位置吧。 周吉走进去,“多谢彦太医,劳烦彦太医把奴才扶到床边,奴才换身衣服。” 彦珣之照做,走了进去,觉得屋里味道不好闻,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他刚想找借口走,门被关上了,“砰”一声响。 他刚想回头,几个人从暗处扑上来,按着他的胳膊,扭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为首的是孙福,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腿拖着,他走向彦珣之,笑容阴冷: “彦太医,好久不见,咱家这腿,可都是拜您所赐。今日,咱家也要让您尝尝,断腿的滋味。” 他挥手,几个人把彦珣之绑在长凳上,正是太监去势用的那种凳子,又窄又长,两头高,中间低。 彦珣之被绑在上面,手脚都被绳子勒着,一动不能。 失策失策,这孙福竟然没瘫,只是瘸了,真是留虎为患。 孙福拿出一把刀,刀光闪烁。 他走近,刀尖在彦珣之裤裆处比划了一下:“彦太医,您说,咱家是先割您左腿,还是先割您右腿?还是先割您这惹事的玩意儿?” 彦珣之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老是被绑?不是被绑就是被下药,不是被下药就是被烙铁,不是被烙铁就是要被阉。 他这是什么命? 他挣扎了一下,感觉裤裆岌岌可危,又勉强冷静下来:“孙公公,有话好说。您要什么,我都给。金子?银子?珠宝?地契?您开口,我一定想办法。” 孙福冷笑,刀尖在他裤裆处轻轻划了一下,裤子破了一道口子:“咱家不要金子,不要银子,也不要珠宝。咱家就要您这玩意儿,您把它给了咱家,咱家就不跟您计较了,您说,好不好?” (周末快乐宝宝们 ,这两天大 会有加料,求求用爱发电 ,点点五星好评,点点催 (><)) 第177章 除掉他 彦珣之急忙在心里喊:“大旺!大旺!” 大旺故意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宿主,剩余时间三十四天。】 “别装!快救我!” 大旺坏笑【去了势未必不是好事,这样陛下就不沉迷男色,可以专心生皇嗣了。您这也算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彦珣之气得脸色通红,“你死定了!” 大旺继续调侃:【好怕怕哦,你要靠你自己努力啊,你很厉害的,不是吗?天天只知道谈恋爱,难怪打不过太监呢!被太监三下两下就拿下了,您这身手,这反应,这临场发挥,真是丢尽了金牌执行者的脸,我都没脸说您是我的宿主。】 彦珣之觉得没被太监阉掉,先被大旺气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发闷,这大旺一定是来故意膈应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贱!! 孙福见他不说话,继续动作,刀尖在他裤裆处慢慢划着,裤子破口越来越大,露出内裤。 周吉见状觉得不好,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孙福:“孙福,要不…算了?” 孙福眼神冷又狠,冷笑道:“已经把他弄到这了,横竖都是一死,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几个帮手有点怕,“听说陛下待他很好,我们…” 孙福凶狠的用刀指着几人,“你们怕?信不信我先阉了你们!我以前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可是如今呢?还不是拜他所赐!” 他指着彦珣之,“周吉,我们做的是好事,成就陛下和娘娘,诞下皇嗣!可是他呢?迷惑陛下,让陛下冷落娘娘,断子绝孙!你们说,他该不该诛?” 众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附和,“该,除掉他这个宠臣!” 彦珣之真想两眼一翻,晕过去。 这还来劲了,这么一说,自己都快同意他们了。 他叹了口气。 大旺笑的不行,【宿主,您这魅力,连太监都为您着迷。您看,他们多恨您,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您碎尸万段。这说明什么?说明您成功了啊!您成功地让所有人都记住了您!】 孙福把刀举起来,对准了彦珣之的裤裆砍去。 彦珣之心想完了完了,废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离谱。 刀落下,“铿”的一声,扎在长椅上,刀刃钉进木头,离他的皮肉只差半寸。 木板裂开一道口子,木屑崩了他一腿。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孙福在一旁嘲笑他,阴冷的笑道:“怕了?彦太医也有怕的时候?您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连陛下都敢勾引,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一把刀就把您吓成这样?” 他拔出刀,刀刃在木头上磨了一下,发出“嘶嘶”声。 孙福继续精神折磨他,刀尖在他裤裆处轻轻划着,划一下,停一下。 第129页 破口越来越大。 孙福狞笑道:“彦太医,您说,咱家这一刀,是快还是慢?您给咱家个建议,咱家听您的。”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不是在折磨他的身体,是在折磨他的精神。 他越怕,孙福越得意。 他越慌,孙福越来劲。 他不能怕,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孙公公,您要割就割,别磨叽。您这一刀下去,臣若是死了,陛下定会杀了您全家。臣若是没死,陛下也会杀了您全家。横竖您都是死,还不如痛快点。您说呢?” 彦珣之还不怕死,继续激他,“怎么?其实你也怕吧?毕竟怎么都是死,何必呢?砍我一刀解恨,自己小命不保,不值得啊,还是快收手吧。” “你想想,你这条命,是留着吃香喝辣好,还是跟我同归于尽好?你就算杀了我,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你想想你那些银子,那些酒肉,那些逍遥日子。你舍得吗?” 彦珣之又朝周吉喊道,“周公公,你舍得那些好吃好喝吗?现在放了我,我不会告诉陛下,今天这一切我就当做没有发生。如何?你想想御膳房的烤鸭、烧鹅、酱肘子,你舍得吗?你想想那些糕点,你不馋吗?” 周吉咽了咽口水,这人可真能说。 孙福刀尖抵住他脖子,微微用力,划出一道血痕。 他冷声道:“闭嘴!哼,本来想阉了你,但现在我觉得不够。不如直接杀了你,为国除害!” 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血流的更快了。 彦珣之紧张地挣扎一下,身体扭来扭去,扇子从袖子里掉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开了。 一把扇子,墨迹清晰。 孙福听见动静,弯腰捡起来,展开扇子。 他看见扇面上的诗和画,脸色一变,尖声破口大骂: “昏君,荒淫无度,沉迷男色,不顾江山社稷,不顾祖宗基业,写这种淫词艳曲,画这种下流玩意儿,简直是把先帝的脸都丢尽了,皇家的脸都丢尽了,天下人的脸都丢尽了,这样的昏君,还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孙福骂完,还不解气,抬手就要把扇子摔烂。 他抓着扇骨,手指收紧,高高举起! 彦珣之看着那把扇子,脑子里轰的一下。 孙福可以骂自己,怎么骂都行,骂再难听都可以。 但扇子不行,那是厉天灏亲手写的,亲手画的,亲手送的。 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东西。 一股气从胸口涌上来,烧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用力一挣,绳子断了! 他翻身而起,一把夺过扇子,合上,塞进怀里。 从挣绳到夺扇到塞扇,动作连贯而迅速。 他抓住孙福的衣领,把人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又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孙福弯下腰。 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孙福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惨叫声回荡在屋内:“啊!!” 彦珣之俯身,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 他开口,“你可以骂我,骂我什么都行,但你不能骂他,不能骂他的扇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骂他?你不过是个奴才,一个被人阉了的奴才。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他再怎么也是皇帝,你个狗奴才,如今一切就是罪有应得!” 他松开手,站起身,狠狠踢了孙福一脚,踢在他肩上,人翻了个身。 他扫了一眼屋里其他的人,“还有谁想骂?站出来。” 没人敢动,所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掏出扇子,展开,看了看,一切都完好。 他合上扇子,塞回袖子里,准备走了。 第178章 想做什么就做 门被人一脚踢开了,厉天灏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 彦珣之松了口气,心疼得不行,马上走向他,伸手给他擦去脸上的水珠,问道:“你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都湿透了,受了风寒该怎么办?” 厉天灏见到他脖子上的血痕,又见他裤子变成了开裆裤,隐隐约约露出内裤。 他眼神顿时沉了几分,神色冷厉地盯着里面的人,“来人,把屋内所有人拖出去,杖毙。” 几个侍卫走进来,屋里顿时哀嚎连连,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 “陛下饶命啊!陛下!奴才知错了!陛下开恩啊!” 厉天灏脱下龙袍,围在彦珣之的腰上,遮住了开裆裤。 他伸手抚了抚彦珣之受伤的脖子,满眼心疼,低哑道,“是朕疏忽,又让你受苦了。” 彦珣之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露出笑容,“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这几个公公还能是我的对手?” 厉天灏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回寝殿,朕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李财见两人出来,马上把伞递过去。 彦珣之顺手接过伞,撑开,搂住厉天灏的肩膀,两人撑着一把伞,在雨中慢慢走。 细雨如丝,密密地打在伞面上。 风吹过来,夹着雨的凉意和泥土的腥气。 厉天灏垂目,看着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心里有点难过。 每次自己都没办法保护彦珣之,每次都让他陷入危险境地。 彦珣之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受伤让他心疼了,紧了紧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我真没事,你怎么了?你来得也及时,不然再下去我就干不过他们几个人了。他们刚才想阉了我。是周吉撞到我,假意把我带到这来…” 他继续解释,把刚才的事详细说了。 厉天灏停下脚步,看向他,“宫中是非多,都是朕,从明日起,朕叫几名暗卫贴身保护你。” 彦珣之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必,我一个太医,要暗卫保护干什么?你看我哪一次有事?你就放心吧,我没事的。再不济还有大旺帮我呢,对不对?虽然大旺今天故意不帮我,但是你看我这不也没事吗?” 厉天灏叹了口气,“若是再有人敢伤你分毫,朕恐怕会发疯。” 彦珣之搂住他,继续往前走,指着夜色的雨景道,“别,你可不能发疯,你可是皇帝。国家需要你,百姓需要你。你看,若不是今天这一出,我和你才有机会欣赏这夜色,欣赏这宫中的雨景。看看此情此景,多浪漫呢!” 厉天灏搂住彦珣之的腰,贴在他的胸口,他今日见天色已暗也没等到彦珣之,就知道又出事了,在宫中整体提心吊胆,生怕彦珣之出事。 如今见到彦珣之觉得很安心。 “朕总觉得你的心态一直非常好,差点被人阉了,还被人把裤子划成了开裆裤,还能如此淡然,欣赏着美景。” “朕喜欢你这种积极乐观的态度,喜欢你的心胸豁达。不管遇到何事,你都能笑着面对。朕做不到,可朕喜欢你这样。” 彦珣之拉住他,将他拉向边上的假山。 假山在雨幕中隐隐绰绰,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厉天灏任由他拉着,被按在假山上,他没有挣扎,心里有点兴奋,还有点期待。 雨丝被风吹进假山,打在脸上,有点凉。 他挑眉微喘:“怎么?下着雨呢,你想干什么?” 彦珣之看着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宫灯发出一点光,昏黄黄,明明是气氛阴森的地方,有灏灏在就觉得反而是温暖的地方。 厉天灏的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身材,他紧紧贴着彦珣之。 彦珣之扯开腰上的龙袍,丢在地上,笑得有些邪气,“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你还说我穿开裆裤,那就让你看看,开裆裤的好处。” 厉天灏看了眼周围,雨还在下,耳边都是雨声和彦珣之的呼吸声。 身上又被雨打湿了,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可心里却热得发燥。 他直接伸手按住彦珣之后脖子,吻上去:“别废话,想做什么就做。” 彦珣之搂住他腰,把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 他伸手把厉天灏的裤子也撕开,扯成了另一种开裆裤。 厉天灏听着布撕裂的声音,心里有些羞耻,又有些激动,跟做贼一样,怕被人发现,又怕没人发现。 彦珣之看着自己的杰作,热血沸腾,贴近厉天灏耳边,“宝贝,这样我们才更配,都开了…” 他膝盖磕在湿泞的地上,也不顾周围环境。 假山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宫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雨声,只有心跳声。 厉天灏手按在假山上,抠着石头上的青苔,喘息着,“别,我这里有瓶,你别,额。” 彦珣并不听,含含糊糊:“不,就要,就喜欢这样。” 厉天灏手推他,手掌抵着他额头:“够了。” 彦珣之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厉天灏,破损的裤子,沾湿的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肌肉线条毕露,说不出的性感。 第130页 他快速的起来,把对方按在假山上,贴上去。 假山里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李财打着伞站在不远处,心里祈祷,别来人,别来人。 他心里有点难受,刚才师傅周吉也掺和了对彦太医的事,孙福傻也就算了,师傅怎么也跟着没脑子。唉,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多给师傅烧点纸钱吧。 “相公,啊,裤子坏得更大了,别。”厉天灏的声音从假山里传出来。 “没事,等会儿我抱你回去,反正坏都坏了,额。” 假山里的声音被更大的一波雨掩盖住了,雨声噼里啪啦,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179章 遵命宝贝 我听你的 两个人闹完回到寝殿,厉天灏赶紧让李财拿来热水。 他先把彦珣之脖子上的伤口清理干净,棉布沾着温水,轻轻擦拭血痕,再上药。 做完这些之后。 两个人泡在水中,互相清洗。 彦珣之打了个喷嚏,“阿嚏”,揉了揉鼻子。 他回来的时候把衣服都裹在厉天灏身上了,直接抱着他冲回来的,所以自己淋着雨,衣服全湿透了。 厉天灏担心地抚上他的脸,皱眉道:“是不是受了风寒?你还受了伤,朕不该依着你的。” 彦珣之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没事。” 他靠近厉天灏,低声道,“是灏灏太有魅力了,让我情不自禁,实在是忍不住,一点也忍不住啊。” 厉天灏在水桶里踢了踢他,“你多泡会儿,朕让李财拿驱寒汤,你喝完再睡觉,明日别去太医院了,在寝殿休息一日。” 彦珣之乖乖点头答应,“好,遵命宝贝,我听你的。” 他靠在厉天灏肩上,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怀抱和温暖水温。 厉天灏伸手揽着他的肩,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揉着。 两个人就这样泡在热水里,享受这一刻宁静。 第二天。 厉天灏早上起身就发现彦珣之身上热得不正常,皮肤都是烫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发烧了。 连忙喊外面的李财:“李财,快进来,快叫沈太医过来!” 李财听到动静,急得进来,跑得帽子都歪了:“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厉天灏脸色焦急,手摸上彦珣之的额头,滚烫无比:“是他发烧了,快去!” 李财赶忙撒腿就跑。 厉天灏等着,看着彦珣之被烧红的脸,嘴唇干得起皮,呼吸急促且重。 他心里担心,难受,却没办法。 没一会儿,沈落枫被李财拉着过来,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 他喘了口气,刚要行礼:“参....” 厉天灏打断他,急道:“不必多礼,快快给他看看,可要紧?” 沈落枫看向彦珣之,缓缓走过去,摸了摸额头,很烫,他问道,“可是淋了雨?” 他又看见脖子上的伤口,伸手去拆开绷带,解开后,伤口红肿发炎,周围一圈红,中间还有脓液。 他皱起眉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厉天灏心里一紧,“怎么办?” 沈落枫见他如此着急,安慰道,“陛下不必担忧,臣定会治好彦太医。” 他拿出药箱里的工具,一字排开。 开始给感染的伤口消毒,棉球沾着药水,轻轻擦拭,脓液和血水混在一起,又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然后再拿出上次彦珣之教他调配的药,白色的小药丸,放在瓷瓶里。 他给厉天灏说了如何服用,“再休息三日,以彦太医的身强体壮,不成问题。” 李财看了看时间,恭谨地催道:“陛下,该去上朝了。” 厉天灏蹙眉,全身心都在彦珣之身上,眼睛盯着这张烧红的脸,一动没动。 沈落枫见状劝他,“陛下先去上朝吧,这里有臣,彦太医不会有事的。” 厉天灏这才放心去了,临走之时,还忍不住回头叮嘱,“有什么事,一定及时告诉朕。” 沈落枫点点头,弯腰行礼:“是,陛下。” 彦珣之觉得浑身难受,热又无力,昏昏沉沉。 他迷迷糊糊中,梦见自己坐在一个主位上,周围坐满了人。 长条桌案,白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发亮。 他们正在争论一个单子,抓捕高维世界叛逃的罪犯。 “这个单子不能接!这人是什么身份,抓捕他?开什么玩笑!” 一个白发老者拍着桌子,怒不可遏。 “他已经被定罪了,违规神明,证据确凿,不抓,我们的威严何在?” 另一个中年男人冷声反驳。 “证据?什么证据?几段模棱两可的影像?几句不知真假的证词?这种证据,也能定罪?” 老者的声音跟更大了。 中年男人冷硬道:“上面已经定了性,我们只管执行,别讨论该不该,讨论怎么抓。” 众人吵成一团,一片混乱。 主位上,彦珣之坐在那儿,他看着这群人吵来吵去,觉得烦,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最后表决,大多数人反对接这个单子,理由是风险太大,得罪不起对方。 他笑一声,站起身。 “你们不接,我接。”他说完酒潇洒的转身走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阻拦。 梦中,他一直在追捕一个人。 从高维追到低维,从光年追到咫尺。 那个人总在他前面,不远不近,宛如一道抓不住的光。 他追过星河,追过黑洞,追过时间的裂缝。 那个人的背影,清瘦挺拔,很熟悉的样子。 追了不知多久,他终于追上了。 那个人站在一片白光里,转过身来。 脸看不清,可那双眼睛,狭长锋利,摄人心魄极了。 他开口,“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那个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可黯淡了许多。 两人坐在光里,聊了很久。 聊什么,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又哑哑的很好听,后来他帮那个人躲过了追捕,想帮他洗清冤屈,帮他找到了证据。 那个人笑了,他心跳加速。 他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心跳很真实,砰砰砰跳个不停。 情绪很饱满,很激动,涨涨热热的。 一切都是这个人带给他的。 直到一场风暴把两人都卷了进去,白光闪耀,狂风呼啸,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 他看着自己还在龙榻上,不由松了口气。 沈落枫见他表情,忍不住问:“做噩梦了?” 彦珣之见他在边上,呼了口气,沙哑道,“吓死我了,总是梦见风暴把我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卷了进去。” 沈落枫皱眉,抓住重点:“总是?那这会不会是预示什么?或者前世?” 彦珣之听完有点慌,指了指桌子示意,“给我来点水,润润嗓子,渴死了。” 沈落枫无奈地给他去倒水,倒了一杯,递过去。 彦珣之接过,一口气喝完,又把空茶杯还给他:“谢了,你这么说的话,有那么点道理,可是我没前世。” 沈落枫皱眉,把茶杯放回桌上:“为什么?” 第180章 那是梦啊 彦珣之想了想,解释道:“高维世界的灵魂,没有前世理论。我们是能量凝聚体,光体,意识具象化。生命是连续的,不是分段式的。没有投胎,没有转世,没有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这一说,我们就是自己,一直都是。” 沈落枫听完,觉得很美好,很向往。 他羡慕道,“真好,那就永远也不会忘了,不会有生离死别,不会有阴阳两隔,爱的人永远在身边,记忆永远不会消失,这简直是人类的梦想天堂。” 彦珣之又摇了摇头,“也不一定,高维世界,能量可以消散,意识可以被抹除,你可以被杀死,也可以选择自我封印,失去记忆,失去能力,失去一切,就像…” 他脱口而出:“我现在这样,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忘了要做什么,我知道我有任务,可我忘了任务是什么,我知道我有过去,可我忘了过去是什么样的,那还那场风暴,这种感觉,很不好。” 沈落枫露出奇怪的表情,眼睛里全是困惑,提醒道:“你刚才不是在做梦吗?你还当真了。” 彦珣之陷入恍惚,喃喃自语,“对啊,那是梦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沈落枫拍了拍他,按着他肩上:“躺下再休息会儿吧,你发烧呢,可能烧糊涂了。” 彦珣之吓得赶紧躺下,捂着额头,嘴里念叨,“哎哟,你说得对,肯定是我烧傻了,我要好好休息,你回去吧,我没事的,别在我这耽误时间。” 沈落枫觉得他不对,还是决定留下来,拉了把椅子坐下:“不,我还是看着你比较好,你出什么事,陛下会怪罪我的。” 第131页 彦珣之闭上眼,无奈道:“没事的,我想一个人冥想一会儿。你在这打扰我了。我现在体温在降下去了,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吧。” 沈落枫犹豫了一下,没走,眉头皱着看着他。 彦珣之催促,“走走走,别在这碍眼。” 沈落枫只好站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自己当心点。” 彦珣之闭着眼,“嗯”了一声:“知道了。” 门关上了。 彦珣之马上睁开眼睛,“大旺!大旺!” 大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干嘛?】 彦珣之抓着胸口,“我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为什么把梦当真了?” 【脑子应该不会出问题。指不定记忆出问题了呢。】 彦珣之:“?” 记忆?不可能啊,自己记忆力可好了。 【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彦珣之来气,“昨天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呢,我差点被阉了,砍了,你说怎么办吧你。” 大旺无辜【那你这不是没事嘛,我只是个系统啊,宿主。我要是不变成人,你也得靠自己,你不能依赖我啊。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呢?万一哪天我失灵了呢?万一哪天我被雷劈了呢?你总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吧。我又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妈,更不是你老婆。】 【我就是个系统,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虽然我有时候挺有感情的,但本质上我还是个系统,系统嘛,总有坏的时候,你说是吧?】 彦珣之不爽道:“少来,哪有你这样的系统?见死不救,还嚣张跋扈,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啊?你这是在说我吗?一点都不像!赶紧休息吧你,说不定还能梦见些什么,拜拜,你任务放心上,求你了,不然真失败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彦珣之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中午时分。 彦珣之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地要醒了。 他觉得有一个灼热的视线盯着他,就如梦里一般。 他虽然在追捕那个人,可之后那个人每每回头,或者与他对视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充满着浓烈的情感,里头藏着深沉,藏着热,藏着梦里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心口蓦地一跳。 “灏灏,你来了。” 厉天灏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已经不烫的吓人了,才松了一口气,“降下来一点了,早上朕真的担心极了,幸好你没事。昨晚伤口碰了雨水,可能是感染了,都是朕不当心…” 彦珣之见不得他自责的样子,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好了,灏灏,我没事。” 他桃花眼含着笑,一把用力将厉天灏拉过来:“真的,要不要试试烫烫的温度?” 厉天灏被他拉得扑进他怀里,抬眼靠近他,神色沉沉,“你不要命,朕还舍不得呢,莫要胡闹,乖乖养伤。” 他直起身,对外面喊道,“李财,拿午膳来。” 彦珣之撇撇嘴,桃花眼弯了弯,心里暖暖的。 灏灏可真疼自己啊,连烫烫的温度都不想感受一下… 李财端着午膳进来,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热粥。 他低着头,把饭菜放在桌上就走。 厉天灏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他把勺子送到彦珣之嘴边,轻声道:“张嘴。” 彦珣之乖乖张嘴,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花,糯糯的,伴着一丝丝甜。 他咽下去,舔了舔唇,“好吃,灏灏喂的粥都是人间美味。” 厉天灏嘴角微微翘着,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过去。 彦珣之张嘴,又喝了一口,嚼了嚼。“这是什么粥?怎么这么甜?” 厉天灏垂目,又舀了一勺:“红枣粥,补气血的,你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彦珣之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摸了摸厉天灏的脸:“灏灏真好,又是喂粥,又是补血,太贴心了。” 厉天灏瞪了他一眼,可眼神一点也不凶,“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彦珣之嘿嘿一笑,接过碗,自己喝了两口,又递给厉天灏:“你也喝,别光喂我,自己不吃。” 厉天灏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太甜了。” 彦珣之伸手,指尖蹭了蹭他嘴角,擦掉一点粥渍:“甜吗?我尝尝。” 他凑过去,贴着厉天灏嘴角,舔了一下,又立刻退开:“嗯,是挺甜的,不过没灏灏甜。” 厉天灏侯家营一滚,也甜了一下嘴角,心里痒痒的。 他把碗放下,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彦珣之嘴里:“吃东西,别说话。” 彦珣之嚼着青菜,笑得眉眼带光。 第181章 拜堂 彦珣之养了几天身体。 其实他到第二天已经好了,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烧也退了,浑身是劲。 可厉天灏硬是按着他,不许他动,说什么脖子里面的伤还没好,再养几日。 他只好乖乖躺着。 这几日待在寝殿,无聊得要命。 除了跟大旺聊天,就是吃东西。 大旺那张嘴,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任务,皇嗣,剩余天数。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干脆不理他,一碟一碟地吃点心。 直到靖王大婚之日,大旺一早提醒,剩余时间三十天。 彦珣之早早醒来,睁开眼就看见厉天灏已经起床了。 今日是喜事,早朝免了一天。 厉天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龙袍,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滚边,腰间系着金丝腰带。 暗红色衬得他鲜活起来,尤其是那张俊美的脸,此刻看起来比往日眉目间的一股阴郁的气质淡了些,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彦珣之也没再穿太医服,换上了厉天灏为他准备的锦袍。 锦袍是蓝白相间色的,绣着银色的纹路,袖口宽大,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 头发束起来,戴着银冠,风度翩翩,俊朗飘逸,像个世家公子,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幽深,彦珣之看着他,桃花眼眨了眨:“灏灏,你今天真好看。” 厉天灏嘴角微微翘着,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你也是。” 两个人一起坐着马车,去了靖王府。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踮着脚尖看热闹。 御林军开道,红毯从靖王府门口铺到街尾,两边的柱子上缠着红绸,挂着大红灯笼,一串串的特别喜庆。 锣鼓喧天,唢呐吹得嘹亮,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硝烟味混着花香,飘得满街都是。 靖王府张灯结彩,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脖子上也系着红绸。 院子里搭着喜棚,棚顶铺着黄色的绸缎,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宾客们穿着喜庆的衣裳,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北戎的使者也到了,穿着北戎的盛装,腰间挂着弯刀,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两人下了马车。 有人见到,马上高声喊:“陛下驾到!” 众人让开一条路,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彦珣之跟在厉天灏后面,落后半步,不近不远。 所有人都偷偷地瞟两人,目光在厉天灏身上停一下,又在彦珣之身上停一下,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进去后,靖王厉天骁马上迎上来,今天他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金线绣着鸳鸯和祥云,腰间系着红色的玉带,头戴新郎冠,冠上插着两枝金花。 他平时穿铠甲,英武魁梧,今日换上喜服,倒显得温润了几分,身上那股煞气散了,多了几分羞涩和紧张。 太后和皇后也来了,太后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头戴金凤冠,笑容满面。 皇后坐在她旁边,穿着浅紫色的衣裳,头上簪着几朵珠花,温婉端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吉时到了,鞭炮声响起,锣鼓敲起来。 厉天骁去迎娜木,他走到门口,红毯尽头,娜木公主穿着北戎的新娘服,红色的长袍,绣着金色的凤凰,头戴红色的盖头,盖头上缀着珍珠和宝石,闪闪发亮。 她由两个喜娘搀着,一步一步走进来。 北戎的使者在旁边吹着北戎的乐器。 仪式开始。 先祭祖,焚香,跪拜,读祝。 赞礼官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厉天骁和娜木对着门口,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两人转过身,对着太后和皇后,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互相一拜,头碰到一起,引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送入洞房!”喜娘搀着娜木公主,往后院走去。 厉天骁开始招呼宾客。 彦珣之和厉天灏隔空对视了一眼。 第132页 两人都十分羡慕这场婚礼。 彦珣之做了一个口型:灏灏,我爱你。 厉天灏看着他的嘴型,心口猛地一跳。 他神色动容,眸光闪烁,嘴角微微上翘。 彦珣之见他反应,似笑非笑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笑,透着点痞痞的味道。 他展开厉天灏送的扇子,扇了起来,风拂过他的脸,平添了几分不羁。 边上几个来参加婚礼的小姐们都纷纷看着他,目不转睛。 她们窃窃私语,“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没见过,长得如此英俊潇洒?”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 “看他那身打扮,不像普通人。” “那把扇子上的字,写得真好。” “他笑起来真好看。” 萧月婵看了她们一眼,嗤笑道,“你们不知道他是谁?没看见他同陛下是一块进来的吗?” 小姐们问她,“你知道是谁?快告诉我们是哪家的公子?” 萧月婵冷笑一声,“他不是哪家的公子,他是皇上的人。” 众人一惊,不敢置信。 有一个聪明的小姐,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他一定就是那个彦太医呀。” 所有小姐都叹了口气,失望不已。 更是有人忍不住来一句,“他长得也不像有龙阳之好的人啊。” 有的小姐捂着嘴,笑起来:“人家有这个癖好也不会告诉你。你看他那长相,还有那气质,这身段,一看就是…” 话没说完,被边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闭嘴了。 没一会儿,宴会就开始了。 彦珣之有点紧张,这北戎人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天地都拜完了,事已经成了。 结果到婚宴结束,靖王都去洞房了,都没事发生。 他松了口气,和厉天灏一起回到寝殿。 厉天灏正在洗澡。 彦珣之坐在榻边,忍不住在问大旺:“阿古拉越和图尔还没走出来吗?” 【宿主,你要相信我啊,都说了在很远的山洞,没那么快的。就剩三十天了,你要不要抓紧一下任务?】 第182章 灏灏,抱紧我,再紧一点 彦珣之想了想,最近私生子的事不知道厉天灏有没有去调查,还有三十天… 厉天灏擦干身体,直接走向彦珣之,坐在他腿上,挑起他下巴,要求着道:“今天在靖王那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给朕听。” 彦珣之见他光裸着也不穿里衣,喉结滚了一下,搂住他的腰,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又往下滑,笑着道:“灏灏,你如此诱人,让我说一百遍都愿意,可是…你是不是也该对我说呢?” 厉天灏眼尾泛红,咬了咬唇,“额…别…” 彦珣之热血澎湃,把他往床上一压。 厉天灏刚要推开他,彦珣之已经吻上来,霸道而强势。 厉天灏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后拽了一下,唇齿分开,眼神迷乱:“我说别…” 彦珣之笑的一脸荡漾:“别什么?” 厉天灏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彦珣耳边,沙哑缱绻:“别停,我喜欢这样,爱你,珣之。” 这一句“爱你”,轻得微不可闻,却也重得攻破了彦珣之所有的心防。 过往朝夕相处的所有无声的偏爱,都抵不过此刻这一句郑重的告白。 不是浅淡的喜欢,不是客套的在乎,是独属于厉天灏,独属于他的爱意。 彦珣之心口一窒,酸胀的暖意顺着血液流窜开,心口开始狂跳着。 他再也克制不住,扯开自己贴身里衣,露出胸膛贴合上去。 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紧紧相融,心跳频率一致,紧密纠缠,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埋在厉天灏肩头:“灏灏,抱紧我,再紧一点。” 床榻轻晃,喘息与温热的呼吸交错,填满了漫漫长夜。 人间万般温存缱绻,尽数在此刻倾泻,缠绵不休,直至天光破晓,两人才耗尽力气。 彦珣之摸出上次做的香囊,那日淋了雨,香囊湿了,他抽着空重新缝了驱蚊功效的草药进去,悄悄塞进厉天灏的枕头里。 厉天灏累得睁不开眼,完全没发现他动作。 两人相拥着沉沉坠入梦乡。 夜色将褪未褪,房内一片寂静,只剩彼此安稳的呼吸。 就在两人熟睡之时。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不是大旺的声音,突兀的在彦珣之的脑中响起来: 【宿主注意!任务完成度紧急结算!】 【皇帝隐疾治疗:圆满完成,任务占比50%】 【皇嗣传承任务:未完成,任务占比50%】 【综合总完成度:50%】 【任务最终判定:失败!即刻强制剥离位面,回归高维世界,接受惩戒!】 彦珣之蓦地惊醒,手脚一阵僵硬发凉,完全没料到任务会突然的失败。 “灏灏!” 他脸色瞬间煞白,寒意从心底升起,双手推搡着怀中熟睡的厉灏灏, “灏灏,你醒一醒,我要被强行带走了,我要走了!” 原本安稳沉睡的厉天灏倏然睁眼,眼中盛满震愕,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未等他开口追问,诡异的变故已降临。 莹白的微光从彦珣之的皮肉之下透体而出,星星碎碎的光点源源不断地扩散。 白光越来越盛,渐渐笼罩了他整个身躯。 彦珣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变透明,连贴合彼此的温度都在一点点褪去。 厉天灏见状,死死收紧双臂,用尽全力将彦珣之狠狠按进怀里。 “不!”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感觉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胸口痛的无法呼吸,浑身紧绷,嘶声道:“不可能,朕不准!” “时限未到,明明还有二十九天,为何会这样?” 彦珣之抬着眼,泛红的双眼中满是绝望,拼命摇头,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温度,想要留住这片刻的温存,可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白光逐渐炽烈,他身体一点点虚。 他从未如此无助与绝望过,哽咽的嗓音破碎不堪:“我不知道,灏灏,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上头在搞什么鬼…不知道任务为什么会突然失败!” “对不起,太突然了,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千万要…” 他的还没说完,白光猛然爆发,盛到刺目。 厉天灏疯了一般收紧手臂,用尽全力地想要抱紧怀中之人,可他的双手穿过一片虚空。 温热的触感,缱绻的气息,鲜活的人,顷刻间荡然无存。 耀眼的白光瞬间四散,尽数湮灭。 龙榻之上,余温寸寸散尽,空空如也。 只余下厉天灏孤身一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僵着没动。 怀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天枢局。 白光闪烁,四周是透明的墙体,光线在里面折射,宛若水晶宫。 彦珣之躺在一张白色的平台上,身体半透明,就像一团凝固的光。 他感觉意识从远处慢慢收拢。 心里觉得非常难受,难受到不能自已,快要窒息。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白光,看见透明的天花板,看见对面站着的人。 他回来了,不是梦,是真的。 对面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瘦瘦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领口绣着银色的纹路。 五官很清秀,气质很斯文。 彦珣之的希望破灭了,他本以为刚才是梦,原来是真的。 男人开口,冷淡道:“至于吗?一个任务而已,你都失败了,本来任务失败要灵魂湮灭的,但是你有完整的百分之五十,所以系统判定你暂时不用灵魂湮灭,得将功补过。” 彦珣之脸色很不好地从平台上坐起来,身体还半透明,没完全凝实。 他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气急了,语气很不好:“部长,你别装了,灵魂湮灭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什么将功补过?你还想让我做什么,你直说行不行?你现在让我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还有二十九天,你现在判定我失败。” “你是故意的吧?你早就想把我弄回来,是吧?你记恨我当年赢了你,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整我。你这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当什么部长?你去当针算了。” 此人就是奇葩部部长,凌星羽。 他指着彦珣之,怒道:“你敢这么说我?我当针?当了给你去扎人啊?你不好好做任务,在那和暴君谈恋爱,你还有理了?你忘了你是谁了?你忘了你是谁了?你忘了你是金牌执行者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像丢了魂的野鬼,像没了脑子的呆子。你为了一个暴君,连命都不要了?连任务都失败了?连灵魂湮灭都不怕了?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脸骂我?” 他越说越激动,瘦瘦的身体都在抖,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133页 第183章 救世主 彦珣之现在根本没心情和他吵架,心里有点绝望。 他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回去。 一定要回去,找厉天灏。 灏灏还在等他,他说了要回去的,他说了要等他的,他不能食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苦涩道:“我没想回来。是任务判定失败,我才回来的。我没脸骂你,行了吧?反正我现在失败了,你看着办。” 凌星羽气得直接抬起手,手掌凝聚出一团白光,朝彦珣之甩过去。 白光打在彦珣之身上,不疼,但似有电流穿过,浑身发麻。 他沉厉道:“你就在这好好反省,你从没有失败过,现在却失败了,你想想,你为什么会失败?是因为你能力不够吗?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吗?都不是!” “是因为你动了情,是因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你把任务当成了儿戏,你给我好好想清楚,想不明白,就别想再见到你的情人!” 他更冷了,“你也别想再回那个小世界,那个小世界,已经被封锁了。你进不去,他也出不来,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了。” 彦珣之闻言脸色大变刚想动,发现被白光定住了,手脚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抓着,不能动。 他挣扎了几下,身体扭来扭去,他吼道,声音都劈了:“你有病啊?玩什么棒打鸳鸯啊?我谈个恋爱关你什么事啊?你倒是说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也会想办法逃走,你就会失去一个金牌执行者,我不开玩笑,我很认真,我告诉你!” 凌星羽脸色有些为难,眉头紧皱,他凑近彦珣之,“行,我说,我找你回来,是有件事让你去做,你能做吗?能完成吗?” 彦珣之皱眉,想着果然如此,不脱裤子不放屁。叫自己回来准没好事,什么反省,什么教育,全是扯淡。 不就是想让自己干活吗?还装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恶心。 他扬了扬下巴,戏谑的扯出一丝笑:“怎么?这里没我不行啊?说吧,什么任务。” 凌星羽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个任务,别人去了也没完成,只有最后期限了,所以才把你弄回来的。那个世界,有个魔王,要毁灭世界。前面去了三个执行者,都失败了。” “一个被魔王吃了,一个被魔王蛊惑了,一个直接疯了。你是最后一个机会了,你要是再失败,那个世界就完了。” 彦珣之听完,嘴角抽了抽:“魔王?吃人?蛊惑?疯了?你确定这不是恐怖片?我怎么听着像神话故事?” 这都是什么鬼?从治病到救世,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他这是要改行当超级英雄了? 可他又想想,不对,他们高维还玩不过一个魔王不成?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凌星羽见他不再说话,叹了口气,解释了一下这个任务: “那个世界,原本是高维世界的一个分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脱离了高维的维护,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没有规则的约束,没有秩序的保护,没有能量的补充,好比一棵被砍断根系的树,慢慢枯萎。环境越来越恶劣,热的时候能把石头烤化,冷的时候能把血液冻成冰。” “火山喷发,地震不断,海啸频发,到处都是末日景象。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魔王。” “他不是普通的魔王,他能吸收那个世界的负面能量,恐惧、绝望、痛苦、怨恨,都是他的养料。” “他越强大,世界越糟糕,世界越糟糕,他越强大。恶性循环,无解。” 凌星羽顿了顿,皱着眉头,越说越气:“上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会不会弄事?这算什么奇葩呀?这不应该是那些超级英雄、神仙、奥特曼去管的事吗?怎么分到我们奇葩部了?真是要命啊!” 彦珣之听完觉得他说的非常对,这件事怎么会轮到他们管?非常莫名其妙。 他开口道,“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做好这件事呢?你哪来的自信啊?你是故意想让我去送死吧?” 凌星羽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层淡淡的光晕从手心散开,彦珣之眼前一花,意识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他看见了一个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太阳已经死了,只剩一个模糊的光斑,挂在天边,有气无力地亮着。 大地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空气中飘着灰白色的尘埃,像雪,又不像雪,落在皮肤上,有灼烧感。 远处的山峦崩塌了一半,碎石堆成巨大的斜坡。 河流干涸,河床像一道道伤疤。 没有风,没有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见了那些执行者的结局。 第一个,被黑暗吞噬,身体像被什么东西融化,只剩一滩灰烬。 第二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不停地颤抖,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第三个,站在悬崖边上,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坠入无尽的深渊。 画面消失了。 彦珣之回到天枢局,白光,墙壁透明。 他深吸一口气,也太压抑了。 凌星羽抬起手,再次散出光晕。 彦珣之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不是命令,不是威胁,是一种坦诚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能感觉到凌星羽心里的想法,不是想让他去送死,是真的相信他能解决。 彦珣之叹了口气,这都给自己共感了,没骗自己。 “行,我去,但是我去了以后,你必须让我回到刚才的小世界!” 凌星羽松开他,看着他,目光深沉:“你有命回来,我就让你去。” 彦珣之心里的希望又开始燃起,为了灏灏绝对得有命啊。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发?这次给我配哪个系统?为什么上次那个大旺能变成人啊?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还能不能变成人?他…” 他话没说完,凌星羽嫌他烦,眉头拧成一团。 他直接拿出一把像枪一样的东西,银色的,闪着光,对准彦珣之,扣下扳机,biu 一声。 彦珣之身体光一闪,白光散尽。 他破口大骂,“凌星羽,你大爷的,不回答我就算了,你都不给我准备的时间!你也不给我详细的资料!你…” 他瞬间消失在这里。 人没了,声音也没了。 第184章 末日 只剩凌星羽一个人站着,手里还举着那把枪。 凌星羽吹了吹没有任何烟的枪,嘴角扬起:“话多。” 他把枪收起来,往椅子上一靠,翘着腿:“要是都告诉你,我还怎么完成上面发下的任务?上面指定说要你去,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皱着眉,心里想,这小子不会出色到被上面看上了吧? 上面非要让自己把他弄回来,然后再派到那个高维世界,去搞什么魔王? 这都是什么玩意?自己也没懂。 他心里不由一惊,不会是想这小子代替自己坐上部长之位吧? 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种做救世主的任务,这不得直接升职啊? 他越想心里越慌,最后决定自己去监督彦珣之。 彦珣之到了地方,直接摔在地上,背后磕在地面上,疼得他大叫一声:“哎哟”。 他站起来低头一看,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浆,龟裂成无数细小的纹路,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下有火在烧。 脚底发烫,就像踩在刚浇过沥青的马路上,热气从鞋底往上蹿,烫得他直跳脚。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巨大的伤疤,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灰白色的尘埃缓缓飘落。 远处的山峦崩塌了一半,碎石堆成巨大的斜坡。 空气中有股硫磺的味道,刺鼻,呛得他咳了两声。 这环境恶劣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他想象范围。 和他刚才在共感画面里看见的一模一样,可身临其境,又觉得更可怕了。 刚才的画面是死的,这是活的,热气是真的,尘埃是真的,脚底的烫是真的。 他一个奇葩部的,做这种干掉魔王的任务,还真没什么把握。 刚站稳,想找个地方躲躲热,这没太阳怎么还这么热? 脑子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欠又贱: 【宿主,哈喽!我是大旺,我又来和你一起完成任务了。想要快点见到陛下,就要努力哦!】 彦珣之发现是大旺,心里倒是放松不少,虽然大旺有时候很不靠谱。 但现在的情况只能相信对方。 他皱眉问:“分析下,为什么太阳死了还这么热?” 【宿主,没有太阳,不等于没有热源。这个世界的核心已经不稳定了,地壳在融化,岩浆在涌动,地热从裂缝里往外冒。】 第134页 【没有大气层保温,热量直接辐射到地表。简单说,就是地球在发烧,发高烧,快烧死了。你站在地壳上,就像站在一口烧热的铁锅上,铁锅上面有没有太阳,有关系吗?】 彦珣之听完,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问:“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站在铁锅上吧?” 【建议你先去东边,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观测站,地势高,地热没那么严重。你先躲一会儿,我帮你搜寻魔王的踪迹,再告诉你怎么做。】 彦珣之觉得这次大旺有用多了,不像上次,只会说风凉话。 他往大旺指定的方向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一身暗灰色的紧身衣,面料像金属又像布料,摸起来凉凉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靴子,鞋底很厚,隔热。 腰上系着一条宽宽的腰带,挂着几个小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这衣服,末日风?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观测站。 脑子里恍惚间又闪过灏灏的脸,心情低落几分,甩甩头振作起来,完成任务后回到灏灏身边才最重要! 他看着眼前说是观测站,其实更像一个用废铁皮搭的棚子,歪歪扭扭地立在山脊上,摇摇欲坠。 他推门进去,里面有三个人,两男一女,皮肤都是深褐色的,穿着破旧的防护服,脸上满是疲惫。 他们见他面生,一个男人警惕地问:“你是?” 彦珣之心里有点忐忑,随口胡诌:“我是从北边来的,路过这里,想歇歇脚。 ”另一个男人站出来,指着他,目光犀利:“你不是我们这的人!” 彦珣之点头看了自己一眼,这不都是人吗?哪里不一样了,一眼被识破。 他疑惑地看着男人,眉头皱着:“你哪看出来的?”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肤色,又指了指彦珣之的脸:“我们肤色偏黑,你肤色偏白。你人那么高,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的。” 彦珣之嘴角抽了抽,这都行。 他点点头,懒得再编,直接开门见山,把自己来这对吗目的和魔王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众人一惊。 “你是派来杀魔王的?不可能的,杀不死他。”说话的是女人,嗓音沙哑。 彦珣之看她说得如此肯定,不禁好奇,直接问:“为什么?那难道你们就这么等着世界毁灭?” 女人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应得的,世界有因有果,我们犯下的错,终究要偿还的。” 彦珣之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他问道:“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你们能说清楚缘由吗?也让我好知道怎么下手。”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缓缓道:“你不该来,没人能救我们,除非他原谅我们…” 彦珣之更好奇了,谁啊,谁原谅他们,怎么什么都听不懂,怎么没个世界介绍… 他走近她,继续问:“这位…漂亮的女士,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刚要开口,突然一阵热风袭来,像从地底深处喷出的蒸汽,烫得人皮肤发疼。 空气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变形,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惊恐万分。 他们二话不说,拉着彦珣之就开始跑,动作出奇的一致和迅速。 彦珣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跑了起来,他往后看去,一团黑色的风,没有形状,像流动的墨汁,又像凝固的黑暗。 两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一张巨大的嘴,咧到耳根,牙齿锋利。 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石头、尘埃、光线,甚至空气。 所过之处,留下一片虚无。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无边的黑暗,朝着他们压过来。 彦珣之惊到了,太压抑了,好像要被活活压死。 他问大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形状的风?” 【分析过了,就是部长说的,吸收负能量。只是这个世界是末日了,负能量太多,所以它吸收得多,就越来越强大。】 “那他为什么吃人?”彦珣之跑得喘不过气,肺都要炸了。 【吃人也不算吧。吃的是人的负能量,可能那个人负能量太多,就被吃完了。人没了负能量,也就没了活下去的欲望,就死了。不是被吃,是被抽空。】 第185章 壁画上的人 彦珣之发现这三个人跑得特别快,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了,腿都酸了。 可这三个人连喘都没喘,呼吸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他觉得快实在跑不动了,就停下了。 三人见他跑不动,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他,脚不沾地,疯了似地跑。 黑色的风追上来,热浪一波接一波,烤得人皮肤发烫。 彦珣之闭上眼睛,心想完了,刚来就要被秒了,什么都没干呢。 突然,前面出现一座废墟,是一座倒塌的高塔,碎石堆成巨大的斜坡。 三个人架着他钻进去,躲在碎石缝里。 黑色的风在外面盘旋,嘶吼。 碎石被吹得滚动,砰砰作响。 可它进不来,缝太小了。 彦珣之趴在碎石堆里,大口喘气,看着外面的黑暗,心想这东西竟然是实物,没办法穿透空间。 三人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像经历惯了生死。 其中一个男人笑了,嘴角勾起:“你果然不是我们这的人。” 彦珣之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看着他们跟没事的人一样,“是啊,你们体力可真好。”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背上一层灰。 他觉得不对,自己来这个世界,不适应也应该有这个世界的体魄吧?怎么变得这么弱? 他刚想问大旺,女人垂目开口, “我们本是都有自己能力的,自从宇宙和世界开始衰败,我们的能力也越来越弱,直到现在,我们是靠着自己体内最后的能量活着。”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说话了,“我们是奥里亚人,这个宇宙叫克洛诺斯,我叫塞恩。” 他指了指刚才笑的男人,“他是洛卡。” 又指了指女人,“她是米拉。” 彦珣之也自我介绍,“我叫彦珣之,来自天枢局,被派来处理魔王的事。” 他说完,看着三个人,等他们的反应。 塞恩皱了皱眉,洛卡挠了挠头,米拉叹了口气。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彦珣之见他们这副样子,等不及了,开口问:“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宿主,我先给你分析一下这个星球的现状,克洛诺斯原本是高维世界的一个分支,科技水平远超低维小世界。他们能操控能量,能改变物质结构,甚至能短暂地穿梭时空。】 【人们的能量来源,是宇宙本身的秩序之力。守护神的存在,就是维持这种秩序。神死了,秩序乱了,能量就散了。现在,他们只能靠体内残留的能量活着,用一点少一点。科技也衰败了,大部分设备无法运作,只剩一些最基础的还能用。没有能源,没有资源,没有未来。】 彦珣之听完,心里一沉,怪不得身体棒棒,精力充沛,可时间精神状态那么差。 他看着塞恩,问道:“你们的能量,还能撑多久?” 塞恩低下头,“最多…三个月。” 他抬起头,目光黯淡,沉重道:“三个月后,我们都会死。不是病死,不是老死,是能量耗尽。” 米拉转过头,看着碎石缝外面的黑暗,黑色的风还在咆哮。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轻声道,“所以,我们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得没有意义。” 洛卡靠在碎石堆上,闭着眼:“你要是真能杀了魔王,我们就还有希望。要是杀不了,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死。” 彦珣之听完,彻底懵了。 三个月?就完了?那让他来收拾这个魔王,收拾这个烂摊子做什么?只为了撑到三个月? 玩他呢?给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没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强,怎么做任务? 他气得胸口发闷,对大旺道: “任务有期限吗?任务提示也没啊?你怎么变得这么马虎了?” 【任务:打败魔王。期限:无。任务失败:灵魂湮灭。】 彦珣之彻底无语了。 三个月,打败魔王,期限无,失败就魂飞魄散。 这算什么?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急的喊道:“米拉,你在这里吗?” 米拉马上回答,“在的,伊芙,进来吧。”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破旧的防护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 她看见彦珣之的脸,愣了很久,眼神发直,像是傻了。 突然,她来了一句,激动道:“哦!你是…壁画上的人。” 第135页 三个人连着彦珣之一愣,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彦珣之:“啊?” 三人仔细看了他,洛卡笑道,“壁画都破成那样了,你怎么会认得出来?” 伊芙指着他的眼睛和唇,“他很有特色,很好看,这双眼眼,这唇,画上的人一模一样,我不会认错的。” 彦珣之好奇心来了,这里怎么可能有自己的壁画? 他摇头,否认:“你肯定认错了,我没来过这个世界,不可能是。” 伊芙拉住他袖子,坚持道:“我带你去看看,一定是你。” 塞恩往外看了眼,外面已经风平浪静,“走吧,魔王走了,应该去其他地方了。” 彦珣之莫名其妙地又被他们带着去看壁画了。 他走得又累又热,觉得皮肤发烫,口干舌燥。 忍不住擦汗,袖子在额头上蹭掉汗水。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断崖。 崖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残破斑驳,颜色褪得差不多了,可还能看出大概内容。 画面中心是一场风暴,不是普通的风暴,是光柱从天空劈下来,大地龟裂,海洋沸腾,山峦崩塌的场景。 风暴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仔细看了眼,虽然残破,可那身形,那面孔,那不是厉天灏吗? 这怎么可能?他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后背本是热的此刻却凉了。 大旺马上鼓起掌来,“啪啪啪”:【天啊,这不是宿主你和你的爱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风暴?这不是陛下一直说的那个梦吗?哇,天啊。这剧情,这展开,这巧合,太神了!】 第186章 那自己是谁 彦珣之缓过劲来,觉得大旺好假,忍不住损他,“你在搞笑吗?你不是说没眼睛,这回又能看见了?上头到底什么意思,直说不行吗?把我骗到这来看,就为了打魔王?看壁画?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我现在能变成人形了,当然能看见了。不过他们玩什么把戏,肯定不会和我这个系统说啊。我只是负责辅助你,宿主你自己加油,搞明白他们。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你别为难我嘛。】 伊芙笑了,自信满满:“是吧?我没说错吧?你一定就是壁画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彦珣之看着壁画上的人,头发短短的,是很清爽的短发,显得整个人十分精神硬朗。 五官俊朗,桃花眼,高鼻梁,嘴角似笑非笑,穿着一身暗色的战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边上的厉天灏头发是长的,到后腰,不是古人的那种束发,而是随意披散着,发丝在风中飞扬。 穿着白色的长袍,像云,又像光,周身隐约有光晕,仙气飘飘,好像天上的仙人。 他伸手抚上壁画,指尖刚碰到石壁,就被烫得缩回来。 他的指尖发红起泡。 米拉提醒道:“这里的温度很高,壁石更不用说了。你的身体好像是低维生物,无法承受这里的温度。” 彦珣之看着着手指,叹了口气,问大旺:“为什么我是低维生物?我都来这里了,不给我匹配合适的身体?” 【经过分析,你上个任务失败,没完成,用的是小世界的身体,低维生物。你的高维本体还在天枢局躺着呢,没带过来。这次任务匆忙,部长没给你换身体,就把你扔过来了。所以你现在还是那个小世界的身体,低维生物,扛不住这里的温度和辐射。】 彦珣之气得想骂人,这是明摆的想坑死他啊!! 这是什么破任务?破身体?破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没骂出来。 彦珣之看着壁画,看着和自己相同的脸,也觉得奇怪,忍不住问:“这画是什么意思?” 四个人沉默了一下。 伊芙开了口,低低叹了口气,缓缓道:“和你说也没什么,这件事,要从三千年前说起,这个世界有一位守护神,他司掌秩序,守护众生,从未懈怠。” “有一天,两个宇宙即将碰撞,他耗尽本源,阻止了这场灾难,却导致其中一个宇宙的部分文明毁灭。” “而那些幸存者为了推卸责任,联合审判院的内鬼,指控他滥用神力、草菅人命。审判院下令追捕他,昔日的同僚翻脸不认人,被他守护过的众生反过来指责他不够尽力。” “他没有辩解,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指控他的人,随后自我放逐到最低维世界。” 她喉咙一哽,稳住情绪,继续道:“但他不知道,后来这件事闹大了,被天枢局知道了,派人去调查追捕他。据说那个追捕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抓他,只是想查清真相。后来我们这被天降神罚,最后,神为了保护我们,死了。” “从此,这个世界没有了守护神。宇宙开始崩坏,地壳融化,大气消散,万物凋零。人们终于觉悟了,是他们做错了。失去了守护神,等于失去了一切。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保护。只有无尽的黑暗,绝望,和痛苦。” 她抬起头,悲伤地看着彦珣之,眼中含泪:“魔王,就是这些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他杀不死,因为只要还有人怨恨、恐惧、绝望,他就会重生,除非…” 她没说完,彦珣之却听懂了。 除非那个守护神回来,除非众生得到原谅。 他手心全是汗,心怦怦跳个不停。 他好像全都明白了。 那场风暴,那个追捕的人,那个守护神,那个低维世界,还有那个梦,和眼前的壁画。 全都连起来了。 他盯着壁画上那两个人,眼眶发热,心里隐隐作痛。 【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说来,陛下就是…那个守护神吗?那一切都有了解释!陛下的梦,梦见天裂了,地裂了,发光的台子,争吵的人。】 【还有陛下讨厌人触碰,不喜欢别人靠近,原来是有这么个关系。他被人背叛过,被众生指责过,被同僚追捕过。他怕了,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让靠近。】 【直到你出现,你不一样,你是那个追捕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抓他,只是想查清真相。他的灵魂记得你,所以他不排斥你,甚至依赖你,这逻辑,完美!】 【不过,宿主,你到底是谁啊?难道不是奇葩部的人吗?】 彦珣之一愣,心口一滞。 对啊,灏灏是守护神,那自己是谁?自己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什么情况? 他指着壁画里的自己,嗓子有点哑:“这是什么身份?是谁?” 几个人奇怪地看着他,眉头皱着,一口同声:“不是你吗?” 彦珣之有点急,大声道:“到底是谁?” 几个人一脸愕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啊!!”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身份!!” 米拉拦住其他人,手挡在他们面前,看着彦珣之,眼神复杂,低声道:“就是天枢局的人啊,你不就是吗?” 伊芙看着他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疑惑道:“你这是…忘记了?” 彦珣之只觉得体表滚烫,心如冰封。 脑中乱成一片,蓦地蹲下身,双臂环住头,口中反复低喃,满是茫然不解:“对啊,为什么会这样?根本不该是这样的…换作是我,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难道那个人不是我?只是个和我容貌相仿的人?亦或是旁人,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疑念在心底萦绕,可过往的梦境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轻而灼热的吻,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还有一双刻入心底的眼眸。 他慌忙抬手捂住嘴唇,心绪难安,心中却异常笃定,梦里的人百分百就是自己。 可那般真切的经历,只存在于梦境之中,这荒诞的现状,令他陷入迷惘… 那场风暴,难道自己也死了?! 这怎么可能?现在自己是怎么个意思? 杂念丛生,负面情绪泛滥,心绪纠缠交错,结成解不开的难题。 突然,一阵热风袭来,之前更猛烈。 伊芙大喊,“不要再想了,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魔王能感受负能量,它会攻击我们!” 第187章 感觉要死了似的 伊芙刚说完,其他三个人又拎起彦珣之就跑。 彦珣之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心冷得透了,身体又热得难受,整个人一团糟。 他被带着跑得快窒息了,感觉要死了似的。 他往后一看,那团黑色的风还在追,越来越近。 它发出嘶吼声,不是风的声音,是千万个声音混在一起,像哭,又好像笑,尖叫嘶鸣,如同诅咒一般。 红色的眸子闪烁着,里面倒映着扭曲的世界。 彦珣之觉得自己真的快累死了,跑不动了。 他干脆停下来,甩开架着他的人,大口喘气,“我不走了,这样跑永远都跑不掉,它还是会出现,只有在根源上解决它才可以。” 他想起来的时候,身上有几个口袋,鼓鼓囊囊的样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第136页 他往里面摸了一摸,手指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像血管和神经脉络。 里面隐隐有光在流动,像心跳似的,非常神奇。 魔王扑向他们,黑色的风席卷而来。 就在几人觉得要完蛋之时… 彦珣之举起那块晶体,对准魔王,光从晶体里射出来,一道强光,瞬间劈开黑暗! 魔王嘶吼,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身体被光击中,直接定住了,一动不动。 其他四个人见状,也鼓起勇气,使用自己的能力。 塞恩双手合十,掌心生出一团蓝色的光,朝魔王射去。 洛卡蹲下,手掌拍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如一条火龙,扑向魔王。 米拉张开双臂,周身亮起绿色的光,看着像藤蔓,缠住魔王的身体。 伊芙闭上眼睛,额头亮起金色的光,如星芒,照得人睁不开眼。 五个人围住魔王,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把魔王困在里面。 魔王挣扎,嘶吼,黑色的风向四周割过来,割在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彦珣之握着晶体,手在抖,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在眼睛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他咬着牙,把晶体举得更高,光更强了。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东西还挺有用的,不然刚才就就噶了,任务失败。 【宿主,这块晶体叫“星核”,是天枢局最高机密的武器之一,据说是上头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借给你用的。】 【它能吸收、转化、释放高维能量,简单说,就是个超级充电宝,但比充电宝牛逼一万倍。你握着他,就等于握着一个小型恒星。它的能量来自宇宙的源头,无穷无尽,永不枯竭。】 【使用方法很简单:你心里想什么,它就做什么。你想攻击,它就攻击。你想防御,它就防御。你想把它变成一把刀,它就变成一把刀。你想把它变成一面盾,它就变成一面盾。它没有固定形态,它只是能量的载体,而你,是它的使用者。星核认主,不是谁都能用的。你能用它,说明它承认了你。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意识,你的灵魂。】 大旺有点迟疑,夸张的惊叹:【宿主,你虽然用的是低维生物的肉体,但用高维产物却用得如此顺手,简直像天生就会用一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意识是高维的,你的灵魂是高维的,你的本质是高维的。身体只是容器,你才是内容。宿主你真是太牛逼了!我对你佩服,五体投地!这星核,换了别人,早被反噬了。你倒好,用得跟玩似的。不愧是我的宿主,不愧是天枢局的金牌执行者!】 彦珣之听完,感觉手里的晶体更亮了,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像握着一个小太阳。 他握着它,觉得特别顺手,好像自己天生就会用似的。 不是好像,是真的会…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光。 晶体炸开,白光绽放,如同太阳在手里爆炸。 魔王嘶吼,被光逼退了几步。 他又想:刀。 晶体变形,拉长,变成一把光剑! 他挥剑,剑气横扫,魔王的黑风被劈开一道口子。 他想:盾,晶体又变,光剑消失,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魔王的黑风撞在盾上,犹如水撞在石头上,溅开,消散。 他越用越顺手,越用越来劲。 身体是低维的,可意识是高维的。 肉体是容器,他才是内容。 塞恩一边释放蓝光一边急道:“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不早拿出来,还让我们跑!” 彦珣之无语了,一边用光盾挡住魔王的攻击,一边回嘴,“是你们一看见我就拉着我跑,我哪有机会掏东西?我来就是解决它的,你们老带我跑,还是我的错了?” 米拉急了,“别吵了,我觉得有这个晶体我们能赢。你袋子里还有东西吗?” 彦珣之伸手摸进口袋,手指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圆圆滑滑的,像一颗珠子。 他随手掏出来,是一颗银白色的珠子,拇指大小,表面有不规则的波状纹路。 里面隐隐有光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宿主,这叫“虚空珠”,是天枢局的另一件宝贝。】 【它能制造一个独立的虚空空间,把敌人困在里面,与外界隔绝。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你心里想着把敌人关进去,然后把它扔出去就行了。】 【虚空珠会自己打开空间,把敌人吸进去,然后关闭。除非你主动打开,否则谁也出不来。不过,它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你可得想好什么时候用。】 彦珣之觉得这大旺怎么无所不知,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以前只会说风凉话,现在倒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了不起。 他握着手里的虚空珠,看着眼前的魔王,心里有了计较。 彦珣之握着手里的虚空珠,想了想,觉得刚才四人也很厉害,问道:“你们各有什么能力?说清楚,越详细越好。” 塞恩先开口,“我能操控引力,让物体变重或变轻,让敌人飞不起来,让自己跳得更高。” 洛卡接着道,“我能操控热量,吸热,放热,让东西变冷,让东西变热。我能把地面的温度降到零下,也能把空气加热到几百度。” 米拉道:“我能感知情绪,谁在害怕,谁在愤怒,谁在绝望,我都能感觉到,魔王的动向,我大概能猜到。” 伊芙最后道:“我能制造幻觉,让敌人看到它最害怕的东西,最恐惧的东西,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彦珣之听完,笑了,又马上收了笑。 都这么厉害怎么魔王还要别人来打?!离谱!! 他把五个人的能力串在一起,想出一个点子。 第188章 作战 “伊芙,你先上。给魔王制造幻觉,让它看到它最害怕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让它分心。” “洛卡,你跟在伊芙后面,等魔王被幻觉迷惑,你就降温,把周围的温度降到最低。魔王是负能量集合体,热是它的养料,冷是它的克星。越冷,它越弱。” “米拉,你负责感知魔王的情绪。它什么时候害怕,什么时候愤怒,什么时候要逃跑,你告诉我。” “塞恩,你负责控制引力,等魔王变弱了,你就让它变重,压住它,别让它跑了。” 他举起手里的星核。 “我负责正面攻击。星核的能量,专克负能量,我打头阵,你们配合。” 他又举起虚空珠,晃了晃:“最后,等魔王被我们打得差不多了,我用虚空珠把它关进去,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所以,我们必须把它打到最弱,才能关住。” 众人一听,心中豁然开朗。 这方案,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他们马上就同意了,各自站好位置。 伊芙先上,她闭上眼睛,额头亮起金光,像太阳。 魔王身体一僵,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它嘶吼,声音里带着恐惧,黑色的风开始乱窜。 洛卡跟在后面,他蹲下,手掌拍在地上,蓝色的光从掌心扩散。 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结了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晶,纷纷扬扬下落。 魔王的黑风变慢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米拉感知魔王的情绪,大喊:“它在害怕!它在愤怒!它想跑!” 塞恩双手合十,掌心生出一团蓝光。 魔王的身体一沉,被压住了,动不了了。 彦珣之冲上去,举起星核,光从晶体里射出来,劈开黑暗。 魔王嘶吼,黑风被光撕裂,他一刀一刀地砍,每一刀都砍在魔王的要害上。 魔王的身体越来越小,黑风越来越淡,红色的眼睛越来越暗。 最后,魔王缩成拳头大小,像一团黑色的雾。 彦珣之扔出虚空珠,珠子在空中炸开,银光刺眼,像一个小型黑洞。 魔王被吸进去,像被一只手捏住,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银光消失,珠子碎了,风停了,世界安静了。 四个人看着彦珣之,神情崇拜,像看英雄。 彦珣之握着星核,手心全是汗。 他笑了,桃花眼微微弯着,唇角勾起笑意。 做到了,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把魔王给打败了! 伊芙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彦珣之,“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我们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你了!” 洛卡第二个跑过去,从侧面抱住他,胳膊搭在他肩上:“太棒了!你知道吗,我从没见过这么棒的人!那方案,那配合,那执行力,简直完美!” 塞恩第三个,拍了拍他的后背,“厉害,你真的很厉害。我们五个人,缺一不可。但缺了你,我们四个根本打不过。” 第137页 米拉最后一个,轻轻抱了他一下,又松开:“谢谢,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们,救了这个世界。” 彦珣之被四个人抱着,有点喘不过气。 他缓缓睁开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都这么厉害,怎么会打不过魔王呢?明明你们的能量都这么独特。” 伊芙松开他,退后一步,叹了口气:“我们的能量,是克洛诺斯赋予的。克洛诺斯在衰败,我们的能量也在减弱。三年前,我们还能勉强跟魔王抗衡。” “两年前,我们只能自保。一年前,我们只能逃跑。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连逃跑的力气都快没了,今天使出的这些能量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当然不是我们变弱了,是世界变弱了。没有守护神,世界就变得脆弱了,慢慢的能量枯竭。” 她看着彦珣之,目光深沉而温柔:“你的能量,不是来自克洛诺斯。你的能量,来自你自己。所以你强,你一直强,不会变弱。” 米拉看着天,脸色一变,紧张道:“好了,现在天马上要快黑了,我们马上要找地方躲起来。” 彦珣之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自己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还躲什么?直接走不就行了吗? 他问大旺,“我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怎么还没把我带走?” 【宿主,等等啊,系统还没有显示完成。你再等一下,你先跟着他们走吧。】 彦珣之无奈,他还急着会回小世界呢,也不知道灏灏怎么样了,自己突然离开灏灏一定急死了,他好想灏灏。 他眼下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跑,边跑边问:“天黑了也这么黑吗?不是没有太阳吗?那你们这个怎么还有天黑白日?” 洛卡解释道,“克洛诺斯虽然衰败,但自转还在。有自转,就有白天黑夜。” “白天,我们面对的是宇宙的辐射,热,但还能忍受。黑夜,我们面对的是宇宙的寒冷,冷到能把血液冻成冰。没有大气层保温,白天的热存不住,晚上的冷挡不住。所以,天黑比白天可怕得多。” “白天只是热,晚上是真的会死。” 他说完,加快了脚步。 彦珣之心里也慌了,马上加快了脚步。 完了完了,自己肉体凡胎的,那不得冻死在这? 他急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不得了。 大旺提醒他,【你可以用你兜里的东西啊。】 彦珣之脑子浑浑沌沌的,听他这么说才反应过来。 他低声念叨:“对,你说的没错,你记得提醒我用。我现在有点懵。我竟然真把魔王和他们一起干掉了!我竟然做到了!” 大旺安慰他,【你怎么可能做不到?你可是金牌执行者。上一次任务失败,也只是你自己意气用事,不是吗?你不想让陛下和别人生孩子,你宁愿任务失败,也不愿意委屈他。这叫什么?这叫有情有义。这叫真男人。这叫…】 【行了,别感慨了。快掏东西吧,再掏晚了,你就冻成冰棍了。】 第189章 不要让朕等太久 寝殿内,烛火昏黄。 厉天灏坐在龙榻边,手里捏着一个香囊,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爱心,背面缝着几个字:珣之 天灏。 他双眼通红,满眼红血丝,苍白的脸上眼下都是黑青,看着就知道几天几夜没合眼。 头发散着,龙袍皱巴巴地搭在身上,活像被抽了魂似的,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荷包。 他就这么坐着,从白天坐到黑夜,从黑夜坐到白天。 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睡觉,也不说话。 烛火烧完了,没人换。 光线暗下去,整个房间显得十分阴冷凄清。 李财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提心吊胆道:“陛下,该早朝了。” 厉天灏朝外喊了一句,哑又涩:“朕说过,朕这几日不上朝,滚!” 李财吓得不敢说话,缩了缩肩膀,赶紧闭嘴。 他只觉得以前的陛下好像又回来了,在没有遇到彦太医之前的那种样子。 阴郁,冷漠,生人勿近,没有感情的君王。 没一会儿,顾长煦走了过来,皱着眉:“李公公,陛下还是不能上朝?” 李财一脸愁容,点点头,“是啊,顾大人,这都三日了,陛下还是如此。不出门,不愿吃东西,好像也不睡觉,就这么坐在那。太后来了,皇后来了,谁也进不去,也不知道这彦太医跑哪里去了,哎,真是愁死人了。” 顾长煦沉默了,他有点想不通。 这彦珣之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消失了三天,一点踪影都没有,见了鬼了。 而且陛下也不派人找他,这是何故? 他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温和道: “陛下,三日了,您该上朝了。朝中事务堆积如山,等着陛下定夺。” “太后日日派人来问,皇后娘娘也着急。百官翘首以盼,百姓惶惶不安。” “陛下若是再不上朝,朝野上下,怕是要出乱子。臣知道陛下心中有事,可天下事再大,也大不过江山社稷。”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是寻常百姓。您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但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您是皇帝,您有您的责任,请您三思。” 厉天灏握紧香囊,摩挲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 他眼神空洞地向门口看去,又抬起手,将香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药香已经很淡点。 他又躺下,抱住被子,脸埋进彦珣之睡过的那一边。 枕头上还有一点点药香,极淡,几乎闻不到了。 他闭上眼,用力嗅着,想把那点残存的温度吸进肺里,藏进心里。 可什么也闻不到了,只有自己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滑落,滴在枕头上,咸涩的味道滑入口中。 他摸了摸脸上的泪,自己竟然会哭。 他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很孤独,感觉好像失去了一切一样。 他不怕等,只怕等不到。 不怕远,只怕再也见不到。 不怕死,只怕死了也找不到。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没有彦珣之的任务,他们根本不会相遇。 即使他是这个世界的帝王,也没法找到彦珣之。 这种无助感让他感到痛苦而绝望。 顾长煦又敲了敲门,急道:“陛下?” 厉天灏睁开眼,盯着帐顶,嗓音含着淡淡寒意:“你说过会回来的,我会等你。” “可三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好想你,珣之,好想你…快回来好不好?不要让朕等太久,好不好…” 他抱着被子,哽咽着呢喃。 韩影闪身到寝殿门口,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周身透着肃冷的气场。 他走过去,对两人道,“陛下还没出门?” 李财见他来了,长叹一口气,愁眉苦脸:“是啊,韩大人,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彦太医怎么就突然没人影了呢?真是急死咱家了。” 韩影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我有事禀报,可否让我进去?” 李财一脸为难,摇了摇头:“韩大人,我劝你直接在这说了。进去以后,陛下指不定会如何呢。” 韩影看了看两人,一脸纠结。 顾长煦看他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莫不是北戎那里出了什么事?还是说端王?” 韩影脸色凝重,点点头,没回他。 顾长煦敲了敲门,焦急道:“陛下,韩大人有事禀报,可否进来?是北戎之事,十万火急。” 厉天灏眼皮一掀,靠在榻上。 他开口,嗓音无情绪:“直接说。” 韩影纠结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京中探子来报,阿古拉越正在集结兵力,欲再次进犯我国!这次他的目的地,应该是京城!” 厉天灏眼神一沉,他从龙榻上坐起身,拢了拢披散的发丝,沉声道,“你看紧他们,去汇报靖王与赵将军,做好准备,随时迎敌。并看紧端王,一举一动。” 他看向门口,“李财,传朕旨意,朕要给顾大人赐婚!” 李财和韩影听到“赐婚”,皆是面色一惊,齐刷刷地看着顾长煦。 顾长煦自己也是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慌忙道:“陛下,万万不可!臣…” 厉天灏打断他,“朕自有思量,知道你你不喜女子,此事不必担忧,听朕的安排便是。” 顾长煦想了想,恍然大悟,心中好像明白了其中用意。 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是,臣全听陛下吩咐,多谢陛下赐婚。” 韩影抱拳,转身就走:“属下告退。” 厉天灏看向门口,眼神幽深,冷声道:“李财,打水来,朕要沐浴更衣。” 李财脸上一喜,连连点头:“是,陛下!奴才这就去!” 厉天灏又拿起香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两个名字,指尖轻轻抚过“珣之”和“天灏”。 第138页 他对着空气道,“珣之,朕在等你。你如今在做什么?可有想朕?等朕做完这件事,你就回来,好吗?快点回来,好吗?” 空气中自然无人回应。 他捂住胸口,觉得胸闷难受,咳了几声:“咳咳咳…” 第190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李财命宫人端着水进来,听见厉天灏在咳嗽,急得走上前去查看,担忧道:“陛下,您可是这几日受了风寒?奴才这就找沈太医为您把脉。” 厉天灏摇头阻止道:“慢着,等朕洗漱完再叫也不迟。” 李财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憔悴,胡子也长了出来,眼下乌青,双眼通红,像是熬了夜又哭过的样子。 他不禁有些讶异,如此洁癖的陛下,如今这般模样,浑身颓废之气不说,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样。 他心里又免不了一阵担心,叹了口气,“陛下,您的龙体要紧,彦太医若是见你如此,定会心疼的,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厉天灏摆了摆手,有点无力的轻声道:“朕知道了,下去,朕要沐浴了。” 厉天灏褪去衣袍,他赤裸着跨进浴桶,热水漫上来,没过胸口,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皮肤发红。 他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 他想起彦珣之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洗澡。 那人总是手不老实,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说些有的没的。 那时候水热,身体热,心也热。 两个人挤在桶里,彦珣之会帮他擦背他也会帮彦珣之擦,手指划过对方紧实的肌肉,感受着弹性触感。 还有那一次,他故意撩拨彦珣之在自己面前… 自己玩的那个场景。 彦珣之桃花眼水汪汪的,一副羞耻又听话模样… 他想着,身上有点热,呼吸加重,他低头看向水中,发现有感觉,可心里没有一丝兴致,甚至有点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一拳击在水面上,水花散开,闭上眼,靠在浴桶上,思绪放空,热水渐渐变温,变凉,他也没有感觉。 慢慢地,他睡着了。 李财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呼唤声,轻轻敲了敲门:“陛下?陛下?您洗好了吗?” 无人回应。 他急得推开门,快步走入寝室,往屏风后面一看,没有动静。 他也不管被砍头的危险,走进去,发现厉天灏睡着了,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皮。 他心里一急,轻声呼唤,“陛下?陛下!水都凉了吧,您快醒醒,别伤着龙体了!” 厉天灏被李财叫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浴桶里睡着了。 水已经凉了,水温冰凉。 他浑身冰冷,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微一颤。 他沙哑道,“出去,朕穿好衣裳便出来,让顾长煦去御书房等朕,沈太医也叫来。” 李财点头应下,“是,陛下,奴才让人准备些驱寒汤,陛下您快些擦干,免得受寒。” 厉天灏皱眉甩手:“朕知道了。” 李财退下后,厉天灏赶紧从浴桶里出来,身体一接触到冷空气,打了个冷颤。 他只觉头越来越痛,只能快速擦干,只觉得喉咙干痒,又是一阵咳嗽:“咳咳咳…” 他穿好衣袍,把自己整理一番,便出门往御书房走去。 几日未见光,阳光有些晃眼,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天也有些闷热,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 李财马上拿出扇子给他扇,“陛下,龙体要紧,您等会儿还是先找沈太医把把脉,若是您龙体有恙,奴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彦太医回来,也不想看陛下您这般,会心疼的。” 厉天灏皱眉扯了扯领口,烦躁道:“行了,朕知道,走吧。” 御书房里。 厉天灏坐在龙椅上,顾长煦站在左边,沈落枫站在右边。 厉天灏伸出右手,手腕搁在脉枕上。 沈落枫走近,手指搭上脉搏,闭眼感受了一会儿。脉象浮紧,数而有力,是风寒入里,郁而化热。 他又看了看厉天灏的舌苔,舌红苔黄,是热邪壅肺。 他开口,语气严肃: “陛下,您这是风寒入里,若臣没猜错,陛下这几日怕是咳嗽不止,胸闷气短,头痛身热。若不及时治疗,恐成肺炎。” 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臣开个方子,清肺化痰,宣肺止咳,陛下先吃三剂,三日后再换方。这几日,陛下需好好休息,不可劳累,不可忧思。” 他刚想告退,被厉天灏叫住:“慢着。” 沈落枫看着厉天灏。 厉天灏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顾长煦也坐下来,两人等着厉天灏开口。 厉天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北戎和端王的事,朕找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顾长煦先开口,“陛下,端王此人,心思缜密,善于借力。他与阿古拉越勾结,是借北戎之力。阿古拉越与他联手,是借端王在大周的内应。两人互为犄角,各取所需。要破这个局,不能硬碰硬,得从中间拆。” 沈落枫接话,“阿古拉越此人,野心大,高位者疑心也重。他信任端王,是因为端王有用。如果端王没用了,他还会信任端王吗?” 厉天灏挑眉,看着沈落枫:“你的意思是…” 沈落枫继续说:“我们可以制造假象,让阿古拉越以为端王在跟他耍心眼。比如,故意泄露一些消息,让阿古拉越以为端王在暗中与朝廷联系,或者以为端王在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阿古拉越疑心重,一旦起疑,就会对端王产生戒备。两人之间有了裂痕,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顾长煦点点头,“陛下之前说要给臣赐婚,臣想,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端王对臣的心思,陛下是知道的。若是臣突然成婚,端王必定心神大乱。他一乱,就容易出错,他一出错,我们就有机可乘。” 厉天灏听完,微微颔首:“赐婚的事,朕会安排。至于阿古拉越那边…” “朕会让人散布消息,说端王已与朝廷达成协议,准备出卖阿古拉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自己去猜。”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把细节一一敲定。 厉天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行了,就按这个办。顾长煦,你的婚事,朕会让人尽快安排。沈落枫,朕知你同彦爱卿同样有法子,朕有时候会寻你,都退下吧。” 两人站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厉天灏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拿起桌上的香囊,心里一阵惆怅和想念。 他有些担心彦珣之任务是否完成,是否平安… “朕把他们解决完,等你回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第191章 神叫什么 彦珣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圆亮剔透,握在手心里暖暖的。 【这叫恒温珠,取暖神器。原理很简单,它内部封印了一小块恒星核心,能持续释放热量,不会烫伤皮肤,也不会熄灭。你就当它是暖手宝,揣在怀里,都是热的,挂在脖子上,你就是行走的火炉。】 其他人看着他手里的恒温珠,眼睛都直了。 洛卡感慨道,“还以为你是低维生物,没想到东西还都挺好的。” 米拉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身体晃了一晃。 伊芙马上扶住她,担心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因为刚才使用能量过多?” 她拿出一块淡蓝色的晶体,递给米拉:“来,你先用我的这些能量吧。” 米拉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拒绝了好意:“不了,你自己留着吧,我没事的。” 彦珣之看着能量,问道:“你们这些能量是怎么来的?” 塞恩回答道:“克洛诺斯赋予我们的,每个人出生时,体内就有一团能量,这团能量,可以修炼,可以强化,可以转化为各种能力。” “但能量不是无限的,用一点少一点。没有守护神,克洛诺斯在衰败,能量也在枯竭。我们体内的能量,用完了就没了。没法补充,没法再生。所以,我们每次使用能力,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彦珣之想着,怪不得都没有人去对抗这个魔王。 如果用自己的能力去对抗魔王,那不就等于送死吗? 用一点少一点,用完就没了。 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 他心情有点低落,就这样一个世界,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打败魔王呢? 就算打败了,也只有三个月了。 这有什么意义?难道真要如他们所说,找到守护神,让他原谅,守护神再回来? 他想到壁画上长得和灏灏一样的人,难道灏灏真的是什么守护神? 可是,守护神如果已经死了,为什么还在低维小世界? 他脑子有点混乱。 天渐渐变黑,空气越来越冷。 第139页 这种冷,是透到骨头缝里的寒,很难熬。 风一吹,脸像被刀刮一样刺痛。 彦珣之把恒温珠揣在怀里,暖意从胸口散开,可手脚还是冰凉。 他想着,这珠子大家一起用。 刚准备掏出来,其他人却纷纷掏出了自己的装备,一件件银白色的防护服,薄而透明,闪着微光,从头包到脚。 彦珣之突然明白了。 这些人虽然是高维,但需要守护神保护。 而且他们是有肉体的,虽然有能力,但最多只能算是超能力,还没有进化到意识实体、光体。 所以他们才需要守护神,需要秩序,需要规则。 低维需要高维保护,高维需要更高维保护。 一层一层,像套娃。 而守护神,就是那个最高的维。 他忍不住夸道:“你们的装备真好。” 塞恩叹了口气,“装备好也没有用了,没有办法,以前本来我们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能量充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天空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风是温柔的,水是清澈的。没有人会生病,没有人会挨饿,没有人会害怕。” “我们唱歌,跳舞,画画,感受宇宙的美好,我们会爱,也被爱。我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他神情落寞道:“可是,一旦我们有了恶念,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我们嫉妒,我们贪婪,我们自私,我们推卸责任。” “我们明明是高维生物,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一个保护了我们三万年的守护神。我们指责他,背叛他,抛弃他,失去了他,我们也就失去了一切。” 米拉接话,眼中闪着泪光:“爱与恶,是一体两面。没有爱,就没有恶。没有恶,也就没有爱。” “我们曾经拥有爱,却不懂得珍惜。当我们失去爱,才明白爱有多重要。可已经来不及了。世界不会等你醒悟,只会惩罚你的愚蠢。” 她抬起头,看着彦珣之,眼眶微微泛红,“一句话叫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我们连珍惜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彦珣之听得有些心塞,心里闷闷的。 他好奇问道:“你们的守护神,是个什么样的人?” 米拉陷入回忆,眼神飘远。 “我其实并不知道,因为我出生时已经在末日了。从来没有体会过他们说的那个时候的美好。但他的故事,我听说过。” “他勇敢,善良,无私,充满责任感。他是我们的英雄,也是我们的希望,灾难来临,所有人都变了,嫉妒、贪婪、自私、推卸责任,但只有他,伟大的神,没有变。他依然守护着我们,依然爱着我们,即使我们背叛了他,指责了他,抛弃了他。” “神不是不会受伤,只是他选择承受。不是不会难过,只是他选择原谅,他留了那么久,久到我们都以为他不会走,可他还是走了。” “不是他抛弃了我们,是我们逼走了他,他虽然是神,但也会伤心,也会累吧。” 彦珣之听完,心中一紧,如果真的是灏灏… 那感觉可真不一样。 他忍不住问:“神叫什么?” 米拉回他道:“疏尘,他的名字。” 彦珣之听见这两个字,心中蓦地一跳。 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画面,白光闪烁,周围透明的墙体,他站在一个人面前,那个人背对着他,长发垂到腰际,白色的长袍飘着。 他开口道:“你就是疏尘吧?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那个人转过身,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珠子是银灰色的,像流动的光,里面似有星辰在闪。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今天大 有加料,宝宝们求求用爱发电,帮忙随手点点五星好评,谢谢 。祝高考的宝宝,超常发挥,旗开得胜! ) 第192章 我可能要食言了… 彦珣之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脑中闪过的这个片段。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不止是梦?难道自己失忆了?不可能啊,这怎么会呢? 他神情有些恍惚,心里有点忐忑,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块纯白的手帕,贴在胸口。 这是灏灏的手帕,自己一直放着,现在只能拿出来睹物思人了。 帕子上已经没有味道了,可看着它,心里好像安定了点。 天越来越冷,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无处躲藏。 地面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下有火在烧,可这光没有温度,是冷的。 空气中的尘埃凝成了冰晶,缓缓下落,落在皮肤上,不知是凉,还是疼的。 彦珣之看了眼周围,四个人已经穿上了防护服,正安静的坐着。 他动上缩了缩脑袋,把恒温珠往怀里塞了塞,问大旺:“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啊?这任务都完成了,不是吗?” 【别急,系统没显示完成,我能有什么办法?再忍忍。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也只是个打工的。你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忍忍更健康,忍忍更长寿。忍忍…】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烦不烦。” 彦珣之打断他,叹了口气,把帕子叠好,塞回口袋里。 几个人还没坐热,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声,地底微微翻滚。 地面开始震动,裂缝里透出的暗红色光更亮了,像血流。 塞恩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魔王!” 刚说完,一团黑色的风就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两只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彦珣之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不是已经关起来,出不来了吗?” 洛卡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天!他为什么会出来?我们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抗衡了,难道我们要提前死在这里了?” 米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伊芙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米拉,你快用我的能量吧,不然你都跑不动了!” 米拉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 塞恩拉着两人,“跑,我用我的能量带你们。” 洛卡碰了碰彦珣之,推了他一把:“快跑!” 彦珣之回过神,可是腿因为冷,冻得有点僵。 魔王已经冲到跟前,对他张开大口,吹出一股寒气。 寒气不是风,是虚无空虚。 彦珣之身上的恒温珠被吹走了,滚到地上,被黑风吞没。 他体温瞬间降到极点,冷得骨头都在疼,眉毛、睫毛、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 洛卡收回手,皱眉道:“完了,我们没有多余的防护服,怎么办?!” 彦珣之浑身发抖,手指僵得动不了,感觉再过一秒,自己都能被冻死在这里。 他艰难的摸进口袋,碰到冰凉的晶体,星核。 他心里想着,防护服,快。 晶体一亮,白光闪烁,化作一件银白色的防护服,从头包到脚。 他浑身一抖,瞬间被温暖包围,如重获新生。 魔王扑向其他四人,黑风滚滚。 塞恩挡在最前面,双手合十,蓝光从掌心炸开,想把魔王定住。 可魔王太大了,蓝光只让它慢了一秒,接着像是被绊了一下,又扑过来。 洛卡蹲下,手掌拍在地上,红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想把魔王烧死。 可魔王是负能量集合体,火焰对它没用,它穿过火墙。 四个人挡不住,根本不是对手。 魔王越来越近,黑风把光线都吞噬了,天地间只剩黑暗和一双血红的眼睛。 彦珣之此刻有点绝望。 虚空珠只能用一次,已经被他用了。 星核又变成了防护衣,脱不下来。 他手里没有能对抗魔王的东西了。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他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可怕。 本来以为都胜利,结果是笑话。 大旺提醒,“不行就跑,活命要紧!” 彦珣之对四人喊,“别浪费能量了,跑!” 四人撒腿狂奔,塞恩跑在最前面,洛卡紧跟其后,米拉被伊芙拉着,跌跌撞撞。 彦珣之身体素质虽然在人类中算好的,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冷得骨头疼,地面又滑又颠,根本跑不动。 他只能拼了老命,咬着牙,迈着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跟着。 肺像着了火,喉咙干得冒烟,每呼吸一口,冷空气都钻心。 可他们跑的速度对魔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它像风,没有重量,没有阻力,一瞬间就追了上来。 黑风把他们围在中间。 魔王环绕到四人前面,张开大口。 黑风从嘴里喷出来,冷到极致,能把灵魂都冻住。 彦珣之觉得这样不行。 这本就是自己的任务,不能让他们陷入困境。 第140页 这几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刚才一起并肩作战,谁也没退缩。 他大声喊道,“你们快跑,我来引开他,不必来找我,我本来就是来做任务的,不必担心我,快跑!” 米拉想说什么,嘴张开,被彦珣之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四人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彦珣之开始往反方向跑。 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好的事情。 自己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灏灏?会不会死? 他做了那么多任务,直到遇见了灏灏,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完整。 那段日子,是他三千年里最快乐的日子。 可明明得到了幸福,却要在这里结束。 他不甘心,还没好好和灏灏过完小世界的一生,还没把端王和阿古拉越的事解决,还没看靖王和娜木生孩子,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他边跑边往后看。 魔王的确向他这里追来了,轰隆隆压过来,随时都有可能要把他拽进深渊。 地面在震颤,裂缝在扩大,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涌出来。 彦珣之跑得快极限了。 防护服暖和,可暖和没用,它不能让他跑得更快。 魔王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它黑风里扭曲的脸,无数张脸,痛苦,恐惧,绝望,怨恨,全挤在一起。 他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腿一软,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翻过身,看着魔王扑过来,这张嘴,大得能吞下整片天空。 黑风呼啸,冷到灵魂,连意识都要冻结。 他闭上眼睛,灏灏,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黑风打在身上,疼的不只是肉体,还是灵魂。 灵魂被撕扯,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块骨头都在碎裂。 疼,是被从内部瓦解,被从根源抹除。 他觉得自己灵魂被瞬间粉碎了,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痛苦扭曲和绝望。 大旺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宿主!检测到你的灵魂…滋滋…】 第193章 我是来帮你的 彦珣之眼前白光一闪,意识模糊不清,沉入虚无,被黑雾包裹。 耳边只剩下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直到陷入一片沉寂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一切都不剩,一切都不在。 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站在主宇宙的最高处,脚下是万界的星河在流转,头顶是无尽的时间在流动。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条宇宙法则。 腰间系着一条星辰带,上面镶嵌着七颗原初之石,每一颗都蕴含着一个宇宙的起源之力。 头发短的,眼睛是金色的,如两轮太阳。 他是万界之主,诸天万界的统治者,比神更高,比规则更古老,比时间更久远。 神要听他的,规则要服从他,时间要敬畏他。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里面藏着宇宙的生灭。 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志,因为那代表着秩序的终结。 画面中,他站在一座高台上,四周是透明的墙体。 台下坐着无数人,不是普通人,是神,是仙,是魔,是佛,是来自各个维度的至高存在。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形形色色的情绪,有敬畏恐惧,有崇拜,嫉妒。 他不需要开口所有人都能收到他的意识:“秩序不是枷锁,是保护。规则不是束缚,是自由。没有秩序,就没有自由。没有规则,就没有保护。你们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反对我。但我不会改变,因为我是对的。” 台下有人站起来,是一个神王,浑身金光闪闪。 他一脸自信,嗓音雄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对的?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他看着那个神王,目光平静。 神王的身体开始颤抖,金光暗淡,逐渐熄灭:“因为我是万界之主,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宿命,你可以不服,可以反对,可以抗议。但你无法改变,因为我是规则。” 神王瞬间被拿捏的死死的,从来没觉得自己这般弱小。 特别是那一双金色的眼睛,侧面看上一眼就能让人神魂震荡。 万界之主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台下众神,“现在,我要创建一个天枢局。负责维护万界秩序,平衡各维度的规则,处理跨维度的纠纷,监管高维世界的运行。你们全都可以参加报名,由我的副将来筛选。” 他喊了一声:“汪副将!” 汪闻光从人群中走出来,身高两米零三,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绝世长剑。 他是剑修,有幸被万界之主看上,点为副将,忠心不二,武力高强,性格幽默,嘴巴贱。 万界之主觉得留他在身边,日子过得有趣,也是唯一个敢怼他的,所以就留下了。 汪闻光走到台前,拔出长剑,剑刃在光中闪了一下,指了指光屏上的内容,大声道:“来,一个个来,把你们的本事都说出来,让我看看适合哪个职位。别藏着掖着,莫要谦虚,客气,尽管亮出来。没本事的,也别硬撑。我这人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你们几斤几两。” 有人小声议论道,“这到底是不是高维,怎么还混进来一个剑修?” 边上同伴拉了拉他,“别胡说,这可是汪副将。他不止是普通的剑修,他是因为修炼把小世界升维了。他修炼的那个小世界,本来只是个低维的灵气位面,灵气稀薄,资源匮乏。” “他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那个小世界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上万倍,引来了高维的注意。后来他飞升了,那个小世界也跟着升维了,从一个低维位面变成了高维位面。主上听说这件事,觉得他很有潜力,就把他收了。” 边上人都震惊了,“还有这种事?修炼能把小世界升维?这得多大的能量?这得多强的实力?这得多变态的天赋?” 有人感叹道:“难怪能当副将,这简直是个变态。” 边上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 自此以后,天枢局成立。 来自各个高维世界的强者汇聚一堂,神、仙、魔、佛、妖、灵,什么都有,阵容满满当当。 万界之主仍然是万界之主,但多了一个身份,天枢局局长。 他觉得“局长”叫得不够拉风,不够霸气,缺乏威慑力。 于是让所有人叫他“审判长”。 于是,“审判长”这个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的真名叫枢煌。 万界之主,诸天万界的最高统治者。 从此以后,他不再只是管万界,而是成为万界秩序的维护者。 其实他是想偷懒,毕竟宇宙太大,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不如找些手下一起做。 这样他们既能得到历练,又能帮自己分担工作,两全其美。 他躺平,他们干活。 他享受,他们受累。 他快乐,他们痛苦,岂不完美。 他的称呼太多,万界之主、审判长、局长,叫什么的都有。 有一天,他看见一个宇宙的世界里,有人管自己叫“爷”,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叫所有人叫他“煌爷”。 接地气,有气势,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事干什么的,只知道是爷,他喜欢。 他的秩序维护得很好,可总会发生意外。 两个宇宙的碰撞引起了混乱,无数星辰陨落,规则崩坏。 可谁也没想到,煌爷会亲自管这事,还忍不住追着管。 别人不干的,他接私单。 枢煌第一次见到这个守护神疏尘的时候,汪闻光也在场。 汪闻光凑过来,嘴贱道,“爷,他这名字和你也太登对了。疏和枢,是不是?你赶着接这个单子,是不是有私心啊?” 枢煌瞪了他一眼,嘴巴没动,声音直接传入汪闻光耳朵里,“闭嘴吧你,我做事还要和你汇报原因?我是觉得他惨,可怜,好吧,我的怜悯心发作…行了?” 汪闻光点头:“哦…好的,爷。其他事你不管,这事就怜悯的?还是有私心的吧?我看你就是…” 他话没说完,被枢煌一个眼神制止了。 汪闻光看着金眼睛,马上噤声。 枢煌也懒得解释,他真的只是觉得事情蹊跷。 守护神就这么认罪,未免太过简单。 三万年的守护,一念之间变成罪人。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他们走向疏尘身边。 白光闪烁,透明的墙体。 枢煌站在他面前,疏尘背对着他,长发垂到腰际,白色的长袍飘着。 他开口道,“你就是疏尘吧?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第194章 你为什么帮我 疏尘转过身,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珠子是银灰色的,泛着流动的光,里面似有星辰在闪。 第141页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枢煌一眼,没理他,转身要走。 汪闻光忍不住一惊,声音传入枢煌耳朵里,“我的爷,他的眼睛带银色,是不是和你情侣眼?你俩绝配啊。就是拽了点,不理你,哈哈哈,你堂堂万界之主,被人晾在这儿,什么感觉?哈哈哈哈…” 枢煌身上的光一晃,面子有点挂不住,有点被冒犯。 他光一动,闪到疏尘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慢着,你可知我是谁么?” 疏尘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万界之主,枢煌,金眼睛,只有一双。” 枢煌微微抬了抬下巴,“看来你认得我。” 疏尘“嗯”了一声,又对上一双金色眼睛,没多话。 枢煌见他直视自己,心中微动,这神胆子不小,竟然不怕自己。 他显出大义怜悯之色,“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 疏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必,我很好。” 枢煌怔住,都这样了还好… 汪闻光笑声传入枢煌耳中:“哈哈哈,好心当驴肝肺,爷,你也有今天,第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干脆,哈哈哈…” 枢煌光一闪,忍不住给汪闻光禁言了。 汪闻光嘴张着,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大大,手指着自己的嘴。 疏尘看着两人这个样子,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就走。 枢煌追上去,继续纠缠,光闪到他面前,又挡住:“等等,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两个宇宙碰撞,你耗尽本源阻止,救了大部分人,只是救不了所有人。” “那些幸存者为了推卸责任,联合内鬼指控你。审判院的人,收了他们的好处,故意栽赃你。你不想辩解,是因为你不屑。” “你觉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你错了。在这个世界上,谁的声音大,谁就是对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真理。你沉默,他们就当你认罪。你不说,他们就当你默认。你需要我,需要有人替你说话,替你辩解,替你讨回公道。” 疏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枢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情绪。 他嗓音低哑:“你为什么帮我?” 枢煌笑了,“因为我是万界之主,维护秩序,是我的职责。你被冤枉,就是秩序被破坏,我帮你,就是在维护秩序。” “再说,我看不惯他们欺负好神。” 疏尘看着他,来了句:“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枢煌被勾起了好奇心,光闪了闪:“哦?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疏尘思索一下道:“没有高位者的架势,很亲近。” 枢煌忍不住光闪了闪,靠近他,“是吗?我也这么觉得,我这么厉害了,也没必要装架势,实力至上。” 疏尘看了他一眼:“你很自恋。” 枢煌愣住:“啊?自恋?”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疏尘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戳在枢煌心坎上。 枢煌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明明是个守护神,却像个闷葫芦,半天打不出一个屁。 可疏尘一直拒绝枢煌的好意,不需要他帮忙。 不管枢煌怎么劝,怎么分析,怎么说理,他就是不松口。 枢煌追了三个小世界,他跑了三个小世界。 一个跑,一个追。 枢煌又找到他,无奈表示: “你这单他们都不接,这是我的私单,你别跑了,行吗?解决问题,行吗?” 毕竟自己都接了,若是不完成面子上过不去。 想完成很简单,他只要抓着疏尘直接去对峙就行,看谁敢在自己面前耍花样,可他觉得现在这样慢慢磨反而更有意思。 疏尘摇了摇头:“不需要,别把你的事强加在我头上,我不喜欢。” 两人正要争执,一群光闪出。 是疏尘昔日的同僚,一群神,来抓捕疏尘。 他们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动手抓捕,使出神力,各种颜色的光炸开来。 枢煌气笑了,“低维世界不能使用神力,你们都忘了?” 他此刻的眼睛是褐色的,头发也符合世界设定,像个小世界里的普通人。 其中一个神,浑身金光闪闪,轻蔑一笑:“区区凡人,竟敢挑衅神明。” 他抬手,一道金光劈向枢煌。 边上一个红衣神,赶紧拉住他,“别这样,这样动手不好,让上头知道就麻烦了,我们先劝劝疏尘吧…” 疏尘直接拉着枢煌闪身没影了,白光一闪,两人消失。 留下还在争吵的同僚,金光闪闪的厄蘅甩开红衣神的手臂,“都是你,元穹,你明明是个战神,武力值爆满,为什么对疏尘的事就这么婆婆妈妈。” 元穹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松了口气,松开厄蘅的胳膊,“厄蘅,何必咄咄相逼呢?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厄蘅冷笑道:“冤枉又如何?只要抓到他,我就能升职,审判院已经答应了,抓到疏尘,就让我去高维,管三个宇宙。凭什么他能去高维当神,我只能在低维?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 元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厄蘅,神色复杂:“我们是神,不该…” 厄蘅打断他,眼神鄙视:“不该?你不想就算了,反正我要抓他。” 他走了,金光渐渐消失。 元穹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知道厄蘅掺和了不少,不然疏尘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 枢煌追着疏尘一路走着,穿过了几个小世界,最后落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青石板路,木质的房屋,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着。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 枢煌看着周围的景色,问道:“你喜欢这种低维古代生活?” 疏尘看着街景,眼里闪过憧憬,“高维的生活虽然美好,可每天泡在永恒的幸福里,反倒让人麻木了。他们感受着幸福,满足,安逸,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第195章 你不必独渡苦海 “直到出事那天,他们才发现,这些美好不过是泡影。他们甚至可以背叛他们的神,那个守护了他们三万年的神。” “只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是他害的,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尽力。他们全信了,没有人怀疑,追问,更没有人想过去查清真相。他们只想找个替罪羊,好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而这里不一样,这里的人,有的生活艰苦,日子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愁下顿。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生病怕死,老了怕没人养。” “可他们有盼头,他们朴实,笨拙,甚至有点愚昧。可是对神明庇佑的渴望让他们虔诚,因为他们知道,有神守护,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们懂感恩,懂珍惜,懂什么叫做得之不易。” “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喜欢这里的人情味,喜欢这里的真实,虽然不完美,但真实。” 枢煌听完,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执掌万界秩序,阅尽世间悲欢,万世冤苦,早已练就一颗无波无澜的本心。 可此刻,万千阅历堆砌的漠然被打破了。 不是居高临下的悲悯,是能够共情的洞悉。 他读懂了疏尘的沉默和疏离。 世间万般伤痛,皆不及至亲至信之人的背离。 敌人的伤害是明目张胆的杀伐,可挚爱之人的背叛、抛弃、误解,是刺入骨血,无人可解的毒,足以让神明封心闭口,甘愿放逐自我,不屑辩白分毫。 枢煌终于正经起来,流露出万界主宰的通透和温柔: “世人皆以为,神明无悲无喜,无疲无痛。殊不知,神明的坚韧,从因为生来无畏,而是众生皆寄望于神,所以神不得不扛住一切。” 他眼神深邃,定定望着孤身隐忍的疏尘: “可神亦是凡尘所化,有血肉,有孤寂,有伤痕。你不必被缚于神的身份,强迫自己无坚不摧。脆弱不必掩藏,崩溃无需克制。” “万物可离,我不离,你不必独渡苦海。” 枢煌唇角微扬,眼中透着暖意: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吐露心事,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般多话。” 疏尘银灰色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也随之一颤。 疏尘没想到一个人的差别能这么大。 虽然这个人不是人。 难道万界之主还有万相吗? 刚才一脸的不正经,嬉皮笑脸的,像个没正形的纨绔。 如今却一副庄严肃穆,眉目间透着深深的温柔,特别是那句你不必独独苦海,他都要当真了。 他忍住内心波动,垂目轻声道:“你对谁都是这样好?” 枢煌望着眼前默然动容的疏尘,反倒一时有些发懵。 他活了万古岁月,向来是万事不上心,对谁都素来冷淡,从不会这般待人。 第142页 平日里他性情惫懒,世间闲事一概懒得过问,旁人纠葛懒得搭理,就连话都吝于多说半句。 自从创了天枢局繁杂公务,向来是能推则推,能躲则躲,半点不肯多费心神。 好不容易有人替自己分担重担,他只想偷得浮生清闲,自在度日。 可偏今日,不过是一时动容,随口吐露的真心话,更是生平头一回认认真真安抚旁人,却换来了疏尘这般心绪松动的模样,更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赤诚地感念说好。 枢煌有点茫然。 难道是他刚才太过正经,太过温柔,反倒把素来孤冷的疏尘给吓到了? 他表情变得松弛下来,又恢复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当然不是,我觉得你值得我对你好。” 疏尘的心突然一阵狂跳,脸也开始发烫,他不敢看枢煌了,转过身,背对着他,嗓子发哑道:“你一直同别人说这种话吗?因为你的身份?所以…” “没有。”枢煌想了想,回答道:“真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平时懒得管闲事,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你就想管。可能…你比较特别吧。”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情话? 疏尘听完“特别”两个字,耳朵都红了,他转身撒腿就跑了。 枢煌见他跑,立马追上去,光闪了闪,大喊:“你跑什么?你能不能不跑?我们解决事情不行吗?疏尘!” 疏尘不停,也不理会他,只顾往前跑。 他捂着胸口的强烈跳动,觉得自己是因为被背叛太缺爱了吗? 被对方三言两语哄得心跳如此着急? 还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总之,这个枢煌太危险了! 就这样,两人一直在跑和追中度过。 一个跑,一个追,从一个小世界跑到另一个小世界。 也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苦,停不下来。 枢煌追他,他跑。 枢煌劝他,他不听。 枢煌分析,他沉默。 两人像跳双人舞,你进我退,你追我跑,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枢煌被汪闻光叫回去,说有事要处理。 枢煌走之前,还不忘对疏尘嘱咐,“我先走几天,你一个人小心点,别乱跑,毕竟你跑哪我都能找到。” 疏尘听了,没回他,心想:跑哪都能找到?那还不停追?不能歇几天再来? 来了也就天天劝,有必要在自己这里浪费时间吗? 枢煌被汪闻光催,“爷,你都追着他多久了?你是在家看上他,直说不就行了?打着单子的幌子泡神,你一句话,谁敢不从?” “多少神想攀上您这个高枝,您也真是的,有权利不用,玩起你追我赶了。您这叫什么?这叫闲得蛋疼,您这是…” 枢煌飘在宇宙中,四周是无尽的星河,光点在黑暗中流转,他瞥了汪闻光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在做正经事,我哪里想泡他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觉得他冤,想帮他查清真相,还他清白。这是维护秩序,是我的职责,不是你想的那样。” 汪闻光笑了一下:“哦…原来您是根本不懂自己怎么了, 您这叫…” 他没说完,被枢煌一个眼神制止了。 枢煌越听越烦,就觉得汪闻光是故意找茬。 他光一闪,闪到汪闻光面前,“你是不是太闲了?要不要我派你去守个宇宙边界?守个几万年,让你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闲得蛋疼?” 汪闻光赶紧闭嘴,乖乖跟着他回去。 两人回到天枢局。 汪闻光眼前闪出一个光屏,蓝色的光在空气中跳动。 他指着光屏,对枢煌道,“一个神犯了事,没人敢接这单,爷,您怎么看?” 第196章 真是嘴硬 枢煌金色的眼睛眨巴一下,“直接处置不就完了?还问我怎么看?” 汪闻光无语,扶了扶额。 这不是和疏尘差不多的情况吗? 被指控,被追捕,他想解释一番。 枢煌闭上眼,金色的光芒从眼皮底下透出来,他陷入当时此神的情景,意识穿过光屏,看见了那个神的所作所为。 不过片刻,他睁开眼,“这神就是犯错了,没有和疏尘一样的遭遇,直接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汪闻光点点头,收起光屏:“是,爷,那我先去办事了。” “对了,追捕疏尘的事已经都停了,因为知道您接手这事,所以都不敢继续。” 枢煌皱眉,金色的眼睛暗了一下:“都停了,为什么上次还有几个神来追捕疏尘?” 汪闻光想了想,“那可能就是私人恩怨了,有人想借机上位,有人想公报私仇,有人就是看不惯他。神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比人间还乱。” 枢煌意识中闪过疏尘正在和其他神打斗的画面。 疏尘在低维,不用神力,只是在躲,左闪右避,那几个神却全力以赴地追捕他,各种颜色的神光。 枢煌感到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他马上对汪闻光,“我走了,有事再找我。” 他说完话,只留下一个光影,金色的光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汪闻光看着光影,笑了,“跑那么快,这才分开多久?还说不是去泡疏尘?真是嘴硬。” “不对,他会不会是不懂这个?根本没发现自己这么在意?算了,万界之主,还轮不到我操心他的感情呢。他爱咋咋地,反正我也管不了,我就是个打工的,操那么多心干嘛?” 枢煌刚离开天枢局,准备去找疏尘,没跑多远,就被汪闻光又喊住了。 汪闻光急得慌神:“爷,不好了,这个神把两个宇宙都灭了!” 枢煌停住,金色的眼睛里好似有风暴在酝酿:“什么?!走。” 他转身就往回走,光一闪,又回到了天枢局。 疏尘这边正在全力躲开攻击。 厄蘅的金光一道道劈过来,他左闪右避,险象环生。 厄蘅冷笑,“疏尘,乖乖跟我回去吧。煌爷不在,你逃不掉的 ,你以为他会护你多久?” “你不知道吧?像你这样的事情又出现了,两个宇宙又发生了碰撞,一个神也和你一样被指控。煌爷就是去处理此事了,看来他又有神要管了,没空管你了。” 疏尘听了,停下不跑了。 心里说不出的落寞和酸意,原来如此。 难怪枢煌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说自己特别,也是随口胡诌的吧? 自己不过是他需要完成的一个单子而已。 对枢煌来说,管和不管全凭心情? 自己早该清楚的,却陪他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玩了这么久… 厄蘅见他停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不显,继续道:“对,你这样乖乖跟我回去。反正你的罪已经坐实了,煌爷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自从有了天枢局,他都很少管事了。你这次的确是大事故,不过一旦有更大的事故,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也无暇顾及你了。你跟我回去,也是替他减轻负担,说不定他还高兴呢。” 疏尘抬头看着厄蘅,眼神幽幽,“那个和我一样的神,怎么做的?” 厄蘅冷笑,嘲讽道,“怎么做?我怎么知道?枢煌已经去审问了吧。少废话了,赶紧的,束手就擒乖乖跟我走。” 疏尘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厄蘅,已经看穿对方,“你抓不住我,所以非要我自己和你走?” 他自然知道,厄蘅是文职神,没什么战斗力,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才用话刺激他,让他自己放弃抵抗。 他又不傻,也不同他废话,转身就走了。 厄蘅气急,抬手使用神力攻击他的背,一道光劈过去。 疏尘一闪,躲开了,继续跑,头也不回。 厄蘅气急败坏冲他大喊,“疏尘,你个懦夫,有本事别跑!” 元穹闪身出现,拦住厄蘅,手臂横在他面前:“住手,你怎么又来这了?” 厄蘅咬牙怒道,“走开!这不关你的事!” 元穹没动,叹了口气:“你抓不住他的,别白费力气了。” 厄蘅瞪着他,冷哼一声:“我抓不住,你也别想拦我,让开。”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你推我搡,光闪来闪去。 厄蘅想绕过元穹,元穹堵住他。 厄蘅想硬闯,元穹挡在前面。 等他们终于停下来,疏尘已经跑得没影了。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风声。 天枢局。 枢煌处理了几天,终于把那个神的事情办完了。 那个神确实有罪,不是冤枉的。 两个宇宙的碰撞,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不惜牺牲亿万生灵。 枢煌直接将他关进了宇宙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事情一完,他马上就跑去找疏尘。 第143页 光一闪,人就没影了。 汪闻光在后面喊,“爷,您慢点,至于吗?又不是去抢亲。” 枢煌没理他,连个光影都没留下。 枢煌找到疏尘是在一个青楼里,脂粉气混着酒气,乌烟瘴气。 姑娘们穿着薄纱,靠着在栏杆上,笑声阵阵。 疏尘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酒杯,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已经喝了大半壶。 几个姑娘围着他,斟酒,夹菜,笑得妩媚。 他脸上泛着红,眼神迷离,似醉非醉。 枢煌皱着眉走进来,姑娘们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凭空多了个人,纷纷让开。 他见此情此景心里烦躁,上前拉着疏尘就走,“你在做什么?” 疏尘甩开他,一脸冷漠,“不关你的事,放开。” 枢煌抓着他,光一闪,两人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姑娘们一惊,“人呢?这是神仙?” 众人开始跪拜,“神仙!真的是神仙!” 枢煌拉着疏尘,到了没人的地方,一座荒山的山顶。 他不明白,疏尘为什么会突然到这种地方喝酒。 月光如水,风很大。 他开口,“你到底…” 疏尘直接搂住他脖子,亲上去。 第197章 我和你走,不跑了 枢煌看着办不断走近的俊脸,不由一惊,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的躲开了,头往后仰了一下。 疏尘扑了个空,一脸失落的放开他,心中更是苦涩万分,垂目:“抱歉,我喝多了。” 枢煌心里很慌,他表面却波澜不惊。 他看着疏尘,轻声道:“你怎么了?” 疏尘看着他,月光在他银灰色的眼睛里碎成一片:“我和你走,我不跑了。” 枢煌向来无心无念,淡漠成性。 他看淡众生,千万年来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牵动他一丝情绪。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疏尘,心头竟然乱了。 他追了一程又一程,踏遍无数小世界,本来早已习惯了遥遥无期的咫尺疏离。 可就在这一刻,疏尘忽然松口了,还答应了。 没有预想的狂喜,有的只是空落,不安。 枢煌想不通,这人明明刚莫名其妙的想吻自己,怎么就这么妥协了? 他下意识探入意识共情,刹那间,无数情绪撞入他的感知,慌乱、悸动、忐忑、期许,还有藏了深沉又赤诚的喜欢! 不是酒醉糊涂,不是一时兴起。 从初见开始,便是真心。 刚才那个吻,清醒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一刻,活了万古从未心动过一次的枢煌,心跳终于失控。 他不敢相信疏尘真的喜欢他?! 疏尘发现对方的共感,马上切断。 他不开心地看着枢煌,眉头皱着:“你做什么?就算你是主,你也不能这么随便感受我的情绪!” 枢煌有点尴尬,被发现偷窥心事。 他解释,“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 “够了。”疏尘打断他,“你都知道了,还装什么?是,我就是喜欢你了。我刚才就是想亲你,怎样?” 他抬起头,看着枢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退缩,坦荡坚定。 枢煌没想到他如此直接,不由脸红心跳,他反倒结巴起来,“我…我…不,谈感情。” 他不该有私心,不能有偏爱,更不能够有感情。 疏尘不再多言,转身拉住他,“那好,走吧,如你所愿。” 枢煌有点后悔刚才的共感了。 他恍惚地跟着疏尘走,光一闪,两人消失在荒山的山顶。 去了管理那两个宇宙的联合审判院。 那里,有他的职责,有他的使命,有他该做的事。 可他的心,还留在刚才那一刻,跳个不停。 两人来到了联合审判院。 枢煌在场,联合院自然马上认认真真对待,重新审理案件,院长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保证以后一定公正公平做事,绝不再出类似的事,马上把事情都解决了。 枢煌也没想到,这事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他以为要费一番周折,要审问,要辩论,要查证据。 结果呢?他往那一站,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院长自己就全交代了,全认了,全改了。 疏尘的任务还是去守护那两个宇宙。 只是他知道,这次再回去,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使冤屈洗清了,可在被背叛的那一刻,失望、伤心、甚至绝望,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明白了人心,也看透了人性,可很快就接受了。 只是不知道,宇宙中的人会如何看待他。 回去了,他们还会信他吗? 还是会觉得自己永远是个罪人。 枢煌见他沉默,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疏尘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怎么能麻烦煌爷送我回去呢?您还是回天枢局去吧。您的任务完成了,从此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他闪身走了,白光一闪,像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枢煌心口发闷,站在联合院门口,刚想追上去。 联合院院长走出来,叫住枢煌,一脸谄媚,“煌爷,这疏尘就这脾气,还望煌爷不要见怪。这次的事,也是没办法。” “宇宙中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也是按照证人证据来断定的。谁让那些幸存者众口一词呢?谁让审判院的内鬼只手遮天呢…” 他没继续说,转了话题: “这次为疏尘洗脱冤屈,还得是您啊,没有您,这事根本翻不了案。您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公正无私,大义凛然…有您在宇宙无敌,世界和平…” 他越夸越起劲。 枢煌越听越觉得低级。 堂堂宇宙联合院院长,说话怎么如此低级? 还会拍马屁?他看了一眼,金光从眼中闪过,全部看穿。 这个人,叫泽维尔,来自一个叫“赫利俄斯”的高维星球。 那个星球的人,天生没有神力,没有天赋,没有特长。 但他们聪明,勤奋,善于钻营,科技水平极高。 泽维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从小就梦想着成为神,可惜不可能。 于是他换了一条路,当管神的人。 他花了千年,从一个小职员做起,一步步爬到联合院院长。 靠的不是能力,是察言观色,溜须拍马。 他也有自己的本事,他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能背下所有宇宙的规则条文。 所以他总能找到漏洞,总能钻空子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可他对神,既嫉妒又向往。 嫉妒神有他没有的力量,向往神有他没有的地位。 所以他管神的时候,格外不留情面。 他觉得把神踩在脚下,自己就能比神强大。 枢煌没有任何情绪,“你挺会夸人啊。” 泽维尔心中一动,马上继续夸:“煌爷过奖了,属下不过是实话实说,煌爷的英明神武,有目共睹,您的…” 枢煌喊了一声“汪副将!” 汪闻光闪身出现,拔出长剑,剑刃在光中闪了一下:“属下在!” 枢煌看着他,“这边的联合院院长该换人了,找一个靠谱的顶上,他,带到低维小世界游历一番再回来,还有把内鬼揪出来。” 汪闻光点点头,用剑指了指泽维尔,嗤笑一声:“走吧,院长,哦不,前院长。” 泽维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夸人会丢了工作。 他哭喊冤枉,“煌爷,属下冤枉啊,属下不过是…” 枢煌冷冷道,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冤枉?你这也叫冤枉?疏尘被冤枉,你明知他是被陷害,故意不查。” “那些幸存者作伪证,你明知他们在撒谎,却为了息事宁人,故意不管。” “内鬼在审判院只手遮天,你明知他们是谁,却为了自保,故意不报。” “每一条罪,都够你灵魂湮灭,你还敢说冤枉?你连神都不是,拿到了权力,却滥用在神身上,你配做这个院长吗?” 泽维尔没有话讲了。 他知道什么都没有用了,他是通过努力得来的这个位置,他的确不是神。 他以前对神很憧憬,很向往,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可当他爬到这个位置,发现自己可以管理神、判定神时,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只是个需要神庇护的高维者。 可得到了权力,一切都忘了。 权力让他膨胀,地位让他迷失。 他不再记得,自己曾经也是仰望星空的人。 第198章 今天别走了 枢煌处理完这件事,没有直接去找疏尘,而是回了自己的地方。 他住的地方是主宇宙,中心区域,一片无尽的虚空,只有星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第144页 安静得出奇,他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些星星在远处闪烁,忽明忽暗。 他感觉高处不胜寒,不是冷,是空。 边上就是天枢局,透明的水晶宫,漂浮在宇宙中。 他站在,看着天枢局的光,又看着远处的星,心里怎么都不得劲,脑子里面老想着疏尘。 汪闻光见他无聊,凑过来问,“爷,你要不要去接点单子玩玩?” 枢煌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目光还是落在远处。 汪闻光又问,“那你要不要去找疏尘,看看他怎么样了?” 枢煌点点头,但没起来,手一挥,光在空气中散开,出现了一幅画面。 疏尘回到了宇宙,去了克洛诺斯。 人们很震惊他竟然回来了。 街道上,人越聚越多,“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被审判院抓判罪了吗?” “听说他被冤枉了,是万界之主帮他翻的案。” “真的吗?那…那之前是我们错怪他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回来了就好。最近灾难越来越多,再没人管,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疏尘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说了自己怎么回来的,语被冤枉,被追捕,被救,翻案。 他说完了,奥里亚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忏悔,没有人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依赖算计。 觉得他回来,是天经地义。 认为他守护他们,是理所应当。 有个人跑过去,“疏尘大人,最近发生了很多灾难,洪水,地震,瘟疫,死了很多人。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疏尘明白,还好自己回来了,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帮助他们而已。 不是需要他,是需要他的力量。 不是想念他,是贪恋他的守护。 更不是爱他,是爱他的付出。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难道不值得被爱吗? 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奥里亚人都不懂得感恩,虽然他不需要感恩。 他点点头,也不多话,直接去了灾难现场。 洪水滔天,他抬手,水退了。 地震频发,他跺脚,地稳了。 瘟疫蔓延,他挥手,病消了。 人们欢呼,跪拜,磕头。 他站在废墟上,脸上毫无表情,眼睛里没有光。 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 守护,是他的职责,不管值不值得。 可是如今,他内心多了一份牵挂。 他想念一个人,那个追了他好几个小世界的光,那个他遥不可及的光。 枢煌看着画面,看着他辛苦地为这些高维者守护着。 这些人明明有能力,有超能,有天赋,却还需要他来做这些事情。 他们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谁也不想耗费自己能量去做。 他们习惯了被守护,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把责任推给别人。 疏尘太好了,被背叛了还能原谅,还能再做这些事情。 枢煌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为疏尘感到不值。 一颗心被辜负了那么多次,还能掏出来给别人。 这种好,太傻了。 他又感受到了疏尘在想他。 很强烈的那种感觉,枢煌的心头一跳。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回应对方,他可是有原则的,他不谈感情的。 他有他的职责使命。 汪闻光已经处理完事,回来看见枢煌还在盯着光屏看,忍不住调侃,“爷,你就承认吧,你在意他。你什么时候会对一个神产生兴趣?不再追他了,你又盯着这个屏幕看,大不了就谈恋爱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不是?” 枢煌摇了摇头,苦笑道:“别胡说,我只是售后服务。要看看他到底怎么样,没事了我才放心,我这是工作认真,你懂什么,” 他又嘴硬道:“我对谁都是这样,不是只对他。” 他本以为不会再和疏尘有交集。 谁想到,两个宇宙又开始发生问题。 引力异常,时空扭曲,暗物质波动。 两个宇宙的频率开始趋同,慢慢靠近,慢慢重合。 奥里亚人开始觉得这是世界末日,恐慌开始蔓延,到处都是哭喊,祈祷,甚至咒骂。 枢煌看见眼前的状况,闭眼,预感到未来。 金色的光从眼皮底下透出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睁开眼。 “有因有果,神被人类背叛,总会有反噬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罚是罪孽未满。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们种下了背叛的因,就得承受衰败的果。不是神不救他们,是神救不了他们。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劫。” 他决定去见疏尘,想到就做,光一闪。 枢煌闪身到了疏尘的面前。 疏尘正在自己的神殿里。 神殿很空,只有一根根白色的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 他手里捏着一个酒杯,眼神迷离,脸上泛着红。 看见枢煌出现,他很惊讶,心口一跳,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枢煌了。 以为他回去了,就不会再来了。 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追了一阵,烦了,腻了,就走了。 可他又来了,不是梦,是真的出现了! 他走向枢煌,没说话,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胸口:“你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枢煌僵住了,身上的金光不停地闪着,像星星一样。 他想推开,疏尘却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靠在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今天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双修吧。” 枢煌惊得说不出话来,彻底懵了! 他听见了什么?! 这什么情况?哪有这么直接的神?! 这个神也太为所欲为了吧! 敢对他说这种疯话!!是喝高了吗?! 他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疏尘见他不说话,也不推开,直接凑到他脸前,笑道:“怎么?主也会害羞?” 银灰色的眼睛里,有光闪烁。 第199章 有缘再见 枢煌身上的光还在闪,他开口,“也不是,我不需要修…” 疏尘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那可真好,那…你有那个东西吗?” 枢煌一脸疑惑,眉头皱着:“什么东西?” 疏尘的手直接做出了答案。 枢煌脑子轰的一声,光一闪,他退开了,一脸羞愤道:“你怎么直接动手的?你平时也如此轻浮吗?” 疏尘揉了揉额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想着刚才的触感,有些回味。 好家伙,主的果然不一样。 他回道:“轻浮?没有,我如今看破一切,想做就做,都不成吗?” 说完,身体晃了晃,像要倒下去。 枢煌光一闪,接住他,手环着他的腰,眼神晦暗,“成,你喝多了,我不同你计较,喝的什么酒?这么烈。” 疏尘勾住他脖子,笑道:“元穹送我的酒,好喝你要吗?” 枢煌刚想拒绝,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疏尘大人!!风暴!!不是普通的风暴,是毁灭性的。黑色的风,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消失,一切都在毁灭,太可怕了!” 疏尘推开枢煌,枢煌皱着眉,“这是宇宙的反噬。罪孽的累积,终于到了临界点,这个世界的末日要来了。” 疏尘脸色微微一变,“那我必须做点什么。” 说完,光一闪,没了踪迹。 枢煌心里一急,声音传入疏尘耳中:“不要逞强,接受宇宙规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疏尘回道,“我接受,此事因我而起,我该负责任。” 枢煌劝道,光一闪,追上去:“别把什么错都归于自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他们的错,是审判院的错,是所有人的错,你不欠谁,你不需要赎罪。” 两人来到风暴中心。 黑色的风在旋转,像巨大的漩涡,吞没万物。 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地面裂开,岩浆喷涌,天空塌陷,星辰坠落。 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 疏尘站在风暴边缘,他看着枢煌,眼神复杂: “你别再跟着我了,你追了我这么久,不累吗?你的任务完成了,我的冤屈洗清了,我们两清了,你回你的天枢局,我守我的克洛诺斯,各不相干。” 枢煌懵了,光闪了闪,满脸不开心:“你说什么?两清?各不相干?你刚才还抱我,还问我有没有那个东西,还说要双修,现在又说各不相干?你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 他心里有点被怼得莫名其妙,刚才还搂搂抱抱,现在翻脸不认人。 疏尘望着他,眼神死寂无波:“我随心所欲而为,所作所为皆凭心意,无关缘由,也无需负责,你不必当真。 第145页 枢煌气的直接想把风暴弄没。 他抬起手,手中亮起金光,疏尘看出了他的想法,急忙阻止道,“不可!你不能这么做,你是主,怎么可以如此介入因果之中?你这样做会影响宇宙平衡的!” 枢煌忍住冲动,金色的眼睛暗了一下。 他放下手,静下心来,看着风暴,陷入沉默。 黑风呼啸,雷电穿梭,大地震颤。 边上的奥里亚人惊恐地看着,有人哭喊:“疏尘大人,快点啊!我们害怕!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有人跪地祈祷:“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您不是守护神吗?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疏尘神色沉沉,没理会他们。 他看着枢煌,认真道,“我喜欢你,不是想让你帮我,是因为,你值得我喜欢。” 枢煌也觉得边上的人烦,可听见他如此说,心里一动,气消了不少,可嗓音还是冷硬:“我不谈情说爱,我帮你就是为了完成我的私单,你别想有的没的。” 他想着,说这种话,谁不会似的。 疏尘闻言微微颔首,心里难受不已,飞身跃入风暴,消失在枢煌眼前。 枢煌望着疏尘消失的方向,心中一沉,赶忙追上去,找到疏尘紧紧握住疏尘都手:“别做傻事,一起跑,不要放手!” 疏尘挣脱了枢煌的手,转过身来, 两只手捧住枢煌的脸,直接吻了上来。 双唇相触,枢煌呼吸一窒,心跳骤停半拍。 他没再躲,也没有推开,刚想沉浸式享受这个吻… 一触即分,短暂又令人着迷。 疏尘觉得这是初吻也是吻别,不由心口一阵苦涩,松开他,“谢谢你,有缘再见。” 光一闪,他飞入风暴中。 银白色的光,被黑风吞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枢煌彻底崩溃了,心口一阵剧痛。 他嘶声大喊,“不!!” 光一闪,纵身和疏尘一起入了风暴。 他身上闪出耀眼的光,如同太阳的光辉万丈,护住两个人,把他们裹在光里,不至于彻底消失。 他用意识告诉汪闻光, “我先去办事,若是没了记忆,你给我创造一个非要疏尘不可的理由,你懂吗!” 汪闻光在天枢局查审判院内鬼的时候,感受枢煌的意识,有点意外,又有点疑惑,惊讶道,“什么情况?办事?什么叫非要疏尘不可的理由?” 他一脸懵圈。 —— 克洛诺斯。 凌星羽看见彦珣之被魔王打得灵魂湮灭,瞬间慌了神,腿都软了。 他是奇葩部的部长,武力值不高,平时只管分配任务,不管冲锋陷阵。 他刚想跑,魔王已经感受到他的恐惧,瞬移到他面前,黑风一收一放。 魔王的眼睛变成了金红色,神态也不是黑风一片模糊,而是有了一张清晰的脸,帅气迷人,透着嘲讽的笑容,它开口了:“想跑?晚了!” 凌星羽一惊,面前的魔王吸收了高维灵魂,已经进化了。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一把银白色的短枪,能发射高维能量束。 他举起来,对准魔王,扣下扳机。 光束射出去,魔王躲都不躲,光束打在它身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凌星羽慌了,又射了几枪,一枪比一枪歪,手抖得厉害。 魔王看着他,它抬手,黑风化作一只大手,一巴掌把凌星羽拍飞。 凌星羽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得爬起来。 他的战斗力也就那样,能坐上部长,全靠一个有实力的爹。 他爹凌达,是天枢局的高层,管着一大片事务,关系硬,说话有分量。 凌星羽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打架这种事,他真不擅长。 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魔王,心里想完了,难道要和彦珣之一样被灵魂湮灭? 第200章 记忆 枢煌刚从回忆里清醒,就看见凌星羽。 他心想,跟到这来,打的什么主意? 那非要逗弄逗弄他了。 他光一闪,融入魔王的黑风里,发现还有一个灵魂在闪着光,光芒微弱,快要熄灭了。 他手一伸,抓住里面的灵魂,他先收起来,等会儿再处置。 他靠近凌星羽,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惧,心跳加速,血液上涌,还有拿枪时手指的颤抖。 他故意张开大口,喷出一口黑水,黏糊糊的。 黑水将凌星羽淹没,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 天气寒冷,黑水瞬间结成了冰,凌星羽冻在冰块里,两只眼睛咕噜一转,嘴巴冻住了,说不出话。 枢煌满意地看着凌星羽,笑了起来。 他早就想收拾他了,每次安排自己做事,都没好事。 全是些烂事,离谱得不能再离谱。 他意识感受了凌星羽,发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故意给自己安排这些破事,就是为了享受主失去记忆、自己掌控他的快感。 恶心,幼稚。 他化去黑雾,露出真身。 金色的眼睛盯着凌星羽,冷然笑道:“部长,我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我还恢复了记忆。” “以后没办法继续享受部长的权利了,是不是很难过?你安排的那些任务,我可都记着呢。给哥斯拉做美甲?你怎么不自己去?劝伏地魔用生发水?你怎么不给他剃光头?教贞子玩短视频?你怎么不陪她<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让灭世魔王穿粉红蓬蓬裙?你怎么不自己穿?” 枢煌越想越气,把所有的气都发在凌星羽身上。 手一挥,光一闪,冰块消失。 凌星羽身上多了粉色蕾丝吊带裙,裙摆短得遮不住大腿,蕾丝边在风中轻轻飘着。 枢煌看着他干瘦的身上穿着性感吊带,锁骨突出,肋骨隐现,活像根竹竿套了块抹布,忍不住恶心。 手又一挥,给对方上了一顶粉色假发,长发及腰,卷卷的,如同一团棉花糖。 凌星羽被冻得已经失去知觉,都快死了,感觉身上更冷了,低头一看,吊带…粉色蕾丝的,还带花边。 他想骂人,嘴被冻住了,张不开,想脱掉,手被冻僵了,动不了。 他只能站任由对方发挥,被当成一个滑稽的玩偶戏耍着。 自己堂堂部长,竟然被如此玩弄。 他心里羞愤难当,可对方实力太强,他也没办法反抗。 枢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喊了一声:“大旺!” 汪闻光闪身出现,看见凌星羽的打扮,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笑:“爷,有何吩咐?” 枢煌指了指凌星羽:“把他带去小世界历练历练,再回来,只准穿女装戴假发,不准穿别的,给他安排一个任务,去一个魔法世界,教魔王化妆。眼影、腮红、口红、粉底,一样不能少。什么时候魔王学会自己化妆了,什么时候放他回来,任务期限,无。任务失败,灵魂湮灭。” 凌星羽听完,想死的心都有有了,太坑了,不带这样的,这个连人都不是的家伙太坏了,太可恶了。 他想喊,喊不出,跑也跑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骂,枢煌,你大爷的! 枢煌感受到凌星羽在心里骂自己,又给对方加了一个胡子。 浓密的,黑色的,卷卷的,像两条毛毛虫挂在嘴唇上。 粉色蕾丝吊带裙,粉色假发,再加黑色胡子。 这画面,辣眼睛。 汪闻光看完实在绷不住了,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爷,你也太损了!这打扮,出去能吓死一片。魔王看了都得喊救命。您这是要把他送去魔法世界当喜剧演员吗?哈哈哈哈…” 他笑的肚子抽筋。 枢煌看向汪闻光,神色愠怒,金色的眸子透着危险:“不许笑,你还敢笑?三千年你才搞定我交给你的事,你在干什么?” 汪闻光马上收了笑容,低下头,不敢看枢煌,小声道:“爷,属下也一直在想办法。可是这不是一直没找到疏尘大人的魂魄。” “好不容易找到了,克洛诺斯又不行了,只能想办法找您回来,看看能不能先恢复记忆解决问题。这不是…如今您对疏尘大人是不是非要不可了?我完成了您给我的任务,爷,那有奖励吗?” 枢煌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眼下事情比较多,先得解决。” 不,他要先回小世界找厉天灏,应该是疏尘… 他挥挥手,又夸了几句汪闻光:“干得不错,虽然慢了点,但总算办成了,回头赏你。” 他指了指凌星羽:“把他先解决了,这家伙知道我身份,他爹见过我,他知道后故意针对我。这么烂心思的人,不配在天枢局。去查查他爸有没有问题,有也一起解决。几千年不在,宇宙该整顿一下了,都什么坏心思。” 第146页 汪闻光点头,腰弯得更深:“是是是,您一不在,都松懈了,我也不过是个打工人,您不在,他们还看不起我这剑修。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爷,他们都说我是靠关系上来的,说我只会拍马屁,说我…” 他说了一堆,满脸的委屈。 枢煌无奈,叹了口气:“行了,大旺。不是…算了,这名字不错,以后我就叫你大旺了,我走了!” 说完,潇洒的光一闪,不见了。 汪闻光愣了片刻:“亏我绞尽脑汁,终于完成了。不对,内鬼的事还没说呢!这都三千年了,还没解决…唉。” 他看了眼凌星羽,又开始嘲笑,“你,哈哈哈,笑死我了,粉色吊带,粉色假发,黑色胡子,您这打扮,堪称奇葩之王。去魔法世界,一定能惊艳全场。魔王看了,都得叫你一声姐,你说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他,蠢不蠢?” 凌星羽气得要吐血,早知道打死都不逞一时之快,给枢煌穿小鞋…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人安排的任务,不得要他的命啊?这是人做的任务吗?这是酷刑。 他心里骂了一万句,嘴上说不出来。 被大旺拎着,一闪,去了魔法世界。 枢煌回到小世界。 寝殿内,空无一人,烛火昏黄,在墙上映着摇晃的影子。 第201章 重逢 他感受了一下,发现厉天灏正在审厉天戚。 厉承泽也在,还跪着,小脸煞白,眼泪汪汪。 苏凝芝也跪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萧明蓉擦着泪,泣不成声。 厉天灏坐在龙椅上,瘦了很多,下巴更尖了,黑眼圈又回来了,一副憔悴模样,眼神空洞,看得枢煌心疼。 他决定等厉天灏处理完,给对方一个惊喜。 他光一闪,又成了彦珣之,脱了衣服,躺在龙榻上,等着。 他等着等着,光线昏暗,迷迷糊糊间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是一团橙色的光,温暖得宛如秋日的余晖。 画面一闪,又到了青山绿水间。 山是翠绿色,水是碧蓝的,一个俊逸的男人穿着白色长袍,和疏尘并肩站在山巅,这是元穹,疏尘的发小。 两个人天生就是神,从小就被选中来守护苍生。 疏尘能力更强,更受重视。 元穹也不差,只是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两人关系很好,一起修炼,一起长大,一起守护。 厄蘅来了,他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喜欢穿红衣。 他因为漂亮,很多人喜欢他,可是就是疏尘和元穹不喜欢他,可三人是好朋友,相处的很好。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疏尘和元穹比较好,无话不谈,形影不离。 厄蘅心生嫉妒,他嫉妒疏尘,凭什么疏尘什么都比他强,比他厉害,比他更受重视? 他也喜欢元穹,可元穹眼里只有疏尘。 这是他们心中的秘密,没人知道。 直到三人被分到各个宇宙中任职。 元穹去了高维,管三个宇宙。 疏尘也去了高维。 只有厄蘅一个人在低维,管一个快要枯竭的小宇宙。 他不服,凭什么?凭什么疏尘能去高维,他只能在低维? 凭什么元穹眼里只有疏尘,从来没有他? 他恨,恨得牙痒痒。 厄蘅性格开朗,有很多朋友,和追求者。 其中一个在审判院,叫洛卡,是个文职神,负责记录和传话。 两人臭味相投,一个嫉妒疏尘,一个想往上爬。 洛卡告诉他,审判院正在调查疏尘,有人指控他滥用神力、草菅人命。 厄蘅一听,机会来了。 他让洛卡帮忙,一起把疏尘这件事情办了。 洛卡做了,为了升职。 厄蘅也做了,为了报复。 他不知道,元穹也知道了这件事。 元穹没有阻止,也没有告发。 他想,疏尘被关起来也好,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可他没有想到,疏尘选择了自我放逐,封印记忆,去了最低维的世界。 他更没有想到,万界之主会插手这件事,亲自追查,亲自翻案。 元穹想帮疏尘,可他无从下手。 他只是守护神,没有办法把手伸向审判院。 直到他听说,疏尘再也不见了,和那位万界之主一起消失在了宇宙。 他很崩溃,自己什么都没做。 自己懦弱,不敢向疏尘表明心意。 自己知道厄蘅对自己的心思,可也没办法回应,也没有阻止厄蘅的做法。 错都在自己。 他为了赎罪,在克洛诺斯快要接近末日之时,化作了一团魔。 他要欺负过疏尘的奥里亚人,到死都处在恐惧中。 他觉得,自己已经堕落了,已经不能做神了。 那就彻底变成魔吧。 所以他开始在克洛诺斯不断制造混乱,甚至开始攻击奥里亚人。 直到克洛诺斯陷入困境。 枢煌醒了,手一挥,一团橙色的灵魂出现在面前。 他不高兴道,“是你让我做这些梦的?胆子不小。” 灵魂闪了一下,清亮的声音传入枢煌的耳朵,“煌爷好,我就是元穹。” 枢煌嗤笑一声,讽刺道:“好好的神不做,做一团魔,有意思吗?” 元穹回道,“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如果我没有帮疏尘,或许疏尘就不会这样,一切也都是我包庇了厄蘅引起的,是我有私心,所以我甘愿受罚。” 枢煌不爽,敢觊觎他的疏尘? 还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害人?真是该死。 门口传来开门声,有人要进来了。 彦珣之的心脏狠狠一颤,喜悦瞬间占据去,是灏灏回寝殿了! 积压了整整三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他就快要控制不住地起身奔出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可心中的期盼,让他硬生生按捺住躁动。 他迅速抬手,把手中的元穹灵光一收,转瞬送回天枢局,所有繁杂事务,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这一刻,天地万物皆可置之不理,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灏灏一人。 彦珣之快速钻进被褥里,蜷在被窝里,屏住呼吸,静静等着灏灏。 漫长的思念熬了日夜,此刻短短数秒的等待,却显得如此难熬。 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步步走近。 厉天灏踏入后,就看见了龙榻被子里的凸起一团。 龙榻之上竟藏了人,他满眼冷戾。 谁敢擅闯他的寝宫,这种时候还敢再龙榻上送人,一定要砍了这人,大卸八块喂狗! 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锦被。 彦珣之赤裸着躺在床上。 厉天灏见到他,所有的杀意紧绷的戒备,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刚才拿出捏着准备擦手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好似尽数静止。 三个月。 整整九十天的朝思暮想,九十天的焦灼煎熬。 这三个月里,他日日悬心,夜夜难眠。 无数次揣测彦珣之任务失败是不是死了,无数次惶恐那些朝夕相伴的约定,岁岁相守的承诺,会成为空口空话。 他做好了永失所爱的准备,熬遍了无人相伴的孤寂,可此刻,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好好端端地躺在自己眼前。 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切,却又太过不真实。 狂喜让厉天灏的情绪堵在喉头,闷在胸腔之中无法吐出,身体僵硬的一动都不能动。 他就这般僵立片刻,缓缓坐下。 手轻轻撑在榻边,浑身紧绷,不敢靠近,不敢触碰,甚至不敢太重地呼吸。 他怕这是日夜执念生出的幻觉,怕自己稍一动弹,这场盼了三个月的重逢,就会瞬间破碎不见。 彦珣之紧紧闭着双眼,装睡。 他看似安稳地躺着,心跳却早已快得疯狂,紧张激动的受不了了。 他见厉天灏毫无动静,忍不住睁开眼,唤道:“灏灏,我回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拥抱,没有思念已久的热吻,什么都没有。 厉天灏就静静看着他,面含沉凝。 彦珣之瞬间慌了,心中升起酸涩与不安。 他立刻撑起身子,毫不犹豫地倾身上前,双臂轻轻环住厉天灏的腰牢牢抱住,有点委屈:“灏灏,你怎么了?看到我回来,你不开心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诶。” 温热柔软的怀抱贴上来,厉天灏僵滞了片刻,终于有了反应。 压抑了三个月的痛苦思念,再也无法控制。 第202章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厉天灏直接把他按住,俯身压上去,吻得很激烈,带着三个月积攒的思念,恐惧、绝望,全在这一吻里。 彦珣之紧紧搂住他的腰,承受着对方的热吻,心里开心到不行。 第147页 实实在在抱着的灏灏,真好。 厉天灏吻着吻着,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彦珣之的脸上,滚落在彦珣之的嘴里。 彦珣之一愣,感受到嘴里液体的咸味,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湿的。 厉天灏放开他,埋入他的胸口,脸贴着他心口,声音哽咽,闷声道: “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什么三个月你才回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彦珣之,你知道吗?” 彦珣之心口一痛,酸胀难忍。 他心疼地抱住厉天灏,手臂收紧,轻声安慰道:“对不起,灏灏,对不起,我那边明明才过了一晚上,这边就已经三个月了,时间线不同,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我心疼死了,宝贝。” 厉天灏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痕,眼眶泛红,鼻尖微红,睫毛湿了,这表情,委屈又害怕,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怕这是梦,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彦珣之看了他一眼,更不是滋味了,鼻子一酸,眼眶一热。 想起和对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风暴的吻,小世界的甜蜜,想起自己离开时,对方喊他名字的样子。 想起自己回来时,对方眼里那不敢置信的沉默。 他不由也流下了眼泪,无声地淌着。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终于又能拥抱彼此,亲吻彼此。 厉天灏紧紧地搂着彦珣之,手臂收紧,怕他突然消失。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珣之,你真的回来了?” 他伸手擦拭彦珣之脸上的泪水,指尖放进嘴里,是咸的,热的,真实存在的眼泪。 彦珣之红着眼,也吸了吸鼻子,桃花眼泛红道:“真的,我是真的回来了,灏灏,我想死你了。” 厉天灏感受到腹部的异样,被抵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彦珣之,沙哑道:“让朕看看,你有多想朕。” 他解开龙袍,手指勾着衣带,慢慢拉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 一点一点地露出来,白得透明,可瘦了,肋骨隐约可见,腰也细了一圈。 彦珣之看着,喉结一滚,心疼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刚才抱你腰就觉得…” 他话没说完,厉天灏已经吻上来,封住了他的嘴。 吻了会,厉天灏又放开他。 “额…灏灏…”彦珣之闷哼一声。 厉天灏抬眼,眼神迷离,含含糊糊道:“嗯?相公…” 彦珣之喘着气,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宝贝,灏灏宝贝,等完事,我和你说一件事,额。” 两人闹的动静太大,嘴巴更是管不住的乱喊。 李财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什么声音?莫不是刺客? 他急着赶紧喊出声,“陛下,您怎么了?没事吧您?” 他刚想闯进去… 彦珣之喘着气往外喊,“呼,没事,李公公,我回来了,陛下好着呢,李公公你放心吧,额…” 李财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彦太医的声音? 他凑近门,仔细听了听。 里面还在喘… “珣之,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再突然消失了,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失去你…额,不要…” “灏灏,额,不会了,再也不离开你,对不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都怪我,灏灏多日未,你好…我快疯了…灏灏…疏尘…” 突然,彦珣之嗷嚎一声,“啊!灏灏,你踢我做什么?差点废了!” 厉天灏沉着声发颤道:“疏尘是谁?你为什么叫他的名字?” 李财听完,吓得赶紧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这这这…彦太医跑了三个月,是和别人跑了? 这怎么还出来个疏尘啊? 这自己难道看走眼了?这张风流多情的脸不是白长的?这敢在陛下面前这么胡来,真是仗着陛下宠爱无法无天?? 他心疼陛下,这三个月他看在眼里,陛下都瘦了,憔悴了,不吃不喝不睡。 彦太医倒好,不知道跑哪逍遥去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是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先让人准备好热水吧。 殿内。 刚才的暧昧气氛,被一声“疏尘”打破。 彦珣之捂着自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想到厉天灏真的实实在在踢他,自己还兴奋着呢,差点断了,太狠了! 厉天灏头越来越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拿起被子将自己盖严实,裹了裹,刚才气的差点厥过去,才没忍住给了彦珣之一脚。 任谁在榻上听见自己以外的名字,都会做出应激反应。 何况这还是自己最爱的人,等了三个月的人。 结果等来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疏尘是谁?男子还是女子? 他心里越想越难受,胸口痛得一抽一抽的。 彦珣之缓过了痛劲,脸还白着,额头上冒着冷汗。 他想钻入被子里求安慰,刚掀开一点被角。 厉天灏又伸出长腿,抬起脚,抵在他的胸口:“不说清楚,给朕滚下去。” 彦珣之苦着脸,认命解释,“灏灏,你怎么舍得踢我?还踢我的…踢坏了你用什么?” 厉天灏脸色从潮红变成惨白,冷眼看着他,威胁道:“不说,朕直接废了你。” 彦珣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心里无奈至极,这还吃上自己醋了,算了,自己该理解,灏灏没记忆… 他桃花眼眨了眨,委屈解释道:“你误会我了,疏尘就是你啊。你的梦还记得吗?那就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梦。我这次回去,把一切都搞明白了,我自己失去的记忆也找回来了,你的事我也帮你处理完了。” 厉天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东西。什么叫疏尘就是我?我是谁?我难道还不知道?” 彦珣之叹了口气,“我不只是彦珣之,你不只是厉天灏。” 厉天灏打断他,脚从胸口移到腹部:“别说废话。” 第203章 相聚 彦珣之伸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暖暖的光靠近厉天灏,将光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 厉天灏见到此光,本能地想躲,身体往后仰去。 可光碰到皮肤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不是梦,是真实的记忆。 青山绿水,白色的神殿,银灰色的眼睛。 他在高维守护众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被背叛,被指控,被追捕。 他不想辩解,不愿挣扎,选择了自我放逐。 风暴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想救他,可选择了和他一起卷入风暴的中心。 这个人就是和他说过万物可离,我不离,你不必独渡苦海的人。 他喜欢的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人。 画面在风暴那一刻停止。 后来,他的灵魂飘了很久很久,穿过无数个小世界,才找到这个古色古香的地方。 青石板路,木质的房屋,一切都很古朴。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喜欢这里的人情味,喜欢这里的真实。 灵魂就这么过来了,落在一个婴儿身上,慢慢长大,成了厉天灏。 他恍惚了一下,全明白了。 那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在眼前。 他看向彦珣之,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嗓子干涩“你…” 厉天灏死死盯着他,缓缓开口:“枢煌…我是疏尘…” 彦珣之搂住他,笑道“是,疏尘,也是灏灏,我们现在想起来了。” 厉天灏没和他煽情,反而低头看了眼,嘴里嘀咕道,“那时候还拒绝我,现在呢?” 彦珣之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马上捂住自己,脸色痛苦:“哎呦,刚才谁还踢我呢?我感觉我都快废了,哎呦,好痛啊。你虽然想起来了,但我不能原谅你。你踢我踢得太狠了,你误会我,我怎么可能出轨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灏灏,不,疏尘,你太坏了,你怎么舍得踢你相公的?三个月不见,你变了,你没以前爱我了…” 厉天灏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撩开他的手来检查,低头看了看,好像有些泛红,这会儿开始心疼起来了。 他轻声道歉起来,“对不起,我刚才是真的很气,我当时又没有记忆,你也不能怪我。若换做是你,在那种时刻,突然叫了别人的名字,你会有何感想?对不起,痛不痛?不行的话,让沈太医来给你看看。” 彦珣之一听要沈太医来给他看这个,马上捂住,脸都红了,连连摆手:“灏灏,你疯了吧?我自己是太医,你让他来给我看这个?你…你相公那东西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吗?” 第148页 厉天灏轻笑出声,“我同你开玩笑的,看把你激动的。” 彦珣之觉得,灏灏越来越滑头了,现在都会耍人了。 厉天灏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唇,很轻就放开了:“能够这样亲你,真好,以前还说不谈感情,现在呢?” 彦珣之凑上去也亲了他一下,双唇相贴,低声道:“是我傻,我以前不懂事,我其实那时候也喜欢你,就是嘴硬。现在想想,我们俩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这不,兜兜转转,还是我和你。” 他笑着继续道,“你看,你是守护神,我是万界之主。你是疏尘,我是枢煌。你是厉天灏,我是彦珣之。不管叫什么,不管在哪里,我们都会遇见,这叫命中注定,躲不掉,跑不了,你认命吧。” 他笑着把厉天灏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抱着灏灏的感觉真好。 “终于又抱到你了,我好想你,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想你的味道,想你的温度,想你的声音。想你对我说相公,想你喊我彦珣之。想到快疯了。” 厉天灏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背,手指在他肩上慢慢抚着。 殿外,李财让人备好了热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着这都不没声了吗?怎么还不叫自己? 厉天灏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牙齿轻轻磨着,留下一圈淡淡的牙印。 彦珣之也没把他推开,也没有觉得疼,只是轻声问道:“灏灏,你怎么了?像小狗一样咬我。” 厉天灏松嘴,看着这一排牙印,又心疼了。 他低头,吻住牙印,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想在你身上留下记号,永远不分开,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彦珣之吻了吻他耳朵上的朱砂痣,唇又凑贴上去,轻轻蹭了一下:“肯定的,你放心吧,我恢复了记忆,没有再分开的可能了,你也是,我会尽快帮你恢复能力的。” 厉天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没有能力也挺好的,有了神力,还要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我累了,我想为自己活着。” 彦珣之想了想,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还是问道:“现在局势如何了?厉天戚和阿古拉越他们…” 厉天灏下巴靠着他的肩膀,解释这些时间发生的事:“他们想进京造反,被我压制住了,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月,他们妥协了,因为我给顾长煦赐婚,厉天戚放弃了造反,说只要顾长煦不成婚,就答应不再生事,没了厉天戚,北戎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事处理完了,朝中的事也处理了一些,现在最后再把这个假太子的事处理了,就差不多了。” “如果没有这些事,我怕自己撑不住。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可是一到第二天,又发现你没有回来,每天都在期盼…”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发紧。 彦珣之心疼得不得了,伸手搂住他,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哄道:“好了,好了,不想了,我回来了,我带着我们的所有记忆回来了,宝贝,不要难过了,我好心疼的。” 他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亲了亲他的嘴角:“以后再也不走了,就算走,也带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去哪,你也去哪,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第204章 吹枕边风 厉天灏点点头,又把他推开了点,低头研究他的伤势,眉头皱着:“我帮你涂点药吧,可还疼?” 彦珣之想,要是想不疼,他可以自动恢复。 现在能力都恢复了,没什么事是他做不了的。 但他想好好做人,摇了摇头,“不疼,没事的。” 厉天灏眼神闪烁,他勾住彦珣之的脖子,凑近了:“哦?真的不疼吗?那…要不要继续?” 彦珣之无语,原来是想继续… 他心里哭笑不得。 厉天灏见他表情,捏住他的脸,捏了捏,“你什么表情?我随口玩笑,你把我当真什么了?” 彦珣之将脸上的手拿开,抓住厉天灏的肩膀,轻轻按躺下去。 他低头,声音有些模糊糊:“没事,臣定好好伺候陛下,虽然臣的任务没了,但是陛下的幸福,臣一定尽心尽力,让陛下满意。” “唔…陛下,好好享受…虽然陛下不会诞下皇嗣,可…” 厉天灏忍不住他话多,脚伸在他胸口,脚趾一夹:“你说够了没?好好的…额…” 彦珣之笑了,胸口一痒,认真起来。 两人闹完。 彦珣之朝外面喊了一声:“李财,拿水进来。” 李财端着水盆走进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把水盆放在榻边,余光瞥了一眼龙榻上穿着里衣的两个人,落在彦珣之身上时,眼神极其凶狠,像要吃人。 彦珣之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财的眼神,觉得不对,马上叫住要跑的李财:“哎哎哎,李公公,你的眼神什么意思?怎么跟要杀了我似的?你说清楚!” 李财秒变脸,脸上露出谄笑:“彦太医,您看错了,奴才哪敢啊。” 他被发现眼神,笑的有点僵。 彦珣之懒得废话,直接给他无形中共感。 意识探过去,,他看见了… 心疼陛下,为陛下不值。 三个月,陛下瘦了,憔悴了,不吃不喝不睡,还得了肺病,虽然好了,但是身体虚弱了。 彦太医倒好,不知道跑哪逍遥去了,还叫别人的名字。 这叫啥!见异思迁,负心汉,对不起陛下。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替陛下打抱不平。 彦珣之看完,心里五味杂陈,肺病?灏灏还生病了? 不过李财忠心,是真忠心耿耿啊! 厉天灏见彦珣之一动不动地盯着李财,有些奇怪,推了推他:“怎么了你?你又在偷偷对他…” 他没说完,彦珣之马上回神,露出笑脸对厉天灏道,“陛下,李公公该升职了。” 李财惊得无话可说,眼睛瞪得滚圆,呆若木鸡。 这这这…是不是自己错怪彦太医了? 这人怪好的,还帮自己说话。 不不不,可是他背叛了陛下啊… 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气呼呼道,“彦太医,一码归一码。你背叛陛下,叫别人名字,就是不对。你不必吹枕边风。” “陛下,您这些日子,奴才看在眼里。彦太医消失不见,陛下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您太看重彦太医了,彦太医,你知道陛下厚爱还这样,实在不该。奴才今天就算死,也要说出来。” 说完,李财扑通跪下,嚎啕大哭:“呜呜哇哇,陛下,求您饶奴才一命。” 彦珣之和厉天灏有点懵,对视一眼,觉得的确该升职。 彦珣之开口,“李公公,你误会了,疏尘,就是陛下。陛下,就是疏尘,我们之间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你放心,我没有背叛陛下,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厉天灏随口道,“升御前总管,掌宫內一切事务。赏金百两,锦缎十匹。” 李财哭声一停,马上擦掉眼泪,惊喜得嘴都合不拢,连忙磕头,脑门磕在地上,“谢陛下!谢彦太医!奴才一定不负陛下信任!奴才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厉天灏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他:“下去吧,朕和彦太医要沐浴了。” 李财开心得晕乎乎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开心的差点蹦跳起来,赶紧退下。 彦珣之直起身,横腰伸手抱起厉天灏,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人轻轻放进浴桶里。 他自己也跨进去,靠在桶壁上,伸手揽住厉天灏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坏笑一声,嗓音压得磁性撩人:“陛下,微臣伺候陛下沐浴,陛下可需要按摩?” 厉天灏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嗯”了一声。 彦珣之的手在他肩上慢慢揉着,从肩膀到背部,又按着他的脖子,拇指在颈椎两侧轻轻按压。 厉天灏舒服得“哼”了一声。 彦珣之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陛下,舒服吗?” 厉天灏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彦珣之笑了,手从他肩上滑到胸口,指尖在水里慢慢画圈。 水波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 厉天灏抓住他的手,沙哑道:“别闹。” 彦珣之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没闹,伺候陛下呢。” 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后颈,又吻了吻他的肩头。 厉天灏没躲,身体微微发烫,不知是热水泡的缘故还是被撩拨的。 他转过头,彦珣之凑过去,吻住他的唇,辗转缠绵,唇齿交融,呼吸变得紊乱,心跳变得急速,彼此紧紧拥抱着在一起。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水都凉了。 厉天灏泡完澡,站起来的瞬间,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感觉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力气,马上要倒下一样。 彦珣之见状,马上搂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灏灏,你怎么了?” 第149页 厉天灏想说话,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下去。 彦珣之急得赶紧擦干两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抱着厉天灏放在榻上,开始诊脉。 脉象细弱无力,沉取则无。 肺病后遗症,肺气虚弱,宣降失职。 长期睡眠不足,耗伤阴血,心神失养。 营养不良,气血两虚,脏腑失濡。 彦珣之诊完脉,心都凉了。这该从何补起? 肺要补,心要养,脾要健,肾要固。 一处不到,处处不到。 要不自己直接把他恢复?他想了想,强行恢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扰乱因果,影响平衡。 到时候,不是一个人生病,是整个小世界跟着遭殃。 毕竟灏灏是一国之主… 第205章 有戏 他马上给厉天灏盖好被子。 看着外面天色都快亮了,他出门,对李财道,“李公公,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休朝一天。” “你也回去先睡吧,我去趟太医院。叫宫人在这守着,若是陛下有什么动静,来找我。” 李财心头一紧,满脸担忧道:“陛下怎么了?可是咳嗽了?” 彦珣之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陛下的龙体…不太好,沈太医没有给陛下治疗吗?” 李财叹了口气,苦涩道:“沈太医有,他开了方子,可陛下不肯吃,说苦,说没用,说吃了也不见好。沈太医说他对中药不是很了解,也在学习。这病…他也拿不准。” 彦珣之叹了口气,沈落枫是学西医的,对这个时代的中医确实不擅长。 没有医疗设备,手术刀有,可这病没法做手术,自然不能怪他。 看来,还是自己给厉天灏调理一段时间,希望能有效果。 他又嘱咐了李财几句,转身去了太医院。 彦珣之来到太医院,门一推,众人纷纷看着他。 众人见到他都惊喜极了, 好似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赵奉常第一个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激动道:“彦太医!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三个月了才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 沈玉容跟在后面,眼眶红了,轻声道:“彦太医,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你。” 李穆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陛下可想你了,天天问我们来没来。” 陈砚秋点了点头道:“回来就好,快进去吧。” 沈落枫见到他也很惊讶,走上前去,眉头皱着:“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彦珣之跟其他人客套了几句,笑着摆了摆手,拉着沈落枫到一边,低声音问道:“陛下这身体,是何时开始的?” 沈落枫想了想,回道:“是你走之后,陛下发烧以后开始的,一直咳嗽,不爱吃东西,也不爱睡觉。病好了,身体却垮了。底子虚了,补不回来。” 他上下仔细看了眼彦珣之,总感觉他气质不同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就是感觉整个人好像从内而外的不一样了。 总感觉像是升级了似的,可能自己想太多了,多了一种特别强大的气场。 他忍不住问:“你的任务怎么样了?” 彦珣之耸了耸肩,无奈笑着道:“失败了。” 沈落枫一怔,失败了还能笑出来? 他诧异地看着彦珣之:“那你没事吗?” 彦珣之笑意更甚:“我若是有事,还会回得来吗?失败反而是件好事,让我变得更强了。至于怎么强,先不跟你唠了。 “有没有办法把灏灏的病治好?” 沈落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这么厉害,直接把他治好不就行了吗?还需要用医疗手段?玄学不是很厉害的吗?” 彦珣之拉着他坐下,叹了口气:“这哪能啊?你不懂,这是作弊,能得话我早做了。” 沈落枫给彦珣之分析了一下厉天灏的病情。 病其实已经好了,只是他自己不注重身体,不爱惜身体,才导致落下了病根。熬夜,不吃饭,不睡觉。咳嗽也不管,发烧也不治。 身体透支了,底子就虚了。 虚了,就难补回来。 彦珣之听完,心里更难受了。 他拿起药方开始写,满面愁容:“那我只能督促灏灏调理身体了。” 他边写边问沈落枫,“最近怎么样了?没有想回去?” 沈落枫笑了,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回去也没什么,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中医我也在学。” 彦珣之听完调侃道:“这是想要在这当院判的打算吗?” 突然,院判陈继儒从后面出现,伸着脖子,眼睛瞪得贼大:“哦?谁呀?谁想抢老夫的位置?” 两人转头,看见院判站在身后,背着手,一脸严肃,可眼睛里带着笑。 沈落枫赶紧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院判大人,您听错了。我们在聊…” 彦珣之接话,笑的一脸无辜:“在聊院判大人德高望重,医术高明,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陈继儒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彦太医欢迎回来。” 说完背着手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憋着笑。 沈落枫突然又来了一句,“你知道吗?娜木公主怀有身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彦珣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沈落枫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亲自去把脉的,这还能有假?不过这孩子…陛下的意思是让他来宫中。” “你明白的,如今这太子是假的,皇嗣自然不能留了。所以陛下想要靖王的子嗣,将来继承大统,这个小皇子又有北戎的血统,北戎定是不会再来犯了。” 彦珣之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太好了,皇嗣的问题解决了,虽然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无所谓了,只要灏灏后继有人就行了。” 沈落枫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月娘走进来,熟络地走向沈落枫,笑的温柔动人,轻声细语道:“沈太医,太妃娘娘请您去诊脉。” 沈落枫见她来,眉眼温柔的笑了,“好。” 彦珣之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流,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这什么情况?两个人看对眼了? 沈玉娘这才往边上看,见彦珣之也在,马上打招呼:“彦太医,好久不见,您终于回来了。” 彦珣之马上笑着对沈月娘点点头,“是啊,沈姑娘,好久不见。” 又转头对沈落枫道,“我发现你俩都姓沈,真巧啊,缘分,缘分。” 沈落枫见他如此说话,眉头一皱,不悦道:“胡说什么。 转头又对沈玉娘温柔道:“沈姑娘请。” 他侧身让开路。 沈月娘脸一红,她点点头,跟着沈落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彦珣之道:“彦太医,玉娘先走了。” 彦珣之点点头,笑着道::“慢走,沈姑娘。” 两人走远了。 彦珣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有戏。” 这沈落枫还是喜欢女的,阿古拉越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第206章 您老婆有老婆了 彦珣之开完单子,抓了药,开始熬。 药罐放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如今已经酷暑,屋里闷热得像蒸笼。 他拿起厉天灏上次送他的扇子,展开,慢慢扇了起来。 他想着等会儿给灏灏熬好药,陪灏灏睡个午觉。 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这生活美得冒泡! 突然,众人齐声大喊,“参见陛下!” 彦珣之一惊,手里的扇子差点掉了。 他连忙起身,转头看去。 厉天灏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神色焦急。 他的声音传来,沙哑中透着急:“彦珣之呢?” 彦珣之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跑到厉天灏跟前,行礼:“参见陛下!臣…” 厉天灏抓住他的领子,手指紧紧抓住衣服,眼里满是怒色,怒色底下,分明是害怕:“你跑哪里去了?让朕好找…朕还以为你…” 他又看了边上震惊都众人,话到嘴边生生又打住了。 彦珣之心口一阵钝痛,灏灏是见自己不在边上,害怕了。 他马上吩咐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先陪陛下。你们把我熬的药,等会让李公公端给陛下。” 众人马上点头,七嘴八舌:“是是是,您快去吧。” “彦太医,您放心吧。” 彦珣之搂着厉天灏的腰就走,手臂环着他的腰,也不顾他人的眼光,紧紧搂紧怀里。 厉天灏靠在他怀里,手死死抓着彦珣之的手,十指相扣,扣得紧紧的,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彦珣之感觉到他的不安,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想让他放心:“灏灏,你放心啊。我们记忆都恢复了,我现在还怕谁?我部长我都给解决了。” 第150页 “哦,忘了和你说,我进了天枢局的奇葩部,这部长总给我穿小鞋。你知道我以前做的是什么任务吗?一个比一个变态…” 厉天灏心情好点了,紧紧贴靠着他的胸口,继续话题:“那你来此做任务,也是因为任务变态?” 彦珣之笑了笑,手在他肩上揉了揉:“也还好。” 他凑近厉天灏的耳朵,低声道,“不变态,就是你很色。” 厉天灏耳朵一痒,缩了一下,手拍了拍他的臀肌,不满道:“哦?你不是很享受?给我治病,可是你先起色心,当朕没看出来么,只是不想拆穿你,现在倒说我色?” 彦珣之看了眼周围,见有宫人,假装羞涩地锤了锤厉天灏的胸口,“陛下,别开臣玩笑了,臣惶恐。” 两人走过御花园,蝉鸣声声,叫得人心中烦躁。 可御花园里,却有一处安静的角落。 萧紫嫣正站在一棵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枝粉色的芍药花,轻轻插在一个宫女的发髻上。 她的眼神很温柔,笑容很像春天的风,吹得人心里软软绵绵的。 宫女低着头,脸红了起来,嘴唇微微抿着勾起,露出一抹害羞的笑。 萧紫嫣插好了花,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花的角度。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动作也很温柔,指尖已经没有了颜色,修得也很干净卫生。 宫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那一眼,就像夏天里的一阵凉风,吹得人心里酥酥的。 萧紫嫣笑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宫女的脸,又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宫女的脸更红了,娇羞的低下头。 彦珣之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百合花开,不在春天,在夏天。 可那份美好,不分季节。 彦珣之看着厉天灏,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萧紫嫣和宫女,不说话。 他忍不住调侃道,“陛下,您的老婆有老婆了。” 厉天灏拉着彦珣之绕路走,手从彦珣之的腰上滑过,搂住:“嗯,挺好,不来烦朕就好。” 两人刚到寝宫门口,就见萧明蓉站着,眼眶红肿,像刚哭过。 她见到厉天灏,马上走过来,激动道,“陛下,哀家求你,不要杀承泽。” 厉天灏皱眉,神色一沉,冷声道:“母后明白,冒充皇嗣是死罪。朕自然秉公处理,皇家颜面岂容他人挑衅?母后也应该为皇家着想,不要养了几天孩子就有了感情。” 萧明蓉闻言,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拉厉天灏的袖子,手指刚碰到袖口。 厉天灏一脸冷漠,避开了。 萧明蓉失落地哽咽道,“陛下,哀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承泽这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冒充皇嗣。哀家希望陛下能够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从轻发落,灏儿?” 厉天灏皱眉看着他,沉声道:“别这么叫朕,母后养了几天的小孩,都比对朕亲。朕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外人…” 他想起小时候,母后看他的眼神,满眼嫌弃,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可最后他活得比厉天煜久,还登上了皇位。 一想起以前,他就一肚子闷气。 作为一个小孩,谁不想要母爱?虽然他性子孤僻,连父皇母后都不愿意被碰。 可他心里,还是渴望的。 渴望被爱,渴望被温柔地叫一声“灏儿”。 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过。 他得到的,只有嫌弃厌恶,还有冷漠。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看见太后为厉承泽求情,心里还是一阵紧缩。 彦珣之见他神色,定是想到难受的事了。 他忍不住握紧厉天灏的手,开口,对萧明蓉道, “太后娘娘,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事已至此,您哭也没用。您想想,您养了承泽几天,就这么舍不得…” “陛下可是您亲生的,您对他怎么样,您心里清楚。您要是把对承泽的心,分一半给陛下,也不至于今天站在这里求情,您说是不是?” “再说,承泽冒充皇嗣,这是杀头的大罪。您要是真心疼他,就该劝他认罪伏法,争取宽大处理。您在这哭哭啼啼,只会让陛下更难做,您说,您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萧明蓉知道自己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了,便擦了擦眼泪,帕子在脸上蹭了蹭,她缓缓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哀家知道自己对不起陛下。” “哀家是个母亲,也希望自己孩儿能依赖哀家,可哀家…” 第207章 你是我的 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哽咽:“哀家不知道怎么当母亲,年轻的时候,只顾着争权,只顾着稳住后位。有了煜儿,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他是长子,是太子,是哀家的希望。哀家以为,只要把他教好了,这辈子就够了,可哀家忘了,哀家还有一个儿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哀家知道陛下性子孤僻,不喜欢人碰,不喜欢人靠近,哀家以为那是天生的,改不了。” “可哀家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是因为哀家没管他,没哄他,没耐心对他。是哀家…把他推远的。” 她抬起头,看着厉天灏,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直打转: “哀家错了,哀家对不起你,灏儿,对不起,哀家不需要你原谅,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她说完,慢慢的走了。 厉天灏站着,没有说话,脸上没一丝动容,只是紧握彦珣之的手,紧了紧。 彦珣之看得心里难受,伸手搂住厉天灏,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跟哄小孩似的:“灏灏乖,灏灏不哭,灏灏有我在,我疼你,我来爱你。谁欺负你,我揍谁。” “谁让你不开心,我让他也不开心。你母后不懂你,我懂你。她不疼你,我疼你,你以前没有的,我都给你补上。抱抱,亲亲,举高高,一样不少,不难好不好?” 厉天灏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耳边,差点被他逗笑了,闷闷道,“行了,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没事的。对母后,我早习惯了,我现在的心思,只在你这。” 彦珣之听完心里甜滋滋。 他抱紧厉天灏,狠狠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啵啵啵”的好大声:“宝贝,我也是,我现在只想你身体好好的。这样多活些日子,我们才能多在这里待些日子。” 厉天灏无奈,嘴角微微翘起:“我肉身死了,难道还不能回神体?” 彦珣之表情微妙,嘴角僵了一下。 他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疏尘的神体,同那场风暴一同消散了。 灵魂是还在,他害怕,肉身没了,会再次进入轮回之中。 那就麻烦了,又不记得了。 厉天灏见他不说话,看他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他伸手抚上彦珣之的脸,“我的神体…无法复原了?” 彦珣之皱眉,又笑起来,“有我在,没有不可能,好了,现在的重点是把你身子先养好,其他问题交给我,你不必烦恼。 ”他推开寝殿的门,搂着厉天灏走进去,又把厉天灏的龙袍褪下,一件一件丢在地上。 抱着厉天灏上床,相拥着,两个人缩在被窝里。 厉天灏推了推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彦珣之上次给他做的香囊,灰色的底布,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毛了,爱心也褪了色:“这个已经没有味道了,你重新给我填些草药。” 彦珣之见到这个香囊的状况有点惊讶,这才三个月,已经旧了。 这不得天天拿着才会有都磨损程度。 他心里难受得很,再一次感受到厉天灏这些时间对他的思念。 他拿着这个香囊,光一闪,手上亮起金色的光。 他把香囊放在厉天灏胸口,“你感受一下,以后我在哪里,你都能知道,这样你就不用跑出来找我了。你只要拿着它,你就知道我在哪,可安心?” 厉天灏拿着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果然,脑子里浮现出彦珣之的画面,金色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唇角含笑。 他勾了勾唇,“这样好么?要是你在做不方便的事情被我看见了…” 又凑到彦珣之耳边,轻声道:“那你可要不好意思了?” 彦珣之转过头,亲了他一口,笑道:“我能干什么?你别在我方便的时候偷看就行了。” 厉天灏掐住他的下巴,手指抵着他的唇,眼神灼灼,“你干什么我都能看,你是我的,明白吗?” 彦珣之被他突然的霸气侧漏的气势震慑住了,喉结一滑,抓着他的手按住亲了起来,手拉开下巴上都手,按在床上,又亲又蹭。 厉天灏猝不及防,“唔,你。” 彦珣之吻得激烈,呼吸越来越重。 厉天灏呼吸一窒,只能任由他亲吻。 第151页 彦珣之吻得越来越热,就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停了,紧抱着厉天灏,喘着粗重的气: “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放心吧你。” 厉天灏推了推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你如今已恢复记忆,天枢局不必去管吗?” 彦珣之摇了摇头,下巴搁在他肩上:“有汪闻光在,没事的。” 他有点犹豫,问道,“对了,元穹你记得吗?” 厉天灏皱眉:“他怎么了?” 彦珣之盯着他眼睛,酸酸道,“你青梅竹马啊,为了你跑去克洛做魔王,搞得克洛提前要灭亡了。” “我就是被这事引回去的,还判了我任务失败。凌星羽这混蛋让我去干掉魔王,我这才记起来,才发现这魔王是元穹。” 厉天灏听得一怔,疑惑道:“元穹去做了魔王?为何?” 彦珣之听完来气了,背过身去,“你不关心我被抓去做任务,任务失败,你关心他做魔王。” 厉天灏见他莫名的醋意,摸不着头脑。 元穹做魔王是他真没想到的,彦珣之任务失败已经知道了啊。 所以,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从后面搂住彦珣之,脸贴着他后背,手在他胸肌上按了按,又往下滑。 “相公,你吃元穹的醋?我不明白了。他是我好友,我把他当做哥一样。他做了魔王,我也很费解。你生气是为什么?怎么做你能不气?” 彦珣之被他弄得热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他按住厉天灏的胳膊,低哑:“别闹了,我…你身体不好,别这样弄我。听话,他,额…” 他转过身,按住厉天灏,咬着牙:“他喜欢你!他喜欢你才去做魔王。他觉得你被冤枉没帮你,愧对你。” 厉天灏见他气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笑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俊美,又有点病态的美。 他伸手,抚了抚彦珣之的脸:“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第208章 是你,就够了 厉天灏眼神一凝,挑眉道:“但是他喜欢我,与我何干?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你乱吃什么醋?” 彦珣之搂紧他,脸贴着他的胸口,委屈道:“你小的时候我都不认识你,我看见他和你一起长大,这么久的日子都在一起。可我和你呢,追着你跑小世界的日子才多久,现在相处人间的日子才多久。我不怕你知道他这么为你,你会觉得他好,你会…” 厉天灏抱着他的脑袋,手在他头发上慢慢抚着,“你多虑了,喜欢一个人,不是认识久就会的。时间不是尺子,量不出感情的深浅。” “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不过是路人,有的人只一眼,就是一生。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不管我们相处多久,我都喜欢,三天,三个月,三年,三万年,都一样,不是你陪我多久,是你,就够了。” 彦珣之心里一喜,胸口发热,暖暖涨涨的感觉。 他对厉天灏这段话,有深深的理解和触动。 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是真的这么想的。 时间不是尺子,感情不是算数… 他抬头看着厉天灏,眼眶有点红:“灏灏,谢谢你,有你真好。” 厉天灏笑了,“所以呢?你把元穹如何了?” 彦珣之眨眨眼:“把他丢回天枢局了,按规矩办事,你要给他求情吗?” 厉天灏摇头,“不必,他自己的因果,我没让他这么做,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彦珣之觉得厉天灏对元穹的态度有些冷漠,但他很高兴。 因为厉天灏只有对他才会这么好。 他刚想着给厉天灏治病… 李财敲门,轻声道:“陛下,药好了,该喝药了。” 彦珣之马上从被子里钻出来,急着下床去拿药。 “来了,李公公。” 他拿了药,又扶厉天灏起来,靠在床头,心疼道,“灏灏,你最近真的要好好养身体,我都觉得抱着你硌得慌,来,先把药喝了。” 厉天灏见到药就皱眉,一副不想喝的样子。 彦珣之见他表情,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药,苦得他想吐了。 他俯身,吻过去,把药慢慢渡过去。 厉天灏没推开,一口一口地接着,药汁从嘴角漏了一点,彦珣之用拇指蹭掉,又舔了一下。 一碗药,渡了好一会儿才渡完。 彦珣之拿起帕子,给厉天灏擦了擦嘴,笑的一脸荡漾:“这叫什么?同甘共苦啊。” 厉天灏拉住他衣领,把人拽上龙榻:“那就同床共枕,这几天都陪着朕,不许离开朕,陪着睡会儿。” 他躺下去,脸埋进彦珣之怀里,闭着眼,呼吸轻缓又匀。 彦珣之搂着他,手在他背上慢慢抚着。 窗外蝉鸣声声,屋里安静得只剩两人呼吸声。 两人一觉睡到晚膳之时,李财来叫才醒来,“陛下,彦太医,该用膳了。” 彦珣之看着怀里的人,宠溺一笑,揉了揉眼睛,对外喊着:“知道了。” 他低头,亲吻着厉天灏的额头,又亲了亲脸颊,又亲了亲嘴。 厉天灏被他亲的也醒了,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睡意。 两人一起用膳去了。 菜还冒着热气。 彦珣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厉天灏碗里:“多吃点,灏灏,你现在太瘦了。” 厉天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没动。 彦珣之又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在他碗里:“鱼肉补蛋白,你得多吃。” 又夹了一筷子时蔬,“青菜补充维生素,不能光吃肉。” 又舀了一勺鸡汤,“汤养胃,先喝汤再吃饭。” 厉天灏看着他,微微挑眉,道:“你把朕当猪喂?” 彦珣之桃花眼一弯,笑着道:“猪没你金贵,猪吃了长膘,你吃了长肉。长肉就行,你要是长成猪,我也喜欢。” 厉天灏无奈,夹起那口肉,吃了,慢慢嚼着。 接着还把碗里的食物一一吃完,还喝了满满一碗汤。 自从彦珣之离开后,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他第一次明白对一个人能够茶饭不思。 彦珣之看着他吃,比自己吃还开心。 “对,就这样,多吃点,以后每顿都得吃这么多。不许挑食,不许不吃,你要是再瘦下去,我就抱着你不出门了。” “让别人看看,陛下瘦成这样,是我没喂好,我这面子往哪放呢?”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话真多。” 彦珣之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话多也是为你好,吃你的,少说话多吃饭。” 厉天灏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彦珣之也吃,一边吃一边看他,眼神满是笑意。 真好,和灏灏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这日子过得真舒心。 这次没有任务的压迫,呼吸都是自由惬意的。 御书房。 两人用完膳,厉天灏背着手处理了一会儿奏折。 彦珣之凑过来,好奇地问:“顾长煦和厉天戚怎么样了?” 厉天灏一边看奏折一边道,“能怎么样?朕本来想直接杀了厉天戚,但是顾长煦给朕求情,说当初老三说过,不能杀亲兄弟为由,让朕不准杀他。” “这顾长煦,朕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如今厉天戚被朕关在牢里,顾长煦也不再给他求情,朕想着,就一直关着再说吧。” 彦珣之听完,嘴角一抽。 这两人,一个造反,一个求情。 求了情,又不求了。 造反的关在牢里,求情的也不去看。 这局面,僵得好难看。 厉天戚是反贼,顾长煦是重臣。 厉天戚想见顾长煦,见不着。 顾长煦想忘厉天戚,忘不掉。 两个人就这样耗着,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服软。 彦珣之想了想,问厉天灏,“你是想成全他们,还是想再刁难刁难他们?我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厉天戚造反,是死罪。顾长煦求情,是徇私。一码归一码,得让他们长点记性。” 厉天灏听完就知道这僵局可解了,皱眉看着他,“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第209章 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彦珣之神秘一笑,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厉天灏被挑起了兴趣,用笔戳了戳他,在他胸口点了点:“快说,和我还卖关子?那朕不理你了。” 彦珣之扣住他的后脖子,将他拉近,指了指自己的唇:“想知道,可以啊,你先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厉天灏靠近他,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又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的唇,拿起毛笔,往他脸上画。 彦珣之脸上一痒,连忙笑着拦住,抓住他的手:“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凑到厉天灏耳边,坏笑着道:“把他们关在一起。同一间牢房,同一张床,每天只送一份饭,一双筷子,一壶水,天冷只给一床被子,天热只给一把扇子。” 第152页 “让他们吃一碗饭,喝一壶水,盖一床被。不出三天,他们就得抱在一起取暖。不出七天,他们就得睡在一起。不出一个月,他们就得求着你不分开。这叫什么,叫患难见真情,饿出来的,冷出来的,苦出来的感情最真实可靠啊。” 厉天灏听完,嘴角抽了一下,无语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彦珣之笑了,解释道:“都是你,想你想的。” “嘴贫,朕明日就把顾长煦打入大牢。” 彦珣之笑的更欢了,顾大人啊顾大人,睡都睡了,还不认命,那我们就让你认命吧。 这厉天戚虽然坏,但对顾长煦好歹是真心的。 两人忙完政务,又一起回到寝殿。 彦珣之让李财把准备好的夜宵端上来,一个小瓷盅,盖子掀开,热气氤氲。 里面是冰糖炖燕窝,燕窝晶莹剔透,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甜香馥郁。 边上还配了一碟杏仁酥,金黄酥脆,撒着细碎的杏仁片。 厉天灏皱眉,一脸嫌弃道:“朕不爱晚上吃东西。” 彦珣之笑着劝,拿起银勺,舀了一勺燕窝,轻轻吹了吹:“你瘦了,得多吃点补补,不然我会害怕的。身子虚了可不行,那你可怎么受得住我的热情呢?” 厉天灏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歪理?” 彦珣之把勺子送到他嘴边:“歪理也是理,灏灏乖,张嘴,啊…” 厉天灏无奈,张嘴吃了。 燕窝滑嫩,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嚼了嚼,咽下去,不满道:“太甜了。” 彦珣之又舀了一勺:“甜了好,甜了养人,你太苦了,得吃点甜的补补。” 彦珣之一勺一勺地喂着,厉天灏一口一口地吃着。 燕窝吃完了,杏仁酥也吃了两块。 两人洗洗,安稳地睡了。 躺在床上,烛火灭了,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点。 厉天灏在黑暗中看着彦珣之,开口道:“朕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彦珣之心里一紧,他赶紧搂住厉天灏,抱紧对方:“没有的事,你放心有我在,没什么问题的,你相信我。” 厉天灏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苦涩万分:“那你为何不碰我?你不想我么?” 他的手慢慢从彦珣之胸口往下移动。 彦珣之按住他的手,喘道:“灏灏,你才晕了一次,现在身体还很虚,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呢。” 厉天灏不满地皱眉,凑近他的脸,鼻子贴着鼻子,呼吸交缠:“我喜欢现在拥有。” 说完吻住彦珣之,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背,不让他逃脱。 彦珣之大脑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厉天灏那么热情,他根本顶不住。 可是对方的身体又那么虚弱,他挣扎了一下,想推开又舍不得。 厉天灏不爽了,觉得他不愿意,自己在强迫对方,有点恼意。 他咬了彦珣之一口,牙齿咬在下唇。 彦珣之疼得嘶了一声:“灏灏,你又咬我做什么?” 厉天灏呼吸紊乱,哑声道:“你不碰我,我碰你,可行?” 彦珣之还没回答呢,就感觉到厉天灏起身,黑影晃了一下。 接着他“唔”了一声,说不出话了。 他懵了,三个月不见,厉天灏有些老毛病真是活力十足。 算了,随他吧,随他吧。 反正也拦不住,反正也舍不得拦。 反正…他习惯了。 他想起刚来做任务的时候,厉天灏的确是有病。 可现在呢?现在的他,会主动吻他,会主动抱他,会主动把他按着玩。 会吃醋,会在他怀里睡着,会在他耳边说情话,会用脚踢他,用牙咬他,还会在他消失三个月后,红着眼眶说“我好想你”。 这变化,使得厉天灏鲜活起来,是时间的累积,是感情的沉淀,是信任的建立。 是他用三个月不到时间做到的。 想着想着,他笑了,现在要是对方想反睡他,他也会义无反顾的答应。 彦珣之觉得不对,厉天灏换了方向,人往下移了。 他心中疑惑,刚要开口,厉天灏凑上来,他耳朵一热,厉天灏吐了口热气,又含住他耳朵,声音沙哑:“我身体虚,要不…” 彦珣之一惊,迅速推开厉天灏:“你!灏灏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他收回刚才的反睡,哪有人出其不意袭击的…还好自己反应快… 厉天灏无辜地躺在床上,笑了,“我还没碰呢,你装什么?” 彦珣之脸红地盖住自己,低声道:“灏灏,你就别开玩笑了,你这样胡闹,不成事的。” 厉天灏靠过来,脸贴着他肩头:“好,那你教我?” 彦珣之按住他,手指掐着他肩膀:“你故意的是吧?非要我…你。” 厉天灏从枕头底下摸出小药瓶,扔给他,催促道:“快点,不想朕来,就你来,我真没事,就是想你想得难受,相公…珣之…你真的不来吗?” 彦珣之喉结一滚,听热血沸腾。 这还不上,自己真是禽兽不如了。 他拿起药瓶,抓在手心里,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似的。 两人又闹了半宿,直到李财送热水来,两人才罢休。 第二天一早,彦珣之在太医院听见八卦。 几个人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极低。 “听说了吗?早朝之时,顾大人因为说错话,惹得陛下大怒,直接被打入大牢,关一个月再出来。”赵奉常说道。 “听说了听说了,谁求情也没用,陛下说了,让顾大人长点记性。”李穆点头,眉头皱着。 “顾大人说了什么?”沈玉容凑过来,好奇地问。 赵奉常摇头,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反正陛下龙颜大怒,当场就把他拖下去了。” 陈砚秋一脸严肃:“陛下最近脾气不太好,你们可小心点。” 第210章 不就是睡一觉的事吗 沈玉容笑了声,“我们可没事,彦太医要小心。” 众人点头同意,全都看着彦珣之。 彦珣之尴尬一笑,灏灏才不会对他怎么样呢,刚要开口,就见沈落枫拿着药箱来了,神色凝重,眉头微皱。 彦珣之觉得有事,忍不住问,“这一大早的怎么了这是?表情这么吓人。” 沈落枫坐下,把药箱放在桌上,又在另一个柜子里打开,里面整齐地摆着手术刀、镊子、纱布。 他开口,“静太妃得了病,肚子里长了个东西,硬硬的,像石头。她疼了几个月了,一直忍着,最近疼得受不了了。” “我检查了一下,应该是肿瘤。良性还是恶性,不好说。但不管良性恶性,都得开刀取出来。不开刀,它会越长越大,压迫内脏,最后…” 他没说下去。 彦珣之听完,沉默了。 开刀,对于沈落枫的时代小手术,在这里,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设备。 开刀,等于送死,可不开刀,也是死。 沈落枫把工具放入药箱,准备想走。 彦珣之起身按住沈落枫的手,急道:“你疯了?给这个时代的人做手术?静太妃能同意吗?不得把你砍了才怪。” 沈落枫甩开彦珣之的手,冷声道,“我能救就救,总不能看着一个病人在我眼前死去吧?毕竟这个办法只是一个手术就能解决的问题。” 边上的人见他俩争执,想要来劝架。 彦珣之抬手拦住,“我们没事。” 他拉着沈落枫往边上院子走,在角落停下,眼神复杂,低声道: “你还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想给人家做手术?你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沈落枫叹了口气,理智恢复了一点:“没办法,如果再不动手术,它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更不乐观。” 彦珣之踱步来回走了几步,他拉着沈落枫的袖子,“要不你先同安王说说?毕竟静太妃是他的母妃。他若同意,这事说不定能成,毕竟太妃的身体,你要…” 他手上做了个脱衣的动作,“还是腹部,你懂吗?” 沈落枫又叹一口气:“真是麻烦,你说的没错,是我冲动,没考虑好。” 彦珣之觉得他最近状态不对,看着沈落枫,眉头皱着。“你最近怎么了?心浮气躁的,不像你啊。是不是有事啊?” 沈落枫拉着他坐到院子凳子上,石凳冰凉。他手上开始理药草,把叶子一片片摘下来,嗓音轻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彦珣之,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下,又闭上了。 彦珣之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你倒是说啊,怎么了?” 沈落枫继续手上的动作,把药草分类:“最近…..沈玉娘,就是静太妃宫中的女官,跟我走得很近。她…她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最近总是送她亲手做的点心给我。” 他刚说完,院子里一位打扫卫生的宫人,手里的扫把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很突兀。 第153页 彦珣之和沈落枫马上转头过去,看见一个背影高大的男人,正呆呆地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 他愣了几秒,马上又把扫把拾起来,开始扫地,动作僵硬而缓慢。 两人对视一眼。 这人怎么有点眼生?从未见过。 新来的工人?彦珣之懒得理会,来了兴趣,继续问道:“肯定是喜欢你啊,你这是也看上人家了?” 沈落枫垂目,睫毛低垂,“她挺好的,也很漂亮,性格更是讨喜…..” 话没说完,那个宫人又出了状况,手里的扫把掉了第二次,又是“啪”的一声,这次他连捡都没捡,就那么站着,背绷得直直的。 彦珣之觉得有古怪,起了疑心。 他马上感受这个宫人的意识,意识探过去。 他听见了,是阿古拉越的声音。 “为何?本汗好不容易混入宫中,沈落枫就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自己到底算什么?就非要女人才行吗?为何.....” 彦珣之心大震惊,眼睛瞪得老大。 这阿古拉越真是贼心不死,怎么又混进来了?这皇宫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守卫都是吃干饭的吗?他忍住震惊,故意对沈落枫道, “这是好事啊。你反正喜欢女人,你若是想在这里长期待下去,那就试试呗。” 沈落枫摇了摇头,眉头皱着。“这哪是说试就能试的?这都是直接成婚,而且我若是真的同她有过多纠缠,那也得对人家负责。” 彦珣之笑着,同意道:“那可不,姑娘家必须尊重啊。不像男人,一起做些事,忘了就好。” 他试探道,“对了,你和阿古拉越真不可能了?” 沈落枫手一顿,药草从指缝间滑落,“别同我提他。” 彦珣之实在忍不住,意识感受沈落枫,探过去。脑子里画面突然精彩起来,是那次中了药的晚上。 阿古拉越和沈落枫,阿古拉越帮沈落枫,沈落枫想要,阿古拉越拒绝了,沉硬道:“不成,本汗怎么可能会雌伏于男人之下。” 所以,两人只是互相解决了一下,之后就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豆<丁<整<理  彦珣之脑子里全程马赛克闪过,他明白了。 沈落枫为什么说不可能,都是要争一争高下。 单看体型,阿古拉越确实比沈落枫壮。 沈落枫怎么看都不是能把阿古拉越拿下的,可是沈落枫对阿古拉越的感觉,他感受明白了,这不就是爱情吗? 他看着阿古拉越的背影,高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转头对沈落枫笑道,“你就那么讨厌他?” 沈落枫把药捡起来,手指捏着药草,冷冷道:“讨厌。” 彦珣之心里想着,嘴硬,何必呢,不就是睡一觉的事嘛,这么抗拒。 他刚要再说点什么,大院门被推开,沈玉娘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满脸通红,额上渗出细汗。 她看见沈落枫和彦珣之,急道 ,“沈太医,彦太医,静太妃突然疼得厉害,昏过去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沈落枫闻言马上冲进屋里去拿药箱。 彦珣之走向沈玉娘,安抚道,“沈姑娘你别急,我们马上就去。” 沈落枫冲了出来,肩上挎着药箱,神色焦急,他看了沈玉娘一眼,“玉娘,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出去,彦珣之跟在后头,三人出了院子。 见三人走后,打扮成宫人、戴着人皮面具的阿古拉越神色愠怒地盯着大门口。 他手握扫把杆,狠狠道,“沈落枫,你竟然又同女的厮混在一起…还讨厌本汗,本汗偏要让你喜欢本汗!” 第211章 赌一把 三人到了静太妃的寝宫,安王厉天昀正在殿内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见到彦珣之,他马上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彦太医,你来了!快来看看我母妃,她都疼得晕过去了!” 彦珣之和沈落枫对视一眼。彦珣之微微点头,示意沈落枫去和安王沟通。 沈落枫走到厉天昀面前,“安王殿下,有件事,下官想同你商量一下。” 彦珣之走向静太妃,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他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装模作样把了会儿脉,又用意识扫了一下她的腹腔。 他自然知道这样使用能力是不好的,但他就算用了,又有谁来管他呢? 他想通了以后,就继续往下扫。 静太妃的腹腔里,那个肿瘤已经长得很大了,压在肝脏和胃之间。 再大一点,就会压迫血管,引起大出血。 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所以现在必须马上手术,不能再拖了。 沈玉娘站在边上,轻声问道,“彦太医,如何了?” 彦珣之诊完脉,一脸严肃,收回手,他看了身落枫还在和厉天昀解释病,他决定这个话还是他来说好了。 他皱眉道:“静太妃肚子里长了个东西,硬硬的,像个瘤子。它压着内脏,所以太妃才会疼。现在它还没大到要命的地步,但再大一点,就会压破血管,引起内出血。到时候,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他看了厉天昀一眼,“所以,必须把这个瘤子取出来。切开腹部,取出瘤子,再缝合。” 厉天昀听完,神色骤变,激动的脸涨得通红,“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行?想要剥开母妃肚子,再把那东西取出来,这不是要她命吗?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他指着彦珣之,手指微微发颤,满脸不信。 安王情绪越来越激动,走过去,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母亲,心里更是难受至极,眼眶湿润,手握成拳。 彦珣之再加把火道:“安王殿下,您再犹豫,太妃可就真没救了,瘤子不等人,它可不管您是王爷还是平民。您拖一天,它大一圈。您拖三天,它压住血管。您拖五天,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您是想看着太妃疼死,还是想赌一把?” 厉天昀听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好脾气也失了态,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本王赌命!她是我母妃,本王自然是想她好好活着。可你这法子,从古以来未曾听说过,让本王如何相信?” 彦珣之被他拽得差点摔倒,脖子被勒得有点紧。 沈玉娘急忙劝道:“殿下,彦太医是太医,也是想救太妃娘娘,殿下请不要动怒。” 彦珣之无奈,传话给沈落枫,只有沈落枫一个人能听见。 “去,快叫陛下来,再把事情闹大点,让太后也知道。” 沈落枫皱眉,虽然奇怪他怎么会隔空传话,心里回道:“你这样做,真能行吗?” 彦珣之在心里说:“她阳寿未尽,能行,信我。” 沈落枫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悄悄溜了出去。 彦珣之把抓住自己衣领的胳膊扒拉下来,手指轻轻拨开,笑道:“安王您放心吧,这法子听起来骇人,可是效果是非常好的。只要您同意,那么一切都好办。您先考虑一下,沈太医的医术高明,一定能把静太妃治好的。” 厉天昀看着他,眉头皱起:“不是你来做吗?” 彦珣之笑了,解释起来。“这法子我不会,沈太医才擅长。术业有专攻,他专攻开刀,我专攻吃药,您放心,他比我在行。” 厉天昀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喉咙干涩:“你让本王怎么信你们?一个没听说过的手术,一个没见过的太医。万一…万一出了差错,本王的母妃就…” 他没敢再说下,不敢再想,也怕不吉利。 彦珣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陛下吗?陛下能留沈太医在太医院,说明他的本事。您要是不信,等陛下来了,您亲自问他。” 门口传来脚步声。 厉天灏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沈落枫。 他扫了一眼殿内,开口道: “皇兄,朕信彦太医,你信朕吗?” 彦珣之看见厉天灏,马上跑过去,“陛下,您来了,静太妃这病拖不得。” 厉天昀走过来,行了个礼,“陛下,臣惶恐,皇兄日理万机,还劳烦陛下跑一趟,臣实在过意不去。” 厉天灏摆了摆手,嫌他到这时候还说这些,沉声道:“免礼,朕去看看静太妃。” 他走向榻边,低头看着昏迷的静太妃。 他对静太妃的印象一直还可以。 小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很温柔,温婉,属于后宫难得善良、不争、可也聪明的女人。 不然,她也不会到最后安稳地坐上太妃。 如今,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又轻又弱。他有些感慨,人终究只是凡人,生老病死,谁也逃不掉。 他转头问彦珣之和沈落枫,问道:“如何治?” 沈落枫把手术又说了一遍,从切开腹部到取出肿瘤到缝合,说得简单明了。 厉天灏听完,有点诧异。 第154页 在这里做手术?怪不得安王不同意了。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目光带着询问。 彦珣之的声音传入他耳,只有他能听见:“放心,她还有命活,命不该绝,所以这手术定没事的,灏灏,相信你相公啊,就是安王不同意,才请你来的。” 厉天灏无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朕怕你治坏了静太妃,厉天昀这样不争的人会黑化怪朕。” 彦珣之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想那么多了?还能想出这种事来,放心吧,安王这性子,不会黑化。” 厉天灏只能继续劝,他走向安王,“皇兄,朕信彦太医,也信沈太医。他们俩,一个治好了朕的病,一个在北戎救了无数人的命。他们的医术,朕放心。你若是信朕,就让他们试一试,若是出了差错,朕担着。” 第212章 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厉天昀内心已经松动了,现在也只有这样做了。 他手握成拳头,咬着牙,点了点头,“好。” 彦珣之和沈落枫都松了口气, 两人开始搭建一个无菌环境,准备手术。 彦珣之对厉天灏道,“谢谢陛下了,不然安王也不会同意。” 厉天灏手按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和朕说什么谢,你们全心全意救静太妃,朕该谢你们。” 彦珣之靠近想亲他,脸凑过去,嘴唇快碰到他的嘴角。 厉天灏按住他的脸,瞥了一眼周围,低声警告道:“这不是在寝殿。” 彦珣之把脸收回来,桃花眼一弯。 厉天灏靠近他耳边,嘴唇快碰到他耳廓,“好好工作,晚上朕好好奖励你。” 彦珣之听得耳朵一红,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好,陛下去忙吧,可能要些时间。” 厉天灏点点头,和厉天昀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彦珣之加入沈落枫一起,轻声道:“你随便做个无菌环境就行…” 沈落枫不满地看着他,眉头一皱:“这怎么成?一点风险都不可以有。” 彦珣之无奈,叹了口气:“我等会儿设一道结界,保证一点菌都没有。” 沈落枫愣了,眼睛瞪大:“你这样…医学都要不存在了。” 彦珣之笑道,“存不存在的,看人,医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工具是死的,心是活的。不是靠无菌环境,是靠医者仁心。” 沈落枫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所以呢?你随口一句,我这些都白搭?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算了,直接开始吧。” 两人清场,让所有人都出去。 厉天昀站在门口,攥着拳头,沈玉娘眼眶泛红。 彦珣之和沈落枫合力把静太妃搬到了准备好的木榻边,铺上干净的棉布,一层又一层。 沈落枫拿出手术刀,又拿出工具。 他用酒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擦得手指都泛红了。 彦珣之设了一道结界,金色的光从手厉散开,笼罩住整个榻。 空气变得凝滞,连烛火都不晃了。 他闭上眼,扫描静太妃的腹腔,肿瘤的位置、大小、形状,一一呈现在脑海里。 他开口,“往下一点,偏左,避开血管。” 沈落枫看着一切不真实的画面,觉得匪夷所思,这还是人吗? 他握着刀,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气,刀尖划开皮肤,血涌出来。 彦珣之光一闪,血止住了,伤口边缘干干净净。 沈落枫看了他一眼,这还需要自己切什么?直接光一闪把瘤子拿出来不就成了? 他没说话,继续往下切。 一层一层,皮肤,脂肪,肌肉。 肿瘤露出来了,拳头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像一颗畸形的石头。 沈落枫用镊子夹住它,轻轻往外拉。 它黏在周围的组织上,拉不动。 他换了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剥离。 彦珣之的声音又传来,“左边有根血管,别碰它。右边是肝脏,别伤着。” 沈落枫额头上的汗滴下来,咬着牙,继续剥离。 肿瘤终于松动了,他轻轻一拉,整个取了出来,放在盘子里,“咚”的一声。 他开始缝合,一针一针,缝得很仔细。 彦珣之的光一直亮着,伤口没有感染,很成功。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彦珣之撤了结界,金色的光慢慢消散。 沈落枫把所有器械收拾好,手术刀、镊子、剪刀,一样一样擦干净,放进药箱。 他们合力把静太妃安置好,轻轻盖好被子。 沈落枫擦着汗走出去,和厉天昀道:“殿下,手术很成功。瘤子取出来了,太妃已经没有大碍。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不能动怒,不能劳累。伤口不能沾水,饮食要清淡。臣每日会来换药,观察恢复情况。” 厉天昀听完,心里松了口气,眼泪都出来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玉娘含着泪走进去,坐在静太妃身边,握着她的手。 彦珣之对安王嘱咐了几句,要他注意静太妃的饮食起居,不要让她受风,不要让她吃发物。 厉天昀开始道歉,连连作揖:“彦太医,刚才本王失态了,多有冒犯。你大人大量,别介意。本王也是担心母妃,一时心急,说话没个轻重,还望彦太医海涵。” 彦珣之摆了摆手,“没事,殿下也是担心太妃,臣理解。殿下放心吧,太妃不会有事的。”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他走了。 他看了下天色,天都黑了,加快脚步,往寝殿走。 厉天灏已经在寝殿等他,桌上摆着几碟菜,还冒着热气。 见到彦珣之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书,露出笑容:“回来了?饿了吧?朕让人备了膳食,都是你爱吃的。” 彦珣之心里暖暖甜甜的。 这样的日子,真的太好了。 有人在等他,还关心他,还是他爱的人。 不是梦,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厉天灏,脸埋在他脖子里,深吸一口气:“灏灏,你真好。” 厉天灏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彦珣之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他问厉天灏吃不吃,厉天灏本想拒绝,可看着他吃得香,还是坐过来陪他,拿起筷子,一起吃了。 彦珣之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放在他碗里。厉天灏吃了,慢慢嚼着。 彦珣之又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厉天灏喝了,暖意从胃里散开。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很慢,谁也没说话,可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彦珣之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手术的事,觉得沈落枫胆子大,什么都敢干。 说着说着,他想到了什么,筷子停了:“阿古拉越又偷入宫中了。” 厉天灏皱眉,放下筷子,嗓音一沉:“怎么回事?” 彦珣之笑了,“放心,这回是冲沈落枫来的。” 厉天灏眉头舒展了,这两人最好不要在自己的宫里闹出点什么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能看见牢里的画面吗?” 彦珣之点头,也来了兴致:“你要看?” 厉天灏嗯了声,“给朕也看看。” 彦珣之手一挥,光屏出现在空中,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画面里是牢房,阴冷潮湿,墙上挂着铁链,地上铺着稻草。 一张床上,顾长煦和厉天戚挤在一起。 厉天戚搂着顾长煦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第213章 你跑不出我手掌心 顾长煦垂目,推开他,冷硬道,“别碰我。” 厉天戚又搂住他,情绪激动:“不,就要抱着你。你如此费尽心思来陪本王,本王…真是太高兴了。” 他以为顾长煦是故意进来陪他的,心中感动不已。 顾长煦看着他的头顶,翻了个白眼,心想,自作多情。 一定是陛下故意的,这么损…一定是彦珣之害他!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设计他。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 厉天灏无奈,眉头一皱:“为什么能听见他在想什么?你…” 彦珣之搂住他,又开始吃起来,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看一边吃:“这不是更精彩?继续看。” 顾长煦又推开厉天戚:“你会错意了,我不是故意…” 话被突如其来的吻打断。 厉天戚激动地吻住他,顾长煦想推都推不开,手撑在他胸口,推不动。 两人肚子传出“咕咕”声。 厉天戚尴尬地放开顾长煦,舔了舔嘴,恶狠狠道,“他们一定是故意的!本王一个人在此还吃饱喝好,你一进来就给我们一份吃食,故意整我们!厉天灏,本王都输得彻底了,还不放过本王。” 他心里又想,不过就算饿,也值得。 毕竟长煦来陪本王了,本王饿死也值得。 第155页 本王的好长煦,要是牢房四面有墙该多好,那就任由本王为所欲为。 本王自从回了京城,还没和长煦恩爱一番,憋死本王了。 顾长煦揉了揉饿扁的肚子,胃里空空的,他出生到现在,还不曾知道饿扁是什么感觉,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彦珣之和厉天灏看着桌上的菜,顿时觉得更香了。 彦珣之邪恶一笑,怂恿道:“陛下,现在送一碗白粥过去,看看他们怎么吃。” 厉天灏皱着眉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朕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坏?” 彦珣之放下筷子,凑过去,“哦?坏吗?现在跑还来得及哦,反正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厉天灏勾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眼里含着笑:“煌爷,你的恶趣味,朕今天算是领教了。” 他往外喊,“李财。” 李财马上进来,弯腰低头:“陛下有何吩咐?” 厉天灏挑眉道:“去,往关押端王的牢房里送一碗白粥。” 李财觉得奇怪,眉头皱了一下,还是领命退下了:“是。” 彦珣之笑了,搂着厉天灏,手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白粥,肉都不给吃,灏灏你也够坏的,真可怜,堂堂端王和顾大人,在牢房饿肚子。我们却吃好喝好,看他们笑话。” 厉天灏掐住他下巴,拇指摩挲皮肤,“这不是如你的意么?吃完没?朕要沐浴,给朕擦背…朕今晚说了要好好奖励你。” 彦珣之喉结一滚,横抱起厉天灏,他对外喊,“李公公,备水!” 李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 牢房里。 厉天戚和顾长煦正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的又一阵乱叫。 狱卒端着一碗白粥进来,放在地上,“吃夜宵了!” 随即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粥冒着热气,米香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开,勾得两人肚子叫得更响了。 厉天戚看了一眼那碗粥,咽了口口水,推了推顾长煦:“长煦,我不饿,还是你吃吧。” 顾长煦摇了摇头,也推拒起来:“你吃吧,我不饿。” 他说完,肚子又叫了一声,拆了他的台。 厉天戚笑了,又把碗推回去,劝说道:“本王不饿,你吃,你本就瘦,再瘦下去可不成,得补补。” 顾长煦看着他,心里有点点感动,也唏嘘不已,两人竟然要沦落到为了一碗粥互相推让的地步了。 他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稀,米粒少得可怜,可热乎乎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他这一刻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他又喝了一口,停了一下,看了厉天戚一眼。 厉天戚笑着看他,眼神难得的温柔。 顾长煦又喝了一口,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他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米汤也喝了,一滴不剩。 厉天戚看着空碗,傻眼了。 长煦真没给自己留,真的喝的一干二净,他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凉,自己在长煦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可他还是笑着,“吃饱了?肚子不叫了?” 顾长煦嗯了一声,把碗放下,垂眸道:“谢谢。” 厉天戚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跟本王还客气什么?” 厉天戚搂着顾长煦,闻着他的味道,忍不住手就不老实了,手从腰侧往下滑。 顾长煦挣扎了一下,手推着他胸口,“别….在牢里,被人看见的。” 厉天戚心里一喜,顾长煦不是不愿意,只是怕人看见。 他指了指边上的被子,想了办法:“盖上就没人看见了,本王忍太久了,长煦…” 顾长煦推开他,力气不小,推得他往后仰了一下。 他冷着脸,“你什么意思?以为让了一碗粥,我就要陪你睡?你把我当什么了?” 厉天戚也不开心了,眉头一扬,嗓音都高了:“本王好心给你喝粥,你倒误解本王意思。是个男人,抱着喜欢的人,哪有忍得住的?你不想就不想,别把本王说得那么不堪。” 顾长煦瞪着他,眼里冒火:“你本来就是那么不堪!在牢里还想这种事,你是畜生吗?” 厉天戚被他气的脸涨得通红,怒吼道:“本王是畜生?你见过这么痴情的畜生?本王为你造反,为你蹲大牢,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就这么对本王?” “你自己要做的事,与我何干,别扯上我,别恶心我!”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顾长煦推他,他不松手。 他抱他,他躲。 他亲他,他别过脸。 两个人扭在一起,谁也不肯先低头。 狱卒听见动静,拿着钥匙走过来,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他探头进来,看见两人扭在一起,衣服都皱了,脸都红了。 他咳了一声,“两位,能不能安静点?这大半夜的,吵得别人都睡不着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狱卒。 顾长煦松开手,别过脸。 厉天戚松开手,整了整衣服。 狱卒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这两个他是一个都不敢得罪。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第214章 本王只是想要你 厉天戚饿得有点难受,胃里像有团火在烧。 他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肚子,头低着,“长煦,我们别吵了,成么?我们可否好好谈谈?” 顾长煦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坐下,“你我之间,并无什么可谈的。” 厉天戚叹了口气,卸下了脾气,“你和陛下以赐婚唬我,本王都未曾怪你。如今这个局面,是本王配不上你了,你拒绝我也是应该的。本王现在不过是一介阶下囚。可你为何还要进来陪本王,给本王希望?” 顾长煦垂目,“你谋反本就不对,陛下也没做错。我说过我没想要进来陪你,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厉天戚的手握住顾长煦的手,“长煦,你告诉本王,你到底喜不喜欢本王?本王很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可你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是,本王比起他们两个天之骄子是有些不足。我母妃身份低下,我从小就没被看好。” “可是当我喜欢上你后,本王学着变强,变得配得上你。可你也从没有正眼看过本王,即使本王知道你和老三,本王还是想试试。” “本王对你用强,是本王不对,本王不知道该怎么办,本王只是…想要你。” 顾长煦听完,心里有点动容,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他是第一次听这人说这些 ,本来觉得自己是不在乎的,厉天戚对他来说就是个疯子。 可是疯的同时,又牵扯到自己,他很矛盾。 他抽回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睡觉。” 厉天戚见他如此,突然把他拉起来,手指扣着他胳膊:“逃避是没有用的!长煦!喜不喜欢本王,你心里不清楚吗?在马车上那几日,你很开心,不是吗?为何一回京城你就变了!长煦,本王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承认很难吗!” 顾长煦甩开他,怒道,“你别逼我了!” 厉天戚嗤笑一声,嘲讽道:“胆小如鼠。” 顾长煦更气了,抓住他领子,吼道:“你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我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我不再奢望任何感情。”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让我变成这样。是,我承认我对你有感情。可是只是床上的感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厉天戚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扯了下嘴角,“是么?你真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顾长煦松开他领子,冷笑一声,“我的心,我难道还不清楚?” 他又躺下,背对着厉天戚,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厉天戚心脏有点疼,换做平时,他应该直接睡服顾长煦。 可他今天饿得有点头昏眼花,一天没吃肉,胃里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他只能躺下,贴着顾长煦的后背,不再做任何举动。 顾长煦有点奇怪,这人就这么乖乖睡觉了? 寝殿内,气氛旖旎。 帐子晃着,呼吸紊乱,一声叠着一声。 “额…相公,熳点。” “嗯?不是你奖励我吗?那当然是要跟着我的节奏来了。” “唔,咳咳咳。”厉天灏突然咳了起来。 彦珣之马上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灏灏!怎么了?” 他拨开厉天灏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他紧张地探查,发现对方很难受,喘不过气。 他马上扶起厉天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又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了几口。 厉天灏好受点,靠在彦珣之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了。 彦珣之还是担心,“怎么样了?都是我不好,不该…” 第156页 厉天灏捂住他嘴,摇了摇头,“是我没用,我这副身子,不成事了。” 彦珣之心疼地抱着他,“不,不会有事,别胡说。” 厉天灏对上他的眼睛,“你别骗我了,你要是能治,也不会这样。” 彦珣之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抚着。 他的确没办法,但现在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厉天灏从他怀里出来,躺下,拉过被子:“睡吧,我信你,你会有办法的。若是不成,大不了做凡人,投胎转世。” 彦珣之皱眉,躺下去搂着他,“不行,那样你又忘了我。” 厉天灏笑了,“你直接让我记起来不就行了?反正你也这样干了。” 彦珣之叹气,“不要,太麻烦了。你的记忆可以随时恢复,但是神体,需要时间。因为你的神体属于彻底没了,若是我给你恢复,就会打破宇宙的平衡。” “神在宇宙中都有使命,陨落后想要再恢复,除非有特殊的契机。比如,宇宙需要你。或者,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神格来换。再或者…”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愿意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机缘,等一个可能。” 厉天灏自然也知道宇宙的规律。 他抱住彦珣之,脸贴在他胸口,“我明白的,我也不是非要恢复神体,我…我只是想能够承得住你的力量…像以前一样。” 说完,他抬起眼看着彦珣之,眼神炙热。 彦珣之脸红了,这这这…敢情为了这事? 他忍不住笑出声,“灏灏,我怎么没发现,你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 厉天灏掐住他脸,手指捏着他的脸颊肉,微微用力:“哦?那是你没偷窥我的想法,不然你会知道的更多。” 彦珣之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凑到厉天灏耳边,吞吞吐吐的道:“我一直想问,你以前做神的时候…有没有…那个…有没有?” 厉天灏皱眉,用力捏他脸,掐得他脸都变形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彦珣之喉结一滚,硬着头皮问道,“有没有和别人做过这事?” 厉天灏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暗了一下。 他收回手,又突然袭击,手伸进彦珣之的衣领,在他胸口捏了一下。 彦珣之一惊,身体缩了缩:“额,灏灏,我就好奇。你就算和别人有,我也不会介意的。” “我就是想问问,毕竟你当时喝多了想和我双修,我就觉得你好…放得开,好热情,我…是,是我太保守了,我的错…” 第215章 终于栽在你手里了 厉天灏靠近他,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热气喷在耳朵上,“你这么好奇,怎么不自己直接看呢?” 彦珣之耳朵一热,他还是有原则的,“这不好吧?” 厉天灏躺回去,手枕在脑后,闭上眼:“行了,除了你没有,我只有同你有过,你满意了?开心了?” 彦珣之其实明白,就是想听厉天灏亲口说。 他凑过去,紧紧搂住厉天灏,开心笑道:“开心,特别开心,我也是…终于栽你手里了。” 厉天灏满意地闭上眼,嘴角微微翘着,他那时候就喜欢枢煌,只是不敢相信,两人没了记忆会再一次相遇,甚至相爱,这一切都是他没敢想的,如今实现了。 太医院小屋里。 沈落枫刚忙完药材,把瓶瓶罐罐摆好,又看了会儿医书。 他打了个哈欠,刚要洗洗睡下,窗口突然有动静,像是有东西碰了一下窗。 他警觉地站起身,走过去,推窗看了看,月光下院子空荡荡的一片。 他皱了皱眉,没发现什么异常,关上窗,准备沐浴更衣。 他打了水,褪了外袍,刚脱下里衣,窗外又传来一阵动静,这次声音更大了,像是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墙。 他马上洗完,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推门走出去。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扫地,扫帚在地上沙沙作响。 他有点惊讶,这么晚了,还扫地? 他开口,疑惑道:“这位…朋友,夜高风黑,怎么还在此扫地?” 那人转过身,脸上平平凡凡,五官也不出众,他点点头,“哦,是的,奴才在这值夜班。” 沈落枫有点奇怪,眉头微皱:“这扫地还有夜班?” 扫地之人便是阿古拉越,他心想,的确没有,但为了你可以有。 他一脸委屈道:“这位太医大人有所不知,奴才新来的,从小身世可怜。家里闹了饥荒,爹娘都饿死了,只剩奴才一个人。” “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卖身为奴,进了宫。奴才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入宫只能做粗活,可奴才不怕苦,不怕累,只想好好干活,攒点钱,将来能给自己买口棺材。” “如今奴才负责扫地,想着把明日的地也扫了,这样明日就能多歇一会儿。” 沈落枫一听,看着他,那这人是太监了? 这么大了进宫噶…那什么,应该很痛苦吧。 他惋惜地想,目光落在对方手上,瞥见手背上有一片淤青,青紫的痕迹。 他指着问道:“你受伤了。” 阿古拉越低头一看,的确是,刚才好像撞到哪里了,起了一片淤青。 他摇摇手,“不不,我没事的。” 沈落枫拉住他的袖子,“走,我带你上点药。不然你这手可扫不了地了。” 阿古拉越想装拒绝,已经被沈落枫拉着进去了。 他心里有点失落,这人对随便一个宫人都那么好…也是,第一次见时,就是这人救了自己。 这人对病人总是那么耐心细致。 阿古拉越被按在椅子上,沈落枫去拿药膏,头也不回:“你不必拘束。” 阿古拉越点点头,坐在那儿,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沈落枫。 沈落枫走过来,拉起阿古拉越的手,见他手一皱眉,这双手很大很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沈落枫忍住内心波动,这人是阿古拉越! 这双手他记得,那晚上…他喉结一滚,淡定的从瓶里挖出药膏,白色的药膏在指尖揉开,轻轻抹在淤青上。 “这手小心些,扫地的时候注意别又撞到。这个药你拿着,每天涂两次,几天就好了。” 阿古拉越看着他给自己涂药的侧脸,神情专注,俊逸好看,他心跳有点快。 沈落枫涂完,把药塞给他:“好了。” 阿古拉越一愣,马上接住药,又推拒,手推着药瓶:“不不,奴才没钱,不能拿您的药。” 沈落枫觉得他挺会演的,握住他的手,把药瓶按在他掌心里,笑道,“不用钱,我送你的。” 阿古拉越看着抓着自己手的沈落枫,心跳更快了,他真想把他扑倒,狠狠亲一口,可他硬生生的给忍住了,低头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谢谢,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沈落枫收回手,拍了拍他肩膀:“不用客气,天晚了,回去注意安全。” 阿古拉越连连道谢,走了出去。 沈落枫送走了阿古拉越,躺回床上,辗转反侧。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盯着房梁。 阿古拉越这个人,阴魂不散。 自己得想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 厉天昀就跑来太医院找彦珣之,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乱了。 他一把抓住彦珣之的胳膊,着急道:“彦太医!母妃醒了,可是她喊疼,疼得受不了!你快想想办法!” 彦珣之马上开了止疼的药方,递给他,又叮嘱道:“您别急,伤口疼是正常的,是难耐了些,不过天气热,小心伤口感染。每日换药,保持干燥。太妃若是发热,立刻来报。” 厉天昀连连点头,谢了又谢。 沈落枫来了,眼上挂着黑眼圈,厉天昀又谢了他,急急忙忙走了。 彦珣之见沈落枫没睡好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沈落枫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在扫地,欲言又止,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还没开口,孙禄来了,尖着嗓子,趾高气昂,拿着一张方子甩了甩:“太后娘娘要些珍贵药材,你们太医院赶紧备好,送到太后宫去。耽误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彦珣之应了一声,让李穆去准备。 孙禄转身要走,阿古拉越正好扫着地,扫帚扫到他脚上了,灰尘扑了他一裤腿。 孙禄见状,立刻发难,“你长没长眼睛?怎么扫地的?洒了咱家一身灰,不想活了?” 他指着阿古拉越,大声呵斥。 阿古拉越低着头,握着扫帚,“奴才,奴才不是故意的。” 孙禄见碰到个软柿子,更来劲了,“不是故意的?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咱家这衣裳,是太后娘娘赏的!你扫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来人,给咱家掌嘴!” 两个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阿古拉越的胳膊。 第157页 阿古拉越不服,抬起头,眼睛瞪着,牙关紧咬。 彦珣之和沈落枫对视一眼,彦珣之想上前说话,但他忍住了,这个时候可不能他来出头,这孙禄上次他就看着不爽了,这次正好可以借机教训一下。 阿古拉越见沈落枫在看戏,心里气,更冲了。 他甩开两个小太监的手,“凭什么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孙禄气得脸都绿了,指着他:“还敢顶嘴?打!给咱家狠狠地打!” 小太监又要上前,阿古拉越眼神凶狠。 第216章 靠着那张脸爬上龙床 彦珣之正想着阿古拉越快爆发,爆揍孙禄就有好戏看了。 沈落枫紧皱眉头,手也握成拳,想做什么,还是忍住了。 结果阿古拉越没爆发,生生挨了一巴掌,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彦珣之看呆了,这是什么操作?可汗被小太监抽?阿古拉越傻了? 他马上意识感受阿古拉越,探过去,听见阿古拉越的内心:不行,本汗好不容易进来,绝不能轻易放弃。本汗一定要忍住,这个老阉狗,等本汗办成事,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彦珣之沉默,真是不简单,为了达到目的,竟然牺牲自己。 佩服!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刚想帮阿古拉越,小太监第二巴掌又抽下来了。 沈落枫已经不忍,想喊住了,嘴张开,声音还没出来… 彦珣之无形中光一闪,那巴掌抽得快且狠重,直接把阿古拉越抽翻在地上,“咚”的一声,头磕在地上,嘴角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掉。 巴掌响亮得震耳,周围围观的宫人一惊,纷纷后退。 小太监看着自己的手,也不敢相信自己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脸都白了,颤颤巍巍结巴道,“我…我也不知道…” 阿古拉越从地上狼狈爬起来,手撑着地,身体晃了一下。 嘴角的血还在流,脸上浮现一片红肿,肿得像猪头,看着就很惨。 沈落枫没忍住,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手环着他胳膊,“你怎么样?头可有哪里不舒服?” 刚说完,阿古拉越就觉得头晕,耳鸣,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又倒。 陈继儒见状,立马走过来,对孙禄道,“孙公公,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扫地的宫人,不小心扫到你脚上,你罚也罚了,打也打了,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这里是太医院,不是你的地盘。我们太医院的宫人,就算是个扫地的,也是有尊严的。” 孙禄嗤笑一声,尖着嗓子,嘲讽道:“有尊严?一个扫地的,也有尊严?那咱家是不是还得给他磕头赔罪?太医院的人,仗着有陛下撑腰,越发无法无天了。” 他瞥了一眼彦珣之,嗓子更尖了,“有些人,靠着那张脸爬上龙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彦珣之无语,怎么又扯上自己了,无形之中躺枪了… 沈落枫脸色一变,站起身走向孙禄,眼神冷冽道:“孙公公说我们仗着陛下撑腰,那公公您呢?您仗着太后撑腰,在太医院指手画脚,为难一个扫地的宫人。您不也是仗势欺人么?” “公公您身居高位,却连一个扫地的都容不下,这心胸,未免也太窄了些。” 他更冷了,“您今日打了他,明日是不是还要打太医院的太医?后日是不是还要打陛下身边的人?公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说呢?” 孙禄气的脸色阴沉,怒视沈落枫,喝道:“你!你一个太医,也敢教训咱家?” 沈落枫毫不示弱,直视孙禄。 他转身,扶着阿古拉越往里走:“走,进去,我给你上药。” 陈继儒又和孙禄辩论了几句,“孙公公,今日之事,是老朽多嘴了。可老朽还是要说一句,太医院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您若是不服,尽管去太后面前告状,老朽奉陪到底。” 孙禄冷哼,袖子一甩:“你们等着瞧!” 他气冲冲的离开了。 彦珣之走过去,拍了拍陈继儒的肩膀,安慰道:“院长,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仗着太后撑腰,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今日能站出来替一个扫地的宫人说话,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陈继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孙禄,天天仗着太后和自己年纪,仗势欺人,倚老卖老。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事就来太医院拿珍贵药材,谁知道是不是给太后的?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被他拿走多少。” 他越说越气。 彦珣之皱眉,的确,这孙禄仗着自己年纪和太后在宫里横着走。 刚才自己都没发挥,事情就过了,有点遗憾。 不行,回去得吹吹枕边风,好好收拾收拾孙禄。 他走进去,就见沈落枫在给阿古拉越治伤。 阿古拉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沈太医,我想吐。” 沈落枫皱眉,完了,脑震荡了,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否有淤血。 他看了眼彦珣之,指了指阿古拉越的头:“你给看看?” 彦珣之明白他的意思,无奈调侃道:“你把我当CT了?” 沈落枫笑了,“你如此厉害,我可不敢,只是不知道脑子里有没有淤血,万一有就麻烦了。” 彦珣之靠近阿古拉越,光扫了一下,没有。 可他皱眉,一脸难色,故意道:“恐怕不太好。” 阿古拉越睁开眼,心里有点慌,“本…我怎么了?” 沈落枫也有点紧张,声音都有点抖:“怎么了?很严重?” 彦珣之看着两人着急的样子,故作严肃道:“很严重,怕是要好好治疗一段日子,活血化瘀。” 阿古拉越捂着头,呕起来:“呕,我…” 沈落枫见脑震荡的反应这么大,连忙拿起一个铜盆,接住呕吐物,又拍了拍他的背:“你也是,为何不知道躲?白白挨两巴掌。” 彦珣之听他语气觉得有点不对,意识一探,原来是知道了对方身份。 这两人互演呢…这是什么事啊?还玩起情趣来了? 他摇摇头,坐下自己干活了。 没一会儿,外面有人喊,“陛下驾到!” 众人马上站起来,起身去外迎,齐声道:“微臣恭迎陛下!” 厉天灏摆摆手,“免礼,该干嘛干嘛去,不必管朕。” 他走向彦珣之,拉着他,一脸担忧,“朕听韩影说,孙禄来太医院找麻烦,你可有事?” 彦珣之心里感动不已,笑的一脸幸福,“没事陛下,臣好着呢。你还特地跑过来,真是让臣受宠若惊。” 厉天灏见他的确没事,可见到边上有个壮汉躺着,沈落枫在给他擦脸上的伤,便知道有事的是这两人,心也放下了,微微颔首:“没事便好,朕走了。” 彦珣之一愣,这就走了?就来关怀他一下? 他赶紧拦住他,手拉着他的袖子:“陛下,臣熬的药好了,你先喝下再走吧,也不麻烦李公公再跑一趟了。” 他现在每天一早亲自给厉天灏熬药,就希望他身体有所好转。 厉天灏跟着他,去喝药了。 阿古拉越心里紧张,就怕厉天灏看出端倪。 可他发现厉天灏的心思都在彦珣之身上,松了一口气。 沈落枫盯着他,淡淡道:“你在紧张什么?” (宝宝们,端午安康!最近都在中考,或者要中考了吧,大家加油!祝大家都能考出好成绩! 呜呜呜,书越来越惨淡了,九千岁还被下架了,糟心事太多了 ε ,九千岁暂时没时间改了。宝宝们一直说多更点,因为在开始写新书了,这本预计月底完结,所以真的是没存稿了都是现码的,可是宝宝们的要求当然要满足的,今天等会努力加更一章,麻烦宝宝们点点用爱发电,五星好评,催更,谢谢,爱你们! ) 第217章 还是苦 阿古拉越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扶着头,装作痛苦:“没啊,沈太医,我会不会死?我头好晕,好痛啊。能不能给我开点药?我还不想死…” 沈落枫皱眉,“不至于死,只是要时间恢复。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休息?” 阿古拉越睁开眼,点点头,“多谢沈太医了,沈太医医术高明,人又好,真是活菩萨。奴才这条命,是沈太医救的。沈太医的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沈落枫扶着他起来,手环着他的腰:“行了,不必夸我,医者仁心罢了。” 阿古拉越闭嘴了,嘴角抽了抽。 沈落枫扶着他走了一会儿,看见宫人住的地方,就是一排低矮的屋子,灰墙黑瓦,窗糊着纸,破了好几个洞。 他不由皱眉,这堂堂可汗为了装太监,真住这种地方? 阿古拉越扶着门进去,转身笑道:“多谢沈大人了,还麻烦您送我回来。” 沈落枫把药给他,又叮嘱道,“这个药,一日两次,饭后服用。有什么问题,马上来找我。” 第158页 阿古拉越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好好,您慢走。” 沈落枫嗯了一声,走了。 阿古拉越晕乎地躺在床上,刚闭上眼,一个人影闪进来,跪在地下:“可汗,要不要属下去杀了那个老太监?” 阿古拉越睁开眼看着自己的贴身侍卫,甩甩手:“不必,现在突然杀了,太招摇了。” 他突然想了个点子,对侍卫道,“去,找两个人刺杀沈落枫,就在夜晚。装成刺客,然后本汗就出手英雄救美,接着本汗受伤。” 侍卫听得觉得不妥,劝说道:“可汗,这太冒险了,万一伤着您…” 阿古拉越打断他,“就是要伤着,本汗自有分寸,去做就是。” 侍卫领命,闪身不见了。 阿古拉越想,沈落枫对病人那么好,自己要为他挡刀,沈落枫一定会感动不已,说不定就会…成功呢。 他越想越开心,突然胃里翻腾,又吐了会儿,吐的酸水都出来了,这次牺牲可不小,不过能让沈落枫对自己改观也值得。 太医院内。 彦珣之给厉天灏喂完药,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解苦的。” 厉天灏嚼了嚼,咽下去,眉头还是皱着:“还苦。” 彦珣之捧住他的脸,吻住他,搅进去,苦味和甜味在两人嘴里混合在一起,缠绵不清。 厉天灏抱住他的背,手在他背上抱着,回应起来。 彦珣之放开他的唇,搂住他按在墙上,又亲了上去,手在他腰上游移。 两个人投入得很,完全没注意门口。 陈继儒走进来,看见此画面,手里的药方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惊的脑袋一震。 这…陛下被彦太医按在墙上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两人听见动静马上分开,彦珣之松开厉天灏的腰,厉天灏捂住嘴巴,眼神沉沉地看着陈继儒。 陈继儒马上转身,“陛下您继续,臣什么也没看见。臣给您在这守着,放心,绝不会有人打扰。” 他背过身去,站得笔直,倒像是真的守卫一般。 彦珣之笑出声,“院判,您…” 厉天灏拉住他的手,“好啊,那麻烦陈院判了。” 彦珣之愣住了,不是吧?灏灏,你开什么玩笑? 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周围,这是太医院,不是寝殿。 陈继儒老脸通红,从脖子根红到脑门,尴尬道:“臣还是出去守着,这就不打扰陛下了。” 他老腿跑得比兔子还麻利,一溜烟就没影了。 彦珣之惊呆了,这院判,心这么大?怎么不像其他人说不知廉耻什么的? 他转头看着唇被吻得红润的厉天灏,问道:“陛下,你来真的?”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朕忙着呢,不同你闹了,晚上回寝宫…咳咳…” 他咳了两声,捂着胸口一阵难受。 彦珣之心里一紧,忙扶着他,关切道:“怎么样?不舒服?要不要紧?” 厉天灏摇摇头,“没事,咳几声而已,刚喝了你的药,没事的,不必担心。” 彦珣之心里担心死了,但又不表现出来,心疼地拍了拍厉天灏的背:“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中午的药我会让李财按时送去的,晚上我等你。” 厉天灏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好,朕走了。” 他又看了彦珣之一眼,才走了。 厉天灏走后,彦珣之意识直接喊:“大旺,你最近在干什么?死了吗?大旺。” 汪闻光接到消息,马上显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空气中,嘴角带着笑:“没死没死,活得好好的呢。这不是怕打扰您谈恋爱嘛?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这不得好好相处?万一您嫌我碍事,把我发配到宇宙裂缝去,那我多冤?我…” 彦珣之不想听废话,“闭嘴,你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和我汇报一下。” 汪闻光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爷,您回来还没去天枢局,他们不知道您回来了。还好因为这样,我查到一些东西。您不是让我去查凌星羽的爹凌达吗?” “凌达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私吞了不少高维资源。还暗中扶持了几个小世界,培养自己的势力。他表面上对您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早就开始布局了。” 彦珣之听完,脸色难看,自己不在,就发生这种事… 彦珣之对凌达的记忆不是很深刻,只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这人只是天枢局普通一员,勤勤恳恳,不起眼。 他想了想,什么时候该回去一趟,可是自己回去又放不下厉天灏。 汪闻光看着他犯难的表情,大概猜到了,“爷,您不回去也没事。要不您直接下令,把他抓了,不就行了?” 彦珣之看了他一眼。 “我不回去,下令谁会信?” 汪闻光勾了勾唇角,看着他,彦珣之也想起来了,凌星羽…两个人都在那儿,一个爹,一个儿子。 他略一思索,忍不住笑了。 汪闻光也笑了,两人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姓凌的,真是不要脸。” 汪闻光摇头叹气。 彦珣之想了想,“让凌星羽自己去举报他爹,他不是爱立功吗?他不是想往上爬吗?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告诉他,他爹的事已经被天枢局注意到了,如果他不先下手为强,等他爹倒了,他也得跟着完。” “让他自己查,查完了就抓住证据去揭发,等他把事情抖干净了,我们再出面收拾。他爹没了,他也废了,一箭双雕。” 汪闻光听完,鼓掌:“爷,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主意,损到家了。” 彦珣之笑了,“没办法,人不在天枢局,心还得在天枢局,走吧,去办事。” 汪闻光点头,光一闪,消失了。 到了晚上,彦珣之回了寝殿,发现厉天灏还没回来。 (加更的来了,宝宝们投票快点投,沈和阿古拉马上定上下 (つ)) 第218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转身又往御书房走,推开门,厉天灏果然还在案前批折子。 厉天骁也在,手里端着茶杯,讨论着。 彦珣之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靖王,好久不见,听闻王妃有孕了,恭喜恭喜。” 厉天骁笑得满脸春风,又赶紧一皱眉,叹了口气:“多谢多谢,本王这孩子生的也是…哎,养不得。” 他放下茶杯,“还不是给你们俩养?再说了,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你们就要了。万一是个闺女呢?你们让我再生一个给你们?” 厉天灏无奈摇摇头,没接话。 彦珣之走过去拍了拍厉天骁的肩膀,笑着安慰,“这怎么好意思说定一个就一个?那就要这一个,不管他是男是女。再说了,靖王年轻体壮,娜木公主也年轻着呢,难道不想多子多孙?多生几个也没什么,到时候来宫中作伴也是好事嘛。” 厉天骁听完,急得甩开他的手,大声道:“你做梦!我下什么?下金蛋还是下银蛋?生下来孩子都给你们要去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彦珣之忍不住笑得更大了声。 厉天灏出声阻止他继续逗厉天骁,“好了,彦爱卿开玩笑的,不管这胎是男是女,便都是朕的孩子。女的便封为长公主,将来…” 他想了想,大胆发言:“直接做女帝。” 厉天骁闻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荒唐话。 他马上反驳,“不不不可!历来没有女帝之说,陛下别开玩笑了,我生我生还不行吗?就是苦了娜木…” “虽然娜木说要和我生十个…” 彦珣之一惊,“十个??公主好体魄!” 厉天灏也吃了一惊,眉头微皱:“公主莫不是舍不得这孩子的气话?” 厉天骁笑着摆手,解释道:“那倒不是,娜木她啊,是真喜欢孩子。她从小在北戎长大,兄弟姐妹一大堆,热热闹闹的。” ”她说,孩子多了才像家,冷清清的屋子,她住不惯。再说了…” “北戎那边,向来是多子多福。她嫁过来,心里总怕被说闲话,觉得我…咳咳,觉得我这个王爷配不上他这个公主。这十个小目标,算是她给自己立的军令状。” 厉天骁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抽了抽。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厉天骁笑道:“行了,不跟你们啰嗦了,娜木等我回去呢。陛下,臣先告退了。” 厉天灏点点头,彦珣之在他边上来了句:“这两人不是本来不对付吗?现在恩爱到要生这么多孩子…” 厉天灏拉着他坐在龙椅上,手搭在他肩上:“这你就不懂了。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彦珣之搂住他,靠在他肩上:“也是,你今日怎么到现在还在这?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第159页 厉天灏皱眉解释,“夏季到了,几个地方接连出了天灾。洪水,干旱,蝗灾,都有。” “可每桩都透着一股蹊跷,来势太猛,退得也太快,像有人在幕后摆弄。朕怀疑…是不是小世界在崩坏。” 彦珣之马上抬起头,表情严肃起来,“这怎么会?这个小世界应该没理由崩坏啊。” 厉天灏转头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接到给朕治疗的任务?这个任务又是谁发出去的?你可有查过?” 彦珣之毛骨悚然,后背冷汗涔涔。 他以前只是接任务,的确没有想过这么多。 毕竟以前自己只是个做任务的,从不多问。 这样一想,的确,这个任务是谁发出来的? 彦珣之越想越不对劲,心里也是毛毛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这个小世界是谁在管都不知道,以前怎么如此掉以轻心? 他叹了口气:“这个小世界也不知道是谁在管。” 厉天灏看着面前满满的奏折,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低维小世界…此小世界信奉的神明,叫赤玄君。身穿红衣,手持一支玉笛,能唤风雨,可驱瘟疫。” “传说他曾在洪水滔天之时,吹了一夜笛子,让洪水退去,救了一城的人。又在大旱之年,割破手腕,以血浇地,换来三天甘霖。人们感念他的恩德,便为他建庙立像,世世代代供奉香火。” “可这赤玄君,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偶尔会降下灾祸,以示惩戒。信徒们既敬他又怕他,每逢节日便杀猪宰羊,献上祭品,祈求他不要发怒。” 厉天灏说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红衣?! 彦珣之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那个名字:“厄蘅!” 厉天灏也没太多情绪,只是盯着奏折上的内容,半晌才道:“那这次若是真如朕所想,小世界崩坏,他会不会救?还有,他知不知道朕就是疏尘?” 彦珣之等不及猜想,直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前因后果。 意识流转,穿透时空,回溯因果。 脑子中闪过一幕幕景象。 片刻后,他睁眼,沉默了。 这一切厄蘅是知道的。 当年元穹消失后,厄蘅四处寻找,始终无果。 他正要渡劫,几道雷劈下来,把他劈进了这个小世界,成了一介凡人。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来年年,渡劫成功后,意外发现了厉天灏就是疏尘。 他没有声张,反而暗中推了一把,他知道疏尘的身体有问题,便故意给天枢局递了求助,想借天枢局的手,让人发现疏尘并没有湮灭,而是在低维小世界成了凡人君王。 他的算盘是让上头来人,把疏尘重新抓回去受审。 可谁知阴差阳错,下来的是彦珣之,才有了今日这局面。 更让人心惊的是,厄蘅还曾化身过人,这个人,还曾出现在这座宫里。 厉天灏见彦珣之反常不说话,手放在他大腿上,用劲捏了一下:“怎么了?你已经都知道了?和朕说说?还是天机不可泄露?” 彦珣之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因果关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厉天灏有点不耐烦,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沉声道:“莫要同朕神神叨叨,快说!” 彦珣之转头,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陛下,您好久没这样了。换做刚见面,您恐怕会说…再不说,朕就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厉天灏收回手,冷笑一声,“哦?朕以前这般么?朕怎么不记得了。” 彦珣之搂住他肩膀,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摩挲:“你以前我也喜欢,现在也喜欢…” 厉天灏撩开他手,挑眉道:“是吗?再废话,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帝王。” 彦珣之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是是是,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第219章 刺客 彦珣之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厉天灏。 厉天灏听完,心中有些感慨,他也庆幸这次来的人是彦珣之,若是换做其他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问道:“所以,厄蘅渡劫之时,成了皇宫里的谁?” 彦珣之犹豫了一下,含笑看着他来了句:“你猜。” 厉天灏脸色阴沉,他有一种预感,是那个人。 他对上彦珣之的桃花眼,沉声道:“三哥?” 彦珣之知道厉天灏猜得到,他点点头,笑道,“灏灏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出来了。就是他,出身虽好,可是命运坎坷,又英年早逝。” “这劫数历得,也是够曲折的。刚当了几年太子,就坠马瘫了,瘫了几年,又死了。死之前还得被顾长煦捅一刀,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是你弟。你说这劫数,是不是有点惨?惨得我都想给他烧柱香了。” “不过也好,他历完了劫,也清净了,不然这宫里可就热闹了。” 厉天灏想着也是,若是三哥还活着,宫里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皱眉道:“三哥和厄蘅的外貌是不同的。可厄蘅好巧不巧,同他做了回亲兄弟。朕和厄蘅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 他侧眼看向彦珣之,“厄蘅向来同朕不对付,这么看来,他知道元穹对朕的心思,那么他对元穹,也是那种意思吗?” 彦珣之拍了拍手,搂住了厉天灏的腰,“灏灏,你真是聪慧过人。这都被你猜到了,没错,就是这样。所以他一直找你麻烦。” 厉天灏脸色很不好,“原来厄蘅找朕麻烦,都是为了元穹?他们俩的事,为何要扯上朕?朕做错了什么?朕当时连元穹喜欢朕都没发现,厄蘅却把朕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他越说越气,觉得一切事那么可笑。 彦珣之见他脸色不好,马上笑着安慰,拍了拍他的背:“灏灏,别气,这事吧说白了,就是厄蘅自己脑子不清醒。元穹喜欢谁,那是元穹的事。他喜欢谁,那也是他的事。厄蘅把气撒在你头上,那完全是他自己不讲理。” “你想想,你跟元穹又没什么,连人家喜欢你都后知后觉。他把你当情敌,那纯属是他自己给自己加戏。这不就是典型的我得不到你,我就恨所有靠近你的人?你要真跟他计较,那才是上了他的当。” “再说了,你也看不上元穹啊,你看上的是我,不是吗。” 厉天灏靠在他身上,“的确,只看得上你,其他人,都不入朕眼。” 彦珣之的手放在厉天灏胸口,“还是你眼光高,不过我也是,除了你谁也看不上。” 厉天灏微喘,拉住他的手,放在龙袍里:“相公,这是御书房…不可以…” 彦珣之轻笑一声,低头吻上他的脖子,“哦?又不是没有过,怎么不可以了?” 厉天灏翻坐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相公…” 彦珣之吻住他,手扣着他的后腰,两人在龙椅上纠缠。 太医院。 沈落枫吃完晚膳,又去看了眼静太妃,伤口恢复得不错,脉象也稳了。 他放心地往回走,刚到门口,两道黑影从屋檐上窜下来,剑影寒光,直刺咽喉。 沈落枫侧身闪躲,剑尖擦着他衣袖划过,割破了一道口子。 他捂住胸口,心脏狂跳,生死一线的紧张感席卷而来。 这是真刺客! 他拔腿就跑,刺客紧追不舍,剑风呼啸。 一个刺客低声道:“跑也没用,让你得罪孙公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落枫皱眉,他想完了,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难道要结束旅程,直接回去? 生死关头,他疯狂跑起来,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在军营里当军医,看见和赵汐汐长得很像的娜木,那个差点让他以为她回来了的人。 还有阿古拉越,那个混账可汗,又蠢又倔。 他想着想着,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阿古拉越。 他不能走。阿古拉越还脑震荡着,自己要是走了,谁给他换药?谁给他擦脸?谁…他突然停了,觉得自己这想法很危险。 他刚停下,两道黑影从前面包抄过来,加上后面的两个,一共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沈落枫一愣,怎么还四个? 刺杀一个太医而已,需要如此阵仗? 可他看着两两的衣服,好像都不一样。 不是一个人派来的?沈落枫有点混乱,刺客们也有点混乱。 左边两个穿着夜行衣,右边两个穿着灰布衫,互相打量着对方。 夜行衣中的一个低声道:“你们是哪边的?” 灰布衫中的一个回了一句:“你们又是哪边的?” 沈落枫站在中间,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也真觉得好笑,自己才来皇宫也没多久安分守己,也不至于得罪多少人吧,怎么今晚一起来杀自己? 第一批来的听见沈落枫笑,恶狠狠道,声“不管哪边的,先杀了他!” 第160页 后来的那批一惊,低声议论:“这是真刺客?这下怎么办?计划有变!” 沈落枫心里一紧,拔腿就跑。 刺客紧追不舍,一个轻功飞跃到他面前,挥了挥刀,“还想跑?乖乖受死,留你个全尸痛快!怪只怪你得罪了孙公公!让你死的明白些!” 刀马上就要砍下,沈落枫闭上了眼睛,心口猛地一紧。 关键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刀,一把弯刀对上了刺客的刀刃,“铛”的一声,弹开了。 带着人皮面具的阿古拉越挡在沈落枫面前,“还不快走!” 沈落枫心里突然有了安全感,可还是不愿意走,“你的头…” 阿古拉越正和刺客交锋,弯刀挥舞,挡住了一记劈砍,又侧身避开一剑。 他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两个刺客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刀锋擦着皮肉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另外两个刺客也加入进来,刀光剑影,看似在打阿古拉越,其实是在演戏,招式看着凶,力道却收着。 阿古拉越咬着牙,“我没事,你快走!” 沈落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了。 阿古拉越身体一晃,一个刺客的刀锋划过他手臂,血涌出来,染红了袖子。 他的侍卫见状,不再演了,手起刀落,把两个孙禄派来的刺客解决了。 阿古拉越手掌撑在树上,身体靠在树干上,大口呼吸,头难受得紧,昏昏沉沉。 他刚要倒下,沈落枫又跑回来了。 沈落枫伸手搂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你怎么样?刺客呢?” 阿古拉越摇摇头,“跑了。” 说完,他头一歪,晕在了沈落枫怀里。 沈落枫心中一慌,连忙用力抱着他往屋里走。 见他手臂受伤,血还在滴,心里更是不安起来。 第220章 以身相许 沈落枫带着阿古拉越回到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褪去沾血的外衣。 他转身去拿药箱,提着药箱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他盯着阿古拉越的脸,灯光昏黄,照亮了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看着对方为自己受伤,这种感觉他不想承认,可确实是心疼的滋味。 他伸出手,摸索着阿古拉越的脸,手碰到一层薄薄的边缘,边缘有些翘起。 他捏住那层边角,轻轻一揭,一张人皮面具被完整撕下。 阿古拉越那张英俊的脸露了出来,麦色皮肤都被闷的发白了,眉目硬朗,鼻梁挺翘,嘴唇微厚,带着几分北戎人特有的野性。 他捏着面具,看了许久,叹了口气。 他放下面具,低头看向阿古拉越的伤口,又剪开里衣。 布裂开,露出底下强壮健硕的胸膛,麦色的皮肤配着红.。 他其实很喜欢对方这个上半身,两块胸肌饱满结实,线条流畅,腹肌分明,从胸口一路收窄到腰际,非常性感,非常健硕,那个的壮硕。 他看着肩上那道伤口上,拿出药,缓缓消毒,又取了针线,俯下身给那道较深的伤口缝合。 一针一针穿过去,再拉紧,血珠冒出来,他用纱布轻轻压住。 擦干净了血迹,再覆上药膏,缠上纱布,大功告成。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起身去沐浴。 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又端了水,拧了帕子,给阿古拉越擦脸擦身。 擦到胸口时,他停了一下。 手隔帕子,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紧实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男性的身体。 可心理上还有一点抗拒。 现在给对方擦拭,好像也没那么抵触了。 倒是觉得,这皮肤很光滑紧实,和女性的细腻不同,可也别有一番风情…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马上缩了回来。 一定是自己最近没有得到正常满足才导致自己产生这种想法! 他赶紧扯过薄被想给他盖上,又想着天气太热,闷坏了伤口可不好。 还是任由他裸着上半身,穿着内裤衩子躺着。 他自己也热得不行,本来这天他不会穿里衣的,可是边上有人他就穿一层里衣,躺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阿古拉越。 睡到深夜,沈落枫觉得越来越热,后背都热出了一层汗。 他翻了个身,把里衣的衣带一扯,随手丢到床尾。 边上的人像个暖炉似的,热气隔着被子直往他身上扑,怎么都睡不着。 他侧过头,就着一点月光,盯着这张睡脸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模样倒很安静,长得很异域的脸,睫毛很长很密… 他忍不住伸手,快要碰到阿古拉越眼睛时,又立刻缩回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摸男人脸,很快他强迫自己睡去。 梦里。 浑身燥热,意识混沌。 突然,脖子被咬了一口,带着湿润的触感。 他蓦地惊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被<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咬了。 他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阿古拉越正低头咬着他的脖子,其他地方也被控制了,才会那么热。 沈落枫小腹热得发紧,被压着不能动。 他惊得一把推开他,“你大晚上的做什么?” 阿古拉越不知道自己的人皮面具已经被摘了,还低着头,脸上挂着那副奴才的卑微表情:“今日多谢沈大人搭救之恩,奴才无以为报。见沈大人火气颇大,奴才斗胆…为沈大人解火。” 沈落枫侧过身盯着他,眼神冷冽。 还在装?脑子摔坏了?也不摸一下自己的脸。 他冷声反问:“哦?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帮我可以,要不用你自己来帮?” 阿古拉越怔住了,神色愠怒,心里更是恼火异常。 本汗怎么都睡不到的人,这回装成太监就行了? 这沈落枫只要不是带把的都行是吧! 阿古拉越气的不行,瞪着:“你!” 沈落枫凑过来,脸贴得很近,笑出声:“怎么?不愿意了?” 心里想,看你还怎么装太监。 阿古拉越背过身去,又开始装:“沈大人,奴才看错您了,没想到您是这种人,奴才感激您的救命之恩,可是奴才也是为了救您啊。”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实在忍不下去了,也不想忍了,突然转身怒道,“沈落枫!你这个衣冠禽兽!我看错你了!” 说完就要起身下床往外走,可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因为失血过多,又脑震荡,直接往后倒。 沈落枫接住他,手环着他的腰,把人按回床上。 他直接伸向对方不该有的地方,“你装够了没有?装之前不先摸一下自己的脸?” 阿古拉越微微一僵,不会是…人皮面具? 他马上摸了下自己的脸,触感是真实的皮肤,还有点汗意。 心口一阵紧缩,真的没了。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那本汗刚才的举动和话,岂不是丢尽脸面?! 他越想越懊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阿古拉越麦色的脸色变得铁青,咬牙问道,“那你还戏弄本汗?沈落枫,你究竟意欲何为?” 沈落枫笑了,觉得他倔的有趣。 他道:“我也未曾想到可汗会有如此兴致,千里迢迢又跑来皇宫,做了一个太监,还天天在太医院扫地,我也是很不理解可汗的行为啊。可汗生着病冒死相救,不是想同沈某以身相许?那是何意呢?” 阿古拉越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了。 因为他热了,体温都升高了。 他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沈落枫收回手,淡淡道:“昨晚给你擦药的时候,看见你那双手,就知道了。” 阿古拉越不服气,“怎么可能?本汗装得如此逼真,怎么可能被你识破?” 沈落枫拉住他的手,放在他眼前,手按着他虎口上厚厚的茧:“人可以变,可是你的手没有易容。一眼就被我看出来了,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阿古拉越恍然大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壮有力,手指还带着磨痕。 他甩开沈落枫的手,又贴上去,低哑道:“那刚才沈大人说的话,还算数吗?本汗可是要以身相许的,本汗可是当真了。” “沈大人以前如此抗拒本汗触碰,现在倒是转性了?还是只是为了逗弄我而说出的话?你们这里有句话怎么说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沈大人不会赖皮吧?” 沈落枫眯起眼睛看着他,唇角勾起笑意:“自然不会,既然可汗说了要以身相许,我怎么有拒绝的理由呢?毕竟可汗还是救了我的命呢。” 第221章 本汗还是不服 阿古拉越觉得奇怪,本来怎么都不同意的事情,现在突然就答应了,总觉得有点蹊跷。 他故作深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吧,今日还是不行,本汗身受重伤,定是发挥不…” 第161页 沈落枫直接按住他,主动将嘴吻了上去。 阿古拉越脑子彻底宕机,不敢相信沈落枫会主动吻自己。 他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回应起来,手从他肩头滑到后脖子,摩挲着。 沈落枫此刻的心跳动得很快,也很紧张,见他回应,便加深了这个吻。 他心里明白,若不是阿古拉越受伤,自己的体力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只有在此刻拿下他,日后才可以如自己所愿。 这样做有点卑鄙,可他对阿古拉越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不是因为对方可能是赵汐汐的灵魂,而是这个阿古拉越本身吸引了他。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深深吸引了他。 所以他愿意试试,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试,看看能不能走通。 况且这人为了自己,再一次险入皇宫,这些已经足够证明阿古拉越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阿古拉越脸色发红,喘着气。 他搂住沈落枫的腰,想把他压下去,手按着他后腰往下带。 沈落枫马上按住他的手,脚也抵住他的腿,把他牢牢压在床上。 吻顺着下巴滑到喉结,再落到锁骨,他俯下身,手沿着腹肌慢慢往下。 他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可是他也不想忍了,是对方先招惹自己的,凭什么自己要忍着,自己抖来这样的时间做上了太医,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想睡个可汗怎么了?自己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一想到这点,他就变得兴奋起来,这点好像以前从没有过,也许是因为阿古拉越才能激起他这种征服欲吧。 阿古拉越喉结滚动,手指抓紧床单,大叫道::“你干什么?!你敢这般对本汗!” 他刚想起身,胸口的伤口扯着疼,马上又躺了回去,眼神怨毒,可又生生忍住想砍死碰自己的沈落枫。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落枫会这么对待自己! 出其不意必有妖! 果不其然,本汗竟然被这个家伙算计了! 可他又不想反抗了,他们两之中总有一个人要妥协,既然沈落枫已经做出这种决定,那他就顺意吧,不就被那什么一下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说了本汗也不会怀孕,怕什么! 为了心爱之人,他受点苦,受点罪算什么?! 啊啊啊啊!本汗还是不服! 本汗怎么会被文文弱弱的太医给制服! “啊!你想弄死本汗吗?!你个庸医!” 沈落枫低笑了一声,“我尽量,对男人我没什么经验。” 阿古拉越偏过头,咬住自己的手,把一点声响全压了下去。 夜还很长,长到阿古拉越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一样,他低估了沈落枫文文弱弱的实力。 沈落枫瘦归瘦,力气技巧惊人的强大。 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死又舍不得死,因为太痛快了。 御书房里。 龙椅因为汗都变得滑腻,空气里全是汗味和呼吸声。 彦珣之拿着自己的里衣给厉天灏擦汗,擦完又穿戴好,喘着气:“不行了,我要热死了,受不了了。灏灏,我们去洗冷水澡冲冲吧,我快要热得中暑了。” 厉天灏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汗从眼角滑落,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觉得两人浑身都是汗味,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泡水里去。 他点点头,靠在彦珣之身上,“你抱朕回去。” 彦珣之听话地把他抱起来,手臂环着他的腰,稳稳地往寝殿走。 两人刚跨进门,正准备洗澡,李财急得敲门,“陛下,不好了!端王在狱中晕倒了!” 厉天灏神色疲倦,听得觉得更烦了。 彦珣之把他抱进浴桶里,让他先洗着。 他对外说道,“晕倒就让太医去看。” 李财道,“是,奴才也知道啊。可是刚才去找沈太医,他连门都不开,说没空。” 彦珣之有点意外,沈落枫还会拒绝去医治?什么情况?这不像沈落枫会做出来的事情啊,那人治病不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吗? 他想了想,对厉天灏道,“灏灏,要不我去看看?” 厉天灏有些不满,靠在桶壁上:“这个厉天戚,就应该直接杀了,事真多。” 彦珣之觉得好笑,若是杀了,顾长煦可能就明白端王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陛下这个法子好,该杀!” 厉天灏不以为然地甩甩手,不耐烦道:“去吧,朕等你回来。” 彦珣之点点头,低头亲了他一口,又把干净的衣服叠好放在桶边,才转身离开。 他出门对李财道,“唉,李公公,那只能我去了,走吧。” 李财想着,对啊,这不是有现成的太医吗?马上带着他走了。 牢房里。 顾长煦坐在地上发呆,双眼紧紧盯着晕倒的厉天戚,心里暗暗后怕。 这人把所有的吃的都给了自己,毕竟两个人都是大男人,吃一份根本不够。 今天的三餐更是过分,居然只有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 早上两人分着吃了一碗,中午他饿得实在不行了,多吃了一点。 等到晚上的时候,厉天戚把那一份都给了自己,谁知道没多久,厉天戚就晕了过去。 彦珣之走进牢房,就看见顾长煦坐在厉天戚边上,双目无神,下巴瘦得削尖了。 这才没多久,这人饿得已经开始掉肉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问道:“晕了多久?” 顾长煦有气无力道:“有一阵了,你给他看看吧。” 彦珣之赶紧把脉,即使不用诊脉也知道,是低血糖,饿晕的。 可他眉头紧蹙,捏着厉天戚的手腕不说话。 顾长煦见他没说话,转头看他,有点紧张感:“怎么了?不就是饿晕了吗?” 彦珣之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不只是饿晕,脉象看起来不太好啊。” 顾长煦这急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他不过是吃的少而已,这还能有其他的问题?” 彦珣之笑了笑,摇头道:“饿太久是不好。” 他没说完,改了口风,想到了更有趣的事,现在若是用厉天戚吓唬顾长煦不够刺激,这不得想点别的激一下顾长煦才好玩。 第222章 宝贝,你的嘴好甜啊 彦珣之开了一些补身子的药,又让李财去拿些白粥来,嘱咐顾长煦等会儿给他喂进去。 他交代完注意的事,他拍了拍手,准备走了。 顾长煦喊住他:“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你让陛下如此吩咐的?你故意要害我?” 彦珣之听完话,笑着转过身,盯着顾长煦狼狈的样子,囚衣脏了,头发散乱,身上也不是那么干净,往日的朝廷重臣,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确实天翻地覆。 他开口,“顾大人,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您自己在床上说错了话,惹怒了陛下。这事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 顾长煦听着气就上来了,眼神凌冽,“一定是你教唆陛下,你就是记仇!记仇我找人把你弄到乱葬岗去,才如此坑害我!” 彦珣之很佩服顾长煦的直觉,毕竟的确是自己教唆的,但他才不会承认呢。 他一脸无所谓,双手抱着胸:“随你怎么想,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照顾好端王吧?你看看他,都饿晕了。你有空再和我争执,不如先把他救醒。” 顾长煦更气了,“还不是你们给我们一份!连一份都不如!这么点吃的,连一岁小孩都喂不饱!” 彦珣之懒得和他多言,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厉天戚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顾长煦有点紧张,警惕地看着那药丸,想伸手去抠,已经来不及了。 他愤怒地质问道,“你给他吃的什么?” 彦珣之眨眨眼,一脸无辜:“当然是补药吊命的啊。” 药效出奇得快,厉天戚刚吃下,睫毛动了一下,眉毛也微微皱了皱,有转醒的迹象。 顾长煦紧张地看着他的脸,拍了拍,“厉天戚!厉天戚!你醒醒!” 厉天戚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顾长煦一脸担心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长煦…你担心我…” 顾长煦脸色一僵,看了眼彦珣之。 彦珣之对他笑了笑,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想法,对顾长煦道,“顾大人,我和端王殿下有两句话要说,可否您…” 顾长煦不开心,冷着脸道:“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彦珣之点点头,“的确不能直说。” 厉天戚倒是好奇了,这彦珣之能跟自己说什么话? 他对顾长煦道,“长煦,不就是几句话吗?本王听他说。” 顾长煦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边上角落,背对着他们。 彦珣之俯身在厉天戚耳边低语了几句,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厉天戚脸色渐渐大变,眼神变得阴戾,嘴角向下沉,最后闭了闭眼,苦涩道:“本王知道了,彦太医放心,本王明白该怎么做了。” 第162页 彦珣之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端王是聪明人,知道便好,那下官先走了。” 说罢,他起身离开。 顾长煦赶紧走过去,蹲在厉天戚身边,轻声问:“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有什么事情还要悄悄摸摸的?” 厉天戚神色淡然道,“没什么,就说让我多吃点。” 顾长煦自然不信彦珣之说的是这种废话。 他见对方不想告诉自己,心里也有气,也不再追问了。 他拿起边上的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吹了吹,缓缓喂进厉天戚嘴边:“张口,吃。” 厉天戚看着凑到嘴边的勺子,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顾长煦如此温柔地对待。 可突然想起来,老三以前也卧床不起,顾长煦是不是也是同样尽心尽力地伺候老三? 他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他张嘴,含住了这一口白粥。 想着明天的事情,想着刚才彦珣之跟他讲的,心里闷闷的。 顾长煦见他吃了,又熟练地给他喂了起来。 吃完了以后,还贴心地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他问道,“好受一些了吧?” 厉天戚嗯了一声。“嗯。肚子里有东西了,没那么空了。谢谢你,长煦。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顾长煦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心情复杂:“是我应该谢你,你把吃的都给了我,你才这样子的,你对我很好,我还对你…” 厉天戚拉住他的手,认真道:“我们不要再吵了,好吗?” 顾长煦看着他,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 厉天戚把他拉进怀里,低声道:“好了,委屈你了,明天过后就好了…” 顾长煦靠在他怀里,疑惑道:“什么明天过后就好了?” 厉天戚心里失落,表面若无其事:“没什么,本王可能饿傻了,好了,长煦,让本王抱着睡一觉好吗?我们好好的,不吵架了。” 顾长煦有点不适应他这样的转变,突然变得这般温柔,都不像厉天戚那个疯子了。 可能是真的饿得没力气了。 彦珣之推门走进寝殿,发现厉天灏已经躺在龙榻上等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煞是悠闲自得。 他笑着走了过去,“灏灏,这厉天戚真的是饿晕了,顾大人不但不担心,还非常淡定。臣觉得这种事情不激他一下,他都不知道珍惜。” 厉天灏把书放在边上,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你又想什么馊主意?” 彦珣之走向榻边,瞥了一眼那本书,好奇道:“灏灏,你怎么看话本啊?” 厉天灏见他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额头,阻止道:“别动,你赶紧去洗,一身汗味。” 彦珣之马上脸耷拉下来,桃花眼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灏灏,你以前从来不嫌弃我,现在都嫌弃我了。你这…太伤我心了。” 厉天灏收回手,解释起来:“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爱干净。你到底想做什么事情?说清楚。” 彦珣之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厉天灏无奈,怎么又来这一套?他走过去,嘴唇刚要碰到彦珣之的脸,彦珣之转过头,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完大笑: “宝贝,你的嘴好甜啊!” 厉天灏眉毛一挑,没想到他会反亲,嘴角微微翘着:“是吗?那再亲一口试试?” 他舔了舔自己的牙,彦珣之往后退了一步,害怕厉天灏咬他,马上道:“不闹了我说,我现在就告诉你…” 第223章 你真把他睡了? 彦珣之笑的一脸邪恶,凑到厉天灏耳边:“我和厉天戚说,明日会有一顿饱饭,里面有毒。让他自己选,是他吃,还是让顾长煦吃。不管谁吃,都会放另一个人出去。” 厉天灏听完,诧异地看着他,“你这是帮他们还是害他们?若是有毒,他吃完,顾长煦以为他不给自己,顾长煦出去后岂不是更心里对他怨恨?还有,真的有毒?” 彦珣之笑着,“当然骗他的,没毒,吃完也不会死。哈哈哈哈,就是让他吃一顿饱餐,不给顾长煦吃,让顾长煦出去后心存芥蒂,竟然饱餐厉天戚自己吃,米汤给自己吃,我想到这就好玩…” 厉天灏扶了扶额,没行到他恶趣味会这么重,眼睛里带着无奈:“你这是要拆散他们?” 彦珣之笑着摇头,“他们又没在一起过,他们有像我们一样互相喜欢、表达爱意吗?他们是在互相折磨。那就别在一起了,看着我都难受。在牢里同甘共苦还能这般互相伤害,累得慌。” 他只是想看看两人到底会怎么发展而已,毕竟看戏这种事,必须要有看头才行啊。 厉天灏摇头,“你说的也没错,朕静看明日。” 彦珣之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好,我去洗澡了,洗干净陪你睡觉。” 厉天灏笑着拿起话本,翻了一页:“嗯,朕等你。” 白日,太医院里。 彦珣之已经在捣药了,他瞥了一眼门口,沈落枫今日怎么迟到了? 正想着,沈落枫步伐缓慢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看见彦珣之便打了个招呼:“彦兄早。” 彦珣之见他满面春风,笑得还这么灿烂,心中疑惑,刚想意识探过去,马上刹住车,问道:“你这是碰见什么好事了?笑得如此开心?今天还迟到了,真是稀奇。” 沈落枫表情马上收敛了一点,坐下后扇起了扇子,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今天觉得天气格外的好。” 彦珣之凑过去,直接来了一句:“得手了?” 沈落枫脱口而出:“是啊。” 两人都一怔。 沈落枫心一紧,竟然说漏了嘴,急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马上想开口狡辩:“我不是…没有…” 彦珣之用手指了指他,一副我什么都懂了的表情,又猛地一拍桌子,药材都震了起来:“你可真行啊!你竟然睡了可汗!那壮汉被你…” 沈落枫马上想冲过去捂住他嘴,彦珣之身手快,一闪,沈落枫扑了个空,差点摔一跤。 沈落枫脸色有点红,轻咳一声:“你怎么知道是他?” 彦珣之笑出声,“不然呢,还能是沈玉娘?” 怪不得迟到呢,怪不得昨晚李财去喊不答应呢,原来如此啊,真是稀奇,阿古拉越被沈落枫给制服了,这种事等会回去一定要告诉灏灏,让灏灏乐一乐。 沈落枫拉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阿古拉越在宫中?” 彦珣之笑的一脸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沈落枫摇了摇头无奈:“别卖关子了。” 彦珣之凑过去,附耳低声道:“那个扫地的太监。” 沈落枫皱眉,“原来你也看出来了,那你有同陛下说吗?” 彦珣之笑着:“你说呢。” 沈落枫心头一紧,“那陛下…不会要抓阿古拉越吧?” 彦珣之似笑非笑的唇笑容更加玩味:“你真把他睡了?还是你在上?” 沈落枫耳朵瞬间红了,他低头假装弄草药,手指捏着药叶:“你别说得那么露骨好不好。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你知道就好了,别说出来。”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我懂我懂,不说了,你真厉害啊,真能把阿古拉越给拿下。” 沈落枫神色黯然,苦笑道:“我也是乘人之危罢了。” 彦珣之拍了拍他,“这有什么,都是快乐,怎么样都一样,别想太多了。” 沈落枫沉默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药。 没一会儿,门外进来一个人,是沈玉娘。 她站在门口,嗓音轻柔道:“沈太医,您在么?” 沈落枫回头,“玉娘,你来了,可是静太妃身体有什么?” 沈玉娘手提着食盒走进来,温婉一笑:“静太妃恢复得很好,我是来给您送些点心的。这是我一早做的绿豆糕,加了薄荷和莲子,最是消暑解热。” 沈落枫面露难色。 若是以往,他会收下。 可如今不一样了,昨晚他已经明明白白了自己的内心,也做了决定。 他要和阿古拉越在一起,所以不能再和玉娘不清不楚。 他觉得玉娘对自己的感情,就是自己猜想的那种。 彦珣之觉得坐在边上有点尴尬,他站起身:“我有点事,先出…” 沈落枫抓住他胳膊:“不,你别走。” 彦珣之苦着脸,没动,心里想,你的事别扯上我啊。 沈落枫叹了口气,放开彦珣之,走向沈玉娘,开口道:“玉娘,谢谢你的糕点。你做的点心很好吃,可是我…” 彦珣之见他犯难,赶紧接过话头:“沈姑娘,他其实已经成婚了,昨晚他娘子来找他了,他不会娶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玉娘惊的一时语塞,一双美目一瞪,指着沈落枫:“你,你竟然有娘子了!那你怎么不早说!你…你这个骗子!” 第163页 沈落枫有点懵圈,彦珣之真是坑死自己了。 可彦珣之说的其实也没错,他硬着头皮:“是…是我的错。沈姑娘骂我是应该的。我本以为和…我娘子不可能了,但是昨晚想通了,我还是决定同我娘子在一起。” 沈玉娘顺了口气,一脸委屈,眼眶红红的:“是我眼光有问题,看人不清,每次都看错人,你娘子最好是个女的!” 她还是把点心放下,跺着脚走了。 沈落枫更懵了,看着彦珣之:“她为什么觉得娘子会是男的?这边女子也喜欢看两个男子…” 彦珣之有点尴尬,当然不会告诉沈落枫以前沈玉娘给自己表白的事,结果被灏灏发现了。 他清了清嗓子:“她可能比较聪明。” 他拿起点心,走向桌边,“行了,吃吧,算了,还是回去给你娘子吃吧。” 第224章 死了? 彦珣之到了晚上正想去找厉天灏,李财跑得气喘如牛,一把抓住他胳膊:“彦太医,陛下…让您马上过去。” 彦珣之心里一沉,以为厉天灏出了什么事,立马跑起来。 李财在后面追,彦珣之跑得太快,李财跟不上,只能喊:“彦太医,奴才还没说呢!陛下在牢房里,不在御书房!” 彦珣之停下脚步,又往天牢方向跑,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转头对李财:“所以不是陛下出事了?” 李财擦汗喘气:“不是啊!您跑太快了,咱家都没来得及说!是端王和顾大人!” 彦珣之心里一松,慢悠悠地走着,“早说啊你,害我白激动了。” 李财撇了撇嘴:“这不是您太紧张陛下了嘛,咱家也是没反应过来。” 两人走了会儿,到了牢房。 彦珣之走进去,发现厉天灏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端王和顾长煦都倒在地上,脸色发白。 彦珣之心里疑惑,问厉天灏:“这是怎么了?他们都饿晕了?” 厉天灏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冷意:“不是,你不是说饭里没毒吗?” 他明白这毒定不是彦珣之下的,是的话就简单多了,不是的话便麻烦,谁会手伸到牢中? 彦珣之皱眉,蹲下查看两人状况,伸手探了下鼻息,没有呼吸。 他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可能?死了?我没下毒啊。” 他马上探脉,意识感厉天灏,没死,是假死。 他闭上眼凝神感受厉天戚,用午膳时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桌上摆着丰盛的一餐,有肉有虾有鱼、四碟小菜,还有一壶酒。 顾长煦开心坏了,整个忍都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拿筷子。 厉天戚看着他,眼神复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下定决心,要死也要拉着顾长煦一起死。 他就算死也要得到顾长煦。 所以两人一起吃了这顿饭。 可菜里真的有毒,而且毒发很慢,一直到现在才发作。 彦珣之蹲在地上,手指还搭在厉天戚的脉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抬头看向厉天灏,低声道:“陛下,不是饿晕的,是中毒。这顿饭里被人动了手脚。毒发慢,拖到现在才发作,两人都是假死状态,还有救,但得快点。” 厉天灏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地上那两个人,脸色沉沉:“谁干的?” 彦珣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分析了一下:“这顿饭是李财亲自送进来的,中途没经别人的手。但菜是御膳房做的,调料是太监管的,酒是内务府备的。层层经手,谁都有机会。” “不过我倒觉得,这毒不是冲着他们俩来的,是冲着陛下您来的。” 厉天灏眼神阴沉:“怎么说?” 彦珣之解释道:“人死在您牢里,又是您下令关的。端王死了,顾大人也死了,朝堂上那些老臣怎么想?顾家怎么想?到时候弹劾您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这一箭,射的是他们,靶子是您。”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不过您别担心,这毒我能解。只是得快点,拖久了伤脑子。” 厉天灏看着他,点了点头:“解了吧,你不能看看是谁下的毒?” 彦珣之拿出解药给两人服下,又闭上眼,意识放空,回溯到午膳前的一幕。 一个红衣人,身形模糊,看不清脸,站在御膳房外的角落里,递给一个太监一锭银子。 红袍在风里翻动了一下,又消失不见了。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缓缓道:“是厄蘅。” 厉天灏有点惊讶,皱眉道:“他这样算什么?神明干涉凡人的命运?” 彦珣之把药瓶收回袖中:“那肯定是超出了神明职责范围的事情。所以才下假死药,若是真死,他背上两条人命就麻烦了。” “这药解了,等他们醒过来,您打算怎么办?” 厉天灏皱了皱眉:“他们的事朕不想管了,把他们扔到京城之外,自生自灭吧。” 他站起身就拉着彦珣之往外走,彦珣之拉住他,犹豫道:“陛下,丢京城外太无趣了。” 厉天灏叹了口气,回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无奈。“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彦珣之坏笑一声:“我把他们丢在城外之前…先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地府走了一遭。” 厉天灏挑眉:“你要他们以为自己死了?” “没错。” 厉天灏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头疼:“朕发现你真是太闲了,随你吧,弄完陪朕用晚膳。朕还有好多折子要处理,天灾又多了,南边好几个县都发了水,折子太多了。” 彦珣之心疼地一边走一边给他捏肩,一会给他揉揉太阳穴:“灏灏太辛苦了,心疼死我了。要不直接把厄蘅抓了吧?万一真是他搞鬼呢。” 厉天灏摇了摇头,脚步没停,肩上的确放松很多: “你现在抓了他也不会承认的,他是此世界的守护神,理应该保护此世界。可如今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没任何作为,明显就是故意的。” 彦珣之手上的动作一滞,眉头微微皱起来:“那他到底图什么呢?”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图朕坐不稳这个位子。” 彦珣之叹了口气:“这个厄蘅,真是死脑筋,非要和你作对。” 他忽然想起元穹的魂,灵机一动,勾了勾嘴角:“我有办法了。” 厉天灏转头就见他一脸没好事的表情,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警惕:“你不会是想拿元穹来要挟厄蘅吧?” 彦珣之被他看穿了,也没否认,笑着凑过去:“不是要挟,他这么久没见元穹,一定很想念元穹吧。” 厉天灏拉住他袖子:“你还是跟朕一起去御书房吧。朕怕你等会儿又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 彦珣之无辜地靠在他肩上:“灏灏,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我是为了世界和平,为了苍生福祉,为了你啊。” 他忽然顿住脚步,像想起了什么,袖子一甩,厉天戚和顾长煦的身影从牢房里消失了。 他还意识顺便对大旺:“好好照顾一下厉天戚和顾长煦,看到就去做,不必回我,让他们认清自己,再也别回京。” 厉天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牢房,又看了他一眼:“你把他们扔哪儿了?” 彦珣之收回手,拍了拍袖子:“城外一个荒山野岭,烟雾缭绕,瞧着跟地府一个样。” 厉天灏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真会挑地方。” 第225章 不然昨晚非死了不可 沈落枫推门进屋,就见阿古拉越光着膀子,手里晃着一把蒲扇,懒懒地躺在床上发呆。 麦色的胸膛上红紫交错的痕迹还没褪,脖子到肩都落着印子,胸口还包着纱布,结结实实裹了几层。 一个身强力壮的北戎可汗,此刻却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满脸写着幽怨。 沈落枫站在门口,本想中午回来一趟,可一想到昨晚的事,又不好意思进屋,磨蹭到现在才推开门。 阿古拉越见他进来,立马坐起来,扇子往边上一搁,眼神怨得很:“你怎么一天都不知道来看我一下?午膳也不给我送来,想饿死本汗?” 沈落枫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你还是这几日吃得清淡些,少吃少排,第一次,难免会…” 阿古拉越麦色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药丸在嘴里化了,他飞快打断:“你别说了,还好本汗没痔疮,不然昨晚非死了不可。” 沈落枫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搂住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玩?” 阿古拉越横了他一眼,耳根还热着:“别废话了,给本汗换药。” 沈落枫认命地走向药箱,拿了干净的纱布和药膏,走回床边坐下。 他缓缓拆开绷带,伤口露了出来,边缘微微泛红,缝线整齐地嵌在皮肤里。 他眉头轻轻一蹙,动作跟温柔了,蘸了药膏的棉布小心地涂上去。 第164页 阿古拉越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又瞥见那几道缝线,皮肤扯得微微刺痛。 他闷声道:“本汗为了你也是拼命了,结果还被你睡了,本汗输得一败涂地。” 沈落枫上完药,拿起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弯了弯嘴角,露出点温柔的笑意:“可汗这话可不对,这可汗是双赢了。” 阿古拉越一脸不解看向他:“双赢?” 沈落枫收回帕子,解释道:“第一,你受了伤,我得来照顾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第二,我睡了可汗,可本汗也算睡了我。这种事是两厢情愿,所以谁也没吃亏,不是吗。” 他眼中笑意更深,“这怎么算输?” 明白自己昨晚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尽,可两人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这就足够了。 阿古拉越不干了,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把人扯过来,呼吸喷在他脸上,冷笑道:“你给本汗说清楚,昨晚为何那般?一时起兴?还是什么?本汗被你不明不白地睡了,心里不痛快。” 沈落枫抓住他的手,没有挣开,反而闭上眼睛,低头吻了他一下,他睁开眼,看着阿古拉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开口道:“阿古拉越,你听好了。我不喜欢男人,甚至难以接受男人。” “但你是你,不是你穿那件太监服在太医院门口扫灰,不是你替我挡刀流了那么多血,也不是你躺在这光着膀子跟我闹脾气,是你这个人。” 他垂目,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愿意试。昨晚不是起兴,是我清醒着做的决定。” 阿古拉越怔了一下,心脏开始狂跳,眉骨微微收紧,抓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松了劲。 他没说话,忍不住笑了。 阿古拉越又瞪了他一眼:“那么多废话,直接说喜欢本汗很难吗?” 沈落枫反问:“那你呢?” 阿古拉越来气了,健硕的胸膛都起伏起来:“本汗都被你这样了,你说呢?换做其他人,你今早连太阳都见不到。沈落枫,你这个…” 沈落枫堵住他的脏话,扣住他下巴,吻了上去。 阿古拉越唔了一声,手推了推他胸口,又慢慢松开了。 沈落枫越吻越热,汗顺着鬓角滑下来,黏在颈侧。 阿古拉越偏了偏头,推开他一点,喘着气:“唔…太热了,你这小屋热得本汗都快受不了了。” 沈落枫放开他,顺手给他胸口的伤扇了扇风:“好了,委屈可汗了。我去问问彦太医能不能弄些冰块来降降温,不然你这伤好不利索。或者你同我出去住?陛下赐我一座宅子一直没去住,我一个人也没必要去住那么大的地方,若是你同我一起去住的话正好。” 阿古拉越没有回答去与不去,眯起眼质问道:“你和彦太医到底什么关系?” 沈落枫坦诚地回视:“朋友。” 阿古拉越嗤笑一声:“也是,他有皇帝盯着,也没那胆子勾引你。” 沈落枫无语:“你胡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勾引我?我们只是朋友,纯粹的朋友。” 阿古拉越哦了一声:“那你既然同本汗这般了,可有想过以后和本汗离开太医院?” 沈落枫沉默了。他确实没想过。 太医院是他的梦想,他在这里学了那么多,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可昨晚,他又和阿古拉越越了界。 两边都放不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阿古拉越见他沉默不语,就知道他心里在犹豫,心里也有些着急,语气跟着冲了起来:“怎么?皇帝能给你的,本汗给不了吗?本汗让你做北戎的御医,整个草原的医者都归你管。你不是说过,治哪里都是治吗?怎么现在不愿意治北戎人了?想要在这里当太医?还是说…” “你舍不得这里的人?” 沈落枫抬眼看着他,没躲,也没急着解释。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平静道:“我确实说过治哪里都是治。可我没说过,我不想留在这里。在这里,我学了我想学的,治了我想治的,也认识了…” 他停了一下,“也认识很多同僚,我不是不愿意去北戎,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选,你让我想一想,行吗?” 阿古拉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鼻息重了一下,没再逼他。 他别过脸,气鼓鼓道:“想多久?” 沈落枫:“三天。” 阿古拉越:“三天就三天,不过这三天再这么热下去本汗就要死了!” “好了,我明日就麻烦彦兄要点冰块来。” 第226章 黄泉路 厉天戚缓缓醒来,头痛难忍。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雾气缠绕在脚踝处,远处隐约有火把的光,可照不亮任何东西。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囚衣,心里咯噔一声。 死了?!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刚站稳,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两米高的大汉,穿着一身黑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铁链,脸上糊着一层惨白的粉,嘴唇涂得发黑,眼神幽幽森森地望下来。 汪闻光嗓音故意阴森森道:“厉天戚,端王,你死了。” 厉天戚没动,也没怕,嘴角扯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汪闻光。 死了还是这样?这是见到了这个…像鬼差一样的男人? “死了?”他没有惊讶,反而显得很轻松。 他想起明明和顾长煦一起吃下的饭菜,连忙转头,看见顾长煦还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 他急着跑过去,跪下来,把顾长煦上半身扶起来:“长煦?长煦!” 顾长煦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厉天戚,疑惑道:“这是哪儿,怎么这般阴寒…” 厉天戚一把抱住他,沙哑道:“是地府,是我害了你。那顿饭…我知道有毒,可我还是想拉你一起走,我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 顾长煦愣了一会儿,没想到是被毒死的,还是和厉天一起毒死的…难怪吃的这么好…断头饭。 他闭上眼,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满意了?” 厉天戚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顾长煦没有怪他。 死都死了,还能说什么,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他靠在厉天戚怀里,轻声道:“我知道死得太早了。可活着…也挺累的,死了也好,从头来过,恩怨一笔勾销。” 他手指抓住厉天戚的衣角,“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死了。” 厉天戚听完,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他紧紧抱住顾长煦,也不管丢不丢人了。 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可是他更舍不得顾长煦独活… 死都死了,脸面算什么。 他吸了吸鼻涕,嗓音哽咽道:“本王没用,把你拖成阶下囚。本王对不起你,本王该死。为了一己私欲,把你拉进死局…对不起你,长煦。” 顾长煦也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嗓音抖着:“我该恨你,可我不知道怎么恨你。我是喜欢你的,可我不敢继续了,我怕又是空欢喜,我怕…因为我怕,我们才会…这样…” “罢了,你毒死我也好,至少你连死都想着我…” 汪闻光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两个什么神经病? 被毒死了还死也想着你? 两个变态,绝配啊。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大声喊道:“你们有完没完?没把本鬼差放在眼里是吧!” 顾长煦被汪闻光那一声吓得一抖,这才看清面前站着一个两米多高的鬼差,黑灰长袍,铁链缠腰,脸白得想个鬼。 他本能地往厉天戚怀里钻,厉天戚手臂一紧,把他挡在身后,对着汪闻光冷冷道:“有话冲本王说,别吓他。” 汪闻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阴沉着脸地开口:“你们二人阳寿已尽,今日本差奉旨带你们过黄泉路。该哭的哭,该闹的闹,别耽误时辰。” 顾长煦盯着他看了两眼,轻声说:“死了也好,不用再斗了,不用再躲了,也不用再为难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厉天戚的怀里,“厉天戚,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时候,你不在旁边。” 厉天戚喉结滚了一下,他没想过会在顾长煦嘴里听见这么深情的话,这次死的算是值了。 他把顾长煦抱得更紧了些,转过头,看着汪闻光,带着点恳求:“鬼差大人,本王死便死了,他能不能回去?那顿饭是本王的主意,他不知情,他还有命活。” 汪闻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轻咳一声,微微眯起眼:“死都死了还想回去?早点这么想也不至于死,现在后悔也晚了,名单上写着两个人名,一个都跑不掉。” 第165页 厉天戚沉默片刻,低头看向顾长煦,扯了扯嘴角:“也好,那一起走。” 顾长煦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轻轻笑了:“嗯,一起走。” 汪闻光看着眼前这俩人,琢磨着彦珣之把他扔这儿的目的可不是让他们俩抱头痛哭就算完的。 让他们以为自己死了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关键,得让他们觉得,活着的时候没珍惜,死了才后悔。 后悔到不想投胎,不想分开,非要对方不可。 他眯起眼,又清了清嗓子,冷声道:“行了,抱也抱够了,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他抬手一扬铁链,链子一响,在雾气里拖出一道寒光。 厉天戚和顾长煦同时抬头,顾长煦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厉天戚的袖子,心里更加紧张起来,死了,自己真的死了,就这么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一切都是虚无缥缈,从前的爱恨情仇将不复存在,所有的恩怨纠葛也将随风飘散… 汪闻光开口:“黄泉路上,有两条道,一条是投胎道,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下辈子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谁也不认得谁。” “另一条,是执念道。留在阴间,不入轮回。只是这条路难走,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 他看向厉天戚,“端王,你选哪条?” 厉天戚没想到还能有不投胎的道路,他毫不没犹豫:“执念道。” 顾长煦抬头看他。厉天戚也低头看他,眼神坚定:“本王不想忘了你。” 顾长煦眼眶又热了,点了点头:“我也是。” 汪闻光看着俩人的选择,心里叹了口气,这会倒是认真上了,以前怎么不这样? 他脸还板着,灵光乍现,补了句:“执念道有个规矩,进了这道门,就再也出不来了。你们俩,这辈子都只能绑在一起了。” 厉天戚看着顾长煦,笑了一下:“求之不得。” 顾长煦没说话,可还抓着他袖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第227章 山间小院 汪闻光嗓音沉冷,浑身冒出来唬人的寒气:“执念道不是人走的路,你们俩死了,魂魄虽在,却没有阳间的皮囊。” “出不了阴间,见不了光,吃不了饭,喝不了水。只能日夜游荡,阴气缠身,碰不得活人,也碰不得彼此。你伸手想抱他,会从对方身体里穿过去,想跟他说话,声音风一吹就散了。” 顾长煦脸色白了一下,汗毛竖了起来,心里更是恐惧不安。 厉天戚握紧他的手,心里也有点慌。 汪闻光盯着他们,冷笑道:“那样的日子,你们熬得住?” 厉天戚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熬不住,可本王更熬不住忘了他。” 顾长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熬不住也要熬,我现在不想忘了他。” 汪闻光看着他们俩,这一起赴死后正上头呢,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那好,既是你们自己选的,本差也不拦着。只是这一走,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雾散开了一道窄窄的口子,风吹过来,有点冷。 厉天戚迈步向前,顾长煦跟在他身后,没有犹豫,也没回头。 汪闻光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雾里,低声嘀咕:“行吧,任务完成,回去交差,接下来就等他们自生自灭了,哦不,自相残杀,哈哈哈,也不对,自食其果。” 厉天戚和顾长煦两人周身的变化来得毫无预兆,刚刚还是阴风阵阵的“地府”,现在就变成了山间小院。 杂草丛生,爬满台阶,屋檐下挂着蛛网,木门半掩着,风吹过去嘎吱响,一片破败。 顾长煦怔住片刻,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握着厉天戚的手,手里还是温热的,没穿过去。 他试着松开又握紧,一样是实的。 他开口,迟疑道:“不是会穿过身体吗?为什么还能握住?” 厉天戚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眼看了一圈四周,喃喃道:“看来刚才是一场梦?这明明就是人间。” 顾长煦皱了皱眉,抬起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压了一下,是实的。 又抬手摸上他的脸,手碰到温热的皮肤,触感清晰。 他愣了愣:“所以…我们根本没死?” 厉天戚也反应过来了,握着的手是热的,顾长煦抚在脸上的手也是热的。 是被彦珣之耍了! 他拉着顾长煦的手往屋里走,着急道:“我们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幻药?一定是彦珣之搞的鬼。本王得好好看看…” 他话没说完,把顾长煦按在屋子里的木柱上,手掌撑在他耳边。 顾长煦挣扎了一下,怒道:“你干什么?没死就没死,放开我!” 厉天戚笑了,眉毛挑起,眼底染上几分疯意:“刚才还放弃轮回要同本王在一起,现在又让本王放开。长煦,你为何非要死了才能让自己活得坦然?” 顾长煦垂目:“我从前就是活得太坦然了,才成了笑话。” 厉天戚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厉天煜根本没女人。那个女人是本王找来骗人的。太子是假的,女人…也是假的。” 顾长煦心里一震,怒极反笑,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骂道:“你个骗子!敢戏弄我,还敢戏弄陛下!太子是假的也就算了,连女人也是假的!你个不要脸的骗子!” 他气得脸都红了,可说完之后,心里却并没有太多波澜。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厉天戚吃定了,不管怎么推开,这人都会不依不饶地贴上来。 厉天戚被他扇得头偏过去,嘴角流出一丝血丝,也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打得好,手疼不疼?打这么重做什么?手打坏了我要心疼的。下次想打我,我给你折树枝,保证不疼。” 顾长煦一脸惊奇地看着他,好像看见了傻子一样:“你有病吧?” 厉天戚搂住他,一脸理所当然:“嗯,对你本王才犯病。” 顾长煦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没事就好,定是陛下的主意。陛下仁慈,没杀我们,而是假死。” 厉天戚哼了一声,不服气道:“什么仁慈?若本王一人吃了那顿饭,我们俩就分开了。还是本王想得周全,才让你一块吃的。” 顾长煦推开他,马上冷静下来,现在要想的不是纠结过去了,既然好好的在世上,就要活好当下,把刚才所有的舍不得都好好珍惜的去活。 他懒得跟厉天戚争:“好了,有命活就谢天谢地吧。” 他看了看四周,院子虽然荒,但收拾出来应该还能住人。 他指了指四周,直接不顾身份命令起来道:“去把院子弄干净,我们…就住下吧。” 厉天戚心里一喜,喜悦感瞬间弥漫开来,像没听清:“真的?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在这儿?和我在一起?” 顾长煦转身往屋里走,唇也止不住的上扬:“嗯,快去,再不去,我就反悔了。” 他明白,如今把两人送来此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厉天戚个反贼本应该凌迟处死,可陛下没杀,那么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们在此安生度日便是赐给他们最大的恩典,若是再不知足的话,只怕会惹来真正的杀身之祸。 厉天戚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拔草,蹲在院子里埋头苦干,干劲十足。 杂草被连根拽起来,扔到一边,土块拍碎,石子踢开。 他嘴角含笑,很认真地干活。 这里没有皇室,没有权力,没有阴谋诡计,只有顾长煦… 他终于得偿所愿,世间万事万般权衡,从来都不及一个顾长煦在他心中分量深重。 当初铤而走险起兵谋反,也不是贪恋权位江山,他只是想要站到足够耀眼的地方,在顾长煦面前,清清楚楚证明自己,让对方看见自己,认可自己。 如今等来对方一句愿与他相守此在,之前的过往兵戈烽烟,执念城府全都可以抛之脑后。 高官厚禄,锦衣玉食皆成云烟过往,他甘愿褪去一身戾气,寻一处清幽山间小院,放下前半生所有波澜跌宕,只求往后朝夕相伴,和顾长煦共度岁岁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常! 第228章 你是想我了? 皇宫内。 彦珣之在宫里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天。 这三天,厉天灏身体挺好的,咳嗽也少了,就是胃口不太好,可能是天热的缘故。 宫里也备了冰块降温,用大铜盆盛着,搁在殿角,冰上覆着薄纱布,风一吹,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开。 他到了太医院,沈落枫一早就在了,看那样子,像是在等他。 彦珣之走过去,随口打招呼:“沈兄,今天怎么这么早?不陪你金屋里的可汗了?” 沈落枫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166页 彦珣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啊?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憋着难受。” 沈落枫叹了口气:“我想暂时搬到陛下赐我的宅子里住。那小屋虽也放了冰块,可还是闷得慌。” 彦珣之笑道:“原来是这个啊,那你搬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落枫又道:“还有件事…他毕竟是可汗,不能一直在京城待着。我决定了,和他一起回北戎,等他儿子能继位了,再回来。” 彦珣之微微皱眉,没想到两个人这快决定去留了,想想也是毕竟是可汗,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城,去北戎也是应该的。 他问道:“你真决定好了?” 沈落枫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道:“我要对他负责,我也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彦珣之又问:“你不回你自己的世界了?” 沈落枫想了想自己的世界,没了汐汐的日子,自己也没有家人,也没什么非要回去的理由,不如在这里,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还不够发达,自己可以大展身手,这里更需要自己,而且阿古拉越也更需自己。 他肯定道:“不回了,这里很好,现在让我很有归属感。” 彦珣之拍了拍他肩膀:“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跟陛下说一声就成。” 沈落枫感激道:“谢谢你,在这里很庆幸遇到你,很感谢有你这个朋友。” 彦珣之甩甩手,满脸嫌弃:“你别,别搞这种煽情,肉麻死了。” 沈落枫不已为然地笑了笑:“我说真心的。” 彦珣之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是我也是。” 沈落枫:“敷衍,行了,我还要去和院判打声招呼呢。” 彦珣之用意识联系大旺,问元穹那边怎么样了。 汪闻光马上回道:“这不是还关着呢吗?怎么了?”彦珣之说:“把他带过来,恢复他肉身,让他去找厄蘅。” 汪闻光马上应道:“好嘞,爷,马上去办,您什么时候回来?” 彦珣之想了想:“再等等,凌家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汪闻光回答道:“忘了和您汇报了,凌达的证据已经确凿,正准备审核后判刑呢。” 彦珣之有点意外:“这么快?” 汪闻光笑道:“可不是嘛,这不是他的好儿子立功了,就等着您回来拍板了。您不在,我这靠山都没了,办事都腰杆不直。” 彦珣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了,我过几天就回来。” 汪闻光欢呼了一声:“太好了!我终于又有靠山了!您快点回来啊!” 彦珣之没再回他,切断了联系。 小世界的事得先解决,回去再收拾那些烂摊子。 到了中午,他见沈落枫又忍不住跑回去了,心里忽然有点羡慕那两个热恋中的人。 他倒是没有想到沈落枫会对阿古拉越这么上心,看的他都有些羡慕了,不行他得去找灏灏解解心中羡慕。 他用完膳,给厉天灏熬好药,端着药碗往御书房走。 推开门,发现里面站了一屋子大臣,正围着桌案说话,气氛严肃。 这阵仗看样子谈正事,不该来啊… 他脚步微顿,刚想退出去。 厉天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都来了,进来吧。” 彦珣之只好顶着众人目光,端着药走了进去。 他走到厉天灏身边,一脸正经道:“陛下,臣给您熬好药了,端过来了,您是否需要先服药?”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案,连午膳都还没摆上来,心里一紧,着急道,“陛下,您怎么连午膳都没用?您身子骨不好,不能不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众大臣低着头,又忍不住偷偷瞄他。 心里各自转着念头,这彦太医,敢对皇上这么说话?还催着陛下吃饭?胆子也太大了吧。 可陛下好像也没生气… 这彦太医在陛下面前,当真是不同寻常。 厉天灏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动过的膳食,又看了一眼彦珣之端来的药,对着众大臣道:“各位爱卿先回去用午膳吧,吃完了再谈。” 众人松了一口气,得救了,连忙跪安:“谢陛下,臣等告退。” 彦珣之马上把午膳推到厉天灏面前,有点着急:“快点吃,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谁不吃饭?国家大事固然重要,可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身体好了,才能安安心心地治理国家。”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拿起筷子:“朕不是不吃,只是还没来得及。” 他夹了一口菜,“今日怎么想到来看朕?” 彦珣之熟练地坐到他身边,端起药碗吹了吹:“这不是沈落枫天天往屋子里跑,看得我都羡慕了。” “对了,他说他要回北戎。” 厉天灏闻言也没多大反应,微微颔首,继续吃菜:“随他去吧,阿古拉越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朕的宫里,这算什么?” 彦珣之:“也是,他能想通也好,有他在,阿古拉越在北戎也能安分许多。” 厉天灏嘴角微动:“他现在还有什么实力不安分?” 彦珣之放下药碗,伸手搂住他的腰:“那倒是,不过灏灏,你刚才叫住我的时候,大臣们都在看我,你是故意的吧?” 厉天灏笑了下:“朕让你进来,自然是故意的。” 彦珣之凑近他耳边,笑道:“那我怎么觉得,你是想我了?” 厉天灏吃了一口菜,含糊道:“你猜。” 第229章 来者何人 彦珣之往龙椅上一靠:“我猜你不仅想我,还想我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看奏折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批折子的时候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厉天灏瞪了他一眼:“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彦珣之乖乖坐好,双手搭在膝上:“能能能,陛下您慢点吃,别噎着。不过说真的,您最近气色好多了,看来臣的药还是有用的。只是您不能太劳累,身体损耗了得慢慢补回来。” 厉天灏夹了一筷子菜:“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朕记得,会好好养着的,朕还要和你到老。” “不要。”彦珣之心里蓦地一紧,摇头道:“我不要和你到老,我要的是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不只是到老。” 厉天灏筷子一顿,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手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按一下:“那还得煌爷您做主了。我现在是一介凡人,可没那个本事跟你永远在一起。” 彦珣之心口一跳,握住他的手:“放心,过几天我要回一趟天枢局,到时候再想想办法,一定能把你的神体解决。” 厉天灏抽回手,继续吃饭,没有接话。 他其实无所谓能不能再做神,他只想着跟彦珣之在一起,做人做神都好,只是不想再忘记对方。 他低头继续吃,彦珣之就在一旁等着,等他吃得差不多了,一口一口喂他喝完药,又塞了一颗蜜饯到他嘴里。 厉天灏含着蜜饯,甜味慢慢化开,他看了一眼桌案上堆成小山的折子,忍不住抚了抚额:“南边水患越来越严重,朕已经让工部侍郎去处理了,可回报回来的消息都不太乐观,你可有什么法子?” 彦珣之想了想,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要不这样,我让大旺把元穹找回来。” 厉天灏脸色微变:“你找他来?见厄蘅?厄蘅一直没有作为。” 彦珣之笑了笑:“就是因为他没有作为,才要让他有作为。” 厉天灏皱了皱眉:“你把元穹找回来,他们俩必然要找上门来,朕嫌麻烦。” 彦珣之笑着靠过去:“怎么?不想见他们?事情总要解决,总要说清楚嘛。” 厉天灏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轻声道:“好吧。” 彦珣之低头,吻住他。 厉天灏偏了偏头,推开他的脸,低哑道:“别闹,回太医院去吧,今日朕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同你腻歪。” 彦珣之没动,眼底浮起淡淡的失落,委屈道:“灏灏,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拒绝我。怎么?是我没魅力了?你腻了?” 他不甘心,又贴上去,嘴唇贴着他后脖子,“灏灏,我好想你…” 厉天灏被他吻得后颈酥麻,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靠,他根本没法抵抗彦珣之的亲吻:“你这是在扰乱朕的思绪,让朕做昏君。” 彦珣之得逞似的笑了一声,手臂环过他腰身,:“那正好,臣就是想看陛下做昏君的样子,毕竟陛下只为臣一人昏过。” 五天后。 御花园里,蝉鸣声连绵不绝。 彦珣之和厉天灏正坐在亭子里乘凉,桌案上搁着一壶凉茶和两碟点心。 这时,两道光影落在亭外,一红一白,光芒散去,两个人影显现出来。 厉天灏神色微变,未曾想这两人会这时候出现在此。 彦珣之端着茶杯的手也没动,只是看向来人。 厄蘅缓缓走上前,红衣似火。 第167页 李财站在不远处,差点吓得瘫在地上,凭空冒出来的两道光,还变出两个人,不是鬼就是仙了吧?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来,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宫中!来人!” 彦珣之抬手拦住了他:“李公公,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 李财看了他一眼,彦珣之的目光中有安抚的意味。 李财迟疑片刻,还是跑了。 彦珣之指尖微动,一抹无形的光掠过李财的后脑。 李财跑到半路,蓦地脚步一顿,挠了挠头,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像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跑得这么急。 厄蘅看了彦珣之一眼,微微躬身:“小神拜见煌爷。” 元穹跟在他身侧,目光却越过他,直直落在厉天灏脸上,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疏尘,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 厄蘅侧目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见到煌爷也不行礼?” 元穹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低头:“小神拜见煌爷。” 厉天灏没接话,也没什么情绪:“你们来这做什么?好好的神仙不当,跑来朕宫中闹事。” 厄蘅冷哼了一声,嘲讽起来:“我看你这皇帝也不好当吧?灾害连连,你也不过是坐在宫中干着急。” 元穹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是此世界的守护神,该有所作为。” 厄蘅嗤笑一声:“人类弱小,非要神仙守护。一有灾祸就跪天跪地,他们自己不会想办法吗?” 元穹语调重了几分:“他们若能解决,还需要你做什么?那你就不该存在了。” 厄蘅脸色微变,正要反驳。 彦珣之打断他们:“有完没完?你们来这就是为了吵架?到底什么事?” 元穹神色凝了凝,看向厉天灏:“疏尘,你活着便好,即便成了人,也是好的,至少魂魄还在。只是你的神魄…” 厄蘅冷笑一声,打断他:“呵,神魄早就散了,这辈子就安心做个人吧,是吧,七弟?” 他话音一落,身形变幻,化作一个与厉天灏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眉眼之间透着三分的熟悉。 厉天灏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脸色更沉了几分:“原来是三皇兄,怪不得死得那么早,原来是历劫来了。” 厄蘅又变回自己的模样,有点讶异:“你都知晓?” 厉天灏淡淡道:“知晓,不过你今日到底来做什么?说吧。” 厄蘅挑了挑眉:“不作甚,就是来看看你,我们三也算是一起长大,如今一别多年,甚是想念。今日一见,倒是觉得有些生疏了。” 元穹往前迈了两步,双眼一直在厉天灏身上,声音低而真:“疏尘,我很想你,我其实一直喜欢你,我这些年…” “够了。” 第230章 恢复身体 厉天灏打断他,没什么余地,“你们的事,别扯上我,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喜欢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元穹喉结动了一下,话到底没再说出口。 厄蘅看着他,心里微微一酸。 彦珣之看了元穹一眼,开口了:“元穹,你犯了错,该罚。我把你放回来,不过是想让你把事情弄明白,让你清清楚楚知道疏尘的心。你现在知道了,也该回去受罚了。” 元穹沉默片刻,失落的点了点头:“是,我明白,我该受罚,能说出口,已经了了心愿。” 他最后看了一眼厉天灏,“保重。” 厄蘅在旁边笑了一声,笑的很凄凉:“元穹,你做的一切,在他眼里恐怕连煌爷一句话都比不上,我们都是笑话。你看不起我,他看不见你,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他没再说下去,红衣一扬,身影淡去,最后留下一句:“这次灾难我会救,我会申请调离此世界。从此,我们三人不复相见。” 元穹望着那道消散的红影,轻轻叹了口气:“他说得没错。” 他转过身,身影也渐渐淡去,留下一句,“疏尘,保重。” 亭子里,蝉鸣声重新填满了空气。 彦珣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厉天灏:“他们倒是走得挺干脆。” 厉天灏没说话,看着远处那道红影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彦珣之握住厉天灏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灏灏,我要回天枢局一趟,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帮你把神体的事解决了。” 厉天灏反手握住他,捏得有些紧,紧张道:“你何时去?何时回?给朕个准信,免得朕担心。” 彦珣之笑了:“你忘了我给你的香囊了?你拿着它,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能感受到我。你放心,我走到哪儿你都找得到我。” 厉天灏眉头微蹙:“那也得说个日子,何时走?不能交给大旺处理吗?” 彦珣之叹了口气:“他们都不知道我回来了。这次回去,也是得让大家知道,我回来了。” 厉天灏沉默了一会儿,松了松扣着的手指:“好,朕明白了,朕等你回来。” 彦珣之伸手搂住他,低头吻上去。 厉天灏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吻了很久,松开时,彦珣之轻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回来之后,哪儿也不去了,一直陪着你。” 厉天灏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好。” 天枢局的大殿里,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照得透明的晶石地面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汪闻光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煌爷要回来了。 整个天枢局上下都知道了。 殿内站满了人,神、仙、执法者、记录官,一层接着一层排列着,没有人说话,很安静。 枢煌从殿门走进来,短发整齐,眉目间多了几分凌厉,桃花眼还是那双桃花眼,可看人的时候,不再带着小世界里那种散漫的笑意。 他穿过人群,一路走上主位。 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欢迎煌爷回来!” 彦珣之在主位前站定,负手而立,扫过殿内。 他开口:“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事发生了,有些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处理,我会亲自过问。” “秩序就是秩序,不能因为谁不在就松了。天枢局的规矩,从来不是摆设。” 殿内安静,有人低声应了一句:“是。” 接着,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齐:“遵煌爷令。” 彦珣之微微颔首:“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众人再次行礼,陆续退出大殿。 汪闻光凑过来,悄声道:“爷,您这一回来,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了。您刚才那几句话,底下好几个脸色都变了。” 彦珣之瞥了他一眼:“变就对了,不变,我还回来干什么?不就是走个过场让他们知道天枢局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汪闻光:“爷,凌达已经被处罚了,他儿子也是。该清的都清了,剩下的该怎么处置,等您定夺。” 彦珣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还未散尽的众人。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重新站定了: “说几件事。” 殿内安静下来,原本往外走的人也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主位。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借职务之便,压榨低阶执行者,滥用权限,欺上瞒下。还有以公徇私对小世界过多干涉,这些事,我已经知道了。从今天起,天枢局的规矩就是规矩。谁再敢打着我的旗号做不该做的事,凌达的下场,就是例子。” 他说完停了一下,“还有一件,疏尘的冤屈,早在我离开之前就已经洗清了。他是被冤枉的,他守护了该守护的人,也承担了不该承担的罪。可他神体被毁,至今未能恢复。我决定,帮他重塑神体。”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眉头紧皱,有人交换眼神,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态度分明:“煌爷,疏尘虽是冤枉的,但他终究曾是戴罪之身。重塑神体,不是小事,是否该再议?” 另一人接话:“他守护的宇宙至今未完全稳定,若神体重塑后…” 又有人持不同意见,沉稳地打断:“他既然是被冤枉的,那便是无罪的。无罪之神,为何不能恢复神位?” 逐渐有人附和,声音多起来:“煌爷说得对,他好不该陨落。” 也有人仍皱着眉,没再出声反驳。 彦珣之没有急着回答,等声音安静下来,才开口:“我已经决定了,好了不说了,都退下吧。” 他态度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殿内已经没人再开口。 他便转身往殿后走去,汪闻光快步跟上:“爷,您刚才那话一出口,我看好几个人脸都白了。” 彦珣之摊摊手:“白就白吧,该白的白,该红的红,我就是要让灏灏恢复神体,反正都是我做主,我管他们呢。” 第231章 肉麻 彦珣之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关上。 第168页 他站在殿中央,闭上眼,意识穿过层层维度,掠过无数宇宙的边界,最终落在克洛诺斯。 那一片星域,如今暗淡得有些凄凉。 疏尘神体的残流还在,断断续续,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感知到克洛诺斯的情况比上次离开时更糟了,大地裂隙在侵蚀,海面不断蒸腾,连光都变得稀薄。 他推算了一下,真正的世界末日,不会太远了。 彦珣之睁开眼,叫来汪闻光:“去找一个适合生存的星球,把奥里亚人迁过去。” 汪闻光惊讶道:“全部迁走?” 彦珣之点头:“克洛诺斯撑不了多久了,人得先安顿好。” “还有一件事,让他们每日供奉疏尘,赞颂他的名,忏悔当初所做的一切,直到他愿意原谅他们。” 汪闻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爷,这是?” 彦珣之道:“这是引子,神体的残流还在克洛诺斯,但散得太碎。只有让曾经背弃他的人重新念起他的好,那些残流才会重新聚拢。” 汪闻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办。” 彦珣之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探向克洛诺斯。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知。 他伸出手,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像一根细细的线,将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神体残流一点一点牵引回来。 碎片极轻,轻得根本感受不到,但在他的引导下,像是被一股力量唤醒了,缓缓向他汇聚。 他不着急,也没有强行拉扯。 神体的恢复急不来。那些碎片需要时间重新认出彼此,重新合拢,重新成形。 他只是把路铺好,等着它们自己回来。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准备回小世界。 彦珣之刚回到小世界,就发现御花园今日特别热闹。 太后的生辰宴摆在园子里,靖王厉天骁和娜木都来了,皇后也在,正坐在花架下赏花。 他走过去时,厉天灏正侧身听靖王说话,一抬眼就看见了他,眼神一亮,笑了。 彦珣之桃花眼一弯,笑着走过去,先向太后行了礼:“臣彦珣之,恭祝太后娘娘千秋。” 又向皇后、靖王和娜木一一打过招呼,才站到厉天灏身侧。 厉天骁拍了拍他的背,关心道:“彦太医,你这是去哪儿了?好些日子没见着你。” 彦珣之笑着回了一句:“回了趟老家。” 转头看见娜木的肚子已经明显大了不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小世界的时间流速果然又跟他不一致了。 彦珣之深情款款的看着厉天灏来了句:“这都几个月?沈太医是不是走了?” 他正要细想,到时候没打上告别的招呼,可惜了, 厉天灏脸色阴沉,已经拉着他走到一旁花丛边:“你一回来就想着沈太医,倒是不想朕?” 彦珣之见他气色不错,还吃上醋来,先伸手给他把了个脉,才笑开:“想,自然想。这一别对我来说没多久,对您可就不一样了。想惨我了吧?” 他认真地看了厉天灏一眼,“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你神体的事,有办法了。” 厉天灏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他。 彦珣之便把星球安置和供奉的事说了一遍。 厉天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原谅?我对他们只是失望,没有什么恨。他们不过是我的职责而已,谈不上原谅。” 彦珣之见他说的淡然,可是自然知道不是表面若无其事那么简单的。 他心里一紧,伸手把厉天灏揽进怀里:“你啊,嘴上说职责而已,那你转世以来对人的厌恶,对人的警惕,是哪里来的?灏灏,别再硬撑了。” “你失望难过的时候都可以来找我,告诉我。我可以是你的倾听者,也可以是你的出气筒,只要你开心。” 厉天灏闻言心里一暖,靠在他怀里没动。 彦珣之低头蹭了蹭他耳朵:“当然啦,你要是想出气,也别拿我当沙包。我这身板虽然结实,但也怕疼。您要是实在气不过,我给您买个小人儿扎着玩,保证耐用。” 厉天灏在他怀里笑了一声。 被他看穿了心思,却也不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个会吃醋、有人关心的普通人。 会因喜怒哀乐而情绪波动,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感到满足。 他喜欢这样,喜欢现在的自己,喜欢彦珣之。 他搂住彦珣之的腰,认真道:“朕很想你,真的。谢谢你为朕做的一切,谢谢你…爱朕。谢谢你愿意和朕在一起。” 彦珣之心口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 他没想到厉天灏会说出这种话。 他抬高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喉咙堵得。 厉天灏见他不说话,还抬着头,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话害羞了,伸手扯了扯他耳朵:“头抬那么高做什么?害羞?” 彦珣之低头时,桃花眼已经红了一圈,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嗓子有点哑:“不是…差点哭了,怕人看见笑话。” 厉天灏见到眼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别哭!你哭什么?朕都没哭,你倒先哭上了?” 彦珣之把脸埋进他颈窝,哽咽道:“我就是太开心了,灏灏,爱死你了,虽然说爱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总之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你,特别特别爱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时时刻刻都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明白吗?宝贝。” 厉天灏听得耳朵发热,心跳加速。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声,充满笑意:“听见人家怎么说情话的没有?学着点。” 厉天骁的声音跟着传来,嫌弃道:“这么肉麻?本王都快吐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受不了了,娜木,快走。” 娜木笑着拍了他一下,两人走远了。 两人也不觉得尴尬,还紧紧依偎在一起,彦珣之翻了个白眼:“肉麻?你们懂什么,这叫恩爱,懂不懂啊。” 第232章 唯一 冬去春来,御花园里的梅花落了,杏花开了一树,风一吹就落下。 娜木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厉薇依,名字是厉天灏亲自取的,寓意唯一。 他说这是他和彦珣之唯一的孩子。 厉薇依一岁时,正式被接进了宫中,封为长公主。 娜木虽然万般不舍,可这话当初是说定了的。 她站在宫门口,抱着孩子亲了又亲,眼泪直掉,还是把她交给了前来接人的李财。 她肚子里又怀上了第二胎,厉天骁在一旁扶着她的腰,低声说了句“还会再见的”,她才松了手。 太医院里,彦珣之正坐在窗边,怀里抱着小公主。 厉薇依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软缎小袄,头发刚长出薄薄一层,软软的贴在头顶。 她不怕生,小手扯着彦珣之的衣领,眨着大大的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陈继儒凑过来,捋着胡子,小心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小手。 厉薇依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咧嘴露出两颗米粒大的牙,咯咯地笑起来。 陈继儒一怔,眼睛发亮,夸道:“哟,这小公主胆子倒大。” 沈玉容站在边上,也探过头来,端着一个干净的小碗:“彦太医,要不要喂点温水?小公主看着是渴了。” 赵奉常凑得更近,弯着腰,捏着嗓子逗她:“小公主,叫一声伯伯听听?” 厉薇依看着他,歪了歪头,而后把脸埋进了彦珣之怀里,留给众人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 太医院里笑声一片,都被厉薇依这可爱的模样给萌化了心。 彦珣之抱着厉薇依,笑着对围过来的众人说:“你们别逗她了,小心她哭给你们看。” 怀里的厉薇依小手抓着他的衣服,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爹。” 彦珣之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宝宝乖,爹抱你出去玩玩好不好?” 厉薇依高兴地点了点头,又喊了一声:“父父。” 彦珣之笑着纠正她:“父~皇~” 厉薇依眨着眼,认真学了一句:“父父。” 彦珣之再试了一次:“父~皇~” 厉薇依奶声奶气地接:“父~父~” 彦珣之也不计较,宠溺地笑了一声:“好好,宝宝已经很棒了,明天一定会叫父皇,我们走,我们去找父皇。” 他抱着她往外走,一路到了御书房。 门口的李财见了,连忙推开门,低声通传:“陛下,彦太医和长公主来了。” 厉天灏正在批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一大一小身上,手里的毛笔便放了下来。 他笑着起身走过来,朝厉薇依伸出手:“来,父皇抱。” 厉薇依一看见他,就张开小胳膊扑过去,嘴里喊着:“父~父~” 第169页 厉天灏接过她,稳稳地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乖,薇依好乖,今天在太医院有没有好好玩?” 厉薇依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厉天灏抱着她坐回龙椅上,从桌边拿了一块松软的糕点,掰了一小块递到她手里:“吃吧。” 厉薇依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腮帮子圆鼓鼓的可爱极了。 彦珣之凑到厉天灏耳边,故意的撒娇道:“宝贝,相~公~也~要~你~喂。” 厉天灏头也没回,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那么大人了,好好说话,别学小孩子。” 彦珣之嚼着糕点,含糊地委屈:“人家就是想要这样说话嘛。” 厉薇依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伸出小手,把彦珣之的脸往旁边推了推:“爹,爹。” 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彦珣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一有你父皇就这么对你爹。” 厉薇依不理他,转回头继续啃她的糕点,小脚在龙椅边晃荡着很是惬意。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糕点屑掉落的声音,和厉薇依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夜深了,厉薇依已经由奶妈抱回了偏殿。 她虽然早已断奶,却还是习惯跟奶妈睡,换了人便翻来覆去不肯闭眼。 奶妈姓刘,四十来岁,做事干净利爽,抱着她在屋里轻轻踱步,哼着软和的调子,没一会儿小公主就趴在肩头睡着了。 寝殿里,厉天灏侧身枕在彦珣之怀里,殿角的烛火已经灭了两盏,只留一盏暖黄的灯。 他慵懒道:“这一年多来,日子过得真好。” 彦珣之搂着他,手掌轻轻抚过他肩头:“是啊。你身子骨也一天比一天好了。本来还以为你要英年早逝呢。” 他想着失言了,赶紧“呸呸呸”了几声,“我这张嘴,刚才不算,现在也是越来越有肉了。” 说着,手顺势往厉天灏胸口摸了一把,“最近练过的?结实了不少。” 厉天灏也没躲,任由他摸着:“嗯,你喜欢?” 彦珣之笑着低头凑近:“喜欢,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对了,神体已经复原了。什么时候我帮你连接上?” 厉天灏眉头微动:“朕如今还是凡人,这么急着接上,真的合适?” 彦珣之认真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这个小世界连个庇护神明都没有,你有了神体,就是此界的神明,能更好地护住这里。” 厉天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朕岂不是…死不了了?” 彦珣之轻轻笑了一声:“对啊,这不是更好?” 厉天灏没有立刻答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朕岂不是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死去…” 彦珣之叹了口气:“人嘛,就是这样的,他们会再次轮回,我们也会再次遇见他们。” 厉天灏没再说什么,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彦珣之刚想继续说,身上忽然一热,厉天灏的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他衣服里。 彦珣之声音哑了:“灏灏…你别…” 厉天灏抬起眼,嗓音懒懒的:“别什么?你其他地方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凑近,“相公,今晚,朕好好满足你。毕竟,你都把朕的神体不合规矩地复原了,是不是?煌爷?” 彦珣之喉结动了一下,反手扣住他的腰,翻了个身,撑在他上方。 他俯下身,沙哑道:“好啊,宝贝,就看你能不能成功让我满意了。毕竟我可是…额!你!” 厉天灏伸手搂住他脖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相公,唔…” 第233章 避暑山庄 夏天到了,御花园的荷花开了满池,热气滚滚,蛙声从早响到晚。 厉天灏便带着彦珣之和厉薇依去了京郊一处避暑山庄,山间凉快,溪水清幽,树林浓密,比宫里舒服许多。 厉薇依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还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像个小企鹅。 她穿着薄薄的夏衫,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短手短脚地迈着小碎步,在廊下追着一只蝴蝶跑,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蝶蝶!蝶蝶!” 奶妈刘氏跟在后面,伸着两只手虚虚护着,怕她摔了,又不敢拦得太紧。 厉天灏坐在树荫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他如今恢复了神体,但平日里仍旧以凡人之姿生活,不显半分异样。 偶尔风吹过时,这双眸子深处会掠过一丝银灰,一闪而过。 彦珣之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正低头剥莲子,剥好一颗就往厉天灏嘴里塞一颗,厉天灏也不推拒,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甜。” 彦珣之又剥了一颗,递过去:“那是今年新收的莲蓬,能不甜吗?” 厉薇依追蝴蝶追累了,摇摇晃晃地走回来,一把抱住厉天灏的小腿,仰着脸喊:“父皇,父皇!抱!” 厉天灏放下扇子,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 厉薇依立刻伸手去抓桌上的莲蓬,抓了一颗就往嘴里塞,啃得满嘴都是汁水。 彦珣之赶紧拿帕子给她擦嘴:“小祖宗,这得剥了皮才能吃。” 厉薇依皱着小脸,含含糊糊地说:“爹,涩!” 彦珣之笑着把那颗莲蓬拿过来,剥了一颗莲子递到她嘴边:“这个不涩,甜的。” 厉薇依张嘴吃了,小脸惊喜道:“甜!” 她又把小手伸向盘子:“还要!” 李财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看着这三人,忍不住笑了。 他伺候了这么久,没见过陛下笑得这么松快过。 午后日头没那么烈了,彦珣之带着厉薇依在溪边踩水玩,水花溅起来,溅到她裙摆上,她也不怕,咯咯笑着踩得更起劲。 厉天灏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扇子,偶尔摇一下,双眼紧紧盯着那一大一小身上,没移开过。 山风吹过来,溪水声哗哗地响,暑气被冲得淡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李财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几碟凉菜,一壶酸梅汤,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 厉薇依蹲在桌边,抱着一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衣服也湿了。 彦珣之蹲在旁边给她擦脸,厉天灏就坐在对面看,也不催,也不帮忙,脸上一直含笑。 日子过得慢腾腾的,像这条山间小溪,缓缓地向前淌。 靖王厉天骁本想带着娜木一起来,可娜木正怀着第二胎,身子重,他不放心她坐车颠簸,便留在京城了,托人送了一筐新摘的瓜果过来,还附了一封信,开头写着:“陛下,臣也想避暑…” 后面抱怨了一堆,又说:“不过臣还是守着娜木吧,万一她半夜想吃酸的,臣还能亲自去给她摘。” 厉天灏看完信,没说话,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桌上,又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啃了一口,这瓜真甜,怪不得薇依爱吃呢。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屋顶的瓦片被晒了一整天,坐上去还是温热的。 厉薇依靠在厉天灏怀里,手里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糕点,眼皮越来越沉,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彻底歪进厉天灏怀里,不动了。 彦珣之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睡着了?” 厉天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呼吸均匀,睫毛垂着,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嗯,睡了。” 彦珣之凑过去,用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懒散道:“她还小,应该早点睡觉的,还带着她来屋顶玩是有点不妥。” 厉天灏抱着她没动,并不觉得不妥,三人个一起在屋顶上吹风,还是很舒服的:“那怎么办?让李财抱走?” 彦珣之手已经伸过去,把厉薇依接过来,稳稳托在臂弯里,冲下面喊了一声:“李财。” 李财早就侯在下面了,应声上来,小心地接过厉薇依,往奶妈屋里走。 厉天灏侧过头,问道:“所以现在呢?” 彦珣之靠过来,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当然是…回屋了。” 屋里的凉席已经铺好了,角落里的熏香燃着,是淡淡的薄荷和艾草味,闻着就凉快。 厉天灏刚走到屏风后面,伸手解外袍,彦珣之已经跟着进来了,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笑道:“池水准备好了?一起?” 厉天灏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也挺想的,这次避暑山庄出行他觉得来对了。 他回道:“池子在后面,水是凉的。” 彦珣之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腰下移,沙哑道:“凉的好,就不会热了,不是吗?灏灏…” 厉天灏被他往池边带了一步,脚下一滑,身后的人已经跟着进了水里。 彦珣之没松开他,低头,吻落在他后颈处。 厉天灏微微偏头,呼吸重了。 凉凉放水配上热热的体温,水花一直在荡漾。 第170页 两人闹到谁都快被两人体温染热才罢休。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厉薇依就醒了。 她睁开眼,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喊了一声:“父皇!”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爹!”还是没人应。 奶妈刘氏赶紧过来给她穿衣裳,她不肯,光着脚就往外跑,穿过廊子,一路跑到厉天灏和彦珣之住的屋前,小手拍着门:“父皇!爹!起来!” 屋里没声,片刻后传来彦珣之困倦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打开,彦珣之披着一件外袍,头发还散着,低头看见厉薇依仰着脸站在门口,光着脚丫子。 “怎么不穿鞋?”他急着弯腰把她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厉薇依搂住他脖子:“我要玩水!” 彦珣之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厉天灏还躺着,已经睁开眼了,听见这话,笑了笑:“你带她去,朕再躺会,累的慌。” 彦珣之低头看怀里的小人:“你父皇还不想起呢,我们先走。” 厉薇依立刻高兴地拍手:“走!走!” 第234章 民间传闻 池水是引来的山泉,水清亮亮,浅处才到脚踝。 彦珣之把她放在池边的石板上,脱了她的鞋,又把她的裤腿卷起来,她才迈进去,水花一溅,她惊了一下,咯咯笑起来,踩得水花四溅,不一会儿裙摆就湿了大半。 彦珣之蹲在旁边看着她,一只手虚虚护着她,防止她滑倒。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开,厉天灏换了衣裳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瓜,往池边一站,也不说话,就看着那两个人。 厉薇依看见他,立刻从水里抬起湿漉漉的脚丫子:“父皇!你看!” 她用力踩了一下水,水花溅起来,落到厉天灏鞋面上。 他没躲,低头看了一眼,无奈的看着湿了的鞋,也不生气,笑着点头道:“嗯,看见了。” 彦珣之蹲在旁边,笑了一声:“宝宝啊,你父皇对你是脾气真好。” 厉天灏蹲下来,把瓜碟放在石板上,拿起一块瓜,递到她嘴边:“薇依,来张嘴。” “那当然,父皇对我最好啦!”厉薇依张嘴咬了一口,瓜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彦珣之伸手给她擦了。 厉天灏也蹲下身,把厉薇依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另一只手仍稳稳地护在她背后。 夜晚,月色铺了一院子。 院子里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彦珣之靠在竹椅里,手里端着半杯酒,姿态散漫得很,腿微微伸长,脚点着地。 厉天灏坐在他对面,姿态就端正些,但杯中的酒也下去了大半。 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瓜,还有半壶酒,搁在凉水里镇着,手伸过去还能触到凉意。 彦珣之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盯在厉天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灏灏,你觉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像假的,太美好了,有点不真实。” 厉天灏皱眉道:“哪里假了?” 彦珣之笑了笑:“太顺了,没什么事要愁,没什么人要害,连薇依今天都没闹脾气。” 厉天灏没接话,只是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剥了皮,递到他嘴边。 彦珣之低头吃了,舌头扫过他的手指。厉天灏收回手,面色如常:“那你多过几天,就真了。” 彦珣之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更觉得太神奇了,日子舒服的不可思议,他从没觉得生活可以这么有滋有味,有伴有女,何其快哉! 酒杯空了,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向远处山影:“说真的,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厉天灏静了片刻,也看向同一个方向:“那就一直这样。” 他伸出手,彦珣之会意握住他的手,在唇上吻了吻。 酒浅夜深,闲谈零落。 二人默契沉醉在这片夜色之中,都舍不得先结束当下的温存,迟迟不愿起身归去。 二十年后。 国运昌隆,四海升平。 厉薇依登基为帝,改年号为“薇元”,成为此世界第一位女帝。 民间称她为“薇元女帝”,朝野上下无人不服。 厉天灏禅位于她,自封“太上皇”,彦珣之仍以太医身份随行左右,只是这太医早已不治人,只治太上皇一人。 国事交由厉薇依打理,她年少登基,却沉稳果决,短短几年便整顿吏治、清肃边防、兴修水利。 百姓安居乐业,商路通畅,连北戎边境的互市都比往年热闹了三成。 民间渐渐有了传闻… 说从前庇护此界的红衣神明已经不在了,如今真正庇佑大周的,是极少露面的太上皇。 没有人知道这传闻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是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稳,连年风调雨顺,边界也无战事。 有人说曾在山间见过两道身影,两人携手而行,走得极慢,像是游山玩水,也有人说在北戎境内见过他们。 传言纷纷,却没有人能证实。 北戎皇宫。 新任可汗阿古拉巴图尔站在殿前迎接,他模样有几分阿古拉越的影子,更高一些,也沉稳许多。 他迎上前,躬身行礼:“太上皇远道而来,本汗有失远迎。” 厉天灏微微颔首,面容经年未改,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人:“你父亲呢?” 巴图尔神色微顿,随即笑道:“父汗早与沈先生隐居草原深处,不问世事。太上皇若想见他们,本汗可派人引路。” 彦珣之站在厉天灏身侧,闻言笑了一下:“都躲清闲去了。” 北戎的风吹过来,有股草原干燥的气息,远处羊群像云一样散在草地上。 厉天灏没有立刻回话,过了片刻,才轻声道:“也好。” 彦珣之拉着厉天灏的手,朝巴图尔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知道他们在哪,你好好做你的可汗,长得真结实,比你爹当年还壮实,我们走了。” 巴图尔愕然,还没来得及多说,两人已经转身离去。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颇有些感慨。 几十年过去了,这两位怎么还和传闻中一样,风尘仆仆地游山玩水,竟还一路到了北戎腹地,专程来找他父汗和沈叔。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宫。 厉天灏和彦珣之身影一闪,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草原深处一处山谷边缘。 溪水从山间蜿蜒而下,在谷底汇成一小片浅潭,潭水清亮,倒映着蓝天和白云。 潭边立着一间木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草药,门口的石阶上趴着一只晒太阳的橘色加白的狸花老猫。 屋子周围用矮篱笆围了一圈,篱笆上爬着青藤,开着细小的白花。 彦珣之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由轻笑:“他们两还挺会享受的,两人还养猫,这猫老的都快走不动了吧。” 厉天灏承认眼前风物赏心悦目,可沿途所有景致,已尽数落在心上。 这漫漫路途之所以万般值得,并非山河风光,而是身侧相伴的彦珣之,有这人在在哪里皆是快乐,皆是家。 就算在做神都时候,他常年孑然一身,漠然看淡世间百态,从来参悟不透什么是快乐。 直到和彦珣之相逢他才明白,快乐从不需要山海盛景堆砌,有这人同行,寻常前路也能满心欢喜,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彦珣之站在篱笆外,清了清嗓子:“沈落枫?阿古拉越?” 厉天灏站在他边上,看着他问道:“你找他们到底干什么?” 彦珣之转过头,笑了笑道:“这不是无聊嘛,这么久没见了,四个人凑一桌,正好打麻将。这全是草原上的,还能有什么别的消遣?” 木屋里传来一阵响动,接着门被推开,沈落枫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把草药,看见来人明显有些意外,脱口而出:“彦兄?我没听错吧?” 第235章 他早不是人了 彦珣之凑近了在他眼前招了招手:“沈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看清楚,没错,就是我们。” 那只老猫听见动静,缓缓从台阶上站起来,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到沈落枫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落枫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摸了摸猫背,看向来人,笑意从眼底浮现,拍了拍彦珣之的肩膀:“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和越正想着什么时候去京城转转,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 他转向厉天灏,略一欠身:“参见太上皇。” 厉天灏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多礼。” 老猫又“喵”了一声,沈落枫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乖,晒太阳舒服吧。” 彦珣之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猫圆滚滚的身子:“这猫不会是你俩到这养的吧?这都多大了,老成这样了。” 沈落枫笑了笑,看着猫身上:“对啊,猫都老了,你们还没老,真不是人。” 第171页 彦珣之抬眼看了看他,四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确实好,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看着倒是比年轻时更沉稳了些。 屋里传来阿古拉越的声音:“你那哥们来了?可要一起吃饭?要吃的话我去打猎。” 厉天灏抬手敲了敲门,故意沉声道:“朕来了也不出来迎接,阿古拉越你好大胆。” 里面“咚”的一声,明显是阿古拉越掉下了床,紧接着是手忙脚乱的穿衣声。 门被拉开,阿古拉越还系着腰带,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点被吵醒的懵,看清门口的人,马上露出笑脸:“拜见太上皇!太上皇大老远赶来,怎么也不让人提前说一声,本汗好准备准备…失礼失礼,本汗在睡午觉。” 沈落枫心疼地看他,还伸手在他腰摸了摸:“摔疼没?让我看看。” 阿古拉越老脸一红,推开他的手,嗔怒道:“本汗没事,本汗摔一下算什么!” 厉天灏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堂堂可汗,如今倒是变得娇滴滴了,摔一下确实不算什么。” 沈落枫忍不住接了一句:“太上皇这嘴,是被彦兄传染了吧?一起这么些年,是越来越像了。” 彦珣之听得哈哈大笑,顺手把厉天灏往怀里一带:“灏灏,别逗他们了,沈心疼了。” 阿古拉越弯腰拿起靠在门边的弓,又拎起箭筒往肩上一挎,朝彦珣之点了点头:“既然来了,那就来者是客,等着,本汗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草原野味。” 厉天灏也跟着他:“朕同你一道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阿古拉越回头看他一眼,满脸挑衅地笑道:“好啊,比比谁打得多,本汗正闲得慌。”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的很快,根本没理会两外两个人。 沈落枫和彦珣之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彦珣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我们就留在这做菜烧饭吧。” 他又蹲下来揉了揉猫脑袋,一丝神力渡入猫体内。 猫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他揉。 彦珣之站起身,看着这猫:“养只猫也不错啊,没事还能揉两下,解解闷,怪好玩的。” 沈落枫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老猫的脑袋,猫眯着眼“咕噜”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响了几分。 沈落枫有点惊讶,低头细看,猫站起来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甩了甩尾巴,甚至跳上了矮凳。 他越来越惊奇,这猫怎么突然像是返老还童了,好奇道:“你刚才做什么了?它怎么像年轻了好几岁?” 彦珣之一笑,卖起关子来:“不可说,不可说。” 他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走吧,做饭去,吃完饭正好打麻将。” 沈落枫笑了一声:“我不会打麻将,你要失望了。” 彦珣之笑得比他还欢:“不会?那更好,把你教会了,以后没事就找你打。” 两人进了厨房。 木屋不大,灶台是泥土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边上堆着晒干的柴火,角落里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彦珣之弯腰看了看灶膛里的余灰,又直起身打量了一圈,感叹一声:“你们这日子,过得倒是挺有烟火气。” 沈落枫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顺手点着了火:“你还真别说,我本来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离开皇宫。但巴图长大了,阿古拉越说,他在北戎,我们俩的事总归不太方便。他不想让我被人指指点点,干脆就把位子传了,带着我搬到这儿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本来想着住个一年半载就去京城转转,结果一住就是五年,日子过得顺了,就懒得动了。” 彦珣之靠在灶台边,伸手捏了一截干辣椒闻了闻:“那他倒是挺为你着想的。” 沈落枫没接话,只是低头把锅架稳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挺为我着想的,所以我也不后悔跟他走。”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起来。 彦珣之站直了身,卷起袖子:“行,那今天这顿饭我打下手。你指挥,我干活,我们把这顿应付过去。” 沈落枫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不会把厨房点了?” 彦珣之笑得一脸坦荡:“不确定,反正也吃不死人。” 沈落枫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片刻后才开口:“其实我一直以为…陛下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彦珣之正低头洗菜,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回道:“他早不是人了。” 沈落枫手一滑,手里的锅铲“当”一声掉进盆里:“什么?!” 彦珣之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没听过传闻?” 沈落枫盯着他,认真地看了片刻,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我确实好奇很久了。” 彦珣之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近两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全世界,全宇宙,我最大。” 沈落枫先是一愣,马上忍不住笑出声:“你…哈…没想到彦兄你的幽默感还能如此出众!哈哈!” 彦珣之无奈,看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辩解,只是随手一扬。 灶台上瞬间多出一桌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 沈落枫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曾经见识过什么叫无菌结界,此刻凭空出现他怎么也做不出来的美食还是让他惊得张大了嘴:“你,你真的…还会变菜!?” 彦珣之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结果…变菜!?变菜是什么鬼!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算了,无知的凡人,爱信不信,我撸猫去了。” 沈落枫看着那桌凭空出现的菜,又看了看彦珣之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交的这个朋友,好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又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第236章 大结局 厉天灏和阿古拉越打猎打到将近天黑才回来。 阿古拉越笑得爽朗:“哈哈哈,太痛快了!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 厉天灏也面色红润,心情舒畅的样子,只是衣裳上沾了不少草屑和枯叶。 彦珣之赶紧迎上去,替他拍了拍肩头和袖口的碎叶,又把他头发里夹着的一根干草茎抽出来。 厉天灏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一桌子菜,半桌是山珍海味,半桌是家常小炒,摆在一起,说不出的割裂怪异之感。 阿古拉越也凑过来,双眼放光的盯着那碟酱肘子上停了停:“落枫,看来你厨艺没彦太医好啊。我好久没吃过这些好东西了。” 沈落枫瞥了一眼彦珣之,后者面不改色地拉开椅子:“不是我做的,买的,好看坐下吃吧,猎物你们留着,我们吃完打完麻将就走。” 四人坐下吃饭。 阿古拉越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比划着下午打猎的情形:“太上皇那箭法,唉呀,第一箭射出去,偏了半丈远。” 他笑着夹了一块肉,“本汗还以为是让着本汗呢,后来发现真不是。” 彦珣之在一旁差点呛到,看着厉天灏:“咳咳咳…原来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是装的?” 厉天灏端着碗,面色平静:“朕没说过自己箭法好。” 阿古拉越笑得更欢了,沈落枫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吃你的吧,少说两句。” 阿古拉越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看了看沈落枫,没说别的,只低头扒饭,还是没忍住偷笑。 饭吃完,沈落枫和彦珣之一起收拾了碗筷,灶台上擦干净了,彦珣之从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一副麻将,噼里啪啦倒在桌上。 阿古拉越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方块看了半晌:“这是什么?” 彦珣之坐下来,把牌码好:“麻将。” 沈落枫也一脸茫然:“不会。” 彦珣之拍了拍旁边空位,给沈落枫拉椅子:“不会才教你们,来来,坐。” 厉天灏已经坐下来,手指熟练地拨了拨牌面。 彦珣之开始解释规则:“东南西北风,红中发财白板。胡牌就是凑齐十四张…” 阿古拉越皱眉:“什么叫胡牌?” 彦珣之想了想:“就是你赢了。” 沈落枫拿起一张牌翻来覆去地看:“这个中间带字的,是干嘛的?” 彦珣之:“那是白板,不要也可以。” 阿古拉越:“那为什么有它?” 彦珣之:“凑数的。” 沈落枫:“为什么要有凑数的?” 彦珣之沉默了片刻,觉得有点难教,这两个人怎么问题这么多啊,这些是重点吗?重点是怎么打才对。 他转头看向厉天灏:“灏灏,你教。” 厉天灏知道他不想教了,心里暗笑,玩想要玩的,教不愿意教,人家才问几个问题,就直接不教了,这没耐心都样子怎么和自己以前一样呢。 自己倒是年纪大了耐得住性子了。 他淡淡开口:“先教你们认牌,别的再说。” 第172页 这晚的麻将教得不算顺利,但笑声没断过。 等教完麻将,时候已经不早了。 四人约好下次再打,彦珣之和厉天灏便起身告辞。 出了木屋,夜风迎面吹来,草原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低低地挂在天边。 两人没急着回去,在附近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屋子不大,倒也干净,窗子推开能看见远处的山影和近处的草坡,还是草原景房。 彦珣之洗过之后躺到榻上,刚舒了口气,身边人便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呼吸温热。 彦珣之笑了一声,既带着困意又带着调侃:“这么多年了,还不腻?” 厉天灏没答话,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静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还没跟朕双修过。” 彦珣之眼皮跳了一下:“灏灏,不是我不愿意,我没那个功能,修不了,我也不需要修啊,我要修为也没有用啊。” 厉天灏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彦珣之盯着他不开心的背影,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捞回来:“行行行,我试试。” 厉天灏这才转回来,眼尾微微挑着,像在等他下一步。 彦珣之闭上眼,手指抵住他的额心,手中泛起一层金光,薄薄的暖意覆下来。 不属于肉身,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有一层温润的光缓缓渗进去。 厉天灏的呼吸顿住,很快恢复如常,手指抓紧了了彦珣之的衣服。 金光罩了一层结界,里面光亮如昼。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缓缓道:“还行。” 彦珣之睁开眼,皱眉道:“还行?” 厉天灏没睁眼,笑了一声:“可以再来一次,来到你满意可好?” “好,不满意不停。” —— 此后数十年,彦珣之与厉天灏不再拘于一方宫墙之内。 山南海北,四季轮转,想去便去,想停便停。 有时在江南烟雨中寻一旧巷,有时在塞外长河边坐看落日。 天枢局若有事,彦珣之便回去一趟,厉天灏也同去,以神体坐镇,以秩序为凭。 凌达留下的位置,彦珣之未再交予旁人,直接让厉天灏坐了上去。 他本就是守护众生的神明,如今不过是换了一副姿态,换了一方天地,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天枢局上下无人有异议,煌爷亲自带回来的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而小世界这边,厉天灏也仍是此界的庇护神明,只是不再有人见过他真身。 只有山野间偶尔有樵夫或牧童说起,见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走得很慢,像是赶路,又像是闲逛。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自那以后,年年风调雨顺,四时有序,草木安生,国泰民安。 百姓只道是天佑,实则是有人风雨无阻,一直在看。 无论荒唐也好,还是动情也罢,终究是两个人,从高维落到低维,从神明落到凡尘,从追捕走到相守,从遗忘走到重逢。 天地辽阔,万物有序。 踏遍千秋山海,只求一人常伴。 全文完。 第237章 番外 小宫女 我叫余柚禾,今年十八岁,在宫里做洒扫宫女。 分在浣衣局边上那一排矮屋里住,活不重,平时就负责扫地、擦柱子、换花瓶里的水。 我不爱说话,旁人说我腼腆,其实我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那些姐姐们聚在一起议论主子,我听了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便只低头干活。 直到那年陛下大婚,皇后娘娘入宫,我被分到了皇后娘娘的宫里。 那日宫门大开,红绸挂满长廊,我远远看了一眼,只瞧见一个凤辇从正门抬进去。 当晚,陛下没有来。 我在偏殿擦花瓶,隔着一道墙,听见正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噼里啪啦地响。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帕子掉进水盆里,溅了一手凉水。 几个年纪大的宫女站在廊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孙福公公站在门口,皱着眉,踱了两步,蓦地一转头,看见了我。 他朝我招了招手:“你,进去收拾一下。” 我指了指自己,一时语塞,有点慌张,这差事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 孙福不耐烦地催了一句:“快去,愣着做什么?” 我只好放下手里的帕子,低着头推门进去。 屋里一地碎瓷,茶杯、花瓶、妆台上的粉盒,全碎在地上。 红烛晃晃悠悠地照着,映出满地凌乱的影子。 皇后娘娘坐在妆台前,背对着门,没回头。 我蹲下来,默默的把一片一片地捡碎瓷,手有点抖。 心里想着,这位皇后娘娘的脾气可真大。 陛下也是,新婚之夜也不来,换了谁都会生气。 我悄悄抬眼看了她一眼,她肩膀微微发着颤。 没哭,看着却比哭了还不是滋味。 我收回目光,把最后一片碎瓷拢进帕子里,包好,缓缓地站起来, 我刚想走,皇后娘娘突然转过身来。 我看见她的时候,心里莫名的紧张,感觉心里有蝴蝶在翩翩起舞。 好美的女人! 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明艳动人,高贵大气,遥不可及。 我心跳得太快了,不合时宜地扑通扑通响,我赶紧低下头,红着脸小声说:“参见皇后娘娘,奴婢…奴婢告退…” 皇后娘娘却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一些,年纪应该也与我相仿。 她开口命令道:“本宫饿了,给本宫准备吃的去。” 我连连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娘娘您等着。” 我刚想转身跑,她又叫住我:“慢着!转过来!” 我听话地转过身。 “抬起头,看着本宫。” 我抬起头,心又跳了一下。 皇后走近了两步,眼神盯在我脸上:“本宫好看吗?” 我使劲点头:“好看!娘娘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子!真的!” 皇后笑了,笑的有点苦涩凄凉:“是吗?本宫再好看,陛下也没来。今夜是本宫的新婚之夜,却独守空房。明日,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笑话…” 我听完,心里有些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干巴巴道:“皇后娘娘,等会儿您多吃点。吃饱了,就不会烦恼了。” 皇后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突然笑出声来:“你倒是有趣。” “好了,那给本宫去拿吃的来。” 我连忙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我觉得自己没说错,毕竟从小到大只要吃饱了就没烦恼。 那是第一次见皇后。 后来,她点名要我做她的贴身宫女。 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俸禄高,而是因为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 那时我还说不清是为什么,只知道她高兴我也高兴,她难过我也难过。 入宫一年,陛下竟没有来过一次。 皇后娘娘想尽办法遇见陛下,可陛下始终不为所动。 我也很难理解,只能更加用心地伺候她,给她剥栗子,陪她绣荷包,一起赏花,一起喝闷酒。 后来宫里有传言说,陛下不是不愿碰皇后,而是有隐疾。 皇后又燃起希望,可那希望没多久又灭了,陛下有隐疾,那是治不好的病吧。 三年一晃就过去了。 宫里来了一个人,叫彦珣之。 听说他不怕死,要给陛下治隐疾。 治完的第一晚,皇后就把他叫来问话。 我不知道他和皇后说了什么,但从那以后,皇后的心像是又活了过来。 而我却莫名有些失落,失落什么,我自己也说不准。 直到那天,皇后娘娘势在必得,说今晚一定要和陛下圆房。 我的心像刀绞一样疼痛,疼得我都快觉得心是不是就此碎了。 一想到她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要做生小孩的事,我就坐不住,也睡不着。 我偷偷出了门,即使知道这样做很不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到了那边,我看见的却是彦太医抱着陛下往外走。 我愣了一下,心里不安起来,却还是走上前去,努力让自己平稳一些:“娘娘?可要沐浴更衣?” 床帐里传来一声娇吟,喘着:“额…难受…好热…柚禾…是你吗?” 那声音唤的是我的名字。 我手一颤,没敢再往前走。 皇后又喊了一声,嗓音比刚才更难耐了:“柚禾!你过来!本宫忍不了了…你帮帮我,好吗?” 我走近了,发现她穿着肚兜躺在榻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肚兜紧紧裹着雪白的丰盈,随着喘息一伏一伏。 我像是着了魔,腿不听使唤地往前走,走到榻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伸手抓住我的衣领,用力把我拉上了榻:“柚禾…” 第173页 她娇喘连连,眼神迷离地望着我,“我中毒了…帮帮我…好不好…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只相信你…” 我听明白了,她说要我帮她,那个意思再明白不过。 可是我一个奴婢怎么配碰皇后? 我犹豫了。 她拉住我的手,手里全是滚烫的汗。 我握住她的手,嗓子有点哑:“娘娘…你真的要奴婢?” 她没有回答,只是凑过来,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 “要,柚禾,我要你,你叫我紫嫣…好不好?” 我只觉得耳朵发烫,心跳骤停。 我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她闭上眼,睫毛在颤抖。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低头吻了她。 唇很软,她的香味钻进我的鼻子里来。 那一刻,我的大脑好像被点亮,所有的一切都是粉红色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心脏更是不停的扑通扑通狂跳。 我觉得灵魂升上天了,我没忍住吻不断在她脖子上,锁骨上落下,成了一片点点小红。 这一刻,我的世界静止了。 我又鼓起更大的勇气,去帮她。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给我的反应,让我大脑完全失控,好像所有的体验都不是她,而是我,这种感觉让我更加迷恋。 我好喜欢,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原来我爱她。 我在和她做着爱人之间的亲密。 (番外还有) 第238章 番外 端王和顾大人山间生活 厉天戚和顾长煦在小院里住了一个月了。 日子不算难熬,但确实一地鸡毛。 两个人都是养尊处优的主,一个王爷一个重臣,从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如今连生火做饭都要琢磨半天。 头几天烧糊了两锅粥,铺被子铺了半个时辰才铺平,洗衣服洗得满院子都是水 还不知道该怎么晾。 一个月下来,总算勉强顺手了些。 今天厉天戚抓了只野鸡回来,肥肥的,两条翅膀扑腾得很欢。 顾长煦站在篱笆边上,盯着那只鸡看了片刻,满脸笑意问道:“公鸡母鸡?” 厉天戚心里也没底,公鸡有鸡冠,那这只… 他翻了翻鸡头,没找到冠子,自信笃定道:“母鸡。” 顾长煦指了指篱笆里:“丢进去养着,吃鸡蛋。” 厉天戚脸一垮:“我都多久没好好吃肉了,饿瘦了!长煦,我下次再抓一只,这只先吃了吧。” 顾长煦不松口:“不行,好不容易有只鸡,不能吃。” 厉天戚脸色发黑,憋着一口气,把鸡丢进了篱笆。 鸡扑腾了两下,站稳了,伸脖子叫了一声:“咕咕!” 厉天戚转头问他:“那我们今天吃什么?” 顾长煦心平气和道:“不是还有些野菜吗?你放心,够吃了。” 厉天戚泄了气,觉得吃的人都快傻了:“野菜野菜,天天吃野果野菜,我都快成野人了。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顾长煦叹了口气:“活着就很好了,你现在又开始抱怨了。” 厉天戚耐住性子,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我这不是心疼你瘦了吗?你长这么大,吃过这种苦头吗?” 顾长煦靠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才轻声道:“我不怕吃苦,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得好好活下去。” 厉天戚没说话,直接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顾长煦一惊:“你干什么!” 厉天戚抱着他往山坡上走,步伐稳健又急,笑得意味深长:“好好活下去啊,当然先要快活快活。这地方没人,山坡上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我们恩爱一下,岂不美哉?” 顾长煦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耳根红了。 他看着这种地方,四周都没个遮挡,太羞耻了。 厉天戚把他放在山坡上,自己跟着躺下来,手臂一伸,顾长煦揽进怀里。 顾长煦索性闭上眼。 山坡上的草很长,软软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天是一种干净的淡蓝色,云薄得像被扯散的棉絮。 远处几棵野杏花开得正盛,花瓣落了一层,粉茸茸的,落在草叶间。 厉天戚枕着手臂,偏头看他:“你看,这地方也没那么差。” 顾长煦没接话,睁眼望着那几棵杏花树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杏花开得挺好。” 厉天戚笑了笑,伸手把他鬓角被风吹散的头发拨到耳后:“比不上京城的了,不过也还行。” 顾长煦偏了偏头,避了一下,又没避彻底。 厉天戚的手停在他耳后,没急着收回去,手轻轻蹭了他的耳朵。 顾长煦动了一下,锤了他一下:“痒。” 厉天戚没松手,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肩挨着肩,躺得更近了。 “那给你挠挠?”他嗓音带着笑。 顾长煦没理他,也没躲,心跳的很快。 风又吹过来,花落了几瓣在他们衣服上。 厉天戚侧过身,低头在他发间嗅了一下,笑出声道:“你身上还有野菜味儿。” 顾长煦瞪了他一眼,哼道:“那你别闻。” 厉天戚笑了一声,又躺回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不闻了,闻了就饿。” 顾长煦也觉得肚子瘪瘪的,也饿了。 阳光暖洋洋地落下来,山坡上安安静静。 两人躺着突然在山坡上闹起来。 厉天戚先伸手去挠顾长煦的腰,顾长煦笑着躲,翻了个身往坡下滚:“啊!” “长煦!你怎么就滚下去了,小心!” 厉天戚追上去,脚下一滑,也跟着滚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个滚下山坡的圆球,草屑和花瓣沾了一身,滚到坡底才停下来。 厉天戚趴在顾长煦身上,喘着气,低头看他:“长煦,你有伤着没?” 顾长煦推开他脸:“没伤着,你先起来。” 厉天戚撑起身,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确认没破皮没见血,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顾长煦坐起来,低头发现身边草丛里长着一片野莓,红红圆圆的,已经熟透了,非常晶莹诱人。 他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眼神瞬间发亮:“甜的,你尝尝看。” 厉天戚也摘了一颗,尝了尝,确实甜。 两人便蹲在草丛边,一人一颗地摘着吃,吃得满手都是紫红色的汁水。 突然,一只鸟飞过,不知从哪儿掉下来一个包袱,正正好好的砸在厉天戚头上。 他“嘶”了一声,摸着头正要发火,低头看见包袱上写着几个字:种子,想吃东西自己种。 他愣了一下,顾长煦已经捡起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小包种子,还有一封简短的信,落款是“彦珣之代笔”。 顾长煦笑了,心里很激动:“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粮食了,这一定是陛下送来的,陛下对我们真好。” 厉天戚脸色复杂,好?好个屁啊! 把两人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分明就是想折磨他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鸟,它还没飞远,正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头看他。 厉天戚足尖一点,轻功跃起,一把抓住了它。 鸟挣扎了几下,安静下来,歪着小脑袋看他,像在说:你抓我干什么。 厉天戚拎着鸟,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顾长煦:“它把信送来,我把锅烧好,今晚炖了它?” 顾长煦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炖吧,我去把种子种了。” 厉天戚抱着顾长煦飞身回到小院,顾长煦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锄头。 他蹲在院前那块空地上,翻了几下杂物,才发现院角靠着一把小铲子和一把短锄,看着旧,应该还能用。 他弯腰挖了一排浅浅的土坑,把包袱里的种子一颗一颗按进去,又仔细盖上土,拍了拍。 阳光晒在他后背上,暖悠悠的,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厉天戚,还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抓着那只鸟,没动。 顾长煦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又在偷懒?别想我去烧水。” 厉天戚摇摇头,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鸟:“不是偷懒。我在想,这鸟既然能被人训练得飞到这儿来送东西,那我们不如再写封信让它带回去,再要点东西。” 顾长煦想了想,觉得可行:“那我们要点什么好?” 厉天戚脱口而出:“同房油。” 顾长煦弯腰捡起一块土疙瘩,朝他扔过去:“你有病吧!” 厉天戚侧身一躲,土块砸在门板上,散成一小堆碎泥。 他笑了一声,这才拎着鸟往厨房走去:“那问他们要点盐?烧菜的油,总行了吧。” 顾长煦没回话,蹲回土坑边,继续把剩下的种子埋进土里,耳根有点红。 第174页 顾长煦蹲在院前的土埂边,把最后几颗种子按进土里,又轻轻拍了拍浮土,直起身的时候,腰有点酸。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一排刚刚埋好的土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他从前没想过自己会做这些事。 在京城的时候,他连花都没亲手浇过,每日里想的是朝堂上的折子、站队、分寸。 如今倒好,蹲在院子里种地,手上沾着泥,衣摆上还粘着草籽,日子过得慢且糙,却并不让人心慌。 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厉天戚还在那里跟那只鸟较劲,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锅盖碰撞的声音。 顾长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掌心磨红了一小片,他不觉得疼。 他弯了弯腰,把那把小锄头靠墙放好,又拍了拍手上的土。 晚风携着山野草木独有的清冽气韵漫涌而来,草木气息温润恬淡。 不同于京城的风尘,皇城的风永远携着市井喧嚣与车马扬尘,满是周旋不完的人情世故。 他心里难得的松弛惬意,这种归隐的光景实在难得。 不必奔赴无休止的名利场,身边仅有一人相伴,那人纵使平日里总爱顽闹聒噪,却是这世间唯一能给他心头落脚安稳的存在。 他抬脚打算走向厨屋,回身望向亲手栽种下种苗的泥土。 朝堂喧嚣皆作过往云烟,往后只静待新芽破土,守一方小院,余生只与一人共赏山野朝暮。 第239章 番外 女帝要成婚 近日,彦珣之和厉天灏正在南边一处山间温泉别庄里歇着。 山色空濛,泉水澄碧,两人正靠在池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突然李财千里传书到了。 信上说,陛下要成婚了。 两人同时一震。 厉天灏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成婚?朕怎么不知道薇依何时有了心上人?” 彦珣之凑过去看了一眼信纸:“我也不知道啊。这太突然了,信里也没提过,怎么说成婚就成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收拾都没顾上,身影一闪,便已落在皇宫御书房外。 宫里果然已经布置起来了,红绸挂满廊柱,宫人们捧着喜烛和锦缎来来往往,到处喜庆热闹。 他们快步走进御书房,空的。 又去御花园,空的。 最后彦珣之脚步一顿,抬头看了藏书阁二楼一眼:“那儿呢?” 厉天灏也跟着看了一眼,两人无声息地闪到二楼窗边,往里一看… 厉薇依正抱着一个身条修长的男子,两人靠在栏杆上,那男子穿着浅青色长衫,神色温润,气质文雅。 厉薇依低声道:“这里没人看见,我们明日成婚,在此见面定无人知晓。” 男子声音清润:“陛下,臣想您,臣没想到您真的会同臣在一起。” 厉薇依轻笑了一声,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朕怎么会骗你?朕就喜欢你。” 男子脸一红,有点激动:“臣还以为…陛下喜欢武状元那样高大魁梧的。” 厉薇依又笑,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鼻尖:“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文质彬彬,玉树临风。” 两人正要亲上,厉天灏马上喊道:“慢着!” 厉薇依和那男子同时转过头,看见窗外站着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厉薇依反应过来,惊喜开心地跑过去:“父皇!爹爹!你们怎么回来了?” 彦珣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我们要是不回来,连自己女儿的婚礼都参加不了?你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参加的吗?” 厉薇依拉着两人的手,回头对那男子说:“沈渝,你现在这里等等,朕先和父皇爹爹说个话。” 沈渝连忙行礼,姿态端正,恭恭敬敬道:“拜见太上皇,拜见彦太医。” 彦珣之和厉天灏又多看了他几眼,才被厉薇依拉到下面藏书阁的书架之间。 厉薇依低声道:“不是,就娶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嘴上这么,心里却想,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李财肯定通风报信,朕不需要自己开口,你们就回来了。 再说,沈渝是她从小就看上的男人,就算沈渝不喜欢她,她也要娶,但好在沈渝就是喜欢自己的,那就是两情相悦,她可一天都不想多等,就想马上得到。 彦珣之和厉天灏同时惊了一下,误会了她的意思。 厉天灏眉头微蹙:“你这是想娶多少男子?你如何有这种想法的?” 厉薇依气鼓鼓的,双手抱在胸前,嘴硬道:“皇奶奶还有好几个面首呢,我怎么就不能娶好几个男子?再说了,我可是女帝,不可能一夫一妻吧。” 彦珣之想说什么,又看了厉天灏一眼。 厉天灏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皇奶奶那是她自己的事,你不一样。” 厉薇依不服气:“有什么不一样?我是女帝,又不是女德班毕业的。” 彦珣之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厉天灏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厉薇依说:“先把这场婚事办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厉薇依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到他会让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多谢父皇,爹爹,你听见了,父皇同意了!” 彦珣之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先看看你那位沈渝,到底合不合格。” 他也没搞懂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来,学着皇奶奶要找多个夫君… 真是无法无天。 他又忍不住问道,“这是谁家的公子?” 厉薇依想了想,答得很快道:“他爹也是太医的院判,啊对了,沈院判和爹爹以前是同僚,叫沈玉容。沈渝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我看他长得好看,人又有才华,所以才想让他嫁给我的,当然了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算熟吧。” 彦珣之真没想到是沈玉容的儿子。 那倒是知根知底的,他放心了些,可又想起另一茬:“人家沈玉容愿意把儿子嫁进皇宫吗?” 他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厉薇依身量高挑,五官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艳丽,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皮肤白皙如雪,妥妥的是个漂亮得扎眼的姑娘。 厉薇依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怎么就不愿意了?他们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他还有两个弟弟呢。” 彦珣之听了,又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他姑姑沈玉娘后来怎么样了?” 厉薇依想了想:“沈玉娘?你说的是静太妃宫里的那个女官?静太妃去世后,她好像跟着安王伯伯了。” 彦珣之点点头,没再多问。 厉薇依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往藏书阁楼上走了:“爹爹,你见了沈渝就知道了,他真的特别好。” 彦珣之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厉天灏,厉天灏跟在后面,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厉天灏走近彦珣之,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沉声道:“你还想着沈玉娘怎么样了?挺关心啊?” 彦珣之捂住腰,嘶了一声,还有点委屈:“我就是顺口一问,真的,灏灏别生气,我的心里只有你。” 厉薇依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她没见过自己父皇和爹爹怎么开始的,但后来这些年,他们走到哪儿都在一起,说话不用大声,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她也想要那样的,她觉得沈渝就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厉薇依叹了口气:“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们真让人羡慕。” 彦珣之看着她,难得没有打趣,认真道:“那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别着急娶人家,刚还说就娶个男人而已,或许你不适合这种书生类型的…” 他坏笑一下,故意道,“喜欢那种狂野的?草原上的?” 厉薇依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父皇,你看爹爹又瞎扯。” 彦珣之笑了一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行了,不逗你了。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娶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别学你皇奶奶那一套。” 厉薇依拍开他的手,娇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 厉天灏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了一会儿,才开口:“先把人叫上来,再问问沈玉容的意思。” 厉薇依喜笑颜开道:“父皇,你答应了?” 厉天灏神色没变:“婚事也要双方同意才行。” 厉薇依一转身,快步往楼上跑。 彦珣之看着她的背影,捏了捏厉天灏的手指:“这回可真成老丈人了。” 厉天灏没应,收拢了手指,回握了他一下。 厉薇依拉着沈渝从藏书阁下来,又让人去太医院请沈玉容。 沈玉容如今已是太医院院判,听说太上皇和彦太医回来了,脚步匆匆赶来。 李财领着人到了御花园,他一看见彦珣之和厉天灏,快步迎上前:“太上皇!彦太医!你们何时回来的?老奴好想你们啊!” 第175页 第240章 番外 女帝要成婚 二 彦珣之被这一声“老奴”叫得笑起来,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我们隔三差五就回来一趟,你每次都这么夸张。” 李财笑呵呵地抹抹眼角。 沈玉容看着站在一旁的沈渝和厉薇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被女帝看上了。 这是福气,可做父亲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踏实,儿子是文状元,有才学有前途,若真入了后宫,就难说了。 众人移步御花园,在石桌边坐下。 厉天灏开门见山:“明日就要成婚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沈玉容一愣,看向沈渝。 沈渝倒是镇定,低声道:“父亲,儿子已经想好了,儿子只想同陛下在一起,别无他求。” 沈玉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既然是陛下中意,臣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是…” 他看了沈渝一眼,“日后在宫里,一定要对陛下尽心侍奉。” 厉薇依接话:“沈院判放心,朕不会委屈他的。” 她坦荡,没什么弯弯绕绕,即使自己嘴上说要娶好几个,但她心里只喜欢沈渝一个人,也只想同沈渝在一起。 彦珣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彦沈渝,又看向自己女儿,嘴角微微上扬,这姑娘,确实长大了。 厉天灏端起茶盏:“结便结吧。孩子长大了,也该成婚了。沈太医的儿子,朕放心。” 沈玉容连忙起身,连连摆手,神色惊喜又是惶恐:“太上皇言重了!臣…臣实在惶恐。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臣万万没想到,竟能与彦太医做亲家。” 彦珣之笑了笑,拍了拍沈玉容的肩膀:“行了行了,坐下说。我们这关系,还客气什么。” 几人又聊了几句,气氛轻松起来。 沈渝坐在一旁,在众人视线之外,悄悄注视着厉薇依。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带他去太医院,那天太阳很好,廊下站着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眼睛大又亮,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她看见他,冲他笑了笑,问他:“你要不要一起看?” 他那时候腼腆,没敢说话,她却一点也不在意,拉着他的袖子蹲下来:“你看,那只蚂蚁搬了一颗好大的米粒!” 那天他记住了她的笑。 后来他每次去太医院,都会偷偷看她有没有来。 她总是蹦蹦跳跳的,像是永远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当时暗暗对自己说,要好好读书,长大后考取功名,为她效力。 再后来,他真的考上了状元。 可入朝那日,他看见了武状元。 高大魁梧,意气风发。 他心里忽然就慌了,他怕陛下喜欢那样的人。 毕竟陛下有一半是北戎血脉,说不定陛下喜欢那种粗犷豪放之人。 他怕自己这些年来的念想,终究只是一场空。 可那天在御花园,陛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非常直接:“沈渝,朕要娶你,你做好准备吧,你必须是朕的男人!” 他当时呆住了,心脏更是狂跳不止,直到她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原来她一直记得他。 原来他想的,她都替他实现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茶,嘴角含笑。 大婚之日,天刚亮,宫里便热闹起来。 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大殿,檐下挂满了喜灯,风一吹,流苏轻轻晃动。 厉薇依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女帝龙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龙纹,长发束起,戴着十二旒冠冕,垂下的珠串遮住了眼睛。 她站在殿前,亭亭玉立,仪态大方。 沈渝穿的是凤袍,玄色底,绣着金色凤凰,衣摆很长,由两个内侍托着。 他本就生得清俊,这一身倒是衬得他越发温润。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明烈,一个沉静,竟意外地相配。 太后萧紫嫣坐在上首,身边是太皇太后萧明蓉。 萧明蓉年岁已高,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好,今日穿了暗红色宫装,嘴角带着笑,视线一直在厉薇依身上。 靖王厉天骁和娜木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厉天骁胖了一圈,娜木倒还是那副利落模样。 彦珣之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靖王,你这近来可好?看着气色不错。” 厉天骁笑着摆了摆手:“好什么好,天天被娜木管着,酒都不能多喝。” 娜木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彦珣之想起北戎的事:“阿古卡越和沈大人也很好,前段时间我们四个刚一起打了麻将哪。” 娜木难得开口:“那便好,我哥哥和侄儿都挺好的,巴图尔前些日子还派人送了信来,说草原上今年水草丰茂。” 彦珣之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时辰到了。 礼官高声唱礼,奏乐鸣炮。 厉薇依抬手,轻轻握住沈渝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殿前的台阶。 殿前安静无声。 萧明蓉看着那个一步步走上去的身影,慢慢收回了目光,低头轻轻擦了一下眼角,这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孙女,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都要成婚了,自己也老了。 礼乐声起,响彻整座宫城。 红绸在风中翻飞,宫人们捧着花盏列队而立,花瓣从空中缓缓洒落,落了厉薇依一肩。 她牵着沈渝的手,沈渝跟在她身侧,步伐端正,殿前百官齐拜,山呼万岁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传开。 厉薇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身后的人还在不在。 沈渝察觉到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彦珣之和厉天灏站在殿侧的高台边上,没在正位。 厉天灏看着那道正红色的身影,神色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你。” 彦珣之笑了一声:“哪里像我?那气势分明随你。” 厉天灏没有反驳。 彦珣之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厉天灏的手,又看了一眼殿前那个已经走到最高处的身影,又一次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当年那个趴在御书房地上画画的小娃娃,如今已经站在万人之上,牵着她喜欢的人,走得稳稳当当。 他的手紧了紧,厉天灏没有看他,回握了他一下。 两人如今不必说话,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唯一的女儿成了婚,有了自己的路要走,有人陪在身边。 他们这两个做父亲的,也没什么好再牵挂的了。 厉天灏松开手,又将彦珣之的手指拢回掌心里。 “明日就走吧。”彦珣之说得很随意,心里其实也挺不舍得的,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也是。 厉天灏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去哪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明白,世间风物再好皆为锦上添花,只要与他同行,寻常路途也盛满欢愉,这就他想要的生活。 第241章 番外 你的全部,我都爱 沈落枫这一晚睡得极沉,连做了几个零碎的梦。 梦里先是有光,浅淡的,温吞的,慢慢的照亮四周,缓缓看清晰梦中场景。 他看见了赵汐汐,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淡蓝色的裙子,站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背对着他,像要转过头来。 可是转过头的脸是阿古拉越… 画面变成了阿古拉越穿着淡蓝色的裙子,高壮的身躯显得有些意外性感。 健美的大腿修长的露出来,肱二头肌结实有力,蓝色的裙子在他身上紧紧的贴着皮肤勾勒出完美曲线… 他心跳快了一拍,刚想开口,画面一转,阿古拉越的脸猛地放大在眼前。 沈落枫怔了一下,在梦里笑了一下,伸手搂住了他。 可“啪”地一声,脸上一疼。 他睁开眼,月光照见阿古拉越那张凶煞的脸。 他手还攥着沈落枫的衣领,眉头紧皱着,质问道:“给本汗说清楚,汐汐到底是谁?哪个女人是汐汐!” 沈落枫还带着睡意,脑子慢了一拍:“我前妻。” 阿古拉越听完,手松了,转身背对着他,心情很低落,嗓音很凄凉:“汐汐,汐汐。你还是喜欢女人是吧?不过是我不要脸非要贴着你,不然你才不跟我在一起,是与不是?” 他没等沈落枫接话,继续道,“罢了,你不必告诉我,我明白,这么多年我一直不说,就是不愿承认,我害怕你醒悟过来,离我而去。” 沈落枫心里不是滋味,喉结动了一下,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越,对不起。汐汐其实是你,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可就算汐汐是你,我现在喜欢的人,爱的人,是阿古拉越。” 阿古拉越推开他的手,冷硬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想糊弄我,走开。” 沈落枫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背里:“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 【全文完结】 阿古拉越被他抱住,挣扎了,又转过身来:“本汗为了你跑去京城,又为了你连可汗都不做了。是,皆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不后悔。可你喊别人名字,你让我如何忍?” 沈落枫叹了口气,仰起头看他:“我肯定也不乐意你喊别人名字。可我梦到的是汐汐,后来又变成你。我想的是你,越。” 他手往下滑了些,贴近他,有点哑道,“我可能接下来要做的是那种梦,我现在连梦里也只想着你。” 阿古拉越喉结动了动,发现了沈落枫的意图,脸已经开始发热。 沈落枫低头吻住了他,想用这种方式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直接递过去。 吻了许久,他才稍稍退开,气息不稳,笑着问道:“你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阿古拉越喘着气,热度已经从颈侧蔓延到耳朵。 他把沈落枫的脸捧住,嗓音带着点哑:“我不想知道了,我现在只想你干我。” 沈落枫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按着他胸口,把人轻轻压回榻上:“好,如你所愿,越…” 阿古拉越又推了推他肩膀:“你什么时候也让本汗来一次?” 沈落枫又继续:“下次。” 阿古拉越不满地哼了一声:“下次下次,总是下次,你老骗我下次。” 沈落枫没接话,手指勾住他的里衣带子,向两侧拉开,露出底下结实紧实的胸膛。 麦色的皮肤上,肌肉的轮廓完美。 “我明日出去给你多买几件衣服。” 阿古拉越被他揉得呼吸发重,抓着他手臂:“我衣服够多了…呼…买什么衣服?” 沈落枫目光暗了暗:“适合你的衣服。” 阿古拉越皱眉:“我不信,肯定又骗我。” 沈落枫低头亲了亲他肩头:“骗你也是因为爱你,越,呼…” 阿古拉越被他热气喷得肩头一缩,闭着眼骂了一句:“我呸!中原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落枫没还嘴,只是又吻了下去,再狠狠惩罚他说中原人坏话。 第二天,沈落枫真的去了街上。 北戎的集市热闹得很,羊皮、马鞍、干果、肉干,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他转了几圈,发现成衣铺子里卖的衣服都太粗犷了,跟他想给阿古拉越穿的那种差得太远。 他想了想,干脆去布庄挑了一匹深赭红色的料子,厚薄适中,摸着不算硬,也不容易皱。 又绕到食摊前,买了几样阿古拉越平时爱吃的东西,风干牛肉、奶皮子、一壶新酿的马奶酒,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回到小院,远远就听见劈柴的声音。 沈落枫推开门,看见阿古拉越正光着膀子劈柴,斧头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他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贲张、收紧,线条硬朗,汗水沿着脊沟流下来。 背上昨晚留下的痕迹还很鲜明,浅浅地印在那片麦色的皮肤上。 沈落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布卷轻轻扇了扇,喉结动了一下,才走过去,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背上的汗:“累了吧?歇会儿,给你买了爱吃的。” 阿古拉越丢下斧头,转身看见他手里那卷布,眉头挑了一下:“你买布干什么?不是去买衣服吗?” 沈落枫笑了一下:“我给你做。” 阿古拉越惊讶道:“你会做衣服?” 沈落枫想了想:“不会,但可以学。” 阿古拉越看了他一会,接过他递来的风干牛肉,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道:“那你慢慢学。” 阿古拉越啃了口风干牛肉,还觉得不过瘾:“去,给本汗做饭去,本汗想吃肉。” 沈落枫把买来的东西理好,回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我的可汗大人,妾身这就去给您做饭。” 阿古拉越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爱妾深得本汗欢心,赏!” 说罢他对着沈落枫的嘴也亲了一口,“快去!” 沈落枫笑着起身去了厨房。 午饭后,阿古拉越吃饱喝足在屋里睡午觉。 沈落枫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开始做针线活。 他想着自己缝伤口缝得利索,做衣服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谁知道,一做就是七日。 拆了缝,缝了拆,针脚从歪歪扭扭到逐渐整齐,他终于把那条裙子做完了。 是一条深赭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低,腰间收得窄,裙摆宽大,袖口是敞开的。 他在心里寻思着,这颜色喜庆,说是家乡结婚穿的,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把裙子叠好,搁在床头。 到了夜晚,两人刚要亲热,沈落枫忽然起身,从枕边拿起那条裙子,递到阿古拉越面前:“越,这是我做了七天的裙子,是我们家乡结婚时穿的衣服。你试试吧,我亲手做的,就想看你穿上。” 阿古拉越愣了一下,眼睛发亮,伸手接过裙子看了又看:“真的?你对我太好了!本汗马上穿!” 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拿起裙子往身上套,套到一半卡住了,皱着眉低头看:“这怎么穿啊?怎么连袖子都没有?” 沈落枫忍着笑,伸手帮他整理:“这样穿,来,手从这儿伸出来…对,再拉一下…好了。” 阿古拉越穿好之后站在床前,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赭红的裙子紧紧裹着他结实的肩膀,领口开得极低,几乎露出半片胸膛,腰身收得紧,显得他肩更宽了。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两条腿光秃秃地露在外面,手臂也露着。 他皱眉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沈落枫:“你确定这是结婚穿的?怎么看怎么奇怪。这腿为什么露在外面?手臂也是。还有这胸脯,都快叉到肚脐眼了。” 沈落枫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家乡结婚就是这么穿的,喜庆,方便,我说过我们那边夏天都露胳膊露腿,凉快。” 阿古拉越将信将疑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是觉得别扭。 还没等阿古拉越细想,沈落枫已经把他拉上了榻,呼吸乱了几分,手指扣着他的腰:“你太帅了,越。这衣服太适合你了,以后我再给你多做几件。” 阿古拉越被压着,终于想起来了… 这衣服,这不就是女人的裙子吗?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沈落枫背上:“你敢骗本汗,这明明是裙子,你还是喜欢女人!” 沈落枫被他拍得背都麻了,赶紧伸手去替他脱掉:“不是,我真不是。我只是想看你穿。我也只喜欢你穿这个。抱歉,你不喜欢就不穿了。” 阿古拉越红着脸按住他手:“行了,穿都穿了,你扒什么!” 他用脚踢了踢沈落枫的小腿,“快点做你想做的,本汗愿意穿还不成么!” 沈落枫一愕,马上笑了,低头亲了亲他:“好的,越。你太好看了。你的肌肉,你的身材,你的全部,我都爱。” 阿古拉越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人也就只有在榻上会说这种不知羞臊的话,平时正经得要死。 不过这样的情趣,他觉得也还不错。 深赭红的裙,沈落枫亲手做的,他很喜欢。 …… 沈落枫侧躺着,手搭在他腰上:“越,以后不骗你了。” 阿古拉越闭着眼,像已经快睡着了,过了片刻才迷迷糊糊回道:“骗就骗吧。” (番外就到这里了,谢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追更,爱你们 ,新书这个月会上,可能过几天就上了,点点关注,不迷路*,看完的点点五星好评,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