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即安?不,本公子意在天下》 第八百三十一章 狼与羊 阿飞穿着盔甲背着战刀望着这高大巍峨的城墙。 他的身后是已经搭建好的一片营地。 他率领的一千五百人此刻有一千人正在营地外列阵,另有四百人正在有序的巡逻。 还有百人正在忙着做饭。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景象。 他没有骂阵,甚至从昨夜抵达这里到现在他们连锣鼓都没有敲一下。 东城门城墙上的守军原本很是担心,一个个全神戒备的过了一夜,却屁事都没有发生。 但城防司依旧传来了命令。 命所有人不得松懈! 说神武军极为狡猾,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发起攻击。 城墙上的气氛依旧很是紧张,毕竟神武军的名头现在越来越大,尤其是他们那骇人听闻的战斗力。 四方卫城丢了,这帝京阳安城若是再丢了,那特么的可就亡国了! 城防司大将军薛钊亲自守卫在东城墙上,他虎视眈眈的盯着一箭之外的神武军战士,他的双眼都快要冒出火来—— 他想要率兵出城与这一千五百神武军一战! 可陛下却没有同意! 陛下说……你若能将阳安城给朕守的坚如磐石,不给陈贼所部可乘之机,朕击杀陈贼之后定有重赏! 至于出城迎敌就罢了,将来自有与大周一战的机会,爱卿不必急于这一时。 这令薛钊很是憋屈,却偏偏又无计可施。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城下之敌若有异动,速速吹响号角擂响战鼓,本将军倦了,先去睡一觉!” 吩咐完毕,薛钊带着护卫离开了城楼向他的衙署而去。 就在这城墙下,就在那群神武军战士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那条空空荡荡的官道上有两个身着劲装的女子正朝着东城门走来! 神武军的营地就扎在这条官道的旁边,自从神武军在东二城大捷之后,阳安几乎就变成了一座孤城。 四方城门的关闭导致城里的人出不去。 其余想要入城的人也进不来。 这局势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清楚,今年魏国阳安城的生意可没那么好做了,也或者说阳安城的生意要等到魏周两国的纷争结束—— 主要还是看陈小富何时退出魏国! 原本魏国的商人们很担心陈小富带着他的神武军跑来魏国会行那烧杀抢掠之事,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商人的抢夺。 却不料陈小富出北固关一路到了帝京阳安城都未曾对百姓、对商客行丝毫不妥之事。 这便给了在魏国的所有商人们一条路—— 不做阳安城的生意,但可以做除去阳安城之外所有地方的生意! 陈小富的兵明目张胆向阳安城而行,他似乎对阳安城之外的任何地方暂时都没有兴趣。 阳安城里的商人们的感觉是敏锐的,也或者说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灵通的。 当陈小富的兵还在南屏城的时候,阳安城里许多的大商贾都派出了家族精锐离开了阳安城! 他们带走了大量的财富! 他们去了别的地方继续各自家族的生意。 生意依旧在做,只是阳安城这个昔日最大的市场现在被迫暂时放弃了。 阳安城里的物质也还算是充足,不过这要看陈小富的兵能将阳安城围困多久。 “就这么点人就能围住一座城?” 官道上,距离神武军营地越来越近的那两个姑娘中的一个狐疑的问了一嘴。 她身边那姑娘左右瞧了瞧,低声说道: “小小姐,这就像狼与羊。” “咱们去过北原牧场,在那里见过狼和羊。” “数量再多的羊,依旧怕落了单的狼!” “我有时候会想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那么多的羊,若全扑过去轻而易举就可以将狼给撞翻,给踩成肉泥。” 第八百三十二章 我们就是奸细啊! 神武军消灭四方卫城守军再兵临阳安城下,这件事虽说才过去短短一天的时间,但这消息却是爆炸性的。 阳安城方圆百里之地的所有人理应都知道了这件事。 那些从各处向阳安城而行的商旅们自然也都在某个驿站驻足。 要么转身回去,要么就地观望。 即便是派人前来阳安城一探究竟,那也是个把青衣小厮或者镖师护卫。 绝不会是这样的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阿飞虽没读过书,但他不傻。 他盯着宇文画眉双眼微微一眯,正要开口盘问,宇文画眉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开口又笑道: “将军莫要紧张怀疑。” “我与嫂子途中听闻大周神武军连破阳安四大卫城,更是兵临阳安城下……” “不瞒将军说,小女子对此很是好奇,觉得这大周的神武军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 宇文画眉扭头向肃然而立的神武军阵营看了看,又道: “两年前便有传言说大周出了个仙人的弟子……小女子读过他的那些诗词文章,他确实当得起大儒之名。” “后又听说他在千丈原大败这魏国的战神封印封大将军,用的正是神武军。” “从那之后小女子对神武军就特别好奇,今日一看,神武军确有过人之处。” 她又看向了阿飞: “我与嫂子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出现在这里你会怀疑这很正常,将军,你看要不这样……” “我这嫂嫂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她被你留在这里多少有些不便,莫如就放我嫂嫂回去,我……我可留在这里,等你们仗打完了再放我离去如何?” 常妃一听心里顿时一愕。 宇文画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啥时候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她转念一想,宇文画眉足智多谋,此刻她说这些话显然有其目的—— 二人闯入了神武军的营地之中,这位神武军的将军恐怕不会放二人离开,可太后寿辰将至,自己本应该在太后的逸合宫里。 宇文画眉这朋友能处啊! 她为了我能脱身,不惜将她自己置于这险境之中。 嗯,她估计还想对神武军了解的更深一些,能留在神武军的营地里,以她的智慧当能找到神武军的弱点。 常妃顿时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看着阿飞,没说一个字,但那神色将小媳妇的委屈表现的淋漓尽致。 阿飞能怎么办呢? 要说泄密,神武军也没啥秘密可泄的。 只是这两个姑娘出现在这里有些蹊跷,他本打算攻城之后将她们交给陈小富发落—— 陈小富喜欢发落漂亮的姑娘。 这姑娘既然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那算求。 他摆了摆手:“你们都走!” “途中也能有个照应。” 宇文画眉一听顿时就急了: “将军,我、我……” 啊飞大手一挥,一脸正气: “神武军,乃天神所授之军!” “少爷说神武军无论何时皆行堂堂正在之事,乃天下真正的正义之师!” “故,神武军根本不惧敌人刺探。” “少爷说,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敌人的阴谋诡计。因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你们走吧,即便你们是魏国的奸细也无所谓。” 宇文画眉和常妃娘娘都惊呆了! 宇文画眉觉得自己这个哥哥被陈小富给哄骗得不轻。 不管怎样,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一只孤军在这阳安城的城墙之下! 若被敌人探出了虚实,被一家伙围剿而亡这极有可能。 常妃娘娘却觉得这将军帅呆了! 相貌堂堂不说,这身材也极为板正。 尤其是这认真的模样,那两道剑眉,那剑眉下的星目,还有那硕大的鼻子…… 常妃咽了一口唾沫,冲着阿飞羞涩一笑还道了一个万福: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太子死了! 常妃和宇文画眉被那一声巨响吓得不轻,二人连忙跑了出来站在凤华宫外一看…… 逸合宫的偏殿冒起了滚滚浓烟! 有惊呼声。 有呵斥声。 有哀嚎声。 也有嘶鸣声! 那里乱了套! 有太监宫女在惊慌失措的奔跑,也有许多人从逸合宫主殿跑了出来。 宇文画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出事了!” 常妃正要向逸合宫跑去,却被宇文画眉一把抓住:“别忙去!” “……为啥?” “情况不明。” 常妃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阵仗实在太大,今日天气虽阴沉却并没有打雷,她一瞬间就想到了传说中的神武军的震天雷! 若是震天雷,这就意味着陈小富的人不知何时已藏身在了逸合宫里。 不知道那偌大的逸合宫藏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多少震天雷。 若冒然而去,一个不好就会被炸的渣都不剩。 她和宇文画眉二人飞到了她这丰华宫屋顶上,再向逸合宫一看—— 二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浓烟变得稀薄了许多,但那处偏殿却已经坍塌,并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些太监宫娥们正在惊慌中穿梭着扑灭那火焰,逸合宫的主院此刻已被禁卫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院里有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御医……!” “速速命太医院所有御医来逸合宫……!” 宇文画眉一听,心想大抵是太后娘娘受了惊吓。 太后娘娘八十了! 她老人家受这一吓,恐怕大事不妙。 常妃也是这样想的。 这好端端的寿宴要是变成了葬礼…… “画眉儿,那边应该不会有第二响了。” 禁卫可不是酒囊饭袋,那一声爆炸响起之后,他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对逸合宫进行详细的搜查。 这么久没有第二响,便意味着要么藏着的人被抓住,要么里面就根本没有神武军的人。 宇文画眉微微颔首:“咱们得过去看看。” 二人正要向逸合宫方向飞去,宇文画眉忽的向后花园那边一指: “咦,那不是卓老大儒的孙女卓九妹么?她怎么正向这里跑来?” 常妃也不知道呀,她认识卓九妹,她与卓九妹相处的时间还挺多,算是熟识。 二人落在了后花园里。 卓九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陡然一见二人,她吓的一激灵。 “发生什么事了?” 宇文画眉愈发好奇的问了一句。 卓九妹抿了抿嘴唇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 “太子他、他……” 宇文画眉心里一惊:“太子他怎么了?” “他、他死了!” 常妃与宇文画眉面面相觑,二人都惊呆了! 这震惊的表情在常妃的脸上仅仅维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忽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死得好!这狗东西早就该死了!” 她这话一出,将原本心惊担颤的卓九妹一家伙给弄懵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常妃: “娘娘,这话可、可不能乱说!他、他毕竟是储君啊!” 常妃眉眼儿一挑:“死了可就不是太子了!” “就是个死鬼!” “哼,这小王八蛋以前总是喜欢跑老娘这丰华宫来,当老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不就是看老娘这姿色尚可么?” 第八百三十四章 杯弓蛇影 宇文辰命六合门所有人在阳安城里明察暗访想要找到陈小富。 魏无忌也给京兆府和城防司下了命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陈小富! 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了。 陈小富的画像也早已张贴在了阳安城那些繁华之处。 可至今都没有陈小富的任何消息。 这便让他们以为陈小富并没有入阳安城。 他还是在阳安城外。 毕竟在城外更方便他逃跑。 若是他在城里,若是被人发现,他便陷入了被动,或许插翅难逃。 没有人会料到这厮竟然在魏国皇宫的东宫之中! 封红鱼给陈小富和李凤梧二人斟了一杯茶。 李凤梧依旧是一身女儿装扮,封红鱼自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只以为是陈小富身边的红颜。 封红鱼美目流转,她并没有过多的去看李凤梧,她的目光几乎都落在陈小富的身上。 尤其是那张好看的脸上。 她对这个人好奇极了! 她的眼里没有仇恨,只有惊讶和佩服。 陈小富接过茶盏呷了一口,抬眼也看向了封红鱼,问了一句: “你当真不恨我?” 要说恨,封红鱼应该是恨他的—— 杀父之仇! 这又添了杀夫之恨! 可偏偏封红鱼却浅浅一笑:“要说父亲死在你手上我应该是要恨你的,不过在千丈原那一战之后,父亲回帝京与我说起了你。” 陈小富有些好奇,俯身,嗅了一口这二十五六岁的少妇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道。 李凤梧藏在帷帽下的眼狠狠的瞪了陈小富一眼。 封红鱼白了陈小富一眼—— 这动作显得有些亲昵,这是二人第一次相见,这相见是建立在对彼此有利的基础之上,那叫利益! 利益与亲昵……或许某些时候需要用亲昵来推动甚至巩固彼此的利益,但现在还是早了一些。 可封红鱼就那样做了。 极为自然。 就像看多年未见的老相好。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你父亲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若是有一天他死了,那一定是死在你的手上!” 陈小富一怔,摆手:“你这话肯定不对,他不会那样说,我又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我是个善良的人,即便是对你父亲,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封红鱼掩着嘴儿扑哧一笑,她又白了陈小富一眼: “你这人,当真是骗不了的!” “父亲说,倘若有一天我们封家在魏国过不下去了,就去大周投奔你!” 陈小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问道:“投奔我?” “是呀!” 封红鱼修长的脖子微微一扬,自带几分少妇的风韵: “父亲说这天下大抵只有你这个人还有几分人情味……并不是说你是个好人,这指的是坦荡。” “父亲说天下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唯有你还能有几分坦荡。” “坦荡不是因为你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因为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当时我并不太懂父亲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听说你来了魏国,再听说你杀了长怀君……” “那时候我懂了。” “支撑坦荡行事的根本是要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你就无须去算计无须去搞阴谋诡计,你大可以坦坦荡荡的为所欲为!” “就像灭四大卫城之兵,就像在逸合宫里炸死我那死鬼丈夫……” 第八百三十五章 你的热情好像一把火 东城门外依旧驻扎着一队神武军。 阳安城的四方城门依旧紧闭。 四月初二那天,老太后驾崩,太子薨,满朝文武震惊,阳安城所有的人也极为震惊。 阳安城的上空就此弥漫着一股子紧张萧杀的气氛。 不管气氛怎样,老太后和太子的丧事是要办的。 宫里成立了以礼部尚书为首的治丧小组,皇上因为痛失母亲和儿子的双重悲伤听说卧病在床。 原本禁足在宫里的、准备由六合门核查的文武大臣们获得了自由—— 皇上口谕: 朕这一生从不怕鬼! 朕相信你们,即便尔等中有负朕之人,朕亦无惧! 朕只要尔等记住,即便是鬼,尔等也是魏国之鬼! 在此被陈小富那小儿欺负威胁的日子里,朕希望诸位爱卿能与朕共渡难关,待凉州之战、待伐周之战捷报传来之时,便是陈小富那小儿穷途末路之际! 诸位爱卿各司其职吧,做好本份事,静待好消息。 瞧瞧,这便是皇上的气度! 陈小富在魏国境内无论搞出多大的风雨,只要魏国这艘船还没有翻他就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伐周之战! 凉州之战其实也就是给陈小富一个反击,一个深刻的教训罢了。 这道口谕算是暂时安抚了朝中大臣们的心,也算是给这些日子遭受的打击鼓了一把劲,同时也给了这些大臣们新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究竟有多大却无人知道,也无人敢说出来。 朝廷的秩序算是恢复了。 这道口谕里并没有对治丧这件事做出任何的指示,这很好解读,说明陛下对治丧这件事并不是太重视—— 陛下当下首要目标就是灭大周和杀死陈小富! 至于太后和太子的丧事问题,礼部按照规矩尽快办了就行了。 礼部那边处理这种事就轻车熟路了,一时间,整个阳安城挂起了白幡,所有人都为太后披麻戴孝十天! 就连禁卫军和城防司也不例外。 东宫自然也是一片白。 太子薨,太子妃并没有被罢黜,封红鱼依旧住在东宫里,只是这些日子她正儿八经的披麻戴孝,在太后的灵前,在太子的灵前守灵哭丧罢了。 都是演戏。 她当然没有真正的悲伤。 眼角的那些泪都是被迫挤出来的。 守了足足三日,待二人尸体入殓,等道士们唱足了这轮回的经,封红鱼终于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东宫。 这地方迟早得让出去。 封红鱼心有不甘,奈何自己的肚子它不争气啊! 这么多年都没怀上,现在那死鬼死了,自己成了个小寡妇……将来这日子该怎么过呢? 来到了后花园里,她站在那凉亭里望着碧绿的池水有些恍惚,也有些悲伤。 只是这悲伤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她突然想到了住在这东宫里的陈小富! 她四处望了望,沉吟数息来到了这后花园的西厢房前。 这是一栋二层的小楼。 四月初二那天晚上陈小富和他那红颜知己就住在这小楼里的。 初二夜半,她被叫去给太后和太子守灵,今已初五…… 这三天里她没有回东宫,陈小富想来早已离开。 来到了西厢房的楼前,她的心里竟然有些异样—— 她希望推开这扇门能看见陈小富就在这门的后面! 她的手摸到了门环,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 她抿了抿嘴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一推,那扇门嘎吱一声开了。 时已黄昏。 门里昏黄。 她走了进去,吹燃了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举着油灯四下里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陈小富的影子? 她掌着灯登楼而上,来到了二楼,二楼也没有一个人。 将这盏灯放在了二楼窗前的书桌上,封红鱼自嘲一笑,有些失落,也有些释然。 第八百三十六章 破城 一 “你们听说了么?说陛下他、他已经带着金银财宝离开了皇宫!” “……这怎么可能?阳安城又没破,胜负也未分,陛下怎可能就这样跑了?” “嘿嘿,就知道你们不信,我给你们说啊,太后和太子的尸骨都只是用一口简单的棺材一装就送去了东郊皇陵!” “从四月初二到现在,足足八天的时间过去,莫要说朝中的大臣们了,就是后宫的那些太监宫娥们,也没有人见过皇上一面!” “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与陛下一同跑了的还有那位宇文先生!” “就是六合门那位门主大人!” “对了,你们听说过凉州之战吧?” 一处雅致的茶园,在这黄昏的夕阳下,许多的茶客们正在窃窃私语说着这诡异之事。 空穴不来风,这数日里关于皇上弃城私自逃跑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玄乎。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大张旗鼓了。 这等言语肯定传入了京兆府那些捕快们的耳朵里,肯定也早已被六合门的谍子知悉。 若是以往,谁敢如此腹诽污蔑皇上,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但这一次……转眼八天过去,这些言语越传越烈,可偏偏京兆府的捕快或者六合门的谍子却都没有向百姓们动手。 这一举动在阳安城的百姓们看来就是……默认! 当这穿着一身云纹绸缎的老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茶园里几乎所有的茶客都围在了他所在的这张茶桌前。 一中年男子看向了这老者,恭敬的问道: “敢问宋老,您说的凉州之战,是不是就是前些日子传出的六合们的高手悉数去了凉州,说是要将陈小富的那些作坊给全部摧毁的那一战?” 那姓宋的老人一捋长须微微颔首。 中年男子又道: “在下记得当时从宫里传来消息说……说宇文先生向皇上保证定会将大周的凉州城给摧毁……” “在下也听说六合门死灵卫尽出,说那是宇文先生十余年的心血,说他们还带去了能对付大周神武军的喷火的神器……” “宋老,莫非凉州之战已经结束?” “敢问宋老可知那一战的结果可如人意?”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姓宋的老人身上。 他们的眼里极为期待,毕竟从陈小富入魏国到现在,魏国还没有占到一次便宜! 莫要说占陈小富那厮的便宜了,现在看来,他们的皇上都被陈小富这厮给吓跑了! 魏人亦有魏人的骄傲。 他们视皇上弃城而逃为耻,他们希望凉州那一战,那令他们所有人都厌恶的死灵卫能赢一场! 只要赢一场便是掰回了一局。 便是给了魏人一点希望。 就在这些人殷切期待的视线中,宋老却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哎……” “凉州之战四月初一就结束了。” “死灵卫……全灭!”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宋老,那、那他们有没有将陈小富的作坊给、给烧掉?” 这大抵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但显然他们又失望了。 宋老又摇了摇头:“他们只有一小撮人进入了凉州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死在了凉州城外!” “那入了城的一小撮人倒是跑到了一处作坊前,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那作坊里早有埋伏!” “不是武功高强的高手,而是……他们的手里又出现了一种神器!” 有人又‘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插了一句话: “大周现在拥有多少种神器了?” 这话一问,此间顿时就沉默了。 第八百三十七章 破城 二 被红袖姑娘追杀的春衫公子俞时沛也来了魏国京都阳安城! 他在大周的蓟城很出名,但在这魏国的阳安城里嘛……至少目前并没有人认识他。 仅仅出于一种尊重,也或者是俞时沛这厮装模作样的腔调拿得很稳,令这位宋姓老者一时间吃不透他。 宋姓老人颇为小意的问了一句: “哦,敢问俞公子对魏国当下形势如何看?” 俞时沛又摇了摇扇子撇了撇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魏国完蛋了!” 若是昨日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恐怕都会被魏人给暴打一顿,但此刻他这句话出口,却令所有人都垂下了头! 他们不是瞎子。 他们也不蠢。 经历诸多打击,面对陈小富一场不胜的结果,尤其还有他们的皇帝都跑了的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他们此刻都已心灰意冷。 俞时沛手里的折扇‘啪’的一拍,又高声说道: “陈小富那厮是仙人的弟子啊!” “你们皇上干啥不好?他偏偏要弄一出四国伐周……这周没伐,一家伙将那厮给引到魏国来了!” “你们魏国皇帝这不是在自寻死路么?” “人间的皇帝终究还是人,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仙呢?” “来来来,你们就说他这一生是不是有仙人在庇佑?” “这一路走来,他是不是从未曾有过一败?” 俞时沛这么一问,便是给陈小富的身份再次镀上了一层闪亮的金光,便令所有人再也不敢质疑。 两年前,大周临安陈小富这个名字才传入魏国,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不就是一个昔日的纨绔子弟忽的开了窍,在临安书院一举成名么? 这样的人世间虽少有,但那也只能说明他有这大运道,只是机缘巧合因跳楼而撞开了窍。 现在再回头看他这两年走过的路。 可还别说,而今魏国的人对陈小富这个大周人那是相当了解! 这两年,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他遇见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事先就安排好了的。 那些死了的人,那些过去的事,全都成了他一路攀登的垫脚石! 就连他们的皇帝魏无忌…… “哎,” 宋姓老人一捋长须一声叹息: “陛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陈小富陈公子是琼花公主的儿子,是皇上的外甥……本是至亲,而今却成了不死不休之仇。” “陛下他若是不弃城而去,若是与陈公子放下仇恨好生谈谈……” “老夫听闻陈公子心地善良并不喜杀戮,你们看这阳安城,他本早就可以攻破阳安城,可他不愿城里的百姓死伤太多这才一直僵持到现在。” “老夫还听闻陈公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做生意赚银子……” “这个爱好好啊!” “若陈公子执掌了大周权柄,与陛下放下兵戈,共同拟定两国间的商贸合作……大可以招揽所有国家都加入这商贸合作中来嘛!” “天下虽分五国,却如曾经的大汉朝一般同在一个市场上做生意,大家各凭本事赚银子,这不比打打杀杀更好么?” 宋老这番话一出,此间的许多商贩们皆深以为然—— 战争这种事终究不被小老百姓们所喜欢。 他们的日子就是油盐柴米酱醋茶,就是今儿个开了铺子,到了晚上打烊的时候能数数赚了几个铜板。 第八百三十八章 破城 三 南屏关的战局直接决定着魏国与大周的将来。 这个道理此间许多人都懂,只是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南屏关之战联军失败,魏国依旧还有如此之大的体量。 魏国的国力依旧极为强盛。 皇上大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征兵,在最短的时间里再次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与大周的军队再来一战—— 战争终究比拼的是国力! 大周的国力远不及魏国,只要大周无法一家伙将魏国给弄灭国,魏国就有翻身的机会,就能将大周拖入泥潭,从而将大周的国力耗尽,最终的胜利终究会属于魏国。 阳安城是魏国的都城。 阳安城未破就意味着魏国未亡! 阳安城即便真的破了,只要皇上依旧在,只要皇族没有灭,他们依旧可以换一个地方再兴一座都城,从而延续魏国江山。 所以,陈小富的神武军就算是在南普关击败了两国联军,这距离魏国灭亡看上去还很是遥远。 至于这阳安城,这座城城墙之坚固,城里还有城防军十万,禁卫军十万。 据如此雄城而守,陈小富的千余神武军真能破城么? 若是以前,那断然是没有人会信的。 可就在数天前,神武军破了南屏城又破了东二城! 这两座卫城的城墙也很坚固。 城里也有数万的守军。 可偏偏它们就那么轻易的被攻破了。 这阳安城……它似乎并不够坚固。 而魏人引以为豪的国力在神武军的长刀之下,看起来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坚挺—— 主要还是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 这样的悬殊已经不是国力可以去弥补的了,神武军的刀砍在身上太疼。 俞时沛看了看这茶园子里的所有人,这些人的脸上皆是悲观之色。 这就对了嘛! 活着的人终究还是不想去死的! 他心里窃喜,要的就是让这座城里的所有人生起悲观之意,让这城里的所有人对陈小富生起崇拜之意。 若能让这些人将他们余生的希望都寄托在陈小富的身上那便是最好的。 灭魏国易,收魏人心难! 陈小富想要的并不是对他、对大周充满了仇恨的魏人。 他说……他要的是民心! 这特么的,俞时沛认为这就是陈小富这个书生既当又立的丑陋的一面。 在他看来,收服这魏国的百姓那是相当的简单—— 将魏国所有的军队给击溃! 将所有不听话的魏人给打服! 这些刁、民是怕死的,当刀真的要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跪下的速度比谁都快! 何至于费这功夫去说服这些刁、民呢? 另外,即便是要收服魏人之心,你从这魏国庙堂上的高官开始不好么? 只要打下了这阳安城,只要破了皇宫的门…… 不,都不需要破皇宫的门! 魏无忌不在宫里,神武军在皇宫墙外吼一嗓子就会有人从里面给神武军打开宫门! 在亡国之际,那些庙堂上的道貌岸然的高官们,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在最恰当的时候用他们的行动向陈小富表他们的忠心! 这种率先投诚的人用起来最放心。 他们会不遗余力的为陈小富办事。 办大事! 办好事! 用魏人来治魏人,这在俞时沛看来才是最好也最省事的法子。 可陈小富在离开阳安城前却不愿意这样干! 他只能充当一个说客。 给这些魏人讲讲道理。 俞时沛手中的扇子刷的一下打开来摇了摇,面露一份悲悯的模样: “南屏关之战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死的都是你们魏国和越国的人!” 第八百三十九章 破城 四 这茶园的后院之雅致完全出乎了俞时沛的预料。 他摇着折扇随着那位简先生来到了后院便看见了偌大的一片竹林。 竹林并不奇怪,引起俞时沛真正注意的,是那些竹林掩映间的一处处红砖碧瓦的小院。 那一处处的小院并不是非常幽静,它们每每会传来丝竹之声,声乐极为美妙,以俞时沛的见识,那些弄乐器者的技艺已是相当的高超。 左边有琴声,右边有萧声,前方有瑟吟,后方又闻有鼓起…… 诸多处小院里的声音竟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所弹奏的,竟然是陈小富所做的那首《梅花三弄》! “我家公子喜乐,在音律上的造诣极高,直到我家公子听见了《梅花三弄》这词这曲儿之后……” 简姓男子带着俞时沛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我家公子听了这首词曲不下于百遍,而后我家公子就再也没有谱过曲作过词。” “我家公子说……陈少爷带来的是天外仙音,这人间凡音不要也罢。” 俞时沛眉梢轻扬:“你家公子倒是识趣。” 简姓男子顿时一噎,俞时沛扭头向他看了过来问了一句: “现在可否告诉我你家公子是谁了?” 简姓男子沉吟三息:“我家公子便是当今四皇子!” 俞时沛陡然止步眉间一蹙:“魏玄谋?” 一介布衣竟然直呼魏国四皇子的名字,这显然极为不敬。 若是以往,就凭他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即便不掉脑袋那也一定是要入大狱去受一番罪过的。 但此刻,这位简姓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俞时沛这不敬之举。 他反倒是因为俞时沛直呼四皇子的名字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 这才说明这位俞公子当真有些来历。 四皇子约此子一见,这才有一见的意义。 他微微颔首:“四皇子与陈相之间……” 俞时沛摆了摆手: “这个说客我当不了。” 简姓男子一怔:“殿下并不需要俞公子来当说客。” 俞时沛沉吟三息,忽的一笑:“也对,有上陵君在其中穿针引线,确也无须本公子居间调停……说吧,四皇子找本公子究竟有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从一处竹林间走出一个胖胖的华服中年男子。 他冲着俞时沛哈哈一笑又遥遥一礼: “本宫魏玄谋,敢问俞公子陈相而今去了何处?” 俞时沛看着圆滚滚的魏玄谋,他也哈哈一笑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千两银子!” 魏玄谋显然没有料到这位来自大周的春衫公子会如此直接,他呆了两息看向了那个简姓男子:“简鹊,给俞公子五千两银子!” 简鹊从袖袋中取出了五张银票递给了俞时沛。 俞时沛毫不迟疑的接过塞入了怀中,他又看向了圆滚滚的魏玄谋: “殿下是个爽快人。” “不瞒殿下,陈相他确实还在阳安城!” 俞时沛给的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魏玄谋的预料,他愣了片刻: “俞公子可否移步饮一杯茶?” 俞时沛摆了摆手:“饮茶就不必了,待这城破之后,我们或许能有更多饮茶的时间。” “至于现在嘛……” “殿下何必问这天下事?就在你的王府好生呆着,等这城破,等尘埃落定岂不是更好?” 魏玄谋微微颔首: “也对,只是……本宫对陈相神交已久,不知能于何处与陈相一见?” 俞时沛沉吟数息,伸手: “一万两!” …… …… 第八百四十章 破城 五 魏玄谋那双小眼一直盯着陈小富! 他的眼神里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 陈小富虽说早已听说过魏玄谋这个名字,但这也是第一次相见,他知道魏玄谋这个四皇子很能生孩子,着实没有料到这厮竟然是个大胖子。 “不是说好等大局定下之后我自会与你一见的么?” 魏玄谋连忙上前拱手一礼,那张胖脸露出了一抹笑意,那双小眼顿时变成了一条缝: “陈相,实不相瞒,本宫对你神交已久,原本是打算去岁前往蓟城借着参加书山文会这个由头与你一见的,但父皇不让我去,这便很是无奈了。” “听说你来了魏国,又听说你入了阳安,我想要与你一见的心思就愈发的迫切。” “今日一见……你、你果然生得是极美的!” 陈小富瞪了他一眼:“少拍我马屁,说正事! 第八百四十一章 破城 六 魏玄谋很忧。 他不知道陈小富还有什么后手。 诸葛青云等人也很忧。 他们不明白陈小富站着这么好的局势究竟在等什么。 陈小富没有说,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阳安城依旧笼罩在沉默的气氛之中,阳安城的百姓们在静静的观望着,在静静的等待着。 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死就在这悄然间几乎被所有人遗忘。 也或者是在当下的大势面前,他们二人的死已变得无足重轻。 大街小巷里挂着的白幡尚未褪去颜色就已经落在了地上,无人去在意,无人去打理。 就这样,时间悄然间流逝来到了凤历十八年四月二十八! 这一天的早上,一个声音突然间在阳安城的某个角落里发了出来。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很重! 它在极短的时间里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了整个阳安城,就令整个阳安城里所有的魏人们陷入了沉默。 陷入了恐慌。 也陷入了无尽的茫然!—— 南普关,三春原,霍大元帅率领的四十万大军,被陈小富的神武军全部歼灭! 是全部! 就连霍征霍大元帅都命丧三春原! 没有一个魏兵活着从三春原出来。 四十万大军,莫要说破下关入大周了,他们连下关的关门都没有看见! 那是怎样的一战? 那肯定是无比惨烈的一战! 但惨烈二字是针对魏越联军的,对于神武军而言…… “其实……神武军真就只有万余,咱们的大军并非被神武军重创。” “那咱们的大军是怎么被灭的?” “红衣大炮!” “……就是陈小富变出来的那威力巨大的神器?” “正是!” “……这么说,咱们魏国亡于陈小富之手乃天之意?” “天之意不知道,反正仙之意是肯定的了。” “哎,人不与仙斗,现在好了,四十万大军啊,这一家伙一个都没了。” “没了也好,这便意味着战争结束了,咱们老百姓就是过日子,没有战争的日子总归是要好过一些的。” “……也对,我说,要是陈小富将咱们魏国给吞并了……诸位可会反抗?” 短时间的沉默,有声音再起: “八百年前,魏国大周本就是一家。” “这八百年后,魏国大周乃至天下诸国再归为一家也没什么不妥的。” “我可听说陈相最喜经商,你们也都知道大周朝廷将商人的地位提的极高,也给商人们提供了天下最好的营商环境……” “我的意思是,若天下归一,咱们也能享受如周人一样的商业政策,那岂不是会更好么?” 又是好一阵沉默。 许多人似乎想明白了,这国虽破了,但自己的家依旧还在。 国号变了,宫里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变了,朝廷的官员或许也会变一些,但自己的家还是在这里。 家里的人也都还在家里。 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魏国,这个把持了魏国数百年的魏氏皇族,它们就像无人问津的太后和太子一样。 既然死了,初时许有几许伤怀,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将其淡忘。 并非遗忘。 至少这一代的魏人们会记得这个地方曾经叫魏国,这个地方曾经是魏国的国都! 但他们的后代们,那些出生在一统之后的后代们,他们只会从史书中,从长辈的闲聊中知道魏国的存在。 “皇上并没有驾崩,听说去搬救兵了,哎,这战争短时间里恐怕停不了。” “他还能去哪里搬救兵?搬来救兵除了送死还能有何用?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有人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对于他们的皇帝竟然用了‘他’这个称呼,竟然敢说是自寻死路! 但此刻所有的人都没有去在意这样的曾经必须在意的细节。 第八百四十二章 破城 七 阳安城关闭了近一个月的城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开了。 驻扎在东城门外的一千五百个神武军战士在阿飞的带领下踏入了城门进入了这座城! 没有遭遇任何的抵抗。 守城的十万兵卒依旧在自己的岗位上,东城门这边的守军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就这样看着这一千五百个神武军战士走入了这座城! 城里的百姓也没有任何抵抗。 甚至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的呐喊。 这座城没有遭受丁点战火就这样破了。 当阳安城的四方城门开启之后,当神武军进入阳安城之后,皇宫里的许多官员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他们是魏国的官员,是魏无忌的大臣!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阳安城会这样被破—— 不能说它破了,它是魏人自己从里面开启的! 但它确实算是破了。 因为大周的军队进了城,城里魏国的军队没有任何反抗。 魏国的百姓也没有人起来反抗。 便是接受。 便是顺从。 便是做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他们这些官员也将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为国为君尽忠呢? 还是开启这皇宫的宫门向陈小富俯首称臣? 皇宫的城门依旧紧闭。 宫墙上的禁卫军依旧手握武器在防备着。 开启城门的城防司的兵没有反戈兵临这皇宫宫墙之下。 进了城的那一千五百个神武军战士来到了皇宫的东门外,他们依旧没有攻打皇宫,他们竟然又在东门外的那广场上驻扎了下来! 他们甚至没有分兵去将其余的宫门给守住,给围困。 这一切根本不像是在打仗,他们又开始扎营,似乎并不惧怕在这座魏人的城里被围困,被消灭。 似乎也不惧怕皇宫里的数万禁卫军从里面冲出来将他们吞没。 阳安城里秩序井然。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逐渐散去,他们继续着自己的营生,继续为油盐柴米忙碌着。 只是在歇下来的时候向皇宫方向望一望,交头接耳议论一番接下来的走势变幻。 这城雄伟的城从里面破了,没有危及到他们的生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计,一切……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 但实则一切已经发生。 …… …… 皇宫。 六部的官员早已无心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了一起,皆在讨论着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命运。 皇上不见了,这偌大的皇宫里能敢于拿主意的人就没有了。 六部尚书们来到了宁太傅的官署里。 “诸位勿急。” 宁老太傅给六位尚书大人煮上了一壶茶,一捋长须又道: “陛下虽离开了皇宫,但陛下并没有驾崩!” “至于陛下这步棋是什么意思……老夫以为诸位应该去请示宇文先生。” “宇文先生已经回来了,他应该就在后宫他的家里。” 所有人又在宁老太傅的带领下去了后宫。 后宫早已慌乱,除了丰华宫里的那位常妃娘娘。 丰华宫一片安静,常妃娘娘她……她竟然并不在她的寝宫里。 她和宇文画眉二人翻出了宫墙,此刻她们就在这皇宫的东门外。 她们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正看着那些忙着扎营的神武军战士们。 当然,她们的视线更多时候都落在了阿飞的身上! 宇文画眉显然意识到常妃对她哥哥产生了好奇—— 她原本在家里,却在听到了城破这个消息的时候被常妃给叫了过去! 这位魏国的娘娘根本没有城破国亡该有的伤心! 她竟然很是欢喜! “这雄城竟然破了耶!” “陈小富太厉害了,这应该就是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就是那啥不战而屈人之兵么?” 第八百四十三章 破宫 上 魏国皇宫。 御书房! 皇帝魏无忌依旧没有出现在御书房里,但宇文辰今儿个却出现在了这里。 当宁太傅带着六部尚书意图去后宫寻找宇文辰的时候,他几乎同时让曹公公去请了六部尚书们来御书房一见。 宁太傅一行入御书房的心情是极为沉重的。 可当他们踏入御书房的时候,却看见坐在那茶台前的宇文辰神色轻松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诸位请坐……” 宇文辰伸手一引,笑道: “是不是被阳安城破的消息给吓着了?” “是不是认为那一千五百个神武军战士在这东门外扎营,这皇宫很快就会被攻破了?” 他摆了摆手,又道: “这阳安城破了又如何?这皇宫不是依旧还在的么?” “要说起来……尔等的官职皆在老夫之上,尔等本应该沉着冷静才对。” “可老夫却听说六部衙门已如同炸了锅,这就不行了,老夫不得不请诸位前来……” “皇上依旧健在,这形势嘛……” 他取了一撮茶叶放入了茶炉里,视线在七人的脸上迅速的扫过: “老夫此次回来就是来告诉诸位当下形势的。” “陛下早已知道南普关之战失败,四十万大军悉数阵亡,霍大元帅自尽这些消息。” “陛下并非因为这些事离开宫里的,陛下离去,也并非是怕了陈小富!” “陛下离开……是因为陛下比你们更了解当下之局势!” “是陛下需要更有力的帮手!” “这阳安城丢了又何妨?” “陛下告诉老夫说……他将在很短的时间里再回来的!” “不瞒诸位,” 宇文辰神色严肃的又看了看这八个人,又极为认真的说道: “陛下并没有放弃魏国的百姓,也没有放弃跟随他多年的你们!” “陛下已经与齐国的定国公府、护国公府联合了起来,另外,陛下还与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达成了协议!” “新的联军已经组建完毕!” “新的联军有十万之数!” “是不是听起来并不多,与霍征所率领的四十大军相去甚远?” “但老夫要告诉你们的是,这十万大军的战斗力远在霍征那四十万联军之上!” “现在,这十万大军已启程,正向大周的居庸关而去……” 茶壶水开,茶烟飘荡。 御书房里只有宇文辰的声音还是回荡。 他收回了视线,拎壶斟茶,又道: “陈小富的兵依旧在南普关,大周的北境只有居勇关的数万守军,他们可不是神武军,他们就是最普通的兵卒,还只有区区两万之数。” “大抵五天后,这支十万大军将兵临居庸关,在最短的时间里攻破居勇关,他们将长驱直入兵临大周帝京蓟城!” 将斟好的八杯茶一一递了过去,宇文辰坐直了身子,又看了看依旧沉默的七人。 “十天后,陛下将亲自率领这十万大军攻破蓟城占领蓟城!” “陈小富的神武军定会回防,到那时候,陛下将据蓟城而守,将陈小富的神武军消灭在蓟城之外!” “老夫知道你们心中定有种种疑虑,你们的疑虑就放在心里,一切等蓟城之战尘埃落定你们就会知道最终的结局如何。” “老夫不妨在这里再给你们透过底……也就是这一战陛下最终的意图。” “陈小富占领阳安城,陛下占领蓟城,而后嘛……便是谈判了。” “各自手中皆有筹码,这谈判不会太难,最终大周依旧是大周,魏国依旧是魏国,谁也占不了便宜,谁也吃不了亏。” 第八百四十四章 破宫 下 魏国皇宫八方宫门开启! 就在凤历十八年四月二十八的这天午时左右! 阳安城的门是在同一天的辰时开启的,也就是说仅仅相隔了两个时辰,代表魏国皇权的皇宫就向天下人表明了它的态度—— 向大周陈小富投诚! 当皇宫的八方宫门开启的时候,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怒骂曲子羽曲大将军,有人在默默的叹息,也有人对这一切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但诡异的是,他们原本以为神武军会顺势而入,会将他们这些魏国的大臣一网打尽,却不料宫门虽洞开,却无一人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得到消息的宇文辰带着六部尚书大人和宁老太傅也直奔宫墙而来。 他们站在了宫墙之上,放眼望去,东边那片广场上的营地已搭建好,可见有士兵正在警戒巡逻。 那些神武军的兵们似乎并不知道这皇宫的门都开了,他们并没有向洞口的宫门而来……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宇文辰眉间紧锁,任凭他智计过人也弄不明白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曲大将军呢?” 他看向了一名守城的兵卒问了一句。 那兵卒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谁命你们开启的宫门?” “曲大将军!” “……老夫命你们关上宫门!” 那兵卒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宇文辰,他咧嘴一笑: “你这老头是谁?” “老夫宇文辰!” “哦,不认识,我等只听命于曲大将军,你们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下去,不要误了我等巡逻。” 向来沉稳的宇文辰勃然大怒! 他一掌击出,那兵卒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倒飞而起。 他跌落在了这宫墙之上,狂喷了几口血一命呜呼。 宫墙上的兵卒们目睹了这一幕! 有人暴怒,一声大吼: “兄弟们,敌袭……杀了他们……!” 御林军乱! 御林军大将军曲子羽在他的帅帐中。 他听闻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前去阻止,他站在了帅帐外眯着眼睛望着湛蓝的天,对身边的左右副将说了一句话: “这天蓝的很是漂亮,宇文辰……是一份好的礼物。” 这是两句毫不相关的话。 他的两个副将却听明白了。 二人躬身一礼转身而去,片刻,五万御林军向宇文辰所在的那段宫墙冲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番热闹? 阳安城的百姓们有多少辈的人没有看见那样的热闹了? 六部衙门里的官员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亲眼目睹那一番热闹。 他们尽皆走出了官署,尽皆在远望着那段喊杀声震天惨叫声也震天的宫墙。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曲子羽也叛了,那么御林军正在厮杀的对象应该是忠于皇族的那一部分人。 没有人知道五万御林军对付的是六合门门主宇文辰! 此刻也没有人知道六部尚书和宁老太傅七人已死在了那段宫墙之上—— 这便是刀剑无眼! 六位尚书大人和宁老太傅他们不懂武功,当那些兵卒们杀红了眼的时候,没有人去听他们自报家门。 那些兵卒们捅出了手里的刀,就这样轻易的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官居一品二品。 他们的权力已近巅峰,但他们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小小兵卒们的手上。 他们的脑袋被那些兵卒给割了下来,他们的尸体被那些兵卒们踩在了脚下。 他们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渐渐化成了这城墙上的一滩一滩的肉泥。 宇文辰依旧在战斗。 毕竟是大宗师的身手,他每一掌击出,每一脚踢出皆能要了那些兵卒们的命。 于是,宫墙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宫墙上的血也越来越多。 第八百四十五章 消息 大周帝京蓟城。 南普关之战的消息传至蓟城比传至阳安城更早一些。 当南普关之战大捷的消息传入蓟城之后,整个蓟城都沸腾了起来。 无论是庙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们还是城里的街坊们。 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都在欢欣鼓舞—— 这是决定大周国运的一战! 这一战从酝酿之初就如一座山一般压在了大周官员和百姓的头上! 魏国的国力远在大周之上! 魏国还联合了其余三个国家组建了一支强大的联军,这对大周而言显然具有碾压般的实力。 事实上,大周的官员和百姓们对这一战并没有抱多少胜利的希望。 即便他们有仙人的弟子陈小富。 即便那位仙人的弟子捣鼓出了不少的神器,他们的内心深处依旧秉持怀疑的态度。 只因从古至今,决定一场战争胜败的,一定是国力与兵力! 强大的国力能招募更多的兵! 只要兵卒足够的多,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虽说陈小富用了许多的手段让齐国和楚国最终选择了退出联军,但魏国越国两国依旧组建了一支四十万人的大军! 而大周…… 这位年轻的丞相大人非但没有征兵,他还削减了军队!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丞相大人是晕了头,是不懂得打仗,可结果呢…… 结果再次证明他是对的—— 打仗不再是看谁人多! 堆人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新的战争形态已经来临。 南普关战役必然记载于史册之中,必然成为现在的以及未来的军事爱好者研究的对象。 这场战役,必将摧毁旧的战争思想,必将诞生新的战争理念。 “难以置信!” “神武军在南普关仅仅投入了一万五千人!” “可就是这一万五千人,再加上三十门红衣大炮,再加上震天雷,他们只死了一千三百余人就将霍征所部的四十万大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大周皇宫,鸿胪寺。 商甲看着那份从南普关传来的情报,再一次摇了摇头,再一次对齐玉夫说道: “这便是器之利!” “人乃血肉之躯,在那冰冷的神器面前……再多的人也是惘然。” “从此往后,决定一场战争胜败的将不再是谁的兵多,也不再是谁的城池更加坚固,而是……谁的器更利!” “南普关之战尘埃落定,那么要不了多久魏国的命运也将尘埃落定了。” 齐玉夫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俯身,神色极为严肃的看向了商甲,低声说道: “大舅,既然陈小富不可战胜,既然魏国的命运已定,为何咱们还要与魏无忌联手?” “这说不过去啊!” “现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小富那些神器的威力,咱们不是更应该与他交好才对么?怎么反而与魏无忌为伍了呢?” “这岂不是给齐国招惹来灾祸么?” 商甲一捋长须沉吟数息: “殿下,你觉得陈小富会将那些神器的技术与齐国共享么?” 齐玉夫摇了摇头: “如此神器,换着是本宫也不会与他人共享!” “这不就对了,陈小富拥有天下最厉害的神器,当他将魏国灭了之后,当他腾出了手来之后……你觉得他会与齐国和平共处么?” 齐玉夫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却问了一句: “那为何不是在四国伐周之时就与魏国携手合作?” 商甲微微一笑:“因为那时候是魏国主导这场战争,魏国在上,齐国在下。定国公府在上,咱们护国公府在下!” 第八百四十六章 一路向北 漆小花穿着一身定制的锁子甲。 她的背上背着一根定制的镔铁长棍! 她比韩臣壮了一圈高了一个头! 她没有戴头胄,此刻她也正眺望着远方,那双大眼微微眯着,眼里的寒意令韩臣都有些畏惧。 “漆大将军,敌军还有三日便到。” “得陈相令,此战由漆大将军指挥,本将军听命于漆大将军,不知漆大将军有何吩咐?” 漆小花沉吟片刻:“你就守好这居庸关以防有宵小偷袭” “另外,准备好牛羊美酒,等本大将军率部凯旋给本大将军庆功即可。” 韩臣一怔:“你……你这意思是要出关迎敌?” “当然,这破关有什么好守的?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本大将军从来不喜欢被动防御,本大将军打仗只有进攻二字!” 韩臣这就惊呆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是,漆大将军,你只带来了两千个兵!” “敌人有十万之数!” “这一次的敌人可不是乌合之众……” 漆小花挥手打断了韩臣的话:“在本大军的眼里,所有的敌人都是乌合之众!” 打了一辈子仗的韩臣顿时又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这位年轻魁梧的女将军哪里来的自信。 漆小花根本没有解释,又道:“你无须再多言,本大将军这就率部出征,你就在此坐等本大将军大胜的好消息!” 说完这话,她一撩那猩红的大氅转身就下了关楼。 片刻,一支只有两千人的骑兵从居庸关而出,向北疾驰而去。 韩臣看着这支骑兵消失在远方。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真是老了。 又忽然觉得这世道果真是变了。 两千神武军去对付十万大军,这放在以前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可放在当下……南普关之战就摆在眼前。 那是典型的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所以,等此战结束之后,自己也该告老还乡了。 只是漆小花这两千人真能赢白袍军、玄衣卫,还有陈青玄的玄骑么? 韩臣依旧很是担心。 当漆小花率兵北上之际,有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正疾驰在魏国的大地上。 他们从魏国的阳安城出发,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 这支骑兵身作黝黑的锁子甲,背上背着漆黑的长刀和巨大的神臂弩! 他们是大周的神武军! 他们是神武军第二军王破所部! 原本他们潜伏进入了阳安城,陈小富的用意是用这支伏兵给魏无忌一记痛击,却不料魏无忌竟然偷偷离开了阳安城。 魏无忌竟然去了北漠的金帐王庭! 他在那里与白袍军的首领商乙见了一面,又在不归山下与陈青玄见了一面。 这两次会面的时间都很短暂,但显然两次会面的结果是极好的—— 原本与陈小富交好的白袍军竟然成为了魏无忌新的盟友! 这是陈小富没有料到的。 他本以为齐国商氏会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会成为他最忠实的盟友,却不料白袍军终究还是因魏无忌所画的大饼背叛了他!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商乙已经将齐国的三万白袍军齐聚在了金帐王庭! 与此同时,陈青玄率领一支足足四万人的骑兵从不归山的另一边也来到了金帐王庭! 陈青玄的玄骑原本只有一万五千人,他竟然招募了两万五千荒人加入了他的玄骑之中。 陈青玄与齐国的定国公府走的很近,他修书一封用信鸽送去了定国公府,定国公府竟然也派来了三万玄衣卫! 这便是足足十万大军! 陈小富虽将漆小花所部秘密召来了居庸关,但漆小花麾下只有两千神武军。 商乙的白袍军手里有五百枚震天雷! 这便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第八百四十七章 野渡丘之战 上 王破勒马,望着那红衣消失的方向,问: “少爷,他这是要去何处?” 陈小富茫然一叹:“我也不知道呀!” 王破沉吟三息:“少爷,小人觉得吧……这位蜀山剑宗的传奇小师叔,他是个女人!” 陈小富瞪了王破一眼:“他是不是女人少爷我还不知道?” 王破收回了视线憨憨一笑:“莫非少爷曾经脱去过他的衣裳?” 陈小富:“……” 王破又道:“以小人之见,唯有女人对自己钟情的男人才会耍这样的小脾气。” “这位传奇小师叔一路都在耍着小脾气。” 王破摇了摇头:“少爷啊,快去追吧。” 陈小富没有追。 王破又问了一句:“若他真是个女人,若他真的离你而去……你的心会空么?” 陈小富忽的茫然,与李凤梧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若李凤梧真的一去不回,自己肯定是会想念他的。 但这样的想念源于男人间的友谊。 他依旧认为李凤梧是个男人,是个弯了的男人。 “走吧,打完这一仗,我再设法辩他雌雄!” …… …… 凤历十八年五月初一。 漆小花所部出现在了一片辽阔草原中间的山丘之上。 此地距离大周居庸关三百里,这山丘名为野渡丘! 野渡丘没有一棵树,只有草! 草色已绿,草高不及膝。 站在野渡丘上放眼所及皆是一片绿! 它本是一处绝佳的牧场,却因荒人被赶出了不归山导致了这片牧场再也没有荒人在此放牧牛羊。 这片肥沃的草原就此荒芜,方圆百里再无人迹。 漆小花英姿飒爽的骑在马背上,站在野渡丘的最高处,任凭这草原的风将她那猩红的大氅吹的猎猎作响。 她面容严肃的环顾四周,尚未看见敌人的踪迹。 按照陈小富送来的命令,她应该在此停留,在此挖掘防御工事以御敌。 因为敌人的手里有足足五百枚震天雷! 她也知道陈小富正与王破率领的神武军第二军正向此处赶来。 在陈小富的作战计划中,她当与王破配合,将魏无忌的十万大军前后夹击消灭在此! 但是, 她是漆小花! 她有极高的武功,但她并没有打过仗! 她坚定的相信能凭着手里的这两千神武军战士,凭着他们手中的神器将敌人正面击溃! 对于陈小富的命令…… 好吧,漆大将军本身就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女人。 她并不在乎陈小富的命令。 她只想简简单单赢了这一仗,给她的丈夫,给她未来的孩子挣一份军功! 当然,她也并没有盲目自信,她有着她的依仗—— “大师兄,我还是那句话,这一仗可不是我漆小花打响名头的一仗!” 她看向了身旁的冷道人,又道: “这是关乎道门能不能成为大周未来的国教,关乎道门运数的一战!” “你虽说在凉州帮了少爷一把,但凉州之战你却并非主力,真正决定凉州之战胜败的是周媚,是萧长留,至于你……” “我还不懂你么?” “那一战的战报上恐怕都没有你的名字!” “所以……你要想道门再次崛起,野渡丘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关键!” “我可不是道士,你才是道士,你懂我的意思么?” 冷道人瞪了漆小花一眼: “你就按照即安的策略去做不就行了?” 漆小花呲笑一声:“大师兄,你越老越笨了啊!” “若按照他的策略,这一仗就算是赢了那主要功劳也是他的!” “我漆小花自然也能得到一些军功,但你道门能捞到什么好处?” “你屁都捞不到!” 第八百四十八章 野渡丘之战 中 两千神武军在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依旧骑在马上,却在这野渡丘上一字排开。 他们取下了背上的神臂弩,尚未搭箭,因为敌人距离此处还有数百丈远。 那个老道士一瞧,老眼微微一眯,他挥了挥手带着另外十一个道士退到了队伍的后方。 他盘膝坐在了地上,将手里的馍放在了嘴里一咬…… 没咬动! 再咬! 那馍上就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哎,没牙了,这馍得泡羊肉汤才能咽下。” 他将手里的馍塞入了怀中,从草地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艰难的从背上拔出了一把剑! 漆小花的眼睛又直了! 那是一把桃木剑! “……咱们是打仗,不是抓鬼!” 老道士咧嘴一笑,果真无牙: “在贫道的眼里,他们不是人,都是鬼!” “师弟们,为了道门的荣耀……为了将来能吃香的喝辣的……准备超度那些鬼吧!” 他举起了桃木剑,就在漆小花和冷道人的眼中,他踉跄两步慌忙以剑杵地。 他一只手杵着剑,一只手扶住额头: “饿的有些晕……师叔,有别的吃的么?” 漆小花瞠目结舌。 她看向了冷道人,心想这就是你从上方观请来的道门高手? 这道门看来真的没落了,还指望他们能帮自己一把,现在看来,他们大抵也都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有一略微年轻点的同样衣衫褴褛的道士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老道士给搀扶住,低声说道: “大师兄,师弟这里还有一点玉液琼浆……” 一听到玉液琼浆这个词,那老道士的那双老眼顿时就亮了: “十二师弟,你不是说早就喝光了么?” “你何时学会了三师弟那般口出谎言面部红心不跳的?” 这十二师弟的脸顿时就红了,他讪讪一笑:“这个……主要是大师兄你太能吃太能喝,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一把从这十二师弟的腰间夺过了一个葫芦。 没有人注意到他夺取这个葫芦的时候那只手是多么的敏捷。 他摇了摇葫芦,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笑意! 他又盘膝坐在了草地上,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馍,用那双枯槁般的手掰下来一小块丢入了嘴里,又极为庄严神圣的揭开了这葫芦的塞子。 一股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其余十来个道士尽皆眼露绿光向他看了过来。 他一扬脖子喝了一口酒! 用这一口酒将嘴里的馍慢慢的软化,慢慢的将那馍给吃了下去。 就这样,一口酒一口馍,他将那馍给全部吃到了肚子里。 漆小花骇然发现这老家伙的脸上竟然渐渐有了红光! 而此刻,商乙率领的白袍军距离这野渡丘只余百丈! 这支联军极好辨认。 白袍军身作白袍,军中有一杆白色的大旗。 大旗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猛虎头颅! 白袍军的后面是一群身作玄色甲胄的玄衣卫,他们披着漆黑大氅,中军有一面黑色大旗迎风猎猎。 这玄衣卫的后面便是陈青玄的玄骑。 他们全身漆黑。 但他们的大旗却是猩红色的! 那面猩红色的大旗上,竟然绣着一朵洁白的琼花! 十万大军在这旷野里铺开来,那声势极为浩大。 与山丘之上的这两千神武军一比……神武军这点人显然就不够看了。 “师妹,” 冷道人咽了一口唾沫:“师傅从来没有教过我们打仗这种事……师傅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多了去了,但他自己这辈子都没打过这样的仗。” “师兄我也不知道即安怎么就看中你了,还任命你为东部边军大将军。” “你能不能给师兄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学过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