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第65章 在这儿过二人世界呢 夕阳微斜,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周莽来到一座僻静的小院,这是沈青梧管账的地方。 周莽抬手叩门。 门闩一响,探出来一张白净的小脸,是小莲。 “啊,是公子来了!” 小莲眼睛一亮,赶紧把门拉开,回头朝院里喊。 “小姐!公子来了!” 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一声没压住的轻呼,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沈青梧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发髻有一缕散在脸颊边,呼吸还有些乱,衣襟的盘扣都系错了一颗,露出了白腻的胸口。 她今日穿了件月青色的交领襦裙,腰身收得极细,往下的裙裾却被臀线撑出饱满的弧度。 胸前交领处绷得端正,偏偏那端端正正里,透着掩不住的丰盈。 系错的盘扣露出一小截锁骨,看得人心里发软。 “周大哥。” 她在周莽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耳根却是红的。 福身时领口垂落一线,她自己浑然不觉,起身时眼波先落到他脸上,见他的目光也落下来,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慌忙抬手拢住衣襟,指尖都在抖。 “我、我进去换件衣裳——“ “不用。“ 周莽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环视了一圈。 “挺好的。“ 沈青梧轻轻嗯了一声,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 她说着,把账册摊开,凑到周莽面前,指头点着上头的字,一行一行往下念。 “粮米一百二十石,布匹三十七匹,伤药、铁料、还有那一整车烈酒……” 她念得很认真,眼睛却不安分,念两行,就从睫毛底下飞快地瞟周莽一眼。 她的膝盖,隔着裙料,若有似无地挨着他的腿。 那一点相触的地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始终没挪开,反而在他翻页的时候,极轻的、试探似的,又挨近了半分。 周莽放下账册,忽然侧过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呼吸打在他颊边,又急又轻,像受惊的雀。 “青梧。” “啊?” “你管账,我放心。” 周莽把账册推回她怀里,声音放缓了些。 “咱们的银子,还够不够?” 他伸手,不是去拿账册,而是越过她的身侧,去够桌那头的茶盏。 这个动作让他半个身子都覆了过来,胸膛几乎擦过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沈青梧愣了愣,怀里抱着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蹭了两下。 “够的。” “之前那些东西,看着买得多,其实都是些寻常物什,花不了几个大钱。” 他够到茶盏,却不急着退回去,就着这个姿势,偏头看她,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缓缓移到她微微张着的唇上。 “那就行。” 周莽点点头。 “往后花费的大头在废营,不在这些零碎上。” 他屈起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修营墙、搭屋舍、打井、囤粮,那才是吞银子的无底洞。” 他抬眼看着沈青梧。 “我还要做一批弩,连弩你也见过了,争取每人一具,但是眼下手头上的材料不够。” 周莽一样一样的报。 “老桑木,牛筋,鱼胶、大漆。” “还得找铁匠铺做一些金属机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些东西,你分开分批买。” 沈青梧点了点头,胸口剧烈地起伏,月青的交领随着呼吸一开一合,那一线雪色晃得人眼晕。 “我记下了。” “分开买,错开时日,不落名号。” “聪明。” 周莽笑了。 小莲手脚麻利,不多时端上来四样小菜。 一碟酱瓜,一盘卤豆干,一尾煎得金黄的小杂鱼,还有一钵冒着热气的豆腐羹。 又抱来一小坛酒,拍开泥封,满院子都是酒香。 沈青梧洗净了手,亲自给周莽斟酒。 酒液入盏,她的手很稳,眼睫却颤得厉害。 “青梧。” 周莽接过酒盏,又开口了。 “这院子,直接买下来。” “啊?” 第66章 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不、不是的……” 沈青梧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账、账册!周大哥是来看账册的!” “看账册看到怀里了?” 裴照月眨眨眼,一脸天真地补刀。 “青梧姐,什么账这么好看?改天也教教我呗。” “照月!” 沈青梧又急又羞,跺了跺脚,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莽,冲着三女一抬下巴。 “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纳兰星往前一步。 “七娘说,你缺功法。” “刀法招式是外,功法是内。光有刀没有功,走不远。” 周莽握盏的手,停住了。 功法。 这两个字,戳中的正是他心里最虚的那块地方。 凌云步是步法,破云刀是刀法,连弩是外物。 “是了是了,正事要紧!” 沈青梧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把周莽手里的茶盏收了。 “账已经报完了,周大哥快跟她们去吧,功法的事可耽误不得。” 她说着,推着周莽的后背往门口送,那急切的模样,逗得白七娘直乐。 四人出了小院,走在夜色里的石板路上。 白七娘凑到周莽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 “莽哥儿,可以啊。” “七娘。” 周莽哭笑不得。 白七娘哼了一声,随即声音低了几分,没了打趣的意思。 “莽哥儿,青梧那丫头,身世你听说过么?” 周莽脚步微微一顿。 “她爹,原是个从七品的小官。” 裴照月抱着刀,接过了话头,声音轻了下来。 “她爹为了换个前程,就把青梧……送出去给上级续弦。” “后来那位大官犯了事,抄家问罪,她就跟着罪眷一道,进了流放队。” 周莽没说话。 他想起她摇头不肯说的样子。 “哼。” 纳兰星忽然冷哼了一声,马鞭往掌心一抽,啪的一声脆响。 “什么续弦不续弦的,陈芝麻烂谷子,也配压在人心里?” “喜欢周郎就直说!怕什么?刀架脖子上都不怕,怕一张嘴?” 白七娘和裴照月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莽走在三人中间,目光微微一闪,望着远处自家院门的灯火,没有接话。 青梧的心思,他今夜算是知道了。 回到正院,已是掌灯时分。 周莽的院子里,四人围着石桌坐下。 白七娘把刀往桌上一搁,她今儿穿了一身月白窄袖劲装,腰间束得极紧,把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惊心动魄。 胸口却鼓胀胀地撑出一道浑圆的弧线,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微微颤动,像两只不安分的白鸽要挣出笼子。 “莽哥儿,说吧,你自己察觉到什么没有?” 周莽沉吟片刻,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我越觉得空。” “对。” 白七娘一拍桌子,胸前那两团丰腴跟着狠狠一颤,晃得人眼晕。 “周大哥,刀法、枪法、弓术、轻功,这些,全都是‘技’。” “功法,是‘力’。” “光有技没有力——” 周莽点头。 “那功法,都有哪几种?” 白七娘翘起二郎腿,那截被劲装裤包裹的长腿从裙摆下伸出来,线条流畅笔直,脚踝纤细,足尖轻轻晃着,像只慵懒的猫。 她掰着指头给他数,胸前那两团随着动作一颠一颠,晃出令人口干舌燥的弧度。 “大体上分,三路。” “第一路,江湖路子。刀客、侠客,讲究的是单对单,爆发在一瞬之间。” “第二路,军中路子。” 裴照月接过去,声音沉了些。 “万军杀伐的功法,气长、力厚、扛得住。” “一杆枪扎进人堆里,从日出杀到日落。” “第三路。” 纳兰星笑了笑。 “藏,等,猎。” 第67章 疼吗 周莽抱着她,大步走向榻边。 白七娘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仰着脸看他,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水光,像是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周莽将她放在榻上,俯身压上去。 白七娘仰躺着,乌发散落在枕上,像一匹上好的黑缎。 她的衣襟散开,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那丰腴半遮半掩。 夜幕下,房中身影摇曳。 许久后,一切回到平静。 白七娘蜷缩在周莽怀里。 周莽看着屋顶,他有些纳闷,前一世自己在刀口舔血。 长时间神经紧绷,有时也会这么放纵一下,但像这次这样控制不住的还是第一次。 看着怀里的女人,周莽知道了这是这功法的特性吧。 “七娘。” “嗯。” “这功法女人练不会这样吧。” 周莽感觉白七娘往自己的怀里缩了缩。 “这功法太烈,女人阴气重一点还能控制,但是男人阳气重,会出现这个情况。” “唉。” 周莽轻叹了口气,昨晚被功法点起了火,一时间没控制住,粗暴了些。 “疼吗?” 白七娘在周莽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周莽笑了笑,知道这丫头说谎。 “你再睡一会儿吧。” 榻上的女人蜷在被子里,乌发散了一枕,眉梢眼角还挂着一丝没褪尽的潮红,睡梦中咂了咂嘴,往他方才躺过的地方拱了拱。 周莽站在榻边看了片刻,俯身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拢上肩头。 丹田里那簇火苗还在。 一夜过去,非但没熄,反倒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像炉膛深处埋着的一块炭,每一次吐纳,都往四肢百骸里渗出一缕温热。 好功法。 他收回目光,转身出门。 光有内力还不够。 那批弩机,该做了。 来到了之前做弩机的房间,推门进去,一股子木料和铜铁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案一张,各种工具一字排开,周莽把连弩样机架上案头,一件一件拆开,零件摊了满案。 然后他坐下,盯着那些零件,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三息十矢,可单射可连射。 放在这个年月,这已经是逆天的杀器,江湖上多少人见着它,腿肚子都得转筋。 可周莽不满意。 他用惯了另一种东西。 那个世界里,枪膛一压,弹匣一插,三十发子弹泼水一样泼出去。 打空了,拇指一按一抽一推,一息之内火力续上,从头到尾,枪口几乎不凉。 现在呢? 十矢放尽,就得捏着弩箭,一支,一支,再一支,往槽里喂。 “火力不足啊……” 周莽低声嘀咕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这是病。 第68章 孤男寡女,进深山 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弩……能连发?” “十矢连发。” 周莽正低头磨一片簧片,头也没抬。 “一息换匣。” 裴照月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已经把这东西摆进了战阵。 一排兵卒,人手一具。 箭雨泼出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息一匣,绵绵不绝。 什么重甲步阵,什么悍卒冲锋,什么万人敌,在这东西面前,全是插满箭簇的草垛。 “这要是成军……” 她的指尖都在发颤,喃喃出声。 “人手一具,连续泼射,天下骑兵,都得绕着走!” “别急着夸。” 周莽放下簧片,抬手泼了盆冷水。 “初版而已。” “射程不够远,箭头破不了重甲,簧片打多了要疲。” “毛病一抓一把,往后慢慢改。” 裴照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初版就能这样,那改到后来呢? 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看着案上那堆零件的眼神,忽然就变了。 那哪里是零件,那是一座还没立起来的江山。 “都别站着了。” 周莽拍了拍案沿。 “来,我教你们做零件。” 小莲、小翠、阿禾也围了上来。 三个丫头都是沈青梧从流放队里挑出来的,年纪不大,却手脚麻利。 小莲生得秀气,一双杏眼水灵灵的;小翠圆脸圆眼,看着喜庆;阿禾最是高挑,身段已经抽条,腰细腿长,胸前也鼓起了小小的弧度。 周莽将木料分成几堆,又画了简单的加工图样,分给几女。 “小翠,簧片要这么弯。” 小翠捏着铜片比划了半天,弯出个歪歪扭扭的弧度。 周莽看不过眼,绕到她身后,俯身,两手覆上去,把她的小手整个裹进掌心里,带着她一起发力。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搁上她的发顶,说话的气息一缕一缕,全喷在她耳后。 “手要稳,劲儿要匀。跟着我的劲儿走。” 小翠的手抖得铜片直打颤,一张脸从额头红到脖颈根。 “嗯……公、公子……” 周莽一本正经,手上稳稳一用力,咔,簧片弯出一道漂亮的弧。 “看见没有?就这力道。再试一次。” 小翠低着头,声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试什么呀…… 公子你的心跳,隔着衣裳,一下一下,全撞在我背上了…… “阿禾,该你了。刨桑木,手要这么放……” 阿禾刚凑过去,就被他从身后整个圈进了怀里,两只手把着她的两只手,顺着木料一推,一拉。 刨花卷着木香,卷卷地飞。 阿禾只觉得后背贴着一堵滚烫的墙,推是他在推,拉是他在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刨着刨着,腿一软,整个人的分量全靠进了周莽怀里。 “专心。” 周莽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这一声比什么都坏事。 阿禾“呜”了一声,刨子差点啃进自己手指,慌忙站直,脸颊烫得能烙饼,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嘀咕,再刨歪一点,他是不是还会再教一遍…… 裴照月在旁边看得眼热,抓起一根铜条就凑过来,往案上一拍。 “周大哥!这个绞轮的孔,我不会打!” 周莽过来一看。 “握錾的手太低,腕子悬着,打十个歪九个。” 他绕到她身后,俯身,手把手地替她调。 裴照月是使刀的人,满手薄茧,寻常时候刀架脖子上眼皮都不眨。 可被那只温热的手掌一包,她背上那层薄汗唰地就下来了,脊背绷得笔直,心跳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周大哥的手……比刀柄烫。 “稳住。打。” 她咬着牙,一錾下去。 孔,打得周正。 “打得不错。” 周莽夸了一句。 裴照月低头盯着那个孔,耳根通红,心里却甜丝丝地冒着泡,她练刀三年,教头夸她的时候,都没这么甜过。 小莲在旁边看得直咬手帕,终于忍不住凑上来,软软地扯了扯周莽的袖子。 第69章 我纳兰星不漂亮吗 后山的山道,晨雾还没散尽。 纳兰星走在前头,一身利落猎装,皮裘短袄收在腰间,革带一束,把那截腰肢勒得又细又韧。 往下是马裤绷出的长腿,长靴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弯弓挎在背后,随着她的步子,一下一下,轻轻磕着她的后腰。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纳兰星停下。 “就在这里吧。” 她解下弓,插进泥里,转过身来。晨雾贴着她的鬓角,一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周莽。 “你先把你的隐匿技做给我看。” 她抱起胳膊,这一抱,短袄前襟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弧。 “我数三声,你藏。然后我指出你的问题。” “一。” 周莽的身形微微一沉。 “二。” 他的呼吸声,消失了。 “三——” 纳兰星猛地转身。 眼前空空荡荡。 山坳里只有风,只有树影,只有一只雀鸟落在她方才插弓的地方,歪着头看她。 纳兰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整片山坳、树后,没有;沟里,没有;岩缝,没有。 以她二十年狩猎练出的眼力,竟找不出半分人存在的痕迹。 “周莽?” 没有回应。 纳兰星缓缓拔刀,背贴上一棵老树,刀尖贴着地面游走,一寸一寸地探。 忽然,她颈后一凉。 一根手指,轻轻搭上了她的后颈。 “你死了。” 周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近得气息拂动她的碎发。 纳兰星浑身一僵,猛地旋身劈刀,刀光扫过,扫了个空。 周莽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三步之外,笑吟吟地看着她,手里还拈着她的一根发带。 纳兰星一惊什么时候被抽走的,她毫无察觉。 纳兰星盯着那根发带,看了足足三息。 一头长发散了半边,垂在她肩头,晨雾里竟透出几分平日绝没有的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周莽都愣住的事。 她把刀往地上一插,大步走到周莽面前,仰起脸,眼睛亮得吓人。 “教我。” “什么?” “我说,教我。” 纳兰星一字一字地说。 “方才是我考你。现在换过来,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我们草原的规矩,谁的猎术高,谁就是师父。你这身藏的本事,比我们部族里最老的猎人还狠。你教我,我把我这门功法的底子,全掏给你。” 周莽哭笑不得:“你不是来教我的吗?” 纳兰星一摆手,“我教你的是功法,你这身藏匿的手艺,我们换,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山坳里就剩下两个人的声音。 纳兰星教得认真。 “气走涌泉,沉入地底,再沿着脊骨一寸一寸往上收——对,就是这样,别用力,把自己想成一截枯木……” 她绕到周莽身后,手掌贴上他的后心,感受他气息的走向。 “慢点。气太快了,猎物的耳朵比你想的灵……” 她的掌心顺着他的脊背往下移,一寸,又一寸,移到腰窝,忽然,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前胸抵着他的后背,两处温软压得结结实实,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低得发腻。 她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搭上周莽的小腹,掌心贴住,隔着衣料往里探了半寸。 “气沉丹田,我摸摸,沉下去没有……” 周莽深吸一口气,反手把她的爪子从腰上拎开。 “纳兰。” “嗯?”她仰着脸,眼波横过来,无辜得很。 “先练功。”他转过身,正色道。 纳兰星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第70章 这些人,我要了 回到院里,宋知县果然在正堂坐着,茶都续了三遍,一见周莽进门,蹭地就站了起来。 “周公子!可把你盼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揖到地,姿态放得低得不能再低。 “本官这几日,是寝食难安呐!” “哦?” 周莽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慢悠悠刮着浮沫。 “知县大人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潘家那桩案子!” 宋知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本官越查越是心惊呐!” “那潘家盘踞北山县这些年,强买强卖、逼死人命、私藏军械、勾结匪类,桩桩件件,恶贯满盈!本官以前竟被蒙蔽至此,实在愧对朝廷,愧对百姓!”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瞟周莽。 “周公子,你说,这等人家,是不是死有余辜?” 周莽呷了口茶,笑眯眯地应了一句。 “知县大人明察秋毫。” “哎,明察什么哟……” 宋知县搓着手,又叹了一通气,从潘家的田产数到潘家的店铺,从潘家的罪状数到自己的难处,绕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周莽也不催,就那么端着茶,笑眯眯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哦”一句。 听到最后,他放下茶盏,忽然开口。 “知县大人。” “哎!” “绕了这么一大圈——” 周莽抬起眼,目光像两口深潭,平平淡淡地落在宋知县脸上。 “你找我,是有一笔生意,想跟我合作吧?” 正堂里,一瞬的安静。 宋知县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化作一抹苦笑,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长叹一声。 “周公子慧眼。” “下官这点弯弯绕,在你面前,是兜不住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确有一桩棘手的麻烦事,潘家,有一座黑牢。” 周莽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黑牢?” “就在潘家后宅地底下。” 宋知县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隔墙有耳。 “潘昭武这些年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拿人。” “欠债还不上钱的,得罪了他的,北边逃过来的流民,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截下来的人。全关在里头。” “下官抄潘家那日,把黑牢起了。你猜里头有多少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颤了颤。 “三十七口。” “这些人,没有户帖,没有路引,没有来处。潘家一倒,他们就成了没身份的黑户,下官,处理不了啊。” 周莽把茶盏放下,眉头微微扬了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知县。 “知县大人。” “在。” “这事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特别紧要的事吧?” 一句话,戳在窗户纸上。 宋知县一噎,讪讪地笑了。 “公子明鉴。” 他搓着手,索性把话摊开。 “正常来说,确实不碍什么事。可麻烦就麻烦在,这三十七口人里,不光有被潘家坑害的老百姓,还有七八个手上沾过人命的恶徒,都是潘昭武养来看牢子、干脏活的打手。” “放了吧?” 他一摊手。 “这些人往民间一撒,惹出事端来,最后账还得算在下官头上,太麻烦。” “不放吧……” 他脸上的肉抖了抖。 “如今下官还能拿‘案犯待审’四个字压着。可拖到明年,监察御史巡边一到,问起这黑牢,问起这三十七口人,下官官声是小事,这‘治下藏污’四个字递上去,下官的顶戴,就悬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眼巴巴地看着周莽。 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明得不能再明。 周莽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怕他做的多了影响仕途,索性给了我,是杀是留都由我。 “行。” 第71章 想为哥哥尽一份心力 “哦——功法。” 苏半夏拖长了调子,一双杏眼在他脸上转了两圈,似笑非笑,到底没拆穿,只慢悠悠地收拾药箱。 “行吧。练‘功法’好,多练练,壮得很。” 周莽尴尬的笑了两声,想起了那夜跟白七娘练功的情景,不由得老脸一红。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照月、白七娘、纳兰星、阿禾几人鱼贯而入。 “周大哥。” “连弩,已经攒出来二十台。弩箭,将近两百支。” “好。” 周莽双眼猛地一亮,站起身,环视众人。 “东西齐了,从明日起,我教你们用弩。”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日之内,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做到抬手、上匣、放箭,一气呵成。” “好!” 众女齐声应下,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公子,刘瑶音刘小姐,登门了。” 小莲忽然从院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 院里霎时静了半息。 萧鸾的眉梢动了一下,裴照月和秦筝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凝重,金玉娘默默把那张铺面契收进了怀里。 “请进来吧。” 周莽眉头微微一挑,这刘瑶音突然过来是要做什么的? 不多时,环佩轻响。 刘瑶音今日穿了一身杏子红的襦裙,外罩烟纱半臂,胸前那两团丰腴被罗裙紧紧包裹,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的脸生得极美,柳叶眉,丹凤眼,唇不点而朱,肤若凝脂。 一头乌发挽成堕马髻,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她进了正屋,目光先是在满屋子的莺莺燕燕身上一转,最后落在周莽脸上,盈盈一福。 “周公子。” 她福了一福,声音又软又媚。 抬起眼时,那双丹凤眼里汪着一潭春水,波光潋滟,直直地往周莽脸上黏。 “瑶音今日来,是给公子送消息的。” “哦?” “刘姑娘。请坐。” “方才瑶音去了一趟县衙,给宋知县送年节的绸缎。” 刘瑶音却没急着坐,而是走到周莽身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浓郁的脂粉香,混着女儿家特有的体香,熏得人脑袋发昏。 她伸出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衣袖上暧昧地摩挲着。 “听宋知县提起,潘家黑牢里那三十七口人,公子答应接手了?” “消息够灵通的。” 周莽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她指尖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 “没错,我应了。不过眼下,还没有地方安置。” “所以瑶音来了呀。” 刘瑶音往前倾了倾身,胸前的丰腴几乎要撞上他的手臂。 这个姿势,让烟纱半臂下的领口微微一坠,露出一痕晃眼的雪色。 她恍若未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直直望着周莽,声音放得更软。 “刘家名下,有一家镖行。” “城西,带前后两个跨院,二十几间屋子,这年头镖行不好做,已经没了生意,院里空着,但是现成的屋子、灶房、马厩,安置三十几口人,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眼波流转,眼底的爱慕和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红的舌尖,像一朵等人采撷的花。 第72章 再较劲我还打你屁股 二十台连弩在长案上一字排开,弩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哑光。 周莽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众人。 裴照月、纳兰星、白七娘、阿禾四人排成一排,个个精神抖擞。 后头是沈青梧、秦筝、秦瑶、金玉娘、柳氏,再往后是萧鸾,抱着胳膊站在最边上,一脸的不自在。 “二十台连弩,两百支箭。“ 周莽从脚边的箱子里拎起一把连弩,在掌心掂了掂。 “今天,我教你们用。“ “都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连弩跟普通弩机不一样。普通弩机,射一箭,上一次弦。连弩——“ 咔。 摇柄一转,绞轮咬弦,弓满。 咔。 箭匣入位。 他抬手,瞄准,扣扳机—— 嗖!嗖!嗖! 三支弩箭连珠射出,几乎连成一条直线,全部钉入树干,箭箭入木三分,尾羽嗡嗡作响。 院子里一片寂静。 “看清楚没有?” 周莽回身。 “上弦,上匣,放箭。就这三样。谁先来?” “我来。” 裴照月上前一步,接过连弩。 她一身玄色劲装,将身段裹得利落,腰肢被腰带一束,细得仿佛一掌就能握住,偏生下身臀线饱满鼓翘,将裤料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举起连弩,上弦、装匣、举弩,一气呵成,姿势标准得像练了多年。 “呼吸。“周莽走到她身后,双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调整准星,“沉下去,别急。“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脊背发麻。裴照月的呼吸滞了一瞬,握着弩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周、周大哥……“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别分心。“周莽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湿热潮湿,“瞄准。“ 他带着她的手,缓缓扣动扳机。 “嗖——“ 弩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离周莽方才射的那几箭只差半寸。 “不错。“周莽松开手,在她肩头拍了拍,掌心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滑了半寸,在她上臂暧昧地一捏,“照月底子好,一教就会。“ 裴照月的耳尖“腾“地红了,抱着弩机的手指却愈发紧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眼底盛满了欢喜。 周莽满意的点头。 “姿势稳,就是不习惯连发的震。再练二十匣,你就是个活杀神。” 裴照月抿着唇没说话,耳朵尖却红了,抱着弩退到一边,一匣一匣地练,练得比谁都狠。 纳兰星第二个上。 纳兰星大步上前,一身草原猎装,皮裘短袄收在腰间,革带一束,把那截腰肢勒得又细又韧。 草原姑娘摸弓的手比谁都熟,上手三息就摸透了绞轮的脾气,一匣十矢泼出去,靶上钉了七支。 她不满意,又练,又一匣,九支。 “你的问题在眼睛。” 周莽绕到她身后,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往内轻轻一按, “骑射惯的是抛物线,弩走直线。别抬,压平。” “气沉下去,腰别僵。“ 纳兰星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腰肢软了下来。她侧过头,湛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莽,舌尖轻轻舔过饱满的下唇,那动作又野又媚。 “师父,“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钩子,“你靠这么近,我……我会分心的。“ 周莽瞥了她一眼,手掌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触感又韧又弹,像拍在一面小鼓上。 “专心。“ 纳兰星“哼“了一声,扣动扳机。 第三匣,十发十中。 纳兰星甩了甩马尾,得意地朝周莽扬了扬下巴。 “七娘。“ 白七娘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今儿穿了一身月白窄袖劲装,胸口鼓胀胀地撑出一道浑圆的弧线。 第73章 套麻袋?被打了? 院墙外,巷子僻静。 沈青梧脸上笑意已经收干净,回身看着小莲,声音压得极低。 “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莲攥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是那位刘瑶音刘小姐,昨儿夜里,让人套了麻袋,打了!” “套麻袋?被打了?” “嗯!” 小莲连连点头,眼睛瞪得溜圆。 “听说打得可狠了,麻袋一罩,拳头巴掌劈头盖脸,连人影都没看清。” “今儿一早她出门采买,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拿帕子遮着都不敢见人!” 沈青梧的眼睛“唰”地亮了。 “被打了?” 她眉毛都挑起来了。 “谁打的?打得漂亮!” 小莲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先别乐。” “衙门那边问过了,那刘小姐就只来过咱们这一处。” “那刘小姐前脚从咱们这儿出去,后脚就挨了打衙门恐怕要怀疑到咱们头上。” “怀疑就怀疑呗。” 沈青梧一甩袖子,满不在乎。 “来过咱们这儿就是咱们干的?衙门要讲证据,空口白牙,谁怕谁。” 小莲想想也是,刚松了半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凑到沈青梧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小姐,您说……会不会是照月姐干的?” 沈青梧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 她的眸子眯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有这个可能。 裴照月。 将门出身,弓马娴熟,夜里翻个墙头跟走平路似的。 更紧要的是,那姑娘看周莽的眼神,烫得能点着柴禾。 刘瑶音当院勾引周大哥那副做派,别人忍得,裴照月那性子…… 还真有可能。 沈青梧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想着,院门里走出两个人来。 小翠在前,裴照月在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照月。” 沈青梧迎上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刘瑶音昨夜被人套麻袋打了。是你做的吗?” 裴照月摇头,摇得干脆利落。 “不是我。” 她顿了顿,玄色劲装下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没有半分闪躲。 “我要打她,不用套麻袋。” 沈青梧盯着她看了两息,信了。 是了,这位是真敢当面拔刀的主儿,套麻袋这种阴活儿,确实不是她的路数。 可不是她,也不是自己。 沈青梧微微皱眉。 “难道是七娘?” 裴照月的眼神闪烁了两下。 “不是我的话,十有八九,是七娘和柳姐姐。” 她话说得慢,每个字都像掂量过。 “她们两个……已经快了咱们一步,成了周大哥的人。” 说到“成了周大哥的人”这七个字,裴照月的喉头轻轻滚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刘瑶音那么直白地往周大哥身上贴,换谁忍得了?” 沈青梧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了,越是尝过甜头的,越护食。 “这样。” 她当机立断。 “你去探七娘和柳氏的口风,她们俩跟你亲近,防心轻些。我去问问鸾姐和秦家姐妹。” 第74章 公子……让音儿靠一会儿 满屋子炸了。 众人蹑手蹑脚地涌出门,贴着墙根摸过去,月洞门后、窗棂下、廊柱旁,探出一个个脑袋,叠罗汉似的排了一溜。 院子当中,海棠树下。 刘瑶音站在周莽面前,一方素帕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眶红红的,我见犹怜。 “周公子。” 她从袖中捧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镖行的凭据……音儿给您办妥了。” 周莽接过凭据,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皱起。 “你怎么了?遮着脸做什么?” 这一问,像是捅破了堤坝。 刘瑶音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帕子一松,露出半边红肿的脸颊。 “音儿……音儿昨夜办完事回去,叫人套了麻袋,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音儿一个女子,未与人结怨,不知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叫人这么作践。” “公子,音儿好怕,音儿夜夜闭眼就是那黑麻袋罩下来……” “竟有这事?” 周莽的脸色沉了下来。 “光天化日,不,月黑风高竟有人行凶。” “别哭。”周莽皱眉,“报官了吗?” “报了……可歹人蒙着面,哪里查得到……” 她说着,身子一歪,软软地就往周莽怀里倒,额头抵着他胸膛,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大哥,我怕……我夜里一闭眼就是那麻袋……” 一股香风扑了周莽满怀。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周莽两只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推也不是。 那具温软的身子贴上来,胸前的绵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胸膛上,烫得他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轮廓,随着她低低的抽泣,一下一下地在他胸口轻颤,像两只受惊的兔子,隔着衣料蹭着他紧绷的肌理。 那触感又软又烫,带着少女特有的饱满弹性,压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后腰收紧,脸颊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一缕一缕喷在他喉结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公子……让音儿靠一会儿,就一会儿……音儿心里怕……” 周莽的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最后僵僵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她的身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胸前的绵软在他胸膛上碾了一圈,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周大哥……”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又软又糯,尾音带着哭腔的颤,像一根细线缠上他的耳膜。 “你抱抱我……好不好……” 周莽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下的肌肤滑腻得像凝脂,烫得他掌心发紧。 “好了好了,没事了。” 窗根底下,一排脑袋齐齐探着。 “咔嚓。” 裴照月扶着的窗棂,生生被抠下一小块木茬。 纳兰星搭在箭囊上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湛蓝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刘瑶音钉在靶上。 白七娘咬着手帕,无声地做着口型,看嘴型骂得极脏。 柳氏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团扇攥成了麻花,眼刀子一刀一刀往院里飞。 萧鸾站在最后,抱着胳膊,胸口起伏了两下,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 苏半夏提着药包从外面进来,看见院里这一幕,脚步一顿。 “咦?” 刘瑶音像被针扎了似的,慌忙从周莽怀里起身,拢了拢鬓发,帕子重新遮上脸,福了一福。 第75章 周郎确实能顶得住 白七娘正在院中擦刀,闻言眼皮都没抬。 “不是说了不是我吗?” 她嗤了一声,刀身上映出半张脸。 “怎么,一出事就往我身上赖?我白七娘就这么像套麻袋的?” “不是赖你。” 裴照月盯着她。 “是没办法。现场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咱们这一府人里,行走江湖、做这种事能不留痕迹的,就你一个。” 白七娘擦刀的手停了。 她抬起眼,刀尖往青石板上一顿,铛的一声。 “裴照月。” 她一字一字地说。 “我白七娘走江湖十几年,杀人放火都没皱过眉。我要真做了,会不敢认?” 院里一静。 裴照月抿着唇没接话。 这话她信。七娘这人,做就做了,从不藏。 “照月姐也是担心给周大哥添麻烦。” 阿禾从旁边走上来,轻声打圆场。 “七娘,照月姐,都是为了这个家。咱们往后都留点心,别为个外人,伤了自己人的和气。” 裴照月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 她转头看向阿禾,忽然开口。 “不是七娘——那是不是你?” “啊?!” 阿禾猛地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我这几日都没出过门,晚上练完刀就睡了,小翠可以作证!” 裴照月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廊下抱弓而立的纳兰星身上。 纳兰星笑了笑,抬起下巴。 “我要动手,不用麻袋。” 她拍了拍背后的弓。 “她都发现不了。” 裴照月:“……” 也是。这位的箭,三百步外能穿杨。真要让刘瑶音“消失”,可比套麻袋干净多了。 “不是你们就好。” 她点点头,满脸的疑惑却更深了。 “那我去问问鸾姐。” 说完,大步出了院门。 白七娘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刀尖在石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眯起眼。 “都不认……” 她低声嘀咕。 “那这麻袋,到底是谁套的?” 晌午,大院。 二十台连弩在案上排开,周莽背着手,挨个检查众人练弩的成色。 靶上箭孔密密麻麻,箭箭都在三分之内。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走到台阶前,站定,回身。 “弩,都练得差不多了。”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但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 “咱们这次去废营,不是踏青,不是操练。是要实打实的——见血,杀人。” “那边十几个溃兵,个个都是刀口上舔过血的。这一仗打完,你们手上,就都要沾人命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脸。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众女齐声应。 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周莽的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不对。 这帮家伙是怎么回事? 往常他一提废营,这群人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今日一个个蔫头耷脑,眼神飘忽,应个声都心不在焉。 他屈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咚,咚。 “你们怎么了?” 他眯起眼。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话音一落,众女浑身一激灵。 “没有没有!” “哪有什么事……” “周大哥你想多了!” 第76章 这白花花的真他娘的好看 天还没亮透,周莽就起了。 然后他搬了张椅子,往院子里一坐,等着。 不多时,各院的门陆续响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萧鸾,头发还松松挽着,外衫披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沟壑。 一边走一边系带子,看见院中坐着的周莽,脚步一顿,慌忙背过身去整理衣襟。 第二个出来的是纳兰星,倒是利落,猎装穿戴齐整,就是头发炸着,像顶了一头草。 她大大咧咧地往周莽面前一站,双手叉腰,胸前的束带被她这一动作勒得紧了,领口因为她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一片雪白的肌肤从领口倾泻而出,深不见底。 “早啊莽哥。” 她笑得又野又媚,舌尖轻轻舔了舔虎牙。 接着,白七娘打着哈欠出来了,衣衫半敞,领口滑到了肩头,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那锁骨下方,边缘几乎要兜不住。 她半眯着眼看向周莽,唇角微微上扬,舌尖轻轻抵着下唇,那眼神又媚又懒,像刚被疼爱过的妇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被滋润过的慵懒。 周莽脸上强撑着不漏出半点表情,高冷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快叫其他人起来。”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了,周莽看着这一院子的莺莺燕燕,睡意未褪的眉眼、系了一半的衣带、趿着的鞋、乱着的发...... 他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白花花的真他娘的好看啊。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来,面色一肃。 “都醒了?醒了就说正事。” 满院子东倒西歪的人影,慢慢聚拢过来。 “废营离这儿,还有一天多的路程。” 周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现在,我给你们半个时辰。每人准备五日的口粮,备用衣物,应急伤药,绳索钩具,弩机和箭支。” “半个时辰后,后院集合。” “现在......” “散。”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多话。 满院子的人愣了两息,随即炸了锅,脚步声、惊呼声、翻箱倒柜声,霎时间响成一片。 …… 周莽回到自己屋里,他把自己的行装打点停当。 连弩一具,箭匣六个,破云刀一柄,绳索钩爪一卷,五日干粮一包。 一个背囊被打理的利利索索。 后院停着三辆马车,是他前几日就让人备下的。 他逐辆检查了一遍车辕、车轴、马具,把干粮水囊在车上码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车边,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心里慢慢盘算着。 这一家子,如今刀也有了,弩也有了。 可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她们身边,必须让她们有自保的能力。 现在她们如今的状态尚可能凭借弩机设伏,但奔袭百里、连续作战,还太早。 这群女子没经过系统的操练,寻常的赶路还行,可真要长途奔袭,一个都撑不下来。 所以这一程,还得靠马车代步。 周莽轻叹口气。 半个时辰,快到了。 后院,周莽负手立在车前。 最先到的是萧鸾。 背囊方方正正,捆扎得一丝不苟,人往那儿一站,安静得像一杆枪。 第二个是纳兰星,背囊不大,可弓箭、弯刀、绳索一应俱全,往周莽身边一站,还冲他扬了扬下巴。 第三个是小翠,跑得气喘吁吁,背囊倒是背齐了。 周莽看了看天色,微微点头。 而后,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秦筝秦瑶踩着点进的院子,裴照月和白七娘前后脚,金玉娘和苏半夏又晚了小半刻。 半个时辰已过。 柳氏、苏半夏和春桃,这才姗姗来迟。 柳氏一路小跑,鬓边的珠花都歪了,到了院中,先扶着腰喘了三口,才抬头冲周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周莽站在车前,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半个时辰,他本就是故意不给指点的。 让她们自己琢磨该带什么、该怎么收拾,是要她们明白一件事。 什么是装备。 至于收拾得快不快、齐不齐、专不专业,那是往后慢慢练的东西,不急。 但有一件事,今日必须立起来。 令行禁止! 人到齐了。 周莽环视一圈,开口了。 “今日第一次集合。” “萧鸾、纳兰星、小翠,提前到。好。” 他目光扫过三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