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都别猜了,我真是卧底啊》 第1章 回到民国 民国二十七年二月。 日本横滨开往沪市的大荣丸号油轮上。 午夜时分,邮轮匀速的行驶在海面上,陡然一道闪电照亮漆黑的夜色,接踵而至的惊雷炸响在邮轮上空。 此时若是有人站在甲板往天上看,就能看到极其诡异的一幕,漆黑的云层宛如流动的漩涡,不断滚动着。 “轰隆隆。”又是一记惊雷炸响,邮轮顶层的豪华房间内,一名穿着丝绸睡袍的年轻男子浑身一震,猛然坐起身子。 年轻人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 嘀嘀嘀,脑海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陈阳,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这一次要执行的任务时间很长,危险系数也很高,你可以选择不接受。”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是否愿意接受这次任务。” “既然你愿意,从今天开始,你要忘记你在这里的一切事情,这是你的代号,富士山。” “陈阳,你要记住,党国需要你牺牲的时候你就要不顾一切的为党国牺牲。” “陈阳同志,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的身份极其特殊,这块玉观音你一定要随身携带,千万不能遗失,它是能够证明你身份的唯一信物。” “陈阳,青浦班的人都是勇士,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英雄” 各种杂乱无章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令陈阳头痛欲裂,凭借着模糊的记忆陈阳摸索着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去。 火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冲胃里,但也是这种感觉才能稍稍缓和头部的疼痛。 足足十几分钟才完全消化了之前的记忆。 英雄?卧底?什么鬼?等等,我这是穿越了,嗯,还是民国时期。 不是吧,我不是在工位上加班吗?怎么突然间就穿越到民国了,这玩笑开大了吧。 陈阳揉了揉脑袋,勉强令自己安静下来,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眼下这艘邮轮果然就是民国时期的产物,各种硬件设施虽然很新,但在他眼中却有着浓郁的历史味道。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突然来到了一个拍摄民国年代戏的戏场. 呵,自己果然是穿越了,还是来到了华夏近代史上最黑暗的时代,民国二十七年。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日本人按捺不住对华夏的野心发动卢沟桥事变, 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八月十三日,全面侵华战争爆发,日本陆军在海军的舰炮护卫下登陆沪市,淞沪战役随即爆发。 在这之后,日本人不顾国际上各种反对声音,对华夏展开大规模的军事侵略行动。 日本陆军部大臣杉山元更是叫嚣着三个月灭亡华夏。 日本对华夏的领土垂涎已久,满清政府的无能令他们看到了华夏的积弱,看到了华夏的贫穷,看到了华夏百姓的逆来顺受,看到了当局的昏庸无能,所有日本人都以为华夏挡不住,但事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华夏人民在面对侵略者所爆发出来的血性是任何一个国家不能比拟的。 七十万国军血战淞沪,硬生生拖住了日本人的脚步。 也正是这种血性令全世界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贫弱的国家,不可否认,华夏之所以没有亡国,是因为有很多人热血青年悍不畏死。 陈阳也是其中之一,但他跟别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的任务是潜伏,他是要走一条比慷慨赴义更难上千万倍的路。 嘀嘀嘀,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陈阳这才感应到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 心神微动,一道熟悉的画面出现在脑海,呃,这不是我设计的AI智能程序,它怎么在这里?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正是他那个小破公司日夜加班研究的AI程序。 这个程序是陈阳设计的,跟大部分AI程序一般,可以执行需要人类的智能任务,如学习,推理,决策,大数据分析,自然语言处理,画像识别等等。 嚯,穿越到这个世界别的没带来,倒是带了个程序过来. 呜呜,突然间,邮轮的汽笛声响起,紧接着便有敲门声传来:“咚咚咚” “陈先生,马上到汇山码头了,请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船。” “好的,我知道了。” 天色渐渐亮起,陈阳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赤裸着身子走出卫生间,一件件的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英俊帅气的脸庞,刹那间,身体内两个不同的灵魂已经完美的融合在一具身体上。 沪市,汇山码头。 沪市有很多码头,但被日本人控制的不多,汇山码头算是一个。 这座码头位于沪市杨树浦区,又被称为杨树浦码头。 码头入口,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停在路边,一名穿着风衣头上抹着头油的青年翘首看着码头方向。 这个时代最受政商富人欢迎的就是美国产的别克牌轿车,沪市在册的机动车几乎每六辆就有一辆是别克牌轿车,这也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不多时,码头上出现了一大群人,别克汽车驾驶位上的老司机齐叔探出头道:“阿仁,去看看是不是表少爷的船到了。” 青年还没来得及说话,齐叔指着人群中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兴奋的喊道:“阿仁,你看,那个是不是表少爷。” 林永仁顺着司机的手势看去,那道提着皮箱的身影赫然便是陈阳。 远处的陈阳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俩个,朝两人挥了挥手之后很快来到两人身前。 林永仁一把接过陈阳手里的行李道:“表少爷,坐船还习惯吧,一路辛苦了。” 陈阳轻轻锤了一下林永仁的肩膀道:“阿仁,几年没见怎么还生疏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阳哥。” “齐叔,几年不见,你这身材有些发福啊,婶子还好吧?” 齐叔笑着回应道:“托表少爷的福,我们一家都挺好。” “表少爷您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陈阳微笑道:“先不忙回家,齐叔,劳烦您送我去一趟川北路大阪商会办事处。” 沪市,川北路,大阪商会办事处。 川北路横跨闸北跟虹口两个区,这里就是沪市人民口中的日租界。 说起来沪市本来也没有日租界,只有位于进贤路上的法租界以及英美两国共同管理的公共租界。 上世纪末,洋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满清政府的大门,越来越多的洋人进入华夏做生意。 其中也不乏鬼子侨民,他们常年聚集在HK区,闸北区,人数比起英美法等国的侨民只多不少。 为了寻找一块栖身之地,当时鬼子侨民的首领渡边村二郎在军部的支持下向公共租界的公董局贿赂了大量金钱,从而获得了董事局两个董事的职位, 然后,在他们的运作之下,公董局将这一片区域划分給日本人居住,经商。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就顺其自然的成了人们口中的日租界。 杨树浦码头距离闸北区的大阪商会办事处也不远,别克轿车一路行驶,很快来到一幢小楼面前停下。 陈阳下了汽车,看着眼前建筑物下方悬挂着的大阪商会牌匾,脸上露出一丝严肃的神情 (本章完) 第2章 我不想听理由 大阪商会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装修风格相对简洁,唯一令人瞩目的便是中间那一张足可以容纳一二十人的会议圆桌。 圆桌的颜色呈深红色,一看就是用名贵的红木雕刻而成,不过,这可是大阪商会的会议室,区区红木,在他们眼里似乎也不算什么。 临近华夏年关,这是各式物资销售的旺季,但是,今年跟往年不同,大阪商会在华夏的销售业绩直线下降。 整个市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抵制日本人的商品,就连火柴,罐头,棉布这些快销产品都出现了严重的销售下滑。 会议圆桌上首位置,大阪商会龙国事业部理事田中一郎看着最新呈交上来的交易报表,脸色阴郁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下方十来号商会精英看到田中理事仿佛要吃人般的表情,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井上君,我想知道你们销售部门对于业绩下滑有什么解释。”田中理事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愤怒. “田中理事,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井上良一连忙起身道:“田中理事,这不能怪我们,帝国对华夏展开了军事行动,现在所有华夏人都非常敌视我们。” “沪市以虞洽卿为首的沪市商会公开发话,不会销售任何关于我们提供的物资。” “他说不卖就不卖啊。”田中一郎怒声道:“沪市这么大的市场,即便没有这些商行,你们还可以跟百货商店合作。” 井上良一苦着脸道:“田中理事,我们已经想过办法了。” “沪市百货商店,包括龙华百货,松山百货,甚至是渡边君名下的禾子百货我们都尝试过。” “目前也就是渡边君还能帮忙销售一些,别人那里根本进不去。” “田中理事,我认为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价格,现在的供价跟别的国家那些商行比较,我们没有任何价格上的优势。” “华夏人常说,商人自古逐利,这些商行尝不到甜头不会松口的。” “胡说,现在战争四起,各地都需要物资,我们手里的白糖,粮油,罐头,棉纱布都是俏销品。” “就算我同意降低价格,总部也不会愿意。” “上面要真是问责起来,这个黑锅是你背还是我背?” “没关系,我同意降低百分之十二的价格销售。”田中一郎的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 陈阳一把推开会议室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田中一郎脸色一变,怒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大阪商会的地盘。” “来人,来人啊。” “别叫了。”陈阳挠了挠耳朵,直接走到田中一郎面前道:“田中理事,如果我没记错,三天前你应该收到过本土的电报。” “本土发来的电报。”田中一郎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想什么,狐疑的打量着陈阳道:“您是?” 陈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田中一郎恭敬的接过陈阳手里的纸张,摊开之后扫过一眼,陡然,他脸色一变,当着会议室所有人的面朝着陈阳四十五度鞠躬。 “陈特助,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您至少两天后才能到达沪市,想不到电报刚发出您就已经出发了。” 陈特助?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阪商会什么时候来了个陈特助。 “田中理事,我上来也不是想阻扰你们开会,不过,你要是真有本事,董事会也不会让我日夜兼程赶到华夏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陈阳的话语可以说是丝毫不给田中一郎面子,偏偏田中一郎还不敢反驳半句。 “诸位,从今天开始,大阪商会手里的物资按照一定的比例降价出售,我们必须赶在华夏春节结束之前回笼大部分资金。” “你们这里谁是销售部门的主管跟财务部门的主管。” “我给你们十分钟,把最近半年的销售数据跟财务数据交上来。” “我在田中理事的办公室等你们。” “田中理事,请吧。”不等田中一郎说话,陈阳已经起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大家按照陈特助说的去办。” “陈特助,您这边请。”田中一郎笑的跟个哈巴狗似的,忙不迭在前面带路。 参加会议的这些人满头雾水,这个陈特助明显是华夏人,田中理事怎么好像很怕他似的。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三楼,办公室。 陈阳站在窗前目光看着远处突然问道:“田中君,你知不知道本土方面对你的评价是什么样的?” “这”田中理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显然也明白本土方面对他的评价不会太好。 “我的老师说你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要是放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你看可能会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 “可一旦出现变故,比如华夏这般,突然爆发战争,你的表现就跟他预测的一般。” 陈阳转过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一无是处。” “对不起,陈特助,是我让藤原先生失望了。”田中一郎诚惶诚恐的鞠了一躬。 陈阳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道:“老师让你尽快清理掉物资仓库的库存,回笼资金,背后是有非常庞大的计划,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田中理事,现在距离春节还有六天,我希望你能在六天之内处理掉一半的物资库存,剩下的一半我会解决。” “你有没有问题?” 六天处理掉大阪商会仓库里的一半物资,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田中一郎思忖片刻硬着头皮道:“陈特助,我不知道您是否清楚目前大阪商会物资仓库里的库存数字。” “不过,我认为您的提议实在有些难办。” “现在沪市各大商会跟民间组织都在抵制帝国生产的货物。” “即便是降价销售,短短六天想要清理一半库存,我感觉还是非常困难。” “困难不是理由。”陈阳走到田中一郎身边,很是贴心的帮田中一郎拍掉肩膀上的灰尘,缓缓说道:”六天,你只有六天时间。” “下一次我过来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一张我满意的销售单,如果不能,田中理事,你自己写封辞呈放在办公桌上。” (本章完) 第3章 帝国之未来 大阪商会办事处门口,司机齐叔跟林永仁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陈阳带着一名端着纸箱子的日本人疾步来到车前。 “把资料放在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嗨。”那名日本人放下纸箱子,朝陈阳微微鞠躬,转身上楼。 这动作可把司机齐叔跟林永仁吓了一跳。 在他们印象里,日本人一向都是趾高气昂的,什么时候对华夏人这么客气过。 陈阳打开后备箱,将纸箱子放进去道:“齐叔,还得麻烦您送我去一趟日本驻沪领事馆。” 齐叔跟坐在前排的林永仁相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两人脑子里却有着相同的疑惑,这次表少爷回来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沪市黄浦路106号,日本驻沪领事馆。 陈阳下了汽车,叮嘱齐叔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则大踏步走进领事馆。 日本驻沪领事馆是日本人在沪市最高行政机构,平时除了协助在沪市的日本侨民进行各种商业二活动之外还承担着刺探华夏地区情报的责任。 领事馆为两栋红色小楼,占地六亩。 门口飘扬着日本人的膏药旗。 陈阳径直走进领事馆右侧小楼朝里面的工作人员道:“我想见一下岩井弘一领事。” 那名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陈阳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什么人?领事阁下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陈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工作人员道:“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岩井阁下,他看过之后应该会想见我。” 工作人员嗤笑一声,等他看到信封上的名字脸色突然有了变化,就连看向陈阳的眼神都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先生,您请稍等,我现在就把信送上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那名工作人员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陈阳面前:“陈先生,岩井阁下请您上去,您请跟我来。” 领事馆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驻沪领事馆的领事岩井弘一还坐着一名穿着西装的日本人,不过,从他的表情跟行为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名军人。 “陈桑,你总算到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岩井弘一的客气令陈阳有些意外。 这可是日本人在沪市行政机关的最高领导人,只有别人对他客气的份,何曾见过他跟一个华夏人这么客气。 当然,陈阳很清楚,岩井弘一对他这么客气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而是看在他的老师,藤原智男的面子。 “对了,我介绍一下,这位阿部光宏大佐,华夏派遣军战争指挥课课长。” “阿部君,这位是陈阳陈桑,他可是我老师最得意的学生,” 陈阳朝阿部光宏微微鞠躬行了一礼,阿部光宏显然也知道岩井弘一口中的老师是谁,当下也向陈阳鞠躬回礼。 “陈桑,坐吧,老师最近还好吧,我来华夏这么久还是非常记挂他。” 陈阳微笑道:“藤原老师也很想您这个学生,他经常跟我说,您是他最骄傲的学生,让我好好跟您学习。” “对了,这是三木先生给您的信,” 岩井弘一接过陈阳手里的信件,毫不避讳的当着两人的面拆开。仔细完上面的字迹,岩井弘一突然叹了口气。 “陈桑,你对于三木先生的提议怎么看?” 陈阳似乎想不到岩井弘一会当着阿部光宏的面如此直接的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然迟疑了起来。 “陈桑,不用有所顾忌。”岩井弘一轻笑道:“老师不止一次在信里表现出对你的欣赏。” “短短四年时间能够获得医学跟经济学的双学位,还能以荣誉毕业生的成绩从九州大学毕业,你是他平生最优秀的弟子。” “我相信你对于三木先生要求成立金陵维新政府的提议肯定有自己的看法。” “阿部君是我的好朋友,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陈阳缓缓说道:“我认为三木先生的建议非常正确,华夏需要一个自己的政府,帝国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傀儡。” “岩井阁下应该听说过羊群效应,我们可以利用信息差,控制一小部分人从而吸引大部分人的加入。” “等到羊群越来越大,自然就会形成一个舒适区,成立新政府的作用就是如此。” “人人都知道南方好,他们自然就会放弃对帝国的抵抗并且加入其中。” “坦白说,战争不是目的,只是一种征服的手段。” 最后一句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部光宏陡然眼前一亮,似乎对陈阳来了兴趣。 “陈桑的见解非常不错,事实上岩井机关已经做出了详细预案。”岩井弘一微笑道:“不过,关于新政府的计划我们还需要大阪商会的资金支持。” 陈阳点头道:“来的时候藤原先生去见过岛津会长,会长授权我全权处理沪市方面物资的事情。” “岩井阁下请放心,我可以在三月份前凑足您需要的资金。” 岩井弘一很满意陈阳的答复,起身道:“那就辛苦陈桑了,如果大阪商会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跟阿部君还有点事情要商量,就不留你了。” 陈阳起身微微鞠躬道:“岩井阁下,那我就先告辞了,阿部大佐,再见。” 目送陈阳离开办公室,岩井弘一看向阿部光宏道:“阿部君,你觉得这个陈阳怎么样?” “他的观点你认不认同?” “是个聪明人啊。”阿部光宏叹道:“我觉得他的观点非常正确。” “帝国对于华夏的问题上表现的还是太急了。” “三个月灭亡华夏,这根本就是笑话。” “我还是认同坂垣阁下的意见,对于华夏问题应该是逐步蚕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浪费大部分兵力在这里。” 岩井弘一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在华夏待了这么多年,非常了解这个民族的特性。” “他们之中的确有很多聪明人,知道见风使舵,知道顺势而为” “但同样,他们之间也有很多人不会因为强权而屈服。” “你知道他们书里是怎么说的吗?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这样一个民族光靠武力是无法征服的。” (本章完) 第4章 他适合做鹰 阿部光宏叹了口气道:“他刚才说的很对,战争不是目的,只是征服的手段。” “我一早就提醒过松井阁下,不可以将大部分兵力浪费在华夏土地上。” “战争的目的是需要获得庞大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 “可是,帝国内部有很多人在对待华夏问题上已经魔怔了。” “他们只想着如何征服这个东方大国,而不是想着如何获得足够的利益。” 岩井弘一轻笑道:“阿部君,并不是每个帝国军人都能像你这样冷静的。” “从1894年甲午海战开始,帝国每次发动战争都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特别是对待华夏问题,从《马关条约》,《二十一条》,到《塘沽协定》,” “帝国每次都能在华夏身上获取到庞大的利益,每一次的胜利都在刺激着他们的野心,到了现在,他们现在已经不满足只是利益这么简单。” 顿了一顿,岩井弘一一字一句说道:“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华夏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阿部光弘缓声道:“你说的很对,无论是对阵满清时期的北洋水师还是那头巨大的沙俄毛熊。” “帝国总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他们,这也让他们变得不可一世。” “可现在战事推进并不顺利,按照战争指挥科的推演,想要完全占领华夏,我们至少要投入两百万以上的兵力。” “可我们现在总共才三十几个师团,一百多万的兵力,还有一部分是关东军,他们必须驻守东北,防止我们发动大规模战斗的时候被苏联人偷袭。” “现在战场上的主力也只有华中派遣军。” 岩井弘一皱了皱眉头道::“不是还有寺内阁下的华北方面军吗?” “之前犬养君送来的电报称,华北方面军第五师团板垣司令官跟第十师团矶谷司令官已经奉命南下。” “他们准备跟田俊六司令官南北汇合,合头并进,一举击垮国府主力,彻底平稳南方战事。” 阿部光弘苦笑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岩井君,战争指挥科对于战事推进进行过推演。” “我们认为,除非华夏士兵再来一次跟淞沪战役这般,两军正面对冲,倾全国之力决战。” “要不然,我们根本无法顺利消灭对方的主力。” “华夏太大了,人口更是帝国的数倍,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只要他们想退,还有很多地方可以退。” “只要他们想补充兵员就能短时间内得到大量补给。” “但我们不行,我们不是在本土作战,如果战事一旦从激烈的对抗变成拉锯战,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我们耗不起。” “帝国实在太小了,每一次扩张都需要以庞大的资源带动战争机器飞速运转,万一这个时候资源供应不及时,不需要别人,我们自己就先受不了。” “就拿这一次举例,本土在准备与华夏决战的时候准备了六百吨黄金,足足一千两百万两,可战争爆发不到半年,这批黄金已经消耗了一半。” “如果不能快速解决华夏问题,一旦开始反噬,帝国内政随时会垮。” 岩井弘一摇了摇头道:“阿部君,你还是太悲观了,我们要坚信,帝国一定能获得胜利。” 阿部光弘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岩井弘一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张放到桌子上。 纸上是金陵维新政府将要官员任命职位以及名字。 岩井弘一思考片刻以后,提起笔在财政部经济司的职位上填上陈阳名字。 阿部光弘愣了一愣:“岩井君,你让陈阳当金陵维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 “这可是主管后勤调拨的实权官员,他只是一个刚毕业的……” 岩井弘一抬手打断了阿部光弘的话语:“阿部君,你认为不妥?” 当然不妥啦,众所周知,历朝历代的封建王朝中一直有两个油水最为丰厚的部门。 第一个是吏部考公司,主管官员政绩审查,那真是大笔一挥让你升就升,让你降就降。 第二个就是兵部武库司,主管军械制造,粮草征集运送,武试科举提名。 金陵维新政府的财政部经济司就是以前的武库司,为金陵下属各级部队提供物资补给,当真是肥的流油的职位,交给一个年轻人? 岩井弘一淡淡的说道:“阿部君也知道这个部门是重中之重,那些官场老吏,吃拿卡要,无所不精。” “交给他们,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养肥一大批人。” “这个陈阳没什么根基,又是我老师最为看中的学生,他一个人能拿多少,怎么也比不上一群人吧。” “最关键的一点是,阿部君,你觉得是这个陈阳好控制还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官场老油条好控制。” “没错,帝国需要的是听话的鹰犬,但我觉得这个陈阳很适合做一头鹰,而不是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 阿部光弘思忖道:“可就这么抬他上去,太随意了吧。” 岩井弘一认真道:“阿部君,这个职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稳的,他还有许多关要过。” “新政府刚刚成立,里面的人事纷争,权利争夺,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阿部光弘瞬间反应过来:“岩井君,我懂了,你在熬鹰……” 岩井弘一叹道:“想要把一只雏鹰培养成捕猎的高手,需要很多猎物,就像一把刀要足够锋利,那就必须有很多磨刀石。” 说着岩井弘一把陈阳带来的信递给阿部光弘:“老师的意思,只要他能解决大阪商会物资问题,这个职位就交给他。” 阿部光宏看了一眼信件,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报告,岩井阁下,梁先生来了。” “哦,请梁先生在会议室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完岩井弘一起身朝阿部光宏道:“阿部君,看来我不能再跟你聊下去了,我得去见个人。” 阿部光宏迟疑道:“就是这个梁先生?他是什么人?” 岩井弘一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道:“他是一条狗,一条很听话的狗。” 沪市,法租界,福开森路。 这条路可能没什么人知道,但在未来却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上海市武康路。 这条路是法租界的主路之一,整条街上有众多名人居住的房子。 比如文坛名家巴金,当年指挥广州起义的黄兴,以及民国四大家族之一宋家。 能居住在这条路上的,可以说是非富则贵。 别克轿车一路往前,来到福开森路1311号林公馆。 司机齐叔按了两记喇叭,门房一溜小跑,赶紧出来开门。 汽车驶入车库停下,陈阳拿着行李刚刚走进大厅,猛然一个声音响起。 “陈阳,你给我跪下。” (本章完) 第5章 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大姐,你怎么了?”陈阳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那名贵妇人。 这是一个传统的华夏女性,身高大约一米五五,眼神锐利,五官精致且气势十足。 一头乌黑的秀发明显有烫过的痕迹,一身淡蓝色的旗袍将她的身材完美的体现出来。 她是林家的大女儿林静,也是陈阳口中的大姐。 陈阳是浙省婺州人士,从小就在林家长大,他的身世其实很悲惨,三岁的时候父母相继染疫离世。 在那个兵荒马乱且物资匮乏的年月,不足四岁的陈阳似乎也跟许多穷苦人一般,很快就会随父母而去。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陈阳的母亲临终前写了一封信給在沪市谋生的大哥林宗汉。 得知妹妹一家遭遇此等不幸之后,林宗汉不顾家里人反对,将陈阳从婺州接到沪市生活。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陈阳进入林家之后,林家的生意是越做越顺,开纱厂,买商铺。 短短几年就跻身沪市一流商家行列,林宗汉也成了沪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够在福开森路买的起花园洋房。 “大姐,你不要叫我大姐,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林静杏眼圆睁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阳怒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替日本人做事,你是不是当了汉奸。” “陈阳,五年前,你说你要跟你建忠大哥一样,要参加革命,要为国效力,要去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院当飞行员。” “我尊重你的意愿,私下里给你拿了五百大洋,谁知道你在外面挥霍了五个月,直到把钱用完了才回来。” “四年前,你又说你要去日本留学,还要学魏公《海图志》中所说的那般,师夷长技以制夷。” “你要学习日本先进的知识,回来报效国家,振兴华夏。” “你现在就是这么报效华夏的,去給日本人当狗。” “早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年就不应该管你,让你饿死,冻死。” 林静说着眼睛里已经不自觉的泛起了泪花。 在这个家里,别人训斥陈阳,陈阳都会反驳,但唯独林静骂他,他就只能乖乖的跪着听训。 原因很简单,陈阳就是林静一手带大的 陈阳刚到林家的时候是林家最困难的时候,林宗汉的老婆身患重病,林家上下一女二子,年纪最大的林静也才十三岁。 两个弟弟林学义跟林学礼也才十岁出头。 这两个男孩子都不喜欢陈阳,他们都认为是陈阳的出现抢走了他们的食物。 是林静拿着手扎的纸花在街头叫卖,用一点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才没让两个弟弟把陈阳丢出去。 陈阳从小就跟在林静的屁股后面,他的那些口粮可以说都是林静硬抠下来给他的。 “大姐,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陈阳的话音未落林静怒斥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带上你的这些东西,滚。” “够了。”便是此刻,门口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三道人影齐刷刷的从门口走进来。 为首的是林家主人林宗汉,身后跟着的两人是林学义跟林学礼。 “舅舅,大哥,二哥。” “陈阳,起来吧,”林宗汉示意林学礼扶起陈阳,转头朝林静呵斥道:“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陈阳刚刚回来,你就要赶他出去。” “老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林静毫不畏惧的反驳道:“您当然希望他回来,他回来就能跟日本人搭上关系,” “你们这些汉奸团伙又多了一个得力干将。” 林宗汉勃然大怒:“你说什么?老子不当汉奸,你吃的喝的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爹,你可别忘记了,你办纱厂的钱是哪里来的。” 林静怒斥道:“那可是建忠的抚恤金,要不是他那一百大洋的抚恤金林家能有今天。” “这是林家一辈子都欠我的。” “你。”林宗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 论嘴皮子功夫,他又怎会是这个从小在街头卖货讨生活的女儿的对手。 看到林宗汉气的说不出话来,林静重重的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一丘之貉,转身回了房间。 “爹,别生气,气大伤身,”林学礼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林宗汉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阿仁,去給表少爷把房间收拾好。” “梅姨,給表少爷泡杯茶。”林宗汉吩咐完又朝摆了摆手朝陈阳道:“陈阳,过来給舅舅看看,几年不见,越来越稳重了。” “你去日本这几年,舅舅也没怎么关心你的生活,说起来真是惭愧啊。” 陈阳连忙上前道:“舅舅,我在日本留学这几年多亏家里帮衬。” “要不然我也不能完成学业。” 林宗汉拍了拍陈阳的手背道:“你不怪舅舅就好,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暂时还没想好。”陈阳恭敬的回了一句。 “陈阳,这个时候就不要跟我们保密了。”一旁的林学礼笑道:“你刚从日本领事馆离开,梁先生就給爹打来电话,这金陵维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人选。” “陈阳,我真想不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居然能跟岩井领事搭上关系。” “往后林家的生意还要你多多照顾。” 陈阳心里咯噔一声,看来林静说的没错,这家里大大小小还真是都当了汉奸了。 “学礼,你的话太多了。”林宗汉低低的埋怨了一句。 林学礼笑道:“爹,陈阳又不是外人,这件事他迟早都会知道。” 林宗汉皱了皱眉头道:“话是不错,可是,岩井机关的犬养课长交代过,还有审查程序要走。” “这个时候我们要保持低调。” 话音落下,林宗汉转头朝陈阳说道:“陈阳,你这一路回来也累了。” “先去祠堂上柱香,跟你爸爸妈妈说一声,下午好好睡一觉,晚上舅舅为你在半月楼接风洗尘。” 陈阳点了点头,拿上衣服朝众人道别,一路走到后方祠堂。 祠堂里面摆着许多牌位,有林家的先人,林宗汉死去的妻子,陈阳的父母,还有林静的丈夫。 陈阳点上线香,恭恭敬敬的行礼:“爸妈,建忠哥,我回来了。” (本章完) 第6章 你想做黑市买卖 二楼卧室。 陈阳接过女佣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正准备休息一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阳闻声抬头看去,二哥林学义狗狗祟祟的朝房间里面探望。 “二哥,你这是要干嘛?”陈阳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奇怪。 林学义清了清嗓子朝女佣说道:“小兰,你先下去吧,我跟表少爷有事要谈。” “是,二少爷。”女佣端着洗漱用品出了房门,顺便将房门带上。 “二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阳,坐,二哥找你商量点事情。”林学义说着便自顾自坐了下去。 “二哥,你想说什么?”陈阳和声问了一句。 林学义笑嘻嘻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也知道,我跟爹和老大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娘死后,我爹天天带着老大,说什么嫡长子,几乎没怎么管过我,艹,他真以为我们林家有皇位要继承?” “在这个家里啊,我可没什么地位。” “我不像你啊,你打小就聪明,身上又有福缘,我爹对你比对我好。” “更别提大姐了,当初大姐把高建忠的抚恤金借给爹做生意,前前后后拿回去十几家商铺的地契,她就算打断双腿双手也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二哥,您到底要说什么?”陈阳听着对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全是抱怨的话语。 “呃,说回正事。”林学义清了清嗓子道:“你刚回来沪市,对这里情况还是不了解。” “去年战争爆发之后,沪市势力有了一些变化,以前法租界最大的老板是杜老板。” “日本人打赢之后一直想邀请他出面办事,可人家偏偏就不愿意搭理,后面还带着一家老小去了港岛。” “他一走,现在沪市最大的就是张老板,我呢,前几年托关系拜到了青帮曹老板门下。” “按辈分,我也算是跟张老板同辈。” “杜老板走了之后,十六行码头那边出了缺,曹老板出面帮我们拿下了一块地盘。” “你也知道打仗过后什么东西最赚钱,当然就是各种物资。” “二哥,你疯了,你想学人家搞黑市买卖?”没等林学义说完,陈阳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 “什么疯了,整个沪市还能有比黑市更赚钱的买卖?”林学义认真的说道:“我就想赚钱“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二哥,我还是想劝你考虑清楚。” “黑市买卖可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了的,而且,你们哪来的本钱?” “我们没有本钱,这不还有你吗?”林学义笑道:“你可是未来金陵维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可以节制浙苏闽三省外加宁沪两个区域。” “物资的事情还不是你批个条子的事。” 嚯,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陈阳摇了摇头道:“二哥,不是我不帮你,舅舅说的这个经济司司长的位置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再说了,我的条子到底有没有用,你能肯定?” 林学义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陈阳,咱们可都是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 “小时候家里那么穷我们也没想着往外轰你,你现在发达了,升官发财了,就不打算拉二哥一把。” 陈阳皱了皱眉头:“二哥。我倒想问你,假如我给你一百块大洋的货,你卖出多少才有足够的利润。” 林学义嗤笑道:“怎么?你还想考考二哥,你也太小看你二哥了。” “我都打听清楚了,就算是市场上利润最薄的粮油罐头棉布,我们在黑市里绕一圈,一百大洋的货就变成两百大洋。” “一百变两百,两百变四百,这还不是纯纯的暴利” 嚯,这林学义还真是天真的可爱。 陈阳叹了口气道:“错了,你想做这门生意,利润至少要百分之两百以上。” “也就是说,我给你一百块钱大洋的货你至少要卖到三百到四百大洋才算合格。” 林学义满脸疑惑的看着陈阳。 陈阳沉声道:“我给你算一笔账,假设你一百块大洋的货物卖到四百大洋,这一百块大洋是你卖出去之后要跟我结算的钱,剩下的扣除一百,算是下次交易的本钱。” “除了这两笔,你现在只有地盘没有合适的销路,没有成熟的运输供应链,也没有任何保障。” “我知道你想说你是青帮门下,别人不会打你们的主意,但你别忘记了,这可是沪市,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黑市生意本来就上不了台面,哪怕是你们被人点了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所以,这些东西的维护你至少要分出去三成利就算他一百大洋,剩下的一百才是你们团队的利润。” “我就按照你们之间的架构用最简单的三级理论,上层占比百分之七十,中层百分之二十,底层百分之十。” “以你的地位,高层之间肯定不止你一个人,我就算你跟两人合伙,那七十块大洋你们各自平分,你到手也不过二十几块大洋。” “你冒了这么大风险,做了这么多事,到手之后的利润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三。” “这种生意你觉得你做的了?” “不对,不对,这个账不应该是你这么算的。”林学义连连摇头,但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陈阳拍了拍林学义的肩膀:“二哥,你听我一句劝,你啊,不是做黑市生意的料。”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做这门生意,我给你个机会,叫你们领头的人见我。” “你的地位太低,做不了这个主。” 林学义张了张嘴巴,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默默的起身,林学义边走边嘀咕:“只有百分之二十三,不对,这个算法肯定有问题,可到底哪里不对呢?” 陈阳听到林学义的嘀咕声不由得暗自发笑:“就这脑子还想做黑市买卖,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事实上这个算法当然是不对的。 因为做生意是叠加量计算,而不是像陈阳这般常态量计算。 简单来说,就是做生意是一个不断累积的过程,而不是一个固定的分成模式。 (本章完) 第7章 真正的目的 跟林学义说了半天话,本来还想休息的陈阳也变得睡意全无。 捋起袖子,陈阳将从大阪商会带来的资料搬到桌子上。 泡了一杯茶,陈阳右手翻开资料,左手拿起钢笔跟草纸准备做一个系统性的分析。 只是,刚刚翻了两页,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捕捉到大量可分析数据,系统正在录入数据进行全面分析。” 陈阳心下咯噔一声,自己怎么忘了还有这东西。 这款AI程序可是堪比超级电脑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喂养,训练,他分析水平跟运算能力可不是人类所能比拟的。 “哗啦啦。”陈阳快速翻阅手上的全部资料。 只是花了十分钟时间,将面前所有资料录入AI程序,下一刻,一份完美的数据分析报告已经出现在脑海之中。 这份报告涵盖了近半年时间大阪商会销售业绩,商品库存情况,销售利润情况。 最重要的一点是,数据报表上清晰的标明,近半年时间,至少有一百七十几吨物资去向不明。 没有任何销售记录以及调拨记录。 也就是说,有一百七十几吨货物是被人私吞了,他们只是想办法把账目做平。 按照AI程序给出的分析报告,陈阳将有关资料调出来看了一遍。 说来也是惭愧,要不是AI牛逼能够通过大数据分析得出结论,以他的水平根本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 那也就是说,做账的人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是奉命把账目合理做平。 一百七十几吨货物,按现在市场上紧俏物资五百大洋一吨推算,这里面至少亏空了近十万大洋的物资。 看来,大阪商会内部也有蛀虫。 也许还不止是大阪商会内部这么简单,陈阳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阳迅速将大阪商会的财报跟销售资料收好,起身打开房门。 房门外站着的是林家大哥,林学礼。 “陈阳,没打扰到你吧。”林学礼托了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和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大哥,请进。”陈阳客气的让开半个身子邀请林学礼进来。 林学礼走进房间环视一圈道:“你走的这几年,大姐过几天就会让人进来打扫。”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舅舅还好吧?”陈阳随口问了一句若有所思道:“大哥,家里这几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舅舅跟大姐有些矛盾。” 林学礼并没有打算隐瞒,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日本人的事情給闹得。” “去年日本人打进来,现在的沪市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 “爹就是个生意人,自然是要趋吉避凶,顺势而为。” “大姐因为这个事情跟我们吵了很多次。” “她也不想想,我们林家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份家业,难道就这么白白放弃。” “两人现在是见面就吵,我跟老二都受不了,各自在外面买了房子。” “说实话,今天要不是你回来,我跟老二都不一定愿意回老宅子。” “你瞧大姐那个样子,就跟我们全家都欠她似的。” “我才不愿意回来看她脸色。”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何必要搞成这副模样。” 林学礼闻言却是笑了笑,那表情颇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对了,刚才老二是不是找过你。”林学礼岔开话题问了一句。 “大哥,你想说什么?”陈阳明显感觉到林学礼话里有话。 林学礼淡淡的说道:“老二想做黑市生意的事情我知道,我提醒过他,他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黑市生意没有规则,讲的就是一个信誉。” “他们那几块货出了事情就知道拿刀解决,这种人怎么能做生意?” “对了,说到这个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兜兜转转总算是说到正题上,陈阳微笑道:“大哥,你说。” 林学礼道:“我想问你要一批物资。” “物资,您问我要物资?”陈阳夸张的笑道:“我就是一个刚刚回国的穷学生,哪有这个本事给大哥您搞到物资。” 林学礼突然起身,走到门口,贴近房门听了一会儿,接着又猛然打开房门,朝外面看去。 陈阳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些莫名奇妙,没等他发问林学礼快速关上房门,并示意陈阳走到窗户边。 林学礼轻声道:“陈阳,有些东西在家里也不能讲的很透彻。” “咱们家里有些人不简单。” “你知道特高课吗?” 陈阳点了点头,这可是日本最有名的间谍组织. 特高课,建立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全称特别高等警察课,隶属于日本内务省。 最初,特高课是应付国内事变的安全防卫机构,他的前身是青木宣纯创立的青木机关。 第二代目坂西利八郎接手青木机关之后跟内务省达成协议,将青木机关培养间谍的课程融入到警察部门的工作之中,并挑选出合适的人员加以训练。 于是便有了比普通警察部门更高一级的特别高等警察课。 之后,随着日本侵略华夏以及东南亚各国的需要,日本政府开始逐渐转变特高课的职能。 他们除了搞情报工作的同时也配合其他间谍情报机构进行谍报活动。 它的主要职责除了日常的间谍工作之外还有凌驾于普通机构之上的执法监察权利。 就是说这个组织不仅仅是对外,还有对内的监察权利。 一旦发现军队内部有贪腐行为,他可以不经批示直接逮捕,审讯。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间谍无孔不入,一些沪市的重要人物也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 陈阳狐疑道:“大哥,你怀疑我们家里有特高课的人。” “也许吧。”林学礼道:“我也不敢保证,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其实,你也不用瞒着我,我在沪市经商十几年,虽说不能手眼通天,但是,有些消息我还是有办法知道的。” “在你没回来的时候,沪市大阪商会收到过一份电报,突然间就开始内部调整。” “有人说这是他们在九州的总部要派什么重要人物过来。” “你一下船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大阪商会,接着又去了日本领事馆。” “照这么看,这件事你就算不是当事人,至少也是知情者。”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沪市现在大小商会都在抵制日本商行。” “根据我们对大阪商会以往的销售研究,我们能肯定,他们现在仓库里至少堆积了五六百吨各类物资,如果你可以帮我们从中间周旋一下。” “我跟我的合伙人可以把这些物资统统吃下来。” (本章完) 第8章 看穿底细 一口气吃下那么多的物资,陈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学礼。 这个大哥平时不声不响,不像林学义做事这般毛躁。 但他绝不是个省油的灯,陈阳可以肯定,他说的合伙人里面绝对没有舅舅林宗汉的份。 也就是说,他也是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实力。 恍惚间,他想起后世看的各种港台剧,里面有很多豪门恩怨,是是非非。 但现实里的争斗却是比电视剧里的更残酷。 深吸了口气,陈阳突然笑道:“大哥,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想着在这个时候囤积大批物资。” “你说你研究过近半年大阪商会的物资销售情况,完全可以直接上门跟田中一郎面谈。” “你要偷偷摸摸的通过我,那就是说,囤积物资的事情是要私底下秘密进行,不能让别人知道。” “看来,大哥搭上的人权利跟地位着实不低。” 林学礼顿时一愣。 他想不到自己什么都没透露,只是说了几句话陈阳就能从中判断出有用的信息。 难怪老爹这么喜欢这小子,的确聪明的令人害怕。 沉默片刻,林学礼悠悠的说道:“有些东西你就算猜到了我也不会承认。” “陈阳,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你能不能把这些物资都给我。” 陈阳打量着林学礼突然笑了:“大哥,你想要,我当然可以帮你。” “不过,这个价钱。” 林学礼忙不迭的说道:“价钱当然没问题,你说个数,只要合理,我们绝对不还价。” 陈阳缓缓说道:“我不要现银跟法币,我只要黄金。” “顺便提醒你一下,你们的情报网络要是没什么用就解散了吧,四五百吨物资,呵,我可以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字,现在大阪商会仓库里面的物资并不是几百吨,而是一千七百四十吨左右。” “以我的权限,各类物资我最多只能给你优惠百分之十,你要是想全部吃下去,一吨黄金,而且,我要沪市金管局出来的那种带有国际交易标识的黄金,不是市面上的大黄鱼。” “一吨黄金?”林学礼听到陈阳的报价之后默默开始计算这笔生意合不合适, 现在沪市市面上一根大黄鱼是三百大洋,一根大黄鱼的重量是十两,民国时期流行十六两称,按照金管局的计重数量就是312克,3根大黄鱼就是936克。 一吨黄金也就是一千公斤的黄金,换算下来就是近百万大洋。 当然,有可能还不止,因为,金管局的金价是随着市场变化的,现在华夏爆发大规模战争,金价一直在飙升。 这个近百万大洋按照现在市场的浮动利率计算,大概需要花到一百多万大洋。 一千七百四十吨物资,一百多万大洋,如果在去年那是贵了,不过,现在遍地狼烟,物资价格不断飙升,林学礼思忖半晌,咬了咬牙道:“好,没问题,我需要两天时间凑钱,腊月二十八之前交易。” 陈阳轻笑道:“大哥,法国人这么有钱,两天就能凑出百万大洋。” 林学礼瞬间脸色大变,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陈阳和声说道:“这还不简单,你都说了华夏商行在抵制日本人的物资。” “你又在法租界讨生活,能把舅舅甩在一边,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应该要比舅舅高出一个级别。” “据我所知,舅舅在沪市已经算是顶流商人,要是比他还厉害那可不多,法租界里的商人更是屈指可数,我开始以为是沪市青帮大佬。” “但马上我就发觉不对,从你刚才对二哥的态度就能说明,你心里根本看不起这些青帮中人。” “如果不是青帮又能在法租界呼风唤雨,答案就显而易见,大哥,你搭上的应该是法租界公董局的董事,法租界公董局除了两名华董之外一共还有九个席位,让我猜一猜你搭上的是谁。” “别,别,我算你厉害,你别猜了。”只是短短几句话差点把老底都给漏光,林学礼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虽然知道陈阳一直很妖孽,但没想到他能邪到这种地步,林学礼自问一句题外话都没说,但陈阳却能轻易扒开他的底细。 还好这是自家弟弟,要是别人,他晚上都要睡不着。 “陈阳,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晚上爹安排了酒席给你接风。” “我先走了,资金的事情两天之内我给你回复,对了,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行了,事以密成的道理不用你教我。” 法租界,进贤路1066号,花园洋房。 这是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之一皮少纳的私人住宅。 法租界的董事可是法租界权利最高的那一拨人。 法租界最早期的董事只有五名,一名总董事,通常是由法租界领事馆领事兼任。 下面还有一名副董事以及三名董事。 副董事的主要职责是协助总董事管理公董局的事务。 而这三名董事分别负责财政,民生以及警务。 法租界成立于1849年,距今也将近有百年历史, 原本法租界就是法国人活动的地盘,1853年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当时沪市有名的帮会小刀会首领刘丽川为了响应号召,也带领部下起义。 沪市多方势力交战,可谓是一片混乱,大量华夏百姓进入租界寻求庇护,法国公董局经过研究之后,决定放开租界,允许华夏百姓进入。 也正是这些百姓的进入令法租界成为沪市最繁华的区域。 伴随着人口激增,公董局的董事也从三名增加到了六名。 到了现在,除了法国人之外,公董局还特意设立华董两名,共同管理。 这两名华董就是法租界赫赫有名的杜老板跟张老板。 二楼书房内,皮少纳拿着公董局送来的文件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是法租界这些洋人商户联名书。 自从淞沪战役爆发之后,日本人很快就掌握了沪市的大部分地区。 法租界虽然不属于日本人管辖,但他们的海军陆战司令部却纵容舰队在外海拦截各个国家前往沪市的商船, 不止是海军,日本宪兵司令部也派遣巡逻船以各种理由扣押巡逻船只。 法租界直辖的十六行,洋泾浜,新开河等码头都被对方无端检查过。 从报告上面看,就去年十月到现在,日本人至少扣押了数百吨物资。 其中不乏,橡胶,矿石以及药品等重要物资。 (本章完) 第9章 他是个聪明人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佣人劳伦斯推开门道:“先生,法租界商行推选出来的代表马迪埃先生来了。” “除了他还有个华夏人,他说他叫林学礼,您要不要见。” “马迪埃,又是那个麻烦的家伙。” 皮少纳放下手里的报告道:“劳伦斯,你招呼那个林学礼先坐一会儿。” “让马迪埃先生上来,我想他还是为了商户物资被日本人扣押的事情。” “好的,先生。”劳伦斯优雅的行了个礼,转身出了房间。 “等一等。”没等他走远,皮少纳起身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还是叫他们一起上来吧。” 劳伦斯也不知道皮少纳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但他只是管家,根本不会质疑老板的决定。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叫他们上来。” 皮少纳点了点头,将那份报告折叠好之后放入书桌上的资料堆里。 刚刚做完这一切,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人还没出现倒是先听见一个气愤的声音响起:“皮少纳先生,我需要你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法租界还是不是我们伟大的法国人的地盘,你们公董会怎么可以放任日本人侵犯我们的权益而不管。” 皮少纳心生不悦,但瞬间换上一副笑脸掩饰心中的不满。 “马迪埃先生,你不要着急啊,据我所知,莫里森先生已经跟日本人在谈判了.” “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马迪埃走进书房气哏哏的说道:“跟日本人谈判,你是不是想说,公董局愿意接受日本人的条件,允许宪兵司令部的人进入法租界搜寻破坏日本人形象的仇日分子。” “皮少纳先生,如果你觉得这个条件有用,我看不如去找头猪来坐你的位置。” “因为除了猪之外,我相信任何一个有思想的正常人都很清楚,日本人借故扣押我们的物资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么一个弹丸之地,连废钢铁跟石油都需要进口的国家,他会看着我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运进来一船船物资跟华夏人交易?” “日本人之前狂妄的说要三个月拿下华夏,现在,他们的部队还在跟华夏部队交战,” “他们这是拿我们的物资在供养他们的军队。” “你真以为献出几个所谓的仇日分子就能跟日本人达成和解?” 皮少纳被马迪埃骂的脸色红温,但他又不敢呵斥对方。 马迪埃的后台可不是别人,正是公董局的副总董唐纳森先生。 皮少纳只是个董事,那位可是稳压他们一头的副总董,要是得罪了他,自己的位置也不一定能坐稳。 “马迪埃先生,你先不要急。”皮少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我知道近期因为日本人的行动,法租界的商户都有损失。” “我可以想办法弥补他们的损失。” 马迪埃斜视了对方一眼,嗤笑道:“怎么弥补,你是打算让梅迪夫先生打开公董局的财政保险库,給每个商户都发一笔钱吗?” “你要是真打算这么做,我肯定举双手赞成。” 皮少纳讪笑道:“马迪埃先生你说笑了,我可没有这么大权利能指挥梅迪夫先生办事。” “坦白跟你说吧,我接到羊城方面的消息,羊城法租界公董局打算在新年之后彻底关闭海上运输线,” “到时候,不止羊城,就连沪市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建议你跟商会好好谋划一下,这段时间尽量囤积货物。” “关闭海上运输线?”马迪埃神情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皮少纳先生,你知道关闭海上通道意味着什么?我们商户都是依赖海上运输过活。” “万一要是关闭了,很多小商家都会面临倒闭的问题,你们公董局有没有考虑过商户的利益。” “马迪埃先生,公董局当然考虑过商户的利益。”皮少纳严肃的说道:“可是,你们也应该考虑国家的颜面。” “我们不会向日本人妥协,哪怕他们的势力足够封锁华夏海域。” “公董局正在跟本土沟通,希望能在越南开辟出新的路线,从防城港到滇越铁路直达华夏境内,但这需要时间。” “我现在跟你说就是让你们尽快做好准备,趁现在赶紧囤积物资。” “只要海运一旦停止,沪市就会出现大面积物资短缺的情况,我可以保证你们手里的物资至少能翻三倍利润。” “好吧,多谢你的消息。”马迪埃没有纠结太久,起身道:“我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希望您的消息不会有误。” 皮少纳提醒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马迪埃先生,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怎么?你教我做事啊?”不等皮少纳说完马迪埃冷声道:“皮少纳先生,我觉得你能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我怎么做不需要你教,再见。” 碰了一个软钉子皮少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深吸了口气,皮少纳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学礼用不甚标准的华夏话说道:“林先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请坐吧,您这么着急来找我,看来应该是有好消息。” 林学礼只听到他们唧唧哇哇的吵架,具体吵得什么还真不清楚。 清了清嗓子,林学礼恭敬的说道:“皮少纳先生,您的确没猜错,大阪商会近期的异常表现的确跟我那个表弟有关系。” “不过,说实话,我的确不是我这个表弟的对手。” “他只是通过跟我交谈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呵,有意思,林先生,你把你们之间交谈的内容跟我说一遍。”皮少纳微笑道:“我倒是很有兴趣想知道,他是如何从中看出问题来的。” 林学礼回忆了一下,将双方交谈的所有内容复述了一遍。 皮少纳听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思忖半晌,皮少纳悠悠的说道:“很聪明,的确是个人物。” “林先生,你认为我们有没有可能邀请他的加入。” (本章完) 第10章 可以走,但不能让他回去 “皮少纳先生,我认为这个机会不大。” 林学礼恭敬的说道:“您可能不知道,他已经被日本人内定成为新政府的经济司司长。” “而且,他之前在日本留学,他老师非常喜欢他。” “我觉得没有足够的利益,你无法说服他加入我们。” “一个财政部经济司司长,恐怕您得用一个公董局董事的位置才能打动他。” 皮少纳耸了耸肩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是一个人才,要是能加入我们,我搜集物资的行动会变得更顺利。” 林学礼附和着笑了笑,恭敬的说道:“皮少纳先生,这个资金的事情?” 皮少纳信心满满的说道:“一吨黄金而已,没关系,我联系一下法租界银行,让他们出面去跟金管局交涉。” “一天之内保证能把资金筹集到位,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一千多吨的物资至少需要二十多辆货车押运。” “仓库方面也要做好准备工作,最重要一点,找的人嘴一定要严,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跟我都别想在法租界混下去。” 林学礼听的浑身一震,购买物资这件事显然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皮少纳是法租界的董事,连他都这么忌讳,莫非他的背后还有人?还有什么人的背景能令一个董事都如此小心翼翼 腊月二十八,沪市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开始挂春联,贴财神像,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川北路上的大阪商会办事处却是依旧冷清。 日本人的新年是每年的一月一号,华夏的春节对于他们的意义着实不大。 三楼,办公室内。 “嗨,嗨,陈特助请放心,仓库方面已经清点完成,所有库存物资跟您手里的报表不会有任何出入。” “是的,是的,没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嘛,这点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今天下午嘛?可以,但人手需要他们自己带,我们不负责运输环节,好,好,陈特助再见。”田中太郎挂上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嘎吱”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道矮小的身影闪身进了办公室,动作还挺敏捷。 不止如此,他还谨慎的将头探出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外面环境,这才小心翼翼将办公室大门带上。 “有村君,你这是怎么了?”田中太郎看着对方的动作脸上浮现一丝不悦的神情。 “田中理事,我,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头。”有村濑次郎凑上前小声说道:“无缘无故的派了个什么特别事务助理来华夏,我感觉这个陈特助来者不善,我怕他会查出问题来。” “有村君,你别瞎想,陈特助是来处理物资方面的事情,他可不是来查账的,”田中太郎轻笑道:“更何况,有村君,你不是说你已经把账目做平了,任何人都看不出问题来。” 有村濑次郎闻言似乎有些心虚,讷讷的说道:“华夏有句话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些账目我的确是做平了,但是,保不齐对方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问题来。” “田中理事,我想要见井野少佐。” 田中太郎心下咯噔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个时候要见井野,这家伙是准备跑路么? “有村君,只是一个从本土过来的学生就把你搞得疑神疑鬼。”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有村濑次郎蹙眉道:“田中理事,既然本土任命他为特别事务助理肯定是有点本事。” “我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不想在最后关头跌个大跟头。” “麻烦您跟井野少佐说一句,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份,别的我一概不问。” ”有村君,你已经考虑好了吗?“田中一郎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 有村濑次郎连连点头道:“田中理事,我已经买好回本土的船票,只要钱一到手,我马上消失。” “我走了,你们可以把账目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即便那个陈特助有心想检查,没有证据,只怕他也未必能查的出什么东西。” “这样对大家都好。” 田中一郎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道:“是啊,只要你走了,陈特助也就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提议。” 沪市,宪兵司令部,后勤部部长宿舍楼。 一阵敲门声响起,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铃原部长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钢笔道:“进来。” “部长。”来人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军装,肩膀上的肩章表明此人的身份是一名日军少佐。 “友介,这里不是军营,不用叫的这么官方。”铃原部长朝对方摆了摆手,让他过来坐下。 井野友介坐到铃原部长的对面很严肃的说道:“舅舅,出事了,大阪商会的有村濑次郎想走。” 铃原部长抬手道:“别急,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想走?” 井野友介恭敬的回答道:“大阪商会从本土派了一个特别事务助理来协助田中理事处理物资问题。” “有村君担心这个特别助理会发现他们账目上的问题,所以,想拿钱走人。” “田中理事的意思是,可以走,但不能让他回去。” “我同意他的说法,这件事只有两种解决办法,要么解决了那个本土来的陈特助,要么就是解决掉有村濑次郎。” “除了这两个选择,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铃原部长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外甥跟大部分帝国年轻军官一样,遇到麻烦就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铃原部长一直都认为暴力是不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但不可否认,它可以快速的解决掉很多问题。 “解决掉有村濑次郎我没什么意见,不过,友介,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少了一个人,你们准备让谁来顶上这个位置,” “你应该清楚,我费了很多心血才设计出最完美的组合,你们每个人都是最优选,少了哪一个都会出现问题。” 井野友介沉默片刻道:“田中理事建议我们跟这个本土来的陈特助接触一下。” “他认为这个人可以接替有村的位置。” “嗯?”铃原部长微微一愣:“理由呢?” (本章完) 第11章 请你接受调查 井野友介恭敬的回答道:“部长,田中理事在收到本土发来的电报之后特意拜托本土方面的芥川哲次郎理事查了一下这个陈特助的背景。” “根据芥川理事发回的消息,这个陈特助在九州大学的表现十分耀眼。” “他的老师还是大阪商会名义上的总顾问,近卫首相的好朋友藤原智男先生。” “而且,田中理事也查过他的过往,这个人身家很清白,身后也没太多势力,比较容易控制。” “我相信任何人都有价格,如果谈不拢,那就是价格没谈妥。” “如果能把他拉进来,有一个大阪商会的特别事务助理从中协调,我们的物资会走的更快。” “我觉得他一个人可以顶替田中跟有村两个人的位置。” 铃原部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良久之后,他突然开口道:“友介,我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要找到他的所有资料。” “在确定合作者之前,我们一定要保证他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否则,很多人都会因为他而出问题,那就不是杀一两个人能解决了。” 井野友介起身鞠躬道:“嗨,我马上让安藤君去办。” 铃原部长提醒道:“对了,在这之前你们还要办一件事,试一试他,看看他有没有真材实料。” 井野友介迟疑道:“舅舅,您的意思是?账目?” 铃原部长缓缓说道:“我们要找的人除了好控制,最基本的还是要足够聪明,我可不想找个白痴进来天天给他擦屁股。” 井野友介道:“要是他看不出问题呢?” 铃原部长叹了口气:“那就算他运气不好,让他跟着有村君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 “嗨”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陈阳起身梳洗一番后拿了张报纸在花园里看报。 这个家里的气氛现在很怪异,舅舅跟大姐每天都都要吵架,林学礼跟林学义两兄弟见状不妙早就在外面购置了房产,搬出去住,就连除夕吃团圆饭都借口有事,不回来。 陈阳也想找大姐聊聊,可是,林静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几次都被丫鬟小兰給拦在门外,陈阳也是没有丝毫办法,他对这个大姐还是非常尊重的, 总不能直接踹门进去吧。 一来二来,家里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林家大姐林静天天呆在房间里,就连吃饭都不出来。 舅舅林宗汉则像个老农一般,早上起床就出门,一直到半夜睡觉了才回来,一家人即便是同处一个屋檐下,基本上也是不见面。 “表少爷,你的牛奶跟三明治。”林永仁将东西端给陈阳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陈阳将报纸放在桌子上,拿起三明治吃了一口,又喝了口牛奶。 “阿仁,你有事?” 林永仁扭扭捏捏半天才说道:“表少爷,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想跟你做生意。” 陈阳打量了林永仁一会儿:“阿仁,做生意是要有本钱的,你有多少钱,” 林永仁思忖片刻,咬了咬牙道:“表少爷,钱我可能不多,但是,我有三间铺子是大小姐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我爹说,我都已经二十多了,不能一辈子在林家做下人,应该要做点自己的事情。” “我想用它当本钱,跟您学做生意。” 陈阳微微一愣,疑声道:“阿仁,你有三间铺子,那可值不少钱,你想做生意怎么不找大哥?” 林永仁看了看左右道:“表少爷,你以为我看不明白吗?大少爷不是个好人,他一直偷偷的拿老爷的钱扩大自己的生意。” “我爹说了,做生意的人首先要学会怎么做人,大少爷这种人心思太复杂,我们跟着他恐怕会被他吃的渣都不剩。” “您可不一样,您在日本留过学,有见识,而且,我知道您的个性,不是大少爷那种人。” “您要是愿意带我做生意,我可以把三间铺子都拿出来,放心,就算是全亏了我也不会怪您。” 沪市的商铺可不便宜,特别是在法租界,这里不像公共租界这么混乱, 而且,法租界还有两个华董的位置,他们也能为租界内的华夏人争取到一些权益。 所以,法租界的商铺是全沪市最贵的,就现在的行情,一些位置好的商铺至少得要五六千大洋一间。 三间铺子加一起至少也能值个一两万大洋,陈阳也不知道林永仁哪来的这么大信心,居然这么相信自己。 “阿仁,做生意的事情可是急不来的,你給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表少爷,您是答应了。”林永仁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做生意这种事情不是明确拒绝那就是答应。 陈阳喝了口牛奶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如果有机会,那也是可以的。” “谢谢表少爷,谢谢表少爷。”林永仁忙不迭的朝陈阳鞠躬致谢。 “哗啦啦,”陡然,前方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陈阳刚想让林永仁去看一下怎么回事,陡然,一群穿着日本宪兵服饰的士兵拎着长枪冲了进来。 一名穿着军服,肩章上挂着少佐职衔的男子大踏步走到陈阳面前,用不甚标准的华夏语道:“你就是陈阳,大阪商会新任的特别事务助理?” 陈阳点了点头用标准的日语回答道:“我是陈阳,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可以随便进入这里,这是法租界,不是日本人的地方。” “你会说日语,那太好了,”来人清了清嗓子道:“陈特助你好,我是联合特高课行动组的安藤真一,我们能来这里自然是得到法租界公董局的允许。”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线报,大阪商会的有村濑次郎被人谋杀,经过我们的分析,很可能跟大阪商会的账务有关。” “听田中理事说,你是除了有村濑次郎之外唯一经手过账册的人,所以,我们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有村濑次郎死了。”陈阳心中咯噔一声,果然,他的感觉没错,他的确是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放心,只是简单的询问,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陈特助,请吧。” ps:十分感谢本书第一位盟主天空的情与伤,作者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只不过,作者的身体情况老粉都很清楚,这段时间作者尽量多码一点,到时候单独为您多更新两章,请您放心,有拖无欠…… 作者初来乍到,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各位新粉老粉多多包涵…… (本章完) 第12章 我很冒昧 沪市,HK区,四川北路,驻沪宪兵司令部联合特高课。 特高课是高等警察部门,一般里面的人员是不具备军衔的,只有警衔,例如警视,警视正。 而沪市的特高课有些不一样,它被称为联合特高课,是由宪兵司令部跟特高课联合组成。 这个部门除了可以调动特高课下属的行动队之外,行动组的安藤真一少佐还有权利调动宪兵队的士兵。 而这个联合特高课的高级课长更是由宪兵司令部联队长藤田大佐兼任。 可以说,沪市的联合特高课是沪市,金陵,杭城几个区域内人员最多的组织。 当然,这也是跟沪市被称为东方情报聚集地有关。 沪市地面上活跃着各个国家的间谍,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 陈阳被带到宪兵司令部之后并没有带往办公室,而是直接被人带到了审讯室。 “进到这里的人很少会表现的像陈桑这么轻松。”审讯室内,安藤少佐打量着陈阳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陈阳和声说道:“安藤少佐不是说让我进来协助调查?我又没做过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陈桑说的不错,我们请你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有村濑次郎死亡的原因。” 安藤真一和声说道:“根据我们的线报,有村君的死因跟大阪商会的账务有关,” “目前能接触到账目的除了大阪商会的理事田中一郎,就只有陈桑你。” “我现在想问你,大阪商会的账目是不是有问题?” 陈阳将双手环抱胸前淡淡的说道:“对不起,事关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嘶,旁边陪审的几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这可是联合特高课行动组组长. “陈桑,你不用摆出这副模样,我知道你的后台很硬。” 安藤真一站起身子随手拿起一根带血的小皮鞭慢慢踱步到陈阳身前道:“不过,您现在是在沪市,本土的保护伞可保不住您的脑袋。” “我现在就想知道,大阪商会的账目究竟有没有问题,有村君的死是不是跟账目有关系。” “我劝你合作一点,华夏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我绝对有办法能够让你说出真话。” “安藤少佐,人最重要的是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实力。”陈阳丝毫没有在意安藤真一的威胁。 将身子朝后躺了躺,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大阪商会每年为军部提供的军费超过六千万日圆。” “别说你只是联合特高课的一个小小组长,就算藤田大佐想要对我用刑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据我所知,宪兵司令部在沪市的所有开销可都是陆军部提供的。” “你如果不希望军费出现问题,我劝你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安藤真一闻言冷笑道:“陈桑,我用你的话提醒你,有些时候你也不要太高估了你自己。” “大阪商会在沪市的办事处可是由田中理事做主,即便你这个特别事务助理有那么一点权力,但也左右不了大局。” “我可以保证,等到本土方面察觉到不对再来追查的时候,你未必还能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陈阳眉毛微微挑起:“安藤少佐的意思是想让我来背锅,把有村濑次郎的死归咎于我身上?” “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可笑嘛?我有什么理由要对一个做账的下手?” 安藤真一皱了皱眉头,抬手做了个手势,几名手下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齐齐走出审讯室,只留下安藤真一跟陈阳两人。 安藤真一打量着陈阳突然笑了:“陈桑,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在这里我可以找出一百种你杀死对方的理由,” “我可以在口供上说,是你发现了账目问题,借此威胁有村濑次郎,对方不同意,你们在纠缠中失手杀死了对方。” “甚至可以说,你跟有村濑次郎因为分赃不均,起内讧而杀死对方。” “你希望是哪一个?”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不说,如果不说,我现在就动手,特高课的大牢里面死上个把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陈桑,你还有十秒钟时间考虑。”安藤真一从腰间拔出南部手枪道:“我的耐心不是很多,希望你能給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阳看着对方手里的南部手枪突然说道:“安藤少佐,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十秒钟后你到底会不会开枪,我赌你不会。” 安藤真一愣了一愣,咔嚓一声,打开南部手枪的保险,缓缓抬起手枪,对准陈阳的眉心。 “十,九三,二.一。” “陈桑,你赢了。” 啪啪啪,安藤真一的话音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掌声从门口响起。 一名穿着土黄色军服的男子缓缓踏入审讯室:“精彩,非常精彩。” “陈桑,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井野友介。” “陈桑,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笃定安藤君不会对你动手的?” 陈阳吸了口气道:“很简单,安藤少佐自己都说了,大阪商会的账目只有田中理事,有村濑次郎跟我三个人看过。” “他却能知道有村濑次郎的死因是因为账目有问题,那就是说,那些物资是你们动的手,让他把账目做平的就是你们。” “如果你们想要消除隐患,不会选择大张旗鼓的带人将我抓进来,对付我这样的人物,一粒子弹就足够了。” “我家里的人都知道我被安藤少佐请到这里,要是我真有什么事情,我敢保证,就连藤田大佐也未必能脱得了干系。” 啪啪啪,井野友介再次鼓掌道:“陈桑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快能发现账目有问题,看来,这一次我们没有选错人。” “没有选错人?你们想干什么?”陈阳的眼眸种透露着一丝警惕的神情。 “别紧张,陈桑,我们找你是要带你一起发财。”井野友介道:“这个世界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像陈桑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是有钱人,而不是借住在人家屋檐下,需要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只要陈桑愿意加入我们,不用一年,你就能比林宗汉的身家多十倍。”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可我要是对这些没有兴趣呢?” (本章完) 第13章 背调资料 “陈桑,你一定会有兴趣。”井野友介轻声道:“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对钱不感兴趣。”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陈桑,既然我们选中了你,那你就没得选。” “这就像是你要上一辆车,你不愿意上去,下面的人会拿着枪逼着你上去。” “你在威胁我?”陈阳脸色瞬间一沉。 井野友介笑道:“陈桑,不用紧张,这可不是威胁,只是一种善意的邀请。” “坦白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能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的。” “你应该感到很荣幸才对。”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那我要是拒绝了井野君的好意呢?” 井野友介摊手道:“那您现在就可以离开,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敢保证了。” “因为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陈阳突然笑了:“也许我很快会跟有村濑次郎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井野君,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出事嘛?” 井野友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陈桑,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只要你肯加入,未来自然会明白。” 陈阳思忖片刻,缓缓说道:“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井野友介起身道:“陈桑,你很谨慎,的确,这种事情是要考虑清楚,不过,你可没有太多时间,” “明天晚上川北路和风料理店,我希望您到时候能来,并且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至于现在,您可以回家了。” 陈阳愣了一愣沉声道:“井野君,就这么轻易地放我离开,你也不怕我会把你们的事情泄露出去?” “也许会吧,但我相信陈桑不是那种分不清形势的人,”井野友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齿,笑道:“我们日本人最喜欢赌。” “我现在也想跟陈桑你赌一局,看看你究竟会不会做出别的选择。” “这场赌局如果输了,我自然会跟别人交代,但我也能保证,我要是出事,陈桑您也不会有好下场。” “好了,言尽于此,安藤君,送送陈桑吧。” 安藤真一点了点头,朝陈阳微微躬身道:“陈桑,我们走吧。” ******* 沪市,领事馆。 “报告。”一记嘹亮的声音响起,办公室内在批改文件的岩井弘一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道:“进来。” 一道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的男子拿着一个密封档案袋,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进来。 来人朝岩井弘一鞠躬道:“岩井领事,关于陈阳的背调资料已经完成。” “念”岩井弘一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嗨。”来人快速解开档案袋上的细绳,取出一份资料念道:“陈阳,男,汉族,出生于民国四年,现年二十三岁。” “籍贯,浙省婺州,祖籍,浙省丽市宣平县桃源镇桃源村,现居住地,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家庭背景,父亲陈启年,母亲林美兰,根据资料显示,陈阳的父母在民国七年因为染上疫病相继离世。” “之后陈阳被远在沪市的舅舅林宗汉收养。” “民国二十二年,陈阳通过东亚同文书院招生考核,以优异成绩获得本部推荐进入九州大学学习。” “在九州大学四年时间,他先后获得医学部药剂学学士学位以及经济学学士学位。” “今年一月十九号的九州大学校庆上,他以荣誉毕业生的身份获得一枚银鹰勋章。” “岩井领事,这里是关于陈阳的所有详细资料,请阁下过目。” 岩井弘一接过资料,一边看一边问道:“犬养君,你觉得这个陈阳怎么样?” 犬养健沉思片刻道:“履历清白,聪明绝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他的手段还是有些稚嫩。” “我听说早上他被联合特高课的人带走了。” “估计还是因为处理大阪商会物资的事情。” “年轻人么,自以为有点才华在身上,自然做事就会锋芒毕露,不顾一切。”岩井弘一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说道:“大阪商会的问题不小,” “根据内部调查,他们从去年九月份到现在六个月时间里面至少有一百多吨物资去向不明。” “陈阳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清点物资,翻查账目,肯定会打草惊蛇。” “您说的不错。”犬养健回答道:“今天上午,公共租界警察部门已经发现了有村濑次郎的尸体。” “估计是有人坐不住想要杀人灭口。” “岩井领事,这件事我们要不要介入?” “介入,以什么理由?”岩井弘一将资料放进抽屉里道:“大阪商会后面是军部。” “我们岩井机关是受外务省管辖,外务省想要把手伸进军部的地盘,你就不怕那些人造反。” “要是我们能介入,我老师也不会让陈阳去接大阪商会物资的事情。” “犬养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世界上没有秘密,有的只是各种利益的考虑。” “大阪商会要是出问题,军费就会出问题。“ “有时候为了大局考虑,我们也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犬养健皱眉道:“可是,我担心陈阳年纪小,做事不知道轻重,万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岩井弘一笑道:“他要是能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倒是好办了,顶多牺牲他一个,但我们一次性能解决掉很多事情。” “就怕他衡量轻重之后不敢动手。” “犬养君,你以为金陵维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的位置这么好坐,他要是没点本事,没有一点掌控大局的能力,又怎么能通过老师的考核。” “大阪商会相对于未来的维新政府,那只是一盘小菜。” “如果陈阳连这点事情都无法妥善处理,即便是我们抬他上去,他也坐不久。” “金陵维新政府,呵,那可是一个大染缸,比起大阪商会复杂了千万倍。” 犬养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岩井领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岩井弘一缓缓说道:“什么都不要做,一个字,等……” (本章完) 第14章 山河无恙,人民万岁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表少爷,您昨天晚上没睡好?”管家桂姨看到坐在花园里发呆的陈阳上去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昨天那群小鬼子吓到你了。” “天杀的小鬼子,你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读书人,哪里见过这些凶神恶煞的阵仗” “现在这世道啊,唉……” 陈阳揉了揉眉心道:“没什么,桂姨,帮我弄份早餐吧,还是牛奶三明治。” “好,我这就让厨房准备,表少爷,您先看会报纸。”桂姨吩咐下人拿来报纸,自己又匆匆忙忙去吩咐厨房准备早点。 陈阳摊开最新一期的《申报》,第二版财经板块上的一只股票分析评论迅速吸引他的注意。 这是组织上给他的回信,回国之后,按照之前的约定,陈阳在报纸上发了一篇寻人启事,请求与组织恢复联络。 沪市潜伏人员看到讯息之后就会跟反馈到总部,然后,组织上派出的联络员会在报纸的财经板块发出同样的联络信息。 陈阳按照密码本上特殊串联的方式,解析出里面有用信息。 “贝当路,祥云面馆二楼,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接头暗语,先生,您身上带火了吗?” “对不起,我最近戒烟,身上没有火。” “戒烟好啊,看来我也要戒烟了。” 梳理完所有有用信息,陈阳起身朝远处在打理花园的园丁蔡叔喊道:“蔡叔,跟桂姨说一声,我有事情出去一趟,早饭不吃了.” 祥云面馆是法租界贝当路上的一家面馆。 贝当路是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法国元帅菲利普,贝当而命名。 祥云面馆二楼,陈阳按照组织上留下的信息提示,准时出现在祥云面馆的二楼, 点了一些菜肴之后,陈阳坐在靠窗位置,一边吃,一边默默观察周围情况。 眼看距离接头时间越来越近,但二楼的食客依旧是那些人。 “唉,陆老师,您来了,楼上还有位置,您楼上请。”伴随着伙计的吆喝声,一道穿着长跑,鼻梁上架着圆眼镜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陈阳眼前。 这是个很传统的沪市男人,衣着有些寒酸但是打理的非常干净,圆圆的脸庞透露着一丝和蔼的笑意。 五官辨识度不高,属于那种在人群中看过一眼之后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普通人…… 中年人左手提着一些点心,右手提着两瓶石库门老酒,很自然的坐在陈阳前方的位置。 “陆老师,您今天想吃点什么?” “哦,给我来碗小馄饨,顺便做两碗面条。”说着,陆老师从衣服内兜里拿出六毛钱:“记得加一块大排,給李师傅家送去。” “陆老师,您可真是大好人啊,”伙计跟这位陆老师显然很熟络,接过钱道:“李师傅摔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要不是您伸手帮他们,他们一家老小这个年可就难过了。” “您放心,我一定让厨房给他们挑一块最大的。”说完,伙计转身下去传菜。 不一会儿,一碗馄饨就端了上来,陆老师显然是有些饿了,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一碗馄饨。 拿出手帕擦了擦嘴,陆老师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左右摸索了一会儿,紧接着,起身走到陈阳面前:“先生,您身上带火了吗?” 陈阳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最近戒烟,没带火。” “戒烟好啊,看来我也要开始戒烟了,”陆老师说完这句话,转身拿起桌子上的物品朝楼下走去。 暗号对上了,看到对方离开,陈阳丢了一块大洋在桌子上,也跟着下了楼。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贝当路上,走到一个路口,陆老师似乎故意停下脚步,接着,转身进了小巷。 陈阳跟着对方进了小巷,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已经失去了名那位陆老师的踪迹,陈阳心下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突然间,一只手从一间民房门后伸出来,一把将陈阳拽了进去。 “别紧张,藏锋同志,你好,我叫陆云卿,代号,坚冰。隶属于二科,七个月前受五号同志委派潜伏沪市,担任你的联络人。” 陆云卿的话让陈阳摸向后腰的手也慢慢放下。 不等陈阳发问,陆云卿沉声道:“藏锋同志,现在法租界到处活动着日本人的间谍,我们见面的地方并不安全,时间紧迫,你先听我说,” “我们这次见面的主要目的是确定彼此之间的身份,以及向你传达组织上交代的任务,组织上收到可靠情报,日本人已经在谋划成立金陵维新政府分裂华夏疆土。” “上级的命令是,让你利用在日本留学的经历,不惜任何代价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深度潜伏进日伪机关,静待唤醒指令。” “我是你唯一的联络人,我要郑重提醒你,即便是将来有我们的同志跟你联系,或者是我们的同志出现了什么意外,你也不能暴露自己。” “你的身份特殊,我们之间尽量用死信箱联系,如非必要,千万不要见面。” “具体联系方式跟死信箱的位置我确定之后会想办法通知你。” “对了你身上的玉观音是将来证明你身份的唯一信物,千万不能遗失。” “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陈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那就好。”陆云卿话锋一转,很严肃的说道:“藏锋同志,下面一段话是五号同志托我跟你转达的,,未来的你有可能被人民误解,被自己人针对,甚至会被所有人所唾弃。” “但请你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组织上没有让你暴露的时候,即便有天大的委屈,你也要给我吞到肚子里。” 顿了一顿,陆云卿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再也无法联系上我,你就要牢牢记住你的唤醒指令。” “口令,山河无恙。” “回令,人民万岁。” 陈阳没来由的鼻子一酸,用力的点了点头,“坚冰同志,我记住了……” 陆云卿点头道:“那就好,待会儿你先出去,出门往右走,我过十分钟再走。” “记住我的话,没有必要我们不要见面。” (本章完) 第15章 反客为主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跟坚冰见完面之后,陈阳的心里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不是人民万岁这几个字实在太过沉重,弄得陈阳感觉自己身上仿佛扛了千万斤的重担。 “表少爷,你怎么了?”林永仁端着一壶茶走到陈阳边上,熟络的帮陈阳冲泡,斟茶。 “没什么,”陈阳随口答了一句,看着面前泡茶的林永仁突然问道:“阿仁,你在林家做的好好地,怎么想到自己要出去做生意?” 林永仁手在空中顿了一顿,又很自然的倒满茶水。 “表少爷,我跟您不一样。” “您是少爷,是上层人,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 “当然,我并没有抱怨什么,我爹是下人,我理所应当也应该是下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老婆已经怀孕了,要是我不出去,那么我的孩子未来也是下人。” “我可以做下人,但我的孩子不行。” 陈阳听的心中微微一动,但还是好心提醒道:“阿仁,做生意是有风险的,你别看别人赚的盆满钵满,万一你决策错误很可能会赔的一无所有。” “你现在有家庭,有孩子,我觉得还是要寻求安稳的生活.” 林永仁笑了:“表少爷,您真是个好人。” “我也知道做生意会有风险,但是,我们华夏人常说,宁为鸡首,不当凤尾。” “未来我的孩子或许出息不大,但他的选择可以比我更多。” “表少爷,我已经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了,但我希望他有。” 林永仁的话令陈阳瞬间眼前一亮,“是啊,宁为鸡首,不为凤尾。” “阿仁,你的确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好吧,我可以帮你,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你出三间商铺,占股只有百分之十。” “如果你愿意答应,我” “答应,当然答应。”不等陈阳说完,林永仁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陈阳忍不住提醒道:“阿仁,是百分之十,你是不是没听清楚。” 林永仁点头道:“我听清楚了,表少爷,您这么分配肯定是有您的理由。”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亏待我。” 陈阳愣了一愣,下一刻,他笑了起来:“阿仁,恭喜你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 沪市,川北路,和风料理。 这是一家由日本人开设的料理店,老板来自北海道,一手刺身料理做的相当不错。 当然,比起刺身料理更吸引人的是这家料理店的老板娘。 众所周知,日本人身高一直被华夏人所诟病,就连毛熊那边也称呼日本士兵为小萝卜头。 但这家料理店的老板娘明显是非纯种的日本人。 她的身高将近一米六五,体态丰腴,人妻感十足。 陈阳见到她的第一面没来由的想起一位前世最为欣赏的暗黑界老师,美乃雀。 ”客人,有什么能帮您的。“老板娘说话声音温温柔柔,嗯,不但长相相似,就连声音都很像。 “我找井野友介,是他约的我。” “哦,原来你就是井野君的客人,他在楼上已经等您很久了。” 老板娘显然是知道井野友介,而且,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听到陈阳提起他的名字,老板娘明显客气了很多。 “客人,请跟我来,小心台阶。” 说着,老板娘迈着小碎步,引着陈阳上了料理店二楼的包厢。 二楼尽头,老板娘推开包厢大门微微躬身道:“客人请进。” “陈桑,你很准时,看来今天是有好消息。”包厢里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来来来,坐,” 井野友介起身微微鞠躬,然后邀请陈阳坐下。 陈阳微微鞠躬还礼,脱下鞋子,坐到井野友介的对面。 老板娘跪坐一旁,替两人满上清酒。 “陈桑,请。” 井野友介端起杯子,朝陈阳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陈阳也顺势喝下一杯清酒,放下酒杯之后淡淡的说道:“井野君,其实,你不用高兴的这么早,我想我的答案你可能会失望。” 井野友介的神情一僵,看着陈阳道:“这么说,陈桑打算拒绝我们的邀请。”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井野友介喘了口粗气,朝一旁的老板娘使了个眼色。 老板娘当即站起身子,朝两人微微鞠躬,说了句慢用,便退了出去。 “陈桑,这里很安全,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陈阳微笑道:“井野君,您之前给我两条路,要么加入要么死。” “我个人认为,我其实还可以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就是你们加入我的计划之中。” 井野友介愣了一愣,失笑道:“陈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加入到你的计划。” “而且,你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实力吗?年轻人,你实在太狂妄了。” 陈阳抿了一口清酒道:“我不需要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实力,我只知道一点。” “你们的思想实在太落后了。” “今时今日,你们居然还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来侵吞物资,足足六个月时间,一百八十多天,你们只销售了一百七十几吨物资。” “按我推算,你们每个人分到手的数字还不到两万大洋。” “就这么点钱还大言不惭的说让我一年之内身家比我舅舅还高。” 井野友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陈桑,你不懂,走私物资生意一旦被人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稳妥才是最重要的。” “一百七十几吨只是暂时的数字,等所有环节进入正轨,这个数字会飞速增长。” “进入正轨,那要等多久,六个月,一年,还是两年。”陈阳嗤笑道:“你们这些人做事畏首畏尾,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想着清理掉一切可能出事的线索,以免引火上身。” “即便是给你再多的时间,你们也设计不出完美的销售线路。” “既然做了,胆子就要大,物资要快进快出,速度,才是金钱。” “你们没有路子,我有,你们没有胆子,我也有,所以,这一次不应该是你们让我加入,而是你们跟我合作。” (本章完) 第16章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桑,我们既然敢朝物资下手,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井野友介喝了口清酒,缓缓说道:“但是,我们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 “你要知道,帝国监察部门查处部队贪腐行为是从来不会手软的。” “我们就像是一群混在鸽子里的乌鸦,如果不低调行动,很容易就被人从里面甄别出来。” 陈阳和声道:“井野君,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是,我觉得你的思路似乎已经被固化。” “你想着是要将自己隐藏好,不让任何人发觉问题,但在我的角度,我认为这个方式并不是绝对安全。” “乌鸦落在鸽子堆里,即便你再怎么隐藏,你的颜色就已经决定了你的结局。” “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鸽子都变成乌鸦。” “这样的话就没人能分辨的出,这里面究竟哪只是鸽子哪只是乌鸦。” “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井野友介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阳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价钱,只要有价钱就能谈。” 井野友介狠狠灌下一大口清酒,看着陈阳道:“即便是你说的有道理,但现在大阪商会的物资仓库已经空了。” “没有物资,你又怎么开展计划?” “我不明白,你怎么可以让一座空的仓库变出物资来。” 陈阳笑了笑:“大阪商会是没有,可你们有啊。” “什么意思?”井野友介的话刚说出口瞬间就反应回来,惊诧的说道:“你是说宪兵司令部后勤处查缴的那些法国人的物资?” “什么叫打主意,井野君,我是要维持大阪商会日常销售,向宪兵司令部预先借取一部分物资。” “将来还是要还的。” “借的是物资,还的也是物资。” 陈阳话锋一转,一脸平静的说道:“把一块肥肉从左手换到右手,肉还是那块肉,但是,你觉得手里会多了什么?” 井野友介一时间不知道陈阳的话里到底什么意思,有些呆愣的看着对方。 陈阳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油水。” “只要过一道手,就能留下一道油水,这就是我们的收益。” “现在大阪商会由我跟田中太郎做主,要是我没猜错,田中君也是你们的人。” “这样一来我们办事就很方便,田中君打申请,我签字,你们进行审批。” “物资进入仓库之后用美元开单,后期以日元结算。” “只要做得好,一转手就是三倍利润。” 井野友介脑子一热,惊声道:“陈桑,你的意思是把一百万美圆的物资换成一百万日圆。” “这,这能行吗?” 陈阳毫不在意的说道:“能不能行你问下铃原部长不就知道了。” 井野友介眼神之中瞬间透露出一抹戒备的神色。 陈阳举起酒杯道:“井野君不会以为我从联合特高课离开之后就在家里睡了一觉吧。” “我翻看过近半年来所有的销售单据跟账目明细。” “大阪商会这半年来的销售清单跟那一百七十几吨物资有关系的单据大都是由宪兵司令部后勤盖章,要不是铃原部长授意,你们能有这么大胆子。” “这世界上没有秘密,你们做的再隐蔽,也不代表别人看不出来” 井野友介叹了口气道:“陈桑,你的确很聪明,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不过,你的提议我暂时不能答复你,你给我一点时间。” 真,倒反天罡。 之前还是井野友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试图拿捏陈阳,但局面却在不知不觉间反转了。 井野友介全程都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不知不觉就把主场的位置让给了陈阳。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下决定。”陈阳将杯子凑到井野友介面前:“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也不是人人都够资格让我等。” “井野君,你的时间不多咯” 嗯,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井野友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跟陈阳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沪市,宪兵司令部宿舍楼。 “舅舅,您觉得他到底想干什么?”井野友介回到宪兵司令部之后火急火燎的闯进铃原真吾的房间,将他与陈阳见面后交谈的一切细节一字不差的向铃原真吾复述了一遍。 “这家伙很厉害。”铃原真吾听完井野友介的话之后很快就下了一个结论,“他想编一张网,将所有人困在上面。” “古人说英雄出少年,我以为少年涉世未深,容易异想天开,想不到竟然还真有这种惊才绝艳之辈。” “我想到的只是设计出一条完美的链条,确定每个节点都不会出问题。” “而他想到的是将无数利益链结合一起,形成一张大网。” “了不起,了不起啊。” “对了,你们查过他的资料,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井野友介道:“看不出什么问题,他舅舅是汉奸,大哥是法国人的走狗,二哥是个混混。” “外务省计划由领事馆岩井机关配合金陵特务科成立金陵维新政府。” “这个陈阳已经被内定成为维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要是任命书到达,那他就是华夏人口中的卖国贼。” “汉奸,走狗,卖国贼加上个不入流的混混,以华夏人的视角,这一家子恐怕想找出个好人都难。” 铃原真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似乎有了决断。 “友介,可以试一试他的方法,不过,不能一次性把赌注全都压上去。” “我们经营了这么久也没出问题,那就证明我们的网络也是可行的。” “所以,这个陈阳的提议目前对于我们来说是备用选项,不是必须选项,万一在合作过程中出了问题,我们也能够尽快抽身。“ “这样吧,我们先走一批货试试水,看他的能力到底如何。” “你告诉他,宪兵队刚刚缴获了一批物资,里面有二十箱药品。” “他如果真有本事,这批货价值二十万美圆,我给他三天时间,让他給我解决掉。” (本章完) 第17章 制衡 沪市,HK区大阪商会办事处。 “井野君,二十万美圆的货物,这,会不会太冒险。”田中太郎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下笔。 按照陈阳的建议,这个物资调拨申请单需要由大阪商会出具。 田中太郎负责第一步,就是填写物资调拨申请,再由陈阳签字确认上交到宪兵司令部后勤处,交由铃原真吾审批。 这批货是借的,原本价值是二十万美圆,但出具的物资清单上面却是二十万日圆。 前前后后加上销售利润,以及美圆跟日圆之间的差价。 他们这一笔生意就能赚到五十万日圆的收益,也就是说,这一单生意比起他们之前半年蚂蚁搬家似的侵吞物资收益还来的多。 所谓收益越大,风险越大,对于田中这样谨慎稳妥的人,一下子要他做这么一笔生意,他觉得风险实在太大。 井野友介轻声道:“你怕什么,开单的是你,签字的是陈阳,审批的是铃原部长,调配物资的是我,运输的是吉本少佐,监察部的松岛少佐会随时报告一切。” “如果我们的行动引起联合特高课的注意安藤少佐会提醒我们立即停止行动。” “各个方面都没问题,你怕谁出事?” “我,我。”田中太郎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田中理事,你现在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然后等着分钱就行。”井野友介拍了拍田中太郎的肩膀笑着说道:“其余的事情不该你操心的就别瞎操心。” “毕竟你也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有村濑次郎吧。” 明明是无比温和的语气,但田中太郎却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打从心底冒起的寒意……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我马上撰写需求单。”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陈阳看着田中太郎撰写的物资需求清单,在脑海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数额。 所有物资加起来绝对没有他之前提议的一百万美圆这么多。 就算磺胺类消炎药价格远比一般物资更高,但这一批细算下来也只能勉强够二十万美圆左右。 显然,宪兵司令部后勤部长铃原真吾对自己的提议还是有所保留。 不敢一次性把赌注都压上去。 谨小慎微,天性使然,更何况是铃原这样的老狐狸…… 陈阳叹了口气,拿出钢笔,在需求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资料封存进写有机密字样的档案袋里,让前来送需求单的大阪商会员工带回去給田中太郎。 来人恭敬的接过档案袋,朝陈阳四十五度鞠躬,然后,带着文件返回大阪商会。 坐在花园里,陈阳默默计算该怎么消化了这批货。 他很清楚,这就是铃原那个老狐狸对他的一次试探。 不管他将自己设计的未来描绘的如何天花乱坠,没有看到实打实的利益,铃原真吾是不会这么容易上船的。 陈阳也有些头疼,二十万美圆的物资好处理,可要是加上药品就有些麻烦。 日本人对药品管控的非常严格,特别是磺胺类的消炎药。 现在日本人跟蓝军在徐州对峙,双方都很需要药品。 要是能搭上蓝军的后勤部,药品销路自然不用愁,可关键还要怎么运出去。 要是能开辟出一条专门的物资通道,那这销售物资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沪市一半多地方控制在日本人手里,其余地方也被外国人垄断。 想要打破原先的规则,那就得有一个合适契机. “表少爷,表少爷。”远传传来林永仁的呼喊声。 “表少爷,门口来了个日本人,他说是您的师兄,特意来给您送请帖。” 师兄?该不会是岩井弘一吧,印象中除了这位领事大人,他也没有什么师兄在沪市。 “人在哪里?”陈阳起身扣上西装胸前的两粒扣子。 林永仁指着门口道:“在门口。” “快,带我去。” 林公馆客厅,陈阳客气的邀请岩井弘一坐下,顺便吩咐桂姨泡杯咖啡上来。 陈阳听老师藤原智男说起过岩井弘一,知道他从九州大学毕业后去美国留学三年,跟二十三师团栗林中将是同学。 也许是因为在美国生活的经历,他们的生活习惯也偏西化,喜欢喝咖啡,喝洋酒。 “岩井师兄,不好意思,按理说应该是我上门去拜访你才是.” 岩井弘一抬手道:“陈桑,我知道你有顾虑,老师在信里跟我提过,你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找我。” “更何况只是帮助大阪商会处理物资这么小的事情。” “这次物资销售的事情我已经看过报告了,我觉得你处理的还是不错,有章有据,也没有把事情闹得太大,让所有人下不来台,而且,一吨黄金也足够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对了,这是给你的。” 说着,岩井弘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东西,一份是请帖,另一份则是一个写有机密字样的档案袋。 陈阳拆开档案袋,引入眼帘的是一张任命书:“兹委任陈阳先生为金陵维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 下方盖上了驻沪领事馆以及金陵维新政府双重印鉴。 “岩井师兄,这不大好吧。”陈阳恭敬的说道:“我刚刚回到沪市,对于这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悉,您举荐我成为经济司司长,我怕会辜负了您的期望。” “陈桑,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对于你的能力我还是非常看好的。” “而且,新政府内部势力交错,就凭园田吉熊带领下的二十多名顾问团队,很难全面控制新政府。” “你在里面可以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说的好听,什么非常关键的作用,说到底无非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颗可以用来制衡对方的棋子而已。 这种手段,老祖宗几千年来都已经用烂了。 岩井弘一正色道:“陈桑,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故意夸大其词。” “财政部经济司承担着物资筹资,运输等工作,是新政府内部非常重要的岗位。” 嗯,等等,这个岗位还管着运输工作? 陈阳眼前一亮,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就有兴趣了…… (本章完) 第18章 全买下来 众所周知,一般运输权利都是掌握在政府的交通部门手中。 金陵维新政府也不例外,运输通常是由交通部掌管,包括邮政,货运,航运等等。 但是,这个经济司跟别的部门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个部门是负责后勤物资供应。 经济司下面有一个单独的行政机关。 临时通济办公室。 这个部门肩负转运物资的职能,理论上可以自行运输属于经济司所征集并且供应給军队的各种物资。 岩井弘一并不清楚为什么一说到运输陈阳马上来了兴致。 他也只是以为陈阳看重的是经济司司长的这个职务。 毕竟这个职务可是真正的实权职务,而且还管着后勤物资筹集,调拨,运输等等环节。 可以说每走一步身上都淌着油水,金陵维新政府内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染指这个职务。 岩井弘一也是看破了这一点,才会力排众议,安排陈阳来坐这个位置。 虽说本土已经通过了沪市领事馆提出的以华治华的方针。 不过,这些实打实的利益可不能真的給这些人侵吞了。 “对了,这张请帖你也要收好。”岩井弘一抿了口咖啡道:“这是本月十九号在沪市跑马场二楼贵宾厅举行的新政府成员宴会的邀请函。” “届时除了新政府内部官员,由领事馆推选出来的顾问团队也会参加。” “我替你介绍一下顾问团队的负责人园田吉熊中佐。” “往后你在新政府里面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跟他沟通。” “你是学院派出来的,官场不比学校,不讲能力,要讲资历,讲后台。” “有园田君在你后面,相信新政府上下没人敢针对你。” 陈阳嘴上笑嘻嘻的答应下来,心里却很清楚,这是要逼他站到日本人那一边。 说是日本人在后面撑腰,但还是要他去当这个出头鸟。 岩井弘一放下咖啡起身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陈阳慌忙起身道:“岩井师兄,我送送你。” 岩井弘一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道:“不用送了,好好干,不要让老师跟我失望。”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想起什么,凑到陈阳身边道:“有时间多給老师写写信。” “本土方面传来新的消息,近期已经通过重组外务省架构的提议。” “满铁的前任董事松冈阁下会出任外交总长的位置,老师也受到邀请,将会出任常务次长的职务。” “你可是他最看重的学生,有什么不懂的跟他多沟通,他能给你最中肯的意见。” “我先告辞了,你不要送了。” 还有这种事…… 岩井弘一前脚刚走,陈阳马上让司机齐叔去把出门采购商品的林永仁叫回来。 岩井弘一带来的消息不亚于是雪中送炭。 陈阳想要部署出完美的销售网络,运输是其中最关键的一项。 就如同他所计划的一般,速度越快,赚钱越快。 没有合适的运输线,这个速度就只能拿捏在别人手里。 但他自己有控制运输线的能力,那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利用AI计算出最高效的运行路线。 运输问题迎刃而解,那么别的问题就显得简单的多。 二楼书房,送走岩井弘一之后,陈阳马上給藤原智男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了一下大阪商会物资清理情况跟自己即将赴任经济司司长的情况。 陈阳也不知道,一向对政治表现的没什么兴趣的藤原智男怎么一改常态,居然愿意接受邀请,加入外务省。 不过,他跟藤原智男相处了几年,也清楚藤原家族在京都的影响力。 对于他出任外务省常务次长的决定,陈阳只能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原本他以为藤原智男只会关心学术研究,对于别的事务没有太大兴趣。 事实上,他也是在等机会。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阳将信封放进抽屉道:“进来。” 林永仁满头大汗的走进书房道:“表少爷,你找我?” 陈阳微笑道:“阿仁,你的那几间铺子在哪里?我们一起去看下。” “表少爷,你有目标了,那就太好了。”林永仁欣喜道:“铺子在南面,位置不错,过去不远就是公共租界。” “边上还有医院,学校,租户前段时间租约刚满,没有续约。” 陈阳和声问道:“租约满了没有续约?为什么?阿仁,你是准备自己拿回来做?” “那倒不是,其实要是有人愿意租下去,我也不想折腾。”林永仁叹了口气道:“表少爷,你刚回来可能不大清楚。” “原本法租界的商户都是由华董在管理,可是去年战争爆发之后,两位华董跑了一个。” “剩下的那位张老板一直都是帮日本人做事,法租界的大小商户在他的欺压之下,很难混。“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张老板让人收保护费?” 林永仁点头道:“是啊,而且费用还不低,小商户都要五个大洋,一些大商户更是要二三十个大洋,我们租金一年才八十个大洋,要是加上六十大洋的保护费,那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你要是不给,他就安排青帮的人来砸店。” “这个张老板可不像杜老板这般仁义,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很多商户做不下去,只能结束租约走人。” 陈阳暗自感叹,怪不得这个张老板后来会被军统锄奸了,感情还真不是个玩意。 “走,我们去看看。” 法租界,HP区南面。 这里紧邻公共租界,人流量的确不小。 陈阳看着眼前联排的三间店铺微微点了点头。 位置的确跟阿仁说的一般,是很不错,这也证明大姐林静对林永仁也的确很好。 居然肯送他三间店铺当结婚礼物。 陈阳在林永仁的引导下转了一圈,三间店铺大概有个一百多平方,在沪市这种地方,一间店面的租金就得八十到一百大洋。 这三间店铺放在手里,就算什么都不干一年也能有个两三百大洋的收入。 “表少爷,怎么样?这三间铺头可是这一片最整洁,我挑的租户都是做手工的,一般做饮食的我都不愿意租,就是怕他们弄坏了铺头。” 陈阳微微颔首:“铺子还不错,不过,三间实在太小了。” “阿仁,你说把这一排六间店铺全买下来要多少钱?” “啊” (本章完) 第19章 看你行不行 林永仁紧张道:“表少爷,这一带铺子的价格可不低,据我了解,一间店铺起码五千大洋。” “您要是想把前后六间都买下来,起码要两三万大洋。” “表少爷,您要这么多铺面干嘛?” 陈阳拍了拍林永仁的肩膀道:“自然是要做生意啊。” “你有没有听过杜老板的处世之道,人生有三碗面最难吃,情面,场面,体面。” “你想要做大生意就必须有场面。” “你就拿这么小的店面跟别人讨论几十万大洋的生意,人家肯定以为你是个白手套。” “所以啊,场面一定要有,阿仁,你跟周围商家打个招呼,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出手。” “我明白了,表少爷。”林永仁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表少爷,您想做什么生意?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陈阳笑了笑道:“阿仁,你觉得现在沪市什么生意最赚钱?” “最赚钱?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按我想的话,肯定是卖粮食,白糖。”林永仁看了看左右小心凑到陈阳身边道:“我问过几家商行,现在卖白糖可赚钱了。” “白糖批发价九分钱一斤,一吨白糖不到两百大洋,市场上却要三毛钱一斤,一吨就是六百大洋,暴利啊。” 陈阳拍了拍林永仁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阿仁,你还是有些生意头脑的。” “你说的不错,物资就是沪市最赚钱的生意。” “我们要做的就是物资的生意。” 说着,陈阳又打量了一下林永仁的全身:“阿仁,回去找个好的洋服师傅,做两套合身的洋服。” “你要记住,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体面。” **** 沪市,宪兵司令部。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铃原真吾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进来。” 井野友介推开办公室大门,快步走入其中,朝铃原真吾微微鞠躬道:“部长,您找我。” 铃原真吾从桌子上拿出一份物资调拨申请单,递给井野友介道:“这是大阪商会送过来的。” “你拿着单子去仓库里面清点一下物资,准备好之后就松岛大阪商会仓库。” “对了,货物入库之后你要提醒一下那个陈阳,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这些货物一定要出手。” “否则后勤部门走完了所有流程,有人发觉不对,投诉到监察部,我们很可能会摊上事。” “但如果货物已经售出,只是账目上的互相印证,相信他们也查不出什么实据来。” 井野友介鞠躬道:“部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先出去吧,”铃原部长戴上眼镜,正准备继续批改文件,但面前的井野友介却显得十分犹豫。 “还有事情?” 井野友介迟疑道:“部长,这个物资的事情我觉得问题不大,可您为什么突然加上药品?” “二十箱药品,价值也不过十万美圆上下,可这些药品的风险比普通物资大很多。” “联合特高课一直在关注市面上的药品销售问题,要是被人看到有这么一批药品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市面上,恐怕他们很容易联想到是不是跟宪兵司令部的后勤部门有关系。” “毕竟这几个月不止法国人就连英国人跟美国人手里也没货。” 铃原部长微笑道:“友介,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做?” 井野友介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铃原部长放下手里的钢笔道:“很简单,他不是跟你说,我们没有人他有,我们没有胆子,他也有。” “我就想看看他的胆子有多大,他的人有多少。” “水深不深光看是没用的,我们得扔块石头下去,探探底。” 井野友介沉默半晌,突然说道:“万一中间出了什么意外?我们” 铃原部长缓缓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稳妥一点,让安藤君盯着他。” “如果药品交易途中出了差错,让他立即动手。” “钱是赚不完的,我们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一锤子买卖。” “如果他能够处理的天衣无缝,我们可以跟他合作。” 井野友介微微鞠躬道:“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沪市,华界,大阪商会仓库。 一排排悬挂着“宪兵司令部后勤”字样的大货车依次停靠在仓库中心。 很快就有大阪商会雇佣的劳工围上前去卸货。 井野友介从领头的车上跳下来,一旁的田中太郎赶紧带人迎上前去。 “田中理事,你们要求的物资已经送到了,麻烦你清点一下数字。” 田中太郎点头哈腰道:“井野君辛苦了,我已经通知陈特助到仓库来,估计他马上就到了。” 井野友介摆手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点。” 话音刚落,却见仓库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形快速走了进来。 “井野君,你们的效率挺高啊。”陈阳看着一排运输物资的车辆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早上签字,下午就能把货送进大阪商会仓库,也就是说这边的调拨单刚送过去,那边就已经在仓库里准备物资了。 原先的什么签字确认,物资清点等等,等等,一切流程几乎都已经省略。 果然是给自己赚钱,效率就是高。 “不快不行啊,”井野友介压低声音道:“二十万美圆的物资换算下来就是七十万日圆。” “这里还只是三分之一,下午还要两趟才能运完。” “这么多物资如果手脚不快一点很容易被监察部发现。” “所以。陈桑,你现在应该知道你的处境有危险了吧。” “我可以跟你说句实话,这些物资的流程都还没有走完,我们是先出货,再走流程。” “三天,三天时间内这些货一定要清空,这样的话即便监察部门想追也追不到实据。” “他们只能通过各种申请单跟出库单据来判断这里面是否存在问题。” “当然,这方面问题我们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但你要是被他们追到了货物。” “我不得不提醒你,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我们现在是陪你一起赌一把大的。” 陈阳轻笑道:“井野君,你想要吃螃蟹总不能还害怕它扎人吧,利益跟风险,是相对的。” “难道你不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吗?” PS:推荐中,求点月票,推荐票啥的,希望陈甲级能越走越远,多谢多谢…… (本章完) 第20章 找呀找帮手 “风浪越大鱼越贵,”井野友介喃喃着重复了两遍,眼镜蓦然一亮。 “陈桑,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你跟我们一样,都有着顽强拼搏的精神……” “不过,欣赏是欣赏,生意是生意。” “这一次我们提供的物资一共是六百四十吨折合十万美圆,重头戏是那二十箱药品。” “药品很敏感,不能入库,所以,我们存放在另外的地方。” “这里有张名片,上面有安藤君的电话,你找到买家之后尽快联系安藤君,他会安排车子把药品送过去。” “记住,千万不要出差错,要不然,是会死人的。” 井野友介说的不错,药品这东西要是被发现了的确是会死人的。 要知道在PEN没出现之前,磺胺类消炎药就是战场主流。 HX地界连年征战,从晚清时期到北洋政府,再到北伐成功蓝军主宰HX,这一段时间便维系了几十年。 而现在RB入侵HX,各地更是战争不断,无论哪个红蓝阵营对于药品的需求都要远高于物资需求。 而且,这东西价值实在太高了。 即便是普通的消炎药片,黑市里面都是按片卖,一片的售价在两个到五个大洋之间,视情况而定。 井野友介拿出二十箱药品却直言价值十万美圆,那肯定是消炎针剂。 针剂在医院里的价格一般是二十大洋一针,一直都是供不应求, 井野友介提供的是法国商行走私过来的进口货,规格为一箱一百盒,每盒十二支,换算下来也就是一针约四美元左右,但最高可以卖到十二美圆一针。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这个价格足够人们为它铤而走险。 陈阳接过名片放进衣服内兜里平静的说道:“井野君,请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会处理干净。” 井野友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陈桑,你要是能做到,那么,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合作伙伴。” *****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物资的事情陈阳很快就跟林学礼谈妥了价格。 法租界的商会跟许多大型商行目前都在囤积物资。 林学礼用尽所有办法也没能有多大进展,听到陈阳说他手里还有十一万美圆的物资,当下就拍板让陈阳给他留下来。 他需要一天时间去筹集资金,毕竟十一万美圆也不是小数目,以他的身家一下子还真拿不出来。 搞定的了物资的事情,陈阳又开始纠结药品的事情。 虽然他跟井野友介保证三天内能处理掉药品,但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底。 药品的利润远比物资要高,这一批物资陈阳赚的就是个辛苦费。 但药品不一样,他至少要赚到足够买下林永仁隔壁的几间商铺,否则,他不是白辛苦了。 所以,这二十箱磺胺类药剂的价格至少要在十三万美圆左右。 换算下来就是六千五百美圆一箱。 沪市够胆子做药品买卖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东西没点本事压根不敢涉足,因为抓到就是枪毙。 而且,这些做药品生意的人都有自己的渠道,陈阳拿着药品上门,人家也未必敢要。 谁知道他前脚收了药品,后脚会不会就有RB人追上门。 所以,以他现在的处境就只能找个中间人转一手。 而这个中间人最好的选择就是那个一门心思想做黑市生意的二哥,林学义。 当然,如果有可能,这批药品自然是要留给组织上使用最好。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陈阳不敢保证坚冰能在三天之内凑到相应的货款。 即便是凑到货款,他也不能保证坚冰有实力把这些药品送出沪市。 最关键的是,送货的是RB人,万一不慎暴露了坚冰的身份,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思来想去,陈阳还是决定将货物送到黑市里。 打了个电话跟林学义说了一下药品的事情,林学义倒是一点都没怀疑药品来路。 他真以为像陈阳所说的,这批药品是大阪商会内部使用的药品,是他偷偷拿出来卖的。 挂了电话,陈阳也有些感叹,真不知道这个天真的二哥这么多年是怎么在青帮混下去的。 傍晚,林家厨房里的下人在管家桂姨的指挥下准备晚餐。 陈阳走下楼梯,还没来得及坐下,林学义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陈阳,路子找到了,今天晚上就能交易。” 林学义一见面就嚷嚷开来,陈阳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这种事也是大庭广众之下能说的,你脑子没事吧。 一把捂住林学义的嘴巴,陈阳连拖带拽总算把他弄进了书房。 “陈阳,你干什么?我就是来通知你,我们老大说了,今天晚上就能交易。” “价钱就按你说的,十五万美圆二十箱货,不过,按照规矩我们要抽一成利。”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价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老大靠得住吗?他找的人会不会有问题?” 林学义信誓旦旦的说道:“陈阳,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我们老大出了名的讲义气,他给你找的交易对象绝对没问题。” “而且我们只是中间人,正式交易的时候还是你们自己在场交收,验货。” “要是你货不对板,出了事情我可救不了你。” “诺,交易地址在这里。” 陈阳接过纸条,打开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地址,茂名路1129号奎兴记棉纱厂。 “二哥,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现场就能收到钱?”陈阳看完之后将纸条撕毁,扔进痰盂里头。 林学义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阳:“陈阳,看来你还真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 “沪市的规矩你还真是不大懂,我告诉你,当然不是这样的。” “一般交易是先货后钱,你们完成交易之后,资金会送到我们档口。” “如果对方没送过来,你的损失会由我们负责赔付。” “我们是中间人,赚你这个钱可不是白赚的。” “当然,你们在交易过程中,如果是货物有问题,对方拒收,那么你也要给钱。” “总之你找了我们办事,无论成不成你都要给钱。” 陈阳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这不就是害怕跳单吗 (本章完) 第21章 这是个雏儿 “晚上七点半,时间可别记错了。” “交易完成之后到这个地址来找我,别带家伙上来,我们这行忌讳这个。” 紧接着,林学义又叮嘱了一些交易时的规矩,唠叨半个多小时才算交代清楚,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书房,连晚饭也不吃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家里的下人看到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这个家早就已经散的没个家的模样。 大小姐三十多岁了不嫁人跟老爷每天见面就吵架,大少爷一天到晚谋算老爷子那点家业,二少爷更离谱,三十来岁的人还跟着一群混混搞什么地盘,弄什么斩鸡头,烧黄纸,结拜兄弟,义字当先。 呵,总之除了表少爷,全家上下多多少少都有点病。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大家伙也都不敢多说半句,只是在管家桂姨的指挥下,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沪市,华界,茂名路,奎兴记棉纱厂仓库。 原先这个棉纱厂的老板叫郑奎,宁市三水人。 宁市跟沪市离得不远,为了讨生计,宁市人宁愿舍弃省城杭城的优渥环境也要往沪市跑。 而宁市人在沪市最多的营生无非就是两种。 一种就是开设棉纱厂,林家就是其中之一。 林宗汉是宁市上虞人,二十多年前携家带口来沪市讨生活,十几年前就是靠棉纱厂起家,成为富甲一方的商户。 另一种就是没什么钱的宁市人的首选,烟兑店。 烟兑店有点类似于未来的便利超市,不过,他们跟主流的杂货店可不一样。 烟兑店一半营生是卖香烟,另一半就是給客人找兑零钱,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这个营生虽然赚不了太多的钱,不过,要是勤劳肯干的小伙子能起早贪黑,不嫌麻烦,虽说没有大出息,但养活一家老小还是不成问题的。 夜晚七点半,陈阳坐着黄包车来到奎兴记棉纱厂门口。 付了车钱,陈阳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走到棉纱厂门口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劳驾,我约了郭先生。” 门房推开玻璃,上下打量了陈阳一会儿突然问道:“顺风顺水,靠山靠海?”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道:“无风无浪,借贵宝地走水。” 来人有些诧异,陈阳的话是说他就是一个人,没后台,今天是通过中间人来做一笔生意。 这小子,胆子不小。 “进去吧。”门房按了一下电门,大门瞬间弹开一条缝。 陈阳说了声谢谢,转头又提醒道:“劳驾,一会儿送货的车子要过来,麻烦大哥給行个方便。” 说着,陈阳从怀里掏出一包哈德门,塞给门房。 哟,这小子挺上道,沪市最流行的无非就是老刀,哈德门这类香烟。 只有有钱人才抽的起骆驼那些进口货。 要是拿到后世比,这哈德门就跟硬中华差不多级别,难怪门房乐的跟个喇叭花似的。 他可舍不得买这么好的香烟。 陈阳推开仓库大门,里面四五个袒胸露臂的彪形大汉看到有人进来当即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说了句抱歉,让陈阳抬起双手,前前后后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带东西进来。 确认对方身上没家伙,为首那人朝边上的小弟使了个眼色然后很客气的说道:“先生,多有冒犯,您跟着他走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正中间仓库门口,小弟的级别显然不够,只能到门口,然后跟里面的人汇报一声,紧接着,又出来两人迎接陈阳进去。 陈阳也不得不感叹,这些人还是挺守规矩的,一层一层等级分明, 进了仓库,就见一名穿着黑衫的中年人一只脚踩着凳子,面前的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花生,扁豆,鸡肉,猪骨头以及一坛黄酒。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陈阳片刻突然问道:“小兄弟是许彪许老大介绍来的?你的货呢?” 陈阳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一名小弟从外头跑进来,凑到黑衣男子耳边说了几句。 黑衣男子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陈阳又点了点头,朝那名小弟低声说了两句。 那名小弟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黑衣男子朝周围招呼了一声,几名汉子围了上来,黑衣男子低声说了几句。 一群人旋即散开,前面几人合力打开仓库大门,片刻之后,一辆货车开了进来。 驾车的人陈阳还认识,赫然是安藤真一。 “货已经送到,陈桑,辛苦你了。”安藤真一凑近陈阳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回头招呼坐在货车翻斗上的几名手下将车里的药品卸下来。 卸完药品,安藤真一正准备离开,陈阳凑上去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安藤君,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带人去这个地址等我。”说着,陈阳将事先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对方。 安藤真一看了一眼纸条,又把纸条递给司机,司机发动汽车,挂上倒车档,一脚油门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仓库,行动之迅捷令人叹为观止。 “这位老大,验一验货吧。”陈阳也没时间跟对方客套,走到货物边上,撕开封口,从中拿出一大盒,打开包装递给对方。 “磺胺注射液,一盒十二支,一箱一百盒,这里总共是二十箱,您让人看一看数字对不对。” 那黑衣汉子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愕,二十箱磺胺注射剂就这么摆在他面前,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怕他们会动什么歪脑筋。 这不科学,这是在人家的地头,而且陈阳只有一个人,他哪里来的底气。 这种情况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家伙就是个愣头青,但是看他一身西装笔挺,眼神锐利的模样,似乎不像是那么莽撞的人。 那么就是另一种可能,这家伙的后台很硬,至少不在乎自己这几块料。 一名小弟翻看了半天之后,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哥,东西有点不对头,这些货好像是法国人的。” 黑衣大汉还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法国人的怎么了?你管他哪国人的,你只要验一下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药是真的。”小弟凑近黑衣汉子耳畔道:“大哥,您是不是忘记了,这几个月法国人的货都被宪兵司令部缉私总队給扣押了。” 黑衣大汉瞬间警觉:“小马,你的意思是这些货都是宪兵司令部出来的。” 那个叫小马的男子点头道:“很像,这些货物上面都有封条的印记,像是刚刚撕掉的。” “大哥,这人恐怕是帮RB人做事的。” “你们叽叽咕咕的有完没完?”陈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老子还用帮他们做事,他们替我做事还差不多…… (本章完) 第22章 各有算计 “马上好,马上就好。”黑衣汉子示意小马继续验货,他却是朝陈阳拱手道:“鄙人郭魁,青帮聚义堂金老板门下,头顶通字,脚踩觉字,怀抱悟字,兄弟们給面子就叫声魁爷,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魁爷,一个三流混混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爷 陈阳不耐烦的说道:“又不是攀亲家,你问这么多干嘛?” “我是来卖货的,你们看看货物有没有问题,你收货,我收钱,就是这么简单。” “别的你不需要知道的这么多。” 郭魁似乎没想到他自报家门之后对方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金大有金老板在沪市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沪市青帮如今辈分最高的便是大字辈张仁奎张老爷子。 金大有就是他的弟子之一,论辈分比起法租界的两位华董还高出一辈。 看陈阳眼下的表现,他似乎根本不明白金老板的实力有多深。 也就是说,这家伙还真是个雏儿。 可是,一个雏儿确能从宪兵司令部搞到药品,这显然有悖于常理。 这种情况要不是他牛逼,要不就是他爹牛逼。 郭魁原本想着上来盘盘道,希望能从只言片语之中探出一点深浅。 可陈阳却不打算给他机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陈阳看着一旁整理药盒的汉子道:“郭老板,货你已经验过了,如果没问题,那就交易吧。” “好好好。”郭魁连忙答应下来。 吩咐弟兄们将药品装车送到仓库,郭魁笑吟吟的跟陈阳说道:“老板,货没问题。” “按照道上的规矩,这钱我不能直接给你,得过一手。” “您现在去许老板的档口等着,半小时之内,货款会准时送到。” “对了,下次如果还有这种生意,记得找我。” “我们金老板别的不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您只要给个地址,我们会带钱过来交易,您也不用无端端的多花一笔.” 嚯,交易还没完就准备撬客户,果然,无论前世今生,这些做灰色生意的人都喜欢玩过河拆桥这套。 陈阳笑了笑:“多谢郭老板抬举,往后有机会我肯定第一个先找您。” 郭魁连声道谢谢,接着又带着一班小弟大张旗鼓的将陈阳送到门口,还贴心的为他准备好黄包车,送他去十六行码头仓库。 陈阳也没拒绝,朝几人拱了拱手,坐上黄包车,向十六行码头驶去。 小马看着越走越远的黄包车凑到郭魁身边低声道:“魁爷,许彪放出话要请大家一起分水鱼,咱们还干不干?” “干什么干?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见列祖列宗。”郭魁看着黄包车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小马,让沈六安放聪明点,许彪档口上的事情不要掺和,钱送到就走人,多一秒都不要待下去。” “明白,我这就去说。”小马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又问道:“魁爷,要不要知会一下许老板。” “万一他真敢动手.” 郭魁冷笑道:“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十六行码头可是块肥肉,要不是曹老板跟杜老板的面子,许彪这种憨货能有这个福气。” “十六行码头一天多少商船,光收人头税都够吃了,最关键的是那里的码头还能走货。” “盯着那块肥肉的可不是我们一家。” “他要是死了,那地方姓什么可就说不好了.” 沪市,法租界,十六行码头。 这是法租界最大的一个码头,大就代表油水多。 原本这里是杜老板门下四大金刚之一叶卓山的地盘。 沪市沦陷之后,杜老板想着去港岛发展,作为心腹之一的叶卓山自告奋勇先去港岛打前站。 一朝天子一朝臣,叶卓山走了,想动这个码头脑筋的人自然有很多。 就连张老板对它也很有兴趣。 不过,最终是杜老板跟青帮大字辈大哥曹老板达成了协议,把地盘托付給了对方。 当然,这其中原因杜老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其一,是曹老板不像其余大字辈元老那般实力雄厚,他那门下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许彪。 其二,杜老板也是留了一手,要是叶卓山在港岛混的不开心,想着回来,这块地盘他出面还能要回来。 江湖上常说人走茶凉,那也得分走的是什么人,至少杜老板的面子在法租界还没人能搏得了。 晚上九点,码头依旧灯火通明。 一辆黄包车穿过码头苦力聚集的工棚,来到码头侧面一座夜市口。 黄包车夫将车子停稳朝陈阳点头哈腰道:“老板,您要找的地方就是夜市最里面那幢小楼,不好意思,里面路小,不方便进出,我就把您放这里,您看成吗?” “您要是觉得不行,那我就拉您进去。” 陈阳也无所谓跟一个车夫纠结这些,抬手给他两块大洋,然后自顾自朝里走去。 夜市里头人声鼎沸,四处飘荡着肉香味,就连炒菜师傅出手都是相当重口。 码头工人干的是体力活,这里的师傅自然是把工人的需求放在首位,做的菜都是油盐偏重,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按照林学义之前留下的地址,陈阳一路走到夜市尽头的一幢小楼面前停了下来。 小楼是木质结构,上下三层,底层有几个穿着麻布褂子的汉子围在一起聊天。 许彪管的这个档口最大的收益就是剥削劳工的收入,简单来说就是像后世劳务派遣这般,抽人头税。 这个时代的帮会比起后世那些公司可是狠太多了。 通常都是吃了上家吃下家。 就是不单要剥削劳工的钱,还得收商户的钱。 当然,这个大头是要上交給他上面的人,他们就是拿一些小头。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规矩。 唯独这个夜市不同,这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小金库,所以,也特别重视,平时都会安排手下在外面巡逻,驱赶一些醉酒闹事的人。 看到这群穿着粗衫短褂的汉子陈阳瞬间明白了林学义怎么会找上他提议做什么物资生意。 这个帮会看上去,的确是很穷啊 陈阳走上前,朝着几人一拱手:“劳驾,我来找许老板,请通传一声。” (本章完) 第23章 我也给你机会 二楼,客厅。 档口大当家许彪搂着新结交的女友赛金玲正在沙发上搂搂抱抱的腻歪着。 赛金玲是升平戏院的小旦,年芳十九,名气不大,但模样确实俊俏。 许彪为了这个女人也算是花了大价钱。 “噔噔蹬,”一阵敲门声响起,一道穿着短褂的汉子疾步走上前。 “大哥,货主来了。” 许彪捏了捏赛金玲漂亮的脸庞,赛金玲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站起身子,一扭一扭的离开客厅。 那摇摆的身段加上曼妙的身材,看的那名小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许彪站起身子盯着那名汉子狞笑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大哥,我不敢了。”那名汉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道不敢。 许彪轻哼了一声,转回正题道:“看清楚了没有,他有没有带帮手。” 汉子连连摇头道:“就他一个人,身上也没带家伙,看起来像是个雏儿。” “对了,六爷把钱送过来了,钱袋放下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大哥,您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一个雏儿还能翻了天不成,这里可是我们的档口。”许彪咧嘴一笑,表情显得十分得意 “而且,我早就跟老五打听清楚了,这家伙刚从RB回来,在沪市根本就没什么后台。“ “他要真有本事,也不会想着找我们来处理这么多药品。” 那名汉子眉头微微蹙起,小声提醒道:“大哥,能搞到这么多药品,对方恐怕不是普通人,您是不是再想想” “还想?想什么?”许彪眉毛微微挑起沉声道:“人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我面前,我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连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管怎么说,这只水鱼我今天吃定了。” “叫他上来.” “是,大哥。”那汉子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应了一声,飞速下了楼。 噔噔蹬,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陈老板,您这边请,” 陈阳在那名汉子的指引下上了二楼。 “陈老板,请坐,请坐。”许彪客气的招呼陈阳坐下。 “坐就不必了,”陈阳微笑道:“许老板,今天多亏有您的路子我才能顺利走掉这批货。” “改天我请您吃饭,就是这个货款。” 许彪哈哈大笑:“陈老板真是客气,请客吃饭是小事,咱们可以慢慢说,你的钱我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说着,许彪朝那汉子使了个眼色,对方躬身退下,不一会儿,他提着一只黑色的袋子走了上来。 许彪接过袋子,一把仍在陈阳面前的桌子上道:“钱都在这里。” 陈阳接过袋子,脸色瞬间一沉,说好十五万美圆的交易,对方即便抽走一成这里面也应该有个十三万五。 可现在这个重量明显不符,陈阳掂了掂,里面最多几万块。 “刺啦,”一声,陈阳拉开袋子拉链,里面稀稀拉拉的躺着几摞美圆。 陈阳也毫不避讳,当着许彪的面将钱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十元面值的美钞一共三十摞,一摞一千块,这里一共只有三万美圆。 “许老板,您这玩笑开大了吧。”陈阳脸色铁青,沉声道:“这么一大笔货款您就准备拿这点打发我?” 许彪漫不经心的说道:“陈老板说的哪里话,我们这档口有一说一,童叟无欺。” “交易之前林老五不是跟您说过,想借我的路发财,我是要抽成的。” “如果是别人,我顶多就給一成,你是老五的表弟,我看在大家都是自家人的份上,特意多给你留了一成。” “一共三万美圆,这已经是給老五面子了,陈老板还有什么问题?” 陈阳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我现在听懂了,许老板说的抽一成原来是抽的只剩下一成。” “您这胆子倒是真大,什么钱都敢往怀里揣。” “你就不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许彪眼神骤然一紧,啪啪,拍了拍手掌,一群汉子仿佛早就等在外头,听到掌声立即冲了进来。 “陈老板,你可要想清楚,我这里可不是杂货店,你想在我这里找事。” “呵,我的人也不多,楼上楼下也就二三十个,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有命拿钱没命花。” “住手,你们快住手。”许彪的话音刚落,门外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林学义挡在陈阳面前道:“大哥,这是我表弟,这单生意也是我拉回来的,您不能陷我于不义。” 许彪皱了皱眉头:“老五,现在是你表弟想闹事,好吧,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拿钱走人。” “可他要是再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嚯,说的还挺正义凛然,陈阳撇了撇嘴,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窗户外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底下的夜市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咒骂声。 许彪看着陈阳冷笑道:“怎么?陈老板还想试一试?” 一旁林学义连忙拉了拉陈阳的衣袖低声劝道:“陈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回去,钱我想办法帮你要。” 陈阳却仿佛把握十足,轻笑道:“那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这么看来,陈老板是不打算走咯。”许彪眼神之中一抹戾气一闪即逝,看着林学义跟陈阳道:“老五,我已经给他一次机会了,但是,他没要,那就别怪大哥心狠手辣。” “每年黄浦江死这么多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把他扔到黄浦江里腾馄饨。” 一群手下听到许彪的命令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就在此刻,大门猛然被人踹开,四五道身影手持南部手枪冲了进来。 “全都不许动。”为首的安藤真一一声大喝,在场众人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即便是再傻他们也看得出这些人手里的手枪是什么型号的,这一看就是沪市联合特高课的人。 许彪脸色瞬间大变,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这一次他好像真的踢到铁板了。 陈阳推开身前众人,走到安藤真一身边,顺手取下一名特高课队员手里的南部手枪。 慢慢走到许彪身前,拍了拍他的脸颊:“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小心有命拿钱没命花,可你不听。” “现在,钱我想要,命我也想要,不过,看在你刚才愿意给我机会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接下来我对你开三枪,要是三枪都打不死你,那就是老天要我放过你,我拿了钱就走” 推荐期间,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作者,有月票或者推荐票的记得投给作者,作者万分感谢,结尾再次感谢本书第一位盟主“天空的情与伤”谢谢……   (本章完) 第24章 你们不动手,我就动手 说着,陈阳举起手枪瞄准了许彪的大腿。 “别,别开枪,我这就把钱给你,我都给你。”许彪吓得浑身哆嗦,哪有半分刚才嚣张的模样。 陈阳摇了摇头:“许老板,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过,钱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看来你真的有点耳背,怪不得会把抽一成听成抽的只剩一成。” “没关系,我治耳背可是有一手的,准备好了吗?要开始咯。” 陈阳打开南部手枪的保险,对着许彪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咔嚓,一声空响,南部手枪并没有子弹射出来,但许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一股尿骚味瞬间布满整片空间。 “许老板的运气不错,还有两枪,希望你还能有这么好运气。” 说着陈阳重新拉动弹簧,一枚子弹瞬间弹了出去。 “陈老板,給,給个机会,钱我都给你,我一分都不要,你放过我.” 看着许彪痛哭流涕的模样陈阳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许老板,刚才你似乎也没打算放过我,那我又凭什么放过你。” “你现在是后悔万分,但我敢保证,你后悔不是因为知道你错了,而是因为你知道你快死了。” “咔嚓,”又是一记空响,许彪额头上的汗珠子如同雨水一般不断密布在脸庞上。 这也太吓人了,就算没被打死也得活活吓死。 “许老板运气还真逆天,居然两次都卡壳了,那么,还有最后一枪,看看你的运气是不是一直这么好。” 话音落下,不等许彪有所反应,陈阳拉动枪栓,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跳了出来,紧接着,陈阳对着许彪的胸口就是一枪。 “嘭。”的一声,第三枪还是响了。 许彪看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有些不敢置信。 “操,打偏了?”陈阳蹲下身子道:“不好意思,打偏了一点,放心,你现在还死不了。” “二哥,来。”陈阳招呼过林学义,将手枪塞进他手里:“二哥,你不是一直想混个名堂出来給舅舅看看。” “现在有个好机会,打死他,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林学义浑身一哆嗦:“陈阳,你别开玩笑了,曹老板手下那么多人,论辈分哪轮到我说话。” 陈阳认真道:“二哥,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来,瞄准一点,可别让你的兄弟再受苦了。” “陈阳,你不要逼我。”林学义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果决。 陈阳将枪塞到他手里的时候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林学义浑身在哆嗦,手心不断的冒汗。 就这心里素质还想出人头地,当个大流氓 “二哥,开枪这回事你开过一次下次就不会怕了。” 陈阳在林学义身旁道:“瞄准一点,扣下扳机,就是这么简单。” 林学义颤抖着双手,将枪口对准许彪,许彪的嘴角不断渗出鲜血,似乎也没有力气反抗,只是嘴里不断嘟囔着:“你说过放过我的,你说过放过我的……” “嘭,”又是一记枪响, “啊”凄厉的嘶嚎声响起,紧接着便传来陈阳懊恼的声音:“你妈妈的吻,又打偏了?” 林学义也有些迷糊,明明瞄的是头,怎么打中了许彪的大腿。 “給,給,给我个痛快。”许彪自知必死无疑,一只手捂着大腿一只手捂着胸口,满嘴的血腥味道,连话都说不清楚。 陈阳朝那群混混招了招手:“你们听到了吗,一场兄弟,大家伙儿勉为其难送许老板一程吧。” 那些混混吓得不敢吱声。陈阳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想让林学义上去,那就得又一群能听话的手下。 数百年前,老祖宗早就把拉人头的一套玩的明明白白。 你们手里不沾点血,人家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这群混混虽然不能成多大事,不过,帮着林学义稳定这个码头应该不成问题。 “我给你们两条路,要么现在就以抗日分子的名义将你们就地击毙。” “要么,你们合力送许老板上路。” 说着陈阳拿起桌子上水果盘里的水果刀,扔在众人身前。 “我看着这把刀大小也挺合适。” “接下来,我数三个数,你们不动手,我就动手。” 众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陈阳朝众人举起手枪缓缓道:“三” 第二个数字还没数,却见方才引自己上来那汉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凶悍之色,弯下腰捡起水果刀走到许彪身前:“大哥,兄弟也是为了活命,对不起了。” “噗嗤。”大汉率先一刀捅进许彪的肚子里。 许彪伸出满是血渍的右手想去抓对方的衣领,他嘴里已经说不出话,眼神虽然凌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比的绝望。 大汉不敢与之对视,快速抽刀,把水果刀递给下一位。 有人带头,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每个人都沉默的接过刀,蹲下去捅一刀。 不一会儿,许彪浑身已经布满了血洞,整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气息。 “很好,看来这个档口以后就姓林了。”陈阳收起手枪,很满意的说了一句。 “林老大,往后我们都听您吩咐。”陈阳话音刚落,那群人识趣站到了林学义身边。 陈阳看着那边簇拥着林学义的混混,又看看地上满身血洞的许彪。 呵,原来,这就是江湖 山城,临时办事处。 这座原属于鲁省领导陈调元的陈公馆,在国府决定迁都川渝之后就被最早进入川渝地区的戴老板看上。 此时,名噪一时的军事统计局虽然还没以军统的名义正式开始办公,但各部架构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 二楼尽头的办公室,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办公室里面的戴老板头也没抬道:“进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推开办公室大门,然后又迅速关上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方敬了个礼。 “局座,您找我。” 戴老板看了一眼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耀全,你来了,快请坐。” 郑耀全规规矩矩的坐到戴老板对面道:“局座,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 戴老板放下手里的钢笔,思忖半晌,拉开抽屉将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档案递给郑耀全。 “耀全,你先看看这个。” 郑耀全解开档案封口,抽出里面的档案资料 “陈阳,代号,富士山” (本章完) 第25章 戴老板的一生之敌 “局座,这是?”郑耀全看完所有资料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这件事说来话长。”戴老板叹了口气道:“四年前,谢主任跟余副主任在沪市举办特务训练班的时候制定了一个长期潜伏计划。” “不过,说实话,这个计划成功率太低,我们之前选定了七个目标,分别进行不同培训。” “在之后,却只有三个人成功打RB人阵营,唉,说句实话,前两个因为不同原因暴露,遭了RB人的毒手,最后一个下落不明,我以为这个潜伏计划已经完全失败。” “你手里这个代号为富士山的特工就是我以为是最早出事的那个,他在完成特殊训练课程之后就突然失联了。” “距离最后一次发出信息已经间隔了整整四年,连我都以为他也跟其余两人一样,一早就被特高课甄别出来之后处决了。” “直到前几天,沪市站收到一份标有特殊密码的联络信,并将其送到山城,我才发现,这个富士山竟然还活着。” “这四年来,他一直以九州大学学生的身份在RB生活,所以,迟迟没有跟我们取得联系。” “现在,他发出联络指令,我想来想去,这枚棋子交给谁我都不放心,也就你办事稳妥。” “我想让你来当他的指挥官,组建潜伏小组。” “你可以挑选一个帮手作为联络官。” 郑耀全看完资料后点了点头道:“局座放心,我会严密挑选出合适的人员赴沪市与富士山进行联络。”: “对了,毛副主任问了我几次关于沪市站的站长人选。” “他问这个干什么?”戴老板眼神之中瞬间浮现一抹警惕的神色。 郑耀全恭敬的回答道:“毛副主任是您亲手提拔上来的,对于自己的工作还是非常上心的。” “我想他大概是心中有了人选,又怕您说他自作主张,所以才来探探我的口风。” 戴老板眉头微微挑起:“耀全,大家都说你仁义,你倒真对的起这个名号。” “齐五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沪市站是南方几个大站之中最重要的一个。” “我看他是不安分,想摘掉他这个秘书处副主任的副字。” 郑耀全连忙摆手道:“局座言重了,齐五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戴老板摆了摆手:“是不是你都不要管了,我会找他说。” 咚咚咚,戴老板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报告。” 戴老板示意郑耀全将手里的文件收好这才沉声道:“进来。” 一门穿着校官服饰的军官推开办公室大门道:“局座,毛副主任有紧急事情汇报,您看?” “哦,让他进来。” “局座,那我先走了,”郑耀全识趣的起身,把文件放进公文包里,朝戴老板行了个礼,快步离开。 片刻之后,办公室大门再度被人推开,一名圆脸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局座,山城侦缉大队谈队长发现了重要情报。” “南田洋子出现了。” 听到这个名字戴老板明显的身子震了一震,一抹狠辣之色跃然于脸。 南田洋子,这可是戴老板的老对手了。 两人之间的恩怨差不多已经持续好几年。 民国二十五年,南田洋子化名廖雅泉,在RB特务机关的协助下伪装成失学青年,凭借姣好的容貌,曼妙的身姿成功通过选拔,进入汤山温泉招待所。 进入招待所后不久,她便十分凑巧的在林荫小路上邂逅了当时考试院的戴院长。 两人感情发展的十分迅速,甚至于后来南田洋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坐着戴院长的私人座驾出入考试院。 而就在这一段时间内,国府高层出现多次机密泄露事件。 当时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就是党务调查科二处处长,也就是如今的戴老板。 戴老板起初也只是以为这就是简单的情报泄露,只是让复兴社的特务调查一下近段时间有可能接触到情报的人。 复兴社的特务在这方面还是非常专业的,只用了几天就锁定了嫌疑人。 但因为事情涉及戴院长,他们手里也没有真凭实据,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戴老板也是几经考虑之后才下定决心上报。 高层了解完全部事情经过之后也不敢妄下判断,因为并没有详细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跟戴院长有关系, 但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最终还是做出了“凡有关会议不得允许其参加”的决定,这才算绝了南田洋子的路。 可南田洋子并没有死心,很快又勾搭上了侍从室的黄秘书。 而且不止是黄秘书,连他儿子也没有放过,父子俩都上了她这条贼船。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底,蓝营政府在中山孝陵召开最高级别的国防会议, 会议保密级别属最高级别,分别由侍从室秘书以及行政院秘书共同担任记录。 可就是这场号称最高保密级别的会议,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边会议结束,两个小时之后,会议内容已经出现在金陵RB大使馆武官中村琦少佐的桌子上。 这也导致RB海军陆战部第七舰队先行一步,国府苦心孤诣研究的封锁要塞计划就此破产。 而中村琦也凭借这份绝密资料受到本土嘉奖,一路从侍从武官升任到副领事的职务。 伴随着高层泄密消息越来越多,高层之中终于有人坐不住,授意戴老板将南田洋子秘密抓捕。 复兴社特工收到戴老板指令之后连夜突袭了汤山温泉招待所,并抓住了来不及逃走的南田洋子, 可就在戴老板准备秘密处决的南田洋子的时候,党务调查科的两位局长却以审问为借口,将南田洋子弄到了金陵老虎桥中央监狱看守。 抓进去才三天,南田洋子凭借美色以及金条贿赂了当时的老虎桥监狱监狱长宋世明。 宋世明在其授意之下,用监狱里的另一名女囚犯当替死鬼,捏造了对方畏罪自杀的假象。 就这样,抓进去还不到五天,这个RB传奇女间谍就大摇大摆的从金陵老虎桥监狱离开,并且坐上了回归本土的轮船。 本以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只是,宋世明也太小看复兴社特务的能力。 戴老板的手下很快就通过指纹跟身体特征否定了畏罪自杀之人是南田洋子的消息。 戴老板得知这个消息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把报告送上去,陈家那两位就先摆了他一道,指责他看守不严,致使南田洋子被逃脱。 戴老板顿时欲哭无泪 即将进入第二轮推荐,诸位手里有票的记得多支持,有什么建议大家也可以畅所欲言,作者万分感谢……  (本章完) 第26章 做官呀,得有关系 原本戴老板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撤职查办,幸好他那个好兄弟,第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胡司令,胡司令闻讯之后从西北赶回金陵出面协调。 他先是找上陈家兄弟,又在高层里面花了一大笔钱,好不容易才把戴老板保了下来。 最后的处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由于戴老板不属于内部党员,无法进行内部处分,高层经过协商做出“抓捕有功,看守不利,功过相抵,既不嘉奖,也不追究”的处罚决定。 这才算是让戴老板躲过一劫,此时,戴老板听说这个老对手又出现在华夏,还准备来山城,脸色顿时阴郁了几分。 “谈荣章怎么会有南田洋子的消息?他一个侦缉大队队长也想进内勤特务处?” 毛齐五连忙解释道:“局座,谈队长接到密报,联合特务科处的林处长发动了一起清剿行动。” “目前看来收获颇丰,此次行动缴获电台一部,抓获日方潜伏人员三名。” “林处长亲自动手审问,这才从他们口里逼问出了这个消息。” 戴老板眉头微微一紧,那也就是说明明是林钊动的手,毛齐五却要把功劳算在谈荣章的身上。 他这帮连襟兄弟也帮的太明目张胆了吧. 当然,毛齐五跟谈荣章这点事情在山城也不算什么秘密。 毛齐五的太太叫向影心,原名向友,隶属于复兴社特务总队,在内部也算是鼎鼎有名。 民国二十三年,向友曾经前往北平秘密刺杀卖国贼殷汝耕。 原本她打算在菜里下毒,可惜天不遂人意。 当天突然有客人到访,殷汝耕前去与客人商议事情导致行动失败, 刺杀事情败露之后,向友仓皇逃出北平。 之后她又得到指示,利用美色潜伏在西安,当时杨将军计划发动“双十二事变”,向友得知这一消息以后火速将这一情报传回金陵。 戴老板闻讯之后连忙赶往机场拦截,阻止上峰登机。 但上峰听完报告之后却以“毫无证据,污蔑名将”的理由甩了戴老板两巴掌。 结果,震惊华夏大地的西安事变就发生了。 去年十二月,原金陵政府大部分机构迁至山城,向友也随同特务总队转移至山城。 为了甩掉这个黏人的下属,戴老板将她介绍給了毛齐五当夫人。 毛齐五表面上笑呵呵的接下来,转头又在山城找了个小的, 换做别人,在这个时代,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能忍也就忍了。 但向友可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毕竟毛齐五并不是正统复兴社出身,他就是受到戴老板赏识才鱼跃龙门。 这样的人物即便已经是军统秘书处副主任,但向友依旧觉得对方并没什么真本事。 于是,凭借在特务总队学到的本事,她几乎没用多大力气就把毛齐五跟他相好毛淑云堵在房间里。 关键时刻,是谈荣章挺身而出,把这顶绿帽子接过来,端端正正的戴上。 经过这次事件,毛齐五也对他也颇为看重,这一次抓捕日谍小队明明是内勤特务处林钊主持谈荣章率部协助。 在毛齐五的报告里面却恰恰相反,是谈荣章得到线索,与林钊合作,最终成功抓住日谍小组,并缴获电台一部。 所以说,还得是谈荣章豁的出去,要不然这功劳怎么也轮不到他。 戴老板也没打算在这种小事上面计较,官场上的事情,迎来送往,各取所需,这种替自己人要点功劳的事情也不少见。 “林处长有没有查出来南田洋子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无宝不落的人,没有重要任务,土肥圆不会轻易把她放出来。” 毛齐五支支吾吾的说道:“沪市情报站传来消息,RB人想要在金陵成立一个维新政府,他们迫切希望能够邀请到一个分量足够的人前去主持大局。” “我猜南田洋子此行地目的应该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说完毛齐五又心虚的看了看周围,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 而此时,戴老板已经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毛齐五虽然没有明说,但以戴老板的信息收集能力自然也明白他口中这个分量足够的人会是谁。 问题是这个人的身份很敏感,他可是中山先生遗嘱的执笔人。 也是如今内部位置最高的一位,理论上算是山城的二号人物。 但是,上峰却是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因为他的能力大多体现在ZZ上,并没有实际的兵权。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戴老板沉思良久之后默默的问了一句。 毛齐五恭敬的说道:“林处长是单独向我汇报的,知道的人不多,我接到汇报之后就上这里来了,中途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戴老板默默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让林钊安排人手关注汪先生的一举一动。” “他见过什么人,跟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我都要清楚。” “还有,齐五,听说你对沪市站站长的位置很有兴趣?” 戴老板一句话说出口毛齐五顿时一身冷汗。 戴老板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越权。 毛齐五是秘书处副主任,负责机要信息以及情报收集工作,属于内勤部门。 但这个沪市情报机关人员任命显然不属于情报收集范畴。 毛齐五吸了口气恭敬的回答道:“局座,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这几天赵立军找上我,想知道局座对他有什么安排。” “毕竟现在陈恭澍去了北平,沈叔逸被您派去滇省看着龙主席,万天木呆在金陵,只有赵立军闲置在山城。” “他这也是想为党国做出贡献。” 戴老板叹了口气,似乎接受了毛齐五的解释。 两人本来就是江山老乡,毛齐五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戴老板还是很看重毛齐五的。 “赵立军的事情你让他自己来问我,不需要这么遮遮掩掩。” “齐五,我提醒你一句,在这里做事要有规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规矩,要不然你哪天出了事,可没人会帮你说话。” 毛齐五讪讪的点了点头:“局座,我明白了。” (本章完) 第27章 跟他见一面吧 沪市,驻沪宪兵司令部宿舍楼, 井野友介熟练的推开铃原真吾的宿舍楼大门。 “舅舅,你找我?” 铃原真吾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面前“武运长久”四个大字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井野友介凑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舅舅的书法比之前进步不小啊,” 铃原真吾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个外甥的恭维话放在心上。 朝边上的微微抬手道:“坐吧。” “是,舅舅。” 铃原真吾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井野友介慌忙拿起茶壶,給铃原真吾倒上。 “舅舅,您找我是不是想询问交易的事情,我听安藤君说了,这次交易还是很顺利的,有些不长眼的小混混想动手脚,安藤君也已经出手解决了。” “陈特助上交的交易金额一共二十万美圆,钱已经带回来了,您看这个钱怎么分?” 铃原真吾微微颔首道:“想不到这个陈特助果然是有几分本事,果然在三天内处理了所有物资跟药品。。” “他既然这么想坐庄,那就遂了他的意愿。” “暂时先停掉我们的计划,按照他的计划来运作。” “当然,这个货物方面我还是保持原先的看法,细水长流,不宜惊动过大。” “交易的话,仍旧沿用之前的方法,他们开单,我们先出货,再通过吉本君他们审核,这样的话,即便有些疏漏的地方也可以用流程问题来搪塞。” “记住一点,钱赚的多没用,做事一定要求稳。” “当然,如果他能迅速打开销路,替我们找到快进快出的销售方式,我们可以酌量增加销售进度。” 井野友介点头道:“舅舅,这些我们都听您的。” “就是这个钱该怎么分,一笔二十万美圆的交易,那可比我们半年做下来赚的还多。” 铃原真吾道:“还是按照之前划分的规矩,你跟安藤各拿两万美圆,其余几人拿一万美圆。” “剩下六万交给田中太郎,让他做进公司的账目里面,免得到时候账目出现疏漏。” “剩下的钱你分别存进这几个账户里面。” “记住我的话,不要用自己的名字,也不要自己动手去存,以免引起特高课的注意。” “即便你能够侥幸一两次没被发现,但你只要自己动手,就会有暴露的风险,我们一定要把这种风险降到最低。”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是因为这个暴露,那就太不应该了。” 井野友介点头道:“舅舅,请您放心,我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铃原真吾叹了口气道:“舅舅还是太保守,没想到物资生意发展的这么快,你们这个团队现在什么都有了,唯独缺少专业理财专员。” “军队里面查处贪腐案子一向是最为严厉的事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监察部门怀疑。” “我们很需要一个理财专员来帮我们做好后续的工作。”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最重要的还是.” 不等铃原真吾说完,井野友介不耐烦的说道:“小心,最重要的就是小心,舅舅您都说了很多遍了,我会记住的。” “对了,这些钱您不给陈特助预备一份吗?” 铃原真吾看着井野友介突然笑了:“友介,你太小看这个陈特助了。” “他想坐庄,那就证明他看重的不是我们要分给他的这一份,简单来说,就是看不上我们手里的这点钱。” “我敢保证,他在售卖这些物资的时候已经給自己留下了可观的利润。” “你呀,还得跟他好好学学.” 井野友介愣了一愣,他很少听见铃原真吾会如此推崇一个年轻人,这个陈阳当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舅舅如此看重。 “舅舅,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井野友介恭敬的说了一句。 铃原真吾抿了一口茶水,突然说道:“友介,你们去跟陈特助见一面吧。” “我想,他现在也很需要跟你们见面。” “舅舅,您的意思是?”井野友介有些搞不懂铃原真吾的想法。 “药品出现在市面上肯定会引起一些麻烦。”铃原真吾缓缓说道:“加上他刚刚动手抢了十六行码头,你们不出来,他心里没底.” “作为一个完美的合作者,我们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也需要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例如帮助他逐渐强大,他有好处,我们也有好处。” “所以。约他出来见一面,让他可以更大胆一点。” 井野友介起身微微鞠躬道:“嗨,我明白了。”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事实上铃原真吾的确说的没错,陈阳在交易的时候已经给自己留了充足的利润空间。 这一趟交易下来,他在物资上赚了一万美元。 药品上赚的更多,原本他预计只有两三万美元的利润,偏偏许彪这个倒霉鬼不守规矩。 这下倒是省了一成的手续费。 所有资金到手以后,除掉要上交给井野友介的二十万成本之外,他还留了六万美元。 这笔钱到手也完全解决了他前期发展所需要的资金流。 陈阳将资金分成两份,一份三万美圆用于跟林永仁之间的商铺运作。 包括购买商铺,后期的装修以及一些必要的开销。 剩余的三万用于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他从RB回来,虽然吃用不愁,但手里的钱也是真的没多少。 如果要进入金陵维新政府,那么,他肯定需要一笔钱交际应酬。 物资生意虽然很好,利润很高,但他很清楚铃原的个性,这笔生意刚做完,短时间内他不会做第二次。 他需要看清楚军队内部有没有人在关注这些物资的事情。 还要看一看药品出现在沪市市面上会不会引起特高课的注意。 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不确定安全他不会再次朝物资伸手。 所以,陈阳在短时间内只有这六万美圆的启动资金。 他也必须要用这笔钱完成所有前期的布置,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下人小兰推开门道:“表少爷,有您的电话,好像是个RB人打来的。” 推荐中,恳求各位大大給本书投一票,作者万分感谢。  (本章完) 第28章 见面 沪市,川北路和风料理店。 晚风习习,一辆黄包车穿过拥挤的人流停靠在川北路这家日式料理店门口。 陈阳下了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料理店。 白天他接到井野友介的邀约,晚上到和风料理店见面。 虽然井野友介并没有在电话里详细说明为什么要见面。 但陈阳大概能猜到,对于他的初步考核已经通过,这一次应该是把他们这条线上的人介绍给自己认识。 物资买卖不是一个人能玩得转的。 铃原部长为了这个生意前前后后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弄出一条安全的利益链条。 陈阳也很想知道,这条利益链究竟有多强,这对于他以后构建贩卖物资网络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话说回来,陈阳通过跟井野等人几次接触,他已经大致能估算到铃原这个老狐狸的性格。 铃原真吾跟自己很像,都有极强的掌控欲。 虽然他现在表现的一副甘愿居于幕后做配合工作,其实,却是一步都不想放手, 他的目的还是想借由井野友介等人控制自己,眼下就是两人之间的博弈,看看到最后谁才是做主的那个人。 “陈桑,你很准时。”一道和煦的声音响起。 井野友介快步上前,朝陈阳微微鞠躬道:“我已经在楼上准备好了宴席,为我们这一次成功交易庆祝一下。” “对了,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认识。” 陈阳微微鞠躬还礼道:“井野君也他太客气了,按理说这次应该是要由我来请客才对,” “陈桑,你就不用客气了。”井野友介笑眯眯的说道:“你这一次销售物资之成功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才对,” “好了,我们也不要在门口说话了,上去吧,他们都在等您。” 陈阳微微颔首,伸手道:“井野君,请。” “陈桑,跟我来。”井野友介说完之后引着陈阳上楼料理店二楼包厢。 这一次的包厢是在二楼另一边,也是和风料理店最大的包厢。 井野友介推开包厢大门,里面的几位齐齐站起身子。 陈阳目光微微扫过几人,这些人可真有特点。 左侧一人身子如同竹竿一般,身高虽然不是很高,但瘦是真的瘦,怎么说呢,就像是星爷点电影《少林足球》里面那个耍螳螂拳的小子有几分相像。 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几两肉,就连脸上也都是瘦得只有骨头包着一层皮。 “这位是监察部中尉永田涞四郎。”井野友介走进包厢朝陈阳介绍道:“永田君是负责审核物资的,监察部里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陈阳上前微微鞠躬,目光又看向他身边这位,这位就有点意思了,身高不足一米六,但体种目测至少三百斤。 整个人仿佛浓缩成了一坨,但是,他明显要比这位永田来四郎客气,没等井野友介介绍,他上前一步道:“陈特助你好,我是松田一夫。” 陈阳连忙鞠躬道:“松田君,你好。” 松田一夫笑起来就像是弥勒佛一般,整个脸上的肥肉都随着笑容在晃动。 “陈桑,你不要看我现在胖,刚参军的时候我也是很瘦的。” “不过呢,我小时候家里太穷,穷到一天只有一顿饭,所以,参军之后我就拼命吃。”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陈阳似乎也能理解,也只有这样的经历,松田一夫才敢做这种杀头的买卖。 他是小时候饿怕了,长大之后才会如此看重钱, 再说了,贪腐不是为了钱,难道还是为了信仰? 井野友介指着松田边上的安藤真一道:“安藤君跟您是老相识了,就不用介绍了吧。” 陈阳朝对方微微鞠躬道:“安藤君,这次多亏你在,要不然交易也不能这么顺利。” “陈桑客气了,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帮我,我帮你嘛。”安藤真一客气的回应了一句又赞叹道:“不过,看到陈桑处理事情的手段,我就知道,我们这一次没有找错合作对象。” “哪里,哪里,安藤君实在太抬举我了。”陈阳谦虚的回应了一句。 井野友介笑道:“两位就别互相恭维了,陈桑,我隆重介绍一下我们团队的核心人物。“ “这位是山田靖司中佐,宪兵司令部综合治安大队大队长。” “山田君管着治安,缉私,运输几个部门,可以说要不是有山田君的加入,我们这个团队根本无法顺利组成。” 陈阳抬眼望去,山田靖司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男人,身高不足一米六五,五官也看不出什么特点,跟英俊,潇洒之类的形容词完全不搭。 但他的气势着实跟普通人不一样,一双眼睛仿佛鹰眼一般,锐利之余泛着一丝嗜血的味道。 “陈桑,你好。” 山田靖司微微鞠躬道:“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陈阳连忙回礼道:“山田君,过奖了。” 井野友介连忙招呼道:“诸位,我们坐下慢慢说,我已经让坂田夫人准备了最好的料理。” “你们先坐,我去催一下。” “安藤君,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井野友介拉起安藤真一走出包厢,顺便将包厢大门关上。 这动作一看就不对头,去催个菜还用得着找个人陪,显然是有些东西他们不想参与,或者说是不能参与. 山田靖司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朝陈阳说道:“陈桑,请坐吧,井野君跟安藤君估计要等一会儿才回来。” 陈阳道了声谢谢,坐到山田靖司的对面,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山田君,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陈桑果然是个聪明人。”山田靖司微笑道:“其实,我很赞同陈桑说的话,物资生意要快进快出才能快速积累到资金。” “可惜啊,铃原部长实在太小心了,做都做了还要畏首畏尾。”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常说的又当又立,掩耳盗铃.” “呵呵,井野君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因为铃原部长的缘故,有些东西还是不牵扯到他为好。” “长话短说吧,我们几个想跟您私下里做一批交易。” “这些东西的利润非常可观,就是不知道您敢不敢接。” (本章完) 第29章 军火 “您想跟我做生意,我当然欢迎之至。” 陈阳微笑道:“可是,只有我们会不会引起铃原部长的不满。” 一旁的松田一夫嘟囔道:“不满又能怎么样?我们也不是非要靠他才行。” “他只要坐在幕后,每次交易成功就能分走一半利润,剩下的才分给我们。” “大家在一起吃饭,凭什么要他先吃饱了,剩下的才轮到我们。” “陈桑,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嘛?” 山田靖司冷冷的看了松田一眼:“松田君,你的话太多了。” 陈阳看到几人的表情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原来,这个团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 他们之间也有很多的裂痕,只是因为铃原的权势能压得住他们,这个团队才没有散架。 “陈桑,让你见笑了。”山田靖司叹了口气道:“我们做这个生意只是想得到应有的那一份。” “可惜啊,这半年来,我们走了这么多物资,所有收入加起来还不及跟陈桑您做的这一单挣得多。” “陈桑,您也清楚,做这一行我们都是把命压上去做的,” “可是,风险我们担了,钱却只有这么一点点,我们实在不甘心。” “做都做了,要钱跟要命,我们总得要一个吧。” 说完话,山田靖司拿起桌子上的茶水狠狠灌了一口。 “山田君,我能理解您的心情。”陈阳和声道:“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您当然可以帮我们。”山田靖司认真说道:“我们手里有一批军火,需要陈桑出面找个买家。” “军火?”陈阳吓了一跳。 物资跟军火的利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军火跟药品向来是黑市之中最赚钱的两种货,特别是现在这种时期。 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别提红蓝阵营,就是四处打家劫舍的土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他们对武器的需求也比平时高百倍。 只要有货,多贵他们都出的起钱。 但军火这东西历来都是军部管制最严格的东西,各种流程不亚于对于药品的管控。 宪兵司令部有明确的军火登记单。 每一个季度都会清理跟核对库存枪械以及登记损耗明细,少一根枪管都能找到。 不止如此,他们还有专门的枪库,用于储存跟登记枪械配件。 每个士兵领枪都需要登记,即便有损坏需要更换也得队长签字送到后勤部确认,然后回收到枪库。 如此精密以及繁复的流程管控之下,他们居然还能弄出军火来。 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山田君,您可以告诉我军火的来路么?”陈阳思忖良久缓缓说道:“我要确定这批货究竟有多大的风险。” “毕竟我可不是孤家寡人,要是出事了,连累的可是一大家子人。” “陈桑请放心吧,我们做事还是很小心的。”山田靖司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小声道:“陈桑知道金陵要成立维新政府的事情吗?” 陈阳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理解。 山田靖司微笑道:“这批军火是供给金陵保安团使用的,松田君管后勤登记,他请看管枪库的片山君喝了几次酒,我们从中弄出来一些旧的,在运输的时候跟新的调换了一下。” “现在,这批货已经发到了金陵,并且对方已经签字入库,所有程序都已经走完。” “他们要是再检查出有什么问题,那些保安团的人也不敢声张。” “不敢声张?”陈阳有些诧异:“山田君的意思是说他们会吃这个哑巴亏?” 松田一夫笑着插嘴道:“那是当然,陈桑,你要知道这些保安团的人都是什么德行。” “枪械已经检查过没有问题了,后面突然查出问题,您猜监察部那些人是愿意相信保安团的人在里面动手脚,还是愿意相信是帝国战士动的手脚?” 一直没有说话的永田涞四郎突然开口道:“更何况他们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军火跟我们有关,他要是敢来,我绝对让他们扒一层皮再走,” 嚯,监察部门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陈阳思忖半晌道:“没问题,这单生意我接了。” “山田君,你们的货物清单带了没有。” 山田靖司朝松田一夫使了个眼色,松田一夫慌忙从衣服内兜里面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陈阳。 陈阳上下看了一遍,脑子里快速计算出这批军火的价格。 这一批货物的配置可谓相当齐全。 三百把三八式步枪,六十把南部二式冲锋枪,二十挺九六式轻机枪,三十门掷弹筒,四挺大正九二式重机枪。 除了这些还有两箱手雷以及十二箱子弹。 这些可都是抢手货,特别是大正九二式重机枪,一挺造价都要接近五百美圆,这东西一进黑市,起码翻个两番,至少也得卖个两千美圆上下。 而他们给出的价格也非常公道,这一批货只要六万日圆。 陈阳既然打算做物资生意,自然对黑市里的物资价格相当了解。 不说别的,就这三八式步枪,军方造价八十日圆,黑市里一般是一百六十大洋上下,也就是说三百把三八式步枪的售价已经接近五万大洋。 除了这个还有六十把南部二式冲锋枪,二十挺轻机枪以及掷弹筒这些。 全部货物加起来至少能买个十万大洋 陈阳看完之后将纸张还给松田一夫,朝山田靖司道:“山田君准备什么时候交易?” “当然是越快越好。”山田靖司很直接的说道:“只要陈桑认为没问题,我们随时都可以交易。” 陈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犹豫片刻后道:“山田君给我两天时间,我安排一下,后天下午我通知你交易地点。” 山田靖司连忙答应下来:“没问题,到时候我会亲自运货过去,陈桑,谢谢你。” 陈阳摆了摆手,突然问道:“山田君,其实这种事你们找田中君也可以。” “我觉得很奇怪,你们怎么连聚会都不叫他。” “叫他,一个大阪商人也想跟我们一起喝酒?”松田一夫夸张的笑了起来。 半晌,松田一夫停下笑声朝陈阳说道:“陈桑在九州大学呆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 “在RB有两种人信不过,一种是大阪军人,第二种就是大阪商人” 正式上第二轮推荐,没有什么说的,作者努力写,诸位多支持,评论,月票都可以.   (本章完) 第30章 内有乾坤 听到松田一夫这般毫不掩饰的评价陈阳差点喷出一口茶水来。 的确,大阪师团打是真的能打,但贪也是真的能贪。 作为日军方面的精锐师团之一,军事素养自然无需多言,但令后世人津津乐道的还是这支部队几乎全员都是商人。 别的部队打仗见状不妙之时都是说,九段坂见。 唯独他们在互相道别时候都说御身大切,这句话在日文里的意思就是身体很重要,要注意休息。 简单来说,就是保重贵体的意思。 而大阪地区同样也是存在鄙视链的。 就是大阪军人看不起大阪商人。 他们一向认为,只有对帝国征战没有用的人才会去经商。 所以,就像田中一样,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大阪商会的理事,但在松田一夫这个中尉的眼中还是无法跟他们平起平坐。 说话间,包厢大门再度被打开,井野友介跟安藤真一去而复返。 他们很是默契的没有询问之前陈阳跟山田他们谈论了什么,这也进一步证实了陈阳的猜想。 这群人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团结。 说到底还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很,铃原部长拿走一半利润,然后将剩下的分给其余几人,。 而且他们还不是平均分配,井野友介跟安藤真一的额度还要比山田他们几人多一些。 这也就导致了山田他们内心的不平衡。 华夏有句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铃原部长苦心孤诣搭建出来的团队迟早也是会因为利益问题而分崩离析。 只是,陈阳还是有些不理解,以铃原部长处事风格,似乎不应该在利益分配的问题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阳看着一桌人在一起畅饮,心中突然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山田靖司跟松田一夫这几人并不是铃原部长的最佳选项。 他们是一群随时可以被优化掉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铃原部长为什么会对他们另眼相待。 那也就是说,铃原真吾应该是知道山田靖司会绕过井野友介找自己做军火的生意。 可以他这那种小心的性格,为什么不阻止? 陈阳一口一口的喝着清酒,越发看不懂铃原真吾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那个酷似美乃雀的老板娘端着一盘菜上来。 “井野君,这是您特意交代的新菜。” 说着,老板娘跪坐在陈阳身边将菜盘放在陈阳身前娇笑道:“陈桑,这可是井野君特意为你准备的,这道菜叫做内里乾坤。” 陈阳看着菜盘上那条约莫两斤重的不知名海鱼有些奇怪。 井野友介笑着拍了拍手,老板娘微微颔首,拿起桌子上的筷子轻轻划开鱼肚子,然后掀开。 里面竟然是三条金灿灿的鱼胶,内有乾坤,原来这叫内有乾坤。 “这是特制的鱼胶,用这种海鱼清蒸三个小时,所有精华全都附着在鱼胶上面,味道会变得鲜美无比。” “陈桑,男人吃了会变得很强哦” 变得很强,变得很强. 陈阳眼前瞬间一亮,看向井野友介道:“井野君,多谢你的招待。” 井野友介连忙摆手道:“陈桑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趁热吃,这东西我试过,的确很强。” 哈哈哈,一阵笑声响起,老板娘满脸羞红,井野友介则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夜晚十一点,沪市宪兵司令部宿舍楼,铃原真吾的房间一直亮着灯,似乎在等着谁? 咚咚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井野友介满脸通红的走进来。 “舅舅,事情办妥了。” 铃原真吾点了点头:“那很好,时间也不早了,友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井野友介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铃原真吾见状叹了口气道:“友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舅舅说。” 井野友介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舅舅,我不明白,山田君他们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要放弃他们。” 铃原真吾看了一眼井野友介,抬手道:“坐吧。” 井野友介连忙坐到铃原真吾的对面。 铃原真吾拿起桌子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山田君他们从来就不是我们的最优选项。” “你跟安藤君才是基础,他们的加入只不过是我在测试我们的链条运转会不会出问题。”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即便是是没有陈阳的出现,他们早晚也要一个一个的出局。” “陈阳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最优选项,所以,我现在只是是把优化计划提前了一点点。” 井野友介喃喃道:“可这也不代表山田他们有问题。” 铃原真吾缓缓说道:“因为他们贪” 井野友介不解道:“舅舅,您不是说只有贪心的人才好控制吗?” 铃原真吾道:“是啊,贪心是可以令人进步,但是,他们是小贪,这种人才容易坏事。” “舅舅,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井野友介辩解道:“这半年多时间,他们虽然有些不满意您分账的方式,但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铃原真吾轻笑道:“这才是主要原因。” “如果他们肯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我还觉得他们可以合作。” “但他们一直都在压制着这种不满,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 “情绪是会累积的,当这种不满累积到一定程度就被爆发开来,我们很容易被波及。” “而且,我很赞同陈阳的话,我们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程序。” “程序越多,出错的机率越多,我一直在考虑如何优化掉中间环节。” “直到他的出现,他让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只需要他有足够强大的销售网络,我们的物资就能做到快进快出,不留任何手脚。” “舍弃他们,我们自己动手,既能保证安全也能保证利润。” “再说了,友介,你不会也以为这半年我拿走一半的利润真的是我自己全吞下了?” 井野友介怔了一怔,一身酒意瞬间化作汗水。 “舅舅,您是说您的那些账号。” 铃原真吾摆了摆手:“有些东西你知道就行,千万不要说出来,说出来问题就大了。” “对了,你給陈阳安排的那盘菜,他看懂了吗?” 井野友介沉默片刻道:“我也不是很能确定,不过,我相信他如果真的有舅舅您说的这么厉害,他应该能懂吧。” (本章完) 第31章 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懂?陈阳当然懂. 三条鱼胶,吃完之后能够变得很强,这道菜又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还有他故意不插手对方私下里的生意,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陈阳还能不明白铃原真吾想干什么。 他这是准备拿山田这几个人当礼物送给自己。 可怜的山田靖司跟松田一夫这些人还以为自己的行动进行的十分隐秘,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丫鬟小兰推开书房大门朝陈阳说道:“表少爷,今天又有四封请帖。” “桂姨问您要怎么处理,您是不是要看一下。” 陈阳摆了摆手道:“不用看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扔进垃圾桶。” 小兰犹豫道:“可这里有一封请帖是沪市总商会会长虞洽卿虞老的。” “那个人可是连老爷都不敢得罪,您也不去?” 陈阳头也没抬道:“没错,你跟桂姨说一声,往后不管是谁送的请帖,我就两个字,不去。” 小兰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表少爷,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跟桂姨说。” 看着小兰离去的背影,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金陵新政府即将组建的事情在沪市已经不是秘密了。 沪市的大小汉奸们都在抱团取暖,一些商户也在物色投资目标。 从RB回来的陈阳一早就成了许多人眼中最具价值的投资目标。 读了几年书,没什么势力,没什么背景,但凭借领事馆的关系却能够力挫群雄坐上经济司司长的位置,可见他很受RB人的重视。 这么一个完美的投资目标的确非常难找,很多人都想跟他搭上关系。 但陈阳很清楚,现在还不是他表明态度的时候。 新政府各种势力盘根错节,领事馆组建的顾问团队还没有进入,陈阳无法判断政府内部谁会笑到最后,这么早站队很可能会影响后续潜伏计划。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动不如一静。 思绪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没经过他允许便风风火火的闯进了书房。 陈阳眉头微皱,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又有些意外。 林学义满脸淤青,像是被人狠狠招待了一顿,他才刚接手十六行码头,这么快就被人弄了? 陈阳伸手托起林学义的下巴,左右看了一下:“谁干的?” 林学义摇了摇头,拿开陈阳的手道:“陈阳,出事了,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陈阳缓声道:“你是说有人想朝十六行码头下手?” “知道是什么人?” 林学义欲言又止,思忖半晌道:“陈阳,我知道我混了大半辈子也没什么出息。” “你让我坐上这个位置委实是抬举我了。” “现在有人找上门,让我们把十六行码头让出来,要不然,他就要我一家老小的命。” “我是不争气,不过,你这一个侄子一个侄女年纪都还小。” ‘我想,我还是把位置让出去,往后走正道算了。“ 陈阳轻笑道:“二哥,你要是早有这觉悟我也不用把你抬上去。” “可你现在想走,太晚了。” “十六行码头的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还有本钱跟对方谈判。” “你要是现在想走,许彪的那些所谓的朋友跟兄弟能放过你?” “你走进江湖的那一天就应该知道,这条路是回不了头的,想要潇洒离开,那你就得有本钱。” “对了,你还没说到底是谁盯上你了。” 林学义听完脸色瞬间惨白,思忖半晌,沉声道:“是张老板手下,新开河码头的扛把子,谢元奎,”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谢元奎?” 林学义赶紧解释道:“陈阳,你不在道上混可能对法租界的势力划分不是很清楚。” “法租界是青帮大本营,这里之所以这么繁荣得益于三大码头。” “我们手里的这个十六行码头原先是杜先生的,这个码头是最大的商业码头,背靠十六行仓库,是法租界核心沿江航运码头。” “每天出没各种大量商船,光这个车船税,人头税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而且,除了税收,还有很多黑市交易都从我们的码头进出,所以,很多道上的兄弟想要走江河航运,那就得看我们的脸色。” “杜老板走后,是曹老板接下了他的摊子,这也惹得张老板不满,谢元奎是张老板的手下,他的势力范围就在新开河一带.” 林学义绘声绘色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陈阳听的频频点头,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张老板跟杜老板都是法租界华董,两人还是把兄弟,加上巡捕房的黄老板,三人共同成立了三鑫公司,专门做走私土货的勾当。 RB人打进来之后,杜老板几次推辞对方的邀请,已经惹得对方十分不满。 这时候,他就想到去港岛避一避,先离开这个沪市是非之地,钱可以带走,但留在沪市的产业他可带不走。 以前的沪市三大亨,论来论去都是张老板垫底,现在不一样了,杜老板显然是知道他这个把兄弟是个什么德行,要是这个码头交给他,那就是让他一家独大。 为了给自己留后路,杜老板故意找上青帮大字辈的曹幼珊,他吃准了对方看重自己的名声,而且实力不强,杜老板可以随意拿捏,他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就能要回去。 但要是张老板横插一杠子,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法租界的三大码头,除了这个走商运的十六行码头,还有新开河码头,以及法国人花费大量资金建造的法租界国际码头。 其中新开河码头走的是内河跟黄浦江的客运,利润虽然不低但也比不是十六行码头, 至于那个国际码头,停靠的全都是从外国进来的大型货轮,这些人的背后全都是租界高层。 你想在他们手里刮点油水,除非不准备在法租界混了。 陈阳听完林学义的述说,沉思片刻后才缓缓问道:“二哥,你对这个谢元奎了解多少。”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他的详细资料?” 林学义眉眼骤然一紧:“陈阳,你想干什么?” 陈阳拍了拍手道:“二哥,混江湖的第一件事要学会立威,你这刚上位,是会有很多人不服你,我看这个谢元奎大小倒是挺合适。” “你要竖旗,那就借他的头来祭祭旗” 林学义吓了一大跳,惊声道:“陈阳,你想跟张老板叫板” 二轮推荐中,希望大家多支持,有票的投个票,没票的来点评论热闹热闹也好,作者万分感谢.  (本章完) 第32章 愿者上钩 也难怪林学义这般大惊小怪。 在RB人没打进来之前,整个沪市就是三大亨的天下。 整个青帮上下都知道,黄老板贪财,张老板善打,杜老板会做人. 杜老板手下有四大金刚,叶卓山,顾家堂,高新宝,芮青荣。 但张老板的打手却比他多了一倍,号称八大金刚。 而且,张老板也是名声在外,是沪市有名的三色大亨。 什么叫三色大亨,一就是黄色,开妓院,二是黑色,就是贩烟土,三是白色,所谓的白色是指搞白色恐怖,打打杀杀。 想要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手,这怎么可能。 陈阳是真不怕张老板一怒之下带人弄死他们一家子。 他陈阳敢做,林学义也不敢。 陈阳看着林学义犹犹豫豫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二哥,你还不明白,事情到这份上你退不了。” 陈阳缓声道:“你以为你现在是在过家家,投降还能输一半。” “二哥,你是在学人家当老大,你要是退一步,人家就敢弄得你家犬不宁。” “唉”林学义长长叹了口气:“陈阳,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一次我是不上也得上了。” “放心吧二哥,”陈阳拍了拍林学义的肩膀道:“我会看着你的。” “你先跟我说说这个谢元奎是怎么回事?” 林学义吸了口气道:“这个谢元奎是皖省人,十几年前逃难来的沪市。” “他以前有个绰号叫大王蛇。” “你知道大王蛇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专门吃毒蛇,而且,身上有味道,被他缠上,那就会落下一身骚臭,足可以说明这个人是泼皮无赖,很棘手。” “最初他来沪市的时候就带着一帮兄弟在码头找事,专门抢本地人的活。” “后来闹大了,帮会里的人出面收拾了一顿,这家伙非但没收敛,反而从中看到了帮会的重要性。” “于是,他就找了几个混混把他介绍到张老板手下的八大金刚之一宋祖善的手底下。” “这家伙有了靠山之后窜起来很快,两三年就在张老板的授意下控制了新开河码头。” “最关键的是,他手下那帮皖省人很能打,就凭我们手里这几块货,我敢肯定,挡不住。” 陈阳嗤笑道:“能打,有多能打,他还能比枪更快,时代不一样了,二哥,你以为现在还是靠斧头说话的年代。” “你当他是王亚樵啊。” “放心吧,万事有我,你回去让人往外面吹风,就说后天晚上会有一批物资送到十六行码头的仓库里。” “这批物资价值至少三十万大洋” 林学义讷讷的说道:“陈阳,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们上门来抢吧,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是真的挡不住。” 陈阳笑着拍了拍林学义的肩膀:“二哥,你放心吧,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沪市,新开河码头,水站。 民国时期虽然已经架设了许多自来水管道,但用水一直是件奢侈的事情。 法租界的公董局通过地下水跟黄浦江将铺设水站。 这些水站一般都是私人经营的,假如大家对星爷的《功夫》有印象的话,就知道水在那个时候也是稀缺品。 并不是全天无休止的供水,而是分早中晚,而且,还需要向水站缴纳一定的水费,你才能获得取水资格。 所以,经常便会看到一到放水的时间点,一些孩子就会拿着水桶跟水站发放的筹子在水站等着接水。 水站二楼,谢元奎搂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双手不断游走,惹得女人一阵娇笑。 要是有十六行码头的兄弟在这里就能发现,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正是几天前还跟许彪打的火热的那个升平戏院小旦,赛金玲。 噔噔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穿着短褂的汉子满头大汗的跑上楼:“大哥,” 来人刚喊了一句,谢元奎便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拍了拍赛金玲的身子道:“到下面摊子上吃点点心,待会爷送你回升平戏院,顺便给你捧捧场。” “爷,你真好。”赛金玲眼前一亮,这个时代的捧场那可不是去听戏,那就是去烧钱。 看着赛金玲出了门谢元奎转身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大汉摇了摇头:“该用的手段都用了,那个姓林的不识好歹,就是不肯松口。” 谢元奎脸色一寒,毫不客气的骂道:“废物,要是跟他谈不拢,那就把他家里人給绑过来,这还用我教你们?” 大汉委屈的说道:“大哥,不行啊,那家伙的家就住在巡捕房隔壁,周围又都是闹市,咱们没机会下手。” “要真动起手来,失手事小,连累了张老板,害的他老人家丢了脸,他知道了肯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谢元奎愣了一愣,脸色也不自觉的凝重了几分。 “那就不管他了,召集兄弟,硬来吧。” 那名大汉咽了口口水道:“大哥,那个档口可是曹老板的地盘,咱们硬来的话,会不会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谢元奎阴恻恻的笑道:“整个沪市都知道曹老板已经收山了,” “现在许彪死的不明不白,姓林的上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么好的机会,你猜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十六行码头这块肥肉。” “我们就是要抢在别人的前面,先下手为强。” “难道等金大有那班人踩进来我们再去抢?” “刚度吧你.” 大汉被骂的没了脾气,半晌抬起头道:“大哥,要不咱们再等一等,我回来的时候刚刚收到了消息。” “那个姓林的好像搭上了什么人,后天晚上会有一批物资交易,大概价值三十万大洋。” “三十万大洋?”听到这个数字谢元奎顿时来了兴趣。 “现在市面上物资很紧张,法国人刚刚关闭了海上运输,国际码头那里都没多少货船。” “三十万的物资?他们从哪弄来的?” 大汉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您忘了,前几天不是有人刚刚用十六行码头的名头跟金大有手下魁爷交易了一笔磺胺注射液。” “我看啊,这一次说不定也是药品,三十万大洋,算下来也就一二十箱货。” 谢元奎都被这个手下的话语給气笑了。 “也就,一二十箱,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我也不用十箱八箱,你有本事去弄个一箱回来给我看看。” (本章完) 第33章 大人,时代变了 大汉讪讪的不敢答腔,沪市的黑市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秘密。 一批价值十五万美圆的药品交易这些捞家或多或少都收到了消息。 谢元奎负起双手,在房间内踱起了步。 “消息可靠吗?”谢元奎沉思片刻后看着大汉道:“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假消息出来摆我们一道。” 大汉惊诧道:“大哥,您的意思是说,这消息是那个姓林的故意放出来,让我们几个对十六行码头有兴趣的帮会内讧?” “不大可能,这个消息是从十六行码头内部传出来的。” “据说还是那个姓林的喝多了说漏了嘴。” “大哥,我们跟姓林的也不只打过一次交道,以前许彪在的时候,这个姓林的就是个跑腿小弟,混了十几年也没个出息。” “大家都说他就是人头猪脑,也就是还有那么一点义气在身上,别人还尊称他一声五哥。” “要不然,这家伙早就该逐出堂口,让他自生自灭了。” 谢元奎听的频频点头,这个林学义的确没什么本事。 在曹老板手下混了一二十年,到现在还是混子级别,连个中层都混不上去。 这一次也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那帮兄弟会推他上去。 不过,在谢元奎这些人的眼里,这个林学义被人推上来明显是为了顶雷。 许彪死的不明不白,十六行码头又是一块肥肉,谁坐上许彪的位置就是众人针对的目标。 也只有林学义这种脑子不大灵光的人才适合推出来扛这个雷。 “那就再等两天。”谢元奎沉默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叮嘱道:“安排几个人去盯着十六行码头的动静,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去跟石黑虎打个招呼,让他挑几个手脚麻利,做事果决的人。” “十六行码头一定要掌握在我们手里,千万不能被别人摘了桃子。“ ”是,大哥。” 沪市,十六行码头仓库。 夜晚凉风习习,十六行码头却以然人声鼎沸,无数苦力推着平板车,三五人一组,穿梭于码头跟仓库之间。 三月中旬,伴随着日军跟蓝军在徐州对峙,陇海铁路跟津浦铁路的运输大部分已经停止。 所以,内河航运就比以往增加了许多。 十六行码头东北方的一座仓库附近,阴暗的角落里,几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潜藏在暗影之中。 仿佛是一些躲藏在阴暗处的老鼠,但他们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那座仓库大门。 “老棍,消息来源可不可靠?这里真的会有交易?”说话的是个腰里别着斧头的中年男子。 那名叫老棍的汉子小心翼翼的讨好道:“虎爷,您老放心吧,我都打听清楚了。” “他们就是在今天晚上交易,而且,数字还不低,这些物资起码能值个三十万。” “虎爷,你可是大哥手下最能打的,这趟要是做成了,咱们可就赚大发了,” 被称为虎爷的汉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老棍,只要消息保真,这趟活下来少不了你那份。” “听说你最近看上了洗衣局的那个田寡妇?” 老棍摸着后脑勺憨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虎爷,我这都三十来岁了,还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虎爷哈哈大笑:“老棍,你小子那点心思我懂,放心,只要这趟活干的漂亮,你娶媳妇的钱虎爷帮你出了。” 老棍一听忙不迭的拱手道:“谢谢虎爷,谢谢虎爷。” 虎爷摆了摆手,下一刻仿佛又想起什么:“老棍,我可听说那个田寡妇是个克夫命,前前后后已经克死了三个男人,你小子可要悠着点。” 老棍讪笑着正要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穿着黑色短褂的小伙子跑到虎爷身前气喘吁吁的说道:“虎,虎爷,看到车,车了。” “两辆大货车,车上用雨布遮盖着,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辆货车,还是用雨布盖着,看样子里面的确有东西,难道真的是药品。 不过,要真是磺胺注射液,这两大车可是天文数字,虎爷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这时候老棍凑上来道:“虎爷,说不定这一次是药片,不是针剂。” 虎爷皱了皱眉头,心中虽然还有些犹豫,但他也觉得老棍收的消息应该不会出错。 毕竟老棍在帮会中的位置就是收风的,这么长时间也很少出错。 而且,两大车磺胺药片,这的确也符合交易的数字。 磺胺药片从外国运进来并不贵,但要是交易,那就像是押宝连中七把,从几分钱变成了几块钱。 这东西可没人整盒买的,都是需要的时候一片一片的买,价格波动也很大,最低的时候两个大洋一片,最高的时候要五个大洋才能买到一片药。 青年看着虎爷犹豫不决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虎哥,要不要动手?” 虎爷点了点头道:“当然,先把车放进去,让二狗带些人守住后门,别让他们从后门溜走了。” “剩下的人跟我冲前门,冲进去后见人就砍,下手要狠。” 顿了一顿,虎爷眼中露出一丝狠辣之色,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留活口。“ 十六行码头仓库。 两辆盖着军绿色雨布的货车缓缓驶入仓库,车子停稳之后,山田靖司跳下车,等候在一旁的陈阳立即笑呵呵的迎上前去。 “山田君,你很准时,” 山田靖司微笑道:“准时是应该的,陈桑,先验一验货吧。” 说着,山田靖司拍了拍手掌,从驾驶室里面出来三四人,解开雨布之后跳上车。 在山田靖司的示意下,林学义带着几个兄弟也分别跳上车,撬开武器箱子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摞摞崭新的枪械。 有三八式步枪,南部二式冲锋枪,还有九六式轻机枪以及大正九二式重机枪。 山田靖司的手下麻利的将子弹压进弹匣之中,然后,把枪递给一旁的林学义以及那些混子。 这些在档口讨生活的混子有些也是当过兵从战场上下来的,他们对于枪械还是有点认知的。 一群人站在车上反复把玩着手里的枪械,而就在这个时候,仓库大门猛地被人砸开。 一群人挥舞着斧头,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 (本章完) 第34章 斩尽杀绝 你能想象当一群人兴高采烈的把玩着枪械的时候,突然有一群拿着斧头的汉子冲进来喊打喊杀的场面吗? 特别是后面卡车上,少尉山本龙男正在跟几名混子展示他手里的大正九二式重机枪。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群人拿着斧头就这么冲了过来。 而另一边,石黑虎的脑子也开始抽了。 不是说好的两大车药品,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两大车的军火。 特别是一挺大正九二式机枪,黝黑的枪口就这么对着他们 一瞬间,场上陷入了死寂,只有仓库顶上那几盏微黄的电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着。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山田靖司好奇的问一旁的陈阳:“陈桑,这是你们的人?他们想干嘛?” 陈阳强忍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山田君,我不认识这些人,不过,从他们刚才的表现,我可以认定他们是来抢劫的。” “哦,抢劫,”山田靖司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来抢劫的?” “山本君,机枪准备,水川君,准备供弹” 日式的大正九二式重机枪又被称为野鸡脖子。 它的射速理论上可以达到四百发每分钟,但因为它的供弹系统有缺陷,每一次只能发射三十发子弹,因此,除了一个机枪手还需要配备一个供弹手。 山本龙男是宪兵小队队长,也是从射手位置提拔上来的,对于机枪构造非常熟悉。 一旁的水川清撬开装子弹的箱子,拎出一个绿色铁箱子,这种箱子里面就是机枪专用子弹,已经串好的弹匣,一排三十发,每一排的重量约为一公斤不到,上下一共二十排,加上铁箱子整体重量为二十三点五公斤。 打开盒子,水川清麻利的将子弹扣上,“咔咔。”两声,子弹装填完毕,山田靖司一声令下,后车上的山本龙男当即打开机枪保险。 下一秒,仓库里响起一阵“咯咯咯”的机枪声,这声音听上去果然像是被卡住喉咙的公鸡的叫声。 怪不得会叫野鸡脖子. 机枪响起的瞬间,石黑虎总算反应过来,一个翻滚躲在掩体后面。 握着斧子的右手不断冒起汗水。 他从民国十四年逃难到沪市,因为仰慕沪市大佬王亚樵而梦想加入斧头帮。 可是,进斧头帮是有门槛的,这种不入流的混子自然没资格。 后来,王亚樵因部下余立民背叛而被捕,死于梧州。 斧头帮也因此被解散,石黑虎趁这个时候打着斧头帮的名号加入了张笑林的麾下。 作为监视并且辅助谢元奎的打手,他一直以新开河码头为据点,发展自己的势力。 到沪市这十余年,他从小混混开始,摸爬滚打,抢地盘,砍人,被人砍,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可他这一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用重机枪扫射。 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只是黑帮之间抢枪地盘的小事,居然出动重机枪 仓库里的掩体对于重机枪来说,作用的确不大。 别以为躲在什么箱子后面就有用,那可是重机枪,不是南部手枪。 机枪扫射持续了两三分钟,直到将盒子里的子弹全部打光,尖锐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此时的仓库里只能用哀鸿遍野来形容。 重机枪强大的贯穿力能够轻易打碎人体四肢,也能将藏在木箱后方的混子打的手脚分离,血流成河。 林学义挥了挥手,手下几人拿着三八式挨个清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群人几乎已经团灭,就连躲在掩体后方的石黑虎也身中两枪,正在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血。 噔噔蹬,仓库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却见十几名十六行码头的混子压着一群人从后门走了进来。 “五哥,抓到了一批活口。” “这群人想在后门埋伏,被兄弟们围了。” 林学义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陈阳,似乎在询问他要怎么做? 陈阳微微叹了口气,招手让林学义过来,凑近他耳畔说了几句。 林学义脸色微变,但还是点了点头。 几步走到那群人面前,盯着领头那人寒声道:“狗爷,大半夜的跑到我十六行码头仓库,你别告诉我是吃饱了没事,带着一群小弟遛弯来了。“ 林学义口中的狗爷就是石黑虎的结拜兄弟,苟二泉。 “林兄弟,误会,这就是一场误会。”苟二泉低声下气的陪笑着,但林学义却是满脸不信。 “狗爷,咱们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我呢也不想赶尽杀绝。”林学义弯腰捡起石黑虎的斧子,淡淡的说道:“这件事说来说去也是你们先坏了规矩。” “别说我不给你活路走,你们的兄弟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就劳烦狗爷送他们一程,别让他们再受苦了。” 苟二泉脸色瞬间惨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自己的结拜兄弟下手,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能混嘛。 “拿着。”林学义一声大喝,吓得苟二泉一哆嗦。 颤颤巍巍的接过林学义手里的斧子,苟二泉走到石黑虎的面前,看着还在大口吐血的石黑虎颤声道:“虎哥,这辈子算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全还給你。” 话音落下,苟二泉毫不犹豫的扬起手里的斧子,一斧头砍在石黑虎的脖子上。 “五爷,往后兄弟就跟你混饭吃,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话,兄弟万死不辞。” 林学义接过斧头,朝身后的手下微微点头, 那群人有样学样,也逼迫着着狗爷带来的手下向自己的同伴挥下屠刀。 仓库里的哀嚎声很快就平静下去,看着一身血污的众人陈阳缓缓走到林学义身旁:“二哥,现在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林学义讷讷的说道:“陈阳,你要不要再想一想,张老板可不是一般的混混,大半个沪市都掌握在他手里,我们就这么跟他硬碰硬没好处。” 陈阳轻笑道:“硬碰硬,呵,那又怎样,既然走了这条路,我们迟早都是要碰一碰的,你现在想要给人一条活路,万一哪一天人家用枪顶着你的头的时候,人家又会不会给你一条活路。” “二哥,江湖不止是人情世故,还要打打杀杀。” 林学义沉默半晌,忍不住问道:“陈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阳轻轻一笑,凑近林学义耳畔道:“我要一个月后所有沪市的码头都姓陈。” (本章完) 第35章 挟码头以令黑市 整个沪市的所有码头?林学义张大了嘴巴,他不清楚陈阳哪来的底气。 “二哥,你真以为我买下这批军火是为了赚钱?” 陈阳指着车上足够装备一个团的军火道:“这些就是我拿下全沪市码头的本钱。” “你放心,张老板那边有人会去跟他谈,你要做的,就是先把名号打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混出个名堂,路我已经帮你铺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走上去。” 林学义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陈阳:“陈阳,你到底是不是陈阳,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了?这几年你在日本读书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阳没有搭腔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带上手下去升平戏院。 林学义也知道没法从陈阳口中问出有用的东西,叹了口气,招呼一半手下拿上家伙,另一半则留下来清理仓库跟尸体。 陈阳从公文包里拿出兑换好的六万日圆递给山田靖司道:“山田君,这是你要的。” “放心,今天的交易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我很快就能摆平。” “对了,接下来你可能会很忙,物资的事情暂时就先停一停。” “等我安排好之后,我们继续。” 山田靖司接过包裹,打开后点了点,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桑,跟你合作我很放心,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是朋友嘛,能做的我一定帮你搞定。” 陈阳笑着摆了摆手:“这就不用了,山田君,早点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山田靖司闻言也不再坚持,朝陈阳微微鞠躬,招呼手下开着卡车离开仓库。 陈阳慢慢走到仓库前方,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夜空里面闪亮着点点繁星。 码头上一阵狂风吹起,夜空之中迅速裹上一层厚厚的云层。 陈阳看着繁星一点点被湮灭喃喃道:“沪市三大亨的时代,该结束了。” 沪市,升平戏院门口,夜晚十点,升平戏院的压轴大戏已经散场,谢元奎搂着赛金玲走出戏院。 不知怎的,谢元奎总觉得心里闷得慌,似乎空气都特别压抑。 戏院门口,寻常这个时候应该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但今天却是异常冷清,原本等候在戏院门口的几名小弟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不对头,回去。”谢元奎一个激灵,拉着赛金玲就要往回跑。 陡然,戏院大门紧闭,数道拿着南部二式冲锋枪的身影跳了出来,朝着两人就是一顿狂扫. 次日,驻沪宪兵司令部,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铃原真吾戴着老花镜拿着新一期的申报看的津津有味。 申报是沪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也可以说是最具公信力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沪市青帮骨干分子谢元奎昨日在升平戏院门口遭不明人士枪击,身中十余枪,当场毙命。 下面就是编撰者对于此次事件的猜测。 谢元奎是张笑林张老板的得力干将,这群不明来历人士对谢元奎下手,显然是要挑起沪市黑帮之间的斗争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铃原真吾放下报纸道:”进来。“ 井野友介手里攥着一封信,推开办公室大门,朝铃原真吾微微鞠躬道:“部长。” 铃原真吾将报纸叠好放在一旁道:“早上的报纸你看了?” 井野友介微微蹙眉道:“部长,这件事我感觉陈特助做的似乎有些鲁莽。” 铃原真吾摇了摇头道:“友介,你跟陈特助接触了几次,你觉得他是那种鲁莽的人?” “他这个人做事一定会有他的目的,嗯,你手里拿着什么。” 井野友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信封递给铃原真吾:“部长,刚刚陈特助让人送了封信过来。” “他说要我转交给您,您看了之后就会明白他要作什么。” 铃原真吾接过井野友介递来的信封,拆开之后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信纸。 信纸上也没有太多字眼,从头到尾就只有四个码头的名字。 虬江码头,吴淞商港,江南码头,沪市客轮运营中心。 铃原真吾看着信纸上写的四个码头愣了愣神,半晌,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办公室里沪市全景地图前面。 这是日军入侵沪市之前绘制的地图,整个沪市的每一条小巷,每一口水井的位置都不会错。 铃原真吾拿起铅笔沿着河流在不断在上面画叉。 这是RB人的传统,他们在未决的时候画圈,如果确定,就会画叉。 沿着地图上的苏州河跟黄浦江一路下来,铃原真吾猛地拍了拍大腿:“好,好,好,果然厉害。” “我想了半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他居然用不到二十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井野友介上前好奇的问道:“部长,您明白什么了?” “友介,这个陈特助果然就跟他说的一样,有胆识,也有手段。”铃原真吾指着地图道:“你知道他准备怎么解决销售网络的问题?” 井野友介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铃原真吾将画上叉的地方指给井野友介看:“你看到没有,法租界新开河码头,十六行码头,法租界国际码头加上我们掌握的汇山码头。” “倘若再加上江南码头,虬江码头,吴淞商港,沪市客轮运营中心,你看到了什么?” 井野友介循着铃原真吾的手势看去,心中猛然一惊。 “部长,你是说陈特助打算把全沪市的码头都控制在手里。” “没错。”铃原真吾点头道:“华夏古代有枭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陈特助就是想效仿曹操,以码头来控制黑市。” “了不起啊,了不起,这个陈特助果然是个人物。” 井野友介迟疑片刻道:“可沪市除了航运还有铁路,他们不一定非要靠航运走货。” 铃原真吾笑了笑:“友介,你是不是忘记了,陈特助即将出任经济司司长的位置。” “经济司下属的通济办公室就是管铁路运输的,他掌握经济司,自然有办法掌握铁路运输。” “看来这小子是一门心思准备当江南漕运总督。” “我敢打赌,只要让他控制了沪市的码头,没有他点头,整个沪市所有商户哪怕一粒米也别想运出去。” 陈甲级逐渐开始发力,大家手里有票也别藏着了,没票发点评论热闹热闹也行……   (本章完) 第36章 我们不能动他 井野友介忍不住惊叹道:“部长,陈特助也太狂妄了吧。” “他不过是有点大阪商会的背景,哪来的底气对付这些人。'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真有能力能够吞下法租界的码头,但华界四大码头各有势力,他凭什么?” 铃原真吾微笑道:“凭什么?当然是凭我们。” 井野友介狐疑道:“我们?什么意思?” 铃原部长叹了口气道:“友介,你认为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陈特助掌握这些码头。” 井野友介道:“我觉得很难,华界这些码头早就被各种势力侵占,他要想出头,那就要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 “而且,即便是拿下来,他怎么能够确定别人不会杀回来。” “你说的很对,”铃原部长点头道:“所以,这个时候他就需要借用第三方势力介入。” “让所有码头都混乱起来,只有混乱才能打破原有的秩序。”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抢到码头。” 铃原真吾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道:“你真以为他只是简单的让你把信给我,让我知道这四个码头。” “他这是想看我的底牌。” 井野友介沉默片刻突然说道:“部长,陈特助不会是要您出手对付这些码头势力吧?” 铃原真吾微笑道:“你还不算太笨,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山田君的治安综合大队管着市面上的稳定。” “但想要对这四个码头动手,仅凭山田君肯定无法做到。” “除非宪兵司令部高层有意重整码头秩序。” “他想要借这个机会看一看我能做到什么地步,呵,不简单啊,他已经开始算计我有多少底牌了。” 井野友介沉默半晌,悠悠的说道:“部长,您认为这个陈特助真的适合做我们的搭档吗?” “我总觉得这个人心思太过深沉,城府,算计,都十分恐怖,一旦任其做大,我们往后很难掌控。” 铃原真吾和声问道:“友介,你有什么想法?” 井野友介道:“既然他提出了想法,我们或许可以按照他的想法找一些容易控制的人来做。” “我认为这样的风险可能会小一点。” 铃原真吾看着井野友介很是果断的摇了摇头:“友介,你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替代他。” “因为我们的阵营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明面上去掌控沪市的所有码头,这样会引起英美法等国家的忌惮。” “只有华夏人可以做这件事,而且,现在看来,陈特助就是最好的选择。” “换一个人,你能确定他有这样的实力?” “好了,既然选定了合作伙伴,我们就应该给予对方一定的信任,否则,合作很难继续下去。” “友介,你去跟安藤君商量一下,近期让联合特高课重点关注一下这些码头上的治安问题。” “那些仇日分子在码头上进进出出,毫无顾忌,他们也该管一管。” “嗯,让他尽快交一份调查报告上来。” 井野友介张了张嘴,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铃原真吾站在地图前面,双手背负于后,静静的看着沪市的全景地图。 半晌,他似乎有了决断,从桌子上取出几份文件推开办公室大门一直来到顶层。 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上方悬挂的门牌,铃原真吾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进来。” 铃原真吾推开门道:“司令官阁下,后勤部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 沪市,三马路,张公馆。 这是沪市大亨张笑林的住所。 客厅内,张笑林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宋祖善脸色阴郁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张笑林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道:“我想知道谁这么大胆子,敢跟我作对?” 宋祖善吸了口气道:“老板,已经查过了,动手的是曹老板的弟子,名叫林学义,” “林学义?”张笑林重复了几遍,眼眸之中还是有些困惑之色,这个名字他真没什么印象。 沪市有头有脸的混子几乎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宋祖善似乎看出了张笑林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老板,这个林学义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就是十六行码头上面一个普通混子。” “十六行码头?你说的是许彪接手的那个码头?”张笑林倒是还记得许彪。 “对,不过,许彪前段时间得急病死了,这个林学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顶替了许彪的位置。” “谢元奎估计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旗插到对方码头上,不料反被人摆了一道。” “好啊,想不到沪市还有人敢动我张笑林的人。”张笑林脸色一寒,沉声道:“召集兄弟,今天就摆平他,我倒要看看这个林学义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宋祖善抱拳道:“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间,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旁的管家很是识相的接起电话:“张公馆,请问您是哪位?” 下一刻,管家浑身一震,连语气都瞬间变得恭敬异常。 将话筒递给张笑林道:“老爷,有您的电话,是宪兵司令部的铃原部长。” 张笑林微微一愣,铃原真吾跟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打电话到这里来。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起电话。 “铃原部长您好,我是张笑林。” “嗯,有这种事情” “部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张笑林仿佛泄气的皮球,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 宋祖善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笑林看了一眼宋祖善有气无力的说道:“吩咐下去,别让人去动新开河码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 宋祖善吃了一惊,整个沪市还没人能让张老板吃这么大的亏还不敢还手。 这个林学义到底事有什么本事? “老板,是不是这个林学义有什么问题?” 张笑林看了一眼宋祖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姓林后面有日本人,我们,不能动他。” (本章完) 第37章 跑马总会 一连几天,林学义都在惴惴不安的情绪中度过。 他们得罪的可是张笑林张老板,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野蛮,杀人放火那是家常便饭。 也就是仓库里的这一批军火能让他有一丝底气。 可奇怪的是,新开河码头被他们抢了几天,这个横行沪市的张老板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新开河是他的码头。 会不会是这个码头的收益太小,对方没放在心上? 种种揣测不断闪过他的脑海,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张老板不动他们是跟陈阳有关系。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九,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是华夏开年之后的一个重要节日。 沪市跑马场也迎来了最为重要的比赛,英国商人威尔逊重金从英国本土购买的三匹拥有一流血统的战马将会亮相沪市。 申报的财经版块早就将这一消息刊登在上面,还有知名的评论家在上面发表各种评论。 全都是在为这三匹宝马吹嘘。 沪市的民众也在他们的怂恿之下购买了许多独赢票,今天这三匹马绝对会是夺冠的热门。 只是,还有人心存侥幸,不知道除了这些热门之外,会不会跑出来一匹黑马,力挫群雄 跑马比赛固然重要,但还有比这更为重要的事情,就是金陵维新政府班底的第一次宴会。 跑马商会二楼,贵宾厅。 这可是只有会员才能进出的高级宴会厅。 至于这个会员的价格,倒也不贵,区区十万大洋,一年。 陈阳将邀请函递给贵宾厅门口的女服务生,对方查看了一下请帖上的编号与人员名单之后,脸上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容。 一进门,陈阳心中微微惊叹,对于后世人来说,民国时期是一个落后且封闭的时代。 但进入这间贵宾厅,陈阳还是被里面奢华所震撼。 贵宾厅楼层大约有五米多高,正中间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如星河倾泻,在镀金穹顶下交织流淌。 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波斯手工地毯的繁复纹样,每一寸金线都在暗处流淌着蜜蜡般暗金色的光芒。 房间四周悬挂着许多巴洛克式雕饰,那是一群小天使雕像手持琥珀灯盏,暖光如水,泼洒在墙面上。 正前方巨大的落地窗前,丝绒帷幔从拱窗垂落,法国宫廷匠人绣制的鸢尾花在墨绿底料上绽开,随风轻晃时仿佛能嗅到路易十四时代的香水余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宴会桌上,一座香槟杯搭起来的金字塔,这座塔足有一米多高,里面金黄色的香槟液体就像流动的黄金一般。 不止如此,就连桌子上的餐具都是清朝时期官窑烧制出来的艺术品,放到后世,这些餐具随随便便都能换到一辆汽车。 女服务生带着陈阳来到贵宾厅边上的一名中年人身前,并且向对方介绍了陈阳的身份。 来人目光顿时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但很快,这抹诧异就被一丝谄媚的笑容所替代。 “陈先生您好,我是内政部陈群陈部长的下属,鄙人冯克庸内政部办公室主任,陈先生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方才陈部长还跟梁先生在讨论,这个财政部经济司司长是何方神圣。” “想不到刚说完您就到了。” “陈先生,看您的年纪,对于新政府这些前辈应该不是很熟悉吧,不如,我替您介绍一下。” 陈阳拱手道:“麻烦冯主任了。” 冯克庸连道不敢,然后引着陈阳先朝贵宾厅中间位置走去。 贵宾厅中间站着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冯克庸领着陈阳上前,朝正中间那人躬身道:“梁先生,经济司陈司长到了。” 人群中间那名中年人目光一转,看向面前的陈阳,陈阳赶紧上前伸手道:“梁先生,鄙人陈阳。” 梁先生很满意陈阳的动作,他是新政府的领导人,自然不能先朝一个下属行礼。 “陈司长是岩井领事特别指派的人员,想来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否则,岩井领事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 短短几句话,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周围几名中年人对陈阳刮目相看。 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这个陈阳的后台是日本人,而且,还是领事馆的领事。 陈阳连道不敢,但也没透露丝毫他跟岩井弘一的关系。 而越是这样,在场几人越会觉得陈阳高深莫测。 冯克庸赶紧朝陈阳介绍道:“陈司长,我替您介绍一下。” “这几位都是新政府的栋梁,这位是外交部陈纂陈部长。” 陈阳朝着冯克庸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气质文雅的中年人,不过,陈阳看到他却有点感叹, 据他所知,明年这位外交部长就会在一场晚宴之中被军统暗杀之王陈恭澍干掉。 不过,现在人家可好好的站在这里,于是,陈阳连忙上前跟人家握手。 接着冯克庸又介绍剩下几人,内政部长陈群,实业部部长王子惠,以及教育部陈泽民部长以及交通部江汉杰部长。 这几人显然就是跟梁先生是一派的,几人从侍应生手里拿过酒水,各自碰了碰杯子。 梁先生突然说道:“冯主任,陈司长今天刚来,对这里的人不大熟悉,你带着他去见见温老。” 冯克庸连连点头称是,带着陈阳走向贵宾厅的另一边。 另一边就比较有意思了,这里几位都是穿着旧式唐装,布料非常讲究,上面描金刺绣一看就非凡品。 冯克庸上前陪笑道:“温老,打扰您了,梁先生嘱托我带陈司长来拜见您。” 说着,冯克庸示意陈阳上前,朝他介绍道:“这位是行政院的温院长。” “司法院的张院长,对了,陈司长,别人你可以不认识,这位您可一定要认识。” 说着冯克庸对着站在温院长边上的中年人道:“这位就是您的上司,新政府财政部部长陈锦涛。” 陈阳闻言赶紧上前道:“陈部长,小弟未来还请部长多多关照。” 陈锦涛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记呼喝声:“驻沪领事馆领事岩井弘一先生到。” 大门朝两侧缓缓打开,驻沪领事馆领事岩井弘一带着一群人缓缓进入 (本章完) 第38章 小心,炸弹 一行人走进贵宾厅,岩井弘一径直走向舞台位置。 这架势,一看就是领导有话说,所有人见状也识趣的向舞台方向靠拢. 岩井弘一站上舞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身前的麦克风,确定能正常发音这才微笑着说道:“诸位,很感谢诸位对帝国事业的支持。”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帝国最真诚的伙伴,鄙人代表帝国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例如对于未来的期望,对于局势发展的一些见解,希望能够在大家通力合作下有什么突破,巴拉巴拉…… 不得不说,作为领事,岩井弘一显然非常合格,对于华夏地方上的各种问题他都研究非常透彻。 所说的东西虽然听上去很难实现,但他的目的只是是給在场的大小汉奸画出了一张足够大的大饼而已。 而且,最令梁先生等人振奋的就是他们许诺会由华人治华。 意思就是如果未来他们侵占华夏,在场的这些人就是未来国家的实权人物。 紧接着,岩井弘一又向在场众人介绍了一下由领事馆牵头组织成的军事顾问团。 顾问团的团长就是本土华夏事务调查课课长,园田熊吉中佐。 下面还有分管各类工作的人员, 一一介绍完毕,岩井弘一邀请梁先生上台,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政府架构以及日常工作问题。 他则带着园田熊吉走下舞台,径直来到陈阳身前。 “陈桑,这位是园田中佐,园田君,这位是我的师弟,也是我老师最喜爱的学生,陈阳。” “他现在是新政府财政部经济司司长,未来还请园田君多多关照。” 园田熊吉打量了陈阳几眼,微微鞠躬道:“陈桑,我很少听岩井君会如此看好一个年轻人。” “陈桑能够得到岩井君如此重视,看来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阳赶紧微微鞠躬还礼并且谦虚的说道:“园田君谬赞了,” “陈桑对新政府有没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园田熊吉和声问道:“你认为眼前的架构如何。” 陈阳微微一愣,有些局促的看向一旁的岩井弘一。 岩井弘一却是笑而不语,陈阳心下明了,这是原田熊吉考教他来了。 深吸了口气,陈阳回应道:“园田君,我认为帝国对于华夏所实行的以华治华的策略非常正确。” “眼下南方大都已经被帝国势力所掌握,为了维持大后方的稳定,帝国的确需要一个合适的政权来替帝国抚慰百姓的情绪。”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新政府内部人员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园田熊吉跟岩井弘一相视一眼,两人似乎对陈阳的话语来了兴趣。 “陈桑,你觉得新政府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陈阳拿着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道:“园田君,岩井师兄,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新政府有很大的问题。” “我虽然是第一次跟这些人见面,但我能判断出,梁先生跟温老搭成的台子不见得有多稳。” “梁先生手下都是新锐势力,而温老那一帮人还是延续着以前的观念。” “不止他们,连军政部的齐燮元齐司令似乎也自成一派,” “恕我直言,你们想用梁先生来压制温老跟齐司令,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岩井弘一朝原田熊吉笑道:“园田君,我没介绍错吧,我这个小师弟的观察力跟判断力是不是远超旁人,” 园田熊吉跟岩井弘一碰了一下杯子道:“岩井君的目光一向都没有问题。” “陈桑的表现也的确令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像陈桑这样刚从学院出来的人应该不会懂这么多,现在看来,我的确有些小看陈桑了,。” 岩井弘一微笑道:“那是当然,我的眼光不会错,我老师的眼光更不会错。” “园田君,你跟陈桑再好好沟通沟通,我去跟温老聊聊天。” “陈桑,你也多向园田君请教请教,对你没有坏处,先失陪一会儿。” 说完岩井弘一拿着酒杯朝人群另一端的温院长走去。 园田熊吉举起酒杯跟陈阳碰了碰,轻叹道:“陈桑,你这个师兄对你不错啊。” 陈阳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喝了口酒。 园田熊吉继续方才的话题道:“陈桑说的很对啊,用梁先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们最佳选项是如今住在福开森路的唐绍仪唐老。” “可惜,我们几次上门劝说,对方还是摇摆不定,新政府组建刻不容缓,我们只能选一个听话的出来。” 陈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站在舞台上大放厥词的梁先生,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同情的笑容。 他以为能坐上那个位置是自己够本事,殊不知在日本人眼里不过是够听话而已。 “陈桑,其实我还是想听一听你对经济司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 园田熊吉和声道:“经济司关乎后请物资供给以及大后方的稳定。” “我之前劝过岩井君要慎重考虑这个位置的人选,他选择让你做这个位置,显然是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所以,我现在想听一听你对这个位置有没有” 园田熊吉的话还没说完,陡然,鎏金色的穹顶响起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隆,悬挂在贵宾厅中央的巨大水晶灯失去了重力支撑,直挺挺的掉落下来。 “园田君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在爆炸声响起那一刻陈阳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预警。 不到一秒时间,陈阳迅速反应过来,拉起园田熊吉快速朝后退了几步。 哗啦啦,水晶灯碎裂的声音响起,贵宾厅内瞬间一片漆黑。 岩井弘一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个箭步冲上舞台,拿过话筒大声道:“全部站在原地不要动。” 听到岩井弘一的声音,在场的大小汉奸勉强安静了下来。 原田熊吉心有余悸的看向方才站的那个位置, 要不是陈阳眼疾手快拉他一把,这数百斤的水晶灯砸下来,他就算不死也得受伤。 “陈桑,非常感谢你方才拉了我一把。” (本章完) 第39章 内斗 陈阳朝对方摆了摆手,表示无需感谢。 不是他想救园田一命,而是他爆炸声响起瞬间,他脑海里已经有了提示,就方才他俩站的位置,即便水晶灯砸下来也要不了园田的命。 除非陈阳把园田熊吉推里面去,但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他的任务是要隐藏身份潜伏日伪机关,不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军事顾问的命。 “哗啦啦。”大门打开,一阵脚步声传来,守候在门口的岩井机关特工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大声响当即便冲了进去。 岩井弘一站在舞台上指挥,让在场的大小汉奸不要慌张,按照指挥依次离场。 岩井机关的特工则在送人离开的时候顺便做一下现场甄别工作,看看是否有陌生人混进来。 一场好好的宴会居然搞成这副模样,岩井弘一也觉得脸上无光。 沪市,领事馆。 岩井弘一将与会人员安排进入撤离通道之后气呼呼的带人回到领事馆。 陈阳原本想着跟随众人一起离开,但是岩井弘一却让陈阳跟着他一起回去。 理由倒也简单,园田熊吉表示炸弹爆炸的时候陈阳很快就反应过来,而且将他拉到一旁。 也就是说,陈阳很可能观察到现场众人的神情变化。 今天的聚会都是新政府内部人员,外界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场聚会。 对方能在贵宾厅位置放置炸弹,按照园田熊吉的推断,问题八成就出在内部人员的身上。 领事馆二楼的办公室,陈阳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等了许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岩井弘一拿着一份报告急匆匆的走进办公室。 “岩井师兄,怎么样了?” 岩井弘一叹了口气:“新政府方面没有人员伤亡,但军事顾问团的森下中尉因为躲闪不及时被水晶灯渣中,目前证实已经玉碎。” “这下麻烦大了。” 陈阳疑惑道:“岩井师兄,只是一个中尉能有什么影响?” 岩井弘一叹了口气:“这个森下中尉原先是金陵特务科的人,他参加军事顾问团的目的是负责的是金陵特务委员会的组建工作。” “目前新政府所有架构都已经有人选,森下中尉出了意外,这个金陵特务委员会的组建工作就要暂停一段时间。” “但本土已经在秘密筹备新的情报机关,争取跟金陵特务委员会相互配合,利用新机关掌握南方一带的情报工作。” “他这一死,我们又要重新派人顶替他的位置,而且,还得是一个跟他一样了解新政府情况的人,还得是精通情报工作的专业人才。” “唉,总而言之,现在很麻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岩井弘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寂。 岩井弘一突然朝陈阳问道:“陈桑,爆炸发生之前,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陈阳蹙眉道:“岩井师兄,我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这种宴会举行之前,场地方面肯定是经过再三确认的,难道你们事先就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岩井弘一皱了皱眉头道:“沪市跑马商会不比别的场所,这里面有英国人跟美国人参与。” “他们的安保工作一向做的不错,而且,我们定的还是贵宾厅,按理来说安保工作更加严密。” “谁知道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纰漏,领事馆已经向公共租界公董局提起抗议。” “要求对方必须给个交代。” 陈阳微微颔首,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岩井机关副机关长,华夏事务调查班成员之一,犬养健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进来。 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犬养健神情显得有些犹豫。 “犬养君,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岩井弘一起身道:“没关系,陈桑是来协助我们处理这场爆炸案的,大家都不是外人,不用如此避讳。” 犬养健脸色稍缓,将随身的文件递给岩井弘一。 “岩井阁下,调查组刚刚完成重新调查,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贵宾厅在早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发生了突发电力故障,导致整个贵宾厅处于停电状态,” “事发之后,大堂经理维斯立即让手下去维修部,让他们派人过来修理。” “前来修理的这位电力修理工只用了十几分钟就修复了电力故障。” “但事后经过调查,维修部门表示他们并没有派人过去,也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 “而前去通知的女侍应清楚记得,她跑到维修部的时候,是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接待了她,并且,听完对方诉求之后很爽快的拿上工具,跟她去的贵宾厅维修故障。” “现场的服务生也能确定,来人的确是穿着跑马场维修部的员工服饰。” “如果所有人都没有说谎的话,我认为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个维修工的身上.”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复兴社的特工,专门来破坏聚会的。” “电力故障跟爆炸案都是他搞的鬼。” 岩井弘一一边翻看着犬养健送来的报告,一边细听他的分析。 半晌,岩井弘一点头道:“犬养君的分析很有道理,看来真相也没有那么神秘。” “犬养君,让高桥君带队去询问一下跟那个修理工有过接触的人,看看能不能做出画像。” “无论如何,就算是翻遍整个沪市也要把人給我挖出来。” “嗨。”犬养健微微鞠躬,迟疑片刻,他又说道:“岩井阁下,十五分钟前,我接到联合特高课松井中佐的电话,他询问我们是否需要特高课介入?” 岩井弘一闻言瞬间拉下脸来:“怎么?犬养君认为凭借岩井机关跟领事馆的实力还对付不了一个复兴社的特工?” “外务省的工作什么时候轮到内务省的机构指手画脚。” “犬养君,如果你认为外务省的工作不适合你,我可以给你打一份调任报告,相信藤田大佐也很愿意接纳你为他们做事。” 犬养健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道:“对不起,岩井阁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马上就去安排行动。” 话音落下,犬养健急忙退了出去。 陈阳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岩井弘一微微叹了口气。 原来不止维新政府,就连日本人阵营也是一样。 外务省看不起内务省,海军看不起陆军. 内斗,每个地方都避免不了 即将进入第三轮,大家有票的投票,没票的发点评论,效果差不多……   (本章完) 第40章 一举两得 半晌,岩井弘一长长叹了口气,略带歉意的说道:“陈桑,让你看笑话了。” “帝国内部的事情也不像你想的这般简单,老师出任外务省常务次长的职位也要承担很多压力。” “前不久,老师给我来信,帝国跟美国的《美日通商协议》即将到期。” “但是对方迟迟不肯表态,继续签署协议,老师也十分着急,希望我能在沪市助他一臂之力。” “可我实在爱莫能助,美国方面根本就没打算继续跟帝国合作。” 美日通商协定可以说是日本人扩张最大的底气来源。 日本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国家,在没有获得华夏本土的铁矿供给以前,他们最大的八幡制铁厂每年炼制的钢铁不足一百万吨。 几乎是要靠美国人售卖給他们的废钢铁跟石油才能供得起在华的消耗。 所以,日本对华的政策一向都是速战速决。 而此时,蓝军也已经察觉到了日本人的窘境,部队开始从硬拼转变为诱敌深入。 这一次的徐州会战就是最好的证明,日军第五师团跟第十师团几次想攻占台儿庄,但都被打了回来。 战场失利不说,日本人在国际社会的影响极为恶劣,作为日本资源最大的供给渠道,美国人最初的目的是要缓解1929经济大萧条带来的恶劣影响。 可一旦战争机器开动,美国人才发现,日本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选择改变贸易政策,但这一表现也瞬间引起日本方面的不满。 陈阳朝岩井弘一说道:“岩井师兄,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岩井弘一微笑道:“没事,这里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陈阳认真道:“岩井师兄,我觉得这一次复兴社策划的爆炸行动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岩井弘一愣了一愣,诧异道:“你想说什么?” 陈阳和声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件事情向公董局施压。” “让领事馆跟宪兵司令部合作,派兵驻守公共租界的码头,防止复兴社特工从公共租界码头离开。” 嚯,这一招可是日本人的老传统了,当年他们也是这么侵占东北的 岩井弘一眼前一亮:“陈桑,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控制他们的码头,利用进出的货运商船向租界公董局施压。” 陈阳点了点头:“岩井师兄,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做一来可以彰显帝国的强大,二来,也可以把美国人重新逼回谈判桌上。” 岩井弘一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考虑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陈阳也不催促,而是拿起咖啡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他敢打赌,岩井弘一一定会听从他的建议, 这就跟日本人想通过偷袭珍珠港逼迫美国人坐上谈判桌一个道理。 日本人的狂妄跟自大令他们不会以为美国人敢在亚洲跟他们动手。 而且,沪市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这些领事馆除了会抗议,会用国际法则来说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岩井弘一如果真的听从他的建议,联合宪兵司令部朝公共租界码头下手,那必然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如此大胆的侵犯美国人的利益,也会加剧双方之间的矛盾。 这一招表面上是在为日本人争取利益,其实,背后是不断挑起美国人跟日本人之间的摩擦。 对于陈阳来说,这种提议既能帮助他获得日本人的信任,又可以借日本人的手控制全沪市的码头货运。 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即便后期美国人真跟日本人翻脸,那也是他们的事情。 足足考虑了十几分钟,岩井弘一依旧没有表态。 陈阳起身道:“岩井师兄,看来你还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等一等,”就在这个时候,岩井弘一顿突然开口道:“陈桑,你的这个提议实在太过大胆,我想就凭我一时半会儿的确无法做决定。” “但以我的立场,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必须使用强硬的手腕,逼迫美国人重新回到谈判桌上,跟我们重新谈判。” “梁先生一行人后天就要启程前往金陵,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明天一早你就去市政厅报道,” “园田君已经让人安排经济司的办公室,这个单位要衔接浙苏闽三省物资收集转运工作。” “沪市交通便利,比金陵更适合。” “而且,你接手之后要尽快做好物资清点跟协调供应的工作。” “本土已经制定了《关于对华夏战场指导意见书》。” “金陵新政府成立之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完成辖区内的肃反清剿任务。” “齐司令手下的军队对付蓝军或许有些吃力,不过,对付一些四处流窜的游击队,应该还是可以的。” 陈阳朝岩井弘一微微鞠躬道:“岩井师兄,我记住了。” 岩井弘一起身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跟老师的期望。” 沪市,福开森路林公馆。 陈阳刚刚回到家里就看见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林学义。 林学义看到陈阳进来慌忙迎上前。 陈阳有些奇怪道:“二哥,这个时候你不在码头呆着,跑回家来干嘛?” 林学义看了看左右,拉起陈阳道:“这里人多,我们去书房说话。” 陈阳也没拒绝,两人疾步上了二楼书房,林学义关上书房大门朝陈阳道:“我过来是有点事要问问你的意见。” “马上要交数了,你看我们这边是交还是不交。” “交数?交什么数?”陈阳有些迷糊。 林学义赶紧解释道:“我们这个十六行码头原先是杜老板的地盘,按照规矩,我们每个月要給法租界公董局交一笔钱,給杜老板交一笔钱。” “我师傅曹老板那里也要象征性的给一点,扣除所有,剩下的才是我们的。” “我简单说吧,就是码头收益法租界公董局要占三成,杜老板占三成,我师傅拿走一成,剩下的三成才是我们兄弟的钱。” “要不是这个码头油水足够多,这么多钱分出去,我们也没多少利润,反而夜市收入比起这些还多。” 陈阳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既然这样,杜老板那边的钱就不交了吧。” (本章完) 第41章 走马上任 林学义犹豫道:“这好像不太守规矩吧。” 陈阳嗤笑道:“守什么规矩,你的规矩还是杜老板的规矩。” “二哥,給法租界公董局三成是我们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我们要是不给,那些法国人肯定会找借口拿回码头。” “给你师傅曹老板一成是需要他为我们做背书。” “你給杜老板三成,他是不是还得颁发一张诚实可靠小郎君的奖状给你。” “古有名言,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你占了上风。难道还要跟别人低声下气?” 林学义叹了口气又小声问道:“新开河码头那边要不要給张老板送份礼物,虽说是谢元奎先动的手,但那也是张老板的地盘,我们是不是也要给他一个交代。” “给他交代?你脑子坏了?”陈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哥,你一个出来混的还要跟谁交代?” “张笑林要是真敢动你还用等到现在,你还打算给他交代,那不是送上门让他占便宜,” “二哥,你混江湖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你现在手里有枪,又有两个码头,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码头,你别把自己当成跑腿的小混混。” “做大哥就要有做大哥的气派,出来混靠的是背景,是实力,你以为谁都不得罪你就能安稳过日子。” “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那你还作什么大哥。” “我送你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霸。” “你先把这几个字想明白了再说。” 林学义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不过,这朱升进谏的九字真言他还是知道的。 说来说去不就是让他不要太张扬,积蓄实力么。 林学义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林学义仿佛又想起什么:“对了,陈阳,有件事我想问下你。” “前天新开河码头来了一批当过兵的人,我听他们领头的说,他们的部队好像是被日本人打散了,逃难来了沪市。” “我想把这些人收进来,你觉得可不可以?” 陈阳微笑道:“二哥,你们帮会里面的事情我不会插手,无论你要做什么决定不需要跟我报告。” “我只要你清楚你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好了,你早点回去吧。”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学义有些迷糊,不过。他能想明白一点。 就是陈阳让他做的就是该做的,不让他做的就是不该做的。 听上去他像是一个傀儡。 不过,这么风光的傀儡,估计有很多人会抢着做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码头……” 次日,沪市,蓬莱路,沪市特别市政厅。 沪市被日本人攻陷之后,市政厅成员大多是由日本人指派的。 现在的沪市市长有两位,一个是钱大钧,另一个则是由日本人指派的吴孝权。 虽然都是市长,但双方权力却是相差甚远,钱大钧是之前由校长任命的,沪市沦陷之后,他这个市长职务早已经是名存实亡。 但是为了安抚各界人士,日本人依旧让他担任市长,背地里却安排吴孝权来主持市政厅的所有工作。 除了市长之外,还有三位分管各级工作的副市长。 陈阳所在的经济司隶属财政部,由金陵维新政府直接管辖,准确来说,市政厅的官员还真的管不到他。 市政厅门口,司机齐叔将陈阳送到门口还不忘记叮嘱一句,下班了给他电话,他会过来接。 陈阳点了点头,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偌大的建筑物。 紧了紧身上的中山装,这个时代公务员穿的大多是中山装或者西装。 他这一身造型站在市政厅门口,几乎毫无违和感。 还没等他进去,市政厅内一道曼妙的身姿一路小跑,来到陈阳身前。 “您好,请问您是不是经济司新任的陈司长。” 陈阳诧异的打量了对方一眼。 个子不算很高,看上去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身材纤细,目光如水。 五官不能说漂亮,只能是用清秀来形容。 见到陈阳不断打量自己,来人很是恭敬的说道:“陈司长,不好意思,我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是园田中佐给您配备的秘书,我叫李宁玉,负责协助您处理日常工作。” “我已经在门口等了您很久了。” “对了,这是您今天的工作安排,早上您还有两个会议。” “一个是跟部门同僚之间的见面会,十点钟,会有宪兵司令部后勤部门的官员过来跟您商讨关于物资仓库的问题。” “下午的话暂时没有安排,不过,我建议您先熟悉一下各部之间的流程。” “现在我先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这女孩子说话语速极快,办事也颇有几分雷厉风行的味道,跟这样的人合作,应该能省很多麻烦。 陈阳伸手道:“李秘书,鄙人初来乍到,还请李秘书多多关照。” 李宁玉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哪个长官会像陈阳这般,对一个秘书如此客气。 羞赧的跟陈阳握了一下手,李宁玉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陈阳来到市政厅后方靠左的一幢红色外墙的建筑物内。 这幢露原本是属于实业部的,陈阳所在的经济司包括,筹集物资,调动物资,以及协调运输一共有四个科室。 李宁玉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这四个科室的职能。 两人在一楼并未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原本经济司有一个司长一个副司长,但现在只有陈阳一个司长主持大局。 听李宁玉话里的意思,副司长将会从四个科室的负责人里面提拔上来一个,协助陈阳做好日常工作。 走进办公室,李宁玉抢先一步上前,接过陈阳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 然后又給陈阳到了开水,忙完一切之后才恭敬的站在办公桌前方,等待陈阳的指示。 陈阳抬起手腕问道:“李秘书,你说今天早上两场会议,第一场是几点钟。” 李宁玉打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道:“陈司长,第一场是各科室负责人跟您的见面会,会议在八点四十开始,预计时长一个小时。” 李宁玉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道穿着中山装的身影急匆匆闯进来:“长官,李秘书,出事了.” (本章完) 第42章 楚明安死了 “出什么事情?”陈阳沉声问了一句。 来人看了看李宁玉,然后,朝陈阳微微躬身道:“陈司长,刚刚接到公共租界巡捕房打来的电话,通济办公室主任楚明安在斯林路遭到不明人士袭击。” “身中十余刀,现在人已经不行了。” “什么?”陈阳吃了一惊,他这个经济司正式办公第一天,通济办公室主任就被人砍死了? 还真是家门不幸,呸,出师不利啊. “李秘书,八点四十的早会暂时取消,你先下去通知各科室负责人,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一脸局促的说道:“长官,我是通济办公室科员,我叫冯剑。” “今天轮到我值班,所以.” 陈阳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抬手道:“你带我去现场看一下。” 李宁玉提醒道:“陈司长,命案的事情有警巡捕房跟联合特高课跟进,您除了跟同僚见面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会议。” 陈阳摆手道:“什么会议也没有属下的生命重要,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作为上宪自然要去安抚家属情绪,为自己的下属讨回公道。” “李秘书,我告诉你工作固然重要,但咱们可不能只顾工作不讲人情。” 李宁玉迟疑片刻道:“好,我会把您的决定转告各科室负责人,您看这个会议改为下午三点可不可以。” 陈阳没时间跟她罗嗦,拿起公文包道:“随便吧。” 沪市,斯林路路口。 陈阳跟冯剑驱车赶到斯林路的时候,这里已经被租界巡捕房的人用绳子围了起来。 除了巡捕房的人,联合特高课也派人到了现场。 出事的是新成立的经济司通济办公室主任,是日本人任命的官员,他们显然也要确认一下这件事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冯剑用力挤开人群,为陈阳在前方开路,两人挤到最里面,当即就有巡捕房的巡捕上来呵斥,让他们不要乱闯,避免破坏现场。 冯剑拿出市政厅工作正,并向对方介绍了陈阳的身份,那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掀起绳子,让两人进去。 走近案发现场,陈阳首先看到的是一架道奇牌黑色轿车。 轿车主人楚明安则满身血污的躺在轿车边上,轿车头上还卡着一辆沪牌的自行车。 按照现场情况分析,应该是有人用自行车故意碰瓷对方,趁对方下车理论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出手砍死了对方。 这手法很熟悉,一看就是复兴社那些老炮儿惯用的手段。 “陈桑,你怎么在这里?”便是此时,陈阳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陈阳回头看去,赫然便是联合特高课的安藤真一。 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矮小的日本男人,这个男人身高不过一米六,三角眼,鹰钩鼻。 即便从未见过这人,但所有人见他第一眼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有股极其阴鸷的味道。 俗话说,相由心生,这种人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小人。 “安藤君,好巧啊,”陈阳客气的朝安藤真一微微鞠躬,然后指着不远处的楚明安尸体道:“出事的是经济司通济办公室主任,算是我的下属,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下属无端端遭此横祸。” “唉,我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眼,免得人家说我不通人情。” 安藤真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侧过身子朝陈阳介绍道:“陈桑,介绍一下,这位是特高课调查处的松井横二课长。” “松井君,这位是新任的经济司司长陈阳陈司长。” 联合特高课也并不是人人都有军衔的,他们有一多半属于警察编制,只有一小半是为了配合行动征用的宪兵司令部的军官。 这个松井横二就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不像安藤真一那般,还挂着一个少佐军衔,有调动指挥军队的权利。 “陈司长,你好。”松井横二朝陈阳微微鞠躬,陈阳也赶紧还礼道:“松井课长,初次见面清多多关照。” 看到陈阳如此客气,松井横二脸上那抹阴沉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还没等他说话,人群中响起一个女人的哭嚎声。 来人说的是沪市的方言,叽叽咕咕一大堆,陈阳倒是听的明白,松井横二跟安藤真一却是满头雾水。 几人顺着哭嚎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却是一名穿着旗袍的妇人一个劲的扒拉人群,想要冲进来。 陈阳边上的冯剑连忙凑近陈阳身边说道:“陈长官,这个是楚主任的夫人,您看?” 陈阳微微颔首:“带她进来吧,老公出了事,总得让苦主见最后一面。” 冯剑应了一声,连忙去把人带进来。 接着陈阳转身朝两人说道:“安藤君,松井君,我去看一眼,如果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安藤真一连忙说道:“陈桑请便.” 两人看着陈阳安抚对方家属的模样,安藤真一突然说道:“松井君,你觉得陈司长这个人怎么样?” 松井横二迟疑片刻,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一个一天都没接触过的下属被人袭击身亡,他可以抽出时间来探望,可见他这个人对于人情世故一套有点心得。” “这家伙是想做刘皇叔啊.” 安藤真一愣了一愣,突然笑道:“松井君果然是慧眼,这家伙年纪不大,这些门门道道倒是烂熟于心,就连岩井阁下都很看的起他。” “要不然这年纪怎么能坐上经济司司长的位置。” 两人交谈间,一旁嚎哭的楚夫人在陈阳等人的安慰下逐渐平静了下来。 陈阳吩咐冯剑帮助楚夫人办理好楚明安的身后事,然后又叮嘱楚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来市政厅找他。 做完一切之后,陈阳这才坐车赶回市政厅。 回到办公室,陈阳立即向领事馆的岩井弘一打去电话,报告楚明安被杀的情况。 岩井弘一早一步已经收到了楚明安被杀的情报。 楚明安是通济办公室主任,也是负责货运这一块的。 现在人死了,货运的事情就要另找他人负责。 但这种专业人才可不好找,通济办公室是经济司下属单位,他们总不能塞个日本人进去。 所以,岩井弘一只能让陈阳先顶一顶,他们物色到专业人员就会接手这个位置。 挂了电话,陈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忙活了大半天,他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要的就是岩井弘一的这句话,把通济办公室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本章完) 第43章 你们还有没有问题 别人或许会很奇怪,通济办公室在经济司并不是最重要的职位。 经济司下面的第一科室负责物资筹集跟入库核对。 第二科室负责物资调拨跟出库审验,这两个科室哪个不比一个管货运的通济办公室重要。 除了这两个科室之外,还有一个总务科室,负责所有科室的整体调度,更是重中之重。 而这几个科室陈阳却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就是货运。 当然,现在还没人知道一个能完全掌控最优运输效率的人会有多么恐怖。 但陈阳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发现高效运输带来的绝对效率。 “李秘书,你进来一下。”陈阳拨通内线电话,叫李宁玉进来。 咚咚咚,几道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李宁玉推开办公室大门道:“陈司长,你找我?” 陈阳叹了口气道:“楚主任遭逢不幸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了领事馆,领事馆方面的回复是,楚主任的位置非同小可。” “他们需要时间来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接替他的工作,所以,通济办公室的所有计划暂时由我来负责。” “你去把办公室的人叫过来,我先给他们安排一下各自的任务。” 李宁玉有些迷糊,通济办公室就是管铁路运输的。 现在沪市的客运大部分集中在沪市北站,而货运大都集中在沪市东站,也就是麦根路站。 沪市的货运全路程包括从沪市东站到金陵北站的短途运输,以及从浙省经沪市到达金陵的中程运输。 一个小小的通济办公室还用得着司长亲自管理。 最关键的是,你到底懂不懂这些。 虽然她搞不清楚陈阳怎么热衷于货运管理,但她也没有资格拒绝对方的要求,行了一礼后,李宁玉迈着小碎步赶紧去楼下通知通济办公室的人上来。 不到三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五名男子在李宁玉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整个通济办公室只有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以及包括冯剑在内的五名科员。 眼下楚明安死了,冯剑又被他安排去帮助楚夫人办理楚明安的后事,这个办公室自然就剩下了五人。 “长官好。”几人站好之后齐齐向陈阳微微鞠躬行礼。 陈阳摆了摆手道:“诸位同僚,首先我要通知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楚明安楚主任在今天早上上班路上被复兴社特工袭击,身中十余刀身亡。” “啊。”众人闻言顿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陈阳也没在意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楚主任的位置非常重要,如他一般的专业人才一时半会儿也没这么容易找到。” “现在上面的意思是由我们先撑一段时间,工作问题暂时由我们自行安排。如果有合适人选,上级会尽快安排人过来接替楚主任的工作。” “工作问题由我们自行安排,陈司长,你开,开,开什么玩笑。”通济办公室副主任谢荣虽然知道这话有些不礼貌,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顶撞上级。 因为,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楚明安管的是货运统筹,也就是货物运到车站,什么时候发车,发车之后到达下一站是不是要停。 停的话是要停多久,多少时间后能到达目的地。 这些东西需要一个非常专业而且很有经验的运输官统筹。 要不然随时会出大事,车辆提早进站可能会跟别的车子时间重叠,导致事故发生。 最严重的可能货运车辆由于时间没有规划好,在半路上跟客运火车相撞而发生交通事故。 要是出了这种事,那通济办公室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大霉。 这位陈司长倒好,上下嘴唇一碰就要让他们自行接手,自行安排,特么的,这份工作谁敢接? 陈阳脸色微变,看着谢荣道:“看来谢副主任对陈某人的安排有意见?” 陈阳说话声音不重,但这个“副”字却是下了重音。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满之意。 谢荣吸了口气道:“陈长官,不是我怀疑您的决定,而是货运统筹这一块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专业人才做决定。” “没错,货运中心有独立的调度机构,可以事先安排好我们的货运行程跟时间。” “但货运不比别的,随时会出现很多突发状况,例如铁轨被破坏,暴风,暴雨等自然灾害,以及车辆因故延误等等状况,这些是需要有经验的人处理的,” “万一出错,货物损失是小,如果出了人命,我们可担待不起。” 陈阳微微颔首,看着谢荣道:“谢副主任的话很有道理。” “那就这样,我宣布谢副主任你调任到货运调度中心,随时监控调度中心是否出现意外。” “如果有意外就立即向通济办公室报道,以防不测。” 啊. 陈阳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话的意思不是給谢荣升官,而是一撸到底,让他去货运调度中心当一个调度员,有什么突发事情就往办公室打电话。 这尼玛是个什么操作,有问题解决问题,要是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陈阳随手拿出一张条子刷刷刷写下一张调令,然后,拿出经济司专用印鉴敲了上去。 “谢副主任,俗话说工作不分贵贱,即便是在货运调度中心干活,你也要做好本职工作。” “对待工作一定要热情,要充满活力,请你拿上条子,现在就去货运调度中心报道。” 谢荣满嘴苦涩的味道,他好不容易爬到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转头就被派去当一个调度员。 而且,陈阳说的很清楚,要保持工作热情,要充满活力。 那就是说你不能迟到早退,要不然我随时能弄你,这个上司怎么翻脸就不认人。 “是,陈长官。”谢荣不敢辩解,接过条子转身就走。 不是他不想辩解,谢荣又不是小孩子,他现在出言得罪了上司,现继续辩解就等于是火上浇油。 他心里很清楚,没有楚明安这种专业人才做事,就陈长官这种外行瞎闹,迟早要出问题。 到时候上级一换,他还有可能会调回来,而且,以他的估计,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个月,他们这么胡搞肯定要出事。 这一个月就当放假去调度中心休养了。 看到谢荣走的如此果决陈阳也知道他心里的打算。 转头看向其余四人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剩下几人当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通济办公室跟撞了鬼似的,第一天上班,主任被人砍死,副主任被调去当调度员。 剩下的几个还能不怕死。 (本章完) 第44章 我们计划一下啦 陈阳微微颔首,拿起桌子上的通济办公室科员名单,缓缓扫视众人一眼道:“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现在我来安排一下诸位的工作。” “哪位是高佑?”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出来躬身道:“陈长官,我是高佑。” 陈阳打量了一下对方道:“你去跟第一科室对接,负责物资筹集运输。” 接着陈阳又随便挑选了一个叫李成亮的,让他对接第二科室。 剩下两人分别叫赵文斌跟钱宽。 陈阳考虑了一下让他们一个负责跟总务处对接,另一个则负责跟调度中心对接。 四人的工作都安排完毕,陈阳看了看名单道:“楚主任出了事,谢副主任又有自己的事情,我看办公室也需要一个新的领导。” “这样吧,暂时由冯剑代替谢副主任的位置,你们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啥?就那个全办公室位置最低的扫地小弟,他走什么狗屎运了,第一天上班就升为副主任? 众人在嫉妒之余又羡慕非常,这一句话省了人家多少年的奋斗。 从科员到领导,那可是一条鸿沟,人家就这么轻飘飘的跨过去了? 老天爷瞎眼了吧. 而此时,还在巡捕房帮忙料理楚明安后事的冯剑无端端的打起了喷嚏。 就连左眼也开始剧烈的跳个不停。 冯剑揉了揉眼睛嘟囔道:“真奇怪,这天气也不冷,该不会是撞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吧” 经济司司长办公室内,分配完众人的工作,陈阳让李宁玉把楚明安负责的所有资料都拿过来。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资料做数据统筹,才能设计出最优方案,提高运输效率。 李宁玉应了一声,连忙去取资料。 陈阳揉了揉眼睛,随手从内衬里面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 陈阳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带来了自己设计的AI系统,还有就是咖啡跟烟瘾。 作为一个辛苦挣扎在创业线上的纯牛马老板,九九六对他而言是正常的。 如果可以,他都恨不得零零七。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成功,这也就说明了,勤奋只是成功的基础项并不是绝对项。 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个勤奋的老板都能成功的,有时候除了够勤奋,最重要的还是需要一点运气. 一根烟还没抽完,办公室大门又被人推开。 陈阳抬头看去,还是个老熟人:“井野君,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井野友介自顾自坐到陈阳对面笑道:“部长知道陈桑你今天第一天上班,特意让我给您送份红利。” “他说这是你们华夏人的传统,希望你今后一本万利,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说着,井野友介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封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陈阳捏了捏,里面薄薄一张,应该不是纸币而是一张支票。 这个铃原部长倒是挺会做人啊。 井野友介继续说道:“对了,陈桑,我过来除了这个还有正式任务要跟你对接。” “之前梁部长向宪兵司令部申请物资仓库的事情,部长已经有了批复。” “部长打算将之前麦根路上的一家棉纱厂仓库跟周围几个小仓库改建成一个大型物资存储仓库。” “目前那些小仓库已经在拆除重建当中,我们保留了主体仓库,作为临时存储中心。” ”等这个仓库全部盖好以后,面积将会比派遣军后勤部的仓库还要大,足够你们使用。” 陈阳笑着摆了摆手:“井野君,这种事情你跟下面的人沟通就好了,不用特意跟我说。” “不过,我倒是有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转达給铃原部长。” “我知道部长做事非常小心,我现在即便提出想跟他见面,他也会有所顾忌。” “所以呢,这段时间还是需要井野君做个中间人传话。” “重要的事情?”井野友介眉头一皱,打量着陈阳惊诧道:“陈桑,你不会是打算让部长跟您合作朝物资仓库下手吧?” “我觉得部长不会答应的,你们这个物资仓库是由金陵财政部门直接管辖。” “部长虽有权利过问,但他并没有随时调动物资的权力。” “而且,这些物资大都跟军队补给有关系,你去动它很容易会引火上身,代价太大了。” 陈阳轻笑一声道:“井野君,你能不能把格局放大一点。” “你认为我需要向物资仓库下手吗?” “我是想让你告诉部长,他想看到的我已经做到了。” “往后沪市往周边的运输路线我能够做主,你们的货想怎么运出去就能怎么运出去。' “只要是在金陵新政府管辖范围之内,我敲一个章,所有物资就能平安到达。” “不止是铁路,就算水路航运也没问题。” 井野友介恍然道:“怪不得部长说陈桑你看不上我们那些,原来你在意的是运输网络。” “那是当然,运输效率才是物资生意最重要的一环。”陈阳正色道:“我可以衔接上下,沪市所有捞家都得看我的脸色。” “我要是不愿意,他们一粒大米都别想运出去。” “至于部长这方面,他需要我运输的话我只收一成费用。” “如果他还想借用我的网络,那么我就要收三成费用。” “过手收三成,陈桑你也太贪心了吧?”井野友介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陈阳微笑道:“井野君,你可以把这个话带给铃原部长,相信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 “我敢收的这么贵就有足够的把握,只要货物进入我的仓库,往后出事我会照原价赔偿。” 井野友介闻言顿时显得有些动摇,虽然钱少赚了一点,但陈阳保证物资不会出问题,出了问题他照价赔偿,这个条件的诱惑力可太大了。 井野友介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道:“好吧,陈桑,您的话我会一字不差的向部长转述,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跟他们确认一下物资仓库的事情。” 陈阳抬手道:“等一等,井野君,你别忘记提醒一下铃原部长,华界那四个码头的事。” 井野友介微笑道:“陈桑,你放心吧,这件事部长早就有计划了。” “我先告辞了。” “井野君慢走” 诸位义父,本书现在进入第三轮推荐,这一轮非常关键,希望大家不要再养书了,至少翻到最后一页,替作者涨一点追读,多谢了,作者努力多写一点当做回报……  (本章完) 第45章 舞台交给他 沪市,宪兵司令部宿舍区一号院。 整个宪兵司令部住宿区只有两间小院是独立的。 这两间小院分别属于宪兵司令部权力最高的两个人。 一个就是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大谷云七。 另一栋则是宪兵司令部参谋长三浦三郎。 三月的江南空气湿润,时不时就会下起一阵小雨。 司令官大谷云七的小院里,巨大的落地窗边上摆放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茶几边上是几盆素色的不知名花朵,眼下团团簇簇,开的正是茂盛。 茶几边上一只红色的小火炉,眼下正温着一壶清酒。 茶几上除了两只酒杯之外还杂七杂八放了不少下酒菜,如青豆,乌梅,鱿鱼丝,小鱼干,肉脯等等. 这样的排场对于一个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来说,的确是有些寒酸了。 火炉上的清酒开始冒起了热气,大谷云七拿起桌边的棉布包着小酒壶,給坐在对面的铃原真吾倒了一杯。 紧接着,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手中酒杯,大谷云七和声道:“铃原君,请。” 铃原真吾双手持杯,略低于对方,跟对方小心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哈”铃原真吾一口清酒下肚,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味无穷的表情。 “大谷阁下,这酒可不一般呐。” 大谷云七微微颔首道:“这可是京都酿酒大师西三喜斋的得意之作。” “我也是托了很多关系才能订到两瓶,要不是铃原君,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喝。” 铃原真吾看了一眼边上那只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脸上露出一丝“懂得都懂”的表情。 这就跟后世宴请时候拿矿泉水瓶装53度飞天茅台一个道理,外表不起眼,东西可是好东西。 “言归正传吧。”铃原真吾从随身公事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大谷云七。 “大谷阁下,我不得不说您的戒心太重了,我们已经做了一次关于陈阳的背调信息。” “您让我们重新做一次,但结果还是一样。” “这里面不光是陈阳的,连他现在居住的林宗汉全家也都做了详细的调查。” “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也能相信,林家对于帝国也保持善意。” “只有他家里的那个大姐,似乎对帝国有些不满,不过,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并不会給我们带来任何威胁。” 大谷云七快速将资料翻了一遍,沉默片刻,将资料一张张用烘炉里的炭火点燃,扔进一旁铁盆里面。 空气中泛起一丝刺鼻的味道,两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大谷云七端起酒杯跟铃原真吾碰了碰,微微抿了一口道:“铃原君,那个陈阳回来应该有一个月了吧。” “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一个二十来岁且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就凭两次交易就能令你出手帮他掌握沪市船运码头。” “我觉得他的计划不应该是这么简单。” 铃原真吾皱了皱眉头道:“大谷阁下的意思是陈阳背后有高人指点。” “利用货运来做文章,这个人应该很熟悉沪市货运才对,但是,我看不出他身后有这样的人存在。” “难道说,大谷阁下你认为是大阪商会在搞鬼,通过陈阳来控制物资运输?” 大谷云七叹了口气,非常严肃的说道:“铃原君,我担心的不是大阪商会。” “大阪商会跟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意外,他们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安全的。” “我担心陈阳的身后会不会是满铁。” 铃原真吾吃了一惊:“大谷阁下,您是不是想多了,满铁的销售网络跟物资仓库都在北方。” “即便是物资运输也是通过旅顺的港口,跟我们南方不在一条运输线上。” “您怎么会认为陈阳跟满铁有关系。” 大谷云七淡淡的说道:“铃原君,你难道没看过内部通告,外务省重组架构,由松冈洋右担任外务大臣,藤原智男担任常务次长?” 铃原真吾点头道:“这个消息我早就看到了,等等,大谷阁下不会以为陈阳所作所为是藤原次长在后面授意吧?” “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满铁难道还想吞并大阪商会在南方的销售网路?” “不一定是吞并,有可能还是跟铁路运输跟航运有关系。”大谷云七缓缓说道:“帝国现在跟蓝军在徐州对峙。” “只要攻下徐州,就能贯穿南北,形成一条完整的运输线。” “铃原君,你可别忘记了,松冈阁下的《满蒙生命线》理论。” “他是一个非常注重铁路运输的人,满铁也是在他的手里才能扩大了一倍多。” “我觉得他们是打算利用运输线做文章。” 铃原真吾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大谷阁下,我在关东军任职的时候业跟大村卓一打过交道。” “如果大村总裁真的想动运输线的脑筋,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华夏人。” “而且,以陈阳的资历,也不可能管的了运输线这么重大的计划。”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控制沪市所有码头是他自己的主意。” 大谷云七抿了口酒道:“所以,铃原君打算按照他的意思,帮着他把华界的四个码头也拿下来。” 铃原真吾点头道:“大谷阁下,既然选择了合作,我认为提升他的实力也是在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大谷云七将酒杯放到茶几上,缓缓说道:“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 “铃原君,跟他之间的合作,除了要有足够的利益,我认为我们还需要有一点把柄在手里。” “把柄?”铃原真吾皱了皱眉头道:“大谷阁下的意思是?” 大谷云七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要确定他跟满铁没有关系的方式也很简单。” “满铁事务调查科的平田治三郎一直在收集沪市物资动向。” “让陈阳动手,給青木局长一个警告,如果陈阳肯做,我觉得他还是可信的。” 铃原真吾迟疑道:“大谷阁下,我们动满铁的人,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而且,我怕这个目标太大,陈阳未必敢动手。” 大谷云七微微一笑:“铃原君,你不是说他的胆子很大吗?” “你直接跟他说,可以帮他搞定华界码头的事情,作为交换条件,三天内,必须看到平田治三郎的死讯,之后怎么收场,不用他担心。” “你告诉他,沪市这个舞台我们可以交给他,只要演得好,自然会有人帮他.” “嗨” (本章完) 第46章 亲自动手 沪市,川北路,和风料理店。 陈阳接到井野友介的邀约电话,一下班就到和风料理店来跟他见面。 井野友介非常谨慎,他知道特高课理论上能监听沪市所有机构的电话。 所以,在电话里只是说有事情跟他商量,至于什么事情他却一个字都没提。 这也搞得陈阳有些迷糊,难道是自己开的价格太高了,铃原真吾想跟自己讨价还价? 掀开和风料理店门前的半截挂帘,里面的老板娘看到陈阳顿时娇笑着迎了上来。 “陈桑,我在报纸上看到您当官了,真是可喜可贺。” 老板娘美惠子很是热情的挽着陈阳的胳膊,就差把整个人都贴到对方身上。 陈阳笑着抽开手道:“老板娘,井野君到了没有?” 陈阳这番动作顿时引起对方的不满,美惠子看向陈阳的目光甚至是显得有些幽怨,不知道是责怪陈阳不解风情还是叹息对方不识货。 在她看来,井野友介怎么能够跟陈阳相比。 侵华日军在最初征兵的时候要求是身高一米六以上,体重一百斤以上。 井野友介的身高在军队中只能算是普通,也就一米六多一点。 哪像陈阳,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又年轻,又帅气。 那一身坚实的肌肉跟颀长的身材,早就令老板娘对他垂涎三尺。 奈何人家似乎看不上自己,轻轻叹了口气,老板娘笑着说道:“井野君在楼上等您,他已经安排了菜肴,我一会儿就给您端上去。” 陈阳道了声谢,自顾自上楼。 推开包厢大门,井野友介起身朝陈阳微微鞠躬,并且让对方坐下。 陈阳也不客气,坐到井野友介对面,开门见山道:“井野君,您今天找我是不是对我的销售计划有什么不满?” “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井野友介为陈阳倒上一杯茶水,摇了摇头道:“陈桑误会了,不是这个问题。” “事实上,部长也认为你提出的收费方式非常合理。” 陈阳松了口气:“所以,井野君今天约我过来是为了?” 井野友介喝了口茶水道:“陈桑,是为了华界四个码头的事情。” 陈阳轻笑道:“井野君,只是四个码头也会令铃原部长感到为难吗?” “部长不是觉得为难,而是少了一个可以动他们的借口。”井野友介耐着性子解释道:“陈桑,你不会以为华界四个码头就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势力在掌控吧。” “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你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没有帝国势力在后面操控,华界的四大码头早就乱套了。” “但现在,市面一切平稳,这个时候想要突然对华界码头下手,几乎没有人会同意。”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动手的借口,陈桑,你明白了吗?” 陈阳哪能不明白小鬼子的做事方式。 他们想占领东北,就制造柳条湖爆炸案,借口蓝军炸毁南满铁路,接着炮轰沈阳城。 他们想对华夏发动战争,就制造了虹桥事件,让海军陆战司令部的斋藤勇驾车强闯虹桥机场,挑起两国争端。 这种手段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司空见惯。 但是,想要对华界码头下手,他们又选了什么目标? 陈阳放下茶杯道:“井野君,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井野友介微微颔首,笑着从身边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到桌子上,然后,推到陈阳身前。 陈阳拿起档案袋,里面除了一把德制P08鲁格手枪还有一张泛黄的相片。 “照片上的人叫做平田治三郎,满铁事务调查科信息收集官。” “这个人一直在收集市面上的物资消息。” “部长的意思是希望陈桑能亲自动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陈桑,你也知道,满铁跟宪兵司令部的关系表面上还是很和谐的。” “部长不希望因为这个人对我们之间的合作照成阻碍。” “后天中午十二点,江南码头,他会跟特高课的人进行一场情报交易。”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动手之后,码头上会有船接应你离开。” “陈桑,你还有没有问题?” 嚯,这是要自己纳投名状的节奏啊。 陈阳眼神闪烁,看着相片上留着一小撮仁丹胡的日本人神情显得有些犹豫。 井野友介缓声道:“陈桑,这件事是铃原部长的意思,你如果不做,我们也很难出面帮你拿下华界四个码头。” “少了这几个码头,陈桑你的掌控沪市码头的计划恐怕就要破产了。” “我们倒是无所谓,无非就是按照以前蚂蚁搬家的方式售卖物资,但陈桑你,没有了这些码头,就凭通济办公室的运输能力,你似乎没什么本钱跟我们谈条件了吧?” 陈阳眉眼骤然一紧,咬了咬牙道:“请井野君转告铃原部长,这件事我做。” 说完,陈阳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塞进后腰,顺手将相片放进衣服袋子里。 “这就对嘛,陈桑,以茶代酒,祝你一切顺利。” “干杯。” ****** 沪市,宪兵司令部宿舍楼。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铃原真吾沉声道:“进来。” 井野友介推开大门朝铃原真吾微微鞠躬:“舅舅,陈桑已经答应了。” 铃原真吾点了点头:“那很好,时间不早了,友介,早点休息。” 井野友介闻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铃原真吾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友介,你有问题?”铃原真吾很快就察觉到了井野友介的表情变化。 “舅舅,我觉得陈桑未必能办好这件事。”井野友介轻声道:“他的履历上只有在九州大学军训时候的开枪经验,想要近距离的动手杀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铃原真吾看着井野友介突然笑了。 “友介,你以为舅舅不知道吗?” “其实,不管陈阳动不动手,平田治三郎都会死。” “我们需要的不是他杀人,而是他敢动手。” “只要他开了枪,哪怕是一枪都没打中,也会有别人帮他做完这件事。” 井野友介蹙眉道:“舅舅,我有些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铃原真吾缓缓说道:“我跟你说过,我们把沪市这个大舞台交给他是需要条件的,只要他演得好,自然会有人帮他.” 今天追读很重要,希望大家帮帮忙哈。   (本章完) 第47章 动静弄大一点 沪市,市政厅,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陈阳双目微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铃原真吾并没有给他太多的考虑时间,一天之内,他就要决定干不干, 其实,陈阳非常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从井野友介提出要他解决平田治三郎的时候,他其实就剩下一个选项。 怎么才能杀死他,而不是要不要杀死他。 拔出腰间枪套里面的德械手枪,陈阳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已经压满了子弹。 叹了口气,陈阳收好枪,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出了门,顺便跟李宁玉交代了一声,出去办点事。 李宁玉贴心的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陈阳摆了摆手,让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出了门,陈阳特意用经济司的名义向汽车班要了一辆黑色道奇轿车。 这种轿车算是公务员的标配,一般分为厢车跟轿车两种,陈阳是经济司司长,自然是有权力征用汽车。 开着汽车上路,陈阳并没有直接去江南码头,而是将车子停在华界梧桐路永安百货公司楼下。 紧接着他去百货公司买了一件皮夹克跟一顶贝雷帽。 回到车上,将身上的西装换成皮夹克,带上贝雷帽,陈阳压低帽檐,走到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目标直指江南码头。 江南码头 这个码头原先叫做南一路码头, 1865年,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在沪市成立,南一路码头也被制造总局所征用,成为五大商用码头之一。 随着时间变迁,当年的机器制造总局几经变化,现在已经改名叫做江南船舶制造公司。 而这个南一路码头也变成了江南码头。 作为沪市最古老的码头之一,这座码头除了走内河航运,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客轮停靠。 黄包车把陈阳送到江南码头的时候,距离井野友介交代的交易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陈阳下了黄包车,走到码头边上一家茶寮门口坐了下去。 这种茶寮是沪市码头上极为常见的摊子,除了卖茶水,还兼营一些小吃。 消费极其低廉,一壶茶两毛钱,小吃另算。 他们的主要客源就是一大早在码头上等活的苦力。 有些时候一些过路客人也会进来要一壶茶,歇歇脚,或者等人。 陈阳让伙计上了一壶茶,目光却一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间茶寮正对着码头大门,进进出出的人物他一眼就能看到。 伙计将热水倒满,顺便叮嘱了一句:“客官,小心烫。” 转身便去接待别的客人。 陈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陡然,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之中, 陈阳在沪市认识的日本人不算多,但眼前这位就是不多之中的一个。 对方虽然用帽子遮住大半个脸庞,但陈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正是联合特高课行动队的安藤真一。 一瞬间,陈阳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铃原真吾是怕他失手,特意给他留了后手。 也难怪,陈阳所有的资料都证明他就是一个刚从九州大学毕业回国的大学生,又不是什么专业特工。 上来就要他杀人,这的确是有些为难他了,这个安藤真一显然就是为了防止任务失败,特意给他准备的。 安藤真一从陈阳身边走过,不但没有跟他打招呼,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走码头上写有“江南码头”的牌楼下方。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安藤真一点上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既然知道了跟平田治三郎接头的是安藤真一,陈阳也显得安心了不少。 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安藤真一的动向。 不多时,码头上又出现了一名个子矮小的男子。 这人一出现便吸引了陈阳的目光,圆圆的脸,鼻子上架着一副圆形眼镜,下方一撮标志性的仁丹胡。 这不就是这次刺杀的目标,平田治三郎。 平田治三郎不认识陈阳,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陈阳正在观察自己。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牌楼方向,等看到安藤真一的身影,平田治三郎当即加快了脚步。 安藤真一也也快就看到了平田治三郎,他立即扔掉自己的香烟,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见面之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安藤真一显然要比一般人有经验。 他将平田治三郎带到牌楼一侧,将他的后背露給陈阳。 陈阳手里的德制P08鲁格手枪精准度高,穿透力倒是不强,安藤真一不用担心子弹穿过对方身体之后打在自己身上。 可陈阳却并不想按照安藤真一设计的那样动手。 从兜里拿出五毛钱,扔在桌子上,陈阳起身压低帽檐朝安藤真一走去。 安藤真一注意到陈阳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甚,一个劲的跟平田治三郎说话,打消平田的警觉性。 眼看陈阳越来越近,安藤真一已经做好了支援的准备。 而此时,陈阳却朝安藤真一伸手道:“安藤君,好久不见啊。” 安藤真一顿时一愣,平田治三郎此时也被陈阳的声音所惊动,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一下陈阳。 “安藤君,看你混的不错么。”陈阳一上来就表现的跟安藤真一很熟络的模样。 “有好处可别忘了老朋友啊。” “你看你,西装笔挺的,还是名牌.” “不像我,混来混去就剩一把枪。” 陈阳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腰掏出手枪,毫无征兆的抬手对准平田治三郎的眉心就是一枪。 子弹呼啸而过,平田治三郎连反应都来不及,睁大眼睛,怦然倒地。 陈阳也不罗嗦,继续朝对方的身体左右胸膛各开一枪。 “好了,好了。”一旁安藤真一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陈阳。 “陈桑,别打了,你快走,进码头第三个渡口,一艘悬挂着蓝色帆布的小船,他会送你离开。” “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安藤君,麻烦你了。”陈阳将手枪塞进腰间的枪套里,转身压低帽子,跟随人流一起涌进江南码头。 看到陈阳离开,安藤真一蹲下身子,先是摸了摸平田治三郎的脖子,确定脖颈间的脉动已经消失。 然后不慌不忙的从衣服里面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塞进对方的衣服里面。 “平田君,安息吧。”安藤真一喃喃着说了一句,临走之时还不忘将平田治三郎的眼睛闭上 (本章完) 第48章 让所有人知道 枪击案对于此时的沪市来说只不过是极其普通的案子。 枪响了,码头上的人很快就被惊动了。 平田治三郎的尸体也顺理成章的被他们发现。 当然,除了尸体之外,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关于后勤部门跟沪市某些商人之间秘密交易的“资料”. 沪市,闸北区,金家坊,满铁事务调查局。 满铁的全称是满洲铁路株式会社。 它是日本海陆两军最大的物资供应商,每年为海陆军提供超过三百万吨的物资以及一亿军费。 除了资金跟物资上的全力支持,他们还设立了独自的调查局。 调查局直接受满铁高层管辖,属于独立的情报机构。 跟军方也只是合作关系。 因为这个机构成立的目的是为了服务满铁高层,所以,他们侧重的方向除了侦察仇日分子的动向,最大的作用还是收集信息。 三楼,局长办公室。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坐在办公室里青木健一郎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道:“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满铁事务调查局信息搜集课课长横川彦几步走到青木健一郎身前。 “青木局长,平田君出事了。” 青木健一郎皱了皱眉头:“平田君早上还跟我汇报,说他有重要线索,是关于沪市物资交易情况的。” “怎么这么突然?” 横川彦沉声道:“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物资情况,” “特高课的人在平田君身上发现了一份文件,帝国后勤部门有人利用手中的职权侵吞物资。” “而且,他们利用大阪商会的销售网络把物资倒卖給蓝军.” “大阪商会,八嘎。”青木健一郎闻言脸色瞬间一沉:“横川君,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横川彦被青木健一郎暴怒的神情吓了一跳,点头道:“特高课的松井君在平田君身上发现了双方交易的证据。” “但是,对方很狡猾,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有交易,但不能证明具体交易的对象。” “我猜,平田君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才被人灭口。” “局长,这件事情涉及到军队,我们是不是要跟派遣军司令部汇报。” 青木健一郎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横川君,暂时还是不能上报,我们现在并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后勤部门有贪腐行为。” “我们的军队历来对贪腐案惩治的十分严厉。” “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除了被军部训斥一顿,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对了,你说的那份资料现在在哪里?” 横川彦低声道:“暂时还在特高课的松井君手上。” 青木健一郎沉声道:“那他们有没有怀疑的目标?” 横川彦思忖半晌道:“松井君提供的线索指向宪兵司令部监察部门的永田涞四郎跟后勤部的松田一夫。” 青木健一郎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道:“监守自盗?” “一个后勤部一个监察部,就凭这两人似乎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还有别人。” “横川君,平田君的案子我交给你来办。” “假如这事情真的跟军队贪腐案子有关,那就一定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平田君不能白死。” “嗨。”横川彦微微鞠躬,正准备离开,青木健一郎突然开口道:“等一等。” 横川彦停下脚步恭敬的问道:“青木局长还有什么指示?” 青木健一郎缓声道:“派遣军特务科給我们发来协助函。” “要求跟我们一起组建南支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专门研究华夏地区抗日武装。” “我打算向总部推荐你担任调查会主任一职。” 横川彦身子一震,连忙鞠躬道:“多谢青木局长关照。” 青木健一郎微笑道:“横川君在沪市多年,对于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这个位置给你坐我也很放心。” “你把平田君的案子办好,把军队内部的蛀虫挖出来,給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这听着怎么这么像是画了个大饼,横川彦莫名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吃,突然间就饱了。 “我明白,请局长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这件案子。” 沪市,宪兵司令部后勤管理中心。 井野友介推开后勤部长办公室的大门,又小心的把门带上,疾步走到铃原真吾面前道:“舅舅,事情解决了。” “陈阳真的动手了,就是手法有些稚嫩,已经打死人了还不放心,又多补了几枪。” 铃原真吾哈哈大笑:“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这是正常的事情,陈阳的反应我倒是不意外。” 井野友介凑上前道:“部长,接下去松田君他们会不会有麻烦?” 铃原真吾抬头看着井野友介道:“怎么?你不忍心?” 井野友介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松田君他们有麻烦会不会连累到我们?” 铃原真吾脸色稍缓,淡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念在一场同僚的份上不愿意下手。” “呵,放心吧,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就算他们一定要说这些东西跟我们有关,那也拿不出证据来。” “况且,后勤部门的物资窟窿越来越大,等到哪一天这个窟窿堵不住了,自然需要有人跳进去堵。” “我这也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井野友介皱了皱眉头,终究也没说什么。 铃原真吾站起身子,走到窗户边上突然转身问道:“陈阳的事情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井野友介恭敬的回答道:“安藤君安排的很充分,陈桑动手之后就由西田君将他送到汇山码头。” “然后安排了车子送到闸北区永安百货,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任何人跟踪。” “安排的不错”铃原真吾微微颔首道:“友介,既然对方动手了,那我们也要遵守我们的约定。“ ”通知山田君,华界码头肃安整治工作正式开始。” “记住,要办就要把声势弄的大一点,让整个沪市都知道,现在沪市码头,换人了.” (本章完) 第49章 开始吧 满铁调查员被杀事件瞬间便引爆了整个沪市。 死的是日本人,居然还是在日本人掌控的沪市,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当众枪杀。 这种行为已经是赤裸裸的在大日本帝国的脸上左右甩耳刮子。 事情一出,宪兵司令部刑事侦缉科,联合特高课信息调查处,满铁调查局以及派遣军特务处所有机构都被调动了起来。 经过伤口比对以及码头上的一些所谓的目击者的证词。 平田治三郎的死亡原因被定性为军统特工刺杀。 很奇怪吧,不止如此,他们给出的理由更是无比荒谬,因为,潜伏在山城的日谍小组传来军事统计局成立的消息。 并且附加了一条他们拦截到的从山城发往沪市的电文。 电文内容是,要求将原先的复兴社沪市行动组改为军统沪市站,新任站长赵立军不日将抵达沪市主持大局。 联合特高课就是用这一条电文作为证据,将这一次袭击事件定性为军统立威的行动。 当然,没人会在意军统为什么要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调查员来立威。 反正这就是上级讨论之后得出的结论,下面的人照这个结论执行治安清剿任务就对了。 于是乎,在宪兵司令部治安大队大队长山田靖司中佐的指挥下。 一场针对华界大小码头的治安清剿行动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从三月二十三到三月二十六日,短短三天时间,日本在HK区设立的临时监狱便人满为患。 华界四大码头的领军人物几天之内就被抓了个遍。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弄得华界的大小帮派人人自危,他们也不知道日本人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开始对华界下手。 要知道,整个沪市,华界是有名的贫民窟,就连沪市最大的帮会青帮对这个地方都没什么兴趣。 就在这些大小帮派一头雾水的时候,十六行码头的混子们却在悄悄的准备着。 十六行码头夜市档口,还是熟悉的二层小楼,但里面的主人却换了。 从去年十月份到今年三月份,短短半年不到时间,这里已经换了三任主人。 从最早的叶卓山到之前许彪,这些人都是沪市有名的混子。 冷不丁的换上来一个啥也不是的林学义,大家一下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毕竟林学义这个人在大家眼里绝对是个奇葩一般的存在。 怎么说呢?一句话可以形容。 蠢是真的蠢,但稳也是真的稳。 也不知道是他脑袋缺根筋还是本身后知后觉。 这些大事发生之后,许多人都在盯着华界四大码头的位置,但林学义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他仿佛已经确定,这几个码头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别人都在计划着如何把脚伸进去,林学义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家伙什都准备好之后,等电话。” 等什么电话?等谁的电话?无论下属怎么询问,林学义就像是稳坐钓鱼台一般,巍然不动。 沪市,十六行码头仓库。 以往冷清的仓库眼下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六行码头原先在江湖上只能算是小有名气,毕竟这个码头可不是许彪这憨货抢来的,而是人家杜老板托付給曹老板,曹老板又交给他的。 青帮中本来就有一条帮规,兄弟嘱托之事需尽力相帮。 所以,许彪的这个名头只能算一般般,谈不上什么出彩。 但今时今日却不一样,林学义踩了张笑林的场子,宰了谢元奎,又抢了张笑林的新开河码头。 张笑林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算是林学义踩着张老板的名字上位了。 出来混嘛,无非就是图个“名”字,林学义一夜成名,投奔他的人自然多了。 眼下这仓库里百十来号人就是这段时间他招募回来的精英。 这些人八成都会打枪,即便是不怎么精通枪械的,至少也会两手走江湖的绝学。 仓库角落里,几名汉子围桌而坐。 桌子上倒了一大盘的花生,几人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闲聊。 “头儿,沪市的钱还真是好赚啊,”左手边一名汉子灌了一口酒,感叹道:“咱们当兵的时候一个月才给两个大洋,就这还不是每个月都有。” “在这里只用坐一晚上就給五个大洋,这些人好像都把钱不当钱花。” “这么多人,一晚上就得散出去好几百个大洋。” “哼,你想发财就别当兵。”被称作头儿的人冷冷的斥责了一句,沉默半晌,又拎起手里的酒坛子,狠狠灌了一口。 那人唏嘘道:“头儿,咱们当初出来当兵,那都是想找小鬼子拼命,可你也看到了,咱们想投奔军营,人家都嫌弃咱们。” 领头这人姓廖,名叫廖如渊,原先是79师三连中尉副连长。 这支部队去年淞沪会战的时候就几乎打没了番号,淞沪会战结束之后,部队撤退到金陵。 因为残留人数太少,而且,连级以上的军官都已经战死,剩下的一些人就被随意安排到后方搬运辎重。 有时候也是运气使然,金陵沦陷时候在后方的人还能最快速度撤到对岸。 他们这几人撤离之后也遇上过部队,但是,人家看他们几个衣衫褴褛,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加上当时太过混乱,大家人人自危,几乎没有部队肯收留他们。 无奈之下廖如渊只能冒险找了两条小船带着二十来号兄弟逃难来了沪市。 廖如渊投靠林学义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安顿好这帮兄弟,等他们稳定之后,他就离开沪市,继续寻找部队,打鬼子。 可世事难预料…… 咚咚咚,咚咚咚。陡然,仓库二楼一阵剧烈的敲击声响起,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朝仓库楼上看去,林学义站在二楼俯视着下方沉声道:“诸位兄弟,今天晚上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好日子。” “廖兄弟,你有带兵的经验,今天晚上的行动就交给你来策划。” “我不想知道你怎么安排,我只要看到结果,明天开始,华界四大码头都归我们所有。” “这件事办得好,吃香的喝辣的,大家人人有赏。” “要是办砸了,整个沪市再也没有我们立足之地,后果你们自己掂量吧。” 廖如渊灌了一口酒,分开人群,几步上前朝林学义拱手道:“五爷情放心,廖某人一定不负所望。” “事情办砸了,我提头来见你。” (本章完) 第50章 他们坐不住了 廖如渊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自信,当然,他也有自信的理由。 沪市的混混跟他们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可不一样。 混混顶多是狠,这些老兵除了狠之外还不要命。 当初小鬼子的坦克冲向阵地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没有丝毫考虑,拿着炸药包就冲上去。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惧怕几个混混. 沪市,江南码头,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旧报纸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打转,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沙沙的碎响。 巷口的煤气灯忽明忽暗,照得斑驳的砖墙如同鬼脸。 远处传来黄包车夫的咳嗽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夜色下,停靠在江南码头的货轮像无数蛰伏在黑夜里的的巨兽,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码头一角,几个穿短褂的汉子蹲在煤油灯下低声交谈,火光忽明忽暗,映出他们腰间别的家伙…… “阿东,这几天码头不太平,晚上让兄弟们多留点神。” “大哥跟二哥都被宪兵队給抓进去了,在他们出来之前,码头不能出事,” 那名叫阿东的男子闻言抽出别在腰间的小斧头自信满满的说道:“三哥,您放心吧,就算大哥二哥不在,以我们的实力,别人想踩进来也没这么容易。” “阿东,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梁三省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次日本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华界大小码头都被他们盯上了。” “看他们这架势,不像是以往那般,单纯的朝我们要点好处,或者是应付上面的什么政策。” “我感觉他们好像是要帮什么人掌控华界的所有码头。” 阿东神情微凛,小声道:“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梁三省叹了口气道:“这还不简单,短短三天时间,从吴淞商港到江南码头,华界大大小小码头都被日本人清理了一番,” “几个码头的领军人物都被关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华界码头就像是一盘散沙,人家要是趁机踩进来,恐怕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难以抵挡。” 仿佛是在回应梁三省的话语,夜色之中陡然传来两记枪响。 众人心头赫然一紧,纷纷起身朝外看去,突然间,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朝几人所在的方向跑来,只是跑到一半,他却像是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几人纷纷掏出别在腰间的家伙什朝前走去,等到走近了,梁三省借着码头上微弱的灯光看清楚地上那人的模样,神情顿时大变:“小宁波,你怎么了?是谁干的?” 小宁波捂着胸口,就连嘴里也不断涌出鲜血,朝着几人无力的挥手道:“走,你们快走。” “他们,他们手里有枪。” 有枪?还没等众人有所决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群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手里拿着长枪朝几人跑来. 次日,沪市,市政厅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一大早陈阳就接到了林学义打来的电话。 他们在一夜之间突袭了华界所有码头。 只是短短一夜功夫,所有码头都被他们拿下,整个沪市除了公共租界的英美国际商业码头之外,所有码头已经都在陈阳的掌控之中, 而这个时间距离他从日本留学回来仅仅过了四十七天。 也就是说,陈阳只用了不到五十天的时间就掌控了整个沪市对外的航运。 看上去这是很简单,但事实上每一步走来都是他精心算计的结果。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陈阳装模作样的打开几份文件放在身前,这才开口道:“进来。” 办公室大门打开,通济办公室副主任冯剑洋溢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方道:“陈长官,这是调度中心回复过来的运输调度单,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阳接过报表,翻了翻之后拿起钢笔改动了几个数字,然后将报表还给冯剑道:“冯主任,你亲自跑一趟调度中心,跟小南君确认一下我们要求增加一趟货运列车的问题。” “浙省绥靖公署开始征收赋税,我们的仓库还没有准备好,存储不了这么多物资。” “只能多增加一趟,尽快将物资送达金陵。” 冯剑双手接过报表,恭敬的行了个礼道:“是,陈长官,我马上去办。” 冯剑前脚刚走,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秘书李宁玉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进来。 “陈长官,刚刚接到金陵军政部传来的电文。” “军政部部署的清乡计划将会在四月三号开始实施。” “他们需要足够的物资对太湖一带的抗日武装进行深度围剿。” “陈部长已经向和平建国军后勤部紧急调运了一批物资,齐司令希望我们能优先将这批物资送过去。” 陈阳接过报告上下看了几眼。 沪市的和平建国军成立于去年九月份。 这支部队驻扎在忆定盘路,是由十三军为基础,又吸收了沪市三个地方保安团之后成立的伪军部队。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不敢恭维,但他们的武器还是比较齐全,大部分都是由日本人提供。 说白了,就是日本人养的狗,而且是只会叫不会咬人的那种。 当初日本组建这支部队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利用华夏部队消灭活跃在沪市周边的一些抗日游击队等一些武装。 谁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差到难以想象。 一个营数百人去围剿几十个人的游击队,还没进入战斗,对方的枪声一响,他们就开始后退。 为了证明自己有抵抗过的痕迹,他们边退还边朝天空放枪。 前去督战的日本军官看到这一幕也是毫无办法。 几次之后,这支部队连剿匪的任务都省了,现在就保留保安的任务,协助宪兵司令部在沪市布控。 也就是在各大要道查查证件什么的 陈阳拿起钢笔写下一张条子,顺便盖上经济司的印鉴,递给李宁玉道:“让总务科的人拿着条子跑一趟,明天下午之前把物资运到仓库,明天晚上我安排列车运走。” 李宁玉接过条子并没有离开,而是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烫金的请帖。 “陈长官,这是早上刚刚收到的,有个叫金大有的人想请你吃饭。” “哦,”陈阳接过请帖,看了看下方的落款,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本章完) 第51章 懂不懂礼数 回来沪市这么久,又干了这么多的事情,陈阳已经了解沪市地下世界的布局。 黑市生意一直以来都是最为赚钱的生意。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了这碗饭的。 沪市的黑市生意由三足鼎立,活跃在法租界的就是金大有。 活跃在公共租界里的叫做乔震淮,虽然是姓乔,但是跟陕西那个乔家大院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家是宁波上虞人,并不是山西人。 最后一位便是沪市资格最老,也是做黑市买卖最长的张伯谦。 张伯谦,外号,老伯,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倒腾黑市货物的,可以说是家学渊源。 陈阳合上请帖道:“李秘书,明天市政厅安排庆祝宴会的事情,你让总务科丁处长安排一下,由他出面代表我们经济司。” “你可要提醒他一下,这种场合可不能失了我们经济司的面子。” 李宁玉吃惊道:“长官,你不参加宴会吗?” 陈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要盯着物资输送的事情,哪有什么时间参加宴会?” “让丁处长全权代表经济司就行了。” 李宁玉虽然还有些不理解,但她也没资格质疑陈阳的决定。 微微鞠了一躬后,连忙出去传达陈阳下发的各种命令。 陈阳看着手里的请帖微微一笑。 他方才说的庆祝会是明天晚上在外滩饭店举行的一场宴会,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金陵维新政府正式办公。 沪市这边大小汉奸弄了一个什么庆祝会,通过上次跑马会贵宾厅爆炸事件,陈阳明显感觉到这个宴会不会这么太平。 山城那边军统刚刚成立,军统沪市站新任站长赵立军可是声名在外的屠夫。 陈阳推测军统肯定会利用这个宴会做文章。 上次运气好,吊灯砸下来他反应很快,还顺手拉了园田一把。 这一次人家要是往宴会厅里扔炸弹怎么办?一不小心被友军误伤,他上哪里说理去。 话说请求联络的信息已经发出去这么久了,山城那边也没人来联系。 他们是不是把自己給忘了? *** 沪市,金陵饭店。 沪市最为出名的就是矗立于黄浦江沿岸的远东第一高楼,华懋饭店。 只不过,那个饭店人来人往,品流复杂,一般沪市商人谈生意首选就是国贸或者金陵这样的老字号饭店。 金陵饭店成立于上个世纪末期,至今也有四五十年的历史。 夜晚七点,林公馆的司机老齐将陈阳送到饭店门口之后熟络的将车子停到对面商店门口。 陈阳站在饭店门口,整理了一下衣物,走上台阶,推开雕花柚木门。 “贵宾您好,欢迎光临。”迎宾小姐洋溢着甜美的笑容上前招呼。 陈阳拿出请帖递给对方,迎宾小姐看过上面的包厢名字后微微欠身道:“贵宾,请跟我来。” 说完,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引导陈阳往二楼走去。 不得不说,作为沪市顶级饭店,这家金陵饭店的确有些本钱。 饭店四周悬挂着暗红色丝绒帷幔,老式的黄铜吊灯洒下暖黄的光,将大厅映照得如同旧时戏院般雍容。 大厅一角的留声机里周璇的《天涯歌女》悠悠流转,墙上挂着月份牌广告画,烫金边框里,旗袍美人执扇浅笑,眉眼间尽是旧时光的风情。 “客人小心台阶。”走入饭店深处,迎宾小姐客气的提醒了一句,说罢,两人沿着螺旋楼梯蜿蜒而上。 二楼地面上铺着红色地毯,走上去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轻松舒软 楼梯口的包厢的门半掩着,隐约传出留洋少爷们的高谈阔论,夹杂着几句吴侬软语的娇笑。 迎宾少女在前头带路,很快走到了楼梯尽头,那里早早的站了两名身材高大的汉子。 看到陈阳出现,两人立即迎了上来:“请问是不是经济司陈司长?” 陈阳脸色微变,这群黑市商人未免有些看不起人了。 按理说他们请客,门口应该是主人恭迎,现在就派了两个小弟在门口等着。 这是没把自己当盘菜啊 “不是,我走错地方了。”陈阳淡淡的说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哗,的一声,就在陈阳转身那一刻,身后包厢门打开,一名穿着杭纺长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商人急急忙忙追出来。 “陈长官,误会,误会。”中年人几步追上来朝陈阳作揖道:“方才进去跟老伯说了几句话,想不到您刚巧这个时候来了。” “鄙人金大有,礼数不周,还请陈长官不要介意。” “哦,原来我走的地方没错啊。”陈阳轻笑道:“我这刚从日本回来不久,也很少出来应酬,这家饭店我是真不熟,还以为找错地方了呢。” “金老板,我们乡下人没见过市面,还请你多多包涵。” 这是内涵谁呢?金大有原本就是乡下人出身,陈阳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这个乡下人不懂礼数。 金大有自知理亏在前,也不敢多辩解,一路小心陪笑,将陈阳引进包厢里。 此时的包厢里除了金大有还有另外两人。 左侧那人穿着藏青色的英国呢料西装,里面套了一件银灰色马甲,怀表链横贯胸前,金质表盖刻着罗马数字。 上半身的西装口袋插一支钢笔,淡蓝色的领带上别了一支金色的胸针。 还没走近, 就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哈瓦那雪茄烟味。 右侧的却是一名六旬出头的老人,头发呈灰白色,显然年纪已经不小。 他的身上穿的是紫色团花缎面的长衫,衣襟上方漏出一段金光闪闪的怀表链,下摆开衩处若隐若现西装裤的熨烫线。 右手握着紫檀木文明棍,无名指戴翡翠扳指。 单凭这两人的一身装扮足可以证明两人身份,非富则贵。 “陈长官,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乔震淮乔五爷。” “这位是张伯谦张老爷子。” 陈阳笑着向两位拱手作揖,对方也客气的回了回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阳感觉乔震淮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面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味道。 那种感觉是,看不起自己? (本章完) 第52章 您,不如改行吧 “陈长官请坐。”金大有很识相的将头上的位置让给陈阳坐下。 几人拿起酒杯,互相碰了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也是时候进入正题了,金大有从怀里掏出一封红包道:“陈长官,这是一点小意思,手下人不懂规矩,您走我们的路子还从中扣了您一点。” “我今天组这个局一来是想給手下人向您道个歉,顺便将上回交易的尾数给您补上。” “二来,老伯跟五爷也想跟您认识认识,大家交个朋友,往后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还请陈长官不要忘了关照一下。” “金老板太客气了。”陈阳嘴上说着客气,手里可一点都没闲着,直接接下了红包放进衣服兜里。 一旁的乔震淮跟张伯谦眼神交换,两人已经对陈阳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 这家伙肯要钱,那就好办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不怕别人伸手要钱,最怕的是有钱都送不进去。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一般都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用钱都解决不了,那才让人头疼。 “陈长官,明人不说暗话。”乔震淮起身走到陈阳面前,放下手里酒杯道:“金老板组局除了想跟你交个朋友之外,还想跟你商量一下沪市内河运输的问题。” “我不得不说,陈长官的确很有办法,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干成了别人十年都做不成的事情。” “现在沪市法租界,日租界,华界,大小十四个码头都在您的控制之下。” “我们往后想出货就全靠您帮忙了。” “按照原先的规矩,我们用您的码头,每个月给你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陈阳抬头看了一下乔震淮比划的手势,轻笑道:“这是三万还是三十万呐?乔五爷倒是挺大方啊。” 三万?还三十万?这家伙老酒喝多了,晕头转向了吧? 乔震淮脸上抽了抽,笑着解释道:“陈长官说笑了,我们都是赚的辛苦钱,哪有那么高利润。” “我的意思是三千大洋,每个月准时准点送到您的码头上。” 陈阳呵呵一笑,看向金大有跟张伯谦,这两人却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一个低头玩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一个则在装模作样的看着怀表。 “乔老板的意思是你们每天都要利用码头运出去几百吨物资,一个月保守估计上万吨货物,就是单纯的为国家做慈善?” “这个钱都赚不到的话。”陈阳抿了口杯子里的黄酒认真说道:“乔老板,我看您还是趁早改行吧。” 乔震淮脸色一僵,打了个哈哈道:“陈长官说笑了,我们哪有那么多物资。” 陈阳放下酒杯缓缓说道:“三月二十一号,福荣号货船,三百六十八吨物资,其中有罐头,棉服,粮油,从江南码头启运,” “三月二十二号,麦根路站调度中心,大约四百五十五吨货物.” “今天早上,十六行码头,福海号货轮,估计整船物资不会少于五百吨。” “乔老板,用不用我把您福海号货轮的目的地也说出来。” 乔震淮浑身一震,看着陈阳的脸庞仿佛见了鬼一样。 方才看到陈阳进来还以为这么个毛头小伙子根本没什么本事,但是,就这短短几句话差点就要了他全家的命。 这些货物的接收地点要真是被传出去,不用乔震淮自己动手,他背后的人就能把他全家一并給埋了。 而张伯谦跟金大有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竖起耳朵在听了,黑市生意么,重要的是买家。 这要是能撬过来几个大户,他们也能小赚一笔。 “陈长官,您看我就是老酒喝多了,脑子有点混。”乔震淮举起酒杯陪笑道:“您既然对我们的生意了如指掌,您有什么想法就明说吧。” 陈阳看了一眼还在佯装忙碌的金大有跟章伯谦:“金老板,张老板,你们两位的意思呢?” 金大有跟章伯谦赶紧举杯道:“还请陈长官明示。” 陈阳缓缓点了点头道:“诸位都是沪市前辈,按理说也轮不到我替你们做主。” “不过呢,我觉得在沪市混多多少少还得讲点规矩。” “我可以用经济司的名义帮你们运输所有物资,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出任何问题我照价赔偿,但我要物资总价的一成作为运输费用,” “不止如此,往后大家可以一起合作,我可以帮你们找到足够的物资,但这里面我要收三成。” “运输费一成,物资收三成?”张伯谦眉眼微微一紧,似乎对这个价格有些不满。 “张老板是不是觉得有点高?”陈阳慢悠悠的举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张伯谦清了清喉咙道:“陈长官,物资运输方面您收一成我没意见。” “可您要是在转手物资上面还要收三成,这个的确有些为难我们了。” “现在沪市物资价格伴随战争情况水涨船高,您要收三成,那也得让老百姓活呀。” 别看这老家伙满嘴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老百姓啥的,他们做黑市这一行的哪个不是吃人血馒头。 陈阳就算把利润让出来,那也只是便宜他们,好处可落不到老百姓头上。 “几位老板,我的话放在这里,如果想合作,咱们就大干一场,如果不想合作那就算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陈阳起身扣上西装扣子,临走时还拍了拍金大有的肩膀:“金老板,让您破费了。” 目送陈阳离开,几人也重新坐了下来。 金大有朝张伯谦道:“老伯,你怎么看?” 章伯谦思忖道:“利用官方走私黑市货物,这的确是条好路子,以前咱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那时候实在太乱了,货物出门都不安全。”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个陈长官年纪不大,说话到底有没有底。” 乔震淮苦笑道:“我们不信他也不行,现在沪市几个大的码头都在他手里,万一真的翻脸,咱们的货.” “再说了,他自己也说了,货物出问题他包赔,我认为没点本事,他也不敢如此大包大揽。” 张伯谦沉默半晌,点头道:“试试吧,先走一批小量的,看看安全不安全。” “如果真的能行,往后也算多了条路子。” 金大有跟乔震淮也跟着点了点头,举杯道:“大家干杯。” 砰砰砰,陡然,窗户外面响起无数巨大声响,几人走到窗户前,却看见黄浦江上不断升起绚烂的烟花,这是沪市市政厅在提前庆祝金陵政府成立燃放的烟花。 张伯谦看着烟花喃喃道:“又多了一个政府,也不知道对于老百姓是好是坏.” (本章完) 第53章 明日见面 次日,沪市市政厅,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陈阳刚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放下公事包,秘书李宁玉便跟着走了进来, “长官,我汇报一下您今天的行程及工作安排。” “您上午要去一趟物资仓库,跟和平建国军后勤部刘部长核实一下入库的物资情况。” “原本这是通济办公室主任的工作,但是,现在主任的位置还空悬,冯副主任对这些东西了解的不多,所以,还是要您亲手抓一抓。” 陈阳微微颔首道:“这个没问题,李秘书,跟对方确认一下时间,大概几点在物资仓库碰面。” 李宁玉点了点头,连忙拿出钢笔在后方做下备注。 紧接着,李宁玉又恭敬的说道:“下午两点钟,浙省绥晋公署谢复宽谢专员会到办公室跟您汇报浙省去年物资收集情况。” “顺便会跟您确认物资启运时间。” “早上许秘书还特意打来电话跟我确认了一遍。” “金陵各大机构刚刚开始办公,各种流程都需要资金支持。” “行了,”陈阳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政府内部的事情不用你提醒我。” “下午两点钟是不是,我到时候会在这里等着他。” “李秘书,你先去安排物资仓库的事情,顺便把清单拿进来,我看一下心里有个底。” 李宁玉微微鞠躬,转身出去准备材料。 陈阳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经济司的工作开展时间还不长。 这里面是下面第一科室跟第二科室送上来的各种报告。 这两个科室的工作,说白了就是一个是往内收物资,一个是往外发物资。 工作不是很复杂就是流程比较繁琐,而且所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复杂,所有数字都需要绝对正确。 这些在别人眼里无聊到爆的工作,陈阳却是最喜欢,因为,这些冰冷的数据在他眼里就跟一加一这般简单。 他的系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量民国时期的各种数据支持跟喂养,来提升系统算力…… 不要怀疑,一旦大数据成型,系统的算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别说一些物资调运,就算从物资损耗推测出战争胜负也有可能…… 等了一会儿,李宁玉将和平建国军后勤部的物资明细单送了进来。 陈阳点头示意她将物资单放在一旁。 所有报告只用了十分钟便全部看完,陈阳看着手上的物资调拨单突发奇想…… 是不是可以利用物资进出补给,以及日常损耗情况,来推测出部队正常架构。 尝试着将录入成功的数据进行模拟推演,可脑海中的提示却是一连串的错误。 也就是说,单从这个无法推算,这不科学,用了多少,剩余多少,正常损耗多少,这东西都是有数据的。 而且,每次收进来的物资跟他们要求补给的物资,这都是有规律的,如果这都是错误的话. 陈阳拍了拍自己脑袋,暗骂自己糊涂,即便有了这些详细数据也的确很难判断,因为数据是人做的,他可以相信数据不会骗,但他却忽略了人是会骗人的。 当然,这句话不是说有人骗他,而是说人为操作的数据在骗他。 理由很简单,从始至终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军官的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喝兵血,吃空饷。 所以,这个数据不应该是从进出损耗入手,应该是由兵员人数进行反推。 就拿现在的和平建国军为例,和平建国军原先是张岚峰的第十三军,进入沪市之后增加了三个保安团,日本方面又派了几个军事顾问。 所有人数按照后勤部门的报表是一万四千二百十九人。 以他们的损耗为模型,加入正常损耗比,再加入后勤部物资明细,这样就能得出和平建国军正常的损耗,以及一些多余的损耗。 然后,用这个模型套进即将开展清乡运动的齐燮元下属第107师以及配合行动的两个保安团。 第一次得出来的数据跟损耗明显不对,比正常损耗多了百分之十五。 陈阳又调节了几回数据,一连试了几次,脑海里的各式数据终于都对上了。 嘀嘀嘀,三秒钟后,一段长长的武器及人员配置,辎重物资等详细架构分解图便出现在脑海之中。 陈阳将所有信息誊抄下来,略一考虑之后,末了又在尾页写上数据仅供参考的字样。 做完一切,陈阳起身拿上公事包,走到门口朝对面办公室在办公的李宁玉道:“李秘书,通知一下,安排车子送我去物资仓库。” 沪市,忆定盘路,和平建国军司令部对面的一间民房二楼。 窗外,暮色渐沉,远处传来电车叮当叮当的声响,民房二楼,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房间,脱下帽子快速走到窗户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对面挂着“和平救国”字样的和平建国军司令部。 此时的门口,一排重卡车排成长龙,缓缓的往里面行驶。 “这么多的物资送到哪里了?”男人有些疑惑,今天一大早开始,和平建国军就不断往外运输物资。 按照他的记录,今天运输的物资恐怕得有上千吨了。 这么多物资,难道是送到前线給日本人的?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男人坐到房间广播边上,熟练的转动广播上的频率数字。 不一会儿,广播里传来越剧《白蛇传》选段“断桥”的声音。 “西湖山水还依旧” 一句委婉悠长的起调,扮演白素贞的花旦唱功的确了的,瞬间就能给人一种被男人抛弃了十几回的感觉。 一段歌曲唱完,广播里传来女性播音员的声音:“越剧经典曲目《白蛇传》播放完毕,感谢大家收听,接下来是散文诗朗诵。” 来了,男人聚精会神的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并且不断记录下关键信息。 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很考验情报人员的速度跟反应。 作为资深的情报联络员,男子更是屏气凝神,一个大字都不敢错过。 短短几分钟,一首散文诗已经念完,广播里面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男子走到墙上的挂历前方,掀开挂历,在墙面上轻轻一推,下方弹出一个小盒子。 男子拿出里面的密码本,跟之前记录下来的信息相互比较,很快就破译出其中的意思。 “明日中午十二点,鼎香记二楼,有紧急情报。 (本章完) 第54章 该不该信 沪市,鼎香记饭庄。 这是一家开在闸北区民巷里的饭店,地处偏僻自然名声不显,但这饭店生意却着实不错。 老板是沪市本地人,自小开始学厨,一手本帮菜做的极其地道。 当然,在这么不起眼的位置能够有这么好的生意,还真是多亏这些老街坊照顾。 谁家只要是来客人,来亲戚,家里都会上这里来打上几个招牌菜款待客人。 临近中午饭点,后厨开始忙碌起来,饭店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拨弄着手里的算盘珠子,老旧的老花眼镜半耷拉在鼻梁上,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周围环境。 墙上的西洋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一道穿着青衫长袍,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腋下夹着一份报纸走进饭庄。 嘟嘟嘟,青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 掌柜的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青年,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客人吃饭吗?” 青年笑道:“不吃饭难道还住宿吗?掌柜的真爱说笑。” 掌柜的闻言拿起算盘上下摇晃,将上面的数字清零,放在柜台上,然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青年仿佛接收到了什么讯号,笑着说道:“我听朋友说你们家的响油鳝丝做的很地道。” “今天我可是特意过来就来尝一尝。” “要是不好吃,我可是要掀桌子的哦。” 掌柜的笑道:“客人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老板打小就入行,前前后后可是学了几十年的本帮菜。” “但凡您要是能挑出毛病,您就算把菜甩在我脸上,我也不说半个不字。” 年青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掌柜的,有您这句话就成,给我找个安静的座位,我喜欢靠窗。” 掌柜的挥手招呼道:“阿贵,有客人,带他上二楼。” “好咧。”伙计应了一声,领着青年径直上了二楼。 此时,二楼靠窗位置坐了一个衣着略显寒酸但书卷气十足的中年人。 他吃的是极其普通的阳春面,但手里却捧着一卷书籍,一边吃面,一边看书。 那名叫阿贵的伙计问询过青年意思之后,将他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面那名寒酸的中年人看到有人过来,虽然隔着桌,但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满之色,似乎在责怪伙计怎么在这个时候带人过来打搅他看书的心情。 青年似乎也发现了对方的不满,目光落在书籍上,有些诧异的说道:“先生也喜欢张恨水的作品?” “谈不上喜欢,乱世文章,终究逃不过世俗二字。”中年人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摇头晃脑道:“风骨难寻,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青年摇了摇头回应道:“先生此言差矣,从古至今,风骨在心而不在纸墨之上。” 中年人似乎愣了一愣,沉思片刻,抚掌道:“有理,有理。” “古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果然是至理名言。” 暗号全都对上了,中年人起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香烟的铁盒,自己抽出一根,又将烟盒伸向对方。 “小兄弟,来根烟吧。” 青年笑了笑,伸手拿了一根,紧接着中年人又拿出洋火給对方点上。 趁着对方吸烟的时候中年压低声音,语速略快道:“三号码头,仓库有狗,西墙梯子不稳..”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情报放在三号码头,不过,那个地方很有可能被鬼子盯上了,下次需要更换地址。 青年吸了一口烟,吐了一团淡蓝色的烟雾,夸赞道:“这烟不错啊。” “对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听掌柜说这天气好像要下雨了。” “先生,您得换把牢点的伞。”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收到指令,可以向上级请示更换备用地点,最好是隐蔽一点的地方。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多谢小兄弟提醒,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两人简单的交谈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中年人拿起桌子上的书籍急匆匆的下了楼。 而那名青年男子依然坐在窗户边,嘴里叼着香烟吞云吐雾 沪市,法租界,西林南路622号。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房,砖木结构的二层矮楼,红砖外露处糊着一些参杂了石灰的粉末,看上去显得极为刺眼。 吱呀作响的老式松木楼梯仅容一人而过,台阶上到处是被煤灰熏出的烟痕。 一名年青男子小心翼翼的踩着松木楼梯上了二楼,看他那种表情深怕自己再用力一些就会把楼梯踩塌了。 二楼一共四个房间,男子走到最里面,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一短二长的敲门声响起,嘎吱一声,大门打开,露出一道中年人的身影。 “进来。” 青年闪身入内,中年人警惕的看了一下外面环境,飞速的关上房门。 “寒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组织上有什么指示?” 寒竹就是方才这个年青男子的代号,他也是眼前这名称为青灯的联络员。 自从数年前顾顺张,向忠法等人接连叛变革命。 沪市的情报站经过重组之后变得更加隐蔽,诸多同志的行动也更加小心谨慎。 为了防止出现因为一个人影响情报机关的正常运行。 外勤大多采用纵向联系,特工之间不允许发生横向联系。 虽然变得繁琐,但安全性提高很多,即便是你抓到人,也只能抓到一条线上的。 很难通过一条线去锁定别人。 “收到组织上的情报,金陵维新政府受日本人指派,将会在下月三号对太湖地区的游击队开展清乡运动。”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份情报要转交给你。” “这份情报的真实性还没经过验证,你们可以拿去作为参考用。” 说着寒竹将三号码头取到的情报递给青灯。 青灯摊开情报,上面密密麻麻的列举了这一次扫荡太湖地区游击队的兵员以及武器配置情况。 除了这些,就连辎重补给的数字也十分详细。 这倒不像是一份正常情报,倒像是一份报告,这是直接把报告給抄过来了吧。 “寒竹同志,这份情报?” 犹豫了很久,青灯还是说道:“会不会太详细了一点。” “寒竹同志,觉得这情报可信吗?” (本章完) 第55章 影佐驾到 寒竹沉默半晌,老实的摇了摇头, 从他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了。 即便是如他一般资历深厚的情报工作人员也很少看到这么详细的资料。 就是因为太详细了,详细的不像是真的。 而且,对方还在末尾注明了,这条情报仅供参考。 一时间两人也不知道传递这份情报出来的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青灯同志,既然组织上把这份情报传递出来,可见还是有一定的可信程度的。” 寒竹思忖半晌道:“你把文件交上去,是否采用就让上级做决定。” 青灯跟寒竹是属于不同系统的。 寒竹是地下交通站的情报联络官。 而青灯的上级却是苏浙两区行动小组。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负责沪市内圈,一个则偏向于外围江浙沪地区情报收集。 青灯思忖良久,点头道:“好吧,我也很难判断,只能交给上级来做决定。” 寒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小心一点,最近沪市的鬼子查的很严,注意自己的安全,我先走了,” 青灯叮嘱道:“知道了,你也小心一些。” 沪市,市政厅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情报送出去以后陈阳显得有些忐忑。 清乡运动的时间肯定是不会出错的,他就怕他用系统分析出来的数据可能会跟现实有些许出入。 这种情况会不会让组织上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对自己还是相当有信心,这份情报准确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叮铃铃,叮铃铃。 陡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陈阳的思绪,陈阳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岩井弘一的声音。 “陈桑,经济司的工作还习惯吗?” 陈阳笑道:“岩井师兄,多谢您关心,经济司的工作目前一切顺利。” 岩井弘一和声道:“那就好,那就好,陈桑,有没有时间,来一趟领事馆。” “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陈阳有些奇怪,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还非得要他自己跑一趟领事馆。 “好的,岩井师兄,我安排一下工作,马上就过去。” 疑惑归疑惑,陈阳也没有拒绝,把李宁玉叫进来安排了一下工作,陈阳拿起外套匆匆走了出去。 沪市,日本驻沪领事馆。 咚咚咚,陈阳站在领事办公室前敲了敲办公室大门。 “进来。”里面响起岩井弘一的声音。 陈阳推开门,朝岩井弘一微微鞠躬道:“岩井师兄,你找我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哦,陈桑,你来的很快嘛。”岩井弘一起身跟陈阳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两人各自落座,岩井弘一微笑道:“陈桑,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这里我跟你的谈话?” “上次?”陈阳皱了皱眉头道:“岩井师兄,你说的是掌握英美租界码头的事情?” 岩井弘一摇了摇头道:“是关于森下中尉的事情。” 陈阳拍了拍额头道:“想起来了,岩井师兄好像提起过,这个人是金陵特务科的人,负责金陵特务委员会的筹建工作。” “他不是已经死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岩井弘一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缓缓说道:“园田君的意思是想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慢慢筹建金陵特务委员会。” “可是,本土方面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计划在华夏南方成立南支抗战力量调查会。” “专门针对华东,华南,华中地区的反抗势力。” 陈阳似乎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岩井师兄,即便成立这样的组织,对于您来说也没什么,您怎么表现的好像很着急。” 岩井弘一淡淡的说道:“因为人选问题。” “我们希望推荐我们的人上去,但陆军部却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希望这个南支调查会的主任人选由他们来安排。” 陈阳心头微动:“师兄,你的意思是怕这个南支调查会成立之后会分走你们的权利。” 岩井弘一没有正面回答,但从他的表情判断,陈阳知道自己没有说错。 “所以,岩井师兄,我能帮你做什么?” 岩井弘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般的神情,这个小师弟果然聪明过人。 “有两件事,一是希望陈桑能够协助我们尽快筹建金陵特务委员会。” “第二件事,帮我们物色一些合适的人选。” 陈阳皱了皱眉头:“岩井师兄,您说的这两件事对于我来说都很难办到。” “我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您。” “而且,物色人选方面,我更加不擅长。” 岩井弘一摆手道:“陈桑,你可能有些误会了,这件事不是交由你负责,而是需要你协助,” “负责金陵特务委员会筹备工作的人选我们已经有了,” 岩井弘一话还没说完,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一道中年人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岩井弘一抚掌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陈桑,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次金陵特务委员会筹备工作的负责人。” “也是我的好朋友,影佐真昭。” “影佐君,这位就是园田君推荐的陈阳,陈桑。” 影佐真昭,陈阳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眉宇间浮现的川字纹显露出他有长时间思考的习惯。 看他的身材虽然不似少年那般挺拔,但举手投足之间仍然能够看的出一丝上位者的从容之感。 陈阳对于这个未来执掌梅机关的情报专家可谓闻名已久。 当下站起身子,朝对方微微鞠躬道:“影佐前辈,你好。” 影佐真昭微微鞠躬道:“陈桑如此年轻就能得到园田君的青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跟园田君相交已久,知道他这个人很少会看走眼。” “所以,关于金陵特务委员会筹备工作还请陈桑多多关照。” 陈阳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影佐前辈是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关于这个我可是一窍不通。” “影佐前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就行了,” (本章完) 第56章 真正的任务 影佐真昭很满意陈阳谦逊的态度,当下也不客气,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做好的计划书,递给陈阳道:“陈桑,这是我对金陵特务委员会的初步架构设想。” “你看一看,顺便提提意见。“ 陈阳恭敬的用双手接过文件,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之后仔细的看了一遍。 接着,他清了清喉咙,就上面的架构问题向两人述说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在社会中苦苦求活的小老板。 陈阳早早的学会了小老板赖以生存的两项技能,一个就是察言观色。 另一个就是給人画大饼。 这两项技能之中,画大饼可是他最擅长的技能。 而且,未来世界的人都知道,华夏学生在全世界所有考试中的表现都非常离谱。 哪怕是一些从没见过的题目,华夏学生可以凭借自身的学识分析出出题者的意图,进而求出题目正确答案。 有句话怎么说的,明明不会,还能作对。 基于这些基础,陈阳弄清楚影佐真昭的意图之后,很快便顺着对方的思路给出中肯的意见。 而影佐真昭也非常惊讶,他觉得陈阳提出的每个观点跟建议似乎都跟自己最初的设想不谋而合。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详谈,影佐真昭看向陈阳的眼神由最初的淡漠而变得炽热。 要不是岩井弘一在场,影佐真昭都激动的要跟陈阳拜把子了。 茫茫人海,从哪里能找到这么一个懂自己的人。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 直到最后一项工作讨论完,陈阳这才觉得说了这么久,自己似乎都忘记口渴了。 刚刚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影佐真昭已经忍不住的为他鼓掌。 “陈桑,你方才提出的这些意见我觉得非常好。” “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把方才这些建议整理成报告交给我。” “我完善过之后,关于组建金陵特务委员会的详细流程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放心,陈桑,我可不会让你白白干活,你这么熟悉筹备工作流程,等到金陵特务委员会成立之后,我肯定会留一个职位给你。” 大哥,不是吧,我全程都是在吹牛逼的,这话你也信? 陈阳咽下茶水,朝影佐真昭道:“能够帮到影佐前辈是我的荣幸。” “如果前辈真的需要,我回去之后会按照之前我们讨论的想法写出一份报告交给您。”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情,影佐前辈,岩井师兄,我就先回去了。” 岩井弘一连忙起身道:“陈桑,我送送你。” 陈阳摆手道:“不用了,师兄留步。” 送走陈阳,岩井弘一朝影佐真昭微笑道:“影佐君,我这个小师弟表现的还行吧?能不能帮到你。” 影佐真昭点头道:“这可太能了,我身边就是缺少这样一个既能熟悉流程又能熟悉华夏国情的人。” “可惜他是华夏人,又有重要的职务在身,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组建工作。” “嗯,不过,当个顾问还是没问题的。” 岩井弘一似乎想不到影佐对陈阳的评价会有这么高。 不过,从陈阳方才的表现来看,对于这方面的问题,有些见解的确非常出彩。 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影佐真昭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道:“很久没回到这个地方了,我在本土的时候还经常想起这个地方,我很想念当初跟岩井君一起共事的日子。” 十年前,影佐真昭以驻沪领事馆武官的身份长期在华执行策反,渗透,猎取情报等间谍活动。 九一八事变之前,他就是对华侵略的坚定支持者。 由于出色的表现,他被本土任命为对华最高情报分析机构,也就是领事馆内部华夏事务课课长。 民国二十三年,他奉命返回本土,参与制作对华侵略作战计划,并为参谋本部提供大量华夏方面资料, 也正是因为这个功绩,他被提拔为大佐,并担任军务课课长兼参谋本部第8课(谋略课)课长。 岩井弘一走到影佐真昭身旁,拿手上的茶杯与对方碰了碰,微微抿了一口道:“华夏是个好地方啊。” “说实话,我接到电报说影佐君要来沪市,我还不敢相信。” “影佐君在参谋本部受到这般重用,只是筹备一个情报机关,大本营就要把你派出来,似乎大材小用了吧。” 影佐真昭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岩井君还真是慧眼如炬。” “单单筹备一个特务机关,自然不需要我来,这一次我来华夏是收到参谋本部铃木阁下指令,配合外务省执行《七号密令》,这件事还得要岩井君帮忙。” 岩井弘一微微一惊,看向影佐真昭道:“老师之前给我来信,原本由今井君负责的计划出现变动。” “老师说总部有新的安排,这么看来,接手今井君工作的人就是影佐君你了。” 影佐真昭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沙发边,放下茶杯,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 双手将记事本交给岩井弘一道:“这是藤原阁下让我转交给您的。” 岩井弘一接过记事本,打开封页,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渡边计划。” 影佐真昭沉声道:“这是七号密令最初的原稿,也就是由渡边健次郎阁下设计的渡边计划。” “内务省跟外务省都认为这个计划如果能够完成,能够加快我们解决华夏方面的战事问题。” “所以,内务省抢先一步,已经派了南田少佐潜伏进山城与目标人物接触。” “今井君通过华北信息课已经联系上了高中武与陶希盛,希望多方施加压力,能够令目标人物尽快下定决心。” “所以,你们还是想打那位先生的主意?”岩井弘一淡淡的说道:“那位可不像我们手里的梁先生那么好控制。” “而且,你们有把握能够劝他从山城离开?” 影佐真昭笑道:“岩井君,你好像不大了解目标人物的性格。” “他在山城的作用可不大,要不是顶着中山先生遗嘱执笔人的光环,还真没多少人愿意搭理他。” “我相信只要我们肯抛出橄榄枝,他一定会接受我们的好意.” (本章完) 第57章 我有我的计划 山城,杨家坪,陆家茶馆。 山城里面最多的就是这种茶馆,这也算是山城独有的文化。 曾经有人做过统计,在山城三百一十六条巷子里面一共经营着两千五百六十九家茶馆。 平均每条街道八家,有些繁华的临江场所甚至超过三十家。 当然,这么多茶馆的存在也是跟山城历来的商业,休闲等文化风俗有关系。 可以说,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独属的茶馆。 米亭子周边的茶馆是为粮食业交易地,张飞庙前的茶馆聚集着屠宰商,鱼市街“上三元”茶馆是油脂干菜业的交易会所,鼎新街茶馆则专营布匹交易。 不止如此,行帮也会通过茶馆议价、调解纠纷,曾经的药材帮就在此逼迫英商保险公司赔偿火灾损失。 可以说,民国时期的茶馆既是小小的“方寸江湖”,也是流传已久的“民俗博物馆”。 陆家茶楼跟许多茶馆一样,装修简洁,价格亲民,茶馆中间一个小舞台,隔三岔五的就会邀请一些川剧演员或是说评书的先生过来表演。 表演的费用就包含在茶资之中。 暮色沉沉,诸多街坊劳碌一天后三五成群的进入茶馆消遣。 一声锣响,好戏开场,前方热闹非常,茶馆的陆老板却在这个时候撇下众人,一路小跑,来到后院。 后院有东西厢房各一间,陆老板来到东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响起一个清丽的声音。 陆老板推开门,却见一名年约二十的女子正在对着镜子化妆。 而诡异的是,这女子化妆不是把自己变得漂亮,反而是在脸上动手脚,使得脸色变得惨白,近乎毫无血色病恹恹的那种。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淡淡的说道:“熊野君,这个时候你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化名陆乔松的华北信息课特工熊野良平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南田少佐,我必须提醒你一下,我的身份是中佐,你似乎应该对我有起码的尊重。” “尊重?”南田洋子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配上毫无血色的脸庞,如同红楼里的林黛玉一般,我见犹怜。 不过,转过头之后,她却又是另一幅表情:“熊野中佐,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资格上我的床。” “而且,你要记住,即便你是中佐,这次计划的负责人也是我。” “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向柴山大佐打报告,申请调离山城。” 八嘎,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轻视我。 熊野良平强压心头怒火道:“可是我要提醒南田少佐,” “你这次的任务是要配合外务省执行劝降计划。” “今井武夫那边已经接触上了高中武跟陶希盛,而我们这边毫无进展。” “万一真的追究起来,恐怕你的老师土肥原将军也保不住你。” 南田洋子眉头微皱,眼眸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就凭你们设计的劝降计划?” “熊野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做出计划的这个人。” “我怀疑他母亲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婴儿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要不然,他怎么能设计出这么没有脑子的计划。” “你们选目标的时候只看资料,都不用了解他的全部信息么?” “你真以为人家想走会走不了?那位先生的摇摆不定,这可不是靠几句话就能说服的。” “现在帝国军队跟蓝军在徐州对峙,就目前双方交战的结果来看,帝国的行动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 “这也导致了那位先生对蓝军还抱有一丝幻想,这个时候去跟他接触,他为了撇清自己,转头就会通知中统或者军统。”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现在对上他,我们的手上还少了一些牌。” “少了一些牌?这就是你经常出去勾搭男人的借口?”熊野良平讥讽道:“南田少佐对付男人的本事我可是如雷贯耳。”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男人而忘记自己的身份。” 南田洋子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解开上衣两个扣子,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 便是这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引得熊野良平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一探究竟,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感觉一个坚硬的物体顶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熊野君,你最好祈祷它没有反应,它要是有反应,我现在就一枪打断它。” 熊野良平脸色大变,额角汗水直冒:“南田少佐,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何必要动家伙。” “切,男人。”南田洋子嗤笑一声,不慌不忙的收起手中精致的小手枪,推开大门,潇洒的走了出去。 熊野良平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姿,心中升起的不是欲火而是怒火。 “八嘎雅鹿,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身前.” 山城,悦舍。 青瓦屋檐下,写有“悦舍“两个烫金大字的匾额已经褪色,木质招牌被山城的雾气浸得发黑,边角处裂开几道细纹,却仍倔强地悬挂在两根斑驳的朱漆圆柱之间。 华灯初上,正是寻常百姓消遣做乐的时候。 茶馆人来人往,雕花木门的门轴被人推动时便会发出悠长的“吱呀“声,仿佛在向进出的顾客诉说这间茶馆三十年的沧桑。 茶馆门口,老板赵富贵看着喧嚣的街道不停的搓手,仿佛在焦急的等待什么。 忽然间,远处一辆黄包车出现在眼前,看到坐在车上的那个女孩子,赵富贵明显松了口气。 黄包车停在茶馆门口,不等女孩子掏钱,赵富贵已经抢先一步拿出五毛钱递给黄包车夫。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姑奶奶,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蒋副司令都要把这茶馆給拆了。“ 南田洋子捋了捋齐耳短发,嘴角微微扬起,宽慰道:“老板,放心吧,蒋副司令不会这么做的。”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姑奶奶,您赶快上去吧。”赵富贵推搡着南田洋子进了茶楼,还不忘叮嘱道:“好好服侍蒋副司令,我这身家性命可全在姑奶奶你身上了。” 南田洋子没有说话,转过身子的时候,眼眸中却有一抹奇怪的味道一闪即逝。 只有那些资深的老猎户才能分辨出,这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猎杀时刻,你准备好了嘛. (本章完) 第58章 没有人能阻挡 围猎蓝军高级官员这种事情,南田洋子可以说有极其丰富的经验。 从之前的考试院戴院长到侍从室的黄秘书父子。 南田洋子深知这些男人的喜好跟弱点。 这一次为了围猎山城的城防司令部副司令蒋志澄,她也是做足了功课。 还没进入山城的时候,南田洋子就利用潜伏在山城的日谍小组获得了一些女大学生的资料。 经过她精心挑选,一个名为燕小红的大学生进入了她的视线。 个子,长相,都很符合,加上是金陵国立大学的学生,金陵爆发战争后,她几乎没有任何亲人还在世。 各种条件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于是乎,这个名为燕小红的学生很快就在学院消失了。 一个多月后,悦舍茶馆出现了一个名为燕孤鸿的女扮男装的小伙计。 作为山城城防副司令的蒋志澄每次去茶馆总会很不小心的看到这个伙计被赵富贵的老婆责骂。 在某一天夜晚,蒋志澄又非常凑巧的发现了对方的女性身份。 这种梁山伯遇祝英台的戏码顿时引起了蒋志澄的兴趣。 一个自强自立的大学生,为了生活不得不向别人别人低头,只为了赚钱完成学业。 这种人设放到哪里都会让人打从心里尊重对方。 面对这样的女人,蒋志澄从未表现的如此像个君子。 不但“叮嘱”老板要好好的对待人家,还时不时的抽出时间跟对方花前月下,谈论诗词歌赋。 有那么一瞬间,蒋志澄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来岁的年纪,有种跟人家海誓山盟的冲动。 用句时髦的话说,他这是坠入爱河了 当然,对于南田洋子来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闹剧,南田洋子看上的从来不是蒋志澄这个人。 而是他这个城防副司令的官职,因为,只有他跟城防司令官能够拿到山城布防图。 至于南田洋子想拿到这个城防图的理由,那是因为她还有更大的计划。 走到二楼包厢门口,南田洋子吸了口气,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被男人抛弃了十几次般走投无路的感觉,推开门,一记凄苦的声音响起:“德全先生,我想,我大抵是病了.” **** 时间来到了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份。 华夏素来是以“孝”治天下,所以,每年的三月三清明跟九月九重阳市政厅都会放假。 节后上班历来是打工牛马深恶痛绝的事情。 沪市,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陈阳打着哈欠,推开办公室大门,刚把衣服挂上,秘书李宁玉便冲了进来。 “长,长官,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阳皱了皱眉头:“李秘书,要注意你的个人形象,天塌下来也不用你操心。” “但你要是这么慌慌张张的,下面的人肯定会有些不好的想法。” “下次注意点。” 李宁玉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对不起长官。” “但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刚刚收到金陵方面传达的指示,需要我们经济司上下配合宪兵司令部联合特高课做内部甄别.” “啥?”陈阳愣了一愣:“甄别经济司上下?我没听错吧?” “我这就是一个收物资,发物资的部门,什么事情还得甄别我这里?” 李宁玉拿出一份报告双手递了过去:“内部通告。” “四月三号发起的清乡计划完全失败,师长霍军生殉国,副师长白亮,参谋长赵明正被俘。” “齐司令怀疑是有人泄露了剿匪信息,导致部队被红党游击队埋伏。” 陈阳接过李宁玉手里的内部通告,上下仔细看了一遍,刨去上面的官样话术,陈阳感觉这应该就是个笑话。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三日,齐司令手下部队由师长霍军生率领,在金陵完成完成誓师仪式之后,由金陵向溧阳方向出发,准备在太湖东部地区与赶来的苏市以及常市驻守的两个保安团汇合。 此次清乡运动,金陵方面总共动员了一个师外加两个保安团,总数在三千人左右,分东南北三个方向将太湖地区的游击队赶到太湖西岸。 完成作战计划之后,大部队会在太湖西岸发动联合作战,一举清剿这些红党游击队。 为了保证任务进行顺利,此前,金陵特务科已经对太湖地区的游击队做了完全的侦察,确定对方的人数以及装备。 这个时候太湖地区活动的游击队加上周边一些区县的游击队,总人数大约在七百人左右。 以三千对七百,也就是差不多五倍于敌的人数,再加上从和平建国军方面调来的物资支援。 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装备,双方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如此详细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 齐司令手下的主力部队还没到达聚集地,半路上居然被游击队伏击。 而更离谱的是,连对方人数都没搞清楚,部队就开始乱了。 报告上说是经过奋力抵抗,最终因为双方人数差距,部队不得不后撤。 而在后撤过程中,师长霍军生为了掩护部队撤离,自告奋勇阻敌追击,最终不幸殉国。 副师长白亮以及参谋长赵明正在撤退时候为了保全部队实力,命令部队分批撤离,他们留下来断后,结果,两人都不幸被俘。 当然,这种政府内部发出的报告你要反着来看, 事实就是,这支部队从溧阳出发的时候遭到太湖游击队伏击。 还没等师长霍军生下令撤退,部队经无法控制,发生践踏事件,而他也死于乱军之中,甚至连他到底是被红党击毙还是被自己人放了冷枪误杀都搞不清楚。 部队后撤三十多里地之后,事先埋伏的常市金坛大队跟武进大队前后夹击,以三百不到的兵力对上伪军溃逃的队伍,更是一举俘虏对方五百多人。 其中就包括来不及逃走白亮跟赵明正。 通篇报告下来,除了伤亡是真的,其余几乎就全是假的。 毕竟齐司令也不能说是自己这些手下太过废物,两千人的部队居然是被吓坏的。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陈阳重重的将内部报告砸在地上。 “部队清剿工作失败关我们什么事情?” “我们这个部门管的是物资输送,所有行动细节以及人数一概不知。” “他们居然想把屎盆子扣到一个管运输的部门上来。” “还能不能要点脸?” 李宁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人要是真要脸至于把这种责任往经济司推嘛. “长官,我们怎么办?” (本章完) 第59章 谁有问题? “什么怎么办?”陈阳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甄别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心?” 李宁玉微微一愣,双手把报告抱在怀里,朝陈阳微微躬身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上早八 李宁玉刚刚离开办公室,陈阳对着空气爆了一句粗口。 真尼玛是脸都不要了,打了败仗居然想到用一群收发物资的人来背锅。 通过上次跑马会贵宾厅的宴会,陈阳可以清楚现在政府内部的派系问题。 社会部,内政部,教育部,交通部这几个部门是跟梁先生站一起的。 行政院,立法院,检察院,财政部这些部门是跟温老一条线的。 而军政部跟苏浙绥靖公署则是齐司令掌控。 三足鼎立,实力相差无几。 这种情况下,表面上毫无背景可言的陈阳就成了最容易背锅的人选。 当然,现在根本就不是陈阳愿不愿意站队的问题。 而是他手里有物资收发权限,岩井弘一怕他跟金陵方面沆瀣一气,根本不给他接触金陵方面的机会。 这尼玛不就是天选背锅人…… 陈阳思绪未落,陡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驻沪宪兵制式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李宁玉焦急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这里是经济司,你们没有得到领事馆的允许不能这么做。” 李宁玉的声音还没落下,办公室大门便被人用力推开。 领头的一人穿着军服,手臂上挂着红色袖章,上面用日文写着“宪兵”两个大字。 “阁下就是经济司陈司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联合特高课调查组第一小组。” “我是第一组组长,佐藤武,我们收到命令,需要陈司长及手下配合我们进行调查任务,还请陈司长不要见怪。” 陈阳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放下手里的钢笔道:“佐藤组长有调查手令吗?” “如果你没有手令,恐怕我很难跟你合作。” 佐藤武从怀里拿出一张由联合特高课调查课松井横二亲笔签名的授令,递给陈阳道:“陈司长,你还有什么问题?” 陈阳把钢笔塞进笔筒里,起身道:“我没什么问题了,佐藤组长想问什么我一定配合。” “不过,能不能不要惊扰我的下属,经济司这几天正在进行浙省物资转运工作,物资核实跟运输都离不开人,”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问我就行了。” 佐藤武冷声说道:“陈司长,非常抱歉,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你做不了主是吧?”陈阳微笑道:“那我找个能做主的跟你说。” 说完,陈阳拿起电话摇了摇:“麻烦转接联合特高课行动队安藤少佐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陈阳跟对面的人说了几句,又把电话交给佐藤武:“你们安藤少佐有话跟你说,” 佐藤武将信将疑的接过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佐藤组长,经济司的案子陈司长愿意跟我们合作,你只需要把他带回来配合调查就行了,不要妨碍别的部门正常工作。” 佐藤武辩解道:“可是,松井少佐是要我们把全部人都带回去。” “八嘎,你是脑袋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安藤真一冷声道:“有什么问题我会跟松井君沟通,要是还有问题解决不了,我会上报藤田大佐。” “现在你只需要照我说的,请陈司长回来配合调查。” “我说的是请,你要注意你的态度。” 佐藤武微微鞠躬道:“嗨,我明白了。” 说完,佐藤武双手将电话还给陈阳,并换上一副客气的神情:“陈司长,请您跟我们走吧。” 陈阳和声道:“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我秘书,毕竟我不在工作可不能落下。” 佐藤武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当下便说道:“陈司长,我只能给您十分钟时间。” 陈阳点了点头,将李宁玉叫过来,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道:“李秘书,这份文件你送到领事馆,交给影佐先生。” “这一份文件交给通济办公室的冯副主任,物资仓库跟调度中心运输工作暂时停止,配合上头调查。” “对了,科室里的工作一切照旧,如果发生了什么突发问题,你去领事馆请教一下岩井领事,他应该能帮上忙。” 李宁玉收好文件微微鞠躬道:“长官,我记住了。” *** 沪市,象兵司令部后勤部长办公室。、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铃原真吾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道:“进来。”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井野友介大踏步走进办公室焦急道:“部长,出事了,陈桑被调查组的人带到联合特高课了。” “您看是不是有人察觉了我们在走私物资?” 铃原真吾微微一愣:“不会啊,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报告说是关于调查物资的事情。” “而且,这段时间除了之前的二十万美圆,我们也就是出了一批货。” 井野友介蹙眉道:“难道是那批货被人发现了问题?” 铃原真吾轻笑道:“怎么可能?那批货是以金陵内政部的名义发到金陵的,陈桑做的非常完美,所有手续我都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货都被提走了,他们哪来的证据,友介,沉住气,不要自己吓自己。” 井野友介垂头道:“部长,您说过,走私生意赚的是火钱,非常烫手,要走一步看三步。” “我就怕是陈桑做事不老到,会被人抓住把柄。” 铃原真吾轻笑道:“这个人的把柄可不好抓,前前后后的事情安排的有理有据,我估计应该是别的事情,你不要急,我打电话給安藤少佐问下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铃原真吾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号码。 驻沪宪兵司令部是由派遣军组建的军事警察部门,跟联合特高课同属于一个系统,他们用的内部专线,自然不用害怕被人监听。 很快,电话那头就响起安藤真一的声音。 铃原真吾随口问了一下陈阳的情况,安藤真一也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跟铃原真吾说了一遍。 铃原真吾听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安藤真一将所有情况汇报完毕,铃原真吾挂断电话,猛的一拍桌子:“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军队打了败仗,居然想把责任推到后勤部门身上,我从军四十多年,还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本章完) 第60章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沪市,宪兵司令部联合特高课。 沪市的特高课就在虹桥北路上的宪兵司令部里面。 由于情报部门的工作特殊性,他们有单独的房子作为办公场所。 除了办公所需的一栋楼房,还有密电处,以及审讯处等等。 几辆三蹦子依次停在审讯处楼下,陈阳从三蹦子上下来的时候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大抵是电视剧跟看多了,还以为特高课真的很有钱,至少也会安排个车子来押送像他这种级别的调查对象。 结果,出了市政厅才发现,他们这个调查小组总共就配备了两辆三蹦子,还有几个组员居然还是骑得自行车。 艹,特高课不是最大的特务组织,怎么还这么穷? 事实上,在华的特高课虽然是挂在内务省的名下,但所有资金都是由陆军部拨付到宪兵司令部,然后由宪兵司令部拨给他们使用的。 但由于这个组织的特殊性,他们是虽然是警察部门,却拥有监察部门的权力。 这就像是明朝的东西厂之流,虽然没官职,但权力却很大,甚至可以倒查宪兵司令部内部的贪腐以及失职等行为。 搞得宪兵司令部像是养了白眼狼一般,你要是不小心,还得被他们咬一口。 正因如此,这特高课可没有想象种那般有钱。 佐藤武将三蹦子倒进位置,下车客气的说道:“陈司长,您请跟我来。” 走进审讯大楼,陈阳一路走来,耳边不断响起各种凄厉的哀嚎声。 佐藤武却是见怪不怪,带着陈阳一路走到审讯室。 陈阳打量了一下这间审讯室,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桌子跟几把椅子,墙壁上还挂着许多沾着血的刑具。 “佐藤组长,你们不会是想对我用刑吧?” 佐藤武微微一愣,连忙摆手道:“陈司长多虑了,我们请你是调查,不是审讯。” 陈阳这才缓了口气,毕竟他也不知道,就他那可怜的意志力能不能挺过小鬼子的刑讯逼供。 佐藤武让陈阳坐到他的对面,然后叫过一名调查员,这才翻开文件道:“陈司长,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四三清乡行动失败的事情。” “我们想知道,关于清乡行动的细节你们知道多少,有没有可能是你们部门中有人故意泄露了机密信息。” 陈阳嗤笑道:“佐藤组长,你们会不会找错对象了。” “清乡行动的失败你们应该找齐司令问责,怎么会想到问我们这个运输物资的部门。” 佐藤武沉声道:“陈司长,请不要回避问题,” “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清乡行动的事情。” 陈阳皱了皱眉头道:“佐藤组长,我们是后勤部门,负责将物资运输到指定仓库并交由专人验收入库。” “整个流程除了知道部队要在四月三号开展清乡运动,我们必须在四月三号前把物资送到指定仓库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况且,军政部门有所行动也没必要跟我们经济司交代吧。” 佐藤武依旧不甘心的问道:“可是,我们询问过和平建国军后勤部刘部长。” “刘部长说过他们给你们提供过非常物资明细。” “陈司长认为有没有可能通过物资明细推算出部队行动的细节?” 扑哧,陈阳嗤笑道:“佐藤组长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要不这样吧,我把物资明细交给您,您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物资明细里面推测出来。”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有这个本事,但就以我的经验来看,绝无可能。” “你们若是坚持要把泄密的帽子扣在经济司的头上,我无话可说。” 佐藤武思忖半晌道:“如果陈司长确定泄密的事情跟下属无关,那么,我们也想知道,在收到调拨命令的这几日,陈司长的行程.” 陈阳眉头微微挑起:“佐藤组长的意思是怀疑我走漏了消息?或者说,你们认为泄密的人是我?” 陈阳的话音刚落,却听见审讯室大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审讯室门口。 “陈桑,我倒想看看是谁要把泄密的帽子扣在你的头上?” 看到来人身上的军服以及大佐肩章,佐藤武脸色微变,赶紧起身鞠躬道:“您是?” 影佐真昭走进审讯室,看着佐藤武沉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清乡行动失败跟陈桑有关。” 佐藤武低声解释道:“大佐阁下,我们也是循例调查,并没有别的意思。” “循例调查?那就是没有证据咯。”影佐真昭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小本子递给陈阳道:“陈桑,你可要配合人家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清楚,如果这次清乡行动的失败真是你的问题,我也不会徇私枉法.” “不过呢,要是谁想栽赃陷害到你的头上,那也没有这么容易。” “对了,你之前提出的报告我已经发回本土参谋本部,” “参谋本部经过讨论,觉得你的建议可行性非常高,所以,特别将你吸纳为华夏事务课第八课成员,协助我进行金陵特务委员会的筹备工作。” “他们要真想动你,我认为恐怕得藤田刚大佐亲自动手才行。” 陈阳脑子一抽,话说这对白怎么如此熟悉,我上辈子该不会是那个天生神力的常公子。 那么眼前这位莫非就是李公公? 我是不是还得叫他一声干爷爷 这?佐藤武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特高课是警察部门,理论上归内务省管理。 而华夏事务课可是由本土参谋本部直接管辖,你特高课想调查对方,那还真是不够格。 就算是有过错,那也要交由参谋本部审理 “噔噔蹬,”便是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道身影出现在审讯室门口。 这几人还没进门就嚷嚷道:“佐藤武,是谁签发的调查令让你传唤经济司司长?” “你知不知道你们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 那群人一进审讯室,领头那位看到站立在一旁的影佐真昭,下意识的愣了一愣。 影佐真昭却像是见到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上前打起了招呼:“藤田君,好久不见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