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截教:我靠送礼苟住命》 第1章 鸿蒙初辟,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岁月如梭,从龙凤争霸到鸿钧合道,洪荒大地历经了无数次沧桑巨变。 在那云雾缭绕的昆仑仙境之中,巍峨群峰直插云霄,绵延数十万里不见尽头。 山势起伏间,三座主峰鼎足而立,各自 ** 一方气运。 中间那座主峰之上,太清宫金碧辉煌,隐有大道伦音回荡;左侧玉清宫瑞气千条,透着一股清冷孤傲;而右侧的上清宫,则显得古朴厚重,暗藏杀伐之气。 此刻,上清宫内一处不起眼的偏殿中。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一名面容憨厚、神情专注的青年正伏案疾书。 他手中执笔,在一方素笺上勾勒着复杂的纹路,墨迹未干,却隐隐透出一股玄奥的气息。 此子名唤白锦,本体乃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苍天白鹤。 若是放在前世,他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凡人,朝九晚五,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 可谁能想到,一场荒诞不经的穿越,竟让他魂穿洪荒,还修成了仙道。 起初得知能长生久视时,白锦也曾欣喜若狂。 然而,当看清自己头顶那“通天教主” 的师门招牌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个通天? 那个在封神量劫中众叛亲离、截教覆灭、最终兵解成圣的悲剧大佬? 更令白锦绝望的是,他在通天门下并非核心真传,只是一个边缘的外门 ** 。 在这个弱肉强食、因果缠身的洪荒世界,没有后台的小人物,往往是最先被祭旗的那个。 既然靠山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穿越数载,白锦早已收起少年的天真,将求生本能刻入了骨髓。 虽然距离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封神大战还有漫长岁月,但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他不能坐以待毙。 白锦搁下手中的朱砂笔,目光落在刚刚绘制的符箓之上。 那并非寻常的道家符咒,而是融合了现代思维与洪荒古法的独特符号。 这是他与同门交流的秘密语言,也是他在这凶险世道中,为自己编织的一张隐秘大网。 要想在巨鳄横行的洪荒活下去,光靠修为是不够的。 必须攀附高枝,结交权贵,将自身利益与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们捆绑在一起。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动荡的局势中,求得一线生机。 白锦指尖摩挲着那本名为《洪荒自救指南》的册子,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扫过。 书页 ** 赫然印着几行加粗的大字: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取悦两位师伯。 对于大师伯“上善若水” ,姿态必须清冷出尘,不染俗务;而对于二师伯“重礼重德” ,行事则需循规蹈矩,一丝不苟。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白锦,你可以的。” 收起小册子,他转身推开了大殿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脆响,惊破了山间的宁静。 他没走几步,迎面便撞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沿着山道缓步而来。 那是无当圣母。 白锦心头一紧,连忙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见过无当师姐。” 无当瞥了一眼身后敞开的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弟,这门怎么又没关?” 白锦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大师姐,我想着君子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 况且山上都是自家人,防谁呢?” 无当眉头微蹙,伸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大门轰然闭合。 “你啊……你是君子,可人心隔肚皮。 师父日后还要收徒,你这般毫无防备,岂不是让人有机可乘?” 白锦连连点头,一脸感激:“多谢师姐提点。” “你这是要去哪?” 无当随口问道。 “去给两位师伯请安。” “去吧,记得别给咱们截教丢脸。” 无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嘞!定不让大师姐失望!” 白锦脚步轻快,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无当望着他的背影,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处飞瀑流泉映入眼帘。 巨大的瀑布如银河倒挂,落入下方的寒潭中,激起层层白雾。 潭边,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正闭目打坐,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忽然,青年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精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意瞬间爆发。 只听“咔嚓” 一声闷响,倾泻而下的瀑布竟被这一剑生生斩断,水流分列两侧,哗啦啦退去。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拱手道:“多宝师兄,你的剑意愈发精纯了。” 多宝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修行之路,贵在刚猛精进。 唯有如此,方能触及大道边缘。 师妹也不可懈怠。” “师兄教诲, ** 铭记在心。” 无当微微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宝迟疑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那个白锦……又跑出去了?” 无当平静答道:“去给两位师伯请安了。” 多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他到底是师父的亲传 ** ,还是两位师伯的门生?这般殷勤备至,为何不直接拜入两位师伯门下,反倒在此处徘徊不定?” 无当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淡然道:“即便去了那边,师父那里的请安他也一样不会少。” 多宝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荒谬!我等承蒙恩师看重,收入门下,本该潜心修炼,以期日后为师尊效力。 他倒好,整日忙着搞人际关系,把功夫都花在拍马屁上。 如此心境浮躁之人,早晚堕入魔道!” 无当圣母轻轻皱起眉头,轻声劝道:“大师兄,言重了。”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摆了摆手:“罢了,懒得与他计较。 左右不过是个外门 ** ,随他去。 师妹,我们继续论道。”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一股玄奥至极的道韵如涟漪般无声扩散,将天地间的灵气搅动得微微震颤。 只见半空中一道青光疾驰而下,化作流光坠落在中峰太清宫前的青石板上。 光芒散去,白锦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神色从容,迅速整理好衣袍,随即整肃仪容,朝着大殿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标准的九十度长揖,声音清朗:“徒儿白锦,拜见大师伯!” “进来。” 大殿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嗓音,仿佛穿越了岁月的尘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锦应了一声,大步迈入殿门。 随着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高坐于 ** 之上的那位老道。 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白锦走到那老道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额头触地,接连叩响了三个响头,金石撞击之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起身后,他语气诚恳而庄重:“徒儿给大师伯请安,祈愿师尊早证混元圣道,超脱万古。” 太上老君睁开双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淡然问道:“你说要证圣道,可知道何为圣?” 白锦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徒儿虽未至境,却能在师尊身上窥见一二。” “哦?” 太上老君饶有兴致地挑眉,“说来听听。” 白锦正襟危坐,字字铿锵:“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顺势而为,方得始终。” 老君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自盘算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善!此言甚合大道之理。” 寻常师徒问对,至此便该礼成退下。 然而今日,白锦并未起身离去,反而依旧跪在原地,姿态略显拘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太上老君察觉异样,眉头微挑:“白锦,你还有何事?” 白锦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拱手道:“大师伯,徒儿近日思虑再三,打算出山历练一番。 只是如今外界风云诡谲,巫妖两族激战正酣,凶险万分。 徒儿担心若不慎落入巫族手中,恐遭不测,沦为口腹之欲。 故而斗胆向大师伯讨要一件护身法宝,以保周全。” 太上老君沉默片刻,随即轻叹一声:“出山确非易事,人心比妖兽更毒。” 说罢,他衣袖轻挥,墙壁之上悬挂的一幅太极图骤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破空而出,稳稳悬浮在白锦身前。 “此乃太极图,可化万法,护你神魂不灭。 拿着吧。” 白锦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忙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大师伯赐宝!” “去吧,好自为之。” 白锦抱起太极图,脸上堆满了憨厚而感激的笑容,快步退出大殿。 他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临阵磨枪、抱紧大腿,确实是绝境求生的上策。 离开太清宫,白锦身形一晃,再度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玉清宫前。 这一次,他的态度更加恭敬。 第2章 九十度的弯腰,标准的长揖,声音中透着几分敬畏:“徒儿白锦,拜见二师伯。” “进。” 威严冷冽的声音响起,玉清宫的大门随之洞开。 步入殿内,气氛与太清宫截然不同。 这里寒气逼人,一股凌厉的剑意隐隐浮动。 主位之上,原始天尊端坐如钟,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白锦收敛心神,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三拜大礼,言辞肃穆:“徒儿白锦,见过师伯。 祝师伯早日超脱,成就无上圣果。” 原始天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何为圣?” 白锦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天之道,清浊有序;圣人之道,顺天应命。 知止不殆,方能长久。” 听到这番话,原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刚欲点头称赞,却又忽然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惜,可惜……” 白锦心中一紧,疑惑问道:“师伯所惜何事?” 原始天尊目光扫过白锦的身形,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与无奈:“可惜你终究只是一只白鹤化身,灵根驳杂,寿元有限。 日后成就,注定难登大雅之堂,无法触及那最高的境界啊。” 白锦敛去周身气息,恭顺地垂首低语:“ ** 别无所求,既不贪恋那洪荒名头,也不觊觎破碎虚空的伟力。 此生所愿,不过是能长伴师尊与二位师伯身侧,得享仙缘罢了。” 元始天尊闻言,眉宇间的威严稍褪,化作一抹温和笑意:“有此心境,甚好。 下去吧。” 白锦起身,脚步微顿,似有难言之隐,迟疑片刻后拱手道:“二师伯, ** 欲下山历练一番。 如今巫妖两族战火燎原,天地灵气激荡, ** 担忧行事不慎,沦为妖族口中之食。 故而来此,恳请师伯赐下一件护身攻伐之宝,以全宗门颜面。”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通天未曾赐予你证道至宝?” 白锦连忙躬身答道:“师尊曾赐下四柄青天剑——青冥、青宇、青宵、青云。 此四剑乃高品先天灵宝之列,威能卓绝,即便放在通天教主手中,亦属难得之资。”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神色满意:“这四剑确是精品,威力不俗。” 白锦心中一凛,语气愈发诚恳:“师尊恩重如山, ** 铭感五内。 只是 ** 修为尚浅,未能完全激发这四剑的全部威能。 在这险恶的世道中,难免顾此失彼,故而斗胆向师伯求一件更贴合自身、可保平安且具杀伐之力的宝物。” 元始天尊目光深邃,打量了白锦片刻,轻叹道:“外界如今乱象丛生,对你而言确实凶多吉少。 也罢,这件宝物便赠予你吧。” 言罢,他袖袍一挥,虚空震荡。 一柄古朴小幡破空而出,悬停在白锦面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白锦心头剧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震撼的名字,他强压激动,试探问道:“师伯,这莫非是……” 元始天尊傲然挺立,周身道韵流转,朗声道:“正是!洪荒攻伐第一杀器——盘古幡!”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白锦心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将盘古幡收入怀中,随后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二师伯赐宝之恩!” “去吧。” 元始天尊淡淡挥手。 白锦恭敬地倒退几步,直至退出殿门,方才化作一道清光,转瞬即逝。 殿内重归寂静。 元始天尊望着白锦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喃喃自语:“这小子,倒是比通天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懂事得多。” 念头一转,他忽地灵光一闪:自己身边缺个童子吗?既然白鹤一族如此知礼数,不如寻一只天赋出众的白鹤来侍奉左右? 与此同时,白锦身形一闪,已回到上清殿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谨慎潜行,而是大步上前,对着紧闭的大门用力敲了三响。 “师父! ** 回来请安了!” 轰隆一声巨响,殿门缓缓开启。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青年。 那人剑眉入鬓,星目含威,正慵懒地倚在椅背上。 下方排列着数个 ** ,静候来人。 白锦走到其中一个 ** 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 叩见师尊。 祝师父仙福永享,圣寿无疆。” 通天教主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与深渊。 他直视着地上的白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既来了,便说说看。 如何成圣?” 白锦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位师伯和师父难道串通好了?怎么见面就问这个终极难题?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挺直腰杆,目光如炬,肃然道:“手持三尺青锋剑,抛洒热血铸豪情。 上穷碧落寻真意,敢向九霄问道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天教主闻言,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似是自嘲,又似是赞赏:“说得倒是轻巧。 若是你登临九霄,天地却沉默不语,不予回应,你又当如何?” 白锦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字一顿地说道:“天若不答,我便斩了这天!地若不答,我便碎了那地!以我手中剑,截天取道,逆乱阴阳!”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通天教主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痛快与欣慰:“好一个截天取道!在这众多 ** 之中,最懂我的,竟是你这个小家伙。” “起来吧。” 白锦一个鲤鱼打挺,从 ** 上弹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这话可不敢往外飘。” 通天教主端坐莲台,目光如电,“若是传出去,你这‘狂妄’的名头怕是压都压不住。” 白锦嘿嘿一笑,满脸憨态:“徒儿也就是在师父跟前撒撒娇,哪敢真造次。” 通天教主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那你这两位师伯处,可曾去探望?” “去了,怎么没去?” 白锦点头如捣蒜。 “看来如今这截教之中,倒数你最为‘懂事’。” 通天教主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白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搓着手赔笑道:“师兄师姐们忙着闭关冲击境界,徒儿天资愚钝,便想着来师父和师伯面前混个脸熟,沾沾灵气也好。” “倒是个通透性子。” 这句话听得白锦心里一阵发虚。 师父,您能不能别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虽然这是事实,但听着扎心啊! 通天教主随手一挥,驱散了周围的威压:“行了,去吧。 修士之道,终究还是要以修行为主。” “得嘞!” 白锦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脸,双手合十作揖道:“师父,徒儿打算外出历练一番,说不定能捡漏几个机缘。 外面巫妖大战打得昏天黑地,不太平,您看能不能再赏赐几件护身法宝?” 通天教主眉头一挑,眼神骤冷:“太极图、盘古幡都在你身上,洪荒世界之大,何处是 ** ?你还想要什么?” 白锦故作惊讶,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师父您知道?” 他试探着问,“难道……您 ** 我和两位师伯说话?” “蠢货。” 通天教主翻了个白眼,“你周身缠绕的那两股先天至宝气息,浓郁得都快溢出来了,为师瞎了才看不出来。” 白锦心中大石落地,讪讪笑道:“师父明察秋毫,徒儿佩服。”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 白锦脚步未动,反而向前凑了凑,苦着脸喊道:“师父,您才是亲生的啊!两位师伯都给了重宝,您这就两手空空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白锦眼珠一转,讨好道:“听闻诛仙剑阵乃是洪荒第一杀阵,威力无匹,徒儿想讨一套来防身……” “滚!!” 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白锦轰飞。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白锦化作流星划破长空,重重砸入下方的湖泊之中,激起千层浪花,半天不见人影。 池塘边,通天教主看着水花,冷哼一声:“混账东西,诛仙剑阵需吸尽洪荒凶煞之气方可驱动,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配碰?” 话音刚落,这位圣人突然展颜一笑,眼中精光四射:“天若不答,便斩了这天;地若不应,便碎了那地。 以手中剑,截天道,取造化。 哼,本事不大,口气倒是比天还高。” 哗啦! 水面炸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白锦悬停半空,浑身湿透,用力一抖,漫天水珠如暴雨般砸落池中。 他落在岸边,一边拧着衣服一边嘟囔:“小气鬼,真是个小气鬼……”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僵住。 脑海中,原本混沌一片的神识深处,忽然亮起一道璀璨至极的光痕。 那道光痕如同利刃劈开混沌,轻清之气冉冉上升,重浊之气沉沉下沉。 随着呼吸节奏的加快,脑海中的轨迹愈发清晰明亮,最终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割虚空的剑气,死死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第3章 剑气余波激荡,白锦猛地睁眼,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重衣。 方才那一瞬的明悟如惊雷炸响——那是开天之威,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剑意。 他双膝跪地,面朝上清宫所在的方向,重重叩首,声音肃穆而颤抖:“ ** 白锦,谢师尊赐剑之恩。” 砰砰砰。 三记闷响落地,尘土微扬。 待他起身时,耳畔忽传来一声轻笑。 “恭喜师弟了。” 白锦侧首,见无当圣母立于侧旁,便笑着拱手:“多谢师姐护持。” 无当圣母摆摆手,眸光中透着几分好奇:“不必客气,同门互助是本分。 只是……师弟究竟悟出了什么?” 白锦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模样:“没什么,不过是师父随手赐了一招剑法罢了。” 语气中虽带着自谦,无当圣母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才是师父最宠爱的徒弟。” “师姐说笑了。” 白锦连连摇头,神色紧张,“ ** 资质愚钝,连累师尊颜面,那招剑法也是怕 ** 后在宗门抬不起头,特意为我留的底气。 比起师兄师姐的天赋异禀,我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无需师尊费心。” 无当圣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嗔怪笑意:“瞧把你紧张的,莫非还怕师姐嫉妒不成?走吧,陪我去前面转转。” “好。” 白锦应声跟上。 两人沿着山径深入,行至一处断崖边缘。 下方云海翻腾,宛如波涛汹涌。 白锦停下脚步,恭敬问道:“师姐今日召我来此,可是有事吩咐?” 无当圣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佯怒道:“既是同门师兄弟,何必如此拘礼?再这般生分,师姐可要生气了。” 白锦嘿嘿一笑,顺势点头:“是。” 无当圣母在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望着脚下云雾,似是在回忆往昔:“这云海缭绕之景,倒是让你想起了旧居?” 白锦眼神微凝。 那是苍天白鹤的故土,与他这个穿越而来的白锦有何干系?但他并未点破,只是默默在她身旁坐下,试探着问道:“师姐,我一直有个疑问。 我资质 ** ,与两位师兄相比犹如云泥之别,入门时也只是个记名 ** 。 不知师尊当初为何会收我为徒?” 无当圣母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似笑非笑:“你真不知道?” 白锦茫然摇头。 无当圣母强忍着笑意,压低声音道:“师尊最初选中你,并非为了传道授业,而是想将你作为坐骑。” “坐骑?!” 白锦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起初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无当圣母点点头,“但后来师尊觉得白鹤不够稳重,缺乏霸气,这才作罢。” 白锦心中一凛,急切追问:“那现在呢?师尊是否还有此意?” “这就难说了。” 无当圣母摊手一笑。 话音未落,白锦已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外围虚空。 “师弟!你去哪儿?” 无当圣母急忙喊道。 风中飘来白锦坚定的声音:“去找更好的坐骑!” 堂堂穿越者,沦为记名 ** 已是奇耻大辱,若真成了什么人的脚力,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洪荒无垠,苍穹浩渺。 九天之上,妖庭威严统治;九地之下,巫族纵横捭阖。 这是一场持续了无数元会的博弈,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杀伐之气从未断绝。 就在这苍茫乱世中,一抹青色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白锦身着一袭流云青衣,足踏虚空,正穿行于原始森林的深处。 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木腥气与血腥味交织的味道。 一只巴掌大小的吸血蚊妖嗡嗡作响,企图靠近这位不速之客,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拍,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风中。 然而,此刻这位看似从容的道人,眉宇间却锁着深深的迷茫。 出发前,他在昆仑山闭关推演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心中早已绘就了一幅宏伟蓝图:此行的首要目标,便是去武夷山寻那件传说中的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这宝贝在封神大劫中可是大放异彩,只要入手,日后的资源问题便无需担忧。 更妙的是,他还可以顺便拜访武夷山大红袍母树,凭着自己前世习得的精湛茶艺,给师父通天教主、大师伯老子来上一壶好茶。 虽然二师伯可能不解风情,但凭借这份孝心与礼数,日后封神榜上求个全须全尾,并非难事。 这一趟,既能得至宝,又能结善缘,可谓是一石二鸟,美滋滋。 可谁能想到,现实给了这位“算无遗策” 的小道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离开昆仑山后,他在广袤无边的洪荒大地转悠了一圈,最后悲哀地发现——他迷路了。 起初还想着如何巧妙应对巫妖两族的拦截,甚至想好了见面时的寒暄辞令,结果连武夷山的具体方位都搞不清楚。只能凭着直觉,一路向北,翻越不知名的神山,渡过湍急的大河,日夜兼程。 这一走,便是一个月。 对于凡人而言,一个月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在洪荒,时间流速诡异且漫长。 这里的一日,相当于外界的四千三百八十时辰;而这一月的跋涉,在外人看来,已是三十年光阴流转。 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生灵,天生带着几分神圣与古老的气息,岁月的流逝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呼吸间的调整。 终于,在穿越一片幽暗深邃的山谷时,白锦停下了脚步。 夜幕低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他立于一处高耸的山巅,俯瞰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忽然,几星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微弱却顽强。 白锦眼睛一亮,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暗喜:“有火光?难道是有修士在此修行?” 若能遇到一位和善的大能,借问个路,那便是再好不过。 至于那些不长眼的小妖小怪,他还真没放在眼里,毕竟自己走过的路,比它们吃的米都多。 心念一动,身形如大鹏展翅,自山巅俯冲而下,衣袂翻飞,道韵流转,尽显逍遥姿态。 片刻后,他轻盈落地。 只见一处河畔,篝火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兽腿,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香气扑鼻。 篝火旁,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明黄色的仙袍,发髻高挽,面容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 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她也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和谐异常。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动静,女子缓缓抬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眼眸看向从天而降的身影。 白锦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双手作揖,行礼道:“在下昆仑山白锦,见过道友。” 那女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试探:“昆仑山……若我没记错,那是三清祖师的修行之所。 你与他们,是何关系?” 听到这话,白锦心中狂喜。 对方认得昆仑,识得三清,说明对方绝非寻常散修,至少也是有一定见识的之辈。 既然知道他的来历,那沟通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当即挺直腰板,神色肃穆而恭敬,郑重答道:“家师道号通天,正是截教教主。”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对面那位女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原来是故人之后,不必拘礼,坐下聊。” 白锦依言落座,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试探着开口:“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女子抬眸,目光清澈如古井,轻吐二字:“后土。”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白锦浑身一震,霍然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后土?那个执掌大地、孕育万物的轮回之主? 狂喜瞬间冲上脑门,他猛地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拜见大慈大悲后土娘娘!”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玩味的笑:“大慈大悲?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 世人提起我,多是祖巫的凶悍与好战,何时轮到我慈悲了?” 白锦腰弯得更低,语气虔诚:“祖巫之力确乎惊天动地,但晚辈敬佩的,是娘娘那包容万物、承载众生之悲悯心肠。” “有趣。” 后土掩唇轻笑,眼底多了几分欣赏,“坐吧,小滑头。” 白锦重新坐定,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撼,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此处可是巫族领地?” “不是。” “那您为何会在此处?” 后土收敛笑意,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神情变得柔和而深邃:“这是父神开辟的新世界。 我想亲自走走,看看这其中的风景。” 她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小家伙,在你眼里,这个世界如何?” 白锦脑筋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眨眨眼道:“用眼睛看啊。” 第4章 后土怔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真是个机灵鬼。” 笑声落下,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火堆旁无意识地拨弄着灰烬,语气逐渐凝重:“父神创世,山川壮丽,江河奔腾。 我已行过大半路途,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看似完美无瑕,却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白锦心头巨震。 洪荒初开,天道便有缺憾,这点后世修士皆知,但此刻的道祖之女竟已隐约察觉? 他张了张嘴,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现在的自己实力微薄,若是贸然点破轮回缺失之事,不仅帮不到忙,反而可能引来不可控的变数。 在这位存在面前,低调才是保命之道。 思绪流转间,后土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自嘲般摇了摇头:“跟你说这些作甚,晦气。” 白锦顺势接话,目光诚恳:“娘娘能生出此感,想必是盘古大神临别前,有未竟之托附于您身上。”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后土的思绪。 她眉头微蹙,陷入短暂的失神,喃喃自语:“使命……吗?或许吧。” 片刻后,白锦打破沉默,换上一副苦恼神色:“娘娘,晚辈下山历练,却不慎迷失方向。 不知能否请您指点一二?” “想去哪?” “武夷山。” 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律动。 还没等白锦反应过来,四周景象骤然扭曲,天旋地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条黄色的时空长河之中。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金光闪烁,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股巨大的吸力。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终于消退。 白锦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脚跟。 他用力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刚才那片幽暗山林,而是置身于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朝阳初升,金辉洒满大地,驱散了晨间的薄雾。 四周群峰叠嶂,云雾缭绕间,奇珍异兽啼鸣之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自然灵气。 武夷群峰如黛,层层叠叠地推至天际。 白锦立于虚空,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地貌,心底那份迟疑瞬间消散——这里确实是武夷山。 洪荒山川皆有灵韵真名,绝不会有假。 他心头大石落地,当即整肃衣冠,朝着四个方位恭敬一拜:“多谢后土娘娘庇佑。” 话音刚落,周身霞光骤起。 一声清越鹤鸣撕裂长空,一只羽翼遮天的苍天白鹤破光而出,在云海间舒展身姿,绕着主峰盘旋两圈后,猛地俯冲而下。 山顶忽现一道猩红流光,快若雷霆,直取白鹤咽喉。 那并非寻常法器,而是一柄散发着浓烈死气的血色长矛。 白鹤羽翼一振,幻化为人形,单手凌空一抓,竟生生将那必杀一击擒入掌中。 长矛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白锦眼神冰冷,手腕轻抖,长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倒卷回攻。 “轰!” 山体剧震,乱石崩裂。 一名原本潜伏于巅的修士被这股巨力直接轰飞,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远处峭壁,尘土飞扬间,碎石如雨落下。 然而那身影未及落地,便在乱石堆中强行借力反弹,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带着狠辣决绝之势,再次刺向半空中的白锦。 电光石火间,白锦指尖轻点,一柄淡青长剑凭空浮现。 他没有丝毫花哨,只是一记 ** 无奇的横挥。 “咔嚓。”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 紧接着是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那人连同手中的长枪瞬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残躯坠落幽谷,连惨叫都未能传出。 “好毒辣的手段……” 风中飘来一声苍老的叹息,似有若无,透着几分惊疑。 对面山崖之上,六道黑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们气息浑厚深沉,周身缭绕的血煞之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首的老者面容阴鸷,目光如钩子般盯着白锦。 白锦冷笑一声,指尖把玩着刚收起的青剑:“毒辣的是你们吧?伏击不成便想 ** 灭口,若非我反应快些,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哼,不知死活。” 老者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既然找死,那就一起上路!” 六人同时出手,六道黑气呼啸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变幻,化作狼、虎、蛇、鹰等凶兽虚影。 这些兽头并未实体化,而是纯粹的意念杀招,腥风扑面,那股令人元神战栗的血煞威压瞬间笼罩四方。 若是心志不坚之辈,恐怕当场就会法力冻结,任人宰割。 妖族? 白锦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保留,掌心一松,本命仙剑飞出,随即又有三柄仙剑接连显现。 四剑悬空,剑身上符文流转,分别刻着“诛”、“仙” 、“万” 、“剑” 四字古篆。 “诛仙万剑诀,斩。” 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震彻山谷。 四柄仙剑骤然 ** ,化作漫天剑雨洪流。 那些凶悍的黑气兽头在接触到剑芒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消融。 剑气洪流毫不留情地冲刷过六人所在的山崖,密集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道道血花在剑网中迸射。 仅仅数个呼吸,局势逆转。 “住手!我们是妖庭之人!” “上仙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妖皇陛下定会为我们 ** 的!” 惊恐的求饶与恶毒的威胁混杂在一起,在无尽的剑鸣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漫天血煞之气如墨汁般泼洒,怨念冲天而起。 白锦眸光冷冽,指尖轻捻,万千剑气瞬间汇聚,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龙卷风暴,将六道挣扎的身影死死吞没。 “啊——!” “我要你死!” “前辈饶命!” 凄厉的惨叫在剑阵中回荡,不过转瞬即逝。 随着风停云散,那滔天的剑气龙卷已消散无形,原地空荡荡的,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四道璀璨的剑芒破空而出,悬停在白锦身前三尺之处,嗡嗡震颤。 白锦衣袖随意一拂,四柄仙剑便如泥牛入海,彻底消失在储物法器之中。 就在这时,前方山巅传来一声清越激昂的长吟。 “昂——” 这声音苍凉而高贵,绝非寻常妖物可比。 白锦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自龙汉初劫以来,幸存的真龙大多追随青龙圣尊驻守东极,余者亦深潜四海,极少踏足陆地沾染因果。 能发出如此纯粹龙吟的,必是真龙血脉无疑,怎会出现在这荒僻之地? 他脚踏流云,无声无息地掠至山顶。 四周怪石嶙峋,古松迎风招摇,却不见半个人影。 “不知是哪位龙族道友在此?” 白锦朗声问道,声音震荡山林。 片刻后,一道稚嫩却急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晚辈敖广,拜见前辈!” 敖广? 白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着龙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象。 那不是西游时期掌管东海的那位龙王吗?怎么听起来是个少年的声音? “前辈救命!求前辈搭救!” 那声音愈发焦急,带着几分绝望。 白锦神识横扫而出,却如泥牛入海,竟探查不到丝毫踪迹。 他皱眉追问:“敖广道友,你在何处?” 话音刚落,前方的空气骤然泛起一圈圈流光涟漪,符文闪烁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前辈,我就在这漩涡之中……您若从外破开,便能救我。” 白锦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未动,一道清澈的光华已如离弦之箭,瞬间穿透涟漪,射入其中。 然而,当他的身影显现时,后半句警告已然迟了一步。 溶洞之内,一名生着龙角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看到突然出现的白锦,敖广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进来了……他也进来了。 完了,这下谁都出不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白锦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萤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在溶洞 ** ,一株参天大树傲然挺立,枝叶间流转着淡淡的辉光,美得惊心动魄。 白锦瞳孔猛地一缩,脚步虚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飘向那株大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叶片,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大红袍母树?” 这正是他来到武夷山的初衷之一,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未曾想竟真有收获,而且看这灵韵波动,显然非凡品。 “大红袍母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这东西很珍贵吗?” 敖广那厮探出个脑袋,眼神在大红袍母树上来回打转,随即垮下脸来,一脸晦气:“宝贝有个屁用?这地方宝光冲天,指不定还有更稀罕的东西,可谁能带我们出去?” 第5章 他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白锦:“我说你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进这种陌生地界不知道先摸摸底?闭着眼往里闯,你是真憨还是假憨?现在好了,瓮中捉鳖,全栽了。” 说到激动处,敖广还要撇清关系:“丑话说前头啊,我只是让你搭把手救我脱困,可没让你把我一起拉进来填坑。” 白锦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抱怨,目光依旧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虚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用探查。 这地方我太熟了,这是孕育先天灵宝的先天不灭空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既然叫它先天不灭空间,那里面必然藏着一件先天灵宝。” 敖广闻言,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居然认得此处?” “刚才不都叫你前辈了吗?” 白锦轻笑一声,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发梢,“既称前辈,自然要比你这小辈懂得多些。” 敖广干笑了两声,心里暗骂:叫前辈不过是为了让你出手救命,谁真把你当老祖宗供着? 见气氛有些僵持,白锦便不再逗他,宽慰道:“在这空间里,即便暂时收服不了那件灵宝,也不会危及性命。 安心修炼便是,总有破局的一天。” “别!” 敖广一听就急了,脸色苦得像吞了黄连,“万一我等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都没人出来呢?我龙族的寿命虽长,也经不起这么耗!” “那你可知那灵宝在何处?” 白锦突然问道。 敖广一愣,下意识摇头:“不知。” 白锦斜睨着他,眸底闪过一丝审视。 敖广顿时叫苦连天,急得直跺脚:“真不知道!我是被那帮家伙逼得走投无路,慌不择路才跌进来的,对这鬼地方一无所知!” 白锦收回目光,一边漫步行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是龙族太子,那些势力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敖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默不语。 “哑巴了?” 白锦脚步未停。 敖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忧郁愈发浓重:“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妖族正在逼迫我们龙族站队。” “站什么队?” “要么归顺妖族天庭,共伐巫族;要么,就被妖族视为敌国,全面讨伐。” 白锦眉头微蹙:“龙族有青龙圣尊坐镇,他们敢动粗?” “青龙圣尊镇守天之东极,乃洪荒大局之需,不得擅离半步。” 敖广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无奈。 白锦不再追问,环顾一圈后,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棵大红袍母树上。 她静静凝视片刻,右手虚握,一柄仙剑凭空显现,寒光凛冽。 敖广死死盯着那把剑,眼中精光爆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先天……灵宝!” 这东西在任何势力眼里都是命根子。 别说他了,就算他是东海龙王,手里也没一件先天灵宝傍身。 虽说登基后可得一件赏赐,但那个老不死的老东西太能活了,指望他退位?做梦去吧。 指尖轻挑,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化作一道凛冽寒芒撕裂空气,直奔那株大红袍母树而去。 然而,预想中利剑入木的场景并未出现。 就在兵刃触及树冠的瞬间,一层半透明的光膜骤然浮现,将母树严密包裹。 光罩之内,金雨纷飞,叮当声响彻空间,青冥剑撞击其上,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弹开,不得寸进。 “先天灵宝!” 敖广双目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身形如电掠至近前,双手死死抱住那道光幕,痴迷地凝视着内部不断坠落的铜钱,口中喃喃自语:“宝贝,真是我的好宝贝……” 白锦悬于半空,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此物正是他穿越至此、锁定武夷山的主要目标——落宝金钱。 作为能强行剥夺他人法宝的先天至宝,他在落地首日便已将其列入必得清单。 他随手一招,青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瞬间缩小成流光没入袖口。 “哎哟!” 脑门上一疼,敖广惨叫一声捂住额头,转头幽怨地瞪向白锦。 白锦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二字:“我的。” 敖广刚要反驳,余光瞥见白锦袖口隐约闪烁的寒意,顿时打了个寒颤。 满腔热血瞬间冷却,他可怜兮兮地步步后退,眼泪汪汪地望着光罩内的宝物,满脸写着“我想多了” 。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白锦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仿佛自己成了恃强凌弱的恶霸。 他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别急着哭。 给你个机会,报出它的名号,破除先天防御,我便许你一次收服的可能。” 敖广愣了一瞬,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语速极快地背诵起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印琴鼎旗,珠纸笔画,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带楞的,带刃儿的,带绳的,带锁链儿的……” 一口气念完长长一段兵器谱,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光罩。白锦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子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备选答案。 然而,光罩纹丝不动。 “怎么会全都不对?” 敖广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白锦求助。 白锦嘴角微扬,轻声解道:“落宝金钱。” 话音刚落,那层坚不可摧的先天防御如同玻璃般碎裂。 漫天金雨消散,一枚生有双翼的金色钱币悬浮于枝头,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我想起来了!落宝金钱!” 敖广激动得跳脚,“没错就是它!我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白锦无语地翻个白眼:“你是龙族,不是赖皮蛇,要点脸行不行?” “我现在改名赖皮蛇了!” 敖广欢呼一声,不顾形象地扑向那枚金币。 伸手快如闪电,白锦一把扣住敖广的后颈。 任凭对方如何挥舞手脚,整个人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 “啊——” 敖广惊呼声中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石壁上,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掌心微凉,一枚流转着奇异光泽的古钱落入白锦指尖。 就在触碰的瞬间,识海深处仿佛有一扇尘封的门被猛然推开。 那是一枚生有双翼的金币虚影,正缓缓旋转,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关于“交易” 本质的古老真言在脑海中炸响——金钱,乃是万物生灵交换价值的媒介;既然此界尚无定数,便由我来定下规则,让这天地之间,从此遍布金钱的秩序。 嗡鸣声骤起,原本握在手中的落宝金钱瞬间崩解为无数光点,如百川归海般钻入白锦经脉。 海量的信息流强行涌入脑海,关于这件先天灵宝的种种禁忌与用法,此刻已烂熟于心。 然而,片刻后的白锦,脸色却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初得先天灵宝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封神榜上萧升夺得赵公明的定海珠后随即陨落,也明白了燃灯道人拿到此宝后竟从未动用分毫。 落宝金钱,核心在于“交易” 。 它并非简单的法宝掠夺,而是一场残酷的气运置换。 想要落下对手的法宝,必须支付自身的气运与功德作为代价。 这是一种等价交换,甚至可以说是以命搏宝。 萧升之所以死,正是因为气运耗尽,因果反噬。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谁敢轻易尝试? “啧。” 白锦轻吐一口浊气,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这哪里是宝贝,分明是个烫手山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一道龙吟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敖广飘至身旁,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幽怨,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被抢了媳妇的小女婿,浑身散发着一种凄惨又委屈的气息。 白锦忍不住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广啊,要懂得释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属于你的,跑不掉;不属于你的,求也没用。” 敖广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便宜了你?” 白锦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你这么不要脸,你爹娘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敖广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老家伙?他那老狐狸比我还不要脸!”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白锦翻了个白眼,心中无奈摇头:这一对父子,真是绝配。 说好的龙族高洁呢?这哪里是龙,分明就是一窝甩不掉的赖皮蛇。 “行了,别贫了。” 白锦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还要不要在昆仑山逛了?” “要!当然要去!” 敖广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走走走,现在就出去!” 白锦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远处那株巍峨的大红袍母树瞬间扭曲、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顷刻间消失在先天不灭的空间之中。 ...... 第6章 武夷山脚下,尘土飞扬。 两道身影凭空显现,打破了山林间的宁静。 敖广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拥抱入怀,仰天咆哮:“啊——!自由的风!浩瀚的海!我敖广殿下,回来啦!” 声音之大,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落在敖广的脑袋上。 “闭嘴。” 白锦冷冷说道,“嫌命长了?” “哎哟!” 敖广捂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锦,眼中的震惊还未褪去,随即转化为愤怒,“你有病吧?你敢打我?我可是东海龙太子!” 白锦冷哼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敖广打了个寒颤,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强行挺直腰板,故作强硬地喊道:“你别欺人太甚!我统领万千水族,富有四海,你敢动我试试!” “呵呵。” 白锦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危险。 只见他袖口微动,四柄仙剑寒光乍现,剑尖直指敖广咽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敖广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刚才的气势瞬间崩塌。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躬身讨好道:“大佬……哦不,前辈,您有何吩咐?小的随时听候差遣。” “你是龙族太子,地位尊崇,我可不敢随意指使。” 白锦收回剑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敖广闻言,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左右张望,一脸茫然地问道:“龙族太子?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敖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未来的东海之主,竟是个这般厚颜 ** 的主儿?他强压笑意,面色一肃,佯装正经地抛出一记试探:“龙君可知流波山上有异兽?形如耕牛,通体苍青无角,仅生独足。 此兽出入水域必引风雨大作,光耀如日月交辉,雷鸣似天崩地裂,名唤‘夔’。” “夔牛!” 敖广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敬畏,“那是东海的另一尊霸主!连家父昔日都对其避之不及,岂敢轻惹?” 正是此物!白锦心中狂喜,什么白鹤、孔雀那种花里胡哨的坐骑,怎配得上本座的气质?唯有这夔牛,踏浪乘风,霸气侧漏,沉稳如山,才是天命所归的代步神器。 念头既定,白锦当即拍板:“我送你去东海,你替我寻来那夔牛,收为坐骑。” 敖广眼珠子一转,偷偷打量着白锦的神色,压低声音讨价还价:“大爷,这活儿 risky 啊。 我要是帮您把夔牛牵来,万一您跟它打起来,回头它恨上的是我这条龙。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买卖,我得看看诚意如何……” “你要什么?” 白锦挑眉。 敖广搓了搓手,眼中贪婪之色几乎溢出来:“若能将方才那位前辈赠予您的那件先天灵宝赏赐给在下,在下愿赴汤蹈火!”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寒光自白锦袖中探出半截剑身,悬浮于空,剑气森然。 敖广脸色骤变,瞬间九十度弯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对着虚空拱手高呼:“小的给您请安了!大爷您先走,小的随后就到!” 说罢,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跟上那道遁光。 与此同时,昆仑山上清峰。 轰隆一声巨响,殿门洞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周身气息雍容华贵,不怒自威,正是通天教主的首徒——多宝道人。 神念微动,多宝眉头微皱。 山中平白多出几股陌生的气息,且并不属于门下 ** 。 这时,两道倩影自旁侧走来。 左侧女子身着素雅道袍,笑容温婉,正是无当圣母;右侧女子则气质冷艳,眸光如电,乃是金灵圣母。 无当圣母盈盈一礼,笑道:“大师兄出关了?恭喜。” 多宝还礼,神色却有些凝重:“谈不上闭关,只是略作调息。 倒是师妹,山上这几股陌生气息是何人?还请解惑。” 无当圣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皆是师父新收的 ** 。 这位是亲传 ** ,金灵师妹。” 金灵圣母微微欠身,声音清脆:“见过大师兄。” 多宝淡淡点头:“见过。” 见多宝态度冷淡,无当圣母并未在意,继续说道:“其余的都是外门 ** ,稍后我让他们前来拜见。” 多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疏离:“既是外门,便不必见了。” 无当圣母一愣,劝道:“同门一场,终究是师兄弟……” 多宝打断她,目光深邃而冰冷:“师妹,师父既将他们定为外门,便是看透了他们根基浅薄,难登大道之途。 你我修行之路艰辛,与他们并无交集,强行攀扯,恐生祸端。 少接触,方为上策。” “铛——铛——铛——” 沉闷而悠长的钟鸣,如同重锤敲击在神魂深处,瞬间震碎了昆仑山巅的寂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声音穿透层层云雾,在山峦间久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紧迫。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太清峰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三清钟无故自鸣,定有大事发生!二师妹,三师妹,随我去主峰!” 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神色凝重,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四人脚下祥云骤起,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太清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太清殿前已汇聚了十余名 ** 。 他们屏息凝神,低声交谈中难掩焦虑,直到多宝三人落于人群之前,原本嘈杂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太清殿大门缓缓开启。 那一瞬间,所有的议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彻底消失。 大殿深处,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太上、原始与通天三位圣人。 十余位门下 ** 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压抑:“拜见师父!拜见两位师伯!” 原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被平静覆盖。 通天教主则轻笑一声,袖袍一挥:“都起来吧。” “谢师父。” 众人起身,恭立两旁。 太上老君面色古井无波,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多宝。” 多宝道人立即上前一步,姿态谦卑至极:“ ** 在。” “西方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即将莅临昆仑,” 太上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你们好生招待,切莫失了礼数。” “是!” 多宝恭敬应诺。 这时,原始天尊目光如炬,扫视下方,语气严厉了几分:“务必谨守规矩,不可有丝毫怠慢。” 众 ** 齐声应道:“遵命!” 一直沉默不语的通天突然冷笑一声,瞥了原始一眼,语调慵懒却透着锋芒:“师兄教导的是,但也别忘了,待客之道固然重要,可我截教 ** 的锐气,也不能丢了。” 原始闻言,眉头立刻皱起,转头看向通天:“师弟,来者是客。 即便心中有异,在外人面前也要顾全大局,怎可针锋相对,失了圣人风度?”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道:“若是客人想要压着主人打,难道还要忍着不还手不成?师兄这和气生财的道理,倒是在我这儿行不通。” 就在两人气氛渐僵之际,太上淡淡吐出一个字:“来了。” 原始与通天同时噤声。 无论内部如何博弈,面对外人时,元始一家还是要维持表面和睦的体面。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忽然涌起一朵璀璨的金光祥云。 云端之上,几道身影若隐若现。 为首者面容枯槁,神色略显疲惫,正是接引道人;身旁一人眉宇间笑意盈盈,神采飞扬,正是准提道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内敛的 ** 。 祥云缓缓降落,在昆仑山顶消散,化作实质的脚步踏在玉石地面上。 太上、原始、通天迎上前去,多宝等人紧随其后,呈扇形排列。 接引与准提齐齐拱手,动作整齐划一:“见过三位师兄。” 三位圣人回礼:“见过师弟。” 五人直起身,相视一笑,表面上看起来和谐融洽,仿佛真的久别重逢。 然而,在这层客气的面具之下,暗流涌动。 太上目光越过接引二人,落在他们身后的五名青年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这便是你们在西方的得意门生?” 准提道人笑得更加灿烂,摆摆手道:“师兄说笑了。 西方贫瘠,人才匮乏,这几位虽算得上人中龙凤,但在咱们东方这等天骄辈出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是庸碌之辈罢了。” 那五名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姿态谦逊到了极点,仿佛真的如准提所说那般微不足道。 原始天尊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淡淡道:“能让两位师弟亲自带来,又岂会是庸碌之人?多宝,这几位西方师弟便交由你负责照看,务必周全,不可让外人看了笑话。” 多宝道人心中一凛,再次躬身:“ ** 领命。” 第7章 准提见状,笑着对身后的几人说道:“还不快去向各位师兄请教?机会难得,好生学习。” 那三名随行 ** 垂首敛目,恭声应诺,亦步亦趋地尾随多宝真人,没入后山深处的幽径。 前殿之内,气氛却是一片祥和。 太上老君抚须含笑,目光温和地扫过身侧二人:“二弟、三弟难得下界,既然来了,不妨随我一同去昆仑绝顶走一遭,赏玩这万年雪景如何?” 接引道人嘴角微扬,谦逊笑道:“既得师兄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未落,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骤然划破长空,清脆悦耳,震荡四野:“好大的架子!师兄弟团聚竟也不肯唤我一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云层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位身着华服、容貌绝世的女子自涟漪中缓缓飘落,衣袂翩跹,气度雍容。 准提道人当即上前拱手,神色恭谨:“正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便想来看看三位师兄。 怕惊扰了师姐清修,故而未敢提前通报,还请恕罪。” 老君哈哈一笑,顺势接话:“既然师妹也到了,今日便在此处设个品丹局吧!老道近日新成九转金丹一炉,正好请师妹与二位师弟品鉴一番。” 女娲娘娘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笑意盎然:“那就多谢师兄厚意了。” 几人周身灵光一闪,瞬息间已跨越虚空,出现在后山一处古木参天的石桌旁。 四周落叶纷飞,静谧中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仙家意境。 不多时,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端着琼浆玉果前来侍奉,稍作寒暄便悄然退下,只留满室茶香。 …… 后山深处,飞瀑流泉,繁花似锦,景色宜人。 多宝真人领着几位远道而来的西方道友至此歇脚。 他环视一圈,温言道:“几位师弟如何称呼?” “贫僧药师。” “地藏。” “大势至。” “日光。” “月光。” 五人齐齐行礼,报上名号。 多宝微微颔首:“请坐。” 月光佛左右张望,面露迟疑:“座次何在?” 多宝指了指脚下泥土,淡然道:“大道至简,自然即是席地而坐。” 说罢,身形轻晃,已稳稳坐在一块青石之上,静待众人。 其余十余名记名 ** 见状,纷纷效仿,盘膝坐于草地之上。 有人忍不住发出几声轻笑,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来自西方的行者。 药师佛微微一笑,自嘲道:“是我们着相了。” 随即整理衣袍,安然坐下。 多宝注视着药师等人,眼底掠过一抹赞赏之色。 起初众人闲话家常,谈笑风生,但随着话题渐深,逐渐触及大道本源,分歧如暗流涌动,欢笑声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论道之声。 忽然,哗啦一声响动打破了宁静。 一只羽翼染血的小鸟仓皇坠空,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凶猛的金雕,利爪撕裂空气,直取猎物。 药师佛袖袍一挥,一道璀璨金光凭空乍现,将金雕生生逼退。 一名大耳青年见气氛凝重,连忙打趣解围:“好机缘啊!送上门的美味,待我将其擒下烤熟,正好招待各位西方道友。” 药师佛面色平静,轻轻摇头:“多谢道兄美意,但我西方教义,向来不喜杀生。” 多宝道人目光微垂,语气平淡如水:“此乃我教道场,按天地法则,弱肉强食乃是常理。 既已擒获,便放归山林自生自灭吧。” 药师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叹一声:“放归自然?那这林间精灵必死无疑。 道兄心硬如铁,当真忍心看这般美好消逝?” 多宝道人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对方:“那你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药师佛身形一闪,指尖轻触那只受伤的雀鸟。 一道温润金光流转而过,原本残破的羽翼瞬间愈合。 小鸟欢快地鸣叫两声,振翅冲入云霄,转眼不见踪影。 做完这一切,药师并未停手,而是转向那头凶戾的金雕,笑道:“方才在你爪下夺食,如今还你一块,可好?” 金雕昂首嘶鸣,眼神桀骜。 只见药师佛单手成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胸膛切下一大块血淋淋的生肉。 剧痛之下他面不改色,随手将血肉抛向空中。 金雕俯冲而下,一口叼住,随即展翅远去。 四周一片哗然。 众人皆惊愕于他的举动——虽无性命之忧,但那钻心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整理好衣袍,药师看向面色阴沉的大耳朵青年,淡然道:“如此,两者皆活。” 大耳朵青年脸色愈发难看,沉默不语。 多宝道人凝视药师,心中警惕陡升:此举看似慈悲,实则透着诡异的算计。 这两只异兽出现得太过蹊跷,难道这就是西方教的处世之道? 此时,药师盘膝坐于青石之上,气息绵长。 不远处,地藏菩萨起身,径直走向一名女子身侧坐下。那女子正是石矶娘娘,见状柳眉倒竖,冷声道:“贫道石矶见过师兄,此处并非你该坐之地,是否走错了?” 地藏默不作声,依旧稳如泰山。 “请换位置!” 石矶声音转厉。 地藏摇头,纹丝不动。 石矶眼中寒芒乍现,指尖掐诀,蓄势待发。 多宝道人适时开口喝止:“不得对客出手。” 石矶动作一滞,转而化掌为风。 呼啸狂风夹杂着砂石,铺天盖地卷向地藏。 然而,任凭飞沙走石如何肆虐,地藏端坐如山,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分。 见风法无效,石矶怒极反笑,脚下发力。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海啸般向中心涌去;紧接着雷霆万钧,劈头盖脸砸下。 风雨雷电交织成网,却连地藏的一根头发都无法撼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坚韧得令人心悸。 石矶死死盯着那不可动摇的身影,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半晌,她猛地站起,袖袍一挥,大步离去,留下一片死寂。 地藏双眸微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友,你且说说,为何纵使你法力通天,却始终无法胜过贫僧?” 石矶闻言,足尖轻点顿住身形,眼底满是讥诮:“大概是因为……你够‘空’吧。” 地藏摇头轻叹:“只猜对了一半。 非是‘空’,而是‘无’。”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钟:“汝之法术神通,属‘有’。 ‘有’便有限度,有穷尽,有边界,终归渺小。 而贫僧修的是‘无’。 ‘无’者,无限也,无尽也,无量无边。” “万物万变皆在‘有’中流转,唯有以不变之‘无’,方能应对万变之‘有’。 我既无迹可寻,何来败绩?” 石矶猛地回身,目光如电直刺对方:“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地藏笑意未减,神色却愈发从容:“无,是一种极致的包容,一种超脱的境界。 施主心浮气躁,尚需修行。” 石矶面色阴晴不定,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一旁静观其变的的多宝道人心中暗震:“好一个‘无’字。 这西方教义,竟也有这般玄妙之处。” ...... 凉亭之内,气氛凝滞。 通天教主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两位师弟的‘手段’,倒是高明得很啊。”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隐隐带着怒意:“二弟,你二人今日前来,莫非是专门来找茬的?” 接引道人面露苦色,拱手道:“三位师兄误会了。 方才那番交锋,乃是他们各自道途的碰撞,并非我等授意。 我二人今日登门,实为问道而来。” 太上老君面容古井无波,淡淡开口:“接引师弟言之有理。 既然他们选择论道,无论胜负,皆是个人因果。 若因论道而受损,那是道行不足,怨不得旁人。” 通天冷哼一声,默然不语,周身气息压抑。 元始转头看向接引:“究竟问何道?” 准提道人肃然起身,郑重答道:“圣人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尊当年赐予我等鸿蒙紫气,言明以此可证混元。 然而千年来,我与师兄闭关苦修,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故而来向三位师兄讨教一二。”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圣人之道,玄之又玄,非言语所能尽述。 你我亦在摸索之中,并无定法。” 女娲仙子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既是师兄弟谈心,师兄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她目光流转,落在太上老君身上:“也罢,既然师妹开口,我便替师兄答一言。” 此言一出,接引与准提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这位最不起眼的师兄,早已窥得圣机?此前那些谦辞,竟不是客套?他们在西方净土苦熬千载,依旧如坠雾里,对于成圣之路毫无头绪。 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缓缓吐出一句: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元始天尊随即接口,声音清冷:“天之道,清浊有序;圣人之道,顺天应命。” 第8章 紧接着,通天教主傲然长啸,剑意冲霄:“手持三尺青锋,剑指苍穹!以手中剑,截天取道!” 刹那间,接引、准提与女娲三人同时心神剧震,陷入恍惚。 三道截然不同的宏大意境,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海中炸响,瞬间明朗化。 太上中庸平和,顺应自然;原始尊崇秩序,顺应天命;通天霸道绝伦,逆天而行。 接引道人颓然摇头,眼中满是失落与感叹:“三位师兄已彻悟大道真谛,证道之日近在咫尺……而我等,终究还是不及啊。” 三股至高道韵在虚空中悄然碰撞,却又在瞬息间默契地错开。 那一瞬间,太上的清静、原始的混沌、通天的锐利,不约而同地在识海中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位大能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各自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随即强行压下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 东海之滨,孤岛寂寥。 嶙峋的山巅之上,一头体型如山的夔牛正慵懒地伏卧着,粗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而在它身侧,白锦惬意地半躺着,上半身枕在夔牛温热的腹侧,享受着这天然的“软榻” 。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海风的静谧。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白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头,一脸狐疑地嘀咕道:“这般阵仗,是哪位故人又在念叨贫道?莫非是师父想起了徒儿的孝敬,还是师姐思念过度?亦或是那两位师伯又犯了 ** 病?” 话音未落,他伸手在那如同磨盘般的牛肚上拍了一记。 “砰!砰!砰!” 沉闷的鼓点声中,白锦眼珠一转,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我说老牛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可是给圣人当坐骑的大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就不怕委屈了你这身好皮囊?你知道‘圣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夔牛眼皮微抬,喉间滚出一阵如闷雷般的低吼:“知晓。 鸿钧道祖即为圣人,传道三千界,乃天地之师表。” “这就对了!” 白锦顺势坐直身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圣人何等尊贵?你且试想,若有一 ** 在洪荒中漫步,突然窜出几个凶神恶煞将你围住,你作何打算?” 夔牛瓮声瓮气:“打。” “若打不过呢?” “逃。” “若无处可逃呢?” 夔牛沉默了,庞大的身躯微微僵住。 白锦见状,乘胜追击:“那不就只能坐以待毙?但若你是圣人的坐骑,局面便截然不同。 你只需轻蔑地扫视四周那些所谓的强者,傲然喝道:‘尔等蝼蚁,敢犯我主座下坐骑?’届时,那些人恐怕连滚带爬便散了。 届时洪荒大地,任你去得,何必困守在这荒凉小岛?” 随着这番话落下,夔牛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白锦并未停歇,继续描绘着那张诱人而又虚幻的大饼:“若是成了鸿钧大人的坐骑,去天庭,妖皇亲自恭迎;入巫族,十二祖巫列队相陪。 所过之处,万灵俯首,一声令下众生退避。 你问问自己,威风否?霸道否?” 夔牛眼中光芒闪烁,连连点头:“威风!霸道!” “想不想体验一下?” “想!” 夔牛回答得斩钉截铁。 白锦拍了拍它那坚硬的肚皮,语气笃定:“既如此,便随我回去。” 夔牛却迟疑了一下,隆隆声道:“但你所言之通天教主,并非鸿钧道祖。” 白锦翻身而起,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鸿钧道主是圣人,吾师日后亦必证道混元,同为圣人,有何区别?不过是早晚之别罢了。” 夔牛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嗡声道:“似也无妨。” “既然无妨,那就别犹豫。”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要知道,当贫道放出风声要寻坐骑之时,东海龙族可是争破了头。 一个个挤破脑袋凑上前,更有甚者,连龙女都要自荐枕席,争先恐后只为讨好这位未来的圣人老爷。” 说到此处,白锦故意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我是什么人?堂堂未来圣人座下之首,岂会被这等脂粉 ** 汤所惑?贫道当即严词拒绝,将其训斥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此后,贫道秉持公正之心,从东海万千生灵中择优录取,誓要给这东海子民一个公平的机会。” 夔牛闻言,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安定下来,郑重地点了点头,闷声道:“你是好人。 东海龙族,确是卑鄙。” 白锦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语调不疾不徐:“东海龙族虽有些许手段,但圣人座下神兽的名头,足以让无数生灵疯狂。 我寻你许久,觉着你根骨奇特,才肯将这份机缘拱手相让。 若你执意推脱,我也只能转而投向龙族怀抱。” 对面那身影顿时显出几分怅然,喉间滚动着发出一声长叹,满是懊恼与不甘:“若是本体契合御空之法,这等造化何至于轮得到他们?可惜啊……”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旁侧那头魁梧巨兽身上,语气中难掩艳羡,“倒是你们洪荒异种,天生地养,令人嫉妒。” 夔牛那双粗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桀骜,鼻息喷吐间带着不屑,闷声道:“既如此,俺老牛便随你走!切记,莫选那群龙族,心术不正,竟敢暗算于你,坏了我的好事。” 闻言,白锦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终于成了!这位师父的坐骑算是彻底换了主人,而他自己也能从这繁琐的羁绊中解脱出来。 他身形轻掠,稳稳落在夔牛宽阔的脊背上,手掌在那粗糙的皮毛上轻轻拍了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自今日起,你便是圣人行囊中的存在,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受天地审视。 即便心中对龙族再有不屑,也需谨言慎行,不可失了体统。” 夔牛昂首挺胸,似乎对这“身份” 二字颇为受用,瓮声瓮气地应道:“俺晓得了,往后俺也是有头有脸的牛!” “走吧,回昆仑山。” 白锦指了指远方,问道,“认得路么?” “熟得很!” 夔牛自信满满,“俺游历过洪荒大地,岂会迷路?” 说罢,夔牛四肢发力,驮着白锦踏浪而行,向着大陆方向疾驰而去。 海浪翻涌间,白锦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你们牛族之中,可还有其他厉害角色?比如青牛、五彩神牛之类的?” 夔牛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冷哼道:“休要混淆视听!俺乃洪荒异兽夔牛,与那些低劣的凡俗牛族毫无瓜葛!” 白锦不死心,追问一句:“你的蹄子分几瓣?” “两瓣。” “从生物学角度讲,你们同属偶蹄目牛科哺乳动物,本质并无二致。” 夔牛一脸茫然:“甚么‘科学’?” “那是阐述世间万物真理的学问,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夔牛挠了挠头,恍然大悟般点头:“俺懂了!定然是某种高深的大道至理!” 话音未落,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暗沉下来,风云变色,雷声滚滚。 轰隆——! 万千雷霆如天河倒灌,瞬间覆盖了万里海域。 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味道,压抑感扑面而来。 夔牛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牛吼,双眼瞬间化为银白色泽。 周遭狂暴的雷霆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口中,被生生吞入腹中。 其余未能被吸收的雷电落入海中,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随后炸裂成漫天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向海面。 “快潜入水底!” 白锦厉声喝道。 夔牛反应极快,转身便扎入深海之下,隔绝了外界的狂风骤雨。 然而,海底并未安宁。 “昂——!” 一声声愤怒至极的龙吟穿透海水,紧接着,数条体型庞大的神龙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空盘旋游弋,带起的水柱再次轰鸣落下。 与此同时,天际云层深处,妖云翻滚,数千名妖族强者显现身形,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杀机毕露。 海面上空,赤红流光灼烧着天际。 一位身披暗红重甲的青年傲立云端,周身烈焰如神火般肆意翻腾,宛如降世火神,威压盖世。 随着光芒骤敛,原本庞大的神龙身躯崩解,化作无数龙头人身的半龙战士,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老龙王面色铁青,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怒火:“毕方,你未免太过分了。” 被称为毕方的妖神轻蔑一笑,指尖拨弄着额前跳动的火苗,语气冰冷刺骨:“老东西,识时务者为俊杰。 妖皇看中你们的九龙辇,那是天大的恩典。 若敢抗拒,从此洪荒世间,再无龙族立足之地。” “休想!” 老龙王怒目圆睁,脊背挺得笔直,“大不了我龙族举族迁徙,退守东方青龙界!” 海面之下,暗流涌动。 白锦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夔牛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九龙辇吗?” 夔牛茫然地摇了摇头。 第9章 毕方妖神并未理会下方的窃窃私语,而是对着老龙王冷冷吐出最后通牒:“去青龙界?那你这四海疆域便彻底丢了。 你们舍得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要么交出九龙辇,要么——血战到底。” “战!战!战!” 数千妖族大军齐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海水波涛汹涌。 毕方大手一挥,妖兵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让出一条通道。 他身形一晃,融入妖云之中,转瞬即逝,只留下漫天余威。 水下,夔牛愤愤不平:“师兄,刚才他们可是先动手打了我们。” 白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那又如何?打得过吗?妖庭三百六十五位妖神皆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硬碰硬只会送死。” 夔牛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片刻,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可……这不是还有师兄你在吗?” 白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望我?不如指望你自己争气点。” 夔牛委屈巴巴地问:“师兄,你不是说咱们师父日后证道圣人,定当威风凛凛吗?怎么现在看着这么憋屈?” 白锦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师父如今还未成圣,自然不能与圣人相比。 安心等待吧,待师父成就大道,你我自会风风光光。” “哦……” 夔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老龙王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望向西方海域深处:“哪位道友潜藏于此?不妨出来一见。” 夔牛心头一跳,低声道:“师兄,被发现了。” 白锦也不躲闪,淡然道:“既如此,便出去吧。” 夔牛驮着白锦破水而出,径直飞向龙族阵营。 敖广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手指颤抖地指着白锦大喊:“父皇!就是他!之前跟您提过的就是这个人!” 老龙王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原来是阁下出手相救,多谢小友舍身之义。” 白锦神色平静,淡淡回应:“若非我出手,他也并无性命之忧。” 老龙王笑着摆手:“虽无性命之忧,但皮肉之苦难免。 小友若不嫌弃,请随老夫前往龙宫一叙,如何?” 白锦心中盘算着对方口中的九龙辇一事,当即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海水如被无形巨刃剖开,白锦随众潜入深海。 幽暗的龙宫大殿内,烛火摇曳,夔牛安静地伏在白锦身后,温顺得如同家畜。 蚌女翩然起舞,双手托着盛满琼浆玉液的仙器,香气氤氲间,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东海龙王端坐主位,面容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听闻道友喜获先天灵宝,实乃可喜可贺。” 白锦目光微凝,试探道:“陛下此言,莫非是……” “哈哈,误会了!” 龙王抚须大笑,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豁达,“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 既然机缘到了你手中,便是与你相契。 我龙族坐拥四海,奇珍异宝何止千万?区区一件先天灵宝,还入不了老夫的眼。 老龙岂是那等巧取豪夺、强人所难之辈?” 一旁的敖广嘴角抽搐,心中冷笑:吹牛也不打草稿,你若能掏出第二件先天灵宝,我当场吞海! 白锦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心里却把这位老龙王的脸皮厚度重新评估了一遍。 若非亲眼见过其对法宝那贪婪的模样,恐怕真要被这冠冕堂皇的说辞迷惑。 见气氛略显凝重,龙王话锋一转,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此次因我龙族之事,连累道友遭劫,是老龙的不是,今日特备薄酒,聊表歉意。” 白锦顺势接话:“陛下言重了。 如今妖族势大,跋扈无忌,此事并非陛下之过。” 龙王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苍凉:“三十三天外,妖庭林立。 鸿钧道祖法谕既定,妖族掌天,自然有恃无恐。 我等逆来顺受,又能如何?” 白锦眉头微皱,眼中闪过疑惑:“陛下似乎并不惊慌,竟还有闲情招待贫道,莫非……已有退路?” 龙王摇头叹息,声音低沉:“形势比人强。 老龙已决意举族迁徙,前往青龙界避祸。” “青龙界?” 白锦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追问道,“所谓的‘九龙辇’,究竟是何物,竟让妖族如此执着?” 龙王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昔日,我族祖龙威压四海,统御鳞甲万族。 万族合力,以沉香木为骨,嵌无数灵珠,锻造出一架九龙沉香辇,供祖龙乘坐。 那是龙族荣耀的象征,亦是权力的图腾。”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愤恨:“然而龙汉初劫爆发,祖龙陨落,九龙辇随之封存于宝库深处。 未曾想,消息走漏,妖皇以此为由,逼我龙族交出辇子,以示臣服。” “ ** 妖族!” 敖广忍不住怒骂出声。听到这里,白锦心中却是猛地一跳,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九龙沉香辇! 在那些神话残篇中,这可是青莲教太清圣人——原始天尊的专属座驾!关于它的来历,向来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原始天尊亲手炼制,有人说是鸿钧道祖所赐,更有甚者传言,那是原始天尊从龙族手中抢来的战利品。 原来 ** 竟是如此!它本就是龙族的祖传至宝,后落入原始天尊之手。 既然知道了源头,那便好办了。 大师伯有红袍加身,师父有夔牛坐骑相伴,唯独二师伯囊中羞涩。 若此时送上这尊象征权力与地位的古董,既显尊贵,又投其所好。 这份大礼,堪称完美。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面上却瞬间切换成义愤填膺的表情,猛地拍案而起: “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老龙王不必担忧,这等耻辱,我等自当与您一同分担,拼了!” 龙王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嘴角抽了抽,最终挤出一个极其尴尬且真实的笑容: “拼?拿什么拼?打不过。” “砰” 的一声闷响,震得桌案上的酒碗乱跳。 白锦这一巴掌拍得极重,连旁边的夔牛都吓得浑身一颤,那双铜铃般的牛眼惊恐地瞪大,鼻孔里喷着粗气。 对面的老龙王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龙须直抖,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破了功。 “打不过也要打!难道真要让那群妖魔鬼怪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白锦双目赤红,满脸怒容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老子绝不答应!” 老龙王眼角微微抽搐,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违和感。 这小子怎么比我还激动?刚才还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现在怎么跟吃了 ** 似的? 敖广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白锦。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有,谁跟你是一伙的?抢了我先天灵宝的事儿还没算清呢,早就恩断义绝了,别在这儿跟我套近乎。 见老龙王不语,白锦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门外,声如洪钟:“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老龙王你且放心,这一仗我来打头阵!咱们这就杀上天庭,掀翻妖庭,诛灭那帮妖怪,让妖族看看我龙族真正的脊梁骨!”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龙族重回天地主宰之位的辉煌景象:“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今天若是不能把那九龙沉香撵抢回来,我白锦誓不为人!” 老龙王听得一愣,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酒坛。 合着这是喝高了?这就开始说胡话了? 他连忙从龙椅上飘然而下,一脸苦相地劝道:“小友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为了件身外之物,至于把命搭进去吗?” 白锦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脸涨得通红,语气激昂得令人动容:“老龙王你听我说!我和敖广那是过命的交情!他是我的亲兄弟,那你也就是我的自家人!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你的宝物……” 说着,他转身欲往外冲,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谁敢动我们龙族的至宝,我就跟他拼了!” 眼看白锦真要闯出去闯祸,老龙王吓得魂飞魄散,身形一闪,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这一刻,这位龙族至尊眼中竟泛起了一丝感动:“小友的情意,老夫领了。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龙族的座上宾、自己人!但是……为了一个区区九龙撵去拼命,实在是不值当啊。” 听到“自己人” 三个字,白锦眼眶瞬间红了。 他反手紧紧抱住老龙王,激动得浑身发抖:“亲人啊!那可是九龙撵!是我龙族的镇族之宝啊!” 老龙王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叹气:“亲啊,真是亲……但这九龙撵,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至宝,犯不着这么拼命。” 白锦动作一顿,猛地推开老龙王,眉头紧锁:“你说什么?不是至宝?” 老龙王点了点头,神色诚恳:“真的不是。 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象征意义的座驾,除了坐着好看点,也没什么实际 ** 力或特殊功能。” 第10章 “那就是说,可以送给妖族喽?” 白锦眼神一凛。 “绝对不行!” 老龙王摇头如拨浪鼓,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九龙撵虽然没什么用处,但它的象征意义太大了!它代表着龙族对最高统治权的臣服与承认。 如果落在妖皇手里,他就可以拿着这个‘正统’的名头,名正言顺地逼迫龙族就范。” “可现在妖族不也在逼你们吗?” 白锦不解地问。 老龙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现在是强权压制,师出无名。 那边有青龙圣尊镇场子,他们不敢做得太绝。 但如果拿到了九龙撵,妖皇就有了‘天命所归’的借口,到时候再想拿捏我们龙族,那就易如反掌,我们将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 “所以,这东西还是很重要?” “重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能给妖族。” 老龙王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它在咱们手里,妖族就得掂量掂量;一旦丢了,咱们龙族的尊严也就跟着没了。” 白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精芒,随即换上一副近乎悲壮的神情,直视着眼前这位威严的老龙。 他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诚恳:“叔父,若我说,我能让龙族绝处逢生,您信吗?” 老龙王身躯微微一僵,浑浊的双眸中泛起层层涟漪。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份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难以自持。 他重重地点头,喉头哽咽:“傻孩子,你本就是龙族的骨肉,我又怎会不信你?” 这一刻,白锦顺势上前,双臂紧紧环住老龙王宽厚的背脊,语气中满是决绝:“既是一家人,便无需言谢。 那九龙沉香辇太显眼,留在此地便是取死之道。 让我带走它,送往一个妖族连梦魇都触及不到的绝境之地。” 老龙王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浊泪滑落:“可是……若是被那些奸诈的妖族察觉,你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啊!” “怕什么!” 白锦抬起头,目光如炬,“只要龙族根基尚存,我纵是粉身碎骨,也护得周全。” 老龙王心中激荡,只觉得这世间竟有如此大义凛然的晚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恩情,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就在这时,白锦话锋一转,脸上的悲情之色未减,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让我能更好地护住辇驾,能否请陛下借我几件先天灵宝防身?毕竟,我也怕万一有个闪失,辜负了叔父的信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龙王猛地推开白锦,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一阵劲风。 他迅速调整表情,轻咳两声,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错觉,故作镇定地说道:“走!带你去看看那辇驾,顺便……再商议此事。”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白锦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紧随其后。 一旁的夔牛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一旁,庞大的牛脑袋里一片浆糊。 它呆滞地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师兄这是什么操作?昨天还打得头破血流,怎么转眼就认亲了?不是说龙族都是狡诈冷血的坏蛋吗? 与此同时,龙宫大殿之内。 敖广独自坐在王座之上,浑身发抖。 他的大脑宕机了,逻辑链条彻底断裂。 那个刚抢了他无数宝贝、手段狠辣的恶贼,怎么就成了父亲的“亲人” ?更离谱的是,父亲竟然要把压箱底的九龙沉香辇送给他? 等等。 敖广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父王被骗了?!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敖广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龙族尊严,甚至连身上的鳞甲都顾不上整理,发疯一般冲出了大殿。 “父王!您糊涂啊!!” 轰—— 宝库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古老而磅礴的祥瑞之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周围的空间。 白锦与老龙王沐浴在这金光之中,步履从容地踏入其中。 视野豁然开朗。 在那虚空 ** ,悬浮着一辆奢华至极的銮架。 车身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祥云缭绕其间,车身上刻画着繁复古老的龙纹,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在呼吸。 车轮并非凡铁,而是由莲花状的金玉铸就,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最为震撼的,是銮架之前匍匐着的九条黄铜神龙,它们虽为铸像,却神韵逼真,仿佛下一秒便会腾空而起,发出震 ** 吼。 “这便是九龙沉香辇。” 老龙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与眷恋。 白锦眯起眼,打量着那九条铜龙,故作惊讶地挑眉:“原来是铜铸的?我还以为是真正的活龙牵引呢。” 老龙王解释道:“此乃以天河金精打造,内部封印着九位远古神龙的残魂。 若无神魂共鸣,即便是圣人也无法驾驭分毫。”“难怪如此霸气。” 白锦啧啧称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真是祖龙的排面。” 老龙王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传说此辇炼成之日,恰逢龙汉初劫爆发。 祖龙生前,从未真正驾驭它出行过。” 听到“从未用过” ,白锦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惊喜交加:“出厂设置?那再好不过了!” 若是给师伯弄个二手货,指不定还要被挑剔毛病。 老龙王不解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白锦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说,想象一下,祖龙亲自驾驶着这样一辆辇驾横空出世,那场面定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是啊,看不到了。” 老龙王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严肃而沉重。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白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九龙沉香辇,如今便托付给你了。” 老龙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誓言,“我龙族最后的命脉,此刻,全在你手中。” 白锦面色凝重,目光如炬:“龙王陛下尽管宽心。 纵是粉身碎骨,我也绝不让九龙辇受半分损伤,更容不得妖族祸及令尊亲人。” 老龙王眼眶微红,深受触动:“贤弟珍重!速携九龙辇潜行离去,切莫暴露行踪。” “遵命!” 白锦抬手虚按,那件承载着龙族荣耀的九龙辇竟如幻影般瞬间湮灭于虚空之中。 随后,二人上演了一出情深义重的离别戏码。 泪眼婆娑,步履蹒跚,若非知情者知晓内情,旁人定会误以为这两位是割舍不断的骨肉至亲,正经历着生离死别的痛苦。 待背影远去,敖广从外间匆匆赶入,望着空空如也的宝库,满脸不可置信:“父亲,您当真把那九龙辇给了那个小子?那可是我龙族传承千年的镇族之宝啊!” 老龙王轻叹一声,神色淡然:“既已送出,便不必再提。 如今龙气衰微,守着旧日荣光又有何用?该放手时便要放手。” 敖广急得直跺脚,狐疑地打量着自家老爹:“完了完了,您老真是被 ** 了!我就纳了闷了,你们素无交集,怎就成过命兄弟了?真信了他那套鬼话?指不定他上岸就把九龙辇拆了,炼成什么邪门法宝呢。” “此乃青龙圣尊之意。” 老龙王不紧不慢地说道,“九龙辇留在宫中只会招致灾祸,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水推舟送给这位小友。” “青龙圣尊?” 敖广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慌了神,“那若是妖族下次再来兴师问罪怎么办?” 老龙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稍后我便传讯妖族,称那九龙辇是被一个骑牛的小 ** 偷走的。” 敖广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搞什么名堂?刚才还说是送的,现在又说被偷了?这不是把白锦往火坑里推吗?万一妖族找上门,咱们的底牌不就亮了吗?” 面对儿子的焦虑,老龙王笑得意味深长:“这正是妙处所在。 消息一出,妖族与白锦必起冲突,我们龙族便可借机抽身事外,置身事外。” “可万一……” “放心。” 老龙王拍了拍敖广的肩膀,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赃物一旦流出,我们龙族概不承认。 到时候咬定那是赝品便是。 况且那白锦深不可测,妖族若想得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赝品?” 敖广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道,“爹,您这 ** 得,祖坟冒青烟都压不住啊。” “你爷爷奶奶早在那场量劫中陨落,哪来那么多顾虑。” 老龙王摆摆手,一脸高深,“这不叫坏,这叫大智慧。 想继承龙王之位,你还嫩得很,多学着点吧。” 与此同时,深海幽暗之处。 白锦骑着夔牛破浪前行,心中默念加速口诀:“快些,再快些!” 夔牛浑身肌肉紧绷,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气泡,兴奋地嘶鸣道:“师兄威武!没想到您神通广大,竟真的将那龙族宝贝给弄到手了,真是太厉害了!” “东海那条老泥鳅,心眼比筛子还多。” 第11章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寒意,“九龙辇是他硬塞给我的,这哪里是馈赠,分明是引火烧身。 他这是想借妖族的手,把我这枚棋子彻底废掉。” 身旁那头体型魁梧的夔牛瓮声瓮气地反驳:“师兄,俺觉得敖广叔挺和善的啊,不像个坏人。” “和善?” 白锦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你信不信,此刻消息已经传遍妖庭?那老家伙巴不得我立刻死在妖族手里,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夔牛庞大的身躯僵了一下,硕大的脑袋摇摇欲晃:“这……这不科学啊,你们好歹算是一家人……” “一家人?” 白锦啐了一口,神色鄙夷,“敖广那张嘴,骗鬼都嫌甜。 什么亲情,在利益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话音未落,苍穹骤变。 轰隆——! 一道赤红剑光如同天罚神罚,撕裂云层,带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砸向海面。 刹那间,狂暴的气劲激荡,东海掀起万丈狂澜,海水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滋滋的爆鸣,瞬间蒸腾起厚重的迷雾,将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白锦脚下一沉,骑着夔牛被这股恐怖的余波生生震飞。 两人如同炮弹般冲破水面,在半空中艰难稳住身形,狂风呼啸,几乎要将人撕碎。 迷雾深处,妖云翻滚如墨。 一名身披金甲的妖神凌空而立,周身火焰缭绕,正是毕方。 在他身后,数千名妖族强者静默无声,杀机凛然。 毕方随手一挥,那柄刚刚坠入海底的神剑便裹挟着烈焰破水而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毕方的目光越过白锦,死死锁定了他脚下的夔牛。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贪婪与惊喜交织闪烁。 洪荒异兽夔牛! 若是能收服此兽,哪怕只是作为战宠,妖庭的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白锦……不过是个金仙修为的白鹤精罢了,资质 ** ,在毕方眼中犹如蝼蚁,根本不配让他正眼相待。 “何方鼠辈,也敢染指妖庭重宝?” 毕方声音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锦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你看,我说中了没?” 夔牛疯狂点头,尾巴都在颤抖:“师兄英明!” “聋了吗?本座在问你话!” 毕方怒喝,手中的火焰神剑微微震颤,火星四溅。 白锦立刻换上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赔笑道:“大人误会了,小的是东海隐居修士,想去洪荒大陆探亲访友,哪懂什么宝贝不宝贝的。” “还敢狡辩!” 毕方眼神一厉,杀意暴涨,“九龙辇就在你身上,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白锦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演技逼真:“小人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普通散修……” 一旁的夔牛也跟着连连点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怂样。 “敖广那老东西可都招了,你还想抵赖?” 毕方冷笑一声,对身后挥了挥手,“曲阳,动手。 抓活的,我要看看这白鹤精还有什么底牌。” “得令!” 一名狼妖大将浑身肌肉紧绷,怒吼一声率先冲出。 数十名妖族如潮水般涌来,獠牙外露,腥风扑面,誓要将二人撕成碎片。 毕方站在高处,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期待。 他想知道,这只白鹤精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东海龙王如此忌惮。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夔牛慌了神,低声哀嚎:“师兄,咋办啊?打不过啊!” 白锦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真不想动手的。” 嗡——! 手中寒芒乍现,一柄古朴仙剑悄然浮现。 剑柄之上,两个古篆符文散发着幽幽青光——青云。 白锦握住剑柄,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只优雅的白鹤穿梭于乱军之中。 脑海中,一道凌厉至极的剑道轨迹缓缓展开。 剑出,无回。 开天一剑! 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横扫而过,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噗、噗、噗……一连串闷响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方的狼妖曲阳以及数十名妖族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鲜血如雨点般洒落,染红了洁白的云海。 云头之上,万妖噤若寒蝉。 那金仙后期的曲阳,竟在对方一招之下溃不成军,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让围观的妖族本能地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白锦身形微晃,体内法力几近枯竭,却仍强撑着飘然落座于夔牛背脊。 那头巨兽双眸圆睁,震撼之余,心底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咆哮:师兄,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白锦紧握仙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中虽有一丝遗憾——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底蕴,若能量连绵不绝,即便太乙金仙也敢一战——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面的毕方妖神瞳孔骤缩。 刚才那一剑,甚至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妖神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危机感。 白锦缓缓抬头,目光穿过漫天威压,落在毕方身上。 他随意捋了捋鬓角发丝,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聊家常:“罢了。 既然东海龙王已服软,贫道便不再遮掩。 九龙沉香辇确实在我手中,但此物乃是要送给师伯的寿礼,恕难割爱。 还请妖神行个方便。” 顿了顿,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对了,贫道出身昆仑。”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毕方心头炸响。 昆仑?三清门人? 毕方眼中的惊疑迅速被贪婪吞噬。 先天灵宝、神秘剑法、还有背后那座庞大的道教名山……只要处理得当,这些都是他的!三清又如何?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晚辈杀上天庭不成? “既然是三清高足,” 毕方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伪装的客气,“这个面子,本座给了。”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恭敬作揖:“多谢妖神成全。” 就在白锦低头弯腰、卸下防备的瞬间,毕方眼底寒光乍现。 杀机,毫无预兆地爆发! 一只由滔天神火凝聚而成的千米巨爪凭空出现,带着焚尽八荒的气息,死死锁定白锦二人。 那是毕方的本命神通,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然而,白锦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向上一托。 虚空震颤,一幅古朴的太极图轰然展开,悬于头顶。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焰巨爪撞在太极图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间瓦解成无数细碎的火苗,顺着阳眼漩涡疯狂涌入图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毕方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 白锦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清冷:“偷袭,可不符合你妖神的身份。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贫道一招。” 话音未落,他手势逆转。 太极图阴眼之中,一柄流光溢彩的神剑脱框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化作一道凄厉的剑虹,直刺毕方咽喉。 轰隆! 苍穹变色,火海蔓延。 片刻后,火浪平息。 一只浑身浴血、羽翼残破的毕方神鸟狼狈地从废墟中冲出,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不敢有丝毫停留,惊慌失措地逃向天际深处。 白锦缓缓垂下手臂,空中的太极图也随之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旁的夔牛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得鼻孔喷着粗气:“师兄!这是什么神通?太逆天了!能不能教教我?” 白锦微微一笑,随口胡诌:“此法名为乾坤大挪移。 日后你可直接向师父请教,贫道所知有限,恐误人子弟。” 夔牛连连点头,将这四个字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看着远去的毕方,白锦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幸好提前备下了大师伯的太极图。 这洪荒世界,人心比妖魔更险恶。 那些所谓的大罗金仙,面对一个小角色都能拼尽全力,可见这世道有多卷。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的“纯洁小白兔” ,还是老老实实躲在大佬的羽翼之下,看戏比较安全。 雷声轰鸣,夔牛双翼展开,卷起漫天紫电。 白锦轻拍其颈侧鳞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回昆仑。” 巨兽振翅高飞,瞬间撕裂云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洪荒天际。 而在下方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海域之上,两道身影如幽灵般浮出水面。 东海龙王敖广面色惨白,身旁的老龙王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指着远方感叹道:“老夫没看错吧?此人来历恐怖如斯,绝非我等可招惹的存在。” 敖广嘴角抽搐,敷衍地点头应和,目光却死死盯着远处那些漂浮在海水中的妖族 ** 。 金仙级的妖丹、先天灵宝的碎片……那都是沉甸甸的资源!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收尸” 。 …… 昆仑山后山,瀑布飞流直下,水雾弥漫。 第12章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上清峰几位圣人端坐青石,脸色铁青,仿佛吞下了苍蝇。 药师与地藏等西方二圣正在高谈阔论,一套全新的、与道门截然不同的“佛道” 理论倾泻而出,逻辑自洽且深奥莫测。 这种闻所未闻的大道阐释,让原本准备辩驳的上清峰众人哑口无言,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多宝道人盘膝而坐,双眸微闭。 西方那套理论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竟与他自身的道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 然而,这份感悟却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 无当圣母盈盈起身,笑意盈盈地说道:“西方道友见解独到,我等受益匪浅。 不过大道需静心参悟,今日便先到这里如何?” 地藏微微颔首,配合道:“师姐所言极是。” 多宝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刚欲开口,无当圣母却话锋一转:“然,道虽无形,器却有质。 既然心境已明,不如趁此良机,以宝物印证道心。 诸位师弟师妹,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药师与地藏对视一眼,眼底均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果然,这才是他们想要的节奏。 “善。” 地藏爽朗一笑,“就依师姐。” 话音未落,石矶娘娘猛地站起,周身黑气翻涌,冷冷地盯着地藏:“我先来!” 她素手一挥,一面洁白如玉的帕子凭空浮现,灵光流转。 “八卦云光帕!” 石矶声音冷冽,“内含坎离震兑四象之力,包罗万象,更可召唤八方神灵护体,乃是正宗的下品先天灵宝。” 地藏缓缓起身,指尖弹出一颗璀璨明珠,光华内敛,温润如玉。 “我有一颗明珠,可照见心底无尘,清净无垢。” 他摇摇头,故作遗憾,“可惜,这只是凡品法器,未曾入先天之列。 这一局,师妹赢了。” 石矶冷哼一声,收起云光帕,傲然落座。 紧接着,那位长着长耳的青年踱步而出,看向药师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贫道长耳定光仙,请赐教。” 药师起身还礼,面带温和笑意:“见过师弟。” 长耳定光仙袖袍一挥,一柄寒光闪闪的仙剑横空出世,剑鸣铮铮。 “分光定影剑,下品先天灵宝,请师兄指点。” 药师也不含糊,手中托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药蛊,里面隐约有生命波动。 “琉璃药蛊,虽乃后天凡物,却蕴造化生机。 师弟的剑意太刚,这一局,你胜了。” 长耳定光仙收起宝剑,默默归位。 随后几日,日光、月光两位准提教下的 ** 接连出战,分别祭出日月宝珠与念珠,却无一例外皆败给上清峰的先天灵宝或特殊法器。 看着西方几位师兄弟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坐下,上清峰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论道可以输,但法宝较量,岂能容人小觑? 金灵圣母眸光微闪,压低了嗓音:“师姐,那西方二教当真穷困至此?竟连一件先天灵宝都未曾亮出?” 无当圣母神色淡漠,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他们这是在故弄玄虚。” “故意?” 金灵圣母眉头紧锁,“为何要装穷?” 无当圣母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底细不明,但绝非偶然,定是蓄谋已久。” 话音未落,金灵圣母已起身离座。 她目光如电,直视大势至:“师兄,既然要谈,那就先比划比划。” 大势至缓缓站起,面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祥和笑意:“师妹莫怪,我西方界确实贫瘠,让见笑了。” 金灵圣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贫不贫我不清楚,毕竟我也没去过。 不过我看你们的心思倒是热闹得很,杂念丛生,这可不利于清修。” 大势至点头称是,笑容不变:“师妹所言极是。 人心单纯,方能平静;心境澄明,方得极乐。” 说话间,金灵圣母掌心翻飞,一柄清心拂尘凭空显现。 那是她采集一缕先天清风炼制而成,虽勉强算作后天灵宝,却自带涤荡尘埃之效。 “看看这个。” 金灵圣母手腕轻抖。 大势至也不慌,从袖中取出一根枯木杖。 他笑得云淡风轻:“此乃凡木,并无奇效。 看来还是师妹技高一筹。” 金灵圣母眼中精芒一闪:“那你可看好了。” 只见那柄拂尘骤然崩解,化作无形清风消散于无形。 大势至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是我稍逊一筹。” 金灵圣母挑眉,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会像刚才那样,也毁了自己的法器呢。” 大势至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粗糙的木杖,眼神中满是珍视:“此杖乃恩师亲手从菩提树上折下,赠予我行走问道之用。 它是我的道心所在,万万不敢损毁。” 这一幕落在多宝道人眼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对方的反击,来了。一旁的无当圣母也是眉心微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此时,地藏菩萨手持明珠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石矶:“石矶道友,敢问你那八卦云光帕,究竟是何来历?” 石矶站起身,不卑不亢:“自然是师尊所赐。” 地藏并不意外,继续追问:“那师伯手中的法宝,又源自何处?” “分宝崖所得。” 石矶答得干脆。 地藏举起手中那颗圆润的明珠,语气诚恳而庄重:“我西方虽无先天灵宝,但这枚明珠却是师父西行万里,深入东海之眼寻得深海寒玉,耗时百年打磨而成。 材质或许不及先天珍贵,但其中蕴含的师徒情深,却是任何先天灵宝都无法比拟的。” 紧接着,药师佛也缓缓起身,双手托着一只古朴的药蛊,笑道:“此药蛊更是来之不易。 师父耗费心血,于三十三天外截取太古星辰砂,又在幽深海眼汲取本源净水,历时三十三年方才炼成。 虽非先天之物,却凝聚了师父无尽的期许与厚望,我等岂敢有半分辜负?” 长耳定光仙盘坐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手中那把流光溢彩的分光定影剑,此刻竟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最后,日光菩萨手捧一只金钵,神情肃穆地开口:“此物名为‘金钵’,名字虽朴素,却是师父亲手炼制。 他在钵内刻下了无上大道符文……” 那串菩提念珠在月光指尖缓缓转动,每一颗都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声细语,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往事:“这并非凡物,乃是恩师以无上法力,逐粒雕琢、层层刻画而成。 每一颗珠子里,都封印着一门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师父赠我此物,只为护我道心稳固,免受外魔侵扰。” 话音落下,上清峰诸 ** 面面相觑。 大势至目光扫过四周,看着同门手中那些虽然光华夺目、却显然出自仙家炼制的法宝,心中五味杂陈。 他拱手笑道:“师弟所言极是。 我等之物虽不及诸位师弟的宝物珍稀绝伦,但其中蕴含的师门温情与心血,却是世间任何奇珍异宝都无法衡量的无价之宝。” 众 ** 闻言,神色皆是一凝。 先天灵宝固然难得,但在“师恩” 二字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人群 ** 那位气度雍容的青年——多宝道人。 若说谁最有资格拥有师父亲手打造的法宝,除了这位大师兄,再无旁人。 面对万众瞩目的视线,多宝道人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淡淡一笑:“宝物之贵在于稀有,情谊之重在于真心。 二者本就无法放在同一把尺子上衡量。 今日论道,到此为止吧。” 大势至深深一揖,笑容依旧温和:“师兄说得对。”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金灵圣母猛地坐回席位,咬紧牙关,低声咒骂了一句西方教的那些家伙。 周围的上清 ** 们脸色阴沉如水,尽管嘴上说着作罢,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刚才的论道与论宝,他们全面落了下风。 作为截教最核心的 ** ,被西方来的外人如此压制,这股憋屈与怒火,如同火种般在每个人心头燃烧。 …… 与此同时,远离喧嚣的幽静之地,一棵参天古木之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向身旁的两位同伴:“二位师弟教导有方,令徒这等口舌之利,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准提道人满面红光,丝毫没有被讽刺的不悦,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师兄过奖了。 小辈们年轻气盛,言语间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三位师兄海涵。” 原始老祖眯起双眼,眼中精光闪烁,冷笑道:“年轻?我看是胆大包天才对。” 太上老君在一旁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小辈们的纷争自有他们自己的因果。 我们做长辈的,且在一旁看着便是。”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通天教主忽然转头望向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他回来了。” 第13章 原始与太上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两人的眼底同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段时间没见那个小家伙前来请安,这清冷的玉虚宫,确实少了几分热闹。 女娲娘娘也微微侧首,神念跨越重重虚空,看到了那一幕:一个身形敦厚的青年,正驾驭着一头巨大的夔牛踏云而来。 她目光深邃,在那青年身上停留片刻后,又瞥向三清的反应。 能得三清共同瞩目,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青年,绝非凡品。 她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知他的归来,又要搅动怎样的风云? 通天的声音穿透云层,清晰地传入白锦耳中:“白锦,去幽泉瀑布。” 白云之上的白锦一愣。 幽泉瀑布?那可是大师兄的地盘,去那里做什么?但他并未多问,当即拱手应道:“ ** 遵命!”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身下那头庞大的夔牛,歉然道:“委屈你一下,咱们化形赶路。” 夔牛似乎通人性,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苍白的流光,瞬间钻入了白锦的袖中乾坤。 远处的准提道人撇了撇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锦的背影。 他对这个小家伙能引起三清的注意感到好奇,但也对自己的底蕴有着绝对的自信。 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论道大会,他可是足足准备了百年之久。 飞瀑轰鸣,水雾如纱。 西方二圣端坐莲台,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宛如看戏的旁观者。 而对面的上清峰众仙,却一个个面色沉凝,仿佛头顶压着一座大山,死寂的气氛在云端蔓延。 “呵~师兄、师姐,别来无恙啊,这阵仗倒是热闹。” 伴随着一阵轻佻的笑声,一道身影踏着祥云,悠悠然自半空飘落。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正是离去的白锦。 无当圣母猛地起身,眼底瞬间涌出狂喜之色——师弟终于回来了!其余上清门人以及大势至、地藏等西方神仙,目光纷纷聚焦在那缓缓降落的白衣男子身上。 在上清峰的 ** 中,不少人心头泛起涟漪。 这位便是师父新收的那位关门 ** ?看着 ** 无奇,并未显露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然而,也有人心中不屑。 长耳定光仙斜睨着白锦,眼中满是轻蔑:不过是晚入门几日罢了,一只区区苍天白鹤,能翻出什么浪花? 无当圣母压下激动,笑着迎上前:“师弟,一路可还顺利?” 白锦微微颔首,神色轻松:“比预想中还要顺遂。” 随即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疑惑道:“这些是?” “待我来为师弟引荐。” 无当圣母侧身,指向身旁一位气质冷艳的女子,“这位是新收的亲传 ** ,金灵。” 白锦心头微震。 金灵圣母?前世的大名此刻就在眼前。 他立刻收敛心神,恭敬作揖:“见过金灵师妹。” 金灵也回了个礼,神色平淡:“见过师兄。” 就在这时,多宝道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白锦,金灵乃是亲传 ** 。 无论入门早晚,按规矩,你需尊称一声师姐。” 白锦身形一顿,转头瞥了多宝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测。 片刻后,他反而笑了:“倒是我失礼了。” 随即重新郑重一礼,“见过师姐。” 金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多宝与白锦之间那种微妙而紧张的空气。 无当圣母连忙打圆场,拉着白锦走到另一处:“这位是石矶师妹。” “见过石矶师妹。” 石矶飘身而起,端庄行礼:“见过师兄。” “这是鸠盘荼师妹……” “这位是长耳定光仙师弟。” “还有青阳师妹……” 白锦逐一寒暄。 轮到长耳定光仙时,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视几乎要溢出眼眶。 白锦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道:截教第一反骨仔,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无当圣母引着他走向西方阵营:“这几位是大势至、地藏、药师、日光、月光菩萨,乃西方两位师叔座下 ** 。” 白锦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几人。 前世雷贯耳的名字,如今近在咫尺。 大势至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师兄,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白锦拱手一礼,笑意盈盈:“贫道白锦,见过几位道友。” 大势至、地藏等人亦回礼:“见过师兄。” 礼毕,众人落座。 但那凝重如铁的氛围,依旧未曾散去半分,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师姐,这周遭气压骤降,怕是有事?” 白锦神念微动,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无当圣母眉梢轻挑,传音道:“西方二圣这是来踢馆的。” 紧接着,前因后果如走马灯般在白锦脑海中展开。 他目光扫过大势至与地藏菩萨等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佛门底蕴深厚,这帮和尚果然深谙唇枪舌剑之道,此番论道,竟已隐隐透出几分道统初成的气象。 对面几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报以礼貌而含蓄的微笑,心中却暗自警惕,不知这位年轻道友会如何破局。 忽然,白锦整了整衣冠,昂首向天,神色恭谨至极:“诸位师伯、师父乃至众位叔祖,皆是洪荒绝顶的大能,未来必登圣位。 圣人论道,旷古未有之盛景,我等后辈若能在一旁旁听一二,也是三生有幸,不知可否开恩,容我等观摩一番?”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旁人只敢偷偷聆听,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邀请的,唯白锦一人。 就连多宝道人及西方二圣,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 远处山峦间,三清与女娲等先天神魔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接引与准提。 身为幕后观棋者,装作不知尚可维持高深莫测;但若亲自下场,谁若露了怯,面子上终究挂不住。 准提捻须一笑,望向师兄:“师弟以为,该如何作答?”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径直道:“去便是。” 话音未落,空间扭曲,景象变幻。 瀑布旁的幽静林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古朴石桌。 一棵参天古树矗立桌旁,枝叶繁茂,树下围坐者正是三清、女娲以及西方二圣。 众 ** 见状,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拜见师尊、师伯、师叔!” 太上老君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如水:“不必拘礼,继续你们的论道。” 他的目光在白锦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 “遵命。” 众人重新盘膝坐下。 白锦却并未回座,反而小步流星地走到桌前,笑意盈盈道:“论道虽雅,岂可无茶佐兴?大师伯,晚辈此次外出游历,特意为几位长辈寻来一份薄礼,还望笑纳。” “哦?” 太上老君心中微动,虽猜不透这小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面上依旧温和,“是何物?” 只见白锦袖袍一挥,那株根系深扎、云雾缭绕的红茶母树凭空显现于空地之上,仿佛它原本就扎根于此。 茶叶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随即,白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绕树疾驰一周。 几枚嫩芽受其牵引,脱离枝头,随他翩翩起舞。 落地刹那,白锦周身气息陡然攀升,高温流转。 他双手舒展,起势太极拳,动作行云流水。 那些嫩芽似有灵性,在他掌指间穿梭缠绕,渐渐汇聚成一团光影。 不过片刻,太极图成。 随着真火炼化,原本翠绿的茶芽竟由青转黄,最终定格在一幅金黄璀璨的太极画卷之中,香气更甚从前。 那枚看似普通的叶片,竟蕴含着令太上老君都为之动容的道韵。 虽未窥全貌,但那拳法中阴阳交泰、浑然一体的意境,恰恰暗合了他苦修的大道真意。 老者眼中精光暴涨,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赞许。 他下意识抚弄着长须,心中暗叹:此子悟性惊人,竟能从自己身上领悟到这般精髓,当真孺子可教。 随着白锦吐气开声,最后一式收势完毕。 只见他单手高举,掌心上方虚空凝结,一枚褐色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只温润如玉的小瓶凭空显现。 那些刚刚采摘的茶叶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瓶中,封尘存鲜。 白锦双手捧着玉瓶,步履轻盈地走到石桌旁,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大师伯,这便是晚辈特意为您寻来的仙茶。” 通天教主挑起眉毛,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戏谑:“这茶有何奇特之处?能当饭吃?” “仅供品茗赏味。” 白锦如实回答。 通天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既然是喝的东西,还愣着做什么?煮了便是。” 白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解释道:“泡茶讲究水为茶母,火为茶父。 如今山中缺水少柴,实在难以施展。” 第14章 话音刚落,原始天尊冷哼一声,随手抛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声音冷硬:“三光神水,拿去用!” 白锦大喜过望,连忙作揖谢恩:“多谢二师伯赐水!” 原始天尊眼皮微微一跳,心中一阵肉疼。 赐水?我明明是说借你使用,日后要还的!但这话从嘴里说出来,若是强行收回,岂不显得自己小气?在各位师弟面前丢了面子。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心痛,傲娇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份“慷慨” 。 紧接着,太上老君伸出手指,指尖跃动起一朵赤红色的火苗,温度极高却并不刺眼。 “这是三昧真火,赠予你煎茶。” 白锦再次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欣喜:“多谢大师伯。” 通天教主在一旁看得着急,催促道:“别磨蹭了,快去煮茶!” “得令!” 白锦收起神器,身形一闪,朝着山顶一处平坦之地奔去。 只见火龙盘旋,热气蒸腾,云雾缭绕间,一股淡淡的茶香开始弥漫开来。 不多时,白锦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盘重新出现。 盘中整齐摆放着六只晶莹剔透的玉杯,以及一只盛满热茶的玉壶。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玉壶,依次为坐在石桌旁的六位圣人斟茶。 随着热水注入,杯中那些干枯卷曲的褐色叶片迅速舒展,仿佛枯木逢春。 刹那间,袅袅仙雾升腾而起,杯中景象更是神奇绝伦——原本清澈的茶汤中竟星光点点,翠绿的茶叶在星辉中沉浮摇曳,宛如一株参天大树耸立在浩瀚星空之中,深邃而迷人。 白锦轻声介绍道:“昔日在山野修行时,曾听闻武夷山有一株灵茶,受天地造化钟灵,乃是世间珍品。 此番下山, ** 便以武夷山为首站。 历经千辛万苦,斩妖除魔,终于寻得这大红袍灵叶,特来献给诸位师伯。” 太上老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醇厚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唇齿间绽放,随即扩散至全身。 那一刻,他仿佛置身于无垠宇宙,感受星辰之辽阔;又似漫步于名山大川,领略风景之秀美。 心绪宁静致远,杂念尽消。 老者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难得地露出笑容:“好茶!你有心了。” 原始天尊微微颔首,喉间溢出一声低赞:“确是好茶。” 接引道人双目轻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似在回味那缕清香,叹息道:“山河入盏,浮生若梦。 品茶之妙,竟不逊于饮酒之狂放。” 太上无言,只是再次浅酌一口,神色淡然。 一旁的通天教主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傲然,随即眉头微蹙,故作严厉地训斥道:“整日沉溺于这些修身养性之物,荒废了修持大道的心志。 这般贪恋享受,将来能有何大成就?” 白锦顺势低头,姿态恭顺至极:“ ** 知错。 日后定当摒弃杂念,一心向道。” 远处瀑布轰鸣,水汽氤氲之中,多宝道人冷眼旁观。 看着白锦在三清面前极尽谄媚之态,他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资质平庸,道心蒙尘,不过是个靠讨好上峰谋求利益的俗物罢了。 周围其他上清峰的 ** 们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这群人中,白锦的地位瞬间拔高——这位同门师兄,绝非寻常的外门 ** 可比。 地藏尊者神念传音,带着几分不解:“药师兄,他在玩什么花样?” 药师佛面色古井无波,神念冷冷回应:“静观其变。” 白锦抬起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望向原始天尊:“二师伯, ** 此番外出历练,途经东海,与龙族结下善缘。 他们赠予一件宝物,特来献给师伯,以表心意。” 原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前因黑掉三光神水而生的些许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无论礼物轻重,这份心意已属难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哦?是何宝物?” 白锦侧身抬手,指尖轻点。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九龙沉香撵破空而出,稳稳落在茶树旁。 瑞气千条祥雾绕,辉光万道彩云生。 这撵架通体流淌着古朴威严的气息,堂皇富丽,震慑人心。 原始天尊瞳孔微缩,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间被惊喜取代。 那一刻,他心动了。 不仅是因为这物件本身的珍贵,更因为这是一种命中注定的契合——这分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座驾! 白锦躬身行礼,语气虔诚:“师伯,此乃九龙沉香撵。 传说它是鳞甲万族为祖龙所铸的至尊法器。 然而龙汉初劫爆发,祖龙陨落,这副撵架虽成型,却从未有人真正驾驭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原始:“ ** 初见此物,便觉一股莫名的悸动贯穿神魂。 世间万物皆有灵,唯有师伯您的境界与气度,才配得上如此神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此 ** 不惜冒险,将其夺回。” 原始天尊眉梢一挑,捕捉到了关键:“冒险?” 白锦神色凝重,继续说道:“当时妖族大军压境,逼迫龙族交出此物。 龙王深知龙族无力抗衡,便将这撵架先送予 ** 。 ** 携物撤离时,遭遇了妖神阻拦。 若非二师伯先前赐下的护身法宝救命, ** 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如今,这也算是与妖族结下了因果。” 原始天尊脸色骤然阴沉,周身气息变得凌厉起来,冷笑一声:“妖族……”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声音洪亮而决绝:“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至于这份因果,我也一并接下!” 白锦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恭敬,深深一拜:“多谢二师伯成全。” 九龙沉香辇流光溢彩,原始道人凝视良久,眸中难掩喜色。 他对白锦的喜爱更甚从前,心中暗忖:日后定要收只白鹤族的小家伙做侍童。 虽那血脉资质 ** ,但胜在孝心可嘉,即便不能传道授业,做个端茶倒水的童子也极佳。 此时,通天教主目光流转,望向白锦笑道:“既然各位师兄皆有厚礼,你也莫要吝啬,为师猜猜你准备了什么?” 太上老君与原始皆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位小师侄。 能入三清法眼的礼物,定非凡品。 白锦神色肃穆,广袖一挥:“恭请圣物。” 嗡! 一道苍莽白光破空而出,重重砸在地面。 烟尘散去,一头身形如山的夔牛赫然现身。 它周身皮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体表游走着一道道刺目雷弧,威压弥漫,令人不敢直视。 通天眼底精光一闪,瞬间明了此物的用途——坐骑。 白锦上前一步,躬身道:“ ** 观师父平日腾云驾雾,奔波辛劳,心中实有不忍。 听闻东海之滨有一洪荒异兽夔牛,天生御雷,踏云而行,故特意为师父寻来,以供驱使。” 夔牛似懂人言,前肢弯曲,单膝跪地,低沉喝道:“拜见主人!” 通天审视着这头凶兽,嘴角上扬,满意地点头:“有点孝心。 这份心意,为师收下了。” 太上捋须轻笑:“夔牛兼具牛之沉稳与雷霆之刚猛,阴阳调和,确是上乘坐骑。 白锦此举,可见用心良苦。” 原始亦颔首赞许:“洪荒异兽难得,足以镇场。 比你随意挑选的那些强上百倍。” 白锦面上恭敬,心底却是一跳:二师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一旁的女娲娘娘掩唇轻笑:“恭喜三位师兄。 瞧这般孝顺模样,倒让我也想收个贴心的徒弟了。” 通天朗声大笑,随即问道:“今日怎会突然如此大方?” 话音未落,白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三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自蒙师尊不弃,收留门下,两位师伯更是关爱有加。 师尊赐下法宝指引大道,二位师伯屡次点拨修行,此等再造之恩,重于泰山!”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 绝非那些只知索取、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若一味坐享其成,索要天材地宝炼制私器,岂非比那啃老的豺狼还不如?故而, ** 冒死出山,历经九死一生,方得此三件薄礼。 礼轻情意重,望师尊与两位师伯切勿嫌弃!” 远处,大势至、地藏、药师等西方诸佛脸色骤变。 他们手中原本引以为傲的宝物,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是长辈赐予,一个是晚辈反哺,这其中的高下之别,早已不言自明。 云霄峰顶,海风微凉。 通天教主仰天狂笑,声如洪钟,震得四周云雾翻涌:“好!好一个有志气!为师甚慰!” 他猛地挺直脊背,目光如电,睥睨着下方那道略显佝偻的身影,语气中满是傲然:“二位师弟,这便是我截教之底蕴,如何?”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拱手道:“此等气象,当真令人神往。” 笑声未落,原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都起身吧。” “多谢师伯恩典。” 白锦与夔牛同时站起,动作利落。 第15章 原始看着白锦,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完美 ** 的欣赏,更夹杂着一丝深深的遗憾——这般资质,为何不在我阐教?若是我徒,何愁大业不成?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远处古树下,金灵圣母眸光温柔,低声道:“师兄果然不凡,日后便是我的楷模。” 无当圣母嘴角噙笑,心中笃定:我就知道他能行。 上清峰众 ** 见状,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向对面那些神色尴尬的西方二圣门下。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嘲弄,无声却锋利。 大势至被看得浑身难受,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恭敬行礼:“多谢师兄提点,师弟受教了。” 地藏、药师、日光、月光四人亦随之起身,齐齐作揖,姿态谦卑至极。 白锦微微挑眉,暗自心惊。 这群日后成佛作祖的人物,心性竟如此深沉?忍辱负重,藏拙守愚,果然非池中之物。 局势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 大势至忽然抬头,目光灼灼:“近日我在修行路上遇到瓶颈,想请教师兄,不知师兄可愿赐教?” 原始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自打道祖讲道以来,西方大道早已异变,彼知己而己不知彼,这种信息不对等的论道,胜率极低。 就像当初多宝他们一样,完全落入对方节奏。 “今日论道,到此为止。” 原始果断打断,“这茶滋味不错,你们也都尝尝。” 准提笑眯眯地插话:“师兄何必如此急切?大势至既有求道之心,师兄却强行阻拦,莫不是担心三清道法外传,坏了大局?” 原始脸色沉了下来:“师弟,此乃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太过不公。”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越众而出。 白锦上前一步,深深一拜:“师伯, ** 愿意接受挑战。” 通天教主面露不悦:“你可知西方大道与我辈截然不同,切勿盲目逞强。” 白锦抬起头,神色平静:“师父曾言,大道三千,旁门八百。 万物皆在道中,既然同归一道,便总有话可说,有理可辩。” 原始急了:“白锦,休要逞能!你以为你的悟性能胜过多宝他们?别忘了前车之鉴!” 多宝道人坐在旁边,一脸无语。 我只是静静喝茶,怎么又把我扯进来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太上老君缓缓睁眼,淡淡一笑:“让他去吧。” 原始急道:“可是师兄……” 太上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必有压力,尽力而为即可。” 白锦双手抱拳,神色恭谨:“多谢师伯指点。” 通天圣人目光微垂,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大兄首肯,你便去罢。 记住,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原始真人轻哼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严厉与审视:“去吧。 若是输了,莫要哭鼻子丢人现眼。” 白锦心头一热,郑重起誓:“ ** 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负师父与师伯厚望!” 不远处瀑布飞泻而下,溅起的水雾模糊了多宝道人的视线。 他看着白锦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中酸涩难抑。 师父和师伯何时对自己这般温和过?自己堂堂亲传大 ** ,竟还不如一个外来的溜须拍马之徒。 那股子嫉妒如野草般疯长,让他脸色愈发阴沉。 另一边,白锦转身面向大势至等人,再次拱手:“哪位师弟先来赐教?” 月光闻言,踏步而出,衣袖一挥,姿态出尘:“心、身、众生,三者皆空。 万法真性本无自性,无悟无迷,无圣无凡,无施无受。 此乃贫道近日感悟,请师兄指正。” 话音落下,上清峰众 ** 眉头紧锁,气氛瞬间凝重。 多宝道人暗自心惊,细细品味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理论逻辑严密,境界高远,一时竟难以找到破绽,只能无奈摇头。 此时,另一侧的树林深处。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就是他的参悟?” 准提道人笑眯眯地凑上前,故作无辜地摆手:“师兄言重了,贫僧不过略加点拨,您可别说是作弊啊。” 面对沉默不语的白锦,原始真人心中烦躁更甚。 这小子究竟在盘算什么?走一条从未有过的道途,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月光见白锦久久不语,以为对方被自己的高深理论震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高声喝道:“师兄可是无言以对?请赐教!” 白锦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掌心轻轻吹了两口气,仿佛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翻转,掌心挥出。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突兀地响彻山谷,盖过了滔滔水声。 “啊——!” 月光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入后方轰鸣的瀑布之中,激起漫天浪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当圣母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动手?居然直接动手? 多宝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果然,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小人,论道不过,便露出獠牙,真是丢尽了上清峰的脸面! 其余 ** 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谁敢在论道场上动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吗? 大势至面色铁青,怒喝道:“师兄此举,是何意思?!” 片刻后,水花四溅,月光浑身湿透地从瀑布中冲出,脸色涨成猪肝色,怒吼连连:“好!好一个以力破巧!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咱们走着瞧,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一切皆空?” 白锦拍了拍有些发麻的手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心是空的,为何火气这么大?” 这句话如同惊雷,打得月光当场僵住,连肿起的半边脸都忘了疼。 通天教主见状,朗声大笑:“哈哈哈!三弟,你这徒弟倒是有趣,修道修到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原始真人摇了摇头,虽然嘴上责备,眼底却隐约有笑意浮现:“三弟,来者是客,白锦下手确实没轻重,回去需得好好管教才是。” 通天连连点头,笑得一脸诚恳:“师兄教训的是,回头我一定让他给大师兄赔罪,好好学学规矩。” 对面的接引道人脸色苦得像吞了黄连,准提更是眼角直抽抽。 没想到这一巴掌,不仅破了局,还打得他们面皮生疼。 女娲那双眸子里流光溢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 在她眼中,白锦不再是那个懵懂孩童,而是一颗正在孕育惊雷的奇异种子。 瀑布轰鸣如雷,飞溅的水雾在阳光折射下化作七彩霓虹。 上清峰的 ** 们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尽数舒展,先前的压抑与忧郁被这一场好戏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欢愉笑声,仿佛连山风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白锦目光扫过剩余的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一个?” 日光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他神色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 ** 辩论:“师弟愿与师兄论道,谈谈那‘净土’与‘婆娑’。” 白锦微微挑眉,似是不解:“何为净土?” “西方圣地,极乐之境。” 日光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唯有积大功、行大善、修大德、证大静者,方可超脱轮回,步入其中。” “那婆娑呢?” “婆娑即是苦海,是遗憾的代名词。” 日光语调渐高,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凡尘俗世,充斥着爱恨嗔痴,杀戮怨恨,无不是婆娑之相。” 一旁的通天教主听得有些不耐烦,撇了撇嘴,不善地说道:“师弟这话说的,难道我等修行者,也生活在这充满瑕疵的婆娑世界里?” 接引道人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透着几分冷意:“师兄自然超然物外,但芸芸众生,皆在局中。” 白锦听完,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中满是戏谑:“照你这逻辑,我们几个老怪物不也都在这婆娑泥潭里打滚?既然都在其中,何谈超脱?” 日光脸色微变,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伸手指向远方:“若师兄愿意,可随我前往净土世界,涤荡尘心。” “免了,免了。” 白锦摆摆手,一脸嫌弃,“我这人福薄,受不得那般清净。” 随即他随手一挥,示意对方继续,“你说你的,我在听。” “多谢师兄包容!” 日光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一股踌躇满志的神情。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西方大道,言辞华丽,引经据典:“爱别离苦,怨憎会苦……人心本无善恶,善恶只在念起念落之间。 万法归宗,唯明心见性;万行归一,唯净心守意。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方得自在……”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洋洋洒洒讲了半个时辰,内容愈发高深晦涩,最后才停下话语,期待地看着白锦:“师兄以为如何?” 白锦猛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抱歉,刚才跑神了,你说到哪了?” 第16章 空气瞬间凝固。 日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双原本慈悲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火与错愕。 他在讲西方无上大道,这人居然睡着了?! 还没等日光反应过来,白锦突然挥手,掌风呼啸。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炸响,响彻云霄。 日光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大瞪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上清峰的那些 ** 们在心中疯狂咆哮:“师兄威武!!” 虽然不敢喊出声,但一个个眉飞色舞,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尊提嘴角抽搐,看着自家师兄这副没溜儿的德行,心里暗骂:居然还敢来?! 大势至等人也是一脸麻木,感觉脸颊生疼,仿佛被打的是他们自己。 然而,尘埃未定。 日光从山壁缝隙中挣脱出来,周身金光暴涨,满脸扭曲地怒吼道:“欺人太甚!” 他一拳轰出,带着滔 ** 意直扑白锦面门。 大势至身形一闪,瞬间挡在白锦身前,淡淡吐出两个字:“住手。” 日光硬生生停在半空,脸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道:“师兄……” 白锦却指着日光,仰天大笑。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白锦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狼狈不堪的日光说道:“刚刚他那些高深莫测的理论,我没听懂。 但是你们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指人心:“他因为这点小事就暴怒失控,沉沦于嗔恨之中。 这不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谓的‘婆娑世界’吗?这就是堕落的证明!” 这句话宛如一道雷霆,狠狠劈在日光的识海中。 婆娑……沉沦…… 日光瞳孔涣散,整个人呆立当场,先前那股愤怒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与震撼。 日光的狂态如潮水般退去,原本浑浊的双眸重归清澈。 他整理衣襟,向着白锦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与感激:“多谢师兄棒喝, ** 方才确已迷失在婆娑幻界之中,未能自拔。” 白锦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既知迷途,便算回归净土。” 日光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随即盘膝坐于青草之上。 刹那间,周身气息发生微妙蜕变,原本躁动的精气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愈发祥和自然。 然而在那平静的外表下,究竟翻涌着怎样的心绪,却无人能窥探分毫。 不远处的古树下,原始真人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静谧:“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这毛病该改改了。” 通天神采飞扬,毫不客气地反驳:“此言差矣!那叫指点?那是为小师侄廓清大道迷雾!你没瞧见他刚才的变化吗?脱胎换骨也不过如此。” 太上也附和笑道:“白锦此举确实高明,一巴掌便将日光心中的执念打碎,让他更清晰地悟透自身所言的大道,难得,难得。 接引师弟,你觉得呢?” 接引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只得硬着头皮点头称是:“师兄所言极是。” 草地 ** ,白锦目光扫过大势至、地藏与药师三人,似笑非笑地挑衅:“怎么,谁来接着论?” 说着,他抬起右手,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姿态慵懒却透着逼人的气势。 三人闻言,腮帮子不禁一阵酸痛,面皮齐齐抽搐了一下,竟不敢轻易上前。 药师率先躬身行礼,恭敬道:“师兄,论道讲究礼尚往来,如今轮到师兄赐教了。” “哦?” 白锦挑眉,“你说让我来?” 药师郑重地点头:“请师兄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白锦袖袍一挥,一只精致的瓷杯凭空浮现,缓缓飘至药师面前。 药师警惕地盯着那只杯子,生怕下一秒迎来同样的“物理超度” 。 紧接着,白锦另一只手托出一只水壶,壶嘴倾斜,清水潺潺注入杯中。 然而那水位上涨的速度诡异至极,眨眼间便已满溢,水流顺着杯沿淌下,浸湿了周围的草叶,却始终不见溢出容器之外。 药师眉头紧锁,忍不住提醒:“师兄,杯子满了。” 白锦放下茶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师弟,你此刻便如这只茶杯,心中塞满了成见与固守。 若不先将满腹私欲倾倒一空,我又该如何向你阐述我的‘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药师脑海中炸响。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锦,在这看似荒诞的茶具演示中,他竟窥见了西方大道那包容万象却又归于虚无的影子。 远处,金灵圣母眼眸一亮,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无当圣母说道:“师姐,你看那西方的几位圣人,当年是不是也是这般手段教导我们的?” 无当圣母含笑点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白锦:“这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高明!” 树后的准提道人眼睛放光,忍不住脱口而出:“好悟性!师兄你这法子……卖吗?我出三件先天灵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清众人同时投去不善的目光,气氛瞬间凝固。 接引大惊失色,连忙打圆场:“师弟向来爱开玩笑,三位师兄切莫当真。” 准提讪讪一笑,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对,只是玩笑,纯属玩笑。” 草地上,药师豁然开朗,双手合十作揖道:“师兄教诲得是, ** 心中杂念丛生,的确无法承载高深之道。” 说罢,他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准备重新接纳这份全新的感悟。 此地的规矩向来严明,若是换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西方这两位大能大可以耍赖皮,靠一张巧嘴辩个天昏地暗。 毕竟在言语机锋上,他们向来是顶尖高手。 但此刻,四周师长目光如炬,谁也不敢在这种场合玩弄那些小聪明。 败了便是败了,就像之前的上清峰那位前辈一样,输得干脆利落,绝无半点胡搅蛮缠的余地。 白锦目光流转,扫过大势至与地藏,淡淡问道:“二位师叔,谁来承首?”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齐齐起身,郑重作揖:“师兄大道通玄,我等心悦诚服,甘愿认输。” 白锦眉梢微挑,故作惊讶:“这就认了?” 大势至挺直腰杆,神色肃穆道:“正如师兄所言,我等心中已无法再容纳兄台的大道真意。 胜负已分,无需多言。”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借口找得倒是冠冕堂皇,说白了,还不是怕挨揍? “哈哈哈——” 上清峰深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刚才略显凝重的氛围。 大势至和地藏依旧盘膝而坐,面如古井无波,仿佛周遭的调侃与他们毫无瓜葛。 白锦环视四周,朗声问道:“今日论道,诸位师兄弟可有什么感悟?”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眼神闪烁,却无人接话。 被期待惨了,还能有什么所得?自然是闭嘴保平安最稳妥。 白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届徒弟不好带啊,连个捧哏的都没有,太不给面子了。 他不禁在心中怀念起敖广来,要是那小子在,早就插科打诨把气氛炒热了。 正当场面僵持之际,无当圣母轻笑出声,打破了沉默:“西方的道路虽与我们截然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智慧,不可小觑。 殊途同归,皆是大道。” 白锦心中一松,顺势接过话头:“不错。 西方两位师叔以无上慧根,开辟出一条全新路径。 若非要命名……我不称其为‘道’,而称之为‘禅’。” 大树之下,准提听闻此字,心神猛地一震,喃喃自语:“禅……” 地藏忍不住开口追问:“敢问师兄,何为禅?” 白锦负手而立,语气平缓却透着深意:“禅,即静、定、慧。 以平静之心观照大千世界,方能觉醒内在之伟力。”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大势至、地藏等人眼中精光闪烁,若有所思,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白锦低头看向地藏,笑道:“既然你已认输,师兄便赠你一首偈语,且听好。” 地藏抬起头,静静聆听。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首诗一出,地藏整个人愣在当场。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最后一句——“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 这是一种修行的极致艰辛,也是一种坚定的守护。 白锦并未停歇,目光转向大势至:“我也送你一首。” 大势至连忙拱手:“多谢师兄赐教。” 白锦略一思索,朗声道: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刹那间,大树下的准提双眼骤亮,忍不住脱口而出:“妙哉!” 他看向白锦的目光中,火焰般的热情几乎要喷涌而出。 一旁的接引亦是深深凝视,眼中满是遗憾与惋惜。 若能收此人为徒,该有多好?可惜,可惜! 大势至浑身剧震,反复咀嚼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偈语。 第17章 那种从根源上破除执念的通透感,让他灵魂战栗。 他猛地起身,对着白锦深深一拜,声音颤抖却坚定:“多谢师兄指点!” 地藏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身形一晃便飘然而起。 他眉头紧锁,难掩心中的惊疑:“师兄,方才那两句诗,意境迥异,为何予我二人之感竟天差地别?” 白锦神色淡然,指尖轻叩袖口,故作高深地笑了笑:“禅心各异,所悟自然不同。” 话音未落,地藏眼中精光一闪,似是豁然开朗。 他不再迟疑,当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额头触土,恭敬至极:“多谢恩师赐教!” 紧随其后的大势至亦步亦趋,同样跪伏在地,姿态谦卑:“ ** 拜谢恩师。”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随即哗然声四起。 众仙佛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半师之礼?这是要认祖归宗的节奏啊!多宝道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药师、日光、月光三位尊者也是手足无措,目光在大势至与地藏身上游移,又惊恐地望向接引与准提的方向。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喉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弯腰将二人扶起,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两位师弟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大势至与地藏顺势起身,整理衣袍。 大势至面色肃穆,朗声道:“师兄一首诗,直指大道本源,令 ** 如沐春风,此乃半师之恩,不敢忘却。” 地藏连连点头,言辞恳切:“正是!拜谢师叔指点迷津。” 白锦连连摆手,干笑道:“言重了,言重了……” 角落里,通天教主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准提,语气中带着几分森寒:“师弟,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准提双手合十,面带慈悲笑意:“白锦对二位师弟有指点大道之功,受此大礼,理所应当。” 通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陡然拔高:“既然两位师弟志在西去,那吾等就不远送了。” 接引与准提微微一愣,随即起身。 准提却毫不在意,轻挥衣袖,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白锦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白锦的肩膀,眼中满是戏谑与期待:“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西方寻我,师叔为你做主。” 树下,通天的脸色愈发难看,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 一朵金色祥云缓缓升起,承载着接引、准提以及五位金身罗汉,化作流光,径直朝西方疾驰而去。 白锦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天际的祥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准提那眼神……难道是想收他为徒?甚至更糟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老和尚莫不是觊觎我的肉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此时,女娲娘娘优雅起身,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三位师兄,小妹也要告辞了。” 太上、原始、通天三人纷纷拱手:“师妹慢走。” 女娲深深看了白锦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随后驾驭祥云,翩然离去。 …… 上清峰顶,气氛凝重。 众多门下 ** 齐刷刷起身,朝着通天俯首行礼:“拜见师父,拜见师伯。” 通天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山巅:“即日起,白锦为外门首席大 ** ,地位等同亲传,享同等尊荣。”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白锦头上。 他双眼圆睁,心脏狂跳:我?外门首徒?那是第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选!大劫将至,首当其冲的必是我!不行,绝对不能当这个出头鸟!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身份! 众多外门 ** 闻言,纷纷转身,对着白锦整齐划一地作揖行礼,声音洪亮:“拜见大师兄!” 白锦浑身僵硬,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勉强扯动嘴角,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见过……诸位师弟。” 人群后方,多宝道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通天不再看众人,目光落在白锦身上,冷冷道:“白锦,牵上夔牛,随我来。” 白锦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牵起那头夔牛的缰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原始则是收敛气息,带着那尊九龙沉香撵转身离去,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通天教主袖袍轻挥,指尖流光闪过,那株备受他青睐的大红袍母树瞬间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随着三清的身影远去,原本肃穆的殿外瞬间炸开了锅。 “瞧瞧咱们白锦师兄,那手段真是绝了!一出手就把西方那几个所谓的高僧打得抱头鼠窜,简直大快人心!” “哼,你们这些外门 ** 也就这点出息,只会看热闹。 我早就说过,师父最重礼数,这次送的那份厚礼,让大势至那老家伙脸色铁青,想想都解气。”“你们仔细品品,虽然师兄挂着外门的头衔,但你们没发现吗?师父和两位师伯看他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谁说不是呢?外门首徒这位置,论资历、论战力,跟亲传 ** 又有何区别?”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直到一声冷哼如惊雷般炸响。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扫视四周:“成何体统!都给本座闭嘴,各回各位!” 那股无形的威压落下,嘈杂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匆匆散去。 金灵圣母眼波流转,笑着凑上前去:“无当师妹,我对这昆山地形还不熟,不如你陪我四处走走?” “好啊。” 无当圣母欣然应允,两人挽着手臂,谈笑间飘然远去。 多宝道人并未跟随,而是驻足片刻,目光投向遥远的上清殿方向,迟疑了一瞬,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 上清殿内,气氛截然不同。 通天端坐于高台主位之上,神情淡漠。 而白锦则毫无半点 ** 该有的恭敬姿态,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坐在下方的台阶上,姿态随意到了极点。 “刚才在外头,挺得意是吧?” 通天眼皮微抬,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白锦咧嘴一笑,谄媚道:“那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徒儿只是稍微发挥了一下而已。” “哦?” 通天冷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你什么叫做‘禅’?”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嘛。” 白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通天,笑得一脸灿烂,“师父,今天徒儿给您长了脸,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通天俯视着他,淡淡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找师父讨要赏赐的,都是不懂事的熊孩子。” 白锦浑身一僵,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师父说笑了,徒儿就是随口胡诌,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通天看着他这幅模样,眼底不禁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转瞬即逝,面色再度恢复冷峻。 “你知道方才大势至与地藏为何要对你行半师之礼吗?” 通天突然问道。 白锦一愣,下意识回答:“难道不是因为徒儿指点迷津,让他们豁然开朗了吗?” “荒谬。” 通天断然否定,“论道切磋,各取所需罢了,算不上真正的指点。 那一拜,是准提暗中授意的结果。” “为什么?” 白锦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准提圣人!那个一句“你与西方有缘” 便能让诸天万界为之变色的恐怖存在! “你之前的表现,完美契合了他们西方教的某种大道倾向。” 通天声音低沉,字字诛心,“准提借此机会,让大势至和地藏与你结下师徒因果,目的只有一个——将你拉入西方阵营。” “什么?!” 白锦震惊得几乎跳起来,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锦眼珠骨碌一转,脸上瞬间堆满了懊悔之色,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道:“全怪 ** !都怪 ** 表现得太卖力,生生搅乱了师父与师叔间的清净。 师父, ** 知错了,这外门首徒的位置烫手,您就罚我吧,直接削了 ** 的头衔!” 通天斜睨了他一眼,眼底尽是戏谑与鄙夷,冷哼一声:“少在那儿装模作样,想偷懒没门。 那位置你坐定了。” 白锦闻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一副生无可恋的颓丧模样。 通天懒得再与他废话,摆摆手道:“滚蛋吧。 去拜访一下你那两位师伯,有你好处。” “遵命……” 白锦拖着长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翻身跃起,垂头丧气地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贼眉鼠眼地冲通天挤弄道:“师父,您看您自家这位小徒弟多优秀?旁人求都求不来,您心里就不觉得自豪?” “滚!” 通天咬牙切齿。 “得嘞!” 白锦反应极快,瞬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便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殿之内,寂静片刻后,通天忽而朗声大笑两声,随即敛容喝道:“进来。” 第18章 多宝道人闻声步入大殿,行至通天座前,整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三拜大礼:“ ** 多宝,拜见师尊。” 通天微微颔首:“起来吧。” “谢师尊。” 多宝起身,侍立一旁。 通天面色沉冷,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满:“今日之事,为师很不满意。” 多宝低头拱手:“是 ** 令师尊失望了。” “究竟为何毫无作为?” 多宝如实禀报:“其一,客随主便, ** 担忧若强势压制,恐形成以大压小的局面,伤了同门和气,更怕惹得二师伯心生芥蒂;其二,西方教义晦涩难懂, ** 一时未能参透其精髓;其三, ** 本意是想借此机会,深入探究西方大道,以印证自身所学。” 通天目光如炬,质问道:“所以你就任由西方那些家伙,当面压制你的师兄弟?” 多宝神色淡然,语气坚定:“ ** 心中唯存大道,身外浮华皆为虚妄。 一时的胜负不足挂齿,大道之争,来日方长。” 通天凝视着他,缓缓道:“多宝,你有此问道之心,为师甚慰。 但你要记住,你的道,不能只靠悟,更要靠‘行’。” 多宝眉头微蹙,低声呢喃:“行……实践?” “去吧。 纵观古今,你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多宝恍然醒悟,连忙上前作揖:“多谢师尊指点。 只是 ** 心中尚有一疑。” “讲。” “既然白锦资质平庸,为何师尊让他担任外门首徒?这般庸才,日后如何服众?”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资质愚钝又如何?资源给够,纵是一只猪,为师也能将其捧上大罗金仙之位。” 多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师尊,您自己都没到那个境界吧…… 见多宝欲言又止,通天继续解释道:“外门鱼龙混杂,易生事端,需一个八面玲珑、善于周旋之人来镇场子,白锦恰是最佳人选。” 多宝闻言,恍然大悟,躬身行礼:“ ** ,明白了。” “此事便依你所言。” 多宝道人闻言,拱手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背影透着几分干练。 与此同时,玉清峰顶,云气翻涌。 白锦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地步入玉清宫大殿。 他行至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举着那面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盘古幡,声音洪亮且恭敬:“徒儿白锦,拜见师伯!多谢师伯赐下重宝!” 高位之上,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邃如渊。 他指尖轻挥,那面原本被白锦捧着的盘古幡仿佛有了灵性般,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稳稳悬挂在殿侧墙壁之上,隐隐有雷霆之声回荡。 “方才虽有些孟浪,但出手果决,做得不错。” 元始语气平淡,却难掩赞赏之意。 白锦并未居功,立刻正色道:“全凭师父与师伯平日教导有方。” 元始闻言,忍不住朗声大笑:“若我真教你打人,哪还有今日之事?不得不说,刚才那两巴掌,打得真是清脆悦耳,解气!” 白锦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若是师尊老子说出这种话,他丝毫不会意外;可这话出自一向讲究清静无为、尊卑有序的元始之口,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然而,元始笑声未落,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笼罩上一层阴霾:“不过,你那位大师兄收的其他 ** ,未免太过废物了些。 面对西方教步步紧逼,竟无一人能破局,简直丢尽了咱们三清的脸面。” 白锦心头一跳,连忙辩解道:“师伯息怒。 诸位师弟入门尚浅,根基未稳,加之西方教筹谋已久,底蕴深厚,他们一时受挫,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元始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多宝拜师之时,你还在后头呢!说是时日尚短,站得住脚吗?至于西方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锦:“你不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破了他们的算计?” 白锦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厚颜 ** 的笑意,坦然道:“师伯明鉴。 放眼整个洪荒,像我这般天资卓绝、行事果断的天才,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元始一愣,随即被这番厚颜激得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好一张利嘴!我倒是头一回发现,你的脸皮厚度堪比昆仑山!” 白锦挠了挠头,讪讪一笑,不再接话。 待笑意稍敛,元始恢复了往日威严,淡淡说道:“三日后,再来我这里听道。” 白锦大喜过望,当即长揖到底:“多谢师伯指点迷津!” 元始颔首微笑:“去吧。” 白锦起身退出大殿,脚步刚迈出门槛,便立刻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太清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为天才固然荣耀,但维持这份优秀所需的奔波劳碌,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到太清宫前,白锦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上前敲响了厚重的大殿木门。“砰!砰!砰!” “大师伯~白锦求见!” 随着一阵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传出,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发出“咯吱” 一声轻响。 白锦探进脑袋往里瞅了一眼,确认屋内有人后,咧嘴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宽敞的大殿内,太上老君正端坐在案几之后。 桌面上,两只白玉杯中热气腾腾,茶香四溢,袅袅仙雾在空气中缭绕。 见到白锦进来,太上老君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 白锦本想行礼的动作硬生生刹住,顺势走到对面坐下。 “尝尝这茶。” 太上老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白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妙极!此茶清香回甘,师伯的手艺更是登峰造极,远胜于我。” 太上老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着手中茶杯道:“茶确实是好茶,你之前送的那株茶树幼苗,如今长势喜人,我很喜欢。” 白锦谦逊道:“能让大师伯青睐,乃是那茶树的造化。” 太上老君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株茶树,可有名字?” 白锦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尚无定名。” 殿内茶香氤氲,太上指尖轻点案几,目光如炬地落在白锦身上:“方才那一套拳路,隐隐契合太极无极之理。 老夫便赐你这茶,名曰‘太极’。” 白锦心中一凛,随即顺势躬身,言辞恳切:“大师伯赐名,当真恰到好处,晚辈受教了。” 太上并未多言,只是轻抿一口热茶,放下杯盏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示意:“再来一遍。” “遵命。” 白锦整肃衣冠,步入大殿 ** 。 双足微分,气沉丹田,双手缓缓推演起势。 然而动作方起,指尖骤然弹射出一股无形劲力。 “崩!” 一声脆响炸裂,白锦右肩猛地一痛,身形不由自主地扭曲,原本连贯的动作瞬间断裂。 他愕然回头,却见太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淡淡吐出二字:“继续。” 痛楚未消,疑惑更甚,但白锦不敢迟疑,再次运转拳意。 这一次,他的招式略显僵硬,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 “错。” 太上的手指接连点出,每一下都精准击在白锦发力最滞涩之处。 砰砰砰的闷响如雨点般落下,白锦浑身剧震,不得不随之调整姿态。 实与虚交替,快与慢共生,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空气竟被这股力量搅动得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个时辰过去,白锦终是支撑不住,双手撑膝,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衣衫早已湿透,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痛。 “还要练吗?” 太上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锦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与自嘲:“大师伯,难道我打的都是错的?” “有几分神似,足以在老夫面前自保,但若论登堂入室,尚且相隔万里。” 太上一语道破玄机,“你的理解还停留在形,未触及意。”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焦躁,直起身来:“多谢指点,请大师伯再赐教诲。” 太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微颔首:“好。” 这一回,不再是简单的纠正,而是近乎残酷的打磨。 每一次手指弹出,都伴随着衣物凹陷、皮肤红肿。 白锦在剧痛中挣扎,在崩溃边缘重塑筋骨。 随着次数增多,那些原本生硬的招式开始变得圆融,动静之间,空间仿佛都被揉碎重组。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 太清殿内,风云静止。 一面巨大的太极图虚影凭空展开,笼罩四方。 画面 ** ,白锦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至近乎消失,整个人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达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太上望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他抬手一挥,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图卷从白锦体内飞出,稳稳落在桌案之上。 与此同时,白锦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周遭那面虚幻的太极图迅速收缩,化作点点流光,尽数没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第19章 恍惚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白锦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恭敬地向太上作揖行礼,声音因震撼而微微颤抖:“ ** 谢过大伯传道之恩。” “这套拳法如今已蜕变为一门神通,” 太上淡然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往后好生参悟,它足以护你在这乱世中周全。” “ ** 谨记。” 白锦郑重应诺。 太上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中:“去吧。” “ ** 告辞。” 白锦深深一拜,转身离去,步伐虽稳,内心却如波涛汹涌,已知前路从此不同。 昆仑山巅,寒风凛冽。 白锦踏出大殿的那一刻,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腔内积压已久的浊气全部吐尽。 抬眸望去,万里苍茫山脉如巨龙蛰伏,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长长舒出一口白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总算出来了。 然而,放松不过半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酸痛。 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发出 ** 。 白锦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心中暗骂:那位大师伯下手也太黑了些,简直是往死里练。 就在他准备活动筋骨时,指尖无意间掐算了一下当下的时辰。 动作瞬间僵住。 一个月? 竟然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白锦脸色骤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糟糕的念头——二师伯!那个约好了三日后讲道的约定,彻底泡汤了。 若是去晚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有丝毫耽搁,白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玉清峰而去。 落地之时,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襟,便小跑至大殿门前,抬起拳头,“砰砰砰” 地砸响了厚重的大门。 门轴发出“咯吱” 一声轻响,门缝缓缓拉开一线。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子探出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警惕与打量,上下扫视了一圈白锦,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找谁?” 白锦一愣,随即拱手问道:“你是哪位?” 小童子下巴微扬,一脸趾高气昂:“我是白鹤,老爷座下的侍童。” 听到“白鹤” 二字,白锦心头猛地一沉,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坏了,看来二师伯早就有了替代品,连身边的人都换成了别人。 见对方没有回应,白鹤童子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催促道:“喂,问你话呢,到底找谁?” 白锦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瞬间堆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热情洋溢地说道:“自然是找我家二师伯。 他在吗?” “老爷?” 白鹤童子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怀疑。 白锦连连点头,眼神真诚:“正是在下,不知二师伯是否方便一见?” 白鹤童子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老爷闭关悟道,不见客。” 说罢,便要合上大门。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瞬间,白锦手腕轻轻一翻。 寒光一闪,一柄袖珍小剑凭空出现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灵韵。 他顺势递到白鹤童子面前,笑得像个老狐狸:“哎呀,既然二师伯在闭关,那这第一面总得有个见面礼吧?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就当是给师弟的见面礼了,收下吧。” 白鹤童子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破功,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柄仙剑上,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但嘴上却故作矜持:“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啊。” “有什么不好的?” 白锦一把将剑塞进童子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兄弟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和睦友爱。 快拿着,别跟师兄客气。” 白鹤童子抱着仙剑,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连连道谢:“多谢师兄!” 趁热打铁,白锦笑着叮嘱道:“师弟,等我二师伯出关,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我就住在隔壁的上清峰,离得不远。” “好嘞!” 白鹤童子乖巧地点头。 白锦再次作揖行礼:“那就劳烦师弟了。” “师兄客气了。” 白鹤童子连忙回礼,态度明显亲昵了许多。 转身欲走之际,白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对了师弟,以后若有空闲,大可来上清峰转转。 我们那儿……嗯,比较热闹,有趣的事多。” 白鹤童子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我可以去吗?” 自从被二师伯收为童子来到昆仑山,他便觉得这玉清峰冷清得可怕。 师父闭关后,偌大的山峰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每日除了扫地便是发呆,无聊透顶。 见童子心动,白锦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你可听过一句老话?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白鹤童子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听过。” 白锦哈哈一笑,拍了拍童子的肩膀:“现在知道了吧?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彼此?以后闲着没事,常来上清峰找我玩,师兄带你认识不少有趣的师兄师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鹤童子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嗯!谢谢师兄!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乖。” 白锦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摆摆手,“师兄先走了,记得想我。”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消失在风中,只留下白鹤童子抱着仙剑,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待师伯闭关结束,务必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遵命。” 白鹤童子躬身一礼,随即捧着那柄仙剑,满面春风地踏入玉清宫深处。 随着沉重的宫门缓缓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将这方天地彻底隔绝。 玉清宫内,原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混沌初开之象,低声呢喃:“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三宝玉如意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这红花,便是此物了。 与此同时,太清宫内,太上老君抚须轻笑,目光扫过墙边悬挂的一根普通扁担,戏谑道:“红花白藕青荷叶……小家伙野心不小,这是还想再讨两个师父不成?” 上清峰顶,通天教主手握青萍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剑鞘,望向玉清与太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二位大哥,这般‘亲情’演绎,可还入得了眼?” 短短片刻间,白锦竟以一种近乎荒诞却浑然天成的方式,将三清的好感度刷得满满当当,连天道都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当白锦御风落下,踏上上清峰的石阶时,往日里清冷孤寂的山门此刻已是一片生机盎然。 沿途遇到的 ** 们,无论正在论道切磋,还是围坐烤肉闲聊,见到来人皆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拱手高呼:“拜见大师兄!” 声音此起彼伏,震得山间云雾都似乎颤抖了几分。 白锦含笑还礼,心中却在暗自打量。 这座曾经冷清的仙山,如今已被烟火气与人情味填满,喧嚣中透着勃勃生机。 他并未多做停留,径直回归洞府,闭门不出。 随着洪荒特有的漫长黑夜降临,外界陷入了长达两千一百九十个小时的沉寂。 次日破晓,晨雾未散,繁星仍点缀在天幕之上。 洞府大门无声开启,白锦步出殿门,迎面撞上一抹娇俏身影。 “师兄早~”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白锦抬眸,只见石矶身着黑色仙裙,倚在一株古树下,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师妹早。” 白锦淡然回应,语气平和,“劳烦你去通知所有外门 ** ,即刻前往明镜湖集合。” 石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立威?这位大师兄竟要在初掌权力之时便立下规矩?她不敢怠慢,连忙敛容行礼:“是, ** 这就去办。” 看着石矶匆匆离去的背影,白锦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深邃的山谷。 既然师尊未收回自己“外门首徒” 的名号,他便不能坐以待毙。 树大招风,这四个字在洪荒从未失效。 待到日后万仙来朝,他这颗明珠必将成为各方大能博弈的风暴眼。 若是挺不到封神之战结束,只怕早就成了他人证道的踏脚石。 不行!绝不能在风口浪尖上裸奔。 明镜湖位于上清峰半山腰,此处莲花开不败,终年雾气缭绕,乃通天亲手赐名之地。 当年白锦被通天一指点飞,狼狈坠入其中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此刻,白锦伫立在湖畔,看着湖面上升腾起的渺渺白雾,神色逐渐变得冷冽而坚定。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晨雾未散,几道流光自云端坠落,轻飘飘地停驻在镜湖之畔。 来人见着那道清瘦背影,纷纷敛去神色,双手拢袖,恭谨行了一礼:“拜见师兄。” 白锦缓缓回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诸位师弟师妹,早。” 外门 ** 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些生疏却整齐划一地回礼:“师兄,早。” 这一声“早” 落下,气氛略显凝滞。 第20章 白锦收敛笑意,神色骤然肃穆,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师父既命我任外门首徒,这担子我便要扛稳。 不负师恩,更不负各位同门。” 众人心头一跳,暗自揣测。 这位新晋的首徒,这是要立规矩了? 先前在白锦公然掌掴西方教长老一事上,众人都见识过他的雷霆手段。 若他不狠厉,怎敢在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师伯师叔眼皮底下动武?此刻听他提及“门规” ,不少人脊背微凉,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道:“聆听师兄教诲。”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晨曦初露,紫气东来,乃是吸纳天地精华、淬炼道心的绝佳时机。 故定下第一条门规:自今日起,除闭关者外,所有外门 ** ,需在此地准时早课诵经。”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声,紧接着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只是诵经? 不是罚跪,也不是肉搏,更不是苦修体能。 众人心头的大石落地,纷纷应诺:“谨遵师兄法旨。” 白锦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平静的湖面,双腿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 其余 ** 见状,也不敢造次,依序在他身后排开,学着他的模样盘膝而坐。 湖面如镜,倒映着众人虔诚的身影。 “相逢处,非仙即道。” 白锦低沉的嗓音响起,伴随着悠长的韵律,开始了今日的早课:“《黄庭经》。” 起初只有白锦一人吟诵,声音清越,穿透迷雾: “上有黄庭下关元,前幽阙后命门……嘘吸庐外,出入丹田。 审能行之可长存,黄庭中人衣朱衣……” 随着 ** 流转,声音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 原本各自心怀鬼胎或慵懒懈怠的外门 ** ,在这古朴庄重的诵读声中,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朗朗书声在上清山脉间回荡,缥缈空灵,仿佛真的引来了仙家之气。 与此同时,三清宫中。 通天教主正品茶,闻言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 玉清宫内的原始睁开双眸,冷哼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这才像个修道人的样子,不至于像群乌合之众。” 太清宫中,太上老子抚须轻笑:“善。” …… 视线转至一处断崖边缘。 三道身影悬停半空,俯瞰着下方池塘边那一排排 ** 的人影。 金灵圣母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凑上前:“师兄,你看他们聚在一块儿念经呢!看着还挺热闹,咱们要不要下去凑个热闹?” 多宝道人面色冷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哗众取宠罢了。 这种形式上的功夫,于悟道毫无助益。” 无当圣母则在一旁轻笑,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 读经可以静心明性,平复那些年轻 ** 躁动的道心。 若是任由他们心浮气躁,迟早惹出祸端。” 多宝侧过头,眉头微蹙,盯着无当圣母:“师妹,你似乎对那个白锦评价过高了些。” 无当圣母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毕竟都是同门。” “他不过是个外门 ** 。” 多宝语气依旧冷淡。 “地位等同亲传,这可是师父亲口所言。” 无当圣母淡淡回应,目光重新落回那片诵经的人群上。 多宝道人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发慌。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阴郁。 这白锦手段高明得让人胆寒,连平日里最 ** 的师妹都被他笼络得死心塌地。 他没有半分停留,袖袍一挥,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逝,瞬间融入了苍茫云雾之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供人回味。 “师兄……” 金灵圣母望着多宝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师姐,你瞧那多宝师兄和白锦师兄,气场上怎么隐隐不对付?” 无当圣母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瞎说什么呢?他们兄弟情深得很,友爱得紧。” 金灵圣母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你当我好骗” 。 友爱?那是把对方吃干抹净还帮人数钱的关系吧!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万道金光穿透云层。 诵经声戛然而止,众外门 ** 整齐划一地面向东方,大口吞吐着滚滚而来的紫气。 不过片刻,众人缓缓睁眼,只觉得四肢百骸通泰,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 白锦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从今往后,每日辰时于此诵读经典,吐纳天地精华,以静修身。” 众 ** 齐刷刷起身,恭敬行礼:“谨遵师兄法旨!” 白锦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长耳定光仙身上,语气骤然转冷:“我不管你们过去是何方神圣,既入了上清门下,便是同袍手足。 切记三条铁律:一不欺师灭祖,二不内斗相残,三不忤逆尊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长耳定光仙心头一跳,猛地抬头迎上白锦的目光。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质问:你在警告我?莫非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等背信弃义之徒? 但他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与众人一同高声应道:“ ** 不敢!” 白锦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师尊对我等向来宽厚,尤其是对你这般天赋异禀者,更是宠溺有加。 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莫要把师父的偏爱当成肆意妄为的资本。 若让我发现有人仗势欺人、恃宠而骄,即便师尊不计较,我也绝不会轻饶。”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昔日未入门前,你们或许散漫惯了,追求什么逍遥自在。 但从踏入山门那一刻起,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习气、满口污言秽语的粗鄙作风、以及那杀戮成性的戾气,统统给我戒了!” “再有下次,无需师尊动手,直接逐出师门,永不录用!”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头凛然。 刚才还带着几分傲气的 ** 们,此刻无不肃然起敬,纷纷抱拳:“多谢师兄提点,我等定当恪守门规,绝不敢犯!” 看着台下唯唯诺诺的模样,白锦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很好,解散。” 众 ** 恭敬行礼后,三五成群地散去。 人群走后,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筹码。 这些被禁锢已久的野马,怎么可能甘心戴上枷锁?只要制造出足够的压抑感,必然会出现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头带头反抗。 到时候,自己再雷霆一击,坐实他们“不服管教” 的罪名,顺势将首徒之位让出去,既能落得美名,又能避免成为出头鸟,还能惹得全山不满。 这一招“捧杀” 与“甩锅” ,简直完美! 想到此处,白锦心情大好,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太清峰飞去,准备去给师尊和师伯请安。 与此同时,后山幽泉瀑布之下。 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 多宝道人盘膝坐于激流冲击的石台上,单手结印护住心脉,周身环绕着浓郁的上清仙光,正在苦修化解心中的郁结。 忽然,虚空微微扭曲,一道清光自九天垂落,精准地砸在多宝身侧的青石之上。 光芒散去,一个身材瘦削、双耳 oversized 的青年凭空显现。 正是长耳定光仙。 明镜湖畔,雾气未散。 一道修长身影倏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周遭气压骤降,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 长耳定光仙只觉胸口仿佛被巨石碾压,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他深知这位大师兄的手段,远非那新晋首徒白锦可比,心中敬畏更甚,腰弯得几乎折成九十度,额头紧贴冰冷石面:“ ** 拜见大师兄。” 多宝道人并未起身,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何事?” “师兄!” 长耳定光仙声音颤抖却急切,“师弟是来投奔您的!” “投奔?”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无需旁人,白锦如今已是外门首徒,名正言顺。” “师兄错了!” 长耳定光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外门首徒又如何?白锦此人心胸狭隘,刚掌权便立规矩,禁锢我等道心,谈何大道?师兄您乃洪荒异种,资质远超凡人,唯有追随您,方能证道长生!还请师兄为我们主持公道!” 话音刚落,几道青色流光破空而至,重重跪伏在地。 “求大师兄主持公道!” “请师兄做主!” 望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人头,多宝道人眼底闪过一丝涟漪。 那是久违的道心共鸣,是同类之间的吸引力。 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明日清晨,此处论道。” 众人狂喜叩首:“谢大师兄!” 待人群散去,长耳定光仙抹去冷汗,心中冷笑连连。 第21章 白锦不过是个运气好撞上的机缘者,凭借几只亲传 ** 的虚名便妄图压制他们这些先天生灵?简直痴人说梦。 唯有多宝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才配做他们的主人。 …… 翌日,晨曦微露。 明镜湖边,白锦早已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然而,原本应到齐的外门 ** 们,此刻竟稀疏可数,半数以上缺席。 白锦环视四周,心中虽有些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长耳等人呢?” 身旁,石矶躬身低语:“师兄,他们去了后山,说要与多宝大师兄论道。” “哦?” 白锦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微扬,“知道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着剩余 ** 微微颔首:“早课结束,各自修行。” 说罢,白衣飘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后山掠去。 后方,幸存的 ** 们面面相觑,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大师兄要去后山?”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长耳那边可是多宝师兄坐镇。” “怕什么!大师兄是什么脾气你忘了?连西方教的脸都敢打,还会怕这点小事?” “走走走,看好戏!” 窃窃私语声渐行渐远,一群好奇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悄尾随而去。 后山幽泉,飞瀑如练。 青石之上,多宝道人 ** 如钟。 身旁几案凌乱,残羹冷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味,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缕青烟在晨曦中袅袅散尽。 长耳定光仙与其余几名外门 ** 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一个个面泛酒红,醉眼朦胧。 “嗝——” 长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大师兄,咱修这长生道,图个啥?” 多宝眼帘微垂,声音平淡无波:“修道者,明心见性,问鼎巅峰。” “哈!” 长耳闻言,嗤笑一声,“大师兄这话也就骗骗外人。 您是那九天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们顶多是林间麻雀,连做梦都不敢想什么巅峰。 我们要的,不过是随心随性,逍遥自在罢了。”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就是就是!师兄您注定要名扬洪荒,成就无上大道。 我们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给您跑跑腿、递递茶水的命。 只要师兄日后提携一二,我们在洪荒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待师兄证道苍穹之日,我等必定擂鼓呐喊,为您助威!” 阿谀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多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种被簇拥的感觉,竟让他隐隐体会到了师父白锦那种掌控一切的 ** 。 虽知这些人是墙头草,毫无用处,但听着顺耳,倒也不坏。 哒。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踩碎了山间的静谧。 众人浑身一僵,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白锦身披薄雾,踏着晨光缓步而来,神色清冷。 他走到瀑布边,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见过大师兄。” 多宝瞥了他一眼,笑道:“白锦师弟,不在明镜湖诵经,跑来此处作甚?” 白锦直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眉头微皱:“昨日刚立下门规,凡非闭关之外门 ** ,清晨须赴明镜湖诵读经典。 今日听闻诸位在此听道,特来观摩一番。” 他的视线在多宝和那些醉鬼之间来回游移,轻蔑一笑:“不知师兄给师弟们讲的,是什么高深道理?” 这正是白锦所求。 事闹得越大越好,只有彻底搅乱局面,才能以此为由辞去首徒之职,摆脱这沉重的枷锁。 多宝面色一沉,不再言语。 白锦转头看向长耳,眼神锐利如刀:“长耳,你来说说,你们大师兄教了你们什么?” 长耳定光仙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启禀师兄,大师兄传授的是……战斗之道。” 话音未落,白锦紧逼一步,咄咄逼人:“哦?战斗之道?具体是何内容?” “铮——” 多宝双眼骤睁,周身灵力激荡,身形飘然而起,眼中怒火翻腾:“师弟!你这是在质问为兄吗?” 白锦纹丝不动,气定神闲:“不敢。 只是规矩既立,便不容破坏。 若无人给出个说法,师弟只好去请师父裁决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惬意中的十余名外门 ** 瞬间慌了神。 他们翻身跃起,脸色煞白,心中惊恐万分。 两位师兄斗法,无论输赢,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棋子,恐怕都要成为牺牲品,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碧青色的掌风并未带着杀意,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厚重感,如同一座巍峨山岳轰然压下。 多宝道人单手悬胸,姿态古井无波,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师弟既问起,不如亲自体悟一番。 此乃贫道近日参悟的新式掌法,还请赐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未落,虚空中灵力狂涌,一只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大掌印赫然成型。 那掌纹清晰如刀刻,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大道至简的威严,朝着白锦当头罩下。 白锦瞳孔骤缩。 这招……竟是大日如来掌的道教变体?那种霸道无匹、一力降十会的压迫感,简直如出一辙! 来不及细想,生死关头本能驱使之下,白锦双手极速结印。 嗡鸣声起,一面古朴厚重的太极图在身前凭空浮现,缓缓旋转。 太极图直径虽比那青色巨掌略小,但流转间阴阳鱼眼熠熠生辉,隐隐形成一股排斥之力。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狠狠撞击。 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太极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即被那只巨大的青色手掌强行推开。 白锦双臂肌肉紧绷,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沿途碎石飞溅。 境界上的绝对压制,非是单一神通所能弥补。 硬接,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身体失控的瞬间,白锦心中灵光一闪。 挡不住? 是啊,我为什么要挡?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战胜多宝,而是摆脱“外门首徒” 这个名头,顺势退居二线!若能借此示弱,正好遂了所愿! 念头通达,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地收回撑住太极图的力道,任由那股巨力袭来。 太极图光芒骤敛,瞬间消散于无形。 失去阻碍的青色掌印呼啸而过,重重拍在白锦背上。 轰隆! 白锦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足足飞出千米之遥。 他在密林中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空地轰然砸落,惊起无数飞鸟,周围参天大树拦腰折断,枝丫横飞。 烟尘散去,白锦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很快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竖起大拇指遥遥喊道:“大师兄好手段!师弟受教了!” 山谷之中,多宝道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怒喝道:“白锦!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为何突然撤去防御?” 白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残破的衣襟,一脸坦然:“师兄误会了。 并非贫道主动收手,实乃技不如人,无力再战罢了。” “技不如人?”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眸中寒光闪烁,“你以为本座看不出你在耍滑头?若非你有意为之,岂会如此轻易受制?究竟有何阴谋?” 面对质问,白锦不再多言。 他转身背对多宝,大步朝谷外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疏离与决绝:“既然师兄执意亲自教导诸位师弟师妹,那我便无需再操心。 只望师兄循循善诱,莫要让他们误入歧途。” 走出山谷口,一群翘首以盼的外门 ** 正焦急等待。 看到白锦这副模样,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轻蔑与窃喜。 连多宝师兄一招都接不住的“大师兄” ,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那些原本对他敬畏有加的心思,此刻悄然松动,甚至有人心底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白锦无视那些目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穿过人群,仿佛刚才那场惨败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转过几个弯,确认四周无人,他才停下脚步。 甩了甩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白锦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嘶——大师兄这掌法也太刚猛了!即便有太极卸力,那股反震之力仍震得手臂经脉酸麻,差点骨裂。” 他暗自庆幸刚才那一手“假摔” 及时,否则真让多宝全力出手,恐怕真要重伤退场。 调整了一下呼吸,白锦收起嬉笑之色,神色恢复恭谨。 他先去拜见了太上大师伯和原始二师伯,随意寒暄了几句家常。 得知原始二师伯仍在闭关,便没敢打扰。 最后,他来到白鹤童子住处,掏出精心准备的两件法器礼物递上。 白鹤童子眼睛一亮,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一个“师兄” 叫得亲热甜腻,刚才关于白锦实力的流言蜚语,瞬间烟消云散。 第22章 上清宫深处,瑞气千条,紫气东来。 白锦踏入殿门,径直走到 ** 前,“扑通” 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他嗓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喊道:“ ** 拜见师尊!恭祝师尊道统绵延万世,万仙来朝!愿我截教上下同心,友爱和谐!” 通天端坐云端,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满是戏谑:“你这哪是来请安,分明是带着哭腔来告状了。” 白锦也不起身,顺势盘膝坐下。 此时他早已没了往日的精致模样,灰头土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好委屈快哄哄我” 的气息。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可怜巴巴地说道:“师尊,您看看我这惨样!都被大师兄打成什么样了?求您高抬贵手,把外门首徒这烫手的山芋撤了吧!才刚当了一天,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再待下去,恐怕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通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真是多宝动的手?” 白锦小鸡啄米般点头,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是啊师尊!您可没看见那巴掌多大,简直像座小山压下来一样,直冲我的面门。 要不是我命硬底子好,这会儿怕是已经去见太清了。” 通天眉头微挑,步步紧逼:“那你为何不用五行大遁脱身?开天一剑呢?还有太极图,为何在你手中瞬间溃散?” 听到这几个问题,白锦身体猛地一僵,眼珠子骨碌一转,大脑飞速运转后,立马换上一副懊恼的表情:“那个……五行大遁我还练得不够纯熟,怕万一卡在地底出不来,那就尴尬了。 至于开天一剑,当时情况紧急,我一紧张给忘了。 太极图崩溃是因为师兄下手太狠,力道太大,震碎了法宝联系啊!师尊,您可得给我做主,这外门首徒的位置,我真的坐不住了!” “闭嘴!” 通天一声断喝,声如洪钟。 “噤——” 白锦立刻收声,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且委屈地望着上方那位圣人。 通天气极反笑,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赐你外门首徒之位,让你受尽荣耀,你反倒觉得委屈了?” 白锦下意识地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又慌忙摇头,压低声音嘟囔道:“师尊明鉴,您知道 ** 的脾性。 我这点小聪明尚能自保,但资质愚钝,实在担不起这般重任。 也没什么威震宇内、名扬洪荒的宏大志向,只想着永远守在师尊身边,侍奉左右,做个闲散 ** 便好。” 通天看着他这副怂样,眼中的严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宠溺。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不过,这外门首徒,你想不当也得当,想推也推不掉。” 白锦垂着头,心里暗暗叫苦。 精心策划的退位计划再次破产。 果然,才华这东西,挡都挡不住。 他抬起头,故作镇定地问道:“好吧,这首徒我认了。 但那大师兄打人一事,就这么算了?” 通天神色淡然,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不必多管。” 白锦顿时急了:“师尊,您让我当这个职位,却不让我行使职权,这不就是偏心吗?!” “做好你自己的事,潜心修炼。 其余因果,自有各人的缘法。” 通天淡淡回应,语气不容置疑。 白锦低下头,恭敬应道:“ ** 遵命。” 起身时,他默默走出大殿。 心中却在冷笑:行吧,暂且接受这个身份。 但我绝不会放弃夺权的念头!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退位让贤——哎,话说回来,大师兄多宝那家伙,似乎挺合适的? 上清宫内,只剩下通天一人。 他望着虚空,目光深邃而悠远,喃喃自语:“唯我独尊……多宝啊,为师倒要看看,你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到何种境界。”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隐隐闪烁着期待与审视的光芒。 洪荒古界,唯我独尊向来是那些站在巅峰的巨擘们才能触及的禁忌。 兽王、祖龙、妖皇,哪一个不是执掌一界沉浮的霸主?相较之下,多宝道人的境界仍显稚嫩,不仅修为深浅有别,更在于对大道本质的参悟尚处懵懂。 所谓统御,绝非仅是表面上的孤高冷傲。 龙族与妖族大帝的独尊,在于驾驭万灵、俯瞰众生,这是一种权柄的绝对压制。 多宝目前所展现的,不过是孩童般的恃才傲物,连大道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然而,随着他逐渐深入接触并尝试掌控外门那些被刻意隐藏的核心权柄,或许正是破茧成蝶、完成生命层次跃迁的关键契机。 短短两日,外门局势便已悄然 ** 。 一边是以白锦为首的“清修派” ,主张内敛蓄势;另一边则是追随多宝的“自由派” ,鼓吹张扬个性。 时光流转,不过数日光阴,原本喧嚣的自由派阵营迅速瓦解,追随白锦潜心苦修者仅余石矶等寥寥三五人,其余人等皆因耐不住寂寞或实力不济而散去。…… 苍穹低垂,灰雾弥漫。 悬崖边缘,白锦惬意地半躺着,双腿随意交叠,耳边隐约飘来下方湖面传来的诵经声,口中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左手太极画圆圈,右手利剑指胸前。 扫腿如风清积雪,身法轻盈似飞燕。 奇经八脉通天地,一身正气荡乾坤。 除暴安良心无悔,师父恩情记心田。 师父~师父再见~” 歌声未落,身旁忽传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慵懒。 一道倩影缓步走近,衣袂翻飞间带起淡淡清香。 白锦瞬间噤声,慌忙收敛姿态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姐?” 无当圣母在他身旁落座,目光清澈:“师弟方才唱的什么?倒是有些意思。” 白锦挠了挠头,略显尴尬:“随手胡诌几句,图个乐子。 师姐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 无当圣母微微侧首,语气关切,“伤势可曾痊愈?” 白锦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神色:“早已无事,师兄下手有分寸,没伤及根本。” 无当圣母望向远处湖畔那几个依旧坚持打坐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做得不错。” “分内之事罢了。” 白锦谦逊回应。 两人静默片刻,山风拂过发梢。 白锦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师姐,大师兄为何总与我作对?平日里我并未招惹过他,何至于此?” 无当圣母神色微凝,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此事复杂,或许与他所修之道有关,亦或另有隐情。” “究竟是何隐情?” 白锦追问。 无当圣母目光深邃,委婉解释道:“在你到来之前,大师兄曾是师父最为倚重的 ** 。”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白锦愕然抬头,随即苦笑摇头:“难道是我抢了他的风头?他不该如此小肚鸡肠吧。” “人心难测,世事无常。” 无当圣母并未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白锦仰面躺回冰冷的岩石上,望着迷雾笼罩的天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无奈。 做人已是艰难,修仙之路更是步步惊心。 莫非这仙途之上,也要卷入争夺师尊宠爱的宫斗漩涡之中? 良久,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金色的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温柔地洒在崖边两人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晨曦初破,金辉洒满上清峰。 白锦盘膝而坐,双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他侧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身旁的无当圣母:“师姐,我无意与大师兄争锋夺利。 但若他步步紧逼,我也绝非待宰羔羊。” 无当圣母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道:“师弟,修道一途,本就需以勇毅为刃,锱铢必较。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须谨记,莫要凭一时意气行事。 单论修为战力,你尚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白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神色肃然:“师姐教诲极是,所以我已深思熟虑。 下次若师兄再动手动脚,我便去师父那里‘告状’。”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无当圣母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告……告状?这就是所谓的绝不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有无数上古神兽在心尖上肆意践踏,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噗嗤” 一声轻响,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无当圣母忍不住掩唇大笑,伸手拍了拍白锦的肩膀,眼中满是 amused 的光芒:“好一个有趣的师弟,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白锦一脸无语,眉头微挑:“师姐,此事岂是儿戏?我是认真的。 明知不可为而硬刚,那是莽夫之举;懂得借势借力,方为智者所为。” “哦?” 无当圣母笑意未减,眼波流转间尽是调侃,“那在你的字典里,找师父告状便是智者的体现?” 第23章 “这叫借力打力,以理服人。” 白锦正色道,字字珠玑。 无当圣母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多宝真人那张平日里威严此刻却写满茫然的脸——前一秒还在欺负师弟,后一秒就被哭着鼻子告到通天教主面前。 想到这画面,她只觉得未来的日子定是妙趣横生,忍俊不禁。 见师姐笑得花枝乱颤,白锦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转移话题:“好了师姐,别笑了。 你看那天边,太阳似乎有些不对劲。” “太阳?” 无当圣母收起笑意,顺着白锦的目光望向东方。 只见原本寻常的红日竟在极速膨胀,炽热的气息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颤抖。 无当圣母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清喝之声响彻云霄:“何方贵客,敢扰昆仑清净!” 刹那间,上清峰诸 ** 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人群悬浮半空,惊疑不定地凝视着东方天际。 那轮烈日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座奢华至极的銮驾。 九条蛟龙拖着金光闪闪的车辕,周身缠绕着熊熊烈焰,金玉镶嵌,流光溢彩。 两侧更有两队妖族强者随行护卫,气势滔天。 銮驾悬停在昆仑山东方上空,厚重的帘幕缓缓拉开。 一名青年男子端坐其中,身披暗金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坚毅与冷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那道大日神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宛如九天之上裁决众生的神王,俯瞰众生。 青年缓缓起身,跨出銮驾,对着山下众人行了一礼,声音浩大如雷,震得山峦回响: “东皇太一,求见三位师兄。” “东皇太一?!” “妖皇亲自降临昆仑?”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悬崖边缘,白锦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妖皇大佬专程跑这一趟,该不会是来找茬算账的吧?二师伯明明承诺过接手这份因果,可如今他还在闭关之中,这账……到底算谁的? 与此同时,太清宫、玉清宫、上清宫的大门同时轰然洞开。 三道身影负手而立,缓缓走出,目光齐齐投向东方的来人。 通天教主面色平静,开口问道:“东皇太一,你如此兴师动众来到昆仑山,究竟所为何事?” 昆仑绝顶,寒风凛冽。 东皇太一缓缓收敛了周身缭绕的妖气,原本肃杀的面容此刻竟化作一抹温润笑意,目光扫过玉清峰诸仙,语气平缓得仿佛在叙旧:“前阵子东海风云激荡,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仗着太极图之威,不仅重创了本座麾下的毕方妖神,连那辆九龙沉香撵也顺手牵羊带走了。 不知三位师兄对此可有所耳闻?” 此言一出,上清峰众仙神色各异。 九龙沉香撵?那分明是大师兄当年赠予二师伯的宝物,怎会落入他人之手? 断崖边缘,无当圣母轻抚剑鞘,美眸微凝,低声问道:“他在指你?” 白锦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无当圣母上前半步,挡在白锦身前,冷声道:“无需多虑。 此地乃是昆仑圣山,师尊与诸位师伯坐镇,纵是东皇在此,也休想放肆。” “我知道分寸。” 白锦声音清越,“只是不想给师尊平添烦恼。” 与此同时,玉清宫巅。 原始天尊单手负后,衣袂翻飞间尽显无上威严。 他双目如电,直视东皇太一,声音低沉如雷霆滚过云层:“你是来问罪的?” “师弟不敢。” 东皇太一拱手行礼,姿态谦逊却暗藏锋芒,“只是想要讨回属于自己的物件。” 原始冷哼一声,眉宇间寒光乍现:“据我所知,那九龙沉香撵并非妖庭之物。 那是龙族敬献给我那位师侄的心意,与你妖族何干?空口白牙前来索取,未免太不把我阐教放在眼里。” 东皇太一并不恼怒,反而笑道:“不过是一辆代步工具罢了,并无多大用处。 若师兄愿意割爱,我愿以两件先天灵宝相换,如何?” “本座不缺那些俗物。” 原始摇头拒绝,语气决绝,“那是师侄的一片孝心,绝非交易之物。” 空气瞬间凝固。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即说道:“既然师兄如此喜爱,师弟自然不能强夺。 但实不相瞒,那九龙沉香撵对我妖庭而言,确有特殊用途。 不如这样,师兄暂且借我千年使用,期满之后,必完璧归赵,如何?” 原始天尊面沉如水,淡淡道:“太一,回去吧。 那车我不会借。 青龙镇守东极,功德圆满足以庇佑龙族,你莫要再生事端。” “师兄当真不给半点情面?” 东皇太一眯起双眼,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原始天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东皇太一猛地睁开眼,眸中精芒爆射:“既如此,东海有人抢夺我族谋定之物,更打伤我妖庭大将,这笔因果,你打算怎么算?”话音未落,原始天尊手指轻弹。 唰! 一面紫色长幡自玉清宫深处飞出,稳稳落入其掌中,幡面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份因果,我接了。 若想讨债,便来混沌之中一战便是!” 面对这等滔天战意,东皇太一却忽然洒然一笑,仿佛刚才的杀机从未存在过:“何必动刀兵?师兄,不如我们打个赌?” 原始天尊眉头微挑:“赌什么?” “昔日东海之上,师兄门下 ** 力败妖神,风采卓绝,令人心折。” 东皇太一负手而立,朗声道,“今日我便与师兄立下一约:同境界之下,若你门下 ** 能胜过我妖族天骄,东海因果一笔勾销;反之,若我族天骄获胜,九龙沉香撵需借予我妖族千年,因果亦随之终结。” 原始天尊沉吟不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玉清宫侧殿内,白鹤童子听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双膝发软,心中疯狂呐喊:千万别答应!师父,您绝对不能答应啊!那可是打不过的对手! 断崖之巅,云雾翻涌。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望着下方对峙的双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趣。 这赌约,本座应了。” 一旁,东皇太一抚掌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灵气激荡:“还是通天师兄痛快!原始师兄,你呢?” 原始天尊目光微垂,扫过通天一眼,随即淡淡颔首:“既已定下,我亦无异议。” “好!” 东皇太一喜上眉梢,身形一晃退回銮驾之中,“那便请三位师兄先遣将出战吧!”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凌空踏步而出。 多宝道人衣袂飘飘,悬于半空,傲然睥睨四方:“贫道多宝,修为太乙金仙,哪位道友敢来领教?” 对面人群中,一名白袍青年飘然而至,距多宝千米之外,拱手一礼:“在下白羽,同修太乙金仙,请多指教。” 远处的观战台上,白锦托着下巴,眼中满是好奇:“师姐,大师兄真能赢吗?” 无当圣母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自信:“傻瓜,大师兄修的是至尊道,此境界之内,谁与争锋?” 白锦闻言,心头狠狠一跳。 有我无敌? 这位大师兄,未免也太狂了些! 高空中,战斗一触即发。 多宝道人动了。 他身形如电,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拳裹挟着恐怖的风雷之声,轰然砸出。 这一拳,势如天河倒卷,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直逼白羽面门。 白羽神色不变,双手迅速合十。 咚! 一声闷响传来。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挡,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白羽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双脚在地面连踏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显得颇为狼狈。 “就这点本事?” 多宝眉头微皱,大步流星逼近,“太弱了。” 台下瞬间沸腾。 长耳定光仙等人跳脚欢呼:“师兄威武!” “再打一拳!别给他喘息机会!” “杀了他!” 喝彩声此起彼伏。 白羽深吸一口气,脸色骤然冷厉。 他反手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盒,指尖轻弹,盒盖开启。 七柄只有三寸长的飞刀静静躺在其中,刀身泛着森冷的寒芒,仿佛择人而噬。 “宝贝,请转身。” 白羽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其中一柄飞刀竟自行跃起,刀柄处生出眉眼,瞳孔中射出两道刺目的白光,直刺多宝双目。 多宝一时大意,那道白光瞬间笼罩全身。 刹那间,他元神剧震,识海一片混沌,身体僵硬如石,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另一柄飞刀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撕裂空气,疾射向多宝要害。 多宝只觉脖颈间一阵刺痛,本能地扭动身躯。 噗嗤。 血珠飞溅。 飞刀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这细微的痛楚反而让他猛然清醒,挣脱了白光的禁锢。 断崖之上,白锦瞪大了眼睛,失声道:“那是……斩仙飞刀?!” 第24章 失去控制般的飞刀在空中划过半圆,再次掉头,带着必杀之意朝多宝刺去。 多宝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手中长剑凭空浮现。 锵! 剑鸣声响彻云霄。 多宝挥剑一扫,精准无比地将袭来的飞刀挑飞。 “雕虫小技。” 他冷笑一声,周身仙光大盛。 长剑挥舞,化作点点寒星,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任凭那些飞刀如何刁钻狠辣,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御。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多宝一剑劈开剩余飞刀,随即并指为掌,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青色仙光。 一只百米大小的虚幻巨掌从天而降,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白羽狠狠拍下。 白羽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疾退数步,厉声喝道:“宝贝,速转!” 话音未落,宝盒嗡鸣震颤,六柄寒芒乍现。 那并非寻常利刃,而是生有眉目、狰狞可怖的斩仙飞刀,化作六道凄厉白光,撕裂长空,直扑多宝真人而去。 “嗤——” 空气被极速切割的爆鸣声响起。 六柄飞刀去势极猛,竟无视防御,径直洞穿那只青色的巨大掌影。 掌心瞬间浮现六个透亮的血窟窿,紧接着,庞然大物如沙雕般崩解溃散。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七柄飞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环绕着多宝飞速旋转,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多宝真人手中仙剑挥舞出一道道残影,剑光与刀锋在半空中疯狂碰撞,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雨,每一次撞击都溅起耀眼的火花,仿佛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死亡的烟花。 下方观战的众人屏住呼吸,神色凝重。 以静制动虽好,但若一直被动挨打,灵力耗尽不过是时间问题,败局已定。 悬崖之上,通天教主面色阴沉如水,冷冷瞥向身旁的东皇太一:“师弟,赐下法宝助战,未免有些丢人现眼了吧?” 东皇太一却是一脸轻松,嘴角噙笑:“师兄言重了。 白羽乃妖圣白泽之后裔,这斩仙飞刀本是白泽取七尊大巫精魄,借离火真元炼制而成,专克仙家护体金光。 既然赐予白羽护身,那便是他的私产,何来我插手之说?”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满口胡言。” 东皇太一无视他的嘲讽,心中笃定:即便三清看破 ** ,碍于圣人骄傲也不会出手干涉 ** 斗法。 高空之中,惨状加剧。 “噗噗” 两声闷响,多宝真人肩头、肋下再次绽开血花。 他心中焦急万分,自身亦有先天灵宝在手,但这斩仙飞刀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全神贯注抵挡这些无孔不入的利刃尚且力不从心,根本无力分神操控其他法宝,更何况他的法器速度远不及此。 断崖边缘,无当圣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目光紧紧锁定战场中那被刀影笼罩的身影,忧心忡忡。 “大师兄就没有保命的底牌?” 白锦突然发问。 无当圣母苦笑摇头:“师父教诲,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大师兄一心求胜,从未想过退路。” 白锦暗自咋舌,这两位真是硬核。 不过眼下确实有些狼狈了。 他当即开口:“师姐放心,我有一件东西能克制这些飞刀。” 无当圣母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当真?” 白锦郑重点头,随即面露难色:“只是我现在插手,是否不太合适?” 无当圣母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你若信我,便将法宝传予大师兄。 事后,我自会取回。” 白锦心中一暖,朗声道:“师姐对我如亲姐,岂有不信之理?” 话音落下,他指尖光芒一闪,一枚古朴铜钱凭空浮现。 此钱外圆内方,两侧生有肉翼,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他将铜钱递过去,低声道:“就是它。” 无当圣母接过铜钱,目光温柔地落在白锦身上。 修行路上,宝物即是性命。 师弟仅凭一句信任便愿交出如此珍贵的法宝,这份情谊,重于泰山。 半空中云雾翻涌,无当圣母面色清冷,不再多言。 她足踏祥云拔地而起,手中托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奇珍,径直飞向战局中心。 “白锦师弟念及旧情,特备薄礼赠予师兄。” 话音未落,指间光芒骤闪,一道白虹如灵蛇出洞,瞬间穿透漫天飞刀的绞杀网,稳稳落在多宝道人身侧。 多宝道人下意识躬身一拜,伸手抓向那道白光。 掌心触感微凉,竟似有活物扑腾。 他心头一跳,剑锋急转,金铁交鸣之声乍起,两柄擦身而过的利刃被剑气生生震偏。 一旁观战的东皇太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打趣道:“师兄这般公然插手,莫非是嫌对手死得不够快?” 原始天尊端坐云端,神色淡然如水:“白羽与白泽师徒情深,多宝与白锦兄弟义重,这等私谊,有何不可?”东皇太一闻言,笑意渐敛,点了点头不再反驳。 的确,以理服人,如今双方各献一件法宝助阵,倒也显得公道。 多宝忍不住瞥了一眼下方的白锦,那少年正咧嘴大笑,朝他用力点头致意。 那笑容在多宝眼中,分明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心念未动,寒意已至! 一道寒芒破空而来,多宝大惊,慌忙横剑格挡。 “锵!” 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在半空中踉跄后退。 紧随其后,其余五柄飞刀轨迹诡异地折返,呈合围之势刺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生死一瞬,多宝狠咬牙关,冲天而起,强行拉开距离。 他心中暗忖:既然信了,便赌这一把! 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掌中那枚名为“落宝金钱” 的法器。 随着他手腕一抖,金钱振翅而出,宛如一只金色的巨鹰,呼啸着冲向七柄飞刀。 奇迹发生了。 原本凌厉无匹、狂舞不休的七道白芒,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戛然而止。 它们缓缓现出真容——正是七柄斩仙飞刀,那双原本狰狞睁开的眼睛此刻紧紧闭合,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空壳,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远处,白羽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他疯狂催动神识,厉声喝道:“宝贝,转身!” “宝贝,立刻掉头!”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七柄飞刀纹丝不动,仿佛根本听不到主人的召唤。 恐慌如潮水般淹没白羽,他双目赤红,怒吼道:“给我动起来!”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多宝道人已是气喘吁吁,冷汗浸透衣背。 他死死盯着眼前静止的飞刀,一种荒谬却又诱人的念头在心中疯长——只要动个念头,这些绝世神兵便是我的? 他试探性地轻声低语:“宝贝,归来。”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落宝金钱体积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圆盾。 七柄斩仙飞刀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牵引,依次穿过金钱 ** 的方孔,“嗖嗖” 几声轻响,乖乖落入多宝掌心。 紧接着,金钱缩小,重新飞回多宝手中,被他牢牢攥紧。 多宝望着手中的宝物,眼中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竟然真的到手了!他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难掩激动之情。 下方上清峰众 ** 早已哗然一片。 白锦究竟给了多宝什么逆天宝物,竟能轻易收服那七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飞刀? 无当圣母飘然落于断崖之畔,目 ** 杂地看向白锦,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这件法宝,竟能收取他人之物?” 白锦神色平静,理所当然地点头:“不错。” “只能收暗器与飞刀?若是我的本命法宝,也能收吗?” 无当追问。 白锦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低于落宝金钱品阶的法宝,皆可收入囊中。” 他特意加重语气强调,“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中品先天灵宝。” 无当圣母只觉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 世间竟真有此等逆天之物?若能掌控,天下神兵利器岂非皆可如探囊取物般随意驱使?她死死盯着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金钱,眼中敬畏之色更浓,对眼前这师弟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自抑。 白锦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眉梢眼角却透着几分狡黠:“师姐,这下您也该明白这‘落宝金钱’的分量了吧?方才那一战凶险万分,多宝师兄生性贪婪,待会儿您可千万要替我拦下,莫让他起了夺宝之心。” 无当圣母闻言,神色骤然肃穆,正色道:“师弟尽管放心!哪怕是要去师父面前讨个公道,师姐也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此宝落入他人之手。” 下方观战的三清众仙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多宝道人手中那枚金钱上,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手段?竟能一举将七柄斩仙飞刀尽数收服,连一丝反抗余地都不留? 东皇太一瞳孔微缩,脸色阴沉如水。 局势已定,这一局,他输了。 半空之中,多宝道人手持仙剑,身形如电,笔直冲向白羽。 第25章 白羽面色骤变,脚下连连后退,高声惊呼:“我认输!”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已至咽喉。 仙剑尖端稳稳抵住他的脖颈,寒意透骨,凝立不动。 刺骨的冷意让白羽汗毛倒竖,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交出盒子。” 多宝道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好……好。” 白羽点头如捣蒜,手腕一抖,一只储物盒凭空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向远处射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退,迅速拉开安全距离。 多宝道人脸色微变,并未理会白羽,身形一闪,直奔那只飞出的宝盒而去。 这件宝物既能伤及自身,便说明其威力惊人,即便不如当初那件带翼法宝珍贵,也是不可多得的神物,势在必得! 见宝盒被夺,白羽松了口气,转身便朝东皇太一的銮驾飞去。 身外之物丢了还能再炼,小命可只有一次。 另一边,多宝道人化作流光,瞬息间便追上宝盒。 他伸手一把抓过,脸上刚浮现出喜悦之色,异变突生! 宝盒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紊乱不堪的阵法纹路,光芒妖异。 多宝道人心中大骇,急忙后退,但已来不及。 轰! 宝盒骤然炸裂,狂暴的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将多宝道人掀飞出去。 噗—— 多宝道人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狼狈翻滚,重重摔落。 白羽歪着头,眨巴着那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漫天烟尘,一脸无辜地咦了一声:“怎么就炸了?”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赞许:干得漂亮! 白羽也有些发懵,挠了挠头:这就炸了?还真不怪我啊! 东皇太一朗声大笑,声音传遍四方:“小师侄,修道之人,贪念一起,必遭反噬啊!” 多宝道人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两声,强忍着痛楚说道:“多谢师叔教诲,师侄铭记在心。” 说罢,不敢停留,转身向下坠去。 然而,就在半空中时,他体内原本就受损的经脉因情绪激动而灵气逆行,整个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如断线风筝般直坠而下。 轰隆! 一声巨响,山路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 白锦以袖掩面,不忍直视那惨烈的一幕,心中余悸未消:这就是妄动贪念的下场吗?看来,有些因果,终究是要还的。 “大师兄!” “师兄——” 长耳定光仙等人化作流光,迅速没入下方的乱石坑中。 片刻后,他们合力将昏迷的多宝道人抬了出来。 通天教主望着这一幕,爽朗大笑:“师弟,这局算我赢了。” 东皇太一却并不恼怒,反而含笑摇头:“师兄门下确是俊才云集,但既有外人插手搅局,此战便不算数。” 原始天魔面色一沉,周身气息骤冷:“太一,你莫非想耍赖?” 他向前踏出一步,眸光如刀,“罢了,既然你要争,那便去混沌深处决一死战!” 东皇太一闻言反倒笑了,眉眼间尽是从容:“师兄莫要吓我。 不如这样,三局两胜,今日权当师兄先拔头筹。” 通天当即点头应允:“可!” “那么,该我先派人了。” 东皇太一淡淡开口。 断崖之上,无当圣母正低声叮嘱身旁之人:“白锦,听好。 若是对方派出金仙,你便出手;若是太乙金仙,我自会顶上。” 白锦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随即苦着脸道:“师姐,怎么不叫金灵?她也是金仙啊!再说,你也清楚我的底子,在同阶之中算是偏弱的那一档。” 无当圣母神色认真:“金灵虽为金仙,却缺乏实战磨砺,万一重伤不好收拾。 倒是你,手段繁杂,我心里有底。” 白锦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忖:合着金灵受伤叫“可惜” ,我受伤了就是“正常” ?行吧,既然师姐这么信任我这身花里胡哨的手段,那我就勉为其难露一手。 与此同时,东皇太一略作思索,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朗声道:“启虎,你去。” 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浑身一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高声应诺:“得令!” 话音未落,他已冲天而起,稳稳立于云端。 刹那间,浓烈的血煞之气自其体内爆发,滚滚黑云遮蔽天日,紫红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跳跃,伴随着一声低沉恐怖的虎啸,威压扑面而来。 启虎傲然喝道:“吾乃启虎,玄仙境,请指教!” 无当圣母眉头微蹙。 玄仙境界,这意味着她和白锦都难以招架,而那些刚入门的 ** 更是稚嫩不堪,无人能敌。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清丽倩影从上清峰掠起,悬停于半空,与启虎遥遥相对。 “贫道石矶,玄仙境,请赐教。” 声音清脆,不带半分惧色。 启虎狞笑一声,身形暴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漫天魔云瞬间凝聚,化作一颗狰狞巨大的黑色虎首,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下。 石矶身形轻灵地后退,指尖一点,一面方帕凭空浮现——正是八卦云光帕。 她随手一挥,法宝迎风便长,化作一座虚幻的八卦大阵将她笼罩其中。 “吼——!” 漆黑虎头带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撞向八卦阵。 嗡鸣声大作,八卦阵八个方位同时亮起璀璨金光。 光芒流转间,八位身穿重甲、气势威严的神将从虚空中走出。 每位神将胸前的甲胄上,皆印有一个古朴的大字:乾、坤、震、艮、离、坎、兑、巽。 八位神将齐声大喝,手持兵器,结阵杀向那颗恐怖的虎头。 腥风骤起,虎头炸裂的刹那,八道猩红爪影如鬼魅般席卷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八位神将宛如断线风筝,呈扇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之上。 启虎伫立原地,双手漆黑铁爪吞吐着幽暗寒芒,血色经络在肌肤下疯狂跳动,仿佛有生命般蜿蜒游走。 断崖高处,无当圣母轻叹一声,眸中满是遗憾:“石矶败了。 法宝相克是其一,实战经验的匮乏更是致命短板。 此战,她已无力回天。”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再次绞杀在一起。 然而局势急转直下,石矶渐渐落入下风,攻势凌乱不堪。 白锦立于下方,原本平静的目光逐渐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石矶是少数真心追随他的师妹,绝不能出事! “噗嗤——” 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划破长空。 一只洁白的手臂断裂飞出,鲜血飞溅。 石矶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踉跄后退,险些坠入深渊。 白锦身形未动,心神却已紧绷到了极致。 他下意识迈出一步,心中那股护犊之情瞬间压过了理智。 “我们认输!” 暴喝声如惊雷乍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颤。 东皇太一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启虎,住手。”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停手,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一只利爪狠狠刺入石矶小腹,随后猛地抽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石矶身体一软,整个人如落叶般向下坠落。 “小心!” 白锦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下坠的石矶。 他死死抱着怀中染血的少女,猛然扭头,那双眸子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上方的启虎。 启虎眼中嗜血的红光尚未褪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俺……没听到。” “很好。” 白锦声音冷得像冰,字字诛心,“你很好。” 他没有再看那人一眼,转身抱着石矶急速下降。 两名女修见状,急忙上前,颤抖着手将石矶接过。 东皇太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周遭气压骤降,冷冷问道:“启虎,我的话,你没听见?” 启虎浑身一颤,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慌忙落地,跪伏在銮驾之前,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陛下!臣……臣只是太过兴奋,一时忘形!” “嗡——” 东皇太一随手一挥,虚空震颤。 “噗!” 又是一只手臂飞上半空,鲜血喷洒如雨。 启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 东皇太一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一旁的通天教主,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歉意:“师兄,属下顽劣,让您见笑了。 为避免日后再生此类祸端,还请师兄将九龙沉香辇借我一用,也好约束部下。” 通天垂眸,目光扫过下方面色肃然的白锦,面无表情地说道:“辇乃是你所得之物,白锦,你说呢?” 白锦缓缓转身,宽大道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直视东皇太一,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隐隐形成一股剑意雏形。 “我白锦,唯有一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第26章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谁来赐教?” 上清峰顶,通天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咦?” 他低声自语,“他悟了。 他要走剑道?好小子,倒是有些意思。” 东皇太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从白锦这番话语中,他仿佛看到一个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剑道的疯子。 唯有极致,方能称王;这种人,往往比天才更可怕。 沉思片刻,东皇太一侧首吩咐道:“英廉,你去会会他。 记住,小心他的剑。” “遵命。” 一名青年恭敬应声,身形一动,便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目光锋锐如刀,锁定下方的白锦。 白锦一步步踏上云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云雾便似乎被割裂开来。 两人相对而立,天地之间,肃杀之气弥漫。 上清峰上的众 ** 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这即将爆发的风暴。 白锦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向苍穹,衣袂翻飞间,透着一股孤绝与傲然。 他悠悠开口,声音轻柔却回荡在山谷之间: “我有一剑,也只出一剑。” “你,准备好了吗?” 剑意凛冽,如渊渟岳峙。 英廉眸光深沉,指尖微颤间已握紧兵刃。 此子剑势太盛,竟有破万法之势,若非心中存疑,他险些就要生出退意。 但他终究是金仙强者,傲骨难折,当即沉声道:“既如此,便请赐教。” 对面白衣胜雪的青年——白锦,神色淡然。 他掌心虚拢,一柄寒芒长剑悄然浮现。 抱拳,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在下白锦,金仙境。” 声音清朗,不带丝毫烟火气。 英廉闻言,心头大定。 看来对方也是坦荡之人,既然报了修为,那便是光明正大的对决。 他也不再保留,手中兵器凝聚成型,郑重还礼:“英廉,金仙境。 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缓缓俯身,行了一记标准的 ** 拜师礼。 就在这低头的一瞬,杀机骤现! 白锦眼底精光暴涨,原本收敛的气息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蓄力过程,甚至没有风声呼啸,只有一道极尽纯粹、极尽明亮的剑光,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直取英廉咽喉! 快!太快了! 英廉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 他猛地抬头,手中兵器横挡在胸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并未持续太久。 英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僵立原地。 他呆滞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骇,嘴唇哆嗦着,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耍诈?” 白锦将长剑随手背负于身后,任由山风掀起衣袂,发丝飞扬间尽显潇洒出尘。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一声: “这就是我的剑道。” 话音落下,英廉胸前后背同时传来剧痛。 一道细若游丝却深可见骨的剑痕贯穿而过。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身战袍。 这位刚才还傲然自信的金仙强者,此刻只能悲愤倒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远处观战台上,通天教主脸色阴沉如水。 果然如此。 他本以为这小白脸是真悟透了剑道真谛,没想到又是故弄玄虚,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取胜。 若是真君子,便该堂堂正正一战! 旁边,多宝道人嗤笑一声,不屑地撇撇嘴,嘴上虽说着“溜须拍马之徒,不足挂齿” ,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畅快。 看着通天吃瘪,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高座之上,太上老君却抚掌大笑,目光中透着赞许:“随心所欲,不滞于物。 这才是大道至简的境界,妙哉!” 一旁的东皇太一见状,也不再纠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败者无话可说。 今日因果已了,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走回銮架,帘幕自动垂下,隔绝内外。 随即有人飞身而上,带着重伤的英廉迅速撤离。 那巨大的銮架幻化成一轮赤红烈阳,轰鸣着升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三大圣人互相对视一眼,转身步入宫殿深处。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大门紧闭,将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下方废墟之中。 白锦御空而下,身形轻盈地落在石矶身前。 少女正挣扎着想要坐起,看到熟悉的身影,虚弱地唤了一声:“师兄……” 白锦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关切问道:“石矶,感觉如何?” 石矶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道:“没事,只是皮肉伤和骨肉裂开,并无损及元神,修养几日便能痊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锦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等待的女子,温声道:“菇凉师妹,麻烦你送石矶回去休息吧。” 那名扎着丸子头的小师妹连忙点头,清脆应道:“是,大师兄!” 只见她双手抬起,柔和的仙灵之气包裹住石矶,托着她向远处飞去。 就在即将离去之际,石矶忽然回过头,看着空中的白锦,眼神复杂。 “师兄,刚才那一手确实惊艳,令人心服口服。” 白锦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被天才师妹夸赞的感觉,确实不错。 然而下一秒,石矶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就是后面的打法……稍微有点猥琐了。” 风中凌乱。 “师兄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连我也敢这般调侃。” 白锦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眉梢微挑。 身旁,无当圣母身形虚幻,如轻烟般飘至他侧畔,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逡巡:“方才见你面色阴沉,可是动怒了?” “师妹受创,身为同门,难道不该怒?” 白锦理直气壮地回应,语气中透着几分刚正。 “是吗?” 无当圣母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可我记得大师兄昔日负伤时,你虽未显怒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 此言一出,白锦顿时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双手抱胸,夸张地喊道:“师姐莫要冤枉人!大师兄遭难时,我那颗心简直被凌迟一般,痛彻心扉。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将那等至宝轻易借出?” 话语传入远处山道拐角,多宝道人原本紧扶山体、气息紊乱的手微微一僵。 他透过缝隙望去,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的阴霾竟悄然散去些许。 *或许……师弟并非表面那般冷漠,他也是个重情义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 就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细微的岩石摩擦声。 轰隆——! 一块巨石毫无预兆地崩落,裹挟着凌厉的风压,不偏不倚将多宝道人死死压在碎石堆下。 尘土飞扬间,只听一声闷哼,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白锦与无当圣母闻声回首,只见乱石嶙峋,哪还有多宝的影子? 无当圣母黛眉微蹙,环顾四周奇异的景象:“昆仑仙境,向来稳固,怎会有这种级别的落石?” “山中落石,不是很正常吗?” 白锦故作茫然地耸了耸肩。 无当圣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里可是圣人道场,若是普通落石,早被法阵挡下了。” 话音未落,白锦猛地一拍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惊呼道:“糟了!大师兄还没把‘落宝金钱’还我呢!那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他人呢?” 无当圣母见状,也不再多问,袖袍一挥:“既如此,随我去寻。” 两道流光瞬间划破长空,朝着山上疾驰而去。 片刻后,那堆积如山的巨石轰然炸开,化作齑粉。 多宝道人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周身法力激荡,脸色铁青得近乎滴血。 *荒谬!* 他心中怒吼,*本座乃通天亲传,岂会因一块石头受伤?定是有人暗中算计!究竟是谁?!* 疑神疑鬼之下,多宝不敢走大路,施展隐匿神通,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径攀爬。 然而厄运仿佛附骨之疽,一路之上,毒虫肆虐、流矢暗藏,甚至偶尔还有不知名妖兽探头探脑。 不过半日功夫,这位昔日的天骄便已狼狈不堪,衣衫褴褛,伤势反而加重了几分。 “撑不住了……” 多宝咬牙切齿,拖着残躯冲向主峰上清宫。 砰的一声巨响,上清宫厚重的殿门被一脚踹开。 多宝跌跌撞撞闯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满脸尘土,发髻散乱,对着高坐云台的身影悲戚叩首: “ ** 拜见师父!求师父为 ** 做主, ** 被人暗算,险些命丧黄泉!” 云台之上,通天圣人目光深邃,并未理会多宝的哭诉,而是淡淡开口:“白锦,进来。” 一道清光自远方掠来,瞬息而至。 光芒消散间,白锦身影显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面容俊朗,气质出尘。 第27章 与他身后那个如同乞丐般的师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白锦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大殿,行至殿中 ** 前,恭敬行礼:“ ** 拜见师父。” 随即,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嬉皮笑脸地问道:“师父唤 ** 前来,有何吩咐?” 通天瞥了一眼惨兮兮的多宝,又看了看满面春风的白锦,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没好气道:“你自己心里没数?看看你那师兄,成何体统!” 白锦闻言,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扭头看向多宝,夸张地瞪大眼睛:“哎呀!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腰板,尽管浑身疼痛难忍,依旧强装镇定,淡然道:“无事。 不过是途中遭遇几个宵小之辈暗算,被为兄随手解决了。” 白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通天端坐于灵台福地,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直指多宝:“多宝,将那白锦赠予你的至宝呈上来。” 多宝顺从地抬手,掌心之中金光流转,一枚外圆内方、生有双翼的奇特金钱赫然显现。 他面色恭谨,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狡黠:“ ** 遵命。 此乃落宝金钱,正是凭借它, ** 方才收服了那七柄飞刀。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继续说道:“待那刀盒开启,七柄飞刀化作本源回归天地,这宝物也顺势归于 ** 手中。 在此,还要多谢师弟慷慨解囊,将此等重宝赠与为兄。” 话音未落,白锦猛地转过头去,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多宝,满脸不可置信与怒意:“大师兄!谁说是送你了?分明是借你应急!” 多宝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师兄在此,谢过师弟厚赐。” “你……” 白锦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师兄,你还要不要脸?这般强取豪夺,日后还有谁敢与你结交?” 多宝眼皮都未抬一下,心中暗自盘算:宝物入我手便是我的。 若此刻归还,日后若是被白锦用此物针对,即便我再多的法宝也不够他收割。 这种风险,他承担不起。 白锦转头望向高座之上的通天教主,眼眶微红,一脸委屈:“师父,您评评理! ** 替他挡灾获胜,到头来,大师兄竟想吞没 ** 的法宝。 哪有这样当师兄的?” 通天面无表情,只轻轻一招手。 那一枚悬浮在多宝掌心的落宝金钱,瞬间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通天手中。 通天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钱,目光深邃,淡淡道:“再用几次,你距离身死道消,也就不远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多宝天灵盖上。 多宝浑身剧震,脑海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并非愚钝之辈,只是一时气运衰败,道心蒙尘,才看不清局势。 如今经通天一言点破,所有的因果线索瞬间串联清晰——疗伤时的岔气、路上的落石、半空的坠落、宝盒的突然异变…… 原来,最初的倒霉开端,竟是宝盒突然失控!而在那之前,他做了什么?他用这件宝物收了七柄飞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七柄飞刀的本源反噬,正是源于对落宝金钱的强行占有。 多宝猛然扭头,惊恐且愤怒地盯着白锦,嘶吼道:“白锦!是你害我?!” 他气极反笑,声音颤抖:“枉我自认为与你情同手足,没想到你竟暗中施展手段,想要置我于死地!” 白锦眉头紧锁,一脸无辜且不解:“师兄,我是在救你啊!若非我献上这落宝金钱,你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些飞刀捅成筛子了!再者,哪有人刚借东西就赖账的?” “你……” 多宝语塞,气血上涌。 通天脸色骤沉,厉喝一声:“多宝!气运紊乱,难道连你的心也被蒙蔽了吗?” 这一声怒吼蕴含无上法旨,犹如雷霆炸响在多宝识海深处。 多宝浑身僵硬,冷汗直流,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低下头,叩首道:“ ** ……知错!” 通天俯瞰下方,眼中神光闪烁。 只见白锦周身气运蓬勃,宛如三色彩莲盛开,华盖如云,这是受三清祖师福泽庇佑的征兆。 而多宝原本圆满的神轮气运,此刻已溃散大半,剩下的杂乱无章,四处游窜,正如他此刻混乱不堪的道心,可谓天厌地弃。 通天手指在空中虚画几道符文,轻轻拨弄。 刹那间,多宝身后那团混乱的气运瞬间凝固、压缩,重新凝聚成一枚半米大小的金色神轮,稳稳悬浮在他脑后,虽不及从前圆满,却已不再暴走。 神识深处骤然清明,仿佛有一汪清泉洗刷过四肢百骸,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神色恭谨地躬身行礼:“ ** 多谢师父赐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天教主目光微垂,视线落在白锦身上,语气平淡却透着威压:“那件夺宝之物,唤作何名?” 白锦心头一紧,连忙作答:“回禀师尊,此物名为‘落宝金钱’,乃是在武夷山寻访灵植时机缘巧合所得。” 通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这份孝心,倒是阴差阳错成全了自己。” 他并未深究真伪,毕竟先天灵宝出世前踪迹难寻,有缘者得之本就是天道常理,白锦说偶然拾得,倒也合乎逻辑。 “全凭师父与师伯庇佑。” 白锦谦卑低首,姿态放得极低。 通天指尖轻叩扶手,目光中闪过一丝嫌弃:“这落宝金钱虽有趣,能强行剥夺他人法宝,但代价惨重。 每用一次,气运便损去大半,且剩余气运极易紊乱失衡。 此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门玩意儿,留着也无益于修行,不如毁了。” 话音刚落,白锦心头猛地一跳。 没收?绝对不行! 他急得额头冒汗,急忙辩解道:“师尊明鉴,此次损耗过大,实因目标对象太过特殊。 那斩仙飞刀汇聚七尊大巫精气,杀伐之气远超寻常先天灵宝,故而导致反噬加重。 若换作其他普通法宝,绝不会出现这般情形。”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再者,大师兄并非宝物真正主人,落宝金钱本能有所保留。 若是 ** 亲自催动,只需耗费不到一半的气运,绝不会造成根基受损的后果。” 通天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哦?不足一半?你很有把握?” 白锦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神闪烁:“顶多小半,稳当得很!” 他暗自祈祷:师父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把这保命底牌还我吧。 见徒弟信誓旦旦,通天也不再纠结,挥手道:“既然你有底气驾驭,便由你去吧。 切记,此物 ** 剑,善用则利己,妄用则祸及自身。” 白锦心中巨石落地,连连点头应诺:“ ** 谨记!” 只见通天随手一弹,一枚古朴钱币化作流光飞出,稳稳悬停在白锦面前。 白锦伸手将其握入掌心,转头看向一旁的多宝,挑眉问道:“师兄,这东西您可还要?” 多宝面色平静,淡淡回应:“既是师弟的机缘,师兄岂会强取豪夺。” 白锦暗自撇嘴,嘴上说着不夺人所好,分明是怕了这宝物的凶险,真是个怂包胖子。 他将宝贝仔细收好,正欲退下,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为师需闭关参悟圣道,你们皆回去吧。” 师徒二人齐声告退,转身离殿。 一出上清宫大门,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冷哼一声,各自化作流光,分奔东西。 白锦一路疾驰,直奔太清峰。 落于太清宫门前,他抬手便是三记重击,大声喊道:“ ** 白锦,求见大师伯!” 片刻后,殿内传出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白锦步伐沉稳,径直步入深处。 他在王座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姿态谦卑而恭顺:“ ** 白锦,拜见大师伯。” 高台之上,太上端坐其中,神色平和,轻抬玉手道:“起来吧。” “多谢大师伯。” 白锦起身,并未退至一旁,而是顺势盘膝坐于 ** 之上,目光清亮。 太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告诫:“此次斗法,你手段狠辣,杀心太重。 修行之路,行得正才能身正,身正方能心正。 切莫让戾气蒙蔽了本心。” 白锦垂首,语气诚恳:“ ** 谨记师伯教诲,定当时刻自省。” 太上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我方才在比斗中察觉到你气息中的杀意几乎失控,为何在最后关头突然收手?” 白锦正色回应,字字铿锵:“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若因一时怒火烧尽理智,便违背了修道初衷。 ** 不愿被情绪左右,故而在最后关头强行压下了杀念。” 第28章 太上闻言,紧绷的面容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善!” 听到这两个字,白锦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能让这位威严的大师伯满意,着实不易。 “既然无事,你此番特意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太上问道。 白锦苦笑一声,不再隐瞒:“实不相瞒,乃是因石矶师妹所致。 她为了维护师父与您的颜面,明知实力悬殊,仍毅然出战,致使身受重伤。 ** 不忍师妹受苦,特来求取一枚疗伤圣药。” 太上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打幌子。 说是为了维护颜面,若我不赐药,岂不显得我这做长辈的冷血无情?” 白锦讪笑着挠头:“果然逃不过大师伯的法眼。” 太上好笑地指了指他,随后指尖轻弹。 只见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和一个雕工精致的木盒凭空飞出,悬浮在白锦面前。 “丹药可以给你,但需付出代价。” 太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拿了这瓶丹药,就得将这盒茶叶送去女娲娘娘处。” 白锦一愣:“女娲娘娘?” “正是。” 太上点了点头,“上次女娲曾提及喜爱此茶,我新采了一批,品质极佳。 你将其送往不周山,算是还我个人情。” 白锦顿时面露难色,苦着脸道:“大师伯,不周山地处何方? ** 的路痴属性您又不是不知道,实在是不认路啊。” 太上脸色一肃,周身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气息:“不周山乃天地之柱,洪荒中枢。 你只需在心中默念其名,便可感应其方位,随心而至。” 白锦深吸一口气,郑重应道:“是!” 随即伸手收起玉瓶与木盒。 “去吧,莫要耽搁。” 太上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白锦起身,恭敬行礼:“ ** 告辞。” 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洒脱。 …… 上清峰,某处幽静宫殿内。 石矶盘坐在床榻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仙光,正在运转 ** 疗愈伤势。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咚、咚、咚。 清脆而有节奏。 石矶收敛仙光,睁开双眸,眉头微蹙:“何人?” 门外传来白锦熟悉的声音:“师妹,是我。” 石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兄?她连忙起身,身形轻盈地飘至门前,拉开殿门。 只见白锦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那两个物件。 见到这一幕,石矶立刻收敛心神,恭敬作揖:“拜见师兄。” 白锦急忙伸手托住她的双臂,不让她下拜:“师妹身上有伤,何必行此大礼?” 石矶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侧身让开道路:“师兄请进。” 玉瓶入手,温润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白锦神色淡然,并未接那过于厚重的礼数,只淡淡一句“不必” ,便从掌心凝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 “大师伯所赐的疗伤圣药,你且收好。” 他语气平缓,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潜心静养,早课之事暂且搁置。 这几日师兄外出办事,若有机缘或难处,大可去寻无当师姐,或是……直接去找师父。” 说到此处,白锦嘴角微勾,压低声音道:“师父虽平日里板着张脸,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心软得很,心底最是疼惜咱们这几个徒弟。” 石矶捧着玉瓶,眼底泛起感动涟漪,郑重一拜:“ ** 记下了。 师父待我们,确如严父慈恩。” 与此同时,太清宫内,太上老君端坐 ** ,闻言微微颔首,笑意隐于袖中。 而在遥远的上清宫,通天教主似有所感,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死死锁定白锦的方向。 那双眸子里怒火隐隐翻涌,心中暗骂:好个逆徒!背地里竟敢编排为师?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昆仑山主峰。 白锦浑身汗毛倒竖,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 他心头一跳,立刻止住话头,干笑两声掩饰尴尬:“那个……师妹好生歇息,师兄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电般掠出,生怕多留一秒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身后传来石矶轻柔的一声呼唤:“师兄~” 白锦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少女扬了扬手中的玉瓶,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多谢师兄!” 那笑容纯净无害,却让白锦心中警铃大作。 这丫头,机敏得有些过分。 往后还得保持距离,免得哪天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还是多宝那种看着高冷、实则呆萌的家伙顺眼些。 此时,洞府内的多宝真人正揉着鼻子打喷嚏,莫名觉得被人戳脊梁骨,想起过往种种屈辱,忍不住咒骂一句:“溜须拍马, ** 之尤!” 白锦挥散思绪,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昆仑。 循着心底那股冥冥中的牵引,他的目标直指洪荒禁地——不周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地辽阔,苍茫无尽。 山野之间,上古凶兽嘶吼,巫族巨人纵横捭阖,每一步踏下都引发大 ** 颤。 白锦金仙修为已成,但深知因果纠缠之可怕。 他从不主动惹事,遇险则施展五行遁术远远避开。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今日因一时意气 ** 一个小妖,明日或许就会引来其背后的大能老祖,到时候不死不休的局面,绝非他所愿见。 岁月悠悠,以白锦的速度,穿越这广袤无垠的洪荒大陆,竟也耗费了数年光阴。 直到那座擎天巨柱映入眼帘,他才真正感受到何为“伟大” 。 不周山,撑天拄地。 山脚之下,凡人渺小如蚁。 云雾缭绕在山腰,遮住了顶端的神秘。 仰望着那亘古不变的苍莽气息,即便身为仙神,也不由得心生敬畏,想要匍匐膜拜。 良久,震撼之情稍退。 白锦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流转,肉身消散,化作一只羽翼洁白的苍天白鹤,振翅长鸣,向着云端直冲而去。 苍穹之上,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撕裂长空,余音绕梁,久久回荡在不周山巍峨的山峦之间。 那羽翼如雪、冠顶丹红的苍天白鹤振翅高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翻涌的云海间灵活穿梭。 就在此时,它灵识深处忽地泛起一阵奇异的悸动,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它的神魂,指引着方向。 白锦心神一动,立刻调整航向,循着那股若隐若现的感应疾驰而去。 穿过层层叠叠厚重的云障,视野骤然豁然开朗。 前方不周山腰处,竟隐藏着一方隐秘而秀丽的山谷。 此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漫山遍野皆是罕见的灵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五彩斑斓的仙蝶在花丛间翩跹起舞,几只通体金灿的小兔灵动跳跃,为这静谧之地增添了几分生机。 山谷 ** ,两座古朴庄严的宫殿静默矗立,而一缕缥缈清脆的琴音正从其中袅袅传出,似有若无,直击灵魂。 顺着琴声飘来的方向,白锦俯冲而下。 在一湾清澈见底的溪畔,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指尖轻拨琴弦。 他双目微阖,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周身气质儒雅祥和,宛如春风拂面。 至于其修为境界,则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白锦神识扫过,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察觉。 这般手段,若非洪荒中的顶级大能,谁又能做到? 看着那熟悉的面容轮廓,白锦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 苍白色的光晕一闪,白锦落地化为人形,收敛气息,静静伫立。 琴音戛然而止。 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如水。 他起身转向白锦,声音温和:“小友自何方而来?” 白锦神色恭敬,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言辞恳切:“贫道白锦,源自昆仑。 奉家师太上老君之命,特来拜访女娲娘娘,奉上几盒新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在不周山外,忽觉一股奇异牵引,便不由自主寻至此处。 若是惊扰了娘娘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闻言,中年男子朗声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原来你就是白锦!我妹妹曾在闲暇时提起过你,赞你聪慧伶俐,悟性超群。 说实话,这般夸奖,我倒是头一回听到。” 白锦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装作茫然疑惑,再次拱手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男子负手而立,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下伏羲。 你要找的女娲,正是我胞妹。 方才那指引之音,确是她所发。” “原来是伏羲大神!”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崇敬,随即深深一拜,“晚辈曾闻大神通玄妙,德配天地,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闻非虚。” 伏羲伸手虚扶,力道柔和却暗含乾坤:“没想到老夫的名号,竟也传到了昆仑山去。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白锦顺势站直身子,试探着问道:“敢问师叔,女娲娘娘此刻可在宫中?晚辈此次前来,乃是替大师伯送些凡间特产。” 第29章 “不急。” 伏羲摇了摇头,随手一挥,古琴瞬间消失在袖中,“小妹正在闭关悟道,不宜打扰。 随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沿着溪流向前走去。 白锦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片刻后,两人停在一座悬崖边的凉亭前。 这凉亭风格极简,仅由四根原木支撑,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显得有些简陋粗犷。 亭内摆放着一套造型奇特的石桌石椅,与之前那两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倒也不失为大能者修身养性的绝佳之所。 伏羲率先入座,白锦则在对面坐下。 一阵山风掠过,卷起漫天云雾。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眼前是无尽的虚空,心胸随之变得无比开阔,尘世烦恼似乎皆被这浩荡清风一扫而空。 小亭伫立于云雾深处,四根通体漆黑的巨柱直插云霄,柱身缠绕着晦涩的古意。 白锦驻足亭前,目光在那粗糙的茅草顶与斑驳的石阶间游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建筑风格虽显古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仿佛是用最高端的材料堆砌出的最随意的作品。 “觉得奇怪?” 伏羲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可是你那位师伯亲手所建。” 白锦立刻收敛神色,换上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朗声道:“返璞归真,大巧若拙。 晚辈愚钝,未能参透其中大道自然之理,但这般意境,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伏羲闻言,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云气翻涌:“原来如此!我还道是她手艺不精,闹了笑话。 没想到这其中另有深意。” 他随手拍了拍身旁那张看似 ** 无奇的石桌,语气中满是凡尔赛式的无奈,“此乃舍妹女娲之物。 这四柱取自建木残段,顶覆北海夜冥草,连这桌椅皆是以太乙精金熔铸而成。 当初我本欲代劳,她却执意要亲自体验 crafting 的乐趣,结果……便成了这般模样。” 白锦瞳孔骤缩。 建木?夜冥草?那是足以让修仙界疯狂的至宝!尤其是那太乙精金,只需点滴便能炼制极品后天灵宝,如今竟被随性地打造成桌椅板凳,甚至还在上面磕磕碰碰?这种视神物如敝履的豪横,简直让他心脏狂跳,只想大喊一声:大佬求包养! 然而在他眼中,随着神识扫过,那原本看似简陋的亭子瞬间焕发出令人窒息的宝光。 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奥妙,哪里有什么丑陋可言,分明是璀璨夺目的仙境! “坐吧。” 伏羲抬手虚引,指尖轻点桌面,一套晶莹剔透的茶具凭空浮现,温润如玉。 白锦回过神,不敢怠慢,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只紫玉匣。 匣身雕刻着繁复的太极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尽显尊贵。 他双手高举奉上:“师叔,此乃家师特意嘱托,让我带给您的灵茶。” 伏羲接过玉匣,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拈起几片茶叶投入壶中,随即手腕一抖,碧绿的茶汤倾泻而出,分盛两盏。 “此处无三光神水可鉴,特以寒池天露烹之。” 伏羲将一杯推至白锦面前,眼神期待,“且尝尝滋味。” 白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管滑入丹田,紧接着化作无数细碎的能量滋润四肢百骸。 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赞叹:“妙极!此茶韵味醇厚,即便是不弱于三光神水的品质,也未曾有过如此独特的回甘。” 伏羲自己也抿了一口,闭目陶醉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神采奕奕:“好茶需配好音。 师侄,可愿听我一曲?” “荣幸之至!” 白锦放下茶盏,正襟危坐,神色恭谨。 伏羲指尖轻拨,一张古琴悄然显现于膝上。 琴音初起,清脆如山涧清泉,随即逐渐激昂,如狂风卷席。 随着旋律的流淌,周围的云海开始剧烈翻涌,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白锦沉浸在这浩瀚的琴声中,意识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穿梭于天地之间。 耳畔是风雷呼啸,眼前是星河倒转,心胸开阔得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 那种自由自在、追逐雷电的力量感,让他神魂激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明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戛然而止。 白锦猛然惊醒,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环顾四周,发现伏羲正静静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悟性不错,至少没有走火入魔。 伏羲手指在琴弦上最后轻轻一抹,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他看着白锦,语速加快了几分,显然对刚才的即兴演奏颇为满意。 白锦起身,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多谢师叔传道之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伏羲坦然受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带着几分探究与期待:“说说看,方才那一曲,你可悟到了什么?” “御风而行,瞬息万里,此乃速度之极境。” 白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将自身对极速的感悟娓娓道来。 伏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微微颔首:“言之有理。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快,确实是一条最为稳妥的保命途径。”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向殿外走去,“走吧,去寻你师叔女娲。 她参悟大道已久,此刻应当有所顿悟了。” 白锦紧随其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师叔这些时日,当真是一直闭门不出?” “不错。” 伏羲步伐稳健,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往昔她不周山游历无度,如今却似变了个人,深居简出,只为那一己之道。” 白锦闻言,不由联想到自己的师尊与师伯,忍不住苦笑一声:“家师和师伯亦是如此,终日枯坐宫殿,苦苦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圣人境界,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每每念及此处,晚辈总担忧他们这般钻牛角尖,会不会把脑子憋坏了。” 伏羲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宇微颤:“痴儿!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等触及天地本源的大道,岂是寻常生灵轻易可窥探的?你那是庸人自扰。” 二人穿过重重宫阙,最终踏入后花园深处。 刚一入内,白锦便觉眼前一花,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花园之中,景象光怪陆离,令人咋舌。 一只长着狼头的绵羊正对着天空长啸,而一旁竟有生出四条腿的鸡鸭在踱步,更有狗头鸟身、四角蛇、甚至如老鼠般大小的野猪穿梭其间。 这还不算完,植物界更是乱成一团:苹果枝头挂着香蕉,满天星丛中探出狗尾巴草,莲 ** 里竟然游动着活生生的小金鱼,最离谱的是,一棵树上赫然结满了小猪仔,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白锦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直冒。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前世那些疯狂科学家梦寐以求又不敢尝试的禁忌实验!女娲娘娘这位姑奶奶,居然真的搞出了动植杂交的怪物,而且生命力旺盛得吓人。 “小妹,还在纠结?” 伏羲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女娲从秋千上回过神来,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只差一点……只差那临门一脚,却始终无法圆满。” 白锦趁机上前,恭敬行礼:“晚辈白锦,拜见师叔!” 女娲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喃喃自语:“生命演化我已臻至化境,为何‘造化’二字依旧遥不可及?到底还缺了什么……” 白锦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荒诞的生命体,瞬间明悟。 原来这些都是女娲试验品!既然生命演化已成,只要再进一步悟透生死轮回、由死化生,便可触摸圣位门槛。 想到此处,白锦心中一动。 这可是个抱紧大腿的绝佳机会!若能在此刻点拨一二,未必不能收获女娲的青睐。 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试探:“师叔,晚辈途中偶遇一异兽,模样奇特,从未见过,不知师叔可曾听闻?” 女娲轻叹一声,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与遗憾,看来时机仍未成熟。 她转头看向白锦,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温和的笑意:“洪荒广袤,种族亿万,你不识也属正常。 既已带来,不妨让我瞧瞧。” “多谢师叔指点。” 白锦微微一笑,袖袍一挥,掌心托起一团从花坛中抓出的泥土,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审视。 女娲美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她心念微动,神通自生,那些凶兽的形态在她脑海中早已栩栩如生,只需轻轻勾勒便能完美复刻。 白锦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只见白锦指尖翻飞,掌心之中泥土翻涌。 片刻后,一只造型诡谲的生灵赫然成型:狼首狰狞,额生四角,周身覆盖着厚重皮毛,獠牙外翻,透着一股原始的凶戾之气。 他双手捧起这尊泥塑,神色恭敬:“还请师叔赐教。” 第30章 女娲定睛一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角狼。 嗜血喜肉,群居而猎,常袭山间精灵。” 白锦闻言恍然,随即又有些遗憾地叹息:“原来就是角狼啊……缩成这般模样倒是挺有几分呆萌。 若是活的该多好,可惜只是死物。”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在女娲的神魂深处激起惊涛骇浪。 “若是活的就好了……” 这句看似寻常的感叹,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入她的识海。 女娲身形骤僵,瞳孔剧烈收缩,那句“如果是活的就好了” 在她脑海中无限循环、放大,仿佛一道被遗忘已久的古老谜题瞬间有了答案。 一旁的伏羲敏锐察觉到妹妹气息波动异常,急忙关切问道:“小妹,你怎么了?” 女娲猛然回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仰天大笑,声震寰宇:“吾道成矣!” 话音未落,她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飘出洞府,直奔山下而去。 白锦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娘娘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走了?” 伏羲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转头看向白锦,目光中满是感激:“多谢师侄指点!若非你那句无心之言,令妹顿悟造化之机,圣道之路尚需漫漫苦修。” 白锦连连摆手,一脸无辜:“师叔言重了,我真什么都没做啊!” “无论有意无意,此恩我兄妹二人铭记于心!” 伏羲爽朗大笑,伸手一把抓住白锦的手臂,“走,随我去看看成果!” 两人身形一闪,瞬息之间便已跨越千里,下了不周山,落在山脚一座孤峰之上。 下方幽深山谷中,女娲正盘膝悬浮于虚空。 她面前,一尊古朴大鼎静静矗立,鼎内泥土如漩涡般缓缓旋转,散发着厚重的生命气息。 伏羲解释道:“那是乾坤鼎,配以息壤,可塑万物之形。” 白锦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惊讶。 伏羲示意白锦坐下等待:“悟道非朝夕之功,你我且在此静候。” 两人并肩而坐,目光紧紧锁定山谷中的女娲。 时光飞逝,日升月落,转瞬三日过去。 一直毫无动静的女娲终于动了。 她探手入鼎,抓出一把息壤。 泥土在手中迅速揉捏变形,片刻后,一个四肢扭曲的小怪物出现在掌中。 那东西两条腿粗细不一,双臂长短各异,虽不成形,却依稀能辨认出猴子的轮廓。 女娲随手一挥,泥猴飞出,落地生根。 眨眼间,泥质躯体褪去,化作血肉之躯。 那猴子惊恐地四处张望,随即跪地叩拜,似是在谢造物之恩。 随后,它欢呼雀跃,蹦蹦跳跳地离去。 然而,刚跑出两步,脚下踩空,重重摔在地上。 “啪” 的一声脆响,泥塑碎裂,恢复原状。 女娲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再次伸手入鼎,抓起一把泥土,这次捏出的是一只怪模怪样的老虎。 老虎落地,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同样欢快地蹦跳着跑远。 这一次,它跑得更远了些,但最终结局依旧相同——身体僵硬,重新变回了一尊冰冷的泥塑。 不周山巅,云雾缭绕间,白锦望着手中那尊尚未定型的泥偶,眉宇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专注于指尖动作的女子,迟疑片刻后终于开口:“师叔,晚辈有一事不明。” 伏羲正闭目养神,闻言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可是疑惑为何这些泥塑会重新化作实体?你妹妹虽已窥得造化真意,但这条前路究竟该如何铺就,仍需岁月沉淀与领悟。” “并非如此。” 白锦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定女娲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我只是想问……娘娘捏出的这些生灵,形态为何如此……匪夷所思?”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担忧:“恕我直言,若人族的先祖皆如这般模样,这种族延续下去,恐怕……” 女娲指尖一顿,一枚奇形怪状的泥团在她掌心翻滚,随即落地化为一只四肢扭曲的野兽。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白锦一眼,却未作答。 一旁的伏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面露愧色:“吾妹在炼器制物上的天赋尚可,但这‘造人’一事,确实有些随心所欲。 你看之前那座亭子便知,她的审美向来不拘一格。” 白锦额角青筋微跳,心中默念:这哪里是随心所欲,简直是灾难!看着那些跌落在山谷中、姿态各异的“第一批居民” ,他忍不住为整个人族未来的基因多样性感到深深的绝望。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娲手中的技巧愈发纯熟。 原本笨拙的泥团在触地的瞬间,便有了呼吸与心跳。 它们从最初的短暂存活,到后来能长久奔走于山野之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山谷中诞生、奔跑、嘶吼。 一股宏大而苍茫的气息,自山谷深处喷薄而出。那是造化大道圆满凝聚而成的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席卷整个不周山,继而蔓延至天地四方,与苍穹之上的天道法则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刹那间,三界震动。 无数栖居在洞天福地中的仙神心神剧震,纷纷抬头望向不周山方向。 在他们的感知中,一道至高无上的身影仿佛笼罩了整个宇宙,伟岸、神秘、尊贵,让人不敢直视。 昆仑三宫,轰然洞开。 太清宫、玉清宫、上清宫的殿门同时敞开,三道身影缓步走出,立于峰顶,遥望东方。 太上老君抚须长叹,神色复杂:“师妹的道果已成。 未曾想,在这洪荒初辟之际,第一个证道圣人者,竟是她。” 广成子身旁的原始道人面色阴沉如水。 他一向以盘古正宗自居,心高气傲,本以为这第一缕圣人之位必属于大哥或自己,如今却被这位看似柔弱的师妹抢了先机,心中的落差感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的净土之中。 菩提树下,接引道人神情茫然,望着东方那片璀璨的光晕,喃喃自语:“师姐竟真的成功了……我等所求之道,究竟在何方?” 准提道人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算计:“师兄,时机已到。 唯有彻底斩断与玄门的因果,摒弃旧法,方能另辟蹊径,成就自我。” “可是……师尊的教诲……” 接引犹豫道。 “暂时隐忍即可。” 准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可以名义上不脱离玄门,待日后根基稳固,再行自立。 届时,谁又能奈何我们?” 接引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依师弟之见。” 准提不禁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师兄且想,此刻那三清脸上是何等精彩?他们自诩正统,乃是老师亲传 ** ,如今却被这个‘旁支’压了一头,这张脸往哪儿搁啊?” 接引闻言,也不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脑海中浮现出三位师兄铁青的脸色,顿时觉得心头畅快不少。 而在遥远的太阳星域。 恒星表面突然剧烈震荡,狂暴的太阳真火冲天而起,撕裂虚空。 一名身着淡金长袍的青年自烈焰中踏出,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一步迈出,空间折叠,瞬息间便跨越无尽距离,出现在妖庭大殿之前。 混沌初开,紫霄宫阙的阴影笼罩着天庭。 东皇太一步履沉重地踏入大殿,帝俊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金光流转,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大哥,” 太一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圣人出世了。” 帝俊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试图用笑意掩饰内心的波澜:“女娲娘娘?那是我等妖族的福气。” “福祸相依。” 太一目光幽深,直视帝俊,“第一尊圣人的诞生,标志着诸圣时代的降临。 大哥,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那一瞬,帝俊脸上的笑容僵住,化作一片死灰。 沉默如巨石般压在大殿之上,诸圣时代——那是一个连大罗金仙都如草芥的时代。 与此同时,祖巫神殿内,气氛比外界更为肃杀。 十二祖巫围聚一堂,目光齐齐投向不周山方向。 对于圣人威能,他们有着切肤之痛的记忆。 昔日第二次巫妖大战,即便最强盛的都天神煞大阵展开,面对鸿钧道祖时,也不过是蝼蚁撼树,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无法伤及分毫。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绝非虚言。 共工面色焦灼,率先打破沉默:“大哥,妖族那边传来消息,圣人已现世!” 帝江神色沉稳,缓缓摇头:“女娲并非妖族,而是先天神灵。 莫要轻信传言。” “可妖族坚称她是同族,且她从未否认。” 共工急切道。 “不屑于辩驳罢了。” 帝江语气坚定,“女娲既为先天神圣,自不会插手洪荒俗事。 后土,你去备下厚礼,天材地宝任选,我们亲自去恭贺。” 后土郑重颔首:“谨遵法旨。” …… 岁月如梭,山川变换。 第31章 在那片曾经孕育生命的山谷中,如今已是一片生机盎然。 泥土在女娲指尖翻飞,经过千百次的锤炼,那些由黄土捏成的小人儿不再扭曲怪异,而是拥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它们欢呼雀跃,嘶吼声此起彼伏,彻底摆脱了死物的桎梏。 白锦立于云端,望着这一幕,心中那块悬石终于落地。 人族,总算有了雏形。 就在万物欢腾之际,女娲动作骤停,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造化大道,圆满!” 她广袖一挥,山谷中留恋不去的生灵瞬间腾空而起,消散于天地之间。 原本弥漫四周的道韵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汇入女娲体内。 那一刻,整个洪荒仿佛都在为之震颤。 “白锦。” 清冷的声音落下,白锦连忙御风而下,落入谷中,恭敬行礼:“ ** 拜见师叔。” 女娲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白锦,令他无法跪拜。 她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造化之道已通,如今需创一族,以证大道。” 白锦心中明了:理论已成,如今只需呈现“成品” ,交由天道检验。 女娲目光流转,问道:“依你之见,我该创造何种种族?” 白锦谦逊低头:“娘娘证道之途, ** 岂敢妄言。” “无妨,说说看。 我已有构想,但想听听你的见解。” 白锦沉吟片刻,望向苍茫大地,叹息道:“ ** 行走洪荒,常感天地浩渺,众生虽多,却同类寥寥。 行百万里,不见一道友身影,唯余孤独寂寥。” 一旁的伏羲闻言,飘身落下,皱眉道:“洪荒万族并立,繁华似锦,何来孤寂之说?” 白锦苦笑一声,指向远方:“繁华是表象,血脉传承断绝,才是本质。 若无同类相伴,纵有万种生灵,亦不过是一群孤独的流浪者。” 白锦并未接话,只是垂眸静立。 女娲娘娘指尖轻点虚空,似在权衡利弊:“你是觉得,这天地间虽万族林立,却独缺一类生灵?” 白锦抬起头,神色肃穆:“娘娘明鉴。 吾辈修得先天道体,确是凤毛麟角。 放眼洪荒,种族繁多,或如您园中奇卉般光怪陆离,或如凶兽般狰狞可怖。 长久以往,难免生出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一旁的伏羲闻言,若有所思地抚须颔首:“此言有理。 大多妖族为求战力巅峰,甘愿维持半妖之身,不敢轻易化形,正是为了保住那一缕本源气息。” 女娲闻言,眉间愁绪一扫而空,转而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意:“原来你与我想到了同一处。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按你我模样,造一全新族群。” 她顿了顿,眼中流光溢彩,“赐名——‘人’。” 人族!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这一刻,历史的车轮正式转向了那个名为“文明” 的纪元。 女娲素手一挥,轻轻拍向身旁的乾坤鼎。 嗡——! 低沉浑厚的鼎鸣瞬间响彻山谷,鼎腹之内,真火轰然腾起,将无数泥团包裹其中,翻滚不休。 待火势稍定,女娲似乎察觉缺了什么,转头看向白锦:“取你的三光神水来。” “遵命。” 白锦拱手应诺,袖袍轻抖,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凭空浮现。 瓶盖开启,璀璨星河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乾坤鼎中,与鼎内浊泥交融。 紧接着,女娲伸出纤指,隔空一点。 一滴宛如极品血玉般的精血自指尖凝出,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异香。 随着这股清香扩散,周遭枯木逢春,野草疯长,生机盎然。 那滴精血缓缓飘入鼎中,与息壤、三光神水彻底融合。 伏羲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妹妹!那是你的本命精血!” 他满脸焦急,声音都变了调,“一旦以此精血点化,这些新生命便与你气运相连。 若是他们日后生逆心……” “无妨。” 女娲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美目流转,紧紧盯着鼎内变化,“我会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大道的辉煌之路。” 话音刚落,乾坤鼎内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七彩神芒,照亮了整个幽谷。 成了。 随着光芒收敛,鼎内火焰熄灭,只剩下一团温润的黄泥静静沉浮。 女娲伸手探入鼎中,抓出一把泥土。 在她修长如玉的指尖揉捏之下,泥土迅速塑形,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 她手腕轻轻一翻,将那小人抛向地面。 砰。 泥土接触地面的瞬间,迅速膨胀、硬化,转变为充满生命力的肉色肌肤。 那小人双目微睁,眸中有神光闪烁,竟直接迈开双腿,跪伏在地,激动高呼: “拜见母神!” 女娲俯身看着这个自己创造的第一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你是初代之人,我便赐你姓名,唤作女灵。”女灵叩首不止,声音颤抖:“多谢母神赐名之恩。” 女娲未再多言,再次伸手入鼎。 片刻后,又捏出一个男子模样。 将其放下,那人同样落地即活,翻身跪拜,姿态虔诚。 站在远处的白锦见状,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此前女娲捏制的那些飞禽走兽,虽神通广大,却难免带着几分野性怪异。 但此刻这两具新躯壳,虽不算完美无瑕,却也五官端正,再无半分畸形之感。 这一届人族,算是真正站起来了。 黄土漫卷,泥腥气弥漫。 女娲指尖微动,那原本还在缓慢成型的泥偶便停歇了。 她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素手轻挥,虚空一点,脚下坚硬的岩石竟如豆腐般无声塌陷,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随着乾坤鼎倾斜,内中蕴含灵气的泥土倾泻而下,落入坑中。 几滴晶莹剔透的三光神水点缀其间,随即,女娲掌心浮现出一根古朴藤蔓。 这藤条入泥潭搅动,泥浆瞬间变得粘稠而灵动。 手腕一抖,藤条凌空甩出。 哗啦—— 无数带着灵光的泥点如雨幕般喷洒而出,精准地落在地面。 每一个泥点触地即化,顷刻间站立起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他们整齐划一地伏地叩首,声音虽稚嫩却透着虔诚:“拜见母神。” 女娲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既然此法可行,何必再耗时费力?当即不再保留,藤条翻飞,泥雨漫天。 不远处的白锦看得眉头直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刚成型的人族,心中五味杂陈:这形象,属实有些“狂野” 。 相比于之前女娲亲手捏制的精致模样,这些藤条甩出的人族,毛发稀疏,四肢粗壮,活脱脱像是褪去了厚重毛皮的元谋人,透着一股原始的粗糙感。 见白锦神色古怪,伏羲在一旁淡然解释:“此乃先天灵根葫芦藤。 当年葫芦被洪荒大能瓜分殆尽,独留此藤被我妹珍藏。” 白锦忍不住吐槽:“你就没觉得这造型有点辣眼睛吗?” 伏羲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如水:“小师侄,皮囊不过是外在表象。 更重要的是,吾妹已将自身精血融入其中。 从此,人族将拥有‘进化’二字。 至于未来能走向何方,全凭他们自己的造化与机缘。” 话音未落,山谷中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人数破万,喧嚣声此起彼伏,生机盎然。 女娲缓缓放下手中的藤条,抬头仰望苍穹,清冷的声音响彻山谷:“吾悟通造化大道,今造新族,名曰——人族。” 轰! 天地变色。 刹那间,紫气东来三万里,五彩霞光自四极冲天而起。 一朵巨大的功德庆云在不周山巅凝聚,散发出令众生战栗的圣人威压。 洪荒大地之上,凡有灵智的生灵无不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功德金光分流,大半涌入女娲体内,助其稳固圣位;一半附着于葫芦藤,将其化为一条神圣的造化之鞭;余下部分洒向泥潭,使大地泛起玄黄光泽;最后一缕,悄然没入白锦眉心。 就在功德入体的刹那,白锦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一片璀璨星河。 往日困惑的大道法则此刻清晰可见,仿佛有人为他拨开了迷雾。 他本能地盘膝而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悟道状态。 与此同时,整个洪荒震动。 昆仑山上,太上、元始、通天三位道祖同时整衣冠,向着不周山方向深深一拜:“拜见女娲圣人!”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位佛祖亦停下手中佛事,合十行礼:“拜见女娲圣人。” 东海妖庭,帝俊与东皇太一率领万千妖族,恭敬俯首:“拜见女娲圣人。” 巫族疆域,十二祖巫乃至亿万巫族战士,皆弯腰低头,声震云霄:“拜见女娲圣人。” 这一刻,无论是仙是妖,是神是魔,整个洪荒世界中所有具备灵智的存在,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邪善恶,皆朝着不周山的方向遥遥膜拜。 礼赞之声,经久不息。 混沌深处,虚空中缓缓绽放出一道圣洁光辉。 第32章 女娲的身影自山谷中拔地而起,周身大道符文流转,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着整个洪荒世界:“吾将于混沌边缘开辟道场,演绎圣人之法,若有缘者,皆可前来观摩。” 漫天生灵感应到这股来自圣人层次的威压,纷纷虔诚叩首,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天地:“拜谢女娲圣人!” 众生心中情绪翻涌。 修为低微者,只觉仰望高山,满心遗憾;而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们,则眼中精光爆射,难掩狂喜。 若能从圣人布道中窥得一丝真谛,便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女娲垂眸俯瞰脚下密密麻麻跪伏的人族,轻声开口:“兄长,劳烦你与白锦暂且照拂族人安危。” 伏羲神色肃然,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谨遵圣母法旨。” 此刻的女娲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代天行道,身份超脱。 即便是亲兄伏羲,在她面前也需保持绝对的敬畏。 话音落下,女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霄而去,直逼天外苍茫。 山谷内,无数人族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悲凉与不舍交织,齐声高呼:“恭送圣母!” 声浪滔天,震得云层翻滚。 就在女娲升至半空之际,一声清越啼鸣划破长空。 只见西方天际霞光万道,一只青鸾引路,一只彩凤护航,共同拖曳着一辆奢华至极的銮驾疾驰而来。 双翼舒展间,瑞气千条,神圣不可侵犯。 女娲回眸,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笑意:“看来你我师徒缘分深厚。 既如此,便随我同往吧。” 青鸾与彩凤似能听懂人言,欢快地振翅点头,随即拉着銮驾冲天而起,穿过重重天幕,径直驶向那片未知的混沌之地。 与此同时,山谷之中的人族正死死盯着半山腰处。 那里,伏羲与白锦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仿佛并未离去。 然而下一秒,伏羲袖袍一挥,两人身影瞬间扭曲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一变故让人群瞬间哗然。 圣母已去,如今连最后的庇护者也走了,初生且脆弱的人族该如何在残酷的洪荒立足? 恐慌即将蔓延之时,一道娇喝声骤然炸响:“都给我安静!” 女灵凌空而立,衣袂翻飞,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原本躁动的人群被这股气势震慑,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聚焦在这位新生的女性身上。 女灵昂首挺胸,声音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母娘娘已然离去,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大祭司兼族长!” 人群中一名壮汉满脸不服,大声质问:“你凭什么服众?” 女灵冷笑一声,傲然挺立:“凭我是圣母亲手捏造的第一个人类!更因为女娲娘娘乃女子之身,天道好阴柔,从我起,人族当以女子为尊!” …… 时光荏苒,日月交替。 半月之后,白锦盘坐的山头周围风云变色。 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搅动四方灵气,引得天地异象丛生。 不远处的伏羲面色平静,抬手间轻描淡写地将这股波动悄然屏蔽,以免惊扰外界。 白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璀璨夺目。 片刻后,那股外放的恐怖威压才缓缓内敛,归于平静。 “太乙金仙的滋味,如何?” 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在侧方响起,打破了寂静。 白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爽!” 话出口的瞬间,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地方还有外人?他迅速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精致的亭台。 伏羲正悠闲地坐在其中,手中端着茶盏,热气袅袅。 白锦连忙起身,整理衣冠,朝着伏羲遥遥一揖,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多谢师叔 ** 之恩,助我突破瓶颈。” 伏羲放下茶盏,爽朗大笑:“该说谢的是我才对。 若不是你在旁 ** ,令吾妹心无旁骛,她证道之日恐怕还要推迟许久。” 他随手招了招,示意白锦过去:“别站着了,过来陪为师叔喝一杯。” 白锦领命,身形如流云般掠向石亭。 她落座于伏羲身侧,姿态端庄而静谧。 伏羲执壶倾茶,碧绿的茶汤在杯中荡漾出一圈涟漪。 他将茶杯轻轻推至白锦面前,自己亦端起一盏,语气平和:“师侄,请用茶。” 白锦双手捧杯,回礼道:“师叔请。” 两人默契地抿了一口,放下茶具的轻响在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伏羲抬手指向山下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看那里。” 白锦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谷底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木屋与天然洞窟,隐约构成了一座聚落的雏形。 她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看出端倪了?” 伏羲嘴角噙笑。 “为何这山谷之中,唯独不见男子的身影?” 白锦疑惑地问道。 伏羲目光悠远,缓缓道来:“因为人族目前的领袖是女性,加之我妹女娲显化女相,世人便推崇母系尊卑。他们信奉万物生于母,故而视此地圣地,视那造化泥潭为圣池。 唯有地位尊崇的女性方可居住于此,世代守护。” “母系氏族社会……” 白锦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正是此意。” 伏羲点头附和。 “那女娲娘娘不管此事吗?” “吾妹已入混沌开辟道场,如今人族的存续,便交由你我照料。” 伏羲淡淡说道。 白锦闻言,手指着自己,满脸惊愕:“我们?” 见伏羲颔首确认,他挑眉问道:“师侄不愿?” 白锦霍然起身,神色肃然:“岂敢不愿?孤阳不长,独阴不生,阴阳调和方为大道的正解。 他们此举违背自然规律,乃是大错特错。 既然女娲娘娘将人族托付于我,我便不能坐视其误入歧途。” 伏羲并未阻拦,只是轻笑一声:“坐下吧。 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会不懂?但无需纠正。” 白锦依言归位,心中的困惑更甚:“为何不纠?” 伏羲敛去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女娲以圣血融入人族血脉,足见她寄予厚望,亦相信人族潜质无穷。 在人族尚未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切勿插手。 让他们自行摸索,即便犯错也无妨。 只有在不断的试错与磨砺中,生命才会进化得更加坚韧强大。” “若他们在错误中彻底沉沦,该如何是好?” 白锦仍觉担忧。 伏羲淡然回应:“那便证明,他们不配承受吾妹的期望。” 白锦急道:“可人族初生,犹如白纸一张,若无指引,如何能走上正道?” 伏羲深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白锦,你对人族的关心,似乎有些过火了。” 白锦身躯微僵,随即放松下来,编造了一个理由:“我只是想看到遍地都是与我们一般模样的道友。 届时走投无路,随时可以问路,何愁迷路之患?” “哈哈哈哈!” 伏羲朗声大笑,眼中满是戏谑,“你这家伙,竟还会迷路不成?” 白锦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脸上的尴尬之色未褪。 伏羲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道:“若真要让这洪荒遍地是人族香火,那唯有自强一途,别无选择。” 话音未落,见白锦欲言又止,伏羲直接抬手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悠远而冰冷:“白锦,莫要以为师叔心狠手辣。 这便是洪荒铁律——适者生存,强者为尊。 若无自保之力,即便有我等庇护,人族也不过是温室花朵,风一吹就散,走不远的。” 白锦闻言,心头一震,随即郑重颔首:“谨遵师叔教诲。”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数万双充满希冀与迷茫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也信他们能行。” 伏羲闻言,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听你如此说,我倒是真有些期待这人族的终局了。” 说罢,他拂袖起身,身形微晃,“该动身了。” 白锦随之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往何处去?” “不周山乃天柱所在,因果错综复杂,非久留之地。” 伏羲负手而立,目光深邃,“需为人族寻一处清净福地,作为开基立业的根基。” “师叔已看中何处?” “昔日游历四方时,曾发现一方天地。 那里紧邻大河,地势平坦开阔,灵气氤氲,正是安身立命之所。” 话音刚落,伏羲并指如剑,直指苍穹。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震彻云霄,以不周山主峰为核心,方圆千里之内,数十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下方的人族瞬间大乱,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少修炼者本能地御空而起,试图逃离这股压迫感。 “肃静!” 一声浩荡神音如同雷霆炸响,伏羲庞大的法相身影显现于云端,威压盖世。 原本慌乱的人群瞬间僵住,紧接着纷纷跌落地面,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高呼:“拜见圣使!” 第33章 白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师叔,何时多了个‘圣使’的名号?您怎么成了圣使?” 伏羲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天知道,或许是我刚才气场太强吧。” 嘴上虽抱怨,手下动作却未停歇。 只见他单手虚握,四道光柱开始围绕这片空间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漩涡。 大地轰鸣,山石崩裂。 整座山谷连同其中千里土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脱离地壳,悬浮半空。 在不周山脚下,迅速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凹陷盆地,浑浊的水流顺势汇聚,不出百年,必将化作一片浩瀚湖泊。 而那座承载着数万人族的“岛屿” ,则如同一叶扁舟,在云层之上疾驰而去。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直至来到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旁。 巨大的岛屿带着呼啸风声坠落,轰然砸在大地上。 冲击力让河流掀起滔天巨浪,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人群发出阵阵惊呼,立足不稳。 片刻喧嚣过后,尘埃落定。 山谷圣地之中,女灵整理衣冠,恭敬地向天空行礼,声音清亮:“伟大的圣使,不知为何要将我等迁至此处?” 所有人族皆抬头仰望天际。 伏羲的神音再次降临,庄严而神圣:“此地资源丰富,且无大妖大魔侵扰,是最适合人族繁衍发展的宝地。 望你们早日崛起,莫要辜负今日之恩。”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多谢圣使赐福!” 然而,白锦的目光却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师叔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您说得这么绝对,这地方真没大妖?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打脸哦。” 东天尽头,墨色的妖云如泼洒的浓墨般翻滚而来,云层深处隐隐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伏羲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太乙境的小辈也配称大妖?” 话音未落,他指尖随意轻弹。 “轰——!” 远处那看似庞大的妖云瞬间崩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碎,化作漫天虚无,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白锦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竖起大拇指,满脸惊叹:“师叔,您这手段简直通天!照您这标准,不去妖庭走一遭,洪荒之中恐怕再无大妖可言。” 伏羲闻言朗声大笑,负手而立,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慎重:“狂妄不可取。 哪怕是我,也不敢轻易招惹四极圣兽。 这洪荒世界深不可测,谁知道还有多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蛰伏在暗处?” 白锦顺势接话,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推崇:“只有没实力的人才叫狂妄,师叔您这是基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许久未曾见到如此有趣的人了。” 白锦收敛笑意,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按兵不动。” 伏羲语气平淡,“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苦修。 外界那些小打小闹,无需理会,让人族自己去挣扎、去对抗。” “谨遵师叔法旨。”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开辟出一处隐秘洞府,布下层层隐匿阵法,便在这深山之中隐居下来,冷眼旁观着人族势力的悄然崛起。 不过三载光阴,人族的繁衍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人口呈几何倍数激增,部落如雨后春笋般向外蔓延,共同拱卫着那座山谷圣地。 长夜终尽,晨曦初露。 大河流域笼罩在一片祥和欢快的氛围中。 无数族人聚集在山谷神殿前,载歌载舞,礼赞之声震彻云霄。 神殿正 ** 供奉着女娲娘娘的神像,而在神像左右两侧,赫然矗立着两尊神影——左侧是伏羲,右侧正是白锦,宛如守护神只,庄严而肃穆。 白锦望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又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了。 不知这般暗中看护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此时,伏羲已立于山巅,背负双手,俯瞰着脚下的大地:“快了。 人族的发展势头,远超我的预期。”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划破长空。 天际骤然泛起绚烂的五色霞光,一只羽翼华丽的彩凤破空而出,在云端盘旋起舞。 地面上,千万人族仰头望去,有人惊恐跪伏,有人虔诚朝拜。 其中不乏人族中的强者,他们纷纷腾空而起,神色凝重地注视着空中的异象。 彩凤悬停于半空,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 “奉女娲娘娘法旨,特来接引伏羲老爷与白锦师兄,前往女娲宫聆听大道真谛!” 伏羲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白锦:“结束了,走吧。” 两人同时散去周身隐蔽法阵,身形一动,凭空出现在山头之上。 脚下祥云汇聚,托举着二人直冲云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方人族百姓纷纷跪倒,高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恭送圣使!” “拜见圣使!” …… 在那震耳欲聋的礼赞声中,伏羲、白锦与彩凤的身影逐渐融入五彩霞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与此同时,混沌迷雾深处,毗邻洪荒大世界之外,一方崭新的天地正在缓缓成型。 这里,便是娲皇天。 娲皇天域,云霞蔚然,瑞气千条。 一座巍峨神殿悬浮于天地中枢,金碧辉煌中透着无上威严,牌匾之上,“娲皇宫” 三字道韵流转,令人心神颤栗。 殿内,女娲端坐于九色莲台之上,凤目微垂,俯瞰众生。 下首分列两排,皆是洪荒顶尖的大能。 三清之侧,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静默如松;西方二圣之后,药师、大势至、地藏三位尊者神色古井无波;妖族帝俊太一虽已陨落,其血脉后裔十位黄发少年依旧气势凛然;镇元子大仙身旁,清风明月两位道童垂手而立,气息绵长。 准提道人轻捻念珠,嘴角噙笑,打破了沉寂:“师妹,诸圣皆至,为何迟迟不开坛 ** ?” 女娲朱唇微启,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师弟稍安勿躁,尚有两人未归。” 原始天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其中一人自然是伏羲师弟,另一位又是哪位高人?” 太上老君似笑非笑,并未接话,只是目光投向殿门方向。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踏空而入。 白锦踏入大殿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暗自咋舌:好家伙,这阵仗,全是洪荒圈子里的顶流大佬啊! 这一瞬,多宝道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是他?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 多宝心中惊疑不定,随即又自我安慰起来,“不对,女娲圣人怎会等一个无关紧要之辈?定是等在等伏羲师兄,这家伙不过是厚着脸皮蹭上来的罢了。” 想到此处,多宝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觉得此人简直给三清门下抹黑,丢尽了脸面。 白锦浑然不知旁人内心的戏码,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 白锦,拜见师尊,拜见诸位师伯!”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本想带你同来,奈何寻你不得,既然你自己来了,也好。” 白锦心头一暖,急忙谢恩:“多谢师尊挂怀。” 随后,他转身面向其余众人,再次深深一揖:“拜见诸位师叔祖。” 大殿内气氛缓和了几分。 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之下,大多对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毕竟,这样一个年轻后辈,懂得如此周全的礼节,实属难得。 镇元子低声对身旁的两名童子说道:“清风、明月,好好看看人家,这便是规矩。” 清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可其他几位……也没行礼啊。” 明月赶紧用手肘捅了捅他,眼神示意噤声,压低声音道:“闭嘴,听师父的。” 最后,白锦转向主位,对着女娲郑重跪拜,声音铿锵有力:“ ** 白锦,拜见圣德双全、大慈大悲、功德无量之女娲娘娘!” 女娲望着这个懂礼数的年轻人,笑意加深:“既已至此,便坐下吧,我等你许久了。” “是。” 白锦起身,快步走到无当圣母身侧落座。 刚坐下,耳边便传来无当圣母轻柔而惊喜的神念传音:“师弟,你竟已突破至太乙金仙?” 白锦同样以神识回应,语气谦逊:“侥幸而已,乃是机缘巧合,得了娘娘指点。” 无当圣母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此刻场合庄重,不宜细究。 此时,女娲娘娘开始讲道。 刹那间,天地变色,异象丛生。 天花乱坠如雨,地涌金莲遍地。 大道玄奥化作肉眼可见的光影,在空气中激荡,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创世法则。 在场众大能纷纷沉浸其中,神情陶醉,仿佛触摸到了那缥缈的大道边缘。 然而,白锦却是满脸茫然。 第34章 那些晦涩难懂的词汇和意象,在他脑海中搅成一团浆糊。 这就好比让小学生去听博士生的量子力学讲座,除了觉得“好厉害”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高深的境界,还不如回家听伏羲哥哥弹一曲《高山流水》来得实在。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女娲娘娘缓缓收声,大殿内的种种奇异景象随之消散,只留下一片静谧祥和。 讲道余音绕梁,混沌未开的大能们似有所感,纷纷敛去神色,向着高座之上的女娲恭敬行礼。 “多谢圣人指点迷津。” 女娲微微颔首,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白锦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白锦,你可曾从中窥得一二?” 这一声呼唤,恰如课间走神时被老师点名,白锦浑身一僵,猛地从浑噩中惊醒。 他慌忙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几分尴尬的笑意,拱手道:“ ** 愚钝,未能参透其中奥妙。” 女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轻笑道:“看来你尚未证得己道,心中杂念丛生,自然无法明悟。” 白锦苦笑一声,低声道:“晚辈思绪纷乱,确实难以静心。” “无妨。” 女娲摆了摆手,语气缓和,“待你哪天真正明悟本心,再来娲皇宫,我再为你细细剖析。” “多谢娘娘!” 白锦长舒一口气,依言坐下。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却引起了轩然 ** 。 多宝真人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地盯着白锦,眼中满是惊疑:女娲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为何对这小小后辈如此优待? 三清对视一眼,眉宇间尽是困惑。 那白锦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女娲师妹对他青眼有加? 另一边,准提道人笑意盈盈地看向白锦,眼神中透着几分热络与暗示:亲爱的小师侄,有空记得来西方净土做客啊。 白锦顿时背脊发凉,心中警铃大作。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向准提微微致歉,同时一道传音入密迅速送出:“师叔美意,心领了。 只是晚辈近日俗务缠身,恐难成行。” 与此同时,祖巫阵营中也不平静。 祝融压低声音,满脸不解:“那是何人?竟让女娲娘娘如此看重?” 后土面色复杂,传音回应:“他叫白锦,是通天教主的记名 ** 。 当初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随手帮了一把,未曾想他与女娲的关系竟已亲近至此。” 帝江等祖巫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白锦。 在他们眼中,这少年资质 ** ,甚至有些平庸,并不具备惊艳洪荒的气度。 然而今日因着女娲的赏识,白锦这个名字,注定要在洪荒高层圈子里留下印记——小辈之中,出了个女娲看重的异数。 太一缓缓起身,对着女娲深深一揖,朗声笑道:“恭喜师姐证道圣人!自此我妖族亦有了坚实依靠,必将大兴于天地之间。” 这句话一出,全场寂静。 女娲面带微笑,并未否认,只是轻轻点头,默许了这一说法。 此言如惊雷炸响,十二祖巫脸色骤变。 承认妖族?这意味着女娲要彻底倒向妖族一方?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其余大能也面露古怪之色。 刚成圣就要介入天地争霸吗?女娲身为先天神灵,身份尊贵,此举未免太过激进。 三清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一时难以揣测女娲的真实意图。 她究竟是打算插手天道大局,还是另有盘算? 太一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女娲默认了?若是女娲肯庇佑妖族,巫族不过是弹指可灭,妖族将成为真正的三界之主! 就在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时,帝俊再也按捺不住。 他霍然起身,大步向前,躬身行礼道:“小民十个孩儿,素来仰慕圣人威仪,向道之心坚如磐石。 恳请娘娘收他们为徒,以全我等夙愿!” 十道金色的身影重重跪伏于地,金乌们浑身颤抖,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嘶哑:“ ** 拜见师尊!” 女娲立于高台之上,垂眸扫过这群来自东方的炽热生灵,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轻轻摇头:“尘缘未至,无缘收徒。” 这一句拒绝如冷水浇头,十大金乌僵在原地,眼中光芒瞬间黯淡,只得满含遗憾地起身。 帝俊与太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彼此心中疑云密布。 圣人一言定因果,这师徒缘分岂是轻易能改?即便无缘正式传授,做个记名 ** 也是天大的恩典,为何女娲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女娲并未理会他们的困惑,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讲道既毕,本座需回宫参悟圣道,诸位请回吧。” 帝江冷哼一声,周身气势爆发,率先转身离去:“走!” 其余祖巫紧随其后,步伐沉重。 后土祖巫临走前对着女娲深深一揖,随即快步跟上众人的背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其他大能也纷纷起身行礼,神色间尽是谨慎与忌惮。 洪荒风云变幻莫测,看来近期都要闭门不出,静观其变了。 白锦随着三清的身影渐行渐远,转眼间,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了女娲与伏羲兄妹二人。 伏羲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此举不妥。 你如今已是天道圣人,若强行认下妖族身份,非但不能增光添彩,反倒有自降身段之嫌,传出去恐遭非议。” 女娲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兄长多虑了,我自有我的布局。 只需劳烦兄长入主妖庭,以亲近之姿取得他们信任即可。” 伏羲闻言,眼中的疑虑消散大半,点头道:“既然妹妹已有计较,为兄便不再阻拦。 这就动身前往妖庭。” “有劳兄长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哥这就去办。” 伏羲爽朗一笑,身形一晃,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深处。 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女娲幽幽轻叹:“妖族有兄长从中周旋,巫族虽勇却少谋略,只需顺势而为,这盘棋便稳了。” …… 与此同时,妖庭大殿之内。 帝俊与东皇太一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 ** ,气氛微妙。 太一难掩心中的困惑,压低声音问道:“大哥,女娲娘娘究竟是何用意?既然她肯承认与我妖族同源,为何却不肯收小金乌等人入门?” 帝俊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圣人之心,如深渊不可测。 只怕她是另有所图,来者不善啊。” 东皇太一却并不在意,反而大笑起来:“大哥想太多了!依我看,她无非是想借我妖族气运完善自身修为罢了。 如今圣人之争日益激烈,若能拉拢我们,她在未来的博弈中便占得先机。”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太一立刻噤声。 一名满身金毛的妖神大步跨入大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陛下,外头来了伏羲大神,声称要归顺我妖族!” 太一惊喜交加,猛地站起身来:“快!不,我们亲自去迎!” 他转头看向帝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你看!伏羲主动投奔,这便是女娲娘娘态度的最好证明!” 帝俊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沉声道:“走!去迎接伏羲大神。” 两人相视一笑,快步朝殿外走去。 而在遥远的盘古殿内,十二祖巫端坐虚空,各自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与他们毫无干系。 厚重的祖巫殿门扉被猛然推开,一名身背巨弓的魁梧大汉跨步而入。 他单膝跪地,抱拳高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祖巫大人!伏羲……伏羲归顺妖庭了!” 此言如惊雷炸响。 主位之上,祝融周身烈焰瞬间暴涨,原本平静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他猛地起身,怒发冲冠,眼中怒火几乎要将穹顶烧穿:“女娲这是要彻底与妖族捆绑在一起!好大的手笔!” 帝江端坐高位,面容阴沉如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他缓缓开口,字字如铁:“后羿。” “属下在。” 后羿上前一步,神色凛然。 “传令全族,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风鹤唳,草木皆兵,我要让洪荒都知道,巫族不好惹。” “得令!” 后羿转身离去,步伐沉重却坚定。 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祖巫殿,紧接着这股压力化作狂风,席卷整个洪荒天地,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 与此同时,昆仑山太清峰顶,云海翻腾。 一棵古朴的茶树下,三位道者相对而坐。 通天教主立于身后,面色不善;多宝道人、无当道人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白锦,此刻显得颇为局促,宛如待审的囚徒。 “说吧。” 通天率先发难,目光如电,“你是怎么和那位不周山的女娲娘娘搭上关系的?前一秒还在昆仑,后一秒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嫌这里清净,非要跑去凑热闹?” 第35章 白锦听得一愣,心中暗道:师父这是在吃醋吗?这语气酸得有点呛人。 他连忙拱手解释道:“师尊误会了。 ** 前往不周山,乃是奉大师伯之命,给女娲娘娘送些新茶。 此事大师伯也是知晓的。” 一旁的太上老君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淡淡一笑:“是我让他去的。 但他一去不回,倒确实没经过我的同意。” “哼。” 通天冷哼一声,并未因此消气,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白锦,“别找借口,说重点。” 白锦咽了口唾痰,苦着脸道:“真不是 ** 故意逗留。 谁也没想到,女娲娘娘会在那时突破境界,成就圣位啊!” 元始天尊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当时就在她悟道之处?” “是。” 白锦如实回答。 “详细说说。” 元始天尊眼神一凝,“她究竟是如何成圣的?其中有何玄机?” 通天插话道:“别光顾着听故事。 女娲成圣,跟你有没有什么猫腻?不然她怎会对你如此照拂?” 白锦摸了摸鼻子,半开玩笑道:“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吧。” “噗——” 太上老君一口茶喷了出来,慌忙放下茶杯,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厉声道:“严肃点!” 白锦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当时我和伏羲一同闯入女娲娘娘的悟道空间。 那里简直是颠覆认知,充满了各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 元始追问。 太上和通天也都竖起耳朵。 圣人之道虽不同,但成圣的路径往往有迹可循,任何细节都可能蕴含大道至理。 白锦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是女娲娘娘参悟造化之道的实验场。 那里有羊身狼头的怪物,有四腿并行的鸡鸭,有狗头鸟身、四角长蛇,还有像老鼠般大小的野猪。 更离谱的是,苹果树上结着香蕉,满天星里长着狗尾巴草,莲花心内游着金鱼,树枝上挂着小猪仔……” 他顿了顿,感叹道:“动植物界限模糊,生死法则交错,极尽生命之玄奥与疯狂。” 三清闻言,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女娲娘娘,在悟道时竟然如此“生猛” ?这种打破常规、强行融合的手段,竟真的让她走通了成圣之路。 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太拘泥于形式,而忽略了“动手” 的本质? 通天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然后呢?她是怎样最后一步登天的?” “我曾在途中向女娲娘娘发问。” 三清闻言,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锁住白锦。 通天教主按捺不住急切,沉声催促:“直言无妨。” 白锦见火候已到,不再故弄玄虚,当即如实道来:“彼时我正奔赴不周山,忽见一异兽,形貌奇特却从未见过。 为求解答,我便随手以泥土塑其形,呈予娘娘辨认。” “娘娘言那物名曰‘角狼’,乃凶兽之流。 我当时只觉这缩微版的模样憨态可掬,随口叹了一句:‘若是活物,该有多妙。 ’” 话音刚落,女娲神色骤变,周身气息紊乱,竟当场陷入悟道之境,随即借由造人之举,一举成就圣人果位。 全场死寂。 通天与原始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这般轻描淡写? 唯有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苦笑摇头:“大道至简。 苦修千载不得门径,或许真就差那灵光一闪的点拨。” 原始却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怀疑与审视,语气咄咄逼人:“白锦,你确定并非有意为之?你早知女娲之道缺了‘由死入生’的一环,所以刻意捏土造像,诱导她触碰生死法则?若非如此,直接施展仙力显化岂不更稳妥?” 白锦故作茫然,挤出一脸无辜的讪笑:“大贤者多虑了!在下不过是见女娲娘娘素雅高洁,便想着用这可爱之物讨个欢喜,盼着日后能得些照拂。 谁知……我也很懵啊,怎么就悟了呢?” “噗嗤——” 一旁的无当圣母终于没忍住,掩唇轻笑。 送个泥巴小狼就能让娘娘悟道,这脑回路也是绝了。 通天翻了个白眼,心中烦闷,不耐烦地挥袖喝道:“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修炼!少把心思花在旁门左道上,专心参悟大道,免得再像上次在女娲宫那般丢人现眼。” 白锦乖巧应诺:“谨遵教诲, ** 告退。” 说罢,他恭顺地深深一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离此地。 待白锦身影消失,太上老君不禁感慨:“未曾想,师妹成圣之路,竟还有此子推波助澜。 难怪她对其格外优待。” 通天冷哼一声,眸光冷冽:“卖弄小聪明罢了。 若遇心狠手辣之辈,结下这等因果,早就将其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了。”原始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助道成圣,这份因果太重。 即便没有我等插手,凭此功德,白锦在洪荒也能横行无忌。” 通天横眉怒目:“他敢?一只白鹤也配横着走?” 太上懒得理会通天的傲娇,望着天际,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师妹已成道,我等的大道,究竟在何方?” 原始收敛心神,看向二人,缓缓开口:“多宝、无当,你们且先回峰。” “是。” 两人躬身行礼,随即御风离去。 剩余三人相对而立。 原始率先打破沉默:“大兄,小弟,不如我们论道吧。” 太上颔首:“善。” 通天虽有不悦,却也点头:“好。” 女娲道友已率先证道,三清一脉若再落后于西方二圣,这洪荒第一宗门的颜面往何处搁?这份紧迫感如悬顶之剑,压得几位大能心头沉重。 上清峰的石阶蜿蜒入云,白锦步履从容,衣袂在风中微扬。 沿途偶遇不少 ** ,无论新老面孔,皆识趣地保持距离,恭敬唤一声“大师兄” 便匆匆避让。 这般冷淡的待遇反倒合他心意,若能借此让师父收回那截教首徒的名号,岂不省心? 正思忖间,前方石径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行礼声。 石矶率众师弟师妹躬身施礼,清脆的女声透着委屈:“拜见大师兄。” 白锦含笑还礼,目光扫过众人略显憔悴的面容:“诸位何事在此?” 石矶眼眶微红,压低声音告状:“师兄,我们遵您教诲,晨钟暮鼓,潜心苦修。 奈何外门新添的那些散修,攀附上多宝师兄,仗势欺人。 他们不仅肆意妄为,竟连我等同门诵读经典的镜子湖也强行霸占。 我们去寻多宝师兄评理,他却以‘共享之地’为由推脱。 如今,连半山腰的清静处也被占据,我等实在无处安身!”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众 ** 眼中满是期盼与愤懑。 白锦心中暗叹:师父收徒无数却疏于管教,留给我这个大师兄的尽是烂摊子。 但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明日清晨,依旧在镜子湖早课。 谁敢阻拦,便是与我白锦为敌。” 石矶等人闻言,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齐声应诺。 随众人上山途中,白锦随口问道:“近来山上 ** 倒是激增不少。” 石矶咬牙切齿道:“皆是慕名而来的散仙,师父一并收入外门。 其中虬首仙、灵牙仙二人最为跋扈,带头强占镜子湖的就是他们。” 白锦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群自视甚高的狂徒,毫无规矩可言。” 身旁一名女 ** 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说道:“大师兄,定要替我做主!那虬首仙昨日竟敢揪我的发辫,简直欺人太甚!”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道:“放心,明日若见他们嚣张,师兄定给你好好上一课。”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白锦回到洞府,掩上石门,取出玉简开始记录今日心得。 讨好女娲娘娘的任务已完成初步互助框架,需加强联络以防生变。 次日破晓,东方既白。 悠扬的诵经声再次回荡在上清峰巅,清越空灵,穿透云雾。 与此同时,后山深处。 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几人正围坐在篝火旁,手中把玩着酒壶,滋滋冒油的兽肉散发着诱人香气。 忽闻前山传来朗朗书声,几人动作一顿,纷纷转头望向晨曦初露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又是诵经?” 灵牙仙手中的酒盏微微一顿,满脸不可置信。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慢条斯理摇晃着酒壶的虬首仙:“这帮软脚虾,胆子倒是肥了。” 虬首仙抿了一口烈酒,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你这就孤陋寡闻了。 那位外门首徒白锦回来了,他们这是找到了新靠山,腰杆子硬气了不少。” 听到这个名字,灵牙仙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一个外门首徒,即便有些许天赋,在金仙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别忘了,当初多宝师兄只随手一巴掌,就把他打得狼狈逃窜,至今想起都让人发笑。” “话虽如此……” 第36章 长耳定光仙眉头微蹙,试图劝解,“大师兄威严犹在,外人或许不足为惧,但咱们内部最好还是保持距离,免得惹一身腥。” “怕什么!” 灵牙仙猛地站起身来,周身金仙威压隐隐流转,“大家同境,谁怕谁?正好趁此机会,替大师兄清理门户,教教他什么叫尊卑有序。” 长耳定光仙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师弟慎言!你可忘了他的‘ ** 锏’?那厮最擅长的便是告状。 若是先动手,必被他去上清宫添油加醋一番,届时麻烦不断。” 灵牙仙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嫌恶之色:“这等下作手段,当真 ** 至极。” “可不是嘛。” 长耳定光仙点头附和。 一旁的虬首仙却露出一抹诡异的得意,沉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不惹事。 既然镜子湖是多宝师兄划分的公共之地,我们换个角落饮酒赏花,总无不可吧?” “高见!” 灵牙仙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走,换地儿喝酒去,这月色正好,正需美酒佳肴佐兴!” 几人说说笑笑,带着残羹冷炙与酒肉,腾云驾雾般朝前掠去。 与此同时,镜子湖畔。 石矶娘娘与几位师姐妹正盘膝而坐,清冷的诵经声如清泉流淌,洗涤着周遭的浮躁。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刺耳的嬉笑声打破。 一群身影大摇大摆地飞来,并未收敛气息,反而肆意地在湖边生起篝火。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酒气,瞬间冲散了原本清幽的氛围。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更有甚者直接飞身跃入湖中,以手浣水,激起阵阵哗啦声响,彻底搅乱了镜湖的平静。 正在修行的石矶等人纷纷睁开双眼,眼中怒火翻涌。 这群外门 ** ,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天地骤然死寂。 夜幕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石矶等人立刻起身,神色恭谨,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而那些正在胡闹的外门 ** 们,也只得停下动作,随意地拱手示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见过师兄。” “师兄,来喝一杯?” “师兄何必动怒,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严肃……” 白锦目光扫过湖面那些嬉皮笑脸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滚下来。” 白锦甚至懒得动嘴皮子。 他袖袍轻扬,掌心骤然发力。 嗡——!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紧接着,那几名原本嚣张跋扈的外门 ** ,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整个人倒飞而出。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众人重重砸在池塘边缘的泥地上,尘土飞扬,痛得他们满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 哗啦一声,四周沉寂已久的外门 ** 们猛地起身。 一道道目光如刀锋般刺来,愤怒、震惊、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 竟敢对同门下手?这上清峰的天,要变了! 太清峰顶,云雾缭绕间。 几位正在论道的大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了镜子湖畔。 原始道人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通天师弟,你这上清峰的规矩倒是宽松得很。 你收的这些 ** ,无规无矩,肆意妄为,这般心性,如何问道?白锦不在的这段时日,我看你的山头都快翻个底朝天了。”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师兄此言差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自由随心,亦是一种道。 他们走的路,自然由他们自己选。” 原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再多言。 回到池塘边,气氛剑拔弩张。 灵牙仙捂着胸口,满脸怒容地瞪着白锦,厉声道:“好大的口气!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强占镜子湖不成?” 白锦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眼神冰冷如霜:“镜子湖,何时成了你们的地盘?” 灵牙仙冷哼一声,压抑着怒火反驳:“难道不是师兄霸占?上清峰乃是我等共同修行之地,凭什么要将我们驱逐出去?” “荒谬!” 白锦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转身面向上清宫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灵牙仙等人:“上清峰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乃至每一粒尘埃,皆乃师父所有!何来的‘共同’之说?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想鸠占鹊巢,霸占师父的道场吗?!”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 那些外门 ** 脸色骤变,一个个如坠冰窟。 霸占师父道场?这等罪名若是扣下来,轻则逐出师门,重则神魂俱灭!谁背得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虬首仙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师……师兄,你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占了这里,反倒诬陷我们……” “闭嘴!” 白锦眼神一凛,冷冷喝道:“长耳定光仙,滚出来!” 一道身影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快步上前,深深作揖:“拜见大师兄。” 白锦面无表情地问道:“我此前定下的外门门规,可有人知晓?” 长耳定光仙心中暗叹一声,硬着头皮点头:“知晓。” “每日早课,可曾按时执行?” “未曾。” 长耳定光仙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为何?” “因为……” 长耳定光仙眼神闪躲,委婉说道,“我们在听大师兄讲道,分身乏术,故而未能前来。” 白锦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别拿大师兄当挡箭牌。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我就是你们唯一的大师兄!其他人讲的道,不算数!” 话音一转,他语气陡然拔高,如雷霆万钧: “违抗门规,目无尊长!所有人,立刻闭关三十年!修身养性,不得踏出洞府半步!”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 强制闭关三十年? 若是陷入悟道之境,三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若是清醒状态下强行闭关,枯燥、孤寂、心魔丛生,三十年光阴,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修士! 灵牙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锦怒吼道:“我不服!凭什么囚禁我等!” “不服气?” 白锦神色淡漠,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去找师父评理,看他老人家如何裁决。” 灵牙仙闻言,眸底深处骤然燃起一簇名为执拗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同门师兄,咬牙喝道:“弱者才需要规则来庇护!师兄,今日我便要试你深浅!” 一旁的长耳定光仙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言。 让这愣头青去撞个南墙,看看白锦的真实实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罢。 既然你们不知天高地厚,那便由我来替师尊好好‘教导’一番。 上清峰乃是问道修行之地,绝非尔等肆意妄为之所。” 他轻叹一声,心中暗道:这大师兄的位置,真是坐得人心累。 与此同时,远在太清峰的通天教主听着 ** 们的抱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好一个心累?当年你一逃便是数年光阴,如今倒装起清高来了? 话音未落,灵牙仙身形冲天而起,破空声震耳欲聋:“师兄,得罪了!” 只见他双手翻飞,两柄雌雄双剑瞬间出鞘,悬于头顶,剑气激荡,引得云端风云变色。 白锦甚至未曾拔剑,只是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凌厉至极的青色流光自指尖迸射而出,瞬息间化作一柄修长仙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刺向灵牙仙面门。 “狂妄!” 灵牙仙大怒,双剑交错挥舞,瞬间在身前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漩涡,企图拦截这道突如其来的杀招。 这一剑,正是四青天剑之一的“青宵” 。 曾几何时,通天圣人赐予白锦青冥、青宇、青宵、青云四柄本命仙剑。 青冥主魂,青宇主攻,青云主速,而这青宵,则主“势” ——引天地大势,聚万物为锋。 唯有踏入太乙金仙之境,方能真正驾驭其威。 此刻,剑出如天罚,周遭虚空仿佛凝固,每一寸空间都化作了指向灵牙仙的神剑领域。 轰! 青宵剑狠狠撞击在剑气漩涡之上。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在这股霸道的天地大势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瞬间崩碎。 灵牙仙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双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胸前门户大开,再无半点抵挡之力。 尚未等他站稳身形,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寒芒吞吐,剑气森然。 灵牙仙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37章 “师……师兄饶命……” 他声音颤抖,牙齿打颤。 啪。 青宵剑的剑脊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肩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灵牙仙凄厉的惨叫声,他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不堪地从高空坠落。 砰! 重重砸在池塘边缘,激起漫天泥水,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白锦袖袍一挥,青宵剑化作青光回归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 “灵牙师弟!” “灵压!” 虬首仙与长耳定光仙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去。 只见灵牙仙瘫软在地,左肩塌陷变形,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正当二人手忙脚乱之际,一道悠悠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与责备: “都是同门师兄弟,下手未免太过狠辣了些。”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多宝道人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朵朵金莲,面容清冷高贵,宛如谪仙临尘。 白锦拱手,笑意盈盈:“见过师兄。” 多宝回礼,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师弟得了女娲娘娘青睐,架子倒是摆得足,脾气也大了起来。” 白锦直起身,神色淡然:“师兄知我,我本懒散,最厌管束。 但师父既让我担此重任,身为外门首徒,自当尽责。” 多宝面无表情:“师父欣慰是好事,但对同门下此狠手,是否有些过了?” 白锦脸色骤冷,目光如刀:“师兄可知此处何地?” “镜子湖。” “何人所命名?” “自然是师尊。” 白锦冷笑一声:“师尊以‘镜子’为名,意在让尔等心如明镜,静照自身。 此地名为‘静自湖’,乃是我等问道修身、洗涤尘心之所。 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喧哗吵闹,饮酒烤肉,放浪形骸!哪里还有半分修道者的清静无为?如此践踏师尊一片苦心,该不该罚?重不重罚?!” 多宝语塞,心中无语凝噎。 明明叫镜子湖,何时变成了静自湖?他摇头道:“师弟巧言令色,这是在曲解师尊本意。” 与此同时,太清峰上。 通天教主听着这番说辞,面色古怪。 我有这般深意吗?有,还是没有? 原始道人却抚须大笑:“通天,你这湖名起得妙啊!” 通天顺势打太极,笑道:“随心而发罢了,也就白锦能懂为师心意。” 原始瞥了他一眼:“可惜,你那群 ** 辜负了这份深情。” 话音未落,通天声音轰然响彻云霄:“即日起,镜子湖更名静自湖,定为静心修道之地。 凡在湖中放纵之徒,全部封印修为十年,闭门思过!” 这一声怒吼震得上清峰上空风云变色。 虬首仙、长耳定光仙等一众外门 ** 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地叩首:“ ** 甘愿领罚!” 刹那间,漫天青光如雨落下,精准没入每一个违规 ** 的体内。 修为瞬间被锁死,众人只觉周身一沉,仿佛天地凝固,呼吸困难,极度的不自在让他们冷汗直流。 多宝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既然师尊都盖章认证了,那这镜子湖以后就是静自湖。 他深深看了一眼白锦,悠悠叹道:“师弟,你赢了。” 白锦笑得春风满面:“多谢师兄夸奖。” 多宝不再多言,转身化作流光飞向后山。 白锦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封禁修为、惶恐不安的众人,威严之音冷冷响起:“若想跟随大师兄修行,我自不过问;但若以为我不愿管便是不能管……”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再敢胡作非为,门规伺候,绝不轻饶。” 禁制之下,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排排低垂的头颅。 外门 ** 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张狂,一个个脊背发僵,冷汗浸透了衣襟。 他们深知这位师兄的手段,此刻只能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声音颤抖却整齐划一:“谢师兄指点,我等再不敢犯。” 白锦神色冷峻,并未因众人的服软而有半分松动:“既知错,便坐下。 今日功课未竟,全员静诵《黄庭经》,不得有误。” “遵命!” 众 ** 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怠慢,迅速盘膝坐定,闭目凝神。 山风卷起薄雾,清修之声渐渐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 不远处,石矶掩唇轻笑,借着袖中传音之术,语调中满是戏谑:“师兄方才那番做派,真是威风凛凛,连我都看得心动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石矶。” 石矶心头一跳,身形一顿,随即换上一副恭顺模样,上前一步唤道:“师兄~” 白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台下:“你留下,代我监督他们诵经。 若是谁心浮气躁,记过一次。” “……是。” 石矶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无奈领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待周围视线稍散,白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半山腰的断崖。 他在崖边一块青石上躺下,任由山风拂面,耳畔是 ** 悠扬的韵律,意识逐渐有些涣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袭来。 裙摆微动,一人悄然落座于他身侧。 无当圣母含笑看着他,打趣道:“师弟,今日这一出,可是把大师兄气得够呛。” 白锦猛地睁眼,翻身坐起,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师姐说笑了。 谁不想兄友弟恭?我也渴望与诸位同门融洽相处,打成一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门派之中,总需有人唱黑脸。 大师兄仁厚,愿做那春风化雨的善人,若无人敲打约束,这上清峰的风气早就烂透了。 过度的宽容即是纵容,而纵容,往往是堕落的开端。 师姐你也看见了,前几日山上是何等乱象?”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用心,我明白。” 白锦转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恳切:“师姐,要不这恶人你来当?我怕再这么下去,迟早被大师兄‘清理门户’,到时候我可没人护着了。” 无当圣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大师兄那般温和之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凶神恶煞?” “师姐你不了解!” 白锦连连摆手,一副后怕的模样,“刚才大师兄看我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师姐救救小弟吧,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无当圣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师姐面目可憎,不愿与你为伍?” 白锦反应极快,脱口而出:“岂敢!师姐出尘脱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秀外慧中,乃是世间少有的绝佳人儿,怎会面目可憎?” 一番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无当圣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温柔地说道:“既然在师弟心中,师姐如此完美,又怎会去做那些招人厌烦的琐事呢?” 白锦一愣,随即机灵一转:“招他们厌烦,却招我喜欢啊!”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埃,伸手替白锦理了理鬓边凌乱的碎发,指尖轻柔。 “还是你自己去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得罪人的活儿,师姐可干不来。” 说罢,她广袖一挥,身影随风消散在云雾深处,只留下一缕清香和呆在原地的白锦。 “师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认真回想一下。 你的潜力绝不止于此,要对自己有信心。” 白锦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咯咯……” 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回荡在空旷处,却未见人影。 …… 晨曦微露,后山深处有一方隐秘山谷。 雾气氤氲间,多宝道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如渊。 在他身前,长耳定光仙、虬首仙与灵牙仙三人垂手而立,神色恭谨,不敢有半分逾越。 须臾,多宝双眸猛然睁开,眸中精芒乍现,似有电光闪烁。 三仙见状,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低哑而恭敬:“参见大师兄。” 多宝并未回应,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刹那间,一缕青芒破空而出,迅速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整座山谷严密封锁。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屏障便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他面容冷峻,语调平淡得令人发寒:“谁给你们的胆子,去招惹白锦?” 灵牙仙喉结滚动,嗫嚅片刻,终是颓然低头:“听闻白锦屡次无视大师兄颜面,我等……只是想替您出这口恶气。” “就凭你们?” 多宝一声冷哼,如冰珠落玉盘,透着彻骨寒意,“不自量力。 若白锦真要动手,杀你们不过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给你们。” 虬首仙不甘示弱,急切辩解道:“大师兄,此次若非师父出面干预,岂会至此……” “住口。” 多宝冷冷打断,“难道你们还想与他斗法?信不信他敢将你们抹杀殆尽,且无人能言?” 虬首仙身躯一颤,惊恐失声:“ ** ?他怎敢!” 第38章 多宝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所有恐惧:“你们自问,比之西方接引圣人、准提圣人如何?” 虬首仙浑身僵硬,连忙卑微作答:“ ** 等不及圣人万一。” “正是。” 多宝幽幽叹息,“白锦曾在两位圣尊面前公然出手,将其击退,而两位圣尊竟默许其行径,未曾降罪。” 长耳定光仙在一旁补了一句,声音尖细:“那是被打脸。” “嘶——” 虬首仙与灵牙仙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惨白。 在接引、准提二位至强者面前公然挑衅并使其蒙羞,这等胆识,简直骇人听闻!这不仅是打白锦的脸,更是打了西方教的脸! 多宝继续施压:“不仅如此,在白锦论道之时,他竟堂而皇之地挑拨二圣关系,更逼迫他们下跪,行半师之礼。” 此言一出,二人瞳孔骤缩。 此事外界毫不知情,毕竟此前在外门 ** 眼中,西方教势大,他们皆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然而此刻,随着多宝的描述,白锦那傲视天地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剑眉入鬓,睥睨众生,霸道无双。 “再者,” 多宝目光转向虚空,“你们又觉得,自己可比东皇太一?” 灵牙仙冷汗涔涔,颤声道:“东皇乃万妖之主,威震三界,我等岂敢相提并论。” “白锦当年于东海重创妖庭毕方妖神,更从东皇太一处夺走至宝九龙沉香辇,由此与整个妖族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多宝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如今,你们去惹他?” 灵牙仙只觉喉头一哽,满脸惊骇地看向多宝:“那白锦简直是疯了!敢在大罗妖神面前出手,甚至强夺妖皇重宝,他就不怕被妖族撕成碎片?日后在洪荒行走,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多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尽是嘲弄:“你当他是傻子?归来后,他反手便将九龙沉香辇送予二师伯,瞬间将滔天因果转嫁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引东皇太一上门挑战,看似凶险,实则步步为营。” “这点我倒是知晓,” 灵牙仙心有余悸地点头,“听说最后关头,他使了些见不得光的阴招,险胜一局。” 多宝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有谁能在那等局面下施展手段?你们敢吗?” 此言一出,众师兄面面相觑。 在东皇太一乃至师尊的注视下比斗,谁又真敢毫无底线地耍赖?那份从容不迫的狠辣,他们确实学不来。 长耳定光仙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取之霸道,舍之决绝,行事毫无下限。 与这种人相比,我们差距太大了。” 多宝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白锦此人,外表看似憨厚清静、不争不抢,实则 ** 手辣,毫无情面可言。 他背后阴招无数,偏偏每次都能精准踩中师尊的心意。 你们拿什么跟他斗?” 说到此处,多宝神情凝重,一字一顿地警告:“听好了,绝对不要招惹他。 连我都曾数次落入他的算计,险些道消身殒。 若是逼急了他,恐怕我也保不住你们。”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灵牙仙与虬首仙顿时冷汗涔涔。 原来那白锦竟恐怖至此,简直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回想之前的遭遇,两人不禁后背发凉,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兄提点,我等记下了。” 见状,长耳定光仙宽慰道:“也不必如此惊恐。 只要咱们不去主动招惹,他想必也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他也忌惮大师兄。” 灵牙仙闻言,心中大石落地,精神为之一振:“正是!大师兄才是师尊的亲传嫡系,而白锦不过是个外门 ** 罢了。 此次女娲娘娘成圣讲道,师尊仅带大师兄与无当师姐随行,他只能在山下望洋兴叹,羡慕不已。” 虬首仙也连连点头,那股安全感重新回到了心头。 没错,还有大师兄撑着场面。 然而,多宝却悠悠吐出一句:“他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 灵牙仙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他去哪了?女娲娘娘讲道,这种场合他也去得了?这还算是外门 ** 吗?” 长耳定光仙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大师兄,师尊不是明确说了,只带你和无当师姐前去吗?” “正因他起初不在山上,后来竟是与伏羲大神一同前往的。” 多宝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女娲娘娘为了等他,不惜推迟讲道时间。 事后更是特意询问白锦的感悟,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长耳定光仙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他白锦有何德何能,能让圣人如此青睐?” 多宝盯着二人,缓缓抛出重磅 ** :“凭他指点圣人成道。” 三人瞳孔骤缩,神魂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指点圣人?! 多宝不再多言,只是将白锦此前叙述的那番话语重复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完一切,长耳定光仙、虬首仙与灵牙仙只觉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哪里是什么外门 ** ?这分明是能够指引圣人证道的大恐怖存在! 多宝道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冷冽,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面前几人:“看明白了吗?虽然你们名义上都挂着外门 ** 的名头,但在白锦眼中,你们与他之间隔着的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维度的鸿沟。 若任由他这般肆意生长,即便到了此刻,我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长耳定光仙听得背脊发凉,急忙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问道:“大师兄,如今局势危急,我等究竟该当如何破局?” 多宝眼底闪过一丝精芒,那是一种窥破了某种宏大真理后的睿智与狂热。 他缓缓开口,字字千钧:“白锦的行径已向我们昭示了一个被众人忽略的事实——成圣并非高不可攀的玄奥秘辛,而是一种可被解析、甚至可被‘制造’的路径。 既然他能借女娲之手间接证道,那我们为何不能主动去创造契机?圣人之道,亦可推演。” 虬首仙闻言一愣,眉头紧锁,迟疑道:“大师兄的意思是……” “不错。” 多宝语气笃定,周身气场骤然收紧,“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先一步为师父和师伯铺就那条通天大道。 只要他们证道成功,白锦身上那股压制我们的气息便会瞬间消散,届时,便是我们彻底碾碎他的时候。”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 长耳、虬首、灵牙三人眼中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思路简直妙不可言!若能助师门长辈成圣,白锦那点微末优势又算得了什么? 多宝神色愈发肃穆,沉声道:“从这一刻起,全员进入悟道状态!必须在白锦之前,找出师父和师伯契合天道的大道途径。 绝不能让他再沾惹半分属于我截教的气运之光。” “遵命!” 三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即,四人皆闭上双眼,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多宝静立 ** ,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 其实自昨日归来之时,他便已开始暗中推演,今日召集三人,不过是为了验证心中那个初步成型的猜想。 时间流逝,静谧中唯有呼吸之声。 良久,长耳定光仙猛然睁眼,眸中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脱口而出:“师兄,我想通了!大师伯的道,乃是太极无极之理!太极者,阴阳互根,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如今大师伯孑然一身,阳气过盛而缺阴柔调和。 依我看,只需为大师伯寻得……不,是寻觅众多红颜知己,双修互补,方能让那道圆满无缺,顺势证道!” 话音刚落,多宝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厉声呵斥:“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长耳定光仙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噤若寒蝉,心里却暗自嘀咕:明明逻辑很通顺啊,怎么就不对劲呢? 此时,一旁的灵牙仙按捺不住激动,高声说道:“师兄, ** 亦有想法!师父与师伯若联手掌控妖庭,强势征伐巫族, ** 洪荒万族,从而汇聚天下气运加身,借此磅礴之力冲击圣人境界,岂不更直接痛快?” 多宝却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妥,太过粗糙且风险难测。” 虬首仙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大师兄, ** 曾听闻大师伯修的是无情大道。 莫非……是要斩杀师父和二师伯,以此断绝尘缘,彻底斩断 ** ,方能成就无上圣位?” “荒谬至极!” 多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天道虽无情,却滋养万物。 大师伯所修乃上善若水之道,水利万物而不争,绝非杀伐决绝之途。 像你这般臆想,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番推演下来,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迷茫与焦虑。 究竟该如何做,才能真正帮师父和师伯找到那条通往至高的道路? 第39章 僵持片刻后,长耳定光仙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试探着问道:“大师兄,我等愚钝,实在参不透其中关窍。 还望师兄指点迷津,指明一个方向,也好让我们有所尝试。” 多宝道人神色肃穆,缓缓道出其中玄机:“女娲娘娘之所以能证得圣人果位,归根结底在于她悟透了造化大道。 她亲手缔造人族这一全新族群,此举顺应天地意志,从而引动无量功德加身,最终成就圣位。” 此言一出,长耳定光仙猛然拍掌,眼中精光爆射,难掩激动之色:“妙极!女娲娘娘因创种族而得天地认可成圣,那为何我师父与师伯不能效仿?若是也能创造出一件惊世骇俗之物,岂不也能借此契机,登临圣境?!” 灵牙仙闻言,眉头微蹙,满脸不解:“难道师父和师伯也要去繁衍一个新的种族不成?” “蠢材!” 长耳定光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嗤笑道,“道法殊途,何必拘泥于造人?既然女娲是造物,那我们便另辟蹊径,去创造些别的东西!” 多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再仔细琢磨琢磨。” 四人随即闭目凝神,陷入苦思。 每冒出一点灵感,便立刻拿出来剖析推敲。 时光荏苒,从清晨直至次日破晓,整整一日一夜的争论与推演后,四人依旧盘坐在那幽深的山谷之中,气氛凝重而热烈。 终于,长耳定光仙猛地睁开双眼,兴奋地高呼:“有了!大师伯应当以这浩瀚天地为熔炉,视万灵众生为薪柴,点燃真灵之火,由此炼制出一枚无上圣丹!” 几乎在同一时刻,灵牙仙也豁然开朗,激动地附和道:“我也想到了!二师伯同样可以借天地为鼎炉,万灵为燃料,炼化出一件无上圣器!” 长耳定光仙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指着灵牙仙怒道:“你这厮竟敢抄袭我的主意!” 灵牙仙却不卑不亢,昂首挺胸,傲然回应:“休要血口喷人!此乃我 ** 构思所得,只不过是你比我慢了一瞬开口罢了。” 看着两人争执不下,多宝忍不住哈哈大笑,打破了僵局:“天地为炉,万灵作炭,这般宏大的手笔,当下洪荒确实无人能做到。 但若论具体方向,却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大师伯精通丹道,可炼圣丹;二师伯擅长器物之道,可铸圣器;至于师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师父理当布下一座笼罩整个洪荒的无上圣阵!只要此阵一成,得到天地法则的认可,便可顺势证道成圣!” 此计一出,长耳定光仙、虬首仙与灵牙仙三人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细细回想,此计不仅逻辑自洽,更是有女娲娘娘造人之举作为先例佐证,简直无懈可击! 多宝眼中的激动愈发浓郁,他霍然起身,衣袂翻飞间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拜见师父与师伯,将这计划禀明。 待师父与师伯成功证道,你们皆是这等大功之人,届时位列亲传 ** 之列,绝非妄言!” 虬首仙、灵牙仙与长耳定光仙闻言,齐齐躬身一拜,脸上满是谦恭与期待:“不敢居功,这都是大师兄的高见!” “哈哈~” 多宝道人朗声大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太清宫的方向飘然而去。 待多宝离去,另外三人站起身来,相互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重新燃起了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野心与兴奋。 他们心中暗自盘算:一旦师父与师伯证道成功,他们在门中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到时候,定要好好收拾那个叫白锦的小子,之前受过的屈辱,今日便要加倍奉还! 与此同时,多宝道人脚踏祥云,稳稳降落在太清宫门前。 此时三清论道早已结束,各位祖师均已回归各自宫殿清修。 多宝站在宫门前,极力压制着内心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在心中默念:过了今天,白锦那小子就再也无法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从今往后,便是我多宝名震洪荒之时! 深吸一口气,多宝整理衣冠,恭敬地向内作揖,高声喊道:“徒孙多宝,求见大师伯!” 太清宫深处,太上老君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方才白锦才来过请安,怎么这多宝又匆匆赶来?要知道,那小子平日里可是从不主动上门请安的,今日倒是稀奇。 太清殿内,沉寂如古井。 一声轻淡的“进来” ,打破了门外的凝滞。 厚重的殿门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深处幽深的黑暗。 多宝迈步而入,足尖点在冰冷的地砖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径直走到殿中,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的大礼庄重而虔诚:“ ** 多宝,拜见大师伯。 愿大师伯早证混元,超脱自在。” 太上端坐高台,面容隐在光影之中,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多宝,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多宝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炽热:“启禀师伯。自女娲师叔破开混沌、成就圣人以来,道门震动。 ** 日夜苦思,不敢懈怠,只为能寻得一条助师伯与师父早日证道之路。” “心志可嘉。” 太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赞许,“然大道艰难,岂是朝夕可成?” 多宝再次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 深知证道之难。 但既有女娲娘娘造人明道的前例在前,这漫漫长夜便有了灯塔。 ** 经过数月推演冥想,忽有所悟,竟窥得一条旁门捷径,特来请师伯指点迷津。” “哦?” 太上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来听听。” 多宝挺直腰杆,原本谦卑的姿态瞬间变得挺拔自信,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 他沉声道:“女娲娘娘之所以成圣,是因为她悟透了造化本源,创造了生灵一族,以此功德与理念换取天地的认可。 ** 想问师伯:若不以‘创造’,而以‘炼制’呢?若能炼出一枚前所未有的丹药,其功效足以让服用者立地成圣,这般逆天之举,天地是否会给予同样的认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圣丹……” 太上喃喃自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思索。 在此之前,他和原始、通天三人,一直执着于对大道的直接感悟与契合,从未想过通过外物——尤其是炼丹这种匠人之术来走捷径。 如今听多宝此言,如同黑暗中劈开一道闪电。 他自问道心通明,修为已至巅峰,却始终卡在门槛之外,或许差的,正是这一层窗户纸?既然师妹能以“造物” 证道,自己为何不能以“炼金” 证道? 多宝静候片刻,见师伯沉吟不语,恭敬道:“此乃 ** 妄测,还请师伯三思。” 良久,太上睁开双眼,眸光深邃如海:“虽是旁门左道,却也未尝不可。 多宝,你且回去,容我好好参详。” “ ** 告辞!” 多宝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太清殿的那一刻,沉重的殿门轰然闭合,一道璀璨的太清仙光瞬间笼罩整个宫殿,将其彻底隔绝于世。 多宝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狂喜,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上扬。 白锦不是能提点女娲吗?那他就提点师父和师伯!既然你能帮女娲成圣,我就能帮你口中的那些“贵人” 成圣。 在这洪荒的棋局里,他也要执子落子,不再做旁观者! 他脚下祥云升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玉清峰而去。 玉清宫前,云雾缭绕。 多宝落地,整了整衣冠,对着紧闭的大门拱手行礼:“ ** 多宝,求见二师伯。” 大门无声开启,一名身着青衣、面容清秀的童子探出身来,正是白鹤童子。 他见到多宝,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大师兄,二师伯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进。” 多宝微微颔首,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之内,气氛肃穆。 原始道人高居主位,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气息,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沉重压抑。 昔日最觉古板无趣的二师伯,此刻在多宝眼中竟显得分外顺眼。 毕竟从今往后,大家便是同气连枝的自家骨肉,至于那个白锦,算个什么东西? 多宝径直行至一座巍峨殿宇前,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口中高呼:“ ** 多宝,拜见师伯。” 原始道人端坐于上首,面色冷峻如冰,淡淡问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多宝腰背挺直,神色肃然:“ ** 为证道之事而来。” “证道?” 原始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多宝沉声道:“自女娲宫一行归来, ** 便日夜推演。 娘娘以造化大道立教,受天地认可而证混元,此路既通,我辈为何不可效仿?师父与师伯身为盘古正宗,岂能落于人后?” 原始闻言,心中却是一沉,失望之色难掩,轻叹一声:“大道殊途,何以强求同归?” 第40章 多宝并未退缩,反而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女娲师叔已率先踏足圣境,证明了此法可行。 若西方二老也循此径而成圣,届时我三清虽有名号,却迟迟无法踏入那无上门槛,洪荒颜面何存?” 这番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原始的心窝。 他本就心有不甘,不愿去学师妹的那套手段,即便成圣,似乎也矮了女娲一头。 但多宝所言极是,若是被西方那两个家伙抢了先,身为祖庭正宗的三清,日后在洪荒立足,脸上实在挂不住。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 原始沉默片刻,终是松口:“那你可有具体见解?” 多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趁热打铁:“师伯炼器之道,独步洪荒。 ** 以为,若能炼制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真正意义的圣器,以此器证道,未必不能成功!” “圣器……” 原始低声呢喃,脑海中思绪翻涌。 若以鸿蒙紫气为引,融合自身大道根基,万器归一,炉火纯青之时,便是圣位成就之日。 这虽看似借鉴了女娲的路数,实则另辟蹊径,乃是另一种维度的创造。 一念及此,他仿佛看到自己身披圣光、诸天共贺的辉煌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多宝,你且回去,此事容为师仔细斟酌。” 原始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谨遵师伯法旨!” 多宝大喜,起身告退。 门口,白鹤童子正候着。 看着多宝离去的背影,他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还是白锦师兄有意思,出手阔绰,刚送了自己一件稀奇玩意儿,哪像这位大师兄,抠门得很。 “白鹤。” 原始一声轻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白鹤童子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老爷有何吩咐?” “我要闭关参悟,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打扰。” “得令!” 白鹤童子低头应诺,转身走出玉清殿。 随着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仙光流转,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白鹤童子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头望了一眼死寂的玉清峰,心中顿生寂寞。 这地方太冷清了些,还是去找白锦师兄玩吧,听说上次师兄提过,可以来上清峰逛逛。 与此同时,多宝已匆匆赶到上清峰。 与面对两位师伯时的谨慎不同,对于自己的师父通天教主,他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 只要方法得当,一定能说服师父尝试这条全新的证道之路。 上清宫外的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处,金灵圣母百无聊赖地倚着树干。 忽见半空祥云汇聚,化作一道流光落地。 来人正是多宝道人,他神色匆匆,抬脚便欲跨过门槛。 “大师兄!” 金灵惊喜出声。 多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树下之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师妹?你怎在此处?” “师兄好雅兴。” 金灵轻笑,眼波流转,“想什么呢,连我来了都没察觉。” 多宝收敛心神,笑道:“些许修行之惑罢了。 师妹也是来拜见师父?” “正是。” “那为何驻足不前?” 金灵无奈地撇撇嘴:“白锦师兄正在里面请安呢,师命难违,我只能在外候着。” 听到“白锦” 二字,多宝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小子也在? 万一他抢先向师父提及成道之途……多宝脑海中闪过白锦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心中顿时一阵发虚。 这种背刺同门的事,他干得出来,对方未必做不出来。 金灵望着多宝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疑惑更甚:今日的大师兄怎么如此失态? 多宝强压下心头不安,试探问道:“师妹可知,里面在谈什么?” 金灵回想片刻,迟疑道:“方才 ** 近时,隐约听见‘炼器’二字,其余的便听不清了。” 炼器? 多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看来白锦并未触及核心机密,至少还没想到师父和两位师叔证道的关键所在。 既如此,机会来了。 多宝走到金灵身旁盘膝坐下,脸上堆起笑意:“师妹,师兄有要事需禀报师父。 待会儿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先行入内?” 金灵爽快点头,眉眼弯弯:“自然可以。” “多谢师妹成全!” 与此同时,玉清宫深处,气氛凝重。 通天教主高踞云端,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太清峰与玉清峰的方向。 那两个兄长突然闭关,想必是多宝回去通风报信所致。 必须尽快打发走眼前这人。 “功德之力,妙用无穷。” 通天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凝为功德神轮,护体安神;亦可铸就功德神器,斩断因果纠缠。”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的青年:“为师已将炼制之法传你。 是铸轮自保,还是炼器破局,全在你一念之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条路一旦选定,便是殊途,务必慎重。” 白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师父, ** 可否将功德融入四柄青天剑中?” “荒唐!” 通天当即否决,“先天灵宝自带不灭灵光,乃是天地初开之物。 若强行融入后天功德,反而会遮蔽其先天本源,得不偿失。” “ ** 明白了。” 白锦恭敬低头。 “女娲娘娘已证圣位,你所得功德不菲,切莫草率。” “ ** 定当深思熟虑。” 白锦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但还望师父指点迷津,您认为何为最佳选择?”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知道为师的教化理念是什么吗?” 白锦脱口而出:“有教无类?” “错。” 通天淡淡吐出两个字: “放养。” 白锦嘴角微微抽搐,心底那股想要拜师换人的冲动几乎要溢出胸腔。 通天教主端坐云端,神色淡漠中透着一丝玩味,轻哼一声:“去吧,你师兄与师妹还在外头候着。” “ ** 告辞。” 白锦不敢多言,恭敬地长揖及地,起身便向外走去。 上清宫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退开。 白锦迈步而出,抬眼便见远处古松之下,两道身影正静静盘膝而坐。 他面上堆起笑意,拱手赔罪道:“不知师兄师妹在此苦等,是师弟愚钝,耽误了师尊讲道的时辰,还望二位海涵。” 金灵双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笑道:“无妨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等片刻又何妨?” 多宝却面色冷峻,自地上缓缓站起,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师弟,师尊正在参悟无上圣道,清静难得,你日后还是少来打扰为好。” 话音未落,他挺直腰杆,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踏入上清宫。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狠狠关上,将一切隔绝在外。 白锦怔在原地,转头看向金灵,满脸困惑:“师妹,大师兄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一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模样,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金灵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大师兄向来如此吧?” 白锦暗自点头,心道这豪横劲儿倒是真像那么回事:“罢了,既然师兄先走,那我也就不逗留了。 方才听师尊一席话,心中颇有感悟,先行告辞。” 金灵笑着挥手:“师兄慢走!” 白锦脚下生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飘然而去。 片刻之后,上清宫的大门再次打开。 多宝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只见他仰天长笑两声:“哈哈!看来师尊也认可了我的道法!我果然乃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大师兄~”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听得人多宝心头一跳。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春风得意的笑容:“师妹有何事?” 金灵早已起身,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大师兄,是我先来的。” 多宝一愣,随即笑道:“多谢师妹礼让。” 金灵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扇紧闭且闪烁着璀璨仙光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师兄,能否给小妹解释一下,眼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多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上清宫仙光缭绕,彻底封闭。 那一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那一脚,似乎直接把师妹的求师之路给踹断了。 金灵静静注视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却让多宝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师妹,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的!” 多宝慌了神,连忙摆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金灵仙袍一挥,冷哼一声,“你是大师兄,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些。” 说罢,她脚踏祥云,径直朝下方飞去,动作决绝。 “师妹!” 多宝在后面喊了一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不听就不听。 待师尊和师伯证道成功之时,她自然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与此同时,白锦正漫步在寂静的山道上。 第41章 自从那些外门 ** 被废去修为后,整个上清峰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四处作妖的家伙们,此刻一个个缩在自己的殿宇之中,修身养性,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白锦独自踱步回宫,脊背挺得笔直,师父那句关于“功德” 的箴言如洪钟大吕,在识海中久久激荡。 世人皆知因果难断,却不知这世间还有一种力量,清静无为,不染尘埃——那便是功德。 它非金非玉,却是天地间最特殊的瑰宝。 一旦功德加身,神魂便如铜墙铁壁,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更令人垂涎的是其千变万化的妙用:可凝聚为功德金丹,服之则灵台清明,悟性飙升,甚至能短暂触及身合天地的至高境界;亦可熔铸成攻伐神器,出手间万法不沾,因果不缠;更能化作绝世防御,令诸邪退避三舍。 这哪里是宝物,分明是修仙界行走的 ** ,比那传说中的万金油还要好用百倍。 寻常修士得了功德,大多小心翼翼地将其炼化为功德金轮,死死护住本命神魂。 但白锦不同,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野心,脑海中早已成型一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 他指尖轻弹,一枚奇物悬浮掌心。 那是落宝金钱,造型古朴,外圆内方,两侧竟生出一对稚嫩的羽翼,正扑闪着发出嗡嗡的低鸣,透着几分灵动可爱。 “成了不成,就看这一遭了。” 白锦低语一声,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 刹那间,头顶上方虚空扭曲,一团璀璨的金云缓缓浮现。 那云层之中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正是他苦修所得的深厚功德之源。 随着心念一动,落宝金钱骤然燃起无形的灵魂之火,金云之中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精纯至极的功德金光如水银泻地,精准无误地穿过金钱 ** 的方孔。 “嗡——” 一声清越的颤音响起,金光并未散去,而是在穿透的瞬间凝结、压缩,最终在另一端化作一枚沉甸甸的玄黄色钱币,跌落而下。 原本连贯的功德之力瞬间被切断,落宝金钱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剥离感到不满,翅膀剧烈拍打,发出抱怨般的嘈杂声。 白锦对此置若罔闻,意念微动,那枚新铸的钱币便乖巧地落入掌中。 入手温热,质感厚重。 正面刻画着一座巍峨的道宫,那方孔恰似道宫大门,洞开迎接八方来客。 细看之下,门楣之上隐约可见三个古篆大字——紫霄宫。 背面则是繁复晦涩的道纹环绕,神秘莫测,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大道至简又深不可测。 至于这紫霄宫究竟是何含义?白锦自己也摸不清头脑,但他很确定一点:这东西看起来格调极高,逼格满满。 “这么直接印着‘紫霄宫’三个字……” 白锦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算是公然侵权鸿钧老祖吗?要不稍后去问问师尊,看她会不会把我扔出去?” 打趣归打趣,他将钱币随手一抛。 玄黄钱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入头顶的功德庆云之中,随后悄无声息地隐匿于灵台深处。 惊喜随之而来。 经过落宝金钱特殊手段炼制后的功德钱币,其质地之凝实远超普通功德云,蕴含的力量也更加纯粹强大。 就在白锦暗自欣喜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欢快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穿透门扉:“师兄!白锦师兄~你在里面吗?” 白锦动作一顿,反手一挥,落宝金钱瞬间消失在袖中。 与此同时,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门外站着两道身影。 左侧乃是粉雕玉琢、仙气飘飘的白鹤童子,右侧则是气质清冷的石矶娘娘。 白锦从榻上轻盈跃下,故作惊讶地挑眉:“哟,白鹤?这是怎么了?二师伯传唤我?” 白鹤摇了摇头,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老爷闭关去了,家里冷清得很。 我想着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我去耍耍?” 清冽的溪畔,青草如茵。 白鹤童子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眸瞬间迸射出亮光。 自打落户昆仑,这位平日里只知饮风餐露的童子早已苦了嘴腹之欲,此刻望着潺潺流水,心底对凡间烟火的渴望简直要溢出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那位潇洒自在的师兄,心中羡慕不已:若是能像这般垂纶垂钓,该是何等快活。 “师兄。” 石矶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我也想去。” 白锦闻言,爽朗大笑:“师妹都发话了,哪有不允的道理?我这一身厨艺虽不算顶尖,但做条烤鱼还是手到擒来,走吧,一起。” “既然师兄不弃,那我便献丑了。” 石矶唇角微勾,笑意温婉。 三人顺流而下,寻得一处僻静所在,席地而坐。 不过片刻功夫,百无聊赖的白鹤童子便按捺不住性子,指尖悄然掐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水波微动,灵光隐现,大小鱼儿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接连跃出水面,纷纷落网。 白鹤童子钓得兴起,眉飞色舞,全然不顾旁人目光。 另一边,石矶早已生起篝火,鲜鱼入锅,香气四溢,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待众人吃得肚圆,便懒洋洋地倚在古木之下。 山风拂过,夹杂着草木清香与阵阵鸟鸣,惬意无比。 白鹤童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长叹一声:“还是上清峰日子滋润。 你看玉清峰那边,冷冷清清,也就我和老爷两人守着,实在无趣得很。” 白锦拨弄着火堆,随口宽慰道:“急什么?等师伯证道圣人,届时仙门大开,广纳贤才,玉清峰自然也就热闹起来了。” 这话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白鹤童子眼睛猛地一亮:“当真?我看老爷成圣指日可待!今日多宝师兄可是主动去了玉清峰!” “多宝?” 白锦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那个平日里见了二师伯恨不得绕道走的家伙,今日怎会突然主动送上门? “是啊,” 白鹤童子点头附和,一脸认真,“他说老爷若想证道,必须炼制天地第一件圣器,借由天地认可降下功德方可成功。 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听到这里,白锦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清晨多宝匆匆前往上清宫时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再联想到此刻这番言论,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这厮竟敢出此毒计,妄图干扰师父和师伯的道途? 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渗出。 一旦证道之路被强行扭曲,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不好!” 白锦脸色大变,身形未动,一道青色流光已撕裂空气,直奔上清峰而去。 树下,白鹤童子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咦?师兄怎么跑得这么快?” 石矶却并未起身,只是静静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上清宫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她轻声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好!” 白鹤童子精神一振,二人脚踏祥云,紧随其后。 半山腰处,气氛凝重。 一股浩瀚的神念波动席卷四周,一道由纯粹上清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屏障横亘在半空,将天地生生隔断。 就在屏障之前,青光一闪,白锦的身影赫然浮现。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多宝,目光如刀:“大师兄,你这是何意?” 多宝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锦,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没什么意思,只是师父正在闭关参悟无上圣道,师弟若是这时候打扰,恐怕……不太合适吧?” 白锦面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大师兄,我敬你是同门,往日恩怨我自吞下苦果。 但‘圣道’二字重若千钧,绝非儿戏!若师父真因此遭了劫数,这滔天罪业,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呵…… 多宝眼底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厉色,心头那团积压已久的郁火瞬间被点燃。 他死死盯着白锦,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白锦,你这话是在质疑我的本心?莫非你觉得,我会亲手毁了师父的道基?” “难道不是吗?” 白锦毫不退让,语气尖锐,“你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妄图以凡人之智指点圣人证道,这等僭越之举,岂是‘建议’二字可以遮掩?” “只是建言!” “建言?” 白锦冷笑出声,满脸不可置信,“师兄,你以为圣道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大道法则的终极奥秘,凭你也配指点女娲娘娘?” 这一句质问,彻底引爆了多宝的怒火。 他昂首挺胸,周身气势暴涨,傲然喝道:“白锦!你凭什么断定我悟不透圣道?既然你能引动女娲之德成圣,我为何不能为师父寻得一条通天路?天骄之名,岂是你一人独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清峰内,无数 ** 闻讯而出,纷纷悬浮于半空,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惊天对峙。 第42章 山腰处,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外门仙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高声欢呼:“大师兄说得对!圣道非神所赐,而在人为!” “我等亦可证道!” “唯有大师兄,方配得上‘天骄’二字!” 众声鼎沸中,多宝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种被万众拱卫、视天地为无物的感觉,正是他毕生追求的大道真谛——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面对这股狂热的气场,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 他眼神决绝,沉声道:“即便如此,我也要过去。” 多宝居高临下,眼中满是轻蔑与自信:“那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白锦右手并指如剑,直指苍穹。 咻!咻!咻!咻! 四道寒芒自袖中暴射而出,化作青冥、青宇、青宵、青云四柄仙剑。 剑身震颤,围绕白锦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屏障。 “大师兄,得罪了。” 白锦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对付多宝,常规手段已无意义,唯有拼尽底蕴。 “四剑归一,青天现世!” 随着一声低喝,四柄仙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刹那间,璀璨的神光炸裂,五行之力交融压缩,最终凝成一柄通体流转着幽青光辉的巨剑。 剑脊之上,古朴苍劲的两个大字——“青天” ,赫然浮现。 青天一出,异象陡生。 轰隆隆—— 天际传来沉闷雷响,滚滚乌云如墨汁般疯狂汇聚,仿佛整个天道都在为这把剑鸣响助威。 白锦身躯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般落下。 青天剑乃借天地之势的天罚之剑,一剑既出,万里方圆内的天地灵气皆被强行征用。 那种压力,宛如整座大山压顶,令人窒息。 但他强撑着心神,将这份恐怖的力量锁定在多宝身上。 那一刻,风声、草动、水波,万物生机皆化为冰冷的杀意,融入剑身。 天地大势,在这一瞬,彻底倒向白锦。 青锋凛冽,白锦双目赤红,喉间迸出一声暴喝:“斩!” 手中青天剑裹挟着毁 ** 地之势轰然劈落。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屏障,在他这一击之下竟如朽纸般脆弱,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狂风肆意卷动。 “逆斩!” 对面多宝怒目圆睁,一声厉喝震彻云霄。 他身后虚空中,一柄古朴仙剑骤然浮现,剑势逆转乾坤。 这一剑,起时逆天而行,落时定鼎天地。 两股力量在半空悍然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鸣响,随即爆发出如烈日般耀眼的青色光柱。 狂暴的剑气扭曲了周遭空间,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混沌与扭曲。 山道之下,无数外门 ** 惊呼失声,纷纷以袖掩面,四散奔逃。 剑风肆虐,在山岩上刻下道道深痕,更有倒霉者被余波扫中,当场吐血倒地。 砰! 白锦连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催动天剑已被反噬,此刻他浑身颤抖,伤势不轻。 与此同时,天空裂隙中飞出四柄仙剑,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对面的多宝也不好受,踉跄后退两步,面色潮红。 随着他心念一动,幻象消散,本命仙剑飞回身侧悬浮。 “师弟,劝你一句,此路不通。” 多宝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在我眼里,他能过。” 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多宝瞳孔骤缩,惊愕回头:“师妹?” 白锦也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师姐!” 只见祥云缭绕,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缓步踏云而下,正是无当圣母。 多宝下意识问道:“师妹,你怎么亲自来了?” 随即看向白锦,眉头紧锁,“你竟把无当都请动了?” 白锦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这锅我不背,懒得跟你废话,跟师兄说话真是心累。 无当圣母并未理会两人的暗流涌动,只是淡淡瞥了多宝一眼:“师弟说得对,圣道之事非同小可,确实不宜强求。” 白锦闻言,立刻躬身感激道:“多谢师姐解围!”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山峰:“去吧。” “得令!” 白锦不再迟疑,身形化作流光,直奔上清峰而去。 多宝脸色阴沉变幻,终究是没有出手阻拦。 毕竟无当在此,他若强行干涉,后果难料。 白锦驾驭祥云,稳稳落在上清宫前。 他整理衣冠,快步上前,恭敬作揖:“ ** 拜见师父!” 然而,四周死寂,毫无回应。 正当他疑惑之际,远处林间传来一声憨厚的嗓音:“师兄,老爷出门了。” 白锦转头望去,只见一头苍灰色的夔牛正慢悠悠地从树林里踱步而出。 “夔牛,我师父去哪了?”白锦急忙问道。 夔牛甩了甩尾巴,一脸幽怨:“俺也不知。 老爷出门都不骑俺,师兄,你说他是不是嫌弃俺老了,跑不动了?” 白锦心头一跳,不敢耽搁,脚下腾云而起,直接朝太清峰飞去。 身后,夔牛仰着头,焦急大喊:“师兄!你可没给老爷找新坐骑吧?俺可是洪荒第一好坐骑啊!” 太清与上清两峰皆已人去楼空,白锦连坐骑都无暇顾及,满心思虑全在那几位长辈身上。 他循着痕迹一路寻回上清殿前,只见无当圣母、石矶娘娘以及白鹤童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白锦面色凝重地走近,无当圣母率先开口,声音中透着几分紧绷:“可有消息?” 白锦缓缓摇头,眼底难掩失望:“师父和两位师伯都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终究没忍住,眉头紧锁道:“师姐,大师兄这主意出得未免太过荒唐!若是导致圣道崩裂,道基受损,届时他们自身难保,我们也只能干瞪眼。” “莫急。” 无当圣母轻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师父他们心中自有计较,定不会拿自己的大道开玩笑。” 白锦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若是往日,我自然信得过他们。 可如今女娲娘娘刚证混元,正是圣人心中躁动、渴望突破的关键节点!在这种节骨眼上,让师父他们去尝试那种险招,能稳住心志才怪。” 无当圣母闻言,神色微凝,似乎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多宝师兄提出的那条证道之路,必败无疑?” 白锦斩钉截铁地点头:“绝对是死路一条!给二师伯的是炼制史无前例的圣器,给三师伯的是未曾记载的圣丹,而师父……必然是从未现世的无上圣阵。” 无当圣母却有些不解:“听描述,这似乎并非绝路,反而颇有新意。” “若我不知晓未来走向,或许也会觉得此法可行。” 白锦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事实是,师父与师伯所修之道,绝非此类旁门左道。 他们是道祖亲传 ** ,根基深厚,岂会去走那些投机取巧、违背大道的歪路?” 这番话一出,无当圣母沉默了,石矶在一旁更是强忍着笑意,脸颊憋得通红。 白锦摆了摆手,不再纠结于此:“罢了,我们能做的都已做了。 只盼师父他们心里有点数吧!” 说着,他忍不住自嘲般感叹,“都这把岁数了,还这般冲动行事,何时才能让我们这些做师弟师妹的省心一回?” 这话听得无当圣母脸色古怪,石矶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直颤。 “咳……” 白锦抬手掩唇,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 方才动用天地之力反噬,此刻体内依旧隐隐作痛,并不好受。 无当圣母见状,连忙劝道:“师弟,你伤势不轻,还是先回去静养吧。 至于多宝那边,我会再去劝解一番。” “有劳师姐。” 白锦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石矶,“师妹,你带白鹤在山上四处转转,散散心。” 石矶乖巧应道:“好的,师兄。” 一旁的白鹤童子立刻跳脚:“师兄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特意陪着!” 说罢,白锦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自己的洞府飘然而去。 …… 没过多久,白锦无功而返的消息便在上清峰内外传开。 得知这一结果,躲在半山腰处的多宝道人心中大石落地。 其实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白锦真的见到师父。 以白锦的本事和威望,若能及时出面劝阻,师父和师伯未必不会放弃那疯狂的计划。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在半路设局拦截。 此时,长耳定光仙快步上前,双手合十,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谄媚:“多谢师兄为师父和师伯指点迷津,此举可谓功德无量啊!” 灵牙仙的笑声震得殿梁微颤,他满脸亢奋地指着白锦的方向:“那白锦算个什么东西?大师兄可是单手推演出了三门成圣大道!这等惊世骇俗的悟性,放眼三界,谁人能敌?” 多宝道人面上虽挂着温和的笑意,手却轻轻虚按,示意众人噤声:“低调。 第43章 替师尊与师伯分忧解难,乃是 ** 本分,无需张扬。” 一旁的长耳定光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阴阳怪气地补刀:“是啊,毕竟白锦师兄心里只有女娲师叔,哪还记得什么师父师伯呢?” 角落里,一个獠牙外翻的外门 ** 按捺不住激动,高声叫道:“大师兄为三尊圣人指明圣道,日后必有三位圣人庇佑阐教!届时我们横着走洪荒,谁敢置喙?” 多宝眉头微蹙,不悦道:“修道者清静无为,岂可仗势欺人,如此嚣张?” 那獠牙 ** 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躬身赔罪:“师兄恕罪, ** 失言了。” 虬首仙眼珠一转,顺势接话:“大能者必配尊号。 师兄功德无量,不如赐号‘点圣’如何?” 多宝果断摇头:“不可。 太过招摇。 况且我仅是献上一计,能否真正行通,尚存变数,何必提前揽名?” 长耳定光仙大笑起来,打断他的谦逊:“大师兄过谦了!您的妙策已被师尊与师伯全盘采纳,成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不错!” “正是此理!” 周围众 ** 纷纷附和,呼声一片。 次日清晨,白锦仍盘膝于榻上疗养旧伤。 忽闻门外传来急促且杂乱的敲门声,砰砰作响。 白锦双眸骤睁,周身缭绕的上清仙气瞬间收敛,起身推开房门。 门外立着一位娇俏女童,正鼓着腮帮子。 “小师妹,怎的来了?” 白锦含笑问道。 女童也不客气,径直跨过门槛进入殿内,委屈巴巴地嘟囔:“师兄,他们真是讨厌至极!” 白锦跟随其后,笑道:“又是谁惹我们菇凉生气了?” 走到桌前,女童一屁股坐在椅上,单手支颐,气呼呼地说道:“就是跟着多宝师兄那群师兄弟!他们太不知分寸了!” 白锦在她对面落座,试探着问:“他们做了什么?莫非又去静心湖畔胡闹不成?” “他们哪敢!” 女童翻了个白眼,继续抱怨,“但现在山上风言风语都在传,说多宝师兄是洪荒当代第一天骄,一举悟透三门圣道。 等师尊和师伯证道之后,他便是圣人之下第一人,地位堪比妖皇祖巫!” 白锦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若师尊与师伯真能成功,他们的推测倒也无错。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得多了去了!” 女童愤愤不平,唾沫星子几乎飞溅,“整日里在我们面前炫耀,说什么一旦两位圣人证道,多宝师兄便是头等功臣;而师兄你之前试图阻拦师父成道,成了 ** 人。 到时候,你还不得跪在师兄面前,磕头求饶?” 白锦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眼神中透着几分荒谬:“让我去求他饶恕?” “多宝师兄身负圣人之资,若能夺那鸿蒙紫气,证道大罗并非虚言。” 少女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锦,声音里透着几分颤意:“大师兄,外头那些风声……若真应验了,师父与两位师伯借多宝之势登临圣位,届时咱们这些旁支,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怕是要被清洗了吧?”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吓破了胆?” 少女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只护食的仓鼠:“那当然!虬首仙、灵牙仙之流心狠手辣,尤其是那头长牙象,最是不讨喜!” “噗——” 白锦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放心好了,长牙象可不吃蘑菇。” 少女猛地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师兄!你怎知我的跟脚?” 白锦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少女发顶那簇形似菌菇的小揪揪,戏谑道:“顶着个蘑菇发型,还想瞒人?” 少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头顶,随即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发誓:“回去就剪了它!” “不必。” 白锦眼底笑意更浓,“这般模样,甚好。” 少女嘿嘿傻笑两声,随即托腮凝视着眼前之人,眼中疑惑更深:“师兄,你当真一点也不慌?” “慌什么?” “难道就不怕师尊他们真的成就圣人果位?” “那是天大的喜事。” 少女气得直跺脚,满脸不解:“我不懂你。 我们在外面忧心如焚,你倒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锦摆摆手,语气淡然:“传话下去,让大伙收起那些无用之心。 静心悟道,方是正道。” “又是这套说辞!” 少女撇撇嘴,转身欲走,“走了啊!” “慢走,不送。” 少女蹦跳着离去,发顶的小揪揪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煞是灵动。 待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白锦袖袍一挥,厚重的殿门轰然紧闭。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飘然落于榻上,盘膝而坐,再度闭目调息,周遭灵气瞬间归于平静。 …… 时光荏苒,弹指七年。 忽一日,天地变色,苍穹震颤。三股浩瀚无匹的气息,自洪荒三大方位同时爆发,冲霄而起。 那气息交织缠绕,宛如三条巨龙盘旋于九天之上,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笼罩众生,仿佛有三位绝世存在,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昆仑山巅,风云激荡。 白锦、无当圣母、多宝道人等一众金仙,皆被这股惊天异象惊醒。 众人纷纷掠出洞府,立于云端,遥望那三道通天彻地的大道之光,神色各异。 多宝道人双目赤红,激动得浑身颤抖:“师父、师伯终于要成圣了!吾之辉煌仙路,自此开启!” 无当圣母望着远方,眸光深邃,心中亦泛起波澜:莫非师尊真能踏破那一步,成就混元? 唯独白锦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因我而来,因果变异?这景象,竟与当年女娲娘娘即将证道时的征兆如出一辙! 西方极乐世界。 菩提树下,接引与准提面色凝重如铁。 两人感应到天地间升起的三股大道本源,心中骇然:三清此举,竟是志在必得,誓要成圣? 三十三重天,妖庭深处。 东皇太一与帝俊并肩而立,俯瞰着下界那三股 rising 的道韵,眉头紧锁。 帝俊沉声道:“三清要成圣了?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盘古殿厚重的石门轰然洞开,十二祖巫身形如电,掠出殿宇。 他们悬于半空,敏锐的神识疯狂扫荡着周遭天地。 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在攀升——三清即将踏破虚空,圣人时代的大门,已露出一角缝隙。 与此同时,混沌娲皇天深处。 女娲端坐于流光溢彩的云床之上,凤眸微垂,俯瞰着脚下那片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云床扶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差了些许。” 她低语道,“因果未断,清气不足,此次证道,注定是黄粱一梦。”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东海之滨、不周山巅、明琼雪山三处先天灵脉汇聚之地,原本祥和的天际骤然变色。 三朵墨色浓重的乌云凭空凝结,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紧接着,三道紫得发黑的雷霆无视空间距离,同时轰击而下!那紫色雷光中蕴含着一股令万灵战栗的规则之力,瞬间勾连起整个洪荒世界的目光。 “紫霄神雷?!” 无数潜伏在暗中的大能强者瞳孔骤缩,心神剧烈震荡。 那可是鸿钧道祖讲道时才会降下的天道神罚,为何会出现在证道关键时刻?这简直违背常理! 轰隆隆——! 三声巨响几乎同步炸裂,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蔽了日月光辉。 东海之中,万顷波涛化作千米巨浪,海底深渊都在颤抖。 无数海妖与海外散仙吓得魂飞魄散,根本顾不上修炼,拼尽性命向深海逃窜。 不周山周围,群山崩碎,那些曾经拱卫主峰的山峦在余波中化为齑粉,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西方极乐世界更是轰鸣不止,佛土震颤,梵音乱作一团。 昆仑仙境,多宝道人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石化。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怎么会……说好的大道齐鸣呢?怎么变成了灭世神雷?” 这时,一抹倩影映入眼帘。 白锦广袖轻挥,堪堪遮住半张俏脸,姿态凄婉,仿佛不忍直视这惨烈景象。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却滴溜溜一转,迅速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师父啊!师伯啊!你们怎就陨落于此?究竟是谁从中作梗?呜呜呜~本姑娘的心都要碎了……” 多宝狠狠瞪了她一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将眼前女子扔下悬崖的冲动,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向下疾驰而去。 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何必多嘴?看着白锦当初轻松助女娲成道,又抱紧大腿收获满满,自己一时眼红起了指点心思,却忘了看人下菜碟的后果有多恐怖。 此刻看着漫天紫霄神雷,他只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而在遥远的妖庭,东皇太一与帝俊对视一眼,紧绷多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第44章 两人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 幸好,三清没成圣。 只要他们还是凡人,妖族便还有翻盘的机会,这片天地的格局,依旧由我们说了算。 巫族阵营内,气氛也微妙地缓和了许多。 对于他们而言,出现一个女娲已经是极限挑战,若再冒出一个三清,巫族未来的生存空间将被彻底挤压殆尽。 后土望着天际消散的雷云,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几位兄长,我想出去走走。” 帝江眉头微挑,不解地问:“去哪?” “去人族聚居地。” 共工闻言,一脸荒谬地嚷道:“人族?就是那个女娲随手捏出来的蝼蚁种族?去那里做什么?” 后土颔首,神色肃穆:“我想亲眼看看。 若能达成默契,我巫族或许可以与人族缔结盟约。” “哈?” 共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群朝生暮死、弱不禁风的新兴种族,也配与我们巫族平起平坐?简直是痴人说梦。” 后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共工,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弱小,却没看到他们背后的靠山。 人族的缔造者,乃是女娲娘娘。 如今巫妖势均力敌,谁能赢得女娲娘娘的支持,谁就能掌握统御天地的主动权。” 帝江若有所思,随即皱眉问道:“可是……女娲娘娘似乎已经倾向于妖族了,不是吗?” 地脉深处,后土的脚步无声无息,身影在踏入虚空的一瞬便已消失无踪。 祝融那粗犷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带着几分不屑与轻慢:“小妹,你莫不是痴心妄想?区区后天诞生的人族,如蝼蚁般渺小,竟妄图动摇女娲娘娘的意志?这笑话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族虽弱,却乃是女娲心头之肉。” 后土并未回头,声音清冷而坚定,“初生之时,娘娘便留伏羲看护,这份因果羁绊,绝非你们所能看透。” “哼,弱小便是弱小,何谈影响强者?” 祝融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一旁的帝江目光深邃,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既如此,便劳烦小妹去人间走一遭。 若真能发掘出人族的潜力,值得巫族出手庇护一二,那自然是最好;若无价值,也不必强求。” 后土身形微顿,心中苦笑。 她所言是结盟,是互利共生,但在几位兄长眼中,巫族高高在上,不过是随手施舍般的“庇佑” 罢了。 想要他们放下身段,与一个种族平等相交,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番认知,她未曾说出口,只是淡淡应道:“好。” ……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 菩提树下,金辉洒落,准提道人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哈哈!真是妙极!在不周山布阵,以朝霞炼气,更可笑的是,竟想用西方地脉之火炼丹证道?这也配叫圣道?简直是班门弄斧!” 接引佛祖端坐莲台,嘴角虽挂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然而,下一秒,准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缩,原本舒展的面容瞬间僵硬,口中喃喃重复着那句荒谬的话:“西方……地脉之火……炼丹?”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与暴怒从他体内爆发。 准提的身影如同幻影般破碎,随即在西方天际留下一道凄厉的怒吼:“大师兄,请留步——!!” 遥远的昆仑山上,太上老君正欲离去,闻声脚步一顿,扭头瞥了一眼西方方向,袖袍轻甩,化作清风远去。 心中暗叹:此等障眼法,对贫道无用。 而在净土之中,接引的脸色比苦瓜还要难看,皱纹深深堆叠,满眼都是绝望与无奈。 …… 昆仑山巅,太清、玉清、上清三宫大门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三道青虹破空而入,瞬间没入殿内。 随着大门再次重重关上,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昆仑山脉。 山中 ** 噤若寒蝉,纷纷低头敛目,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这股无形的恐怖气息波及。 太清宫大殿内,多宝道人盘膝而坐,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时扭头望向侧方,只觉身下石凳仿佛化作了无数根尖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咚。 咚。 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死寂。 多宝浑身一僵,随即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古井。 他抬手一挥,殿门轰然洞开。 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三人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长耳定光仙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喊道:“大师兄!师父与师伯……证道失败了!” 多宝眼帘低垂,掩去眸中复杂情绪,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早已预料之事。 证道之路本就九死一生,失败亦是常理。” 多宝道宫内,空气仿佛凝固。 灵牙仙与另外两位师兄弟背靠着背,目光死死锁定在多宝身上,试图从这位大师兄脸上寻得一丝主心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多宝只是静立如松,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果然,还是大师兄靠得住。 “大师兄,眼下这局面……” 灵牙仙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咱们该如何是好?” 多宝心中实则早已乱成一团麻:师父和师伯那是何等的存在?我们这点小心思岂能瞒过?但面上却不得不端住架子,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地摆手道:“慌什么?师父、师伯乃是大罗金仙中的宽厚之人,念在师徒情分上,怎会真与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计较?再者说,我等初衷也是为阐教着想。” 这一番话宛如定海神针,其余三人连连点头,觉得师兄所言极是,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几分。 就在众人暗自庆幸之际,太清宫方向骤然掠过一道凌厉青光! 那青光快若闪电,瞬息间穿透重重宫阙,直入多宝道宫核心。 原本还略显嘈杂的大殿瞬间死寂,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多宝四人脸色骤变,骇然失色。 只见那青光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根青色的指头,悬浮于多宝头顶。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手指轻轻一弹。 “砰!” 一声闷响,多宝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扑倒在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额头鼓起一个紫红色的硕大包块。 那青色手指随即消散,化作点点荧光,不留痕迹。 长耳定光仙三人看得眼皮狂跳,倒吸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觉一阵幻痛。 “嘶——” 多宝捂着额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摇着头试图缓解剧痛,却忍不住发出痛苦的 ** 。 还没等他站稳,殿内虚空再次波动,这一次浮现的是一根紫色手指。 多宝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躲避,那紫指已无声落下。 “砰!” 第二下,多宝再次趴窝,额头上第二个大包赫然隆起。 长耳定光仙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低头弯腰,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多宝刚挣扎着起身,两道青光几乎同时显现,左右开弓。 “嘭嘭!” 两记连环弹指,精准命中双耳上方。 多宝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再次扑街,这次连哼都没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威严的神念在上清峰上空炸响,回荡在整个截教圣地: “今日吾新悟一道,传于多宝,好生参悟。 若不悟透大道真谛,休想出关半步!”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青光从上清宫疾驰而出,落入多宝宫殿。 光芒散去,一张素纸飘落在多宝面前,纸上孤零零地写着一个墨迹未干的大字——‘道’。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笔触。 多宝强忍着头痛,双手捧起这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宣纸,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虚空深深一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多谢师伯指点迷津,多谢师父传道之恩!” 片刻后,多宝顶着满头四个狰狞的大包,神色复杂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三位师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淡淡说道:“承蒙师伯与师父厚爱,为兄刚刚略有感悟,需立即闭关深造,各位师弟请回吧。” 长耳定光仙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作揖,异口同声地喊道:“恭喜大师兄突破瓶颈!我等这就告辞!” 说罢,转身便逃,生怕晚一秒就会遭到池鱼之殃。 随着三人仓皇离去,厚重的殿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多宝脸上的严肃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苦相。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额头上的肿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师父和师伯下手也太黑了,这哪里是点化,分明是物理超度! 但他转念一想,心中又稍感宽慰。 既然已经受了这般惩罚,想必此事就此揭过, ** 应该算是平息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写着‘道’字的宣纸上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第45章 就这一个字? 而且……这字写得歪歪扭扭,笔锋虚浮,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看不出半点高深莫测的道韵,简直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多宝撇了撇嘴,心中暗骂:这也叫道?要是让我来写,绝对比这工整百倍! 多宝道人立在原地,望着那紧闭的殿门良久,终是无奈地长叹一声。 罢了,这闭关之事,既然师父心意已决,他这个做徒弟的再多嘴也是徒劳,只能顺应师命,去寻些清修之法了。 …… 与此同时,白锦悄无声息地自宫殿中踱步而出,衣袂飘飘,径直向着山下的林间深处走去。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巍峨的昆仑山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 太清宫前的草坪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紫檀圆桌,旁侧立着一座精巧的灵膳架,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类珍馐:圆润饱满的灵植丸子、色泽诱人的香菇,更有珍稀仙兽与神兽之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桌子 ** ,一口鸳鸯鼎正咕嘟作响,一半是烈焰翻滚的红汤,另一半则是温润如玉的清汤,四周静置着三副精致的碗筷,气氛静谧而雅致。 白锦行至宫门前,整了整衣冠,恭敬地深深一揖:“师伯,天色已晚,晚辈备下薄酒素菜,邀请您共赏落日余晖,不知您是否赏光?” “轰隆——”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太上老君身着一袭崭新道袍踏出。 他浑身上下洁净无尘, ** 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虽显平淡,眼底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白锦伸手虚引,腰弯得更低了些:“师伯,请入座。” 太上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淡淡吐出一字:“嗯。” 见第一关已过,白锦脚下生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掠向玉清峰。 落在玉清宫前,他再次恭恭敬敬地行礼:“师伯,今日晚辈略备小宴,诚邀您一同用餐,还望师伯赏脸。” 殿内沉默片刻,随即传出一道苍老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今日正好有空,为师便与你好好参详一番大道真理。” 白锦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诚恳:“多谢师伯厚爱。 不过讲道之事关乎心境,容不得半分急躁,不如留待明日清晨再行探讨?今夜,还请师伯务必出来用饭,给晚辈一个尽孝的机会。” “哼!” 一声冷哼从殿内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你小子莫不是特意跑来,看为师笑话的吧?” 白锦神色凛然,毫无惧色,诚挚道:“师伯言重了。 晚辈只是听闻近日师伯因俗事烦扰,心中郁结,故而不敢造次,特备此宴,只盼能稍解师伯眉间愁绪,绝不敢有半分取笑之意。” 话音刚落,殿门大开。 一位身着紫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原始天尊。 他目光在白锦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赞:这小子,倒是懂事。 “走吧。” 原始天尊脚下祥云升起,径直奔向太清峰而去。 白锦直起身子,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上清峰。 接下来的这位,才是最难缠的角色。 以师父那傲娇至极的性格,恐怕没个几番波折,是请不动的。 足尖轻点,白锦御风而起,转瞬便至上清宫前。 他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先对着大门拱手作揖,朗声道:“师父, ** 已备好晚饭,请您前去用餐。” “不去。” 回答干脆利落,透着股不耐烦。 “师父,这是 ** 的一番心意……” “不饿,不想吃。” 白锦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师父,大师伯和二师伯已经动身前往太清宫了。 您若是不去,岂不让两位兄长寒了心?好歹也要给师兄们几分面子吧?” “呵呵~” 殿内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随后是那熟悉又让人头疼的声音:“白锦,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竟敢拿你两个大哥来压我?” 白锦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的这位师父,当真比登天还难! “若不去,外界流言便会如毒草般疯长。” 白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他们会说,紫霄神雷肆虐之下,太上师伯与原始师伯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有雅兴推杯换盏。 唯独师父您,因力竭重伤,连门都迈不出半步。” 话音刚落,上清宫那扇尘封已久的朱红大门轰然洞开,震得四周气流翻涌。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玄色道袍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身前的 ** ,声音冷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路。” “遵命!” 白锦心头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他侧身让出道路,恭敬地抬手引路,恭送那位混元大罗金仙向着上清峰深处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入座时,通天刻意选了最末席。 三人围坐,中间是一口正在咕嘟作响的铜锅,热气腾腾中,气氛显得有些微妙且凝固。 白锦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份尴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如同变戏法般介绍起来:“师父,两位师伯,此乃 ** 近日新创之物,唤作‘火锅’。 只需将诸般珍馐投入沸汤之中涮煮,便可食用。 不知二位想尝些什么?” 太上老君闭目养神,淡淡吐出二字:“随意。” “好嘞!”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拿起洁白的玉箸,从架上夹起各色肉片与灵蔬,动作行云流水地投入锅中。 他一边忙碌,一边随口闲聊,语气轻松惬意:“每逢心中郁结难舒之时,我便以此物解忧。 在我看来,世间烦恼,往往一顿火锅便可消解;若不行,那便两顿。” 闻言,太上老君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那鸳鸯锅底,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辣一淡,阴阳调和,这烹饪之法,倒有些意思。” 说罢,他素手轻抬,指尖对准锅底下方的炭火轻轻一点。 嗡——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受到某种规则压制,骤然收缩成一线幽蓝火苗。 然而,其蕴含的热度却呈几何倍数暴涨,锅内汤汁瞬间沸腾,气泡翻滚声不绝于耳。 太上老君执筷,夹起一片吸饱了汤汁的蘑菇送入口中。 咀嚼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嗯,别有一番风味,确实不错。” 一旁的原始天尊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块肥美多汁的肉片放入口中。 咽下后,他眉头微蹙,直言不讳:“滋味虽奇特,吃法亦新颖,但这食材粗鄙,加之众人共食一口锅,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有失体统。” 白锦闻言,并未恼怒,反而笑着解释道:“师伯,吃火锅吃的并非大雅之堂的风范,而是那一团和气、阖家团圆的情趣。” 原始天尊闻言,神色稍缓,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此看来,这般同锅而食,确能拉近彼此距离,增进亲昵。” “师父,师伯,请慢用,这些皆是我亲手挑选备置的。” 通天教主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淡淡说道:“你倒是用心了。” 随着热气的升腾,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三人的话匣子也悄然打开。 从饮食起居聊到天地异象,沉闷压抑的气氛如冰雪消融,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通天放下手中的玉箸,目光如电,直刺白锦,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白锦,我听闻你早已预判到我等必败无疑?为了劝我放弃那证道之法,你甚至不惜与多宝动手?” 白锦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无辜:“师父,此事您竟已知晓?” 通天冷哼一声,傲然道:“只要我想知,天下间便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白锦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赞叹道:“师父英明!当真厉害!” 原始天尊在一旁冷笑一声,戳破了太上的伪装:“哼,他在昆仑山留下了一缕神念窥探,你以为瞒得过谁?” 通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头狠狠瞪了原始一眼,随即收敛神色,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锦,追问道:“说吧,你为何笃定我们注定失败?” 虚空之中,气氛骤然凝固。 原始与太上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白锦,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 在此之前,他们心中其实早已有了某种直觉——那条被视为正统的成圣之路,恐怕根本就是个死胡同。 但修真之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往往愿意孤注一掷去搏一把。 可问题是,白锦一个后辈,究竟是从何处得知此路必败无疑的?要知道,当年女娲娘娘便是踏着这条路登临大道的。 “难道……” 原始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对于这至高无上的圣道,另有独到的见解?” 白锦闻言,脸上瞬间挤出一副苦瓜相,连连摆手苦笑道:“师伯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您可千万别抬举我。 第46章 那‘圣道’二字何其沉重,岂是我这等微末修为能揣度的?再说,我要是说对了,岂不是显得您二位高深莫测的见识反倒不如我?” “少贫嘴。” 原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正色追问,“那你究竟凭什么笃定,那条路走不通?” 白锦收敛了嬉笑之色,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 虽不知该如何成就圣道,但确实知晓那条路行不通的原因。” “哦?” 太上微微挑眉,“理由呢?” 白锦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 曾听师尊提及,您二人与师尊鸿钧道祖乃是亲传 ** ,而女娲娘娘、接引师叔以及准提师叔,皆只是记名 ** 。” 听到这话,太上、原始乃至一旁的通天教主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在洪荒界并非秘密,相反,这曾是三清引以为傲的资本。 正因为这份亲近,当得知女娲成圣的消息传来时,三人才会心神巨震,甚至在多宝的怂恿下,动了冒险一试的念头。 “ ** 愚钝,只想到了一点。” 白锦指着虚空,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是亲传,是否意味着要完全传承师尊的道统? ** 资质平庸,想不出那么深远的大道理,也不敢妄测师尊的大道究竟是何种形态——毕竟若是炼丹炼器之类旁门左道,怕是有损道基。 但 ** 担心,若师尊真的让我们去模仿女娲的路子,会不会反而让师尊陷入误区,从而阻碍我们自身的道基圆满?” 这番话一出,原本平静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三清愣住了。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两件与鸿钧道祖息息相关的大事上:其一,紫霄宫听道,将大道真理广播洪荒;其二,以身合道,牺牲自我为天地众生求取一线生机。 合道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那么剩下的唯一变数,便是“传道” ! 霎时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在三清元神中炸开,鸿蒙之气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古老的召唤。 教化众生! 这就是道祖真正想要传承的东西!不是具体的神通技艺,而是将这大道火种撒向八荒四海的意志! “吾道成矣!” 通天率先反应过来,仰天长啸,笑声震碎了周围的虚空乱流,眼中满是狂喜。 原始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吾道成矣!” 就连一向沉稳的太上道人,此刻也飞快地捋动着胡须,那双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白锦看着眼前这三个突然陷入疯狂状态的长辈,一脸茫然:“师尊?师伯?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天大的喜事了吗?” 三人转过头,再次看向白锦。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晚辈的慈爱,而是看到了真正的“福星” 。 虽然白锦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他那句无心之语,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开了笼罩在他们头顶百年的迷雾。 圣道的大门,已然近在咫尺。 通天大步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白锦的肩膀,笑得像个孩子:“白锦啊白锦,你说得对!从一开始,师尊就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明路!所谓亲传,传的从来都不是术法,而是那份护佑苍生的‘亲传’之心啊!哈哈哈哈哈!” 白锦被拍得一个踉跄,看着眼前这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洪荒大佬,满脸呆滞,只能讪讪一笑:“那个……师尊,恕 ** 愚昧,实在没听懂您在说什么……” 白锦喉结剧烈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瞳孔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圣……圣道?前辈莫要折煞晚辈,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言,怎会触及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太上圣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眸光深邃如渊:“福至心灵,一念通天。 这便是大机缘加身者的特权。 白锦,如今你已窥得门径,可有所求?只要是你开口,为父定当成全。” 这一瞬,太清、元始、通天三位圣人目光交汇,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小家伙。 他们想看看,在这等滔天恩赐面前,这孩子的野心究竟几何。 白锦眼珠微转,心中电光石火般盘算开来。 寻常 ** 在此刻必定贪功冒进,索要法宝神通,却不知此举往往显得市侩浅薄,反而伤了师徒情分。 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先谋个安稳前程。 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底,语气诚恳而谦逊:“既如此,晚辈不求金银法宝,只求日后若行事不慎,冲撞了师伯们颜面,望二位在长辈面前多多包涵,手下留情。” 太上与元始对视一眼,随即朗声大笑,异口同声:“准!” 看着两位圣人点头应允,白锦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免死金牌虽轻,却重若千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了这份人情在,日后师父和师伯自会护短,所给之物定是最契合自身且最稳妥的。 相比之下,那些伸手就要极品灵宝的同门,终究是少了几分智慧。 然而,一旁的通天教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就这点出息?” 通天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爆发,霸道之气席卷全场,“白锦!为师问你,你可还有什么更宏大的愿望?给我仔细想想,莫要辜负了今日机缘!” 白锦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抬头望向那位面色阴沉的师父,怯生生地说道:“师父……若您实在觉得我不够上进,能否将‘外门首徒’这个名头撤销?徒儿觉得,担子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通天教主双眼圆睁,怒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滚!!” 话音未落,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凭空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神力。 白锦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身躯便在一阵扭曲的光晕中崩解,化作一枚流光,转瞬消失在虚空尽头。 紧接着,太清峰巅传来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震彻云霄。 昆仑山上下众仙真无不心神摇曳。 那种压抑许久的沉重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 众人望着山顶那道消散的身影,眼中尽是羡慕嫉妒到了极点的情绪。 能在那三位圣人面前周旋自如,还能以这种方式化解危机,这外门首徒之位,简直是让人眼红到滴血的存在。 次日清晨,一声悠长厚重的牛鸣响彻昆仑群山。 殿宇重重,众 ** 纷纷走出宫室,仰望天际。 只见苍穹之上,景象壮阔无比。 左侧九龙盘旋,金芒万丈,瑞气千条,一座华丽的龙撵之中,端坐着神色威严的元始天尊;右侧雷云翻滚,雷霆万钧,一头独脚夔牛踏空而立,通天教主正立于牛背之上,衣衫猎猎。 而在三人 ** ,一位看似平凡无奇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太上老君。 “两位师弟,” 太上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期待,“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次于圣道巅峰相见。” 元始天尊亦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豪气干云:“大哥所言极是。 既然同道殊途同归,不如你我兄弟比试一番,看谁先证得无上圣果,如何?” 通天闻言,昂首挺胸,傲然应道:“好!” 太上微微一笑,颔首道:“善。” “哈哈!既如此,兄长与三弟稍候,某家先行一步!” 元始天尊放声大笑,脚下九龙猛地发力,龙撵破开空间,留下一道璀璨轨迹,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紧随其后,太上身形一晃,步步生莲,几个闪烁之间,身影亦如鬼魅般远去。 天地空旷,只剩通天一人立在夔牛背上,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 ** ,最后定格在某处,厉声喝道: “白锦!还不速速上来牵牛!” 白锦身形微顿,随即恭敬应声。 他足尖轻点,御风而起,稳稳落在那头夔牛身侧,顺手攥紧缰绳,驾驭着这头上古凶兽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三清背影消散于虚空,昆仑山上顿时炸开了锅。 “师父和师伯这是又去证道了?” “可不是嘛,前脚刚败,后脚就要再试?这也太心大了吧!” 众 ** 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间满是不可置信与担忧,都在猜测这一次,上清圣人能否打破瓶颈,登临大道。 云层之上,风声呼啸。 白锦牵着缰绳,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通天端坐牛背,目光投向无尽苍穹,语气飘渺而悠远:“随意而走,随心而定。” 这话听着高深莫测,实则不就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吗? 白锦心中吐槽,嘴上却乖巧地应下:“好嘞!” 于是,一人一兽,一头巨牛,就这样在洪荒大地上开启了一场随性的游历。 翻越巍峨山峦,渡过浩渺江河,穿越无边沧海,甚至一度冲上九霄云端。 沿途的洪荒万族景象尽收眼底,巫妖两族的恩怨纠葛也尽收耳中。 第47章 随着行程推进,通天周身的气息愈发渊深如海,那双眸子也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偶尔溢出一丝余威,便足以让身旁的白锦感到肝胆俱颤,冷汗直流。 行至苍蛮山脉深处,古木参天,瘴气弥漫。 白锦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试探道:“师父,既然来了南方,要不要去人族聚居地看看?” “人族?” 通天眉梢微挑,“女娲娘娘以黄土造出的那个新生种族?” 白锦重重点头,神色凝重:“近日我时常听到来自人族的祈祷声,他们似乎正陷入极大的困境之中。”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吧。 既然是圣人所创之种,为师倒真有些好奇,究竟是何模样。” 白锦牵引夔牛向南而行。 按照伏羲当初选定的地盘,人族的祖地便在不周山以南的广袤平原之上。 数月光阴匆匆而过。 当南方地平线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一片生机勃勃却又略显混乱的景象映入眼帘。 稀疏的人族部落散落山林,族人 ** 上身,披着简陋的兽皮,手持石矛骨棒,在山林间穿梭 ** ,身影矫健却透着弱小。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些弱小的人族部落竟然依附在庞大的巫族领地边缘生存,犹如蝼蚁傍巨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数年,繁衍速度竟恐怖如斯?” 白锦笑着解释道:“师父,人族虽个体孱弱,但繁殖能力堪称洪荒一绝。 若非天生寿元短促、体质脆弱,在这残酷的洪荒立足维艰,人口数量恐怕还要呈几何级数增长。” 通天闻言,眸光闪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强大的繁衍力,意味着无限的可能与广阔的疆域潜力。 相较于已经固化的巫妖文明,尚未开化却充满野性生命力的人族,无疑是最适合用来作为“香火” 与“教化” 对象的完美苗床。 就在两人思绪纷飞之际,一声暴喝骤然撕裂空气。 “来者止步!” 声音如洪钟大吕,带着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横贯天际,仿佛一道无形的天堑挡在前方。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 远处山巅碎石滚落,一名 ** 上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如同一块陨石般重重砸落,激起漫天尘土。 他手中紧握一根古朴权杖,双眸如电,死死盯着空中的二人。 白锦勒住夔牛,悬停半空,拱手问道:“阁下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那大汉昂首挺胸,声若雷霆:“吾乃夸父!奉后土祖巫之命,在此镇守一方。 尔等何人?所往何处?” 白锦微微一笑,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原来是夸父大巫。 在下白锦,自昆仑山而来,随恩师前往人族祖地一行。” 话音落下,夸父瞳孔猛地收缩。 后土祖巫之前特意交代过的那个神秘人物——白锦? 他的目光迅速上移,定格在牛背上那位气息深邃、宛如与天地同呼吸的男子身上。 瞬间,敬畏之情涌上心头,连忙躬身长拜,姿态极其恭敬: “拜见上清前辈!” 通天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问道:“可以让路了吗?” 夸父不敢怠慢,连忙侧身退至一旁,伸出手臂恭敬指引:“前辈请!” 山脉深处,白锦牵引着那头身形庞大的夔牛,身影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消融在苍茫林海之中。 山巅之上,夸父缓缓挺直如铁柱般的脊背,粗粝的手指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目光深邃,望着虚空低语:“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即刻上报祖巫。” 话音未落,双足猛踏地面,沉闷的轰鸣声顺着地脉疯狂扩散,紧接着,他的身形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彻底消失。 当白锦牵着夔牛抵达人族祖地时,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想中大相径庭。 原本应该人声鼎沸、灵气氤氲的圣地,此刻竟显得异常萧瑟。 稀疏的人影在街道上匆匆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仿佛繁华落尽后的余温。 “怪哉。” 白锦眉头微蹙,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往日里此处何等热闹,如今怎会如此空旷?” 通天教主立于牛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道:“随我前行便是。” 二人继续深入,随着距离拉近,一阵缥缈悠远的诵经声穿透云雾,隐隐传入耳畔。 “执大象,天下往……乐与饵,过客止。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那声音古朴苍凉,带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白锦心头一跳,瞬间猜出了发声者的身份:“是大伯!” 不再迟疑,他牵着夔牛循声而去。 片刻后,一座青翠矮山映入眼帘。 山顶巨石之上,太上老君盘膝而坐,神态安然。 巨石脚下,一头大角青牛正悠闲休憩。 而山下,密密麻麻的人族 ** 整齐跪坐,屏息凝神,沉浸在讲道的氛围中,四周静谧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白锦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通天说道:“师父,大师伯似乎比我们更早一步抵达。” 通天闻言,从容跃下牛背,挥了挥手:“你且自便,莫要打扰。” 说罢,衣袂飘飘,径直向山顶掠去。 白锦轻拍夔牛厚实的背脊,吩咐道:“你去旁边找个舒服的地方歇着吧。” 夔牛歪着大脑袋,目光锁定山顶的青牛,憨声道:“俺能过去跟它打个招呼不?” “不行。” 白锦断然拒绝。 他转身望向神殿方向。 这段时间以来,那股隐约传来的祈祷声始终萦绕心间,今日正好一探究竟,看看人族究竟遭遇了何种变故。 夔牛虽被拒绝,却也识趣地走到一旁大树下卧倒,仰头盯着山顶的青牛,心中暗自得意:既然俺来得早,那在这山上,俺便是老大。 一路疾行,白锦很快来到了人族诞生的圣地——那座巍峨的神殿矗立在谷口,气势恢宏。 大殿之内,女娲娘娘的神像端庄肃穆,而在神像基座两侧,分列着两尊稍小的雕像。 左侧为伏羲氏,右侧赫然便是白锦自己的尊容。 白锦驻足凝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啧啧,这塑像的手艺倒是精湛,甚至比我师尊当年捏的还要精致几分。 尤其是这尊我的像,怎么瞧着都比旁边的伏羲帅了一大截?” 正当他暗自嘀咕时,神殿侧门的阴影中突然冲出四道人影。 “何人敢擅闯圣殿?!” 一声厉喝打破了宁静。 白锦定睛一看,拦在前面的竟是四位女子。 然而,当这四人看清白锦的面容时,脸色骤变,随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们毫不犹豫地半跪在地,声音颤抖却充满敬意:“拜见圣使!” 白锦抬手虚扶:“不必多礼,起身吧。” 四名女子依言而起,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与崇敬。 她们皆是第一代人族,由圣母亲手创造,曾有幸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圣使。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几位姐姐,你们就是世代守护这座神殿之人吗?” 四人闻言,眸中精光暴涨,重重地点头应下。 白锦却并未随喜,反而眉心微蹙,透着几分不解:“近日总听闻人族虔诚祷告,究竟是何缘故?莫非族中遭遇了劫难?” 四女交换了一个眼神,中间那位年长些的女子当即敛容正色,躬身道:“回禀圣使,人族自诞生之初,的确天资卓绝。 然岁月流转,血脉稀释,如今新生子嗣灵气稀薄,早已不复往昔辉煌。” “那是凡胎浊骨之象,只要勤修不辍,脱胎换骨并非不可能。” 白锦淡淡开口,语气平淡。 旁边一女子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泣声道:“大人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日夜长短失衡!白昼尚能勉强劳作,可那漫漫长夜,无数弱小族人根本熬不过去,往往还没天亮便已冻毙或饿死。”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泥土,声音颤抖:“求大人垂怜,救救我人族吧!” 其余三女见状,也纷纷跪伏在地,哭声凄切:“恳请圣使大发慈悲,拯救人族于水火!” 白锦神色骤变,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凝固,面容严肃如铁。 他心中暗惊:洪荒一日,竟长达四千三百八十时辰,折合前世整整一年!若是寻常日子倒也罢了,但这漫长的黑夜,对于毫无修为庇护的普通人族来说,简直是炼狱般的折磨。 这不仅是人族的梦魇,更是整个洪荒生灵面临的生存危机。 看着眼前这四个绝望的身影,白锦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未来:若无人干预,不出数载,新生儿将彻底断绝灵根,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太多婴儿还未窥见光明便会夭折。 即便是成年族人,在极寒与饥饿的双重夹击下, ** 难度也将呈几何倍数增长,生存岌岌可危。 “此事我已明了。” 白锦沉声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但我如今分身乏术,无力直接扭转乾坤。” “大人!” 四女闻言,面露惊恐,仿佛天塌了一般。 “不必惊慌。” 第48章 白锦抬手止住她们的哭诉,目光深邃,“我会将此情此景,如实禀报女娲娘娘。” “圣母……” 听到这两个字,四女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在她们的信仰中,创造人族的圣母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必定能解开这生死劫难。 她们激动地叩首:“多谢圣使搭救之恩!” 白锦微微颔首,转身迈步离去。 然而,随着背影渐行渐远,他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圣人一念,可知天下事。 女娲身为人族之母,岂会不知人族 plight?为何至今静默无声?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时光飞逝,转瞬三日已过。 不周山巅,云雾缭绕,风水绝佳之地。 太上、原始、通天三人于此汇聚。 半山腰处,气氛微妙。 原始与通天满脸喜色,显然对即将达成的成就充满期待,唯独太上老君,面色凝重,隐隐透出一抹忧色。 “大兄,你我圣道根基已稳,为何还这般愁眉苦脸?” 原始笑着打破沉默。 太上望着远方那片渺小人族部落,长叹一声,幽幽道:“我的道,就在人族之中。 可师妹那边……” 话未说完,一声沉重的叹息便溢出口腔。 原始与通天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兄的道系于人族?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匪夷所思,甚至荒谬绝伦。 就在三人震惊之际,一道虚幻却庄严的身影悄然浮现。 那身影美丽端庄,气息渊深似海,正是女娲娘娘。 虚空之中,紫气东来三万里。 太上、原始、通天三位圣人虚影并肩而立,齐齐拱手,声音洪亮如钟磬齐鸣:“恭迎女娲娘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三清神色平静,并未显露半分惊诧。 毕竟在这洪荒天地中,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而女娲的存在,早已是既定事实。 女娲法相庄严,端坐于云端莲台之上。 见三清大礼,她仅是微微颔首,还以半礼,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三位师兄有礼了。” 此时的三清虽已至大罗金仙巅峰,却尚未真正超脱生死,位列圣人之境。 因此,即便对方地位尊崇,这一礼也只需受其大半,以示尊卑有序,亦守自身道基不坠。 三人直起身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位妖族帝女。 女娲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笑意,眸光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却又透着俯瞰众生的淡漠:“诸位兄长能以人族之身证得混元,师妹心中甚慰。 既然天道如此安排,我又岂有拒绝之理?” 话音刚落,太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无比。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行。”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若是只能做那被人牵制之棋子,这圣人之道,不要也罢!” 太上字字铿锵,如同金石落地。 原始与通天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大哥的心思。 成圣之后,所谓的大道之争,归根结底便是气运之争。 如今女娲娘娘执掌人族因果,占据了九成九的人族气运。 若此时以人族之身强行证道,日后必将被女娲死死压制,沦为他人附庸,再无翻身之日。 女娲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无半分戏谑,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大师兄多虑了。 只要我愿意,自可斩断与人族的气运联系,从此两不相欠。” 太上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女娲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自绝因果?你当真舍得?那可是你耗费无数心血经营的人族根基。” 女娲并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渊,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太上眼中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后的精光。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三层以下。 我只求这三层庇护,其余一概不问。” “成交。” 女娲毫不犹豫地应下,“并且,我承诺永不参与后续的气运争夺。” 太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善。” 然而,事情并非只有单方面索取。 女娲话锋一转,问道:“既如此,你们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太上肃然起敬,郑重说道:“人族大兴,当在我等护持之下。” “不够。” 女娲摇头,语气平淡却强势,“我要你们牵制西方二圣。 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可让他们插手巫妖量劫,也不可干预人族之事,直到时机成熟。” 原始闻言,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西方二圣?他们也要证道了?” 女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快了,就在近日。” 三清面面相觑,随即同时深吸一口气。 作为先天神圣,他们对这种级别的政治博弈有着本能的敏锐。 太上率先点头,大手一挥:“好!这笔交易,我们接下了。” 随着契约达成,女娲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宛如寒冬里盛开的梅花:“恭喜三位师兄,今日便踏足混元之境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清闻言,仰天大笑,笑声震碎云霄,尽显睥睨天下之气概。 与此同时,女娲虚幻的身影开始淡化,直至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异香。 原始整理了一下衣袍,笑着看向身旁的大哥:“大兄,请。” 通天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似乎在等待这场谦让游戏的结局。 太上哈哈一笑,指着远处的天际:“当初出昆仑山时,咱们可是说好要比试一番谁先证道的。 怎么如今到了关键时候,反倒客气起来了?” 原始正色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岂能因一时兴起而乱了规矩?三弟,你说是不是?” 通天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是大哥说的,那便是吧。” 说罢,原始与通天化作两道流光,从高空坠落,稳稳立在不周山侧的群山之巅,为大哥腾出证道之地。 而太上,则独自一人伫立于山腰之处。 他缓缓抬头,仰望那浩瀚无垠的天琼玉宇。 刹那间,一股宏大无比的大道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一根无形的锁链,深深勾连住整个洪荒世界的天道脉络。 这一刻,不仅仅是他不周山,整个洪荒世界的所有仙神修士,皆心神剧震。 他们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不周山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在他们感知中,仿佛有一尊古老而伟大的存在,正在沉睡中缓缓苏醒,睁开双眼。 而在遥远的昆仑山中,牵着两头青牛的白锦停下了脚步。 他遥遥望着那座连接天地的巨柱,心中升起一个清晰的念头:师父和两位师伯,要证道了。 昆仑山上空,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等一众门人 ** ,纷纷腾云而起,悬浮在半空。 他们隔着重重云雾,遥望不周山方向,感受着那股冲霄的大道威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那股气息,属于大师伯。 三十三重天,妖庭深处。 帝俊端坐皇座,东皇太一、鲲鹏、伏羲、白泽等一众妖圣环侍左右。 正欲议定人族祸患之策,忽觉大地脉动,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大道气息自洪荒中心冲天而起。 众人面色骤变,齐刷刷起身,目光穿透层层云层,望向不周山方向。 与此同时,盘古殿内气氛凝重。 十二祖巫原本正围绕战阵推演破妖之法,此刻也被这股波动惊动。 他们眉头紧锁,大步跨出殿门,仰首望天。 一道宏大之音,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存在,响彻于每一个生灵耳畔: “吾乃太上,今自立人教,教化天下苍生。” 声音平淡却透着无上威严:“以太极图镇气运,以青莲扁担证大道。 天道为鉴,人教——立!”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物从太上真身中剥离而出。 太极图如遮天巨伞,瞬间笼罩不周山巅;一根朴素无华的扁担,稳稳立于图 ** ,道韵流转。 嗡! 这一刻,所有人族灵魂深处传来剧烈颤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无需言语指引,无数人族不由自主地朝着不周山跪伏叩拜,泪水模糊了双眼。 苍穹变色,祥云翻涌,紫气东来三万里,化作一朵璀璨至极的功德金云,缓缓降下。 半空中,白锦正待行礼,只见金光分出一道,精准没入其体内。 他身形一僵,随即大喜过望,重重磕头:“多谢大师伯赐福!” 剩余九成功德融入太上法体。 刹那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不周山周围灵气浓郁到液化,彻底化为一处绝世圣地。 圣人威压,如山如岳,席卷整个洪荒天地。 三清之中,通天与原始虽未成圣,却本能地感受到那种不可逾越的天堑差距。 二人同时躬身长揖,不敢有丝毫僭越。 不远处的白锦率先反应,伏地高呼:“拜见太上圣人!” 第49章 身后两头神牛亦是虔诚跪拜,一头前膝着地,一单单膝跪伏。 天庭之上,帝俊、东皇太一、鲲鹏、白泽等妖圣妖师,神色复杂地拱手行礼:“拜见太上圣人。” 南疆大荒,十二祖巫亦停下脚步,弯腰致意:“拜见太上圣人。” 无量众生,俯首称臣,呼声如潮,震动三界。 太上面容祥和,收敛起那令人心悸的圣威,淡淡开口: “吾将于混沌中开辟大赤天,有缘者,皆可来此观道。” 言罢,他挥手收回太极图与扁担,对身旁两位弟弟微微颔首示意,身影随之消散于虚空之中。 然而,洪荒众生的喘息尚未平复。 就在太上消失的瞬间,不周山上空再次爆发出一股更为凌厉的大道波动。 这股波动带着一种“明辨是非、顺应天命” 的清冷意味,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 “怎么又来?” 众人心中震惊之余,身体却比大脑更快,再次恭敬弯腰。 只见原始真人傲然立于不周山腰,周身道韵交织,勾连天道法则。 他眼中精芒闪烁,声音清越激昂,传遍四方: “吾奉鸿钧老祖法旨,教化洪荒众生。” “今立阐教,以盘古幡掌气运,以三宝玉如意为证道至宝。” “阐者,明也。 应天顺命,阐发大道真谛。” “天道鉴之!阐教,立!” 混沌深处,黑金交织的长幡无风自动,幡面之上仿佛封印着亿万年的岁月洪流,周遭瑞气千条,一柄温润如玉的如意静静悬浮,透着不可言说的尊贵。 苍穹为之变色,紫气如龙,绵延三万里东去。 一朵凝实得近乎液态的功德金云破空而来,悬停在原始道祖头顶。 他并未多做动作,只随手轻挥,那浩瀚金云便分离出一缕纯净本源,化作流光没入白锦眉心。 白锦浑身剧震,双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 谢过二师伯赐福!” 原始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未语先点头。 剩余的金云轰然落下,刹那间,不周山巅圣威爆发,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洪荒大地。 万千生灵匍匐在地,不敢直视天颜,齐声高呼:“拜见原始圣人!” 光影流转间,原始的身影与盘古幡、三宝玉如意一同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回荡天际的神念:“吾往混沌开辟清微天,有缘者,自可前往观礼。” 紧随其后,一道青芒划破长空。 通天教主身形掠至不周山腰,衣袂翻飞间气势磅礴。 他朗声大笑,声震寰宇:“吾名通天,今立截教,以‘截取一线天机’为旨,教化众生!此剑为证——青萍!” 话音未落,一柄青色仙剑自其体内冲天而起,剑芒之盛,竟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屏障。 苍穹震动,又一朵功德金云缓缓降临。 那青萍剑势如破竹,瞬间将金云斩碎,其中一份造化之力顺势落入白锦体内。 “多谢师尊!” 白锦再次叩首,神色虔诚。 通天接住回归的功德金云吞入腹中,一股更加霸道凛冽的圣人之威笼罩四野。 此时的洪荒众生已不再惊慌失措,而是熟练且恭敬地行大礼:“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手握青萍剑,目光扫过下方,淡淡吩咐道:“白锦,你且回昆仑山静候。” “遵命。” 白锦应声退下。 通天仰天长啸,声音传遍四海八荒:“吾亦将于混沌中开辟禹余天,待有缘人前来问道!” 万灵齐拜,声浪如潮:“谢通天圣人恩典!” …… 昆仑山玉虚宫前,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随着两道神念消散,众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除了多宝脸色阴沉外,其余 ** 皆是狂喜涌上心头——师尊与师叔双双证道圣人,截教从此地位超然! 唯独多宝心中不安如麻。 他死死盯着白锦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师父此次外出为何特意带上那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两人的成道机缘似乎都与白锦脱不开干系。 “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多宝在心中疯狂自我安慰,试图压下那股强烈的违和感。 与此同时,洪荒各大宗门与妖族驻地。 帝俊端坐于紫霄宫中,周身妖力隐隐波动,喃喃自语:“三清……皆已成圣。” 一旁的太一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伏羲,眼中满是凝重与急切:“伏羲大圣,女娲娘娘那边,对此事有何看法?” 伏羲双眸微阖,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笑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意:“太清当年立人教,实则欠下吾妹一份因果。 此前吾妹与他们有过约定,在巫妖未决出天地主角之前,圣人不可插手洪荒大势。” 闻言,帝俊与太一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没有圣人掣肘,妖族必胜!然而喜悦之余,一丝不安如阴云般掠过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娲娘娘此举,究竟是为何?她为妖族付出如此之多,这份恩情太重,重得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惶恐。 见二人神色变幻,伏羲面色转为肃穆,沉声道:“不过,吾妹亦有一个条件。” 帝俊目光一凝,急切问道:“请道友明示!” “待妖族执掌天地权柄,成就主角之位后,吾妹将立妖教,自任教主。 届时,尔等皆需尊奉吾妹之令。”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 原来所求不过如此。 虽要在头顶多供奉一尊教主,心中略有不甘,但转念一想,在这诸圣林立的艰难时代,若能得一位圣人庇护,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既知底细,二人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帝俊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好!一旦妖族登顶天地主角之位,必尊女娲娘娘为妖教教主,万劫不复,此誓不渝。” 伏羲闻言,唇角笑意更浓:“放心,吾妹自会助你们成就这永恒的主角之位。” 太一与帝俊面露狂喜之色,心中惊涛骇浪:莫非女娲娘娘手中,真有克制巫族的手段? ……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净土深处,虚空震颤。 接引道人伫立于金莲之上,准提道人站在一旁,两人周身道韵流转。 准提微微一笑,率先打破寂静:“师兄,时机已到,开始吧。” 接引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弧度:“善。” 刹那间,西方地平线升起两股浩瀚无匹的大道波动,直冲云霄,与天道共鸣。 强大的道韵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洪荒大地,引发无数生灵战栗。 祖巫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祝融猛地抬头,惊呼出声:“又有人证道?!” 帝江等人脸色骤变,心神剧震。 难道今日所有圣人齐聚,都要突破桎梏? 昆仑山巅,原本喧嚣不断的截教 ** 们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西方天际,难以置信:那两位师叔,也要成圣了? 西方净土之内,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声如洪钟,响彻寰宇:“吾乃接引(准提),今立西方教,教化洪荒众生。 以十二品业火红莲为基,以接引宝幢(七宝妙树)为证道之宝。 凡无量众生,发菩提心,一心向善,受吾法力接引者,皆可往生无量佛国,享极乐净土。” 话音落下,一座十二品功德金莲、一根七宝妙树、一具接引宝幢凭空浮现,悬浮于两人头顶,瑞气千条,祥光万道。 洪荒苍穹之上,祥云翻滚,一朵巨大的功德金莲缓缓降下,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分别没入接引与准提体内。 一人成圣,尚需耗费大量立教功德;如今两人同证,这点功德即便全部吸纳,恐怕也远远不够填补那半步之遥的鸿沟。 接引眉头紧锁,发出一声长叹:“师弟,这立教功德太过微薄,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双双证道混元。” 准提却显得洒脱无比,目光灼灼:“师兄,此前不早已预料到此景?且看师弟如何破局。” 接引忍不住劝阻:“师弟,万事需三思!一定还有其他的证道之法,切莫冒进。” 天穹之上,劫云翻涌,杀机弥漫。 准提面色凝重,指尖微颤,最终却是一声长叹:“时机已逝。 东方三圣已然证道,圣位之争,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复。” 接引道人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随即苦笑摇头:“师弟智珠在握,西方教未来的气运兴衰全系于你一身,这劳心费力的苦差事,还是交由贫僧吧。” “师兄言重了!” 准提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几分苍凉与霸气,“你向来清静无为,怎可亲自涉此凶险?” 话音未落,他双眸骤亮,仿佛看穿了万古岁月的尽头,一股宏大愿力自心底升起,化作滚滚金光冲天而起。 “吾发第一宏愿:若我成佛,国土之中,绝无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乃至蜎飞蠕动之属皆不存在。 若不兑现此誓,我终不成佛!” 随着第一愿落下,虚空震颤。 “吾发第二宏愿:我之佛土,绝无女身。 所有往生者,无论天人凡夫,乃至微小虫蚁,皆从七宝水池莲花中化生。 第50章 若无此境,我不成佛!” 第三愿、第四愿……直至第四十七愿、第四十八愿,字字句句如大道真言,回荡在洪荒天地间。 每一愿出口,天地间的因果线便剧烈拉扯,仿佛在回应这位西方教主那近乎霸道的执念。 “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最后一愿落下,苍穹变色。 原本漆黑的劫云中,忽然绽放出漫天功德金莲。 那金色的光芒炽热而纯粹,在空中一分为二,如同两条金色的河流,分别灌入接引与准提的天灵盖。 轰——! 两股恐怖至极的圣人威压瞬间爆发,席卷整个洪荒世界。 这股气息古老、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众生战栗。 下方亿万生灵齐齐跪伏,山呼海啸之声响彻寰宇: “拜见准提圣人!” “拜见接引圣人!” 白锦立于远处,神色平静地转过身,对着西方方向郑重行礼。 理念虽有殊途,但圣人超脱五行,这份敬意不可少。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 受领功德后,两位圣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引周身环绕着慈悲普渡的光晕,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而准提则显得愈发出尘脱俗,眉眼间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淡然与戏谑。 准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投向混沌深处,轻声道:“师兄,既已证道,不如我们去混沌中再辟一方净土,如何?” 接引微微颔首,神色肃穆:“正合我意。”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穿透虚空,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吾等将开世外佛国,建极乐净土,有缘者皆可来观!” 言罢,两道身影化作流光,直接遁入无尽的混沌之中,只留下西方大陆上一片祥和的法相。 …… 盘古殿内。 十二祖巫同时挺直腰杆,眼中恍惚之色渐渐散去。 那种即将有人成道的压抑感终于消失,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 除非那个倒霉的红云老祖死而复生,否则今日之后,短期内绝不会再有新人踏入圣人之列。 祝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兴奋地大声问道:“大哥,既然危机解除,咱们去不去混沌里凑个热闹?听说那两位又要开天辟地了。” 帝江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膛:“为何不去?咱们祖巫人数众多,还怕抢不过他们?” 随即,他神色一正,下达指令:“祝融,句芒,随我去太清圣人处走一趟。 看看那位大老爷,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混沌之中,气机流转,各方大能皆在权衡利弊。 祖巫一脉由共工、玄冥、蓐收三人代表,前往玉清圣人之所;后土、强良与烛九阴则去往上清圣人处;至于天吴、翕兹及奢比尸,目的地指向西方教。 其余十一祖巫见大势已定,纷纷点头应和。 毕竟正值巫妖之争白热化阶段,诸天圣人皆是不可招惹的存在,若能均匀分配,即便十二祖巫人手不足,也能勉强周全。 天庭那边,帝俊与太一虽仅二人,但麾下鲲鹏、伏羲皆是紫霄宫听道之人,分量极重。 分工明确:帝俊携两位妖圣拜会太清圣人;太一带领两名妖圣投奔西方教;伏羲率众前往玉清圣人处;鲲鹏则领着另外两位妖圣去向上清圣人请安。 至于那些散修大能,心境便显得颇为纠结。 镇元子便是典型,他在三清与西方教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因忌惮“最大” 的太清圣人威名,选择了前者。 冥河教主眼光独到,一眼相中通天教主,只因这位剑意凛然,最合其血腥脾性。 燃灯古佛则去了原始天尊门下。 整体而言,三清气运昌盛,投靠者众,而西方教门庭相对冷清,仅有寥寥数人问津。 …… 不周山麓,山林深处。 白锦立于夔牛与大角牛身侧,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两头异兽望着自家师兄,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艳羡——那是一种由纯粹功德凝聚而成的金光,在白锦身上流淌,刺得人眼晕。 “我要去天外娲皇天拜见女娲娘娘。” 白锦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是随我同行,还是先回昆仑?” 夔牛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试探问道:“老大,非大罗金仙不得入混沌禁地,您真能踏入娲皇天?” 大角牛亦是满脸疑惑。 在他感知中,白锦明明只有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且根基浅薄,远不及自己在太乙之道上的深耕。 这样境界也敢去闯混沌? “谁说我不行?”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夔牛与大角牛不敢怠慢,脚下生云,紧紧相随。 须臾间,云层破碎。 三人穿过重重禁制,抵达不周山上半部。 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幽静山谷映入眼帘。 谷内繁花似锦,灵泉潺潺,奇珍异草遍地丛生,灵兽悠闲漫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座古朴庄严的宫殿静静伫立其中,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师兄,此处是何地界?” 夔牛好奇环顾四周。 “这是女娲娘娘成道前的旧居。” 白锦整了整衣袍,收敛嬉色,大步走向主殿。 他驻足门前,恭敬整理仪容,随后深深一揖,声音穿透大殿壁垒: “ ** 白锦,求见师叔!” …… 娲皇宫内,云雾缭绕。 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青鸾与彩凤分立两侧。 那只青鸾平日慵懒惯了,此刻正眯着眼打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忽然,一声呼唤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青鸾猛地惊醒,浑身羽毛炸起,慌忙挺直腰板,神色紧张地望向门口方向。 虚空微澜,一面由法则凝聚的虚影之镜悄然浮现。 镜中景象清晰可见:不周山巅,云雾缭绕间,白锦正对着那巍峨宫阙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至极。 青鸾眨了眨眼,眼中满是好奇:“娘娘,这位白锦究竟是何人?怎会与咱们娲皇宫扯上关系?” 女娲指尖轻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是通天教主座下的大 ** ,我昔日证道之时,曾受过他一次无意间的点拨。 这份因果不小,你们日后见了他,需尊称一声师兄。” 此言一出,青鸾与彩凤皆是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连娘娘成圣都有他的影子?这层关系,未免太过惊人了! 彩凤眉头微蹙,回忆道:“我曾随伏羲老爷接引过此人入宫听道,当时见他气息内敛,深不可测。 娘娘此刻唤他,可是要请他上来?” “不必。” 女娲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我知道他来意何为,但火候未到,让他自己在山下候着吧。” …… 不周山前,寒风凛冽。 白锦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足足僵立了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双腿麻木,他才缓缓直起身子,暗自苦笑:闹了个大乌龙,人家根本没搭理我,这下怎么收场? 身后传来两道压低的声音。 大角牛瞪着铜铃般的大眼,一脸茫然:“师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吓傻了?” 夔牛竖起一根蹄子,示意噤声:“小声点!你懂什么,这叫‘大道共鸣’!” “啊?” 大角牛惊呼,“圣人大道?” 夔牛满脸崇拜地点头:“师兄精通多种圣人秘法,此刻定是在通过特殊手段与娘娘进行神识沟通。 这种境界,你我望尘莫及。” 大角牛恍然大悟,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果然不愧是师兄,高深莫测! 片刻后,白锦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夔牛凑上前问道:“师兄,娘娘何时来接我们?” 白锦面不改色地胡诌道:“娘娘正在闭关稳固圣基,无暇分身。 但她传音给我,一旦出关,必会亲自降临。” 夔牛得意地瞥了大角牛一眼,仿佛在说:看吧,我说得没错。 大角牛连连点头,眼中尽是敬仰。 三人转身离去,背影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走出山谷时,白锦忍不住回头望去,心中疑云密布。 以他对女娲的了解,自己的求见之声绝不可能被屏蔽,对方必然是听到了却选择无视。 为何不愿相见? 难道传言非虚,圣人高高在上,真对人族疾苦视若无睹? 不,不可能。 若是无情之人,当年又何必派他和伏羲守护人族数载?这其中必有隐情。 思绪纷乱,白锦只觉得脑袋发胀,一时竟理不出头绪。 “师兄,你看什么呢?” 夔牛疑惑地问。 白锦回过神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亭:“看见那个亭子了吗?” 他试图转移话题,顺便炫耀一下那是女娲亲手所制的杰作。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同伴时,却发现夔牛和大角牛正呆愣愣地望着前方,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奇观。 “丑!” 夔牛毫无预兆地吐出一个字,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第51章 一旁的青牛深以为然,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附和道:“确实,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白锦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惊呼: ** ?你们是真敢说啊!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幕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噬,一道紫金色的雷霆仿佛被这两头蠢牛的嘴臭所激怒,带着毁 ** 地的威压,轰然劈落。 噼啪! 雷光如龙,精准地锁定了两头不老实的畜生。 剧烈的电流在它们庞大的身躯上疯狂跳跃,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焦香。 “嗷——” “哞——”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两道黑影伴随着滚滚黑烟重重砸在地面,抽搐不止。 待雷云散去,只见地上躺着两具冒着热气的黑炭,表皮呈现出完美的焦糖色,五分熟的程度恰到好处,只需撒上一把海盐,便是一道极品烧烤。 白锦额头冷汗直冒,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表情,对着虚空深深作揖,声音颤抖却坚定:“娘娘恕罪!这俩呆子不懂风雅,竟敢 ** 您的艺术杰作。 它们只知牡丹可食,哪能理解您这古朴大气、返璞归真的意境?这等高雅之物,唯有大德大智者方能领悟,它们……它们那是凡夫俗子的眼光!” 他眼角余光瞥向悬崖方向,那里曾矗立的凉亭已荡然无存,心中那块巨石总算落地。 随即低头看向脚下那两滩还在抖动的“烤肉” ,无奈扶额。 不再犹豫,白锦指尖仙力涌动,化作两条金色绳索,将两头半熟的牛捆了个结实。 他身形一晃,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穿梭于云层之间。 身后,两头被电成焦炭的牛随着飞行轨迹上下颠簸,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 娲皇宫内,灵气波动。 女娲娘娘素手轻挥,一座由枯木藤蔓编织而成的简易凉亭凭空出现,随即被她随手一拂,化作飞灰消散。 她神色淡漠,淡淡开口:“青鸾,将其烧了。” “遵命。” 青鸾躬身应下,不敢多言半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娘娘的心情,正如这被销毁的凉亭一般,彻底粉碎。 …… 昆仑山,终年积雪,剑气纵横。 白锦提着两头恢复了些许元气的牲畜,从南疆一路跋涉,耗时整整三载才重返故土。 这三年来,夔牛与青牛虽已能御风而行,但身上的毛发因雷霆之劫尚未完全复原,依旧根根竖起,远远望去,宛如两只巨大的豪猪。 刚踏入昆仑山脉的地界,夔牛便激动得浑身颤抖。 它挣脱了白锦手中的缰绳,像个受了多年委屈的孩子,嚎叫着朝上清峰狂奔而去,晶莹的泪珠在空中洒下一片悲情。 相比之下,大角青牛则显得沉稳许多,老老实实地跟在白锦身后,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夔牛这一吼,声震百里,瞬间惊动了整个截教。 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目光纷纷投向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石矶娘娘率先迎上前,面带微笑,恭敬行礼:“恭迎师兄归来。” 四周众 ** 也纷纷抱拳,呼声震天:“恭迎师兄归来!” 白锦还礼,神色温和:“诸位师弟师妹,久违了。”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多宝道人缓步走 ** 阶,目光深邃地盯着白锦,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白锦坦然对视,拱手笑道:“大师兄,别来无恙。” 多宝细细打量着白锦周身气息,紧绷的脸色逐渐舒缓。 修为未见精进,并无功德金光护体。 这意味着,师父鸿钧与师伯老子的成圣之路,与他白锦并无关联。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多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刺向白锦身后那团黑影,语气中满是嫌弃:“白锦,你带回来的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就让人心烦。” 白锦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凶兽?哪来的?” “就在你屁股后面!” 多宝指节分明的手指直指后方。 那头青牛瞪着铜铃般的牛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内心咆哮:俺?在你们眼里竟是这等恐怖存在? 白锦顺言回头,随即嘴角微微抽搐。 不得不说,这大家伙确实有几分威慑力——通体黑毛倒竖,双角如刀锋般耸立,浑身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凶戾之气。 若是放在凡间,足以让孩童闻风丧胆,止啼安睡。 多宝冷哼一声,周身道韵流转:“此等妖物岂能混入圣人清修之地?速速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白锦心中却是一惊。 若是真把大师伯的坐骑给宰了,等元始天尊回来,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念及此处,他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期待——若是大师兄动手,那场面想必颇为精彩。 念头刚起,白锦便立刻掐灭。 自己向来乐善好施,怎会有如此阴暗之心?他连忙正色解释:“师兄误会了,这不是凶兽,乃是大师伯的座下瑞兽。” 多宝狐疑地打量着那头还在喘气的巨兽:“大师伯的坐骑?就它?白锦,该不会是你为了讨好师父,随便找了头野兽来充数吧?” “大师兄,你这是在质疑太清圣人的品味。” 白锦板起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多宝语塞。 他敢打赌,以那位老神仙的高雅格调,绝不会喜欢这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前几次的教训让他学会了谨慎,哪怕心里再怀疑,面上也不敢造次。 白锦不再纠缠,转身将缰绳递给一旁的石矶:“牵去太清峰,好生安置。” “遵命,大师兄。” 石矶接过缰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对白锦道,“师弟,随我去拜见大师伯吧。” 此时,青牛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多宝,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小胖子,俺记住你了。” 满屋众人闻言,脸色各异,纷纷强忍笑意。 再看多宝那圆滚滚的身形,这声“小胖子” 倒是贴切得很。 多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几乎要滴出水来。 石矶掩唇轻笑,牵着青牛缓缓离去。 白锦则化作一道流光,飘向长耳定光仙和灵牙仙所在的方向。 靠近二人身旁时,白锦才注意到多宝头顶鼓起了好几个大包,不禁挑眉笑道:“恭喜大师兄,看来这次闭关收获颇丰,连头顶都‘饱满’了许多。”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师父外出归来,我看你也有所感悟。” 这段时间被强制闭关,日夜临摹那个“道” 字,他的修为确实在悄然突破,距离大罗金仙仅一步之遥。 白锦故作夸张地赞叹:“这般显眼的变化,师弟岂会看不出?大师兄如今已是锋芒毕露,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搅动风云的大能者!” 多宝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峥嵘……头角?” 他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脸色愈发难看。 “师兄~” 两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思绪的回旋。 再抬头时,白锦已不见踪影,只有长耳定光仙和灵牙仙站在面前,笑得意味深长。 上清峰巅,狂风骤起。 多宝道人双目赤红,周身法力激荡,将周遭空气挤压得噼啪作响。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额角青筋暴起,昔日那份端庄持重此刻荡然无存。 “白锦!你竟敢羞辱于我?” 他声如雷霆,震得山石微颤:“今日若不将你拿下,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横插而入。 长耳定光仙急得跺脚,连连摆手:“大师兄息怒!那小子分明是故意激您,莫要中了他的圈套。” 灵牙仙也在一旁附和,神色凝重:“正是!此计太毒,必有阴谋!” “滚开!” 多宝怒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横扫而出,逼退二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与此同时,上清峰脚下的湖畔小径上。 白锦与无当圣母并肩而行,步履从容。 无当圣母侧目瞥了一眼远处躁动的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性子,刚回来就先把大师兄气得不轻。” 白锦一脸无辜地摊手,委屈巴巴地说道:“师姐明鉴,天地可表。 我不过是随口赞了一句,怎料他反应如此激烈?莫非真是受了什么 ** ?要不咱们跟师父说说,给大师兄请个假,好好静养几日?” 无当圣母闻言,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多宝跪在 ** 上,头顶红肿一片,而鸿钧道人与两位师伯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指尖轻弹…… “铮!铮!铮!” 脑瓜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好了,别想了。” 无当圣母收敛笑意,正色提醒道,“以后莫要在师兄面前提及‘头角’二字,那是他的逆鳞。” “为何?” 白锦一愣。 无当圣母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压低声音道:“那些峥嵘突起,可是当年师父和师伯们一个个弹出来的。 第52章 你想啊,堂堂多宝,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被三位圣人轮流‘教育’,那画面……” 白锦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瞬间具象化出一幅荒诞至极的场景。 那一瞬间,理智崩塌。 “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云霄,白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 无当圣母看着师弟这副模样,也是无奈扶额。 笑够了,两人也到了白锦居所门前。 无当圣母停下脚步,拱手笑道:“师弟远行归来,且好生歇息,姐姐便不打扰了。” “有劳师姐。” 白锦拱了拱手,待无当圣母离去,才转身踏入殿中。 然而,当他重重摔在床上时,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满脑子都是疑惑,如同乱麻一般缠绕不清。 那些线索支离破碎,拼凑不出完整的 ** 。 夜深人静,思绪翻涌。 次日清晨。 昆仑山脉上空,原本平静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骤然降临,庄重、肃穆,令整座神山为之震颤。 不过须臾,那股气息又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顶之上,无数 ** 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回来了……师尊与师伯们,回山了!” 消息如风般传遍整个昆仑。 正在房中苦思冥想的白锦,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弹起。 既然自己想不通,那就去找最聪明的人问个明白。 “轰!” 殿门大开。 白锦足下祥云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上清峰疾驰而去。 祥云翻涌,遮蔽了上清宫前的天光。 白锦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悬停在殿门之前。 他收敛气息,整了整衣冠,对着紧闭的朱红大门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透着几分恭敬:“ ** 白锦,求见师尊!” 话音未落,那扇厚重的殿门并未由人推开,而是发出一阵沉闷的“咯吱” 声,缓缓向内洞开。 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压的声音从中传出:“进来吧。” 白锦直起身,迈步跨入殿内。 而就在这一瞬,侧方石阶处,多宝、无当与金灵三人恰好拾级而上。 三人目光交汇,皆在白锦身上停留了一瞬。 多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不甘——又是这白锦!明明自己起早贪黑,跑得比谁都快,怎么每次都要晚半步?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溜须拍马功夫,若是能练出个花来,何至于次次被压一头! 殿内空旷幽深,白锦并未犹豫,径直走到通天教主座前。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大礼,字字铿锵:“恭喜师尊证得混元道果!从此超脱因果羁绊,万劫不复,永享逍遥!” 通天端坐于莲台之上,闻言抚须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琉璃瓦微微颤动:“哈哈,为师能有今日成就,亦有你的一份功劳。 起来吧,不必如此拘礼。” 白锦应声而起,脸上却不见丝毫谦卑或严肃,反而笑嘻嘻地向前窜了几步,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通天座下的台阶边缘。 这里距离通天的腿边最近,透着一股子熟稔的亲昵。 通天眉头微挑,无奈地看着他:“好好的座位不坐,偏要挤在这台阶上。 身为外门首徒,一点稳重的气度都没有,成何体统?” 白锦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腿,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外门首徒的头衔,谁爱要谁要去。 反正我就赖在师父身边,哪儿也不去。” 通天看着他这幅模样,眼中的严厉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在他心中,虽然这徒弟偶尔气人得紧,但若论亲近与孝心,这洪荒之中再无第二人能及。 见气氛缓和,白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了师父,我用功德炼制了一件小玩意儿,想请您掌掌眼。” “哦?是何物?拿来瞧瞧。” 白锦单手一伸,掌心之中金光流转,一枚玄黄色的钱币凭空浮现。 那钱币不大,却散发着浓郁且纯粹的气息,轻轻巧巧地飞入通天手中。 通天指尖摩挲着钱币,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这是……落宝金钱?!” 白锦连连点头,一副“果然瞒不过您” 的模样夸赞道:“师尊圣目如炬,任何旁门左道在您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正是我融合了落宝金钱的特性,结合功德之力重新炼制的‘功德金钱’。 它不仅能收纳于元神之中时刻守护本真,更能随时取出使用。” 通天把玩着手中的钱币,问道:“用法何在?” “用法多样。” 白锦竖起手指一一列举,“其一,可将其作为媒介炼制功德法宝;其二,可用来吸收感悟大道;其三,最为关键的是,它能化解业力缠身;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可以直接吸收转化为修为。” 通天嘴角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不就是变相地把功德具象化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锦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重点纠正道:“师尊此言差矣!以前我们谈 ** 德,总是虚无缥缈。 说某人有大功德,不过是形容之词,究竟有多少?是一两还是十万?谁也说不清。 但有了这功德金钱,功德便实现了‘量化’!” “量化?” 通天微微挑眉。 “没错!” 白锦兴奋地比划着,“您可以想象一下,没有这钱币时,我手里攥着一件后天灵宝,对我而言并无大用,扔了又觉得可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此时若有一位道友看中此宝,该如何交换?若无定量的价值衡量,交易便难以达成。” 通天沉思片刻,淡淡道:“你可以赐予那些对你有用的人。” 白锦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那么多闲钱送人。” “日后自然会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万一对方看不上我的破烂呢?” 白锦追问,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如果有了一枚定价明确的功德币,这件灵宝的价值就固定了。 我想换什么,直接用币支付即可。 这就是交易的本质——将不可控的人情世故,转化为可控的数字博弈。” 通天道人原本舒展的眉宇骤然一紧,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四周,他厉声喝道:“他敢?” 白锦心中一阵无语。 师父啊,您这逻辑是不是有点跳跃?这时候讲道理不是最稳妥的吗? 见徒儿沉默不语,通天微微挑眉:“怎么,无话可说了?”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恭敬答道:“ ** 愚钝,师尊所言皆是真理, ** ……无言以对。” “嗯。” 通天满意地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既如此,便继续说下去。” 白锦整理了一下思绪,郑重开口:“师尊,假设……仅仅是假设,我的徒弟并不需要这件灵宝。 但我手中握着这件后天至宝却无处出手,此时若有人急需此物,便可向我兑换功德金莲。 我交出灵宝,获得功德;对方得到法宝,达成所愿。 而我所得的功德,既可自用修行,亦可作为硬通货,与其他大能换取他们手中的资源。” 通天闻言,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道:“功德乃大道本源,人人渴求,不可多得。 正因如此,它便具备了超越凡俗的价值,成为万界通用的交易媒介。” 白锦适时地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师尊天纵奇才,一点就透!” “哼。” 通天轻笑一声,随即收敛笑意,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白锦,若你真能将这功德体系推广至整个洪荒大地,贯通古今未来,那你所证之道,便已成。” “我的道……” 白锦喃喃自语,心头剧震。 通天深深看了徒儿一眼,那目光中既有欣慰,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想到这孩子竟比多宝那个混账更早触及了大道本质,甚至开始践行自己的道统。 白锦眼中精芒爆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即拱手道:“师尊放心, ** 这就去推行功德金莲!” “慢着。” 通天抬手止住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急。” 白锦一愣,疑惑问道:“为何?” 通天望向窗外浩渺天地,悠悠道:“待这乱世纷争尘埃落定,便是你推行之时。” 乱世终局?白锦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惊雷般的画面——巫妖量劫!那是洪荒最大的变数,也是最佳的契机。 通天并未在意徒儿的失神,淡淡问道:“还有何事?” “有!” 白锦回过神来,急忙提醒,“师尊,请您仔细看看这钱币上的纹路。” 此前通天只洞察了功德金莲的本质,并未留意细节。 经白锦点拨,他才重新审视手中之物,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紫霄宫?!” 白锦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师尊,这图案……可行吗?” 通天上下打量着白锦,最终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评价:“你,很好。” 白锦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多谢师尊夸奖!” 话音未落,通天下一句话便让他如坠冰窟:“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 第53章 白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活着叫命大?这是什么鬼逻辑?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尊,您别吓唬徒儿,我胆子小得很。” “胆子小?” 通天冷笑一声,目光如炬,“胆子小还敢把紫霄宫的图腾印在货币上?不怕遭天道反噬?” 白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跪在台阶之下,哭丧着脸哀嚎:“师尊救命啊!徒儿真的不想死啊!紫霄宫乃是至高圣地,徒儿绝无 ** 之意,只是灵机一动……而且徒儿只造了一枚,特意送给师尊孝敬,绝无侵权之心啊!” 通天教主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白锦倒是把甩锅的功夫练到了化境,明目张胆地将黑锅扣在自己头上,半点遮掩之意也无。 “成何体统!” 一声断喝打破沉寂,通天语气中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还赖在地上作甚?哭哭啼啼,成何模样!莫要学你那位女娲师叔,整日里儿女情长,失了修道人的风骨。” 闻言,白锦顺势从尘埃中弹身而起。 他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仰起一张写满委屈的脸,巴巴地望着高台之上的身影:“师父这话就不对了,您门下难道没有女子?” “吾之徒儿,皆是世间英豪。” 通天冷哼一声,周身道韵隐隐震荡。 白锦在心中默默吐槽:行吧,全是英豪,唯独我是个混球。 见气氛稍缓,通天的语调也冷硬了几分:“既未陨落,便说明那鸿钧已默许你的作为。 听好了,往后若再敢私铸货币,且样式稍有变动,休怪我无情。 紫霄宫发行的钱币,才是洪荒正统,换一枚,死一次。”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白锦心头大石落地。 他连忙收敛神色,对着苍穹恭敬一拜,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徒孙白锦,谢过师爷宽宏大量!师爷放心,定将这‘紫霄币’之名号,扬遍洪荒每一个角落,让天下共主皆用此币。” 那殷勤劲儿,简直令人发指。 通天眼皮微抬:“还有何事?” 白锦又是三记大礼叩下,这才直起身子,面上神色转为郑重:“师父,徒孙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女娲娘娘的近况。” 通天眉头一皱,毫不留情地挥袖:“去找你大师伯问去。” 白锦怔在原地,满脸错愕:“啊?找大师伯?”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通天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催促之意明显。 “得令!” 白锦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嘴里还不忘喊上一嗓子,“师父在上,徒孙告退!” 看着那道匆忙离去的背影,通天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这小子问我?我也是一头雾水。 女人家的弯弯绕绕,深不可测,连我都猜不透女娲此刻在想什么,哪轮得到他一个小辈去探口风? 穿过重重殿宇,白锦刚踏出玉虚宫的正殿,便瞧见多宝道人、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三人正立在阶前等候。 “师兄早!” 白锦脸上瞬间堆满笑意,挥手打招呼。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温婉一笑:“师弟这是来请安了?” “正是。” 白锦点头,一脸诚恳,“许久未见师尊,心中实在挂念得很。” 一旁的多宝道人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般溜须拍马的行径,真是羞与为伍。 他广袖一挥,大步流星,径直朝上清宫方向走去。 无当圣母掩唇轻笑,紧随其后。 走在最后的金灵圣母却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师兄,师尊今日证道圣人,莫非与你有关?” 白锦闻言,当即摇头如拨浪鼓,眼中满是夸张的崇拜之色:“绝无此事!完全是师尊与大伯自身修为一贯长虹,法力无边,令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怎敢居功?” “金灵。” 前方传来多宝略显不悦的低喝。 金灵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眨眼,随即快步跟上师姐的步伐。 白锦脚下祥云升腾,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玉清宫而去。 直至站在巍峨的宫殿门前,他才敛去嬉态,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 白锦,求见师伯!” 随着“吱呀” 一声轻响,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白鹤童子现身于门后,冲着白锦挤眉弄眼,压低了嗓音笑道:“师兄快进吧,老爷请您进去。” 白锦闻言,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师伯这是要收徒? 他迅速敛去神色,重新端正坐姿,脊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尽显恭谨守礼之态,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原始道人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忍不住捋须轻笑:“瞧你这般懂事周全,倒让我有些好奇,日后我门下那些小辈,能否有你这般心性?” 这话里的深意,白锦怎会听不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紧迫感。 前世传说中,三清分家乃是大劫之始,如今师伯又要开宗收徒,这意味距离那场注定撕裂道统的纷争已不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如今因自己的存在,师父与两位师伯关系和睦,那份历史的惯性,是否还会如期而至? “师伯是打算广纳门徒了?” 白锦试探着问道。 “既立大教,便需传承道统。” 原始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止是我,你大师兄也动了念头。 日后你们同出昆仑,务必和睦相处,莫要让外人看了三清的笑话。” “ ** 谨记。” 白锦低头应下,心底却暗自盘算。 此前通天教主惩戒外门一事虽让他震慑,但也让他摸清了底细。 经过这几日的圆润经营,外门那些顽劣之辈倒是收敛不少,自己手中尚有余力掌控局面。 只要稳住大局,或许…… 压下心头思绪,白锦故作好奇地抬头:“不知师伯何时设宴收徒?” “就在今日。” 原始淡淡说道,“吾已在玉清峰布下阵法,能闯过此阵者,方有资格入我门下。” “恭喜师伯!” 白锦适时送上贺词。 原始大笑两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白锦,你也不妨来试试。” 白锦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夸张地后退半步:“师伯说笑了!若是我去闯阵,师父定以为我在挑衅权威,届时诛仙四剑落下, ** 可受不了那顿打。” 原始一愣,随即想起通天那人护短又偏激的性子,不由哑然失笑:“通天这家伙,确实格局小了。” 见气氛缓和,白锦不敢久留,起身深深一拜:“既然师伯事忙, ** 便先行告退。” “去吧。” 白锦如蒙大赦,转身化作流光掠出玉清宫。 直到驾云远去,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若真被留下闯阵,恐怕回去后要在师父面前跪上几日了。 云层翻涌,太清宫的轮廓渐渐清晰。 宫门大开,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青牛此刻正慵懒地卧在门前,毛发顺滑如缎,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仙芝灵草,神情惬意至极,俨然一副退休老员的享受姿态。 白锦落足殿前,整理衣冠,拱手高声喊道:“ ** 求见师伯!” “进来吧。” 温和的声音自殿内传来,不带半分威压。 白锦迈步踏入大殿,径直走到 ** 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 拜见师伯,愿师伯圣道通达,万劫不磨!” “起来说话。” 白锦起身,再次盘膝坐下,抬眸望去。 主位之上,那位老者面容和蔼,眼神清澈,正如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却又平易近人。 太清宫幽深静谧,太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姗姗来迟的白锦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日怎么这般晚才到?” 白锦收敛神色,郑重拱手道:“ ** 有一事,需向大师伯请教。” “哦?何事?” 太上眉梢微挑。 白锦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后压低声音:“此事关系重大,关乎圣人境,还请大师伯施展‘封天锁地’之术,隔绝六耳。” 闻言,太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随手一挥,厚重的宫门轰然闭合,一股无形的法力瞬间笼罩整座宫殿,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现在,这宫中只剩你我二人,无人能窥探分毫。” 白锦深吸一口气,直视太上的双眼,抛出了那个令无数大能困惑的问题:“ ** 想问,圣人之道,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言,必须断情绝欲,无情无欲?” 太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满脸无奈:“你从何处听来的荒谬流言?若真是那样,这圣位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自然不是。”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白锦暗自松了口气,庆幸之余又泛起深深的疑惑:“非是就好……只是最近女娲娘娘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 这才有了此问。” “有何不解之处?” 太上淡淡问道。 白锦眉头紧锁,缓缓道来:“女娲娘娘以造化入圣,造人族、立天地,功德圆满方证混元。 当初娘娘创世,甚至不惜在人族血脉中融入圣人精血,随后更安排伏羲大神与 ** 守护数载。 第54章 连开天那样的惊天大事,伏羲都未能亲眼见证,足见娘娘对人族之重视,远超旁人想象。” 太上微微颔首,圣人开天,确是大机缘,伏羲错过确实可惜。 然而白锦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可如今,娘娘变了。 人族日夜祈祷,再无回应; ** 亲自求见,娘娘闭门不见;即便人族遭遇大劫,娘娘也仿佛视而不见,冷漠得如同陌路人,丝毫不在意人族的生死存亡。” 太上眸光微沉,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罢了,我便告诉你一二。 女娲师妹正在布局一件惊天大事,此事不仅关乎妖族、巫族,更与人族息息相关。” 白锦眼睛一亮,急切追问:“究竟是何大事?” 太上摇了摇头,神色晦暗不明:“大局未定,迷雾重重,为师也无法看透全貌。 但你且放心,此举对人族并无恶意,否则为师绝不会袖手旁观。” 心中的巨石落地,但白锦随即又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可是,眼下人族正深陷困境,日夜颠倒,生灵涂炭,这该如何是好?” “具体是什么问题?” “日月失调,昼夜失衡,人族苦不堪言!” 白锦上前一步,满怀期盼地看着这位人教教主,“师伯,您是当世圣人,能否出手,帮人族解决这个危机?” 太上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曾答应过女娲,在此期间绝不插手人族之事。” 白锦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师伯!这可是关乎人族灭顶之灾的大事啊!” “白锦,” 太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人族的存亡,并非你该操心的范畴。 回去吧,从此以后,莫要再涉足人族之地。” “师伯——” 话音未落,太上衣袖轻挥。 下一瞬,空间扭曲,白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太清宫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殿内重归死寂。 太上独自站在主位前,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眉头紧锁,低声呢喃:“女娲师妹,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虽说是圣人,看似全知全能,但对于同级别的存在,彼此之间终究有着无法参透的界限。 片刻后,太上整理衣袍,从主位起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宫外飘去。 不远处的禁制旁,大角青牛立刻抬起头,恭敬地迎了上来。 太清圣人端坐于青牛脊背,眸光深邃,轻吐二字:“去人界。” 那头大角神牛似乎听懂了主君的意思,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双蹄轻点虚空,层层云雾如莲花般绽放,载着那道飘逸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人族疆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昆仑玉虚宫深处。 白锦身形未稳,已悄然落座于寝殿榻上。 他望着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罢了,既然一个个都把自己当老狐狸,藏着掖着不肯透底,那便由我来这迷雾中独自破局。 他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前世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大师伯曾言,女娲娘娘此举与人、妖、巫三方气运紧密相连。 随着思绪深入,三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身披兽皮、在荒野中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族;肌肉虬结、以图腾为尊的狂野巫族;以及那些拥有半人半兽特征、狡黠多变的妖族。 而凌驾于这三者之上的,正是那位创世圣母——女娲。 前世的洪荒演义中,最令白锦费解之处便在于此。 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巫妖量劫之后,本该死伤殆尽的人族,为何能迅速崛起,成为天地主角?甚至整个洪荒世界的气运流转,都仿佛刻意围绕人族转动。 这种“天命所归” 的说法,简直荒谬至极。 重生归来,亲历过造人之事,白锦心中早已有了定论:人族并非天选之子,而是女娲娘娘证道圣人的“垫脚石” 。 造人并非成圣的唯一前提,即便创造其他生灵,同样可以达成天道认可。 然而,后世之人却强行将因果倒置,仿佛没有女娲,人族便无法立足。 事实上,若无女娲暗中扶持,人族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中,连一日都难以存续。 他们靠的是血泪拼杀,靠的是无数先祖的尸骨铺路。 但矛盾点也随之浮现:巫妖之战,两族皆倾尽全力,对人族的屠戮近乎灭绝。 彼时的人族,苟延残喘已是万幸,人口凋零至冰点,根基尽毁。 这样的种族,凭什么能在战后短短时间内复兴?又是什么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们重新登上历史舞台的中心? 放眼洪荒,龙族傲视四海,鬼族盘踞九幽,禽族翱翔九天,乃至一个小小的狐族分支,若全力出手,灭掉当时的人族部落易如反掌。 这些古老种族未曾染指“主角光环” ,为何偏偏是伤痕累累的人族独享这份殊荣?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折,既不合常理,更透着彻骨的公平缺失。是谁?究竟是谁在幕后执棋,操控着这一切? 白锦眉头紧锁,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女娲! 唯有她,才有资格也有动机这么做。 此刻的洪荒格局微妙,巫妖两族即将爆发生死大战。 按理说,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得罪一位圣人,尤其是处于中立地位的女娲。 在两族争相拉拢人心之际,女娲理应保持距离,而非主动疏远。 除非…… 白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烁着震惊与明悟交织的光芒。 那不是疏远,那是伪装! 女娲娘娘正在下一盘大棋。 她故意在人前表现出对人族的冷漠与放弃,目的只有一个:骗取巫族与妖族的信任,让他们误以为人族已无价值,从而放松警惕,甚至肆无忌惮地发动战争。 只有让两败俱伤的巫妖以为赢得了主动权,女娲才能在最终的清算中,收割最大的一份利益。 思绪如乱麻般缠结,白锦心中仍存着一丝难以释然的滞涩感。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娲娘娘,究竟是用何种手段,硬生生将原本微末的人族推上了天地主角的宝座。 这其中的因果太过诡谲,即便他想问,也不敢问——因为这份洞察源于前世的记忆碎片,一旦说出口,便是大逆不道的神魔妄言。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圣人之上,执掌天道。” 白锦长叹一声,胸中郁气稍散。 若非凭借前世对洪荒秘辛的了解,谁能想到那巫妖两族曾是天地间的主宰,却在一夜之间被女娲娘娘布局算计,彻底断绝了翻盘的可能?这种对大势的绝对掌控力,令人胆寒。 他暗自握拳,在心中立誓:无论如何,必须紧紧抱住女娲娘娘的大腿。 在这位大佬身边当条乖狗,远好过成为圣人棋盘上被随手抹去的弃子。 届时若是身死道消,恐怕连怎么死的都找不到原因。 …… 铛—— 清脆悠长的钟声穿透云层,在上清峰巅久久回荡。 三声钟鸣,宛如天籁,瞬间唤醒了沉浸在 ** 的白锦。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神色一凛:“这是师父的召仙钟?” 不再犹豫,他起身掠出洞府。 放眼望去,天空已被五彩祥云填满。 截教外门 ** 们驾驭着形态各异的法宝云辇,向着主峰蜂拥而去。 洁白的仙鹤云、幽森的鬼雾云、赤红的祥瑞云、乃至漆黑浓郁的妖风云,千奇百怪,应有尽有,仿佛一场盛大的云霞博览会。 白锦脚踏纯白云梯,身形稳健地升空。 周围原本拥挤的云流见到他的身影,纷纷主动避让,让出一条宽阔的天路。 无数道敬畏的声音此起彼伏: “见过师兄!” “恭送师兄先行!” 那些曾经与白锦有过节、被他狠狠教训过的 ** 们,此刻一个个低头敛目,再不敢有半分造次,唯有满脸的恭敬与顺从。 白锦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在众 ** 的簇拥下,他毫不客气地率先飞向那座宏伟的上清宫。 其余人等纷纷压低云速,生怕惊扰了这位风头无两的同门。 踏入大殿之内,景象更为壮观。 大殿 ** ,摆放着密密麻麻的 ** 。 最前方第一排,赫然坐着三位尊者: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金灵圣母,皆是一方巨擘。 第二排正中间,仅留了一个孤零零的位置,显得格外尊贵。 白锦面带从容笑意,径直走向那个唯一的位置,盘膝坐下,周身气息内敛而深邃。 其余外门 ** 见状,纷纷找好自己的位置落座,井然有序,无人敢争抢前排要位。 待众人安顿下来,白锦通过传音入密,向身旁的无当圣母发问道:“师姐,今日召集,是何用意?” 无当圣母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师父准备讲道了。” 讲道? 白锦心头一动,想起二师伯似乎还欠着自己一次传道机缘,至于女娲娘娘那边,似乎也未曾兑现承诺。 看来日后还得抽时间去讨要才行。 “真是忙碌啊。” 第55章 他在心中感慨一声,随即收敛心神,等待通天教主降临。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位之上。 正是截教之主,通天教主。 下方万千 ** 齐齐起身,双手抱拳,山呼海啸般喊道: “拜见师尊!” 通天目光扫视全场,缓缓点头:“自尔等拜入我门下以来,为师忙于证道大业,疏于教导。 今日借这上清峰讲道之地,为尔等开坛说法。 能否悟透其中真谛,全看各位造化。” 话音落下,群情激奋,众人再次躬身谢恩:“多谢师尊赐法!” 通天神色肃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修道先修心。 心境不稳,万法皆虚。 今日所讲,非神通术法,而是——修心之道。” 此言一出,不少 **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在他们看来,修心虚无缥缈,不能直接增加修为,也不能提升战力。 比起那些毁 ** 地的神通 ** ,这“修心” 二字,显得太过苍白无力,甚至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碧游宫内,气氛肃穆。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双目微阖,神念却如海纳百川般笼罩全场。 多宝、无当、金灵等核心 ** 神色凝重,屏息凝神,而白锦、石矶等人亦不敢有丝毫懈怠。 面对这位圣人讲道,即便是他们心中也存着几分敬畏与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并未出现。 没有漫天神辉,没有大道异象,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掀起。 通天只是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枯燥:“夫欲修道,先能舍事。 外事都绝,无与忤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 ** 口诀,而是最基础的静心法门。 台下众 ** 中,有人眉头紧锁试图参悟,有人却渐渐眼神涣散,甚至在打盹间嘴角溢出了涎水。 岁月无声,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平淡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停,仿佛惊雷炸响。 原本昏昏欲睡的众 ** 猛然惊醒,有人眼中精光爆射,似有所获;有人则满脸茫然,慌乱地抹去口水。 尽管感受迥异,但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深深一拜后,齐声高呼:“拜谢师父!” 通天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去吧。” 众人退下。 走出宫殿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没有毁 ** 地的神通,没有夺天地造化的法术,仅仅是教人如何“静心”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界,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心静就手下留情。 这种无用之功,简直是在浪费寿元。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一道清冷之音穿透云层,从巍峨的上清宫传来。 “白锦。” 白锦脚步一顿,回首行礼:“ ** 在。” 其余 ** 纷纷侧目,好奇地望向那云雾缭绕的主殿方向。 通天的声音不疾不徐:“山下有散仙求道,你将其全部收入外门。” 收徒?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警惕起来。 若是来了一群无法无天的魔头,或是惹上什么因果纠纷,这锅迟早要扣在他头上。 他试探着问道:“师父,具体有多少?” “寥寥数人。” 听到这话,白锦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洪水猛兽,几个人而已,应付得来。 “既然有求道之心,皆可入道。 你去办吧。” “遵命。” 白锦转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石矶身上:“石矶,随我来。” “是。” 两人化作流光,径直朝山脚飞去。 刚离开主峰不久,多宝真人突然出声:“灵牙仙、虬首仙,你们二人前去协助白锦师弟。” 两位长老一愣。 不过是几个普通散修,值得动用内门 ** 吗?虽然疑惑,但师命难违,二人当即领命,紧随其后飞掠而下。 不多时,四道身影落至山脚林地。 放眼望去,只见山林间妖气、魔气与仙气交织混杂。 密密麻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黑压压一片,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自上而下的四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期待与躁动。 石矶看着眼前这堪称“人头攒动” 的景象,忍不住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师兄传音道: “师兄……你这‘寥寥数人’,是不是对数量有什么误解?” 白锦整个人僵在半空,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妖神在疯狂咆哮。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师父这哪里是收徒?这分明是把整个洪荒界的妖魔鬼怪都往昆仑山上倒!这就叫“没几位” ?这也太荒谬了!别人收徒弟那是精挑细选、百里挑一,通天教主这是搞批发吗?还全是放养的! 身旁的灵牙仙和虬首仙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侧目望去,只见山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或者说妖头比山上的还要多。 石矶娘娘小声拽了拽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慌:“师兄,你发什么呆呢?现在怎么办?” 这一声轻唤让白锦猛然惊醒。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如果真把这几千号人全塞进昆仑山,那场面绝对控制不住。 到时候山头被挤塌不说,三清之间的关系恐怕瞬间破裂,他那几根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也要断得干干净净。 不行!绝对不能照单全收,至少不能现在收。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开云层,一只长着双翼的金毛异兽俯冲而下。 它浑身覆盖着金灿灿的毛发,獠牙外露,模样狰狞,赫然是一只变异过的金毛僵尸。 那怪物落地后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仙长,我等皆是诚心求道。 恳请仙长代为禀明圣人,怜悯我等对大道的渴望,将我们纳入门下。” 怜悯?谁怜悯我一下试试!白锦心中苦水翻涌,心态差点崩盘。 他强压下心头的崩溃,厉声喝道:“你们为何在此等候?” 金毛僵尸身形一顿,犹豫片刻后答道:“听闻原始圣人即将在昆仑山大开方便之门,广纳贤才。 我等慕名而来,却不幸被那道大阵挡在山门之外。” “有些同伴见无望,便失望离去。 但我们这些不愿放弃机缘者,即便脱离大道之途也在所不惜,故而在山下苦候多时。 只求通天圣人慈悲,垂怜我等求道之心,传授无上大道。” “没错!就是那样!” “求圣人收下我们吧!” “俺真心向道,绝非想靠圣人混日子!” “圣人老爷,俺力气大,可以给您当坐骑!” …… 随着那金毛僵尸开口,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沸腾。 妖云魔气滚滚翻腾,数千名修士妖魔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空气都在颤抖。 白锦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属于太乙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宛如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 ** 。 刹那间,喧嚣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叫嚣不断的妖魔修士们,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在这群修为参差不齐的拜师者中,根本没有人能抗衡太乙金仙的气息。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境,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对策。 片刻后,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我截教秉承‘有教无类’之道,教化众生。 凡是有灵智之辈,皆可拜入门下。”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白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紧绷起来:“但既入我截教,就必须严守门规。 第一条,同门不得相残,更不可忤逆师长。 违者,严惩不贷!” “第二条,禁绝茹毛饮血、污言秽语、杀戮成性及尊卑不分等恶习。 若有触犯,同样严惩。” “若想留下,必须遵守以上戒律。 若做不到,趁早散去,莫要误了彼此前程。”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狂喜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人群中蔓延。 “愿意!我们愿意遵守!” 数千道声音汇聚成海,激动得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白锦悬于半空,眸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下方黑压压一片,竟无一人肯退让半步,那份近乎执拗的恳求,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石矶立于身侧,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袖,压低嗓音试探:“师兄……这全都收进来?会不会有诈?” 师父既然发话,便是天命所归,她这个做徒弟的岂敢多言?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透着股不对劲。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必须破局!既要保全同门,又不能让师尊看出端倪,还要维持表面和谐……白锦脑海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无数个方案如走马灯般闪过,又被一个个否决。 头痛欲裂,真的快要炸开了。 第56章 下方那些妖魔鬼怪见迟迟没有下文,神色开始躁动,神念交织,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终于,白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佯装妥协道:“罢了,先录入教籍,造册呈报给师父。” “遵命!” 石矶躬身应下。 “慢着。” 白锦忽然抬手,眼底灵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造册时,需为每人炼制一枚‘身份证’。 昔日截教旧部,无一例外,皆须如此。” 石矶一愣:“身份证?” “放心,为师会打下基础。” 白锦随手抛出一枚玉简,“日后这炼器之事,便交予你全权负责。” “ ** 领命!” 石矶虽不解其意,却依旧恭顺。 白锦转过身,面向下方激动的群修,面容温和如初:“随我上去,自行择地建洞府,切记和睦相处,莫生争端。” “谢祖师恩典!” 众修欢呼雀跃,驾驭着各色云气魔障,浩浩荡荡追随而上。 行至静自湖畔,白锦挥手令众人暂驻于此,不许乱闯。 他带着石矶径直穿过回廊,步入自家道宫。 殿内烛火幽微,白锦拂袖盘膝坐于 ** 之上,掌心翻涌,一团赤红烈焰凭空燃起——那是源自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 火焰炽热威严,石矶本能地后退两步,眼中掠过一丝惊惧。 只见白锦取出一块温润玉石,轻轻投入火中。 玉石遇火即融,化作一滩流光溢彩的液体,无数古老符文在其中流转闪烁。 片刻后,火势收敛,一枚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玉片静静悬浮。 白锦指尖轻点虚空,金色符文字迹浮现: 【姓名:石矶】 【师承:截教外门二代】 【种族:通灵神石】 “你旧日道场何在?” 白锦随口问道。 “骷髅山。” 【籍贯:骷髅山】 【现居:昆仑山上清峰】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空中符文瞬间没入玉片。 白锦将玉符递过去,淡淡道:“注入一丝神识即可。” “是。” 石矶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 刹那间,玉片左侧光芒大盛,一道栩栩如生的三维虚影缓缓凝聚成型,与本人分毫不差。 石矶抬起头,双手捧起玉符:“师兄,成了。” 白锦指尖轻触,那枚温润的玉片落入掌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挑。 功能倒是齐全,但这成色太过素净,哪里配得上圣人教派那至高无上的威严?若是拿出去招摇过市,岂不让人笑话截教寒酸? 一抹玩味的笑意爬上嘴角。 既然要做,便要做到极致。 白锦并指如剑,虚空一点。 嗡—— 一缕璀璨至极的功德金光自他指尖迸发,如灵蛇般钻入玉片内部。 原本黯淡的边缘瞬间被染上一层流金,纹路繁复而庄严,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感。 “这才像话。” 白锦满意地点点头,将焕然一新的令牌递向一旁,“拿着吧,这就是你的‘身份证’了。” 石矶双手接过,指尖摩挲着那滚烫的金边,眼中满是惊艳。 与往日里口头承诺的 ** 身份不同,这沉甸甸的令牌,才是实打实的归属证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誉感在胸腔中激荡,让她几乎要热泪盈眶。 “刚才的手法,可看明白了?” 白锦似笑非笑地问。 石矶用力点头,随即目光在那流动的金纹上停留片刻,神色有些迟疑:“师兄,您刚才注入的……是功德之力?” “不错。” 白锦理所当然地应道,“有什么问题吗?” 石矶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在看一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直跺脚:“师兄!那可是功德啊!天地至宝,岂能如此挥霍?” 她压低声音,献计道:“不如下次给外门 ** 炼制时,掺些寻常金块一同温养?虽无此等神异效果,但至少外观镀金,成本也低得多。” “肤浅!” 白锦嗤笑一声,浑身散发着豪横的气场,“金子算什么?那是凡物!我们是圣人门下,举手投足间便是大道气象。 区区几缕功德,换我截教的排面,值!” 尊贵是有了,但石矶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幽幽补了一刀:“师兄,道理我都懂。 但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一丝功德都未曾积攒。” 白锦愣住:“不至于吧?如今世道,赚点功德很难吗?” 石矶胸口一阵发闷,只觉得心口被扎了一针。 看着她那副受伤的模样,白锦大手一挥,故作豪迈:“怕什么?师兄我有的是!” 话音刚落,石矶便急切劝阻:“师兄!即便您家底丰厚,也不能将这等逆天资源浪费在这些琐事上!功德之于修士,如同寿元之于凡人,至关重要!” “不过是几张令牌,能用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张令牌需一缕功德,千张便是千缕,万张便是万缕!” 石矶掰着手指头算账,满脸忧色,“万一日后师父开坛说法,万仙来朝,收徒数万乃至数十万,这功德库岂不要见底?” 白锦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刚才消耗的那枚功德钱币所蕴含的体量。 换算下来,即便真是数万个 ** ,所需的功德总量也就不过如此。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点消耗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但在石矶眼中,那却是足以炼制一件功德神器的恐怖财富。 “很多了。” 石矶看着白锦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急得差点跳脚,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足以炼制一件功德神器!师兄,求您别再糟蹋了!” 石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得敛去争辩之意,恭顺地应了一声:“ ** 明白。” 她心中暗自腹诽:师兄这执拗劲儿真是没谁了。 那张所谓的“身份证” ,在他眼里竟比功德还重?罢了,回头再去寻大师姐说说情,指望这位亲善的大师姐能挽回局面。 随着一声轻诺,石矶转身离去。 殿门仿佛通了灵性,在她靠近时悄然洞开,待那抹倩影跨出门槛,厚重的石门又轰然闭合,将室内的静谧重新封存。 床榻之上,白锦依旧盘膝而坐。 此时,他头顶功德庆云翻涌,浓郁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宫殿映照得宛若琉璃金海。 在那璀璨的云端深处,四柄仙剑正沉浮不定,散发着凛冽的剑意。 至于那枚落宝金钱,并未混入其中,而是被白锦单独拎了出来。 那小东西此刻正眼巴巴地盯着功德云,眸中绿光大盛,活脱脱像是一头饿疯了的孤狼嗅到了鲜肉的气息。 翅膀因为兴奋而高频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白锦嘴角微勾,心念一动,将其摄至掌心。 随手一抛,落宝金钱在半空中迎风见长,悬浮于大殿 ** 。 紧接着,白锦指尖轻点,引导着磅礴的功德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只见金光正面穿透方孔,背面却瞬间爆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无数化作实质般的功德钱币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堆积如山,数之不尽。 就在这一方天地内灵气激荡之时,静自湖畔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新晋的外门 ** 们齐聚于此,一个个昂首挺胸,难掩初入门派的激动与憧憬,彼此间高声交谈,声浪此起彼伏。 灵牙仙踱步至一名身披金毛、面容冷峻的僵尸身旁,抬手作揖,笑得温和:“这位师弟有礼了。” 那僵尸目光微转,连忙回了一礼,语气恭敬:“见过师兄。” 灵牙仙打量着他身上流转的金辉,饶有兴致地问道:“尸修成道,实属罕见。 不知师弟尊姓大名?” “金光。”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几分沧桑。 “金光……” 灵牙仙抚掌笑道,“倒是人如其名,熠熠生辉。 往后便唤我一声灵牙师兄吧。” “多谢灵牙师兄!” 金光再次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灵牙仙环顾四周那些同样年轻气盛的面孔,忽然压低声音,感慨道:“师弟,你我既已踏入仙门,可知拜师修道,究竟所求为何?” 金光神色肃然:“自然是求得大道长生。” “长生之后呢?” “逍遥于世,超脱万古。” “妙哉!” 灵牙仙猛地一拍手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师弟说得太对了!我等修士,梦寐以求的不就是那份无拘无束吗?可如今山门森严,规矩重重,这‘逍遥’二字,怕是只能存在于梦里了。 师弟以为然否?” 金光心头猛地一跳,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试探意味,迟疑问道:“师兄此言何意?” 灵牙仙瞥了一眼远处紧闭的山门方向,语调愈发低沉诱人:“你可知,其实你们早已算是入了老师的法眼?即便当初你们对那诸多门规嗤之以鼻,老师亦不会拒之门外。” 金光瞳孔骤缩,惊声道:“什么?若真如此,方才那位师兄为何极力阻拦?难道他不怕触怒师尊吗?” “他自然不怕。” 第57章 灵牙仙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那人叫白锦,乃是我外门实际上的话事人。 理论上,所有外门 ** 皆需听他调遣。 但他既然敢这么做,自有他的底气。” 金光闻言,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明悟,追问道:“理论……上?” 灵牙仙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尾巴尖儿都透着喜气:“外门有魁首,内门岂能无尊?我截教内门大师兄多宝道君,那是何等人物?资质烁古震今,气度超然卓绝,妥妥的绝世天骄,连圣人都要另眼相看。 多少同门削尖了脑袋想拜入他门下,白锦师兄那种人精,哪会自讨没趣去凑这个热闹?” 金光仙闻言,双眼瞬间亮如星辰。 内门大师兄啊!这可是通天底下的大腿!他连忙收敛神色,深深一揖到底,语气中满是虔诚与急切:“师弟仰慕大师兄久矣,若能得见真容,三生有幸,还望灵牙师兄代为引荐!” “哈哈,小事一桩!” 灵牙仙拍着胸脯保证,“大师兄最重同门情谊,这点面子必给。” 说罢,灵牙仙便领着金光仙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外门 ** 之间。 沿途那些新入门的小辈们,瞧见灵牙仙那张标志性的猪头脸,非但不惧,反而满眼惊喜,纷纷恭敬行礼,感激涕零。 …… 与此同时,山顶深处,白锦的宫殿早已不再是凡俗模样。 整个大殿被金色的海洋彻底淹没,那不是海水,而是堆积如山的功德金钱!金灿灿的光芒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海,只需一眼,便能让人心神沉醉。 若说圣人凝聚成圣所需的功德是以万亿计,那么白锦手中掌握的,至少有三千亿之多!放眼整个洪荒,除却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他的财富足以称王,名副其实的“洪荒首富” 。 就在金色钱海的中心,空间突然扭曲,形成一个深邃的黑洞漩涡。 海量的功德金钱如同百川归海,呼啸着涌入漩涡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遮天蔽日的金钱雨消失殆尽,露出了下方盘膝而坐的身影。 白锦依旧端坐于榻上,头顶庆云缭绕,瑞气千条。 虽然身下已空,但那悬浮在半空的功德金钱并未散去,而是在庆云内部形成闭环,不断循环坠落,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功德甘霖,滋润着他每一寸筋骨。 随着庆云缓缓内敛,重新隐入体内,白锦猛地睁开双眸,精光四射,开口唤道:“师妹,进来吧。” “轰隆——” 厚重的殿门应声而开,石矶缓步走入。 她行至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柔声道:“师兄。” 白锦随手一指,地面之上金光乍现,转瞬之间便多出小小的一堆钱币,光芒之盛,竟有些刺眼。 “呀~” 石矶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目光在那堆金币和白锦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惊疑不定:这物件似曾相识,仿佛与传说中的“功德” 有关,但功德岂是这般具象化、可触摸的存在?她试探着问道:“师兄,这些是……?”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解释道:“此乃‘功德钱币’,为兄以无上功德之力炼制而成,世间仅此一份。 这里共有十万枚,便是为你准备的底气。 你且拿去管理外门事务,权当是个信物。” 石矶依言弯腰,拾起一枚功德钱币置于眼前细细端详。 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瞬间流遍全身,只觉这钱币打磨得精致绝伦,流光溢彩,美得令人心醉。 看着石矶痴迷的模样,白锦继续说道:“这十万枚功德钱币,暂由你全权掌管。 切记,每一枚钱币蕴含一缕纯净功德,足以制作一张身份证明。 日后凡是加入我截教的 ** ,皆需经你之手颁发证件,以此确立身份。” 听到这话,石矶脸色骤变,连连摇头,慌乱地说道:“师兄,这可使不得!数量实在太多了!” 哪怕只是那一枚钱币带来的震撼已让她心神动摇,如今却是整整十万枚!这等庞大的数字,对于从未拥有过丝毫功德的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般的 ** 与负担,根本不敢接手。 石矶指尖微颤,望着那堆沉甸甸的功德金珠,眸中闪过一丝犹疑。 “师妹,这并非赠予之物,而是暂存于你处。” 白锦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日后截教之财政开销,便由你统筹打理。” 虽非私产,但功德加身带来的气运流转,已让石矶心神剧震。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惊色,郑重躬身一礼:“多谢师兄信任!” 这份信任重若千钧,更是一份极大的荣耀。 白锦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门外那片朦胧雾气:“外门的琐事,便劳烦师妹费心了。” “师兄放心。” 石矶起身,袖袍一挥,将那些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金珠尽数收纳。 刹那间,一股豪迈之气涌遍全身,连步伐都变得轻快有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大步流星,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阶尽头。 随着那道背影远去,原本挺拔如松的白锦,身子仿佛被抽去了脊梁,软绵绵地瘫倒在榻上。 “啪” 的一声闷响,脊背重重撞上床板。 他望着穹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前世看小说,穿越者皆是呼风唤雨、唯我独尊的主儿,怎到自己这儿,就成了全天候无休的保姆?上要安抚师父的情绪,下要兼顾师伯的面子,里里外外哪一样省心? 苍天啊,这穿越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还好,身边有个得力助手。 否则单凭自己这一副凡胎 ** ,怕是早累死在加班的路上了。 这一刻,白锦竟与前世那些为了公司焦头烂额的大老板们,产生了跨越时空的灵魂共鸣。 …… 与此同时,山腰之处,云雾缭绕。 大批新入门的外门 ** 聚集在此,喧闹声此起彼伏。 议论之声如潮水般涌动,话题无一例外,皆围绕着内门大师兄与外门执事展开,羡慕与敬畏交织。 忽然,一阵香风拂过。 一朵祥云自高空缓缓飘落,云端立着一位娇小可爱的女童。 双丫髻随着云气轻轻晃动,宛如年画里走出的童子,透着股天真烂漫的气息。 “肃静——!” 清脆稚嫩的嗓音划破嘈杂,如同银铃坠玉盘。 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个小小身影。 然而,当这些目光真正聚焦时,气氛却变了。 众多妖魔 ** 眼中幽光闪烁,那是野兽审视猎物的本能反应。 女童本就胆小的性子被这股威压一激,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微白。 灵牙仙与虬首仙立于人群前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这是哪位小师妹? 女童强压下慌乱,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我是师姐派来办事的!想到身后那位深不可测的靠山,她心中的怯意顿时消散大半。 她挺起小胸脯,小手一指,大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按次序上山,进入第一道宫,领取‘身份证’!”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疑惑。 “身份证?那是何物?” 灵牙仙侧头询问身旁同伴。 虬首仙摇头失笑:“闻所未闻。” 女童指着灵牙仙,语气强硬:“你,第一个上去!” 灵牙仙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道:“小师妹好大的威风,竟敢对师兄指手画脚?” 女童手下意识缩回,随即梗着脖子反驳:“我怕什么?你去不去?” “不去又如何?” 灵牙仙负手而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不从,我便回去告状,说你不听师兄安排!” “师兄?” 灵牙仙眼神骤变。 白锦亲自安排的命令? 虽然不知所谓“身份证” 是何奇怪物件,但既然牵扯到白锦,便不能怠慢。 他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山顶而去。 见状,女童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转头指向虬首仙,满脸傲气:“你,去把山上所有外门 ** 都叫下来,一个都不许少!” 虬首仙眉头紧锁,看着上方忙碌的身影,沉声道:“师妹,能否告知究竟所为何事?若无要紧关头,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领证件。”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虬首仙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人随手抛出一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日后凡是我截教外门 ** ,人手一枚。 以此证为准,重排座次。”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嘴角噙着一丝戏谑:“还有,别一口一个师妹地叫。 万一重新排下来,我成了你师姐,你打算怎么跪?” 虬首仙脸色骤变,额角青筋直跳。 让他叫师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 袖袍猛地一甩,身形如电,径直冲上山去,生怕多待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耳朵。 第58章 周围的外门 ** 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难辨。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交接,谁曾想这新来的竟如此霸道且神秘。 看那虬首仙的反应,显然对这位“大师兄” 忌惮至极。 看来,外界关于截教外门的传言,或许并不完全属实。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当所有外门 ** 手中都捧住那枚精致的证件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不仅仅是一块玉牌,其上流光溢彩,隐隐有祥瑞之气流转。 更令人心惊的是,触碰的瞬间,一股温润厚重的功德之力涌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灵根。 “竟是功德加持!” “不愧是圣人大教,出手便是大气魄!”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握住的不是证件,而是通往大道的钥匙。 与此同时,上清宫深处。 通天教主端坐于 ** 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特制的玉牌。 透过玉牌内部投射出的三维光影,石矶那清冷绝尘的身影清晰可见。 “身份证……” 通天忍不住轻笑出声,“师弟这名字取得倒是新奇,亏他想得出来。” 一旁,无当圣母垂眸而立,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师父,师弟此举虽是一片好心,但在这玉牌中嵌入功德之力,未免太过奢侈。 若是他的功德损耗过多,日后修行遇到瓶颈,恐无人相助。” 通天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点功德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的积累远超你们想象。 但我好奇的是,他向来行事低调,此次竟如此大方,主动散出功德分润众人,其中必有蹊跷。” 无当圣母心中一惊:“师弟何时积攒了如此庞大的功德?莫非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善事?” 通天目光深邃,看着手中的玉牌,眉头微挑:“一块玉片,一点功德,确实太过简单了些,容易被人仿制。” 心念一动,虚空泛起涟漪。 刹那间,整个截教上下,所有外门 ** 的身份证光芒大盛。 原本的材质悄然变化,化作温润的青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云纹,散发出淡淡的上清仙光。 这不仅提升了质感,更是一道天然的防伪禁制。 殿外,无数 ** 感觉到手中玉牌的变化,纷纷发出惊叹之声,抬头望向大殿方向,眼神中敬畏更甚。 通天手指轻弹,石矶的那枚玉牌飘然飞出,悬停在无当圣母面前。 无当圣母双手接过,迟疑片刻,问道:“师父,师弟在发榜之时,强行重定外门排序,此举是否过于独断?毕竟那些老人根基深厚……” “既已立为首徒,便有处置内务之权。” 通天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他的权限,无需他人置喙。” 无当圣母沉默片刻,终究躬身一礼:“既然师父应允, ** 便不多言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幕之中。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通天教主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王座下方,忽然喃喃自语:“要不要给多宝他们也搞一套类似的玩意儿?看起来……似乎挺有意思。” 念头刚起,随即又摇了摇头。 外门 ** 众多,需要一个统一的标识来规范秩序、辨别身份。 而内门 ** 不过寥寥数人,彼此知根知底,实在没有必要搞这些花哨的东西。 他笑了笑,将玉牌收入袖中,闭目养神起来。 夜色如墨,将那座临时搭起的简陋道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几道身影围坐一处,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攥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身份令牌——那是圣人教派颁发的证明,但在这些妖仙眼中,这哪里是什么证件,分明是一块块行走的灵石,一滴滴精纯至极的功德甘露。 狼首男修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浓稠的唾液,目光死死黏在那令牌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圣人门下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这小小的身份证明里,竟还蕴藏着如此浑厚的功德之力。”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旁边一位头顶生着枯草的老者,浑浊的双眸瞬间瞪大,布满皱纹的手不住地捋动胡须,颤声道:“老朽活了数千载,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实打实的功德。 听闻此物入体,对修行大有裨益,甚至能洗髓伐骨……”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妖娆女子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既然这等宝物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我们直接吸收了它?”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精光暴涨,但随即又闪过一丝迟疑。 老者眉头紧锁,犹豫道:“这可是截教赐予我们的身份凭证,若是强行吸收,岂不坏了规矩?” “规矩?” 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神色倨傲,“诸位师兄放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精通炼器之术,只需以秘法将金丝镀于令牌表层,从外观看去,它与原件别无二致,哪怕是最敏锐的神识探查,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精明算计:“再说,令牌既已落入我等手中,便是我的东西。 我只是抽取其中的精华,并未损毁本体,何来损坏一说?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极具 ** 性,其余人面面相觑,心中天平迅速倾斜。 在这洪荒乱世,巫妖横行,强者如云,他们往日里只能闭关苦修、躲避因果,生怕沾染劫数而身陨道消,对于“功德” 二字,只闻其名,未见其利。 如今真金白银摆在眼前,谁又能抵挡住那长生大道的 ** ? 就在这时,狼首男修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最后的顾虑:“况且,我已经投靠了内门的大师兄。 即便这事儿败露,以大师兄的地位,难道还会为了几块碎肉跟我计较不成?” “内门大师兄!” 这四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众人的焦躁。 是啊,他们也是有后台的人!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连连附和:“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正是如此!” “师妹高明!” 见时机成熟,女子掩唇轻笑,眼中满是得意:“就算那位师兄察觉异样又如何?咱们可是师父亲自点头收录的门徒,他敢违逆师命不成?” 老者迫不及待地点头哈腰:“那就全凭师妹做主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女子自信满满。 几人互相打气,心中的大石落地。 当下不再犹豫,纷纷盘膝坐下,运转 ** 。 只见丝丝缕缕淡金色的气流从令牌中溢出,缓缓渗入他们的经脉。 片刻功夫,那些原本面色苍白的妖仙们,一个个脸上泛起诡异的红光,神情陶醉,仿佛置身于云端。 待功德吸纳殆尽,女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欲向外走去。 狼首男修猛地睁开双眼,警觉问道:“师妹,你这是要去哪儿?” 女子脚步未停,语气理所当然:“自然是去帮其他师弟师妹们也‘吸收’一些功德。 若是只有咱们几个在这儿动静太大,容易惹人怀疑。” 狼首男修恍然大悟,赞赏道:“还是师妹想得周到。” 此时,头顶长草的老者已经消化完毕,满面红光地站起身,笑呵呵地说道:“师妹留步。 既然功德已入腹,还请顺手帮我们将令牌恢复原状吧,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其余几人也纷纷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位看似温柔实则狡诈的女子。 清风吹拂,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好。” 这般景象在上清峰内并非孤例。 每日吸纳的香火愿力如洪流般涌入,其中不乏心性未稳之辈。 人群聚集之处,往往只需几句温言软语或同伴间的互相宽慰,便能轻易击溃防线,让人心安理得地沉沦于那短暂的安逸之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翌日黎明未至,苍穹依旧被浓重的夜色笼罩,一道威严且浩大的神念强行穿透寂静,回荡在整个上清峰上空:“所有外门 ** 即刻集结!若有迟疑不至者,逐出师门!” 后山幽谷深处,多宝道人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 随着那道神音落下,他身侧的三名亲信——长耳定光仙、灵牙仙与虬首仙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目光中皆带着一丝探究,最终齐齐投向多宝。 长耳定光仙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大师兄,此举……我们去是不去?” 多宝双目紧闭,身形宛如磐石不动,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方才的声音你并未听见?‘所有’二字,自然涵盖了你们。”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多言,起身行礼后便转身向外走去,步伐虽缓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决绝。 静自湖畔,白锦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心中暗自发誓,今日定要引动足够多的外门 ** 吸收那功德之力。 第59章 在他眼中,这些人皆是纵横一方的豪雄,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羁傲雄鹰,亦是头角峥嵘的真龙神物,怎甘心永远被困在这贫道的束缚之下? 一道道黑色身影划破黑夜,无声无息地落在湖畔。 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不少人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白锦转过身,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冷:“石矶开始点名。 凡未到场者,直接开除。” 只见石矶飘然上前,指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两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在地面投射出两团明亮耀眼的光斑,将周围的黑暗强行撕开。 “外门三 ** ,长耳定光仙。” 石矶淡淡念道。 长耳定光仙从人群中掠出,恭敬作揖,眼神却紧紧盯着石矶。 他心中迷雾重重,猜不透白锦究竟意欲何为,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石矶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出示身份证明。” 长耳定光仙一愣,满脸错愕。 我堂堂大罗金仙,身份还需要证明?还要什么身份证?!他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心念一动,一枚青色令牌浮现掌心,上面纹路尊贵华丽,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石矶瞥了一眼,微微颔首,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请师弟站到左侧光源之下。” 长耳定光仙依言转身,飞至左侧光斑处站定,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黑暗中,众多仙妖魔脸色骤变。 检查证件?这岂不是要暴露底细? “外门四 ** ,灵牙仙。” 灵牙仙上前一步,同样取出令牌验证。 石矶看也不看,只淡淡道:“同上。” 灵牙仙也是一头雾水,却也乖乖飞至左侧光源旁站定。 紧接着,“外门五 ** 虬首仙” 、“外门六 ** 菇凉仙子” 接连被点到。 两人均是通过验证,站在左侧光晕之中。 石矶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稳,继续念道:“外门七 ** ,红枫。” 天光微熹,云海翻涌。 一道橘红色的流光划破晨雾,一名俊美男子自半空急坠而下。 他落地时身形微颤,慌忙躬身九十度,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拜见师姐!” 石矶斜睨着他,眉梢轻挑,似笑非笑:“抖什么?把你那身份证拿出来。” 红枫喉结滚动,指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淡青色玉片。 玉片边缘镶着细密金丝, ** 悬浮着他的三维虚影,下方浮动着几行小字:姓名红枫,种属红枫树,籍贯云海涧,现居昆仑山上清峰,师承截教外门……与那些华丽尊贵的内门令牌不同,这外门证件透着股寒酸气。 “右边站去。” 石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红枫浑身一僵,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地叩首:“师姐饶命! ** 知错了,今后定当唯命是从,求师姐网开一面!” 石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柔声道:“师弟言重了,只是例行统计,并无大碍,去吧。” 得了这句话,红枫如蒙大赦,深深作揖后连滚带爬地飞向右侧光源区,在那里瑟瑟发抖地立定。 左侧长耳、灵牙、虬首等仙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新晋大师兄竟是在查抄功德之力!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竟然真有人敢吞没身份证内的本源功德。 这群蠢货,平日里贪得无厌,如今怕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外门第八代,黄大仙。” “外门第九代,千目仙。” 石矶的声音冷冷响起,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对应的 ** 战战兢兢走出队列,在左右两侧的光源下接受甄别。 随着名单过半,右侧站立的人数逐渐增多,原本紧绷的气氛竟透出一丝诡异的安心感——尽管此时尚无“法不责众” 之说,但人心皆存侥幸,觉得人多势众便有了底气。 直至晨曦初露,最后一人甄别完毕。 左右两列人数相差无几,左侧八百余,右侧六百余。 白锦眸光微沉,心底掠过一丝遗憾:还是太少了啊,你们真是让我失望至极。 石矶转身汇报道:“师兄,清点完毕,无人缺席。” “全员到齐?” 白锦叹息一声,语调中满是惋惜。 此言一出,所有关注这边动静的 ** 心头猛地一寒。 这位可怕的大师兄,竟然盼着有人不来?这是打算拿谁祭旗,杀鸡儆猴? 白锦环视全场,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望向九天之上,悠然长叹: “仙之巅为圣,圣之最傲通天。 截天取道,普天之下,何人能比?!” 与此同时,太清峰上,太上老君正端着茶盏,闻言呵呵一笑,眼中兴致盎然,并未插话。 而在玉清峰,原始圣人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撇过一抹不屑。 圣之最傲?我看是圣之最傻!这般纵容徒弟行事,简直是荒谬绝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清宫内,通天教主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爽朗的笑声如洪钟大吕般激荡开来。 他脊背挺直,眼底满是赞赏:“还是白锦懂我!不愧是我截教的得意门生。” 静自湖畔,那块历经岁月侵蚀的巨岩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宛如利剑出鞘。 白锦负手而立,下颌微扬,四十五度角凝视苍穹,周身气势凛然:“凡我截教 ** ,可无傲气,绝不可失傲骨!俯仰之间,当有问鼎九天之志!” 这一声喝,字字铿锵,仿佛带着无形的重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上清峰。 四周死寂一片,连风都似乎停滞了。 左侧,一众外门 ** 神色肃穆,即便身为核心 ** 的长耳定光仙、灵牙仙与虬首仙等人,此刻也不由得心神震颤。 他们感受着白锦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信念力场,心中暗叹:难怪此人能稳坐首徒之位,这般道心坚定,我等确实逊色三分。 然而,右侧的人群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如野草般在众人心中蔓延,直觉告诉他们,局势已彻底失控。 通天闻言,更是龙颜大悦,连连点头:“善!这才是我截教真传应有的气象。” 他对白锦执掌外门事务的决定愈发笃信,暗自得意于自己慧眼识珠。 湖畔,白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惊雷炸响:“贪图小利而践踏大义,独善其身而忘却宗门荣辱!尔等,也配称我截教 ** ?!”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右侧众人的心头。 那些方才还心存侥幸的 ** 们,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灵魂。 “师兄……我们知错了!” 有人率先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求师兄再给一次机会!功德……我们现在就还回去!” “没错,师兄饶命!” “我们不敢了,立刻归还!” “这就去,马上就去!” 面对这些近乎哀求的辩解,白锦脸上并未浮现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一丝极尽失望的神情。 他缓缓摇头,目光如冰:“你们至今仍未明白错在何处。” 他向前迈出一步,威压更盛:“那点功德于我而言,不过是尘埃一粒。 但你们在窃取之时,便已亲手折断了自身的傲骨,丢弃了立身的大义。 这就是贪小利而忘大义!” 白锦环视众人,眼神凌厉如刀:“那枚象征身份的令牌,是我截教尊严的外延,是师门的脸面。 你们为了私欲,不惜践踏师门威仪,只顾一己之私,全然不顾宗门颜面。 这就是顾己身而忘大教!” 话音落下,白锦猛然转身,指向左侧三位核心 ** ,厉声喝道:“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 三人下意识跨步而出,恭敬行礼:“师兄。” “收回他们的令牌,即刻逐出师门!” 白锦的声音在湖面回荡,震得水波粼粼。 三位仙人大骇,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锦。 昨日才勉强接纳的新人,今日就要被彻底清算?其余围观 ** 也一片哗然,意识到这位外门首徒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还不执行?” 白锦眉峰紧蹙,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人群后方,红枫瞳孔骤缩,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不服!我们不服!我们是师父亲自收入门下的真传,你凭何驱逐我们?” 另一人也壮着胆子喊道:“白锦,莫要仗势欺人!即便你是外门首徒,也没有资格随意处置同门长老!” “大师兄救命! ** 再也不敢了!” “师兄饶命, ** 知错了!” 凄厉的求饶声与嘈杂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长耳定光仙面色微凝,迟疑片刻后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师兄,大家毕竟同出一脉,何苦做得如此绝决?不如再宽限他们一次……” 白锦并未回头,只是对着云端之上深深一拜,声音清冷而肃穆:“师尊曾言,修道先修心。 心境未明,万法皆空。 若以邪道行之,即便成仙,亦不入我截教正统。 今日逐出师门,实为保全截教清誉,请师尊定夺。” 第60章 此言一出,右侧数百名被列在名单上的外门 ** 顿时如遭雷击,满脸惊怒与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上清宫深处,通天教主也陷入了短暂的挣扎。 好不容易凑齐千人的大数,竟被这混小子一口气剔除了六百多人,每一张面孔都是他的有缘人,心中怎能不痛?但转念一想,若纵容宵小之辈行苟且之事,截教的“有教无类” 岂不成了一句笑话?若是开了这个头,日后的规矩还怎么立? 那一瞬间,上清峰顶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被除名的 ** 们瑟瑟发抖,惶恐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还请师尊示下!” 白锦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苍穹之上,一道宏大而威严的神念缓缓降临,最终定格为四个字:依白锦所言。 这几个字如同判决,让右侧那数百人瞬间面如死灰,有人甚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发出绝望的哀鸣。 其余幸存的 ** 看向白锦的眼神中,恐惧取代了之前的轻视——这个人,竟然真的敢一次性清洗这么多同门,且师尊竟如此偏袒于他。 白锦直起身子,目光如电,扫向身后三人:“长耳、灵牙、虬首,还不动手清理门户?”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化作三道流光,迅速扑向右侧人群。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场景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与恐慌。 “白锦!我要杀了你!” 红枫目眦欲裂,怒吼声中,数十道身影裹挟着滚滚妖云与浓重魔气,不顾一切地向白锦冲去,誓要撕碎眼前的敌人。 “找死!” 白锦冷哼一声,袖袍轻挥,太乙金仙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出。 轰隆巨响中,冲在最前的数十人被这股巨力狠狠震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射而出,重重摔在地上,骨裂之声此起彼伏。 解决完这群 ** 者,白锦不再多看,转身径直朝山上走去。 石矶与菇凉连忙小跑跟上,尤其是菇凉,生怕落后半步又被甩开。 见无人敢再上前,石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兄,刚才那种局面,明明我们可以自己处理的,何必劳烦定光师兄他们动手?我也能收拾他们啊。” 一旁的菇凉兴奋地蹦跶了两下,补充道:“对呀对呀,还有我!” 白锦侧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道:“哦?胆子变大了?” 在他那略带审视的目光下,菇凉头顶的小揪揪似乎都焉了几分,她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那个……我在旁边喊加油也是可以的嘛!”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缓脚步:“我只是怕你们受伤。” 受伤? 听到这两个字,石矶和菇凉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那些被逐出师门的人,还敢在圣人道场之中动手伤人不成? 看着白锦渐行渐远的背影,远处那些被剔除出籍的 ** 们,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蠢蠢欲动。 金光大盛,三股恐怖的气息如太古神山般轰然 ** 。 长耳定光仙、灵牙仙与虬首仙三人呈品字形截断去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锁死了所有退路。 第一次或许是疏忽,但被强行冲撞一次后,再想轻易放行?痴人说梦。 长耳定光仙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意,语气却冷若冰霜:“诸位师弟,识相的便交出身份令牌,莫要逼我等动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放屁!断我大道前程,今日谁也别想活!” “是你说大师兄能庇护我们的!如今为何反悔?” “杀!跟他们拼了!” 怒骂声如潮水般爆发,数百名原本蓄势待发的 ** ,在愤怒的驱使下竟真的悍然出手。 剑气纵横,法宝齐鸣,场面瞬间失控。 长耳等人脸色骤变,虬首仙暴喝一声:“放肆!好大的胆子!” 轰隆巨响震彻云霄,上清峰半山腰化作一片修罗战场。 悬崖之上,白锦负手而立,身旁石矶与菇凉死死盯着下方混乱的局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群人,是真敢打啊! “真是群无法无天的主儿。” 白锦啧啧称奇,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菇凉仰起头,头顶的小揪揪随着动作晃动,满眼崇拜地凑过来:“师兄,你怎么算准了他们会动手?” 白锦嘴角微勾,神色淡然:“连师门配发的身份证明都敢私吞篡改,甚至妄图欺瞒师父,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你觉得他们还会顾忌什么规矩?做出更出格的事,我丝毫不觉意外。” 菇凉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激动道:“师兄太厉害了!” “一般一般,截教第三。” 白锦故作谦虚,实则得意洋洋。 一旁的石矶却眉头紧锁,担忧道:“师兄,我们就这样看着?若是真惹恼了师父……” 白锦未置可否,心中却在冷笑:就是要闹大。 若不彻底斩断这些人的念想,明 ** 们依旧会来拜师。师父心软,稍加安抚便会留人,那我之前的谋划岂不全都成了笑话?在这件事上,绝不能低估师父对 ** 的包容之心。 这场闹剧落幕得极快,也极惨烈。 六百余外门 ** ,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也被雷霆手段逐出师门。 血腥味弥漫间,剩余 ** 看白锦的眼神已不再是轻视,而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他的威严,在这一刻深入骨髓。 日正当午,烈日灼空。 白锦独坐殿中,思索着后续清理同门的计划。 忽见一道祥云自玉清峰方向飘然而至,云头上立着一位粉妆玉琢的道童。 云团降落,道童跳下云端,上前咚咚咚敲响了殿门:“师兄?师兄可在?” 房门吱呀推开,白锦盘膝而坐,闻言起身笑道:“师弟是来上清峰游玩的?” 白鹤童子咧嘴一笑:“非也。 老爷正在玉清宫为几位师兄讲道,特命我来请师兄前去聆听。” 讲道? 白锦眼神一凝,快步向外走去:“那还等什么?快些走,莫让二师伯久等。” 他迅速跃上云端,带着白鹤童子化作流光,直朝玉清峰飞去。 此时,上清宫大殿内,气氛肃穆。 通天圣人端坐主位,周身道韵流转;下方,无当圣母静静盘坐,静候道来。 玉虚宫上方,虚空骤然震颤。 通天教主猛地仰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玉清峰的方向。 眉宇间那股子常年不散的阴郁,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所取代。 身旁的无当圣母察觉异样,轻声探问:“师父,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还能有什么事?” 通天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咬牙切齿,“你那师弟,又厚着脸皮去玉清峰‘蹭听’了。” 无当闻言,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柔声道:“白锦师兄向来知礼守序,两位师伯对他亦是青睐有加。 这般机遇,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求都求不来呢。” “求之不得?哼!” 通天教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多宝刚才被我气得躲进后山闭门不出,就是被他气的!你居然还羡慕他?” 无当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师父,您不如先想想怎么消消师兄头上的那个包。”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痛处,通天教主脸色一僵,随即正色道:“若是连这点挫败感都无法承受,他日后的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 无当微微颔首。 回想以往,大师兄确实心高气傲了些。 若能借此事沉淀心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思绪刚转,通天却忽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对了,无当,今早发生的那桩外门 ** 流失之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无当沉吟片刻,委婉答道:“ ** 以为,师弟此举并无不妥。 只是……师父收徒之时,确是太过随性了些,导致良莠不齐。” “随性?” 通天教主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光芒,“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被白锦那小狐狸给算计了?一夜之间,我那外门 ** 竟悄无声息地少了一大半!” 无当闻言,瞳孔微缩,震惊之余忍不住咋舌:“算计您?师弟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胆量不大,脑子倒是灵活得很。” 通天冷哼一声,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与此同时,玉清峰顶。 云雾缭绕间,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阿嚏!” 白锦接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眉头微皱。 身旁的白鹤童子见状,连忙笑道:“师兄莫要担心,咱们阐教上下皆是一家人,师兄弟们极好相处的。” “但愿如此吧。” 白锦随口应了一句,抬手整了整衣襟。 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指尖劲力暗藏。 他伸手抓住白鹤童子的手腕,掌心轻轻一贴,随即迅速松开。 白鹤童子低头一看,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把金光熠熠的钱币,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交加:“这是……功德金?” 第61章 白锦笑得一脸诚恳,摆手道:“不过是师兄随手炼制的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拿回去玩玩便是。” 白鹤童子紧紧攥住手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师兄!师兄待我真好!” “既唤一声师兄,照顾你是应当的。” 白锦淡然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两人并肩踏入玉清宫大殿。 殿内气氛肃穆,原始天尊高居主位,周身道韵流转。 殿下分列数排,坐满了各方神仙。 第一排左侧,一位干瘦老者垂目不语;右侧依次坐着五位尊者:一位秃顶中年人气度沉稳,一位清逸中年人精气内敛,一位赤脚微胖者面带祥和笑意,一位白须老者慈眉善目,最后一位英武中年锋芒毕露,头戴太极冠的男子则显得格外超然。 第二排席位上,一位头生双角的威武男子神情威严,旁边依次是一位面容祥和的青年、一位肤白貌美的俊秀青年、一位身材矮小的精悍少年、一位淡然出尘的老者,以及一位神色肃穆的年轻道人。 至于第三排及更后方,则是若干大头老者与小头青年 ** 其中,皆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造次。 殿内灵气氤氲,白锦目光如电,瞬息间将周遭局势洞若观火。 他敛去周身气息,缓步上前,在第二排预留的空位处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 白锦,拜见师伯。” 座上的原始天尊面露和煦之色,抬手虚扶道:“起来说话。 你身旁首位那位,乃是曾经的紫霄宫座上宾,燃灯道人,你要唤一声师叔。” 白锦闻言,当即转身,神色恭谨地再次躬身:“晚辈见过师叔。” 燃灯道人侧过身,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淡道:“师侄不必多礼,坐下吧。” 天尊微微颔首,随即指向一侧,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这位是你同门师兄,截教外门执掌者之一,地位等同于我门下亲传 ** ,切莫怠慢。” 话音刚落,第二排左侧一位头顶微秃、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缓缓起身。 他整理衣袍,双手抱拳,动作标准而庄重:“阐教广成子,见过师兄。” 白锦起身还礼,眉眼间谦逊有加:“原来是广成子师弟,久仰。” 广成子刚落座,旁边一位气质清逸、眉目如画的中年修士也站了起来。 他转身面向白锦,同样恭敬地作了一揖:“阐教赤精子,见过师兄。” “赤精子师弟。” 白锦点头致意,礼数周全。 紧接着,第三位修士站起。 此人赤着双脚,身形微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拱手道:“阐教清虚,见过师兄。”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起身时动作缓慢却透着股仙风道骨,沉声道:“阐教太乙,见过师兄。” 第四位起身者英姿勃发,剑眉星目,乃是阐教玉鼎真人,他亦是整整齐齐地行了一礼。 第五位头戴太极图巾饰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神色肃穆:“阐教灵宝 ** 师,见过师兄。” 此时,第三排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一名头生双角、气势威武的青年率先起身,声如洪钟:“阐教黄龙真人,见过师兄。” 随后,一位面相祥和的青年笑着拱了拱手:“阐教普贤,见过师兄。” 紧接着是俊美无双的慈航道人,他起身时动作轻柔,声音柔和:“阐教慈航,见过师兄。” 身材矮小精干的惧留孙、淡然出尘的道行天尊、神情肃穆的文殊广法天尊,一一起身行礼,场面虽显拥挤,却秩序井然。 直至第四排,那位脑袋硕大、笑呵呵的南极仙翁才站起身来,拱手道:“阐教外门执事,南极仙翁,见过师兄。” 最后压轴的是位看似懒散随意的青年,云中子也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阐教外门执事,云中子,见过师兄。” 白锦逐一还礼,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表面上师兄弟和睦,可在这仙道残酷的世道里,今日并肩而坐的温情,或许明日便是生死相搏的对手。 这份和谐之下,暗流涌动。 待众人各归其位,原始天尊扫视下方,见气氛融洽,便笑道:“都坐好罢,今日开讲大道。” 满殿仙真瞬间收敛心神,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生怕漏掉半个字。 天尊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空灵而宏大:“至道无言,真空非色。 思之者,莫能知;观之者,不可见。 赜之不可得,行之不能到……” 随着那晦涩玄奥的道音落下,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虚空之中,紫色的瑞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隐隐有大道天音在神魂深处回荡,威严而肃穆,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一讲,便是整整三日。 当最后一缕紫气消散,白锦感觉自己的识海被洗涤得一片清明。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向师尊告罪,转身离去,沿着蜿蜒的山路,独自回转上清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头未稳,一道咋咋呼呼的嗓音便如惊雷般在穹顶炸响。 “白锦师兄!白锦师兄可是在此?” 那声音拖长了调子,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喧闹:“哎呦喂,上清峰今日这是凑齐了哪路神仙?人多得都快把山门挤塌咯!” 白锦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抬头望向虚空,广袖一挥,灵力裹挟着声音浩浩荡荡地扩散开去,瞬间笼罩整座山峰: “哪位师弟如此‘热情’?” 话音刚落,一抹流光破空而至。 待看清时,一朵祥云已悬停在白锦面前。 云上立着个小道童,头顶生着一只银光流转的独角,正歪着脑袋,目光如探照灯般将白锦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就是白锦?” 小道童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与好奇。 白锦收起杂念,含笑颔首:“正是在下。 不知师弟从何处高就?” 银角道童神色一肃,双手拢入袖中,行了个标准的礼:“师兄恕罪。 家师乃太清峰太上圣人, ** 名唤银角。 奉老爷法旨,特来请师兄前往听道。” “听道?” 白锦瞳孔猛地一缩,嘴角差点没控制住抽搐。 好家伙!师父的大道刚灌完,脑子还没理顺,二师伯紧接着就要开坛?这就完了,大师伯那边似乎也有动静?这一家子长辈是约好了搞轮岗宣讲吗?也不给点消化时间? “师兄?师兄你发什么呆呢?” 银角见他不语,忍不住伸手在前晃了晃。 白锦回神,指尖轻弹,掌心顿时多出数枚金灿灿的铜钱。 他随手抓起一把,不容分说地塞进银角手中,笑得一脸灿烂: “师弟奔波一趟辛苦了。 师兄最近炼了些小玩意儿,虽不算什么重宝,但拿着玩正好,权当见面礼。” 银角心底暗嗤。 这师兄莫不是把我当成了三岁稚童?拿这种粗浅的炼器之物就想收买人心?要知道,我们老爷才是炼器一道的巨擘,这点东西他也好意思拿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瞥向掌心。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看似普通的金钱,竟在触碰的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金芒。 那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纯粹、厚重、令人灵魂战栗的——功德金光! 银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功德?! 在他被老爷收入门下之前,曾在苦修中苦苦追寻此物,那是遥不可及的境界。 如今,这东西竟然像糖豆一样被人随意撒出?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银角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原本准备推辞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句干涩的:“师兄……这太贵重了,使不得啊。” “客气什么。” 白锦笑意温和,眼神却透着笃定,“既说是太上师伯的道童,那便是自家人。 做师兄的孝敬一下长辈身边的亲近之人,理所应当。” 银角心中震撼难平,只觉得这话句句在理,无法反驳。 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掌心灵力涌动,那些功德金钱瞬间消失不见。 再抬起头时,银角脸上已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伸手做出一个“请” 的姿势: “师兄,请登云!” 白锦迈步踏上云层,脚下祥云顺势而起,载着他朝太清峰方向疾驰而去。 风中传来白锦略带探究的声音:“对了,大师伯怎会突然讲道?” 银角驾驭着云团,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老爷新收了两位得意门生,这次讲道乃是针对这两位新 ** 的根基所设。 特意嘱咐,一定要请师兄前去坐镇。” 说到此处,银角忍不住好奇地侧头问道:“师兄,您跟我们老爷关系这般深厚,究竟是何渊源?” 白锦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可听过一句话?” “何话?” “红花白藕清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太清峰上,云雾缭绕,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静谧。 银角大妖跟在白锦身后,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 第62章 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师兄,腹诽不已:什么同源同宗、殊途同归,不过是老子的说辞罢了。 真要论辈分,老爷既然看重阐教,为何不广邀截教众人?这分明是厚此薄彼,偏心眼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与此同时,远在碧游宫的通天教主,正倚栏远眺。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踏入太清宫,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混小子,倒是执着。”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心中微动,若是能点化一名道童,或许能添几分生机。 片刻后,白锦与银角步入太清宫主殿。 大殿 ** ,太清道德天尊端坐于 ** 之上,面容祥和,周身道韵流转,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意。 在其身侧下方,已有两道身影盘膝而坐。 前一位中年男子气度不凡,后一位青年英气逼人,二人皆是人族面孔,气息沉稳。 白锦上前一步,整肃衣冠,恭敬跪拜:“ ** 白锦,拜见师伯。 恭祝师伯圣道昌隆,福泽洪荒。” 老子微微颔首,慈和的目光扫过二人,笑道:“这位便是截教外门首徒白锦,地位等同亲传 ** ,亦是你们的师兄。 还不快行礼?” 那中年男子闻言,身躯微微一颤,随即激动起身,深深一揖:“拜见圣使师兄!” 旁边的青年也急忙站起,同样躬身行礼:“拜见圣使师兄!” 白锦抬手虚扶,笑道:“不必拘礼,唤我师兄即可。 不知两位师弟如何称呼?” 中年男子朗声道:“家师赐号玄都。” 青年紧随其后:“家师赐号真武。” 正是未来名震洪荒的玄都 ** 师与真武大帝! 老子含笑点头:“既已见过,便都坐下听道吧。” “谨遵师命。” 三人齐声应诺,重新盘膝坐定。 刹那间,大道之音在道宫之内回荡,玄奥莫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随着老子娓娓道来,白锦、玄都、真武三人神情肃穆,神魂沉浸其中,彻底进入了悟道之境,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 时光飞逝,两日转瞬即逝。 昆仑山脉深处,一道乌光撕裂长空,重重砸在一座幽静山峰之上。 尘土飞扬间,现出一只金毛僵尸。 它幽幽睁开双眼,目光阴冷而锐利,环顾四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处阴煞之气浓郁,倒是一块不错的布阵之地。” 只见它单手一挥,四杆漆黑如墨的阵旗凭空浮现。 金毛僵尸身形一晃,化作一团浓稠黑雾,径直钻入地下,直奔山腹而去,着手布置山门大阵。 然而,动静并未持续太久。 另一头,祥云朵朵,自天际缓缓飘来。 祥云停驻在山峰半空,其上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 他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正是慈航道人。 凛冽的寒风卷着阴煞之气,自幽深的山谷底部盘旋而上。 慈航悬于半空,指尖轻捻,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那连绵起伏、透着森然寒意的山峦。 随着灵识的延伸,他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惊喜之色——此地气机内敛,聚阴成势,恰似一块璞玉,正待有缘人雕琢。 “真是天助我也。” 他低声呢喃,周身清气流转,“此乃天然的聚阴宝地,与我这阴脉之身相得益彰,正好用来开辟一方道场。” 念及此处,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坠而下,稳稳落在主峰之巅。 然而,脚尖尚未站稳,异变突生。 轰! 脚下山体剧烈震颤,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破土而出,瞬间凝聚成形。 待雾气散去,一只浑身覆盖着金毛、獠牙外露的僵尸赫然立于眼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尴尬。 慈航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惊呼出声:“是你?!” 这僵尸他熟得很。 此前在圣人布下的迷阵中,此人曾不自量力地逞强闯关,虽有一身蛮力,却心浮气躁,不过第二关便被打回原形。 因其同批次入阵,加之那一头引人注目的金毛在僵尸群体中堪称“颜值担当” ,给慈航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对面的金光仙似乎也没料到会在此处碰见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语气大大咧咧:“哟,这不是慈航道友吗?怎的也来这荒郊野岭?” “贫道道场,自然要守在这里。” 慈航面色一沉,冷冷回道。 金光仙闻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道场?好一个不要脸的碧游宫 ** ,这明明是先入为主属于他的地盘! 杀意,在这一刻悄然滋生。 金光仙眼底精光一闪,既然言语不通,那就动手!他不再废话,枯瘦的手臂猛然探出,指尖暴涨出数寸长的黑色利爪,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着慈航胸前狠狠抓去。 五道暗红色的残影在空中交织,封死了所有退路。慈航心中大惊失色,未曾料到这僵尸竟如此猖狂,敢在圣地边缘公然偷袭。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挥掌格挡。 砰! 一声闷响炸开。 尽管慈航修为更高,但终究是准备不足,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震得胸口发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去,足足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四象阵起!” 金光仙并未追击,而是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厉喝声起。 刹那间,整座山峰仿佛苏醒的巨兽,滚滚黑气从山腹深处喷涌而出,将整片区域笼罩在浓雾之中。 雾霭深处,四道恐怖的气息相继苏醒。 东方,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一条漆黑如墨的神龙破雾而出,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空中的身影;西方,一头魔虎咆哮站立,幽绿的火焰在它眼中跳跃不定;南方,一只通体燃烧着黑焰的朱雀展翅欲飞,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北方,巨大的玄武背负长蛇缓缓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 四象齐聚,威压盖世。 慈航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如水,羞恼交加:“金光仙,你这黄毛妖孽,竟然敢在圣人脚下行此卑劣手段!” 话音未落,他左手虚托,一只羊脂玉净瓶凭空出现,瓶中杨柳枝轻轻摇曳。 他指尖夹住柳枝,向着下方的黑雾猛然一挥。 哗啦! 一根长达万米的碧绿柳枝凭空显现,宛如一条通天巨鞭,带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抽向那座被黑雾包裹的山峰。 与此同时,东方的黑龙也腾空而起,庞大的身躯与柳枝正面相撞。 轰隆! 剧烈的 ** 声响彻昆仑山脉,一道耀眼的青光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席卷整个山域。 远处的阐教与截教众仙纷纷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探究与疑惑。 谁敢在昆仑山动武?这是切磋还是真斗? 而在那翻滚的黑雾中心,金光仙狂妄的笑声透过层层阻碍遥遥传来: “慈航,这山头如今归我了!从此改名‘金光顶’!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慈航仙子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云霄,手中杨柳枝化作一道翠绿流光,裹挟着圣人威压狠狠抽落。 然而,那黑雾之中传来一声嗤笑,一只覆满鳞甲的手掌凭空探出,硬生生将这惊天一击挡下。 轰然巨响中,神光与黑气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贫道乃是金光仙。”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此乃阴四象大阵,已与地脉同源,你破不开的。” 话音未落,山石崩裂,尘土飞扬间竟凝出一座宏伟宫殿。 匾额高悬,赫然写着“金光殿” 三个大字,山体上也浮现出同样狂傲的“金光顶” 。 又是一记重鞭落下,黑雾翻涌如怒海潮头。 金光仙躲在殿内,笑得肆意张扬:“道友慢慢打,贫道乏了,先歇息片刻。” 说罢,身影一晃,遁入殿中,只留外头黑雾缭绕。 慈航立于祥云之上,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身为圣人之下第一人,竟被一只小小僵尸抢占地盘,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羞愤交加之下,她不再恋战,直接传音入秘,直逼阐教核心:“诸位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刹那间,天崩地裂。 笼罩山峰的黑雾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散殆尽,所谓的大阵崩溃得无影无踪。 上清峰上,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等人猛地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无数截教 ** 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波动,纷纷御空而起,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同门切磋,但随着感知到的气息愈发诡异压抑,不少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金光殿废墟之中,金光仙刚想起身,抬头却见十四道身影遮蔽了天空。 阐教十二金仙外加两位长老,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目光冰冷如刀,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磅礴的金仙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金光仙双腿一软,彻底傻眼。 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是仗势欺人,群殴啊!连圣人的面子都不要了吗? 第64章 多宝心头警兆大作,手中长剑本能挥出,剑光如练,直取对方咽喉。 消瘦人影面带微笑,神情平淡至极,只是随意伸出一掌拍出。 砰! 剑气撞在掌心,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那人手指轻轻一弹。 锵!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多宝手中仙剑脱手飞出,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身形踉跄,连连后退数十丈,狼狈不堪。 稳住身形后,多宝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竟是大罗金仙修为!” 火光中的人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癯面容,淡淡一笑: “贫道,燃灯。” 与此同时,太清宫深处。 讲道正酣的太上天尊突然停住了声音。 白锦、玄都、真武三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望向同一方向。 太上圣人神色平静,挥手示意散道:“今日讲道至此。 白锦,你先回去吧。” “是。” 白锦起身,恭敬作揖,语气郑重:“多谢大师伯。” 大殿之内,气氛凝滞。 太上老君面含笑意,微微颔首,那是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淡然。 白锦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青衫拂过殿阶,带起一阵微风。 然而,脚刚迈出殿门,白锦的脚步骤然定格。 他猛地回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远处连绵的山脉。 那里,空间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狂暴的法力波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在这股混乱的能量潮汐中,两股气息熟悉得令人心惊——那是多宝师兄与无当师姐。 但在他们之上,还有一股更为浩瀚、更为霸道的气息,正如同泰山压顶般,将多宝与无当死死压制,令人窒息。 “不好!” 白锦心头警兆大作,根本来不及细想,周身青光暴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高空之上,战况惨烈。 多宝道君与无当圣母双圣联手,法宝齐出,却拿那燃灯道人毫无办法。 燃灯手持琉璃盏,神色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任凭对方手段尽出,始终云淡风轻,反客为主,将两位圣人逼得节节败退。 而在更遥远的下方,截教众仙围成一圈,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战场。 压抑的气浪翻滚,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 轰隆! 苍穹变色。 一口漆黑如墨的古棺凭空降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寂气息。 棺材之下,多宝与无当浑身法力爆发到极致,双手死死托举着棺盖,试图阻挡这毁灭性的坠落。 然而,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他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棺砸向大地。 两人身形被卷入一个由各色仙光包裹的光球之中,向着地面极速坠去,宛如两颗陨落的星辰。 “师兄——!” “师姐——!” 凄厉的惊呼声响彻天地。 石矶娘娘目眦欲裂,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一众大妖同时发难,疯狂地冲向那坠落的古棺。 其余截教 ** 眼中也涌动着疯狂的杀意,妖气、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滚滚黑云,誓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天空之上,燃灯道人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太可怕了。 这两人展现出的潜力,简直骇人听闻。 若今日不死,日后必成洪荒天地间足以掀翻棋盘的人物,甚至很快就会超越自己。 杀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滋生。 就在截教众人即将触碰到古棺的瞬间,数道凌厉的攻击轰然落下。 嗡——! 黑色古棺剧烈震颤,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数百名冲在最前方的截教 ** 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吐血倒飞而出。 咚! 多宝与无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棺身下坠之势骤然一缓。 哗啦啦! 虚空震荡,万枚金色金钱凭空凝结。 它们并非凡铁,而是带着厚重的因果意味,宛如一条金色的溪流,汹涌澎湃地扑向古棺。 燃灯瞳孔微缩,脸色终于变了。 功德? 竟然是功德之力! 万枚功德金元宝化作金色的牢笼,将黑色古棺层层包裹。 金焰升腾,那些蕴含无上功德的金元在高温中燃烧、消散,最终汇聚成一枚巨大而虚幻的落宝金钱。 那金钱金光璀璨,孔洞方正,正好将那口黑色古棺吸纳其中。 虚影闪动,洁白的小翅膀轻轻拍打,原本沉重无比、让多宝和无当难以支撑的古棺,竟被这枚落宝金钱轻盈地带离了地面,呼啸着冲向高空。 在半空之中,幽绿色的火苗悄然燃起,将那古棺包裹,随即化为点 ** 星,消散于无形。 钱能通神,亦能通神通。 这一手,精妙绝伦,直指本源。 燃灯怔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什么路数?竟能如此轻易地 ** 自己的神通压制? 此时,多宝与无当悬浮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东方天际。 在那里,一抹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是师弟来了。 周围的截教众仙也纷纷稳住身形,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是谁出手了?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紧绷的石矶娘娘突然眼眶通红,惊喜交加地喊道: “是师兄来了!” 那少女头顶的小发髻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左右乱颤,眼底满是崇拜的光芒:“师兄简直太神了!”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青芒撕裂长空。 白锦自青光中踏步而出,目光如电般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神色淡然,先是对着无当圣母与多宝真人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却透着疏离:“见过二位师兄师姐,不知此处为何兵戎相见?” 多宝真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尽是不屑:“与你何干?” 想到方才竟被这个师弟救下,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便如鲠在喉,浑身难受,忍不住低声哼唧,满脸阴沉。 无当圣母并未理会多宝的情绪,而是紧锁眉头,直指核心:“金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锦心中一阵无语。 合着这群人连前因后果都没摸清,就敢在这儿打得昏天黑地?难怪截教日后会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这管理水平也是没谁了。 与此同时,阐教一方众人已聚拢在燃灯道人身边。 他们抱臂而立,眼神冷冽如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截教众人,仿佛在观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片刻后,在白锦的威压之下,金光仙与石矶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白锦听得眉头微皱,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这烂摊子若是管,便是夹在师父师伯中间两头不是人;若是不管,又怕坏了大局。 但为了维持自己背后那几根“大腿” 表面的和平,白锦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在这刀尖上跳舞。 既然两边都要敲打,那就各自给个台阶吧。 他抬起头,面向高处的燃灯道人,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四周:“ ** 见过师叔。” 这一声“师叔” ,让多宝和无当圣母同时一愣。 师叔?哪里冒出来的师叔? 燃灯道人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师侄好手段,竟能破我神通。 不知用的是哪家的 ** ?” 白锦面上谦逊,口中却滴水不漏:“不过是些末流伎俩,叫师叔见笑了。” 燃灯也不追问,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变得严厉:“既如此,你截教门徒以下犯上,偷袭师兄,这笔账该怎么算?”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招了招:“金光仙,过来。” 金光仙战战兢兢地飘近,心中七上八下,冷汗直流。 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师兄,此刻气场竟恐怖如斯,该不会是要直接清理门户吧? 白锦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光仙的肩膀,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可认罚?” 金光仙咬了咬牙,低声道:“ ** 认罪。” “认了就好。” 白锦微微一笑。 金光仙心中稍松,连忙求饶:“还请师兄开恩,念在往日情分,不要逐我出师门……” “跟我来。” 白锦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径直朝着下方飞去,最终稳稳落在金光顶之上。 金光仙紧随其后,悬停在他身旁。 下方众修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此处,一个个眼中满是探究与忌惮,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大师兄” 究竟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白锦伸手指向东方那座巍峨耸立的山峰,朗声道:“那里,可是玉清峰?” 金光仙迟疑地点头:“正是……玉清峰。” “跪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金光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腿颤抖,不敢动弹。 半空中,截教众仙顿时哗然一片。 第65章 多宝真人勃然大怒,指着白锦喝道:“白锦!你疯了吗?可知你在做什么?!” 白锦昂首挺胸,目光直视苍穹,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请大师兄自重,此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多宝道人指尖微动,杀意刚起,却被无当圣母一把按住肩头。 那目光中透着制止的意味,让他硬生生收住了动作。 “跪下!” 白锦的声音冷冽如冰,再次回荡在山巅。 金光仙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咬着牙关,眼底满是屈辱与挣扎。 师兄竟逼自己向阐教低头?这份耻辱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心头。 然而,在长久的僵持后,他终于颓然松劲,“砰” 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面朝玉清峰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凉。 半空中,截教 ** 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石矶娘娘也面露惊愕,难以相信平日傲骨铮铮的金光仙会做出这等姿态。 反观阐教众人,一个个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目光戏谑地扫过白锦,心中暗道:难怪通天教主舍得让此子去听道,原来竟是自家养熟的白鹤,关键时刻还得替师门卖命。 上清宫深处,通天圣人端坐 ** ,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幽幽锁定白锦的身影,心中暗叹:小家伙,你这一手,可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啊。 白锦并未理会周遭的目光,神色肃穆地看着地上的金光仙:“你可知道,方才拜的是谁?” 金光仙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阐教。” “是阐教,更是你的师伯,你我共同的师伯。” 白锦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都给我听清楚了!我截教修行通天大道,立足顶天立地之间。 我们要的是钢骨热血,敬的是师亲情义、天地伦常。 可以不跪苍天,可以不拜厚土,但必须对师尊之道保持最高的敬畏!”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天地间一片死寂。 白锦语气稍缓,目光变得深远:“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无论外界如何挑拨离间,你们都要铭记,我们同出一源,虽分三教,实则一体。 就像这昆仑山,根基相连,为何要自相残杀?” 太清宫内,太上老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 玉清宫中,元始天尊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而上清宫内,通天圣人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些许。 他喃喃自语:说得倒是有些道理。 行我的道,便该如此——人行于天地,道心需通明。 山顶之上,白锦厉喝一声:“拜!” 金光仙咬牙,重重叩首。 白锦随之拱手,深深一揖:“这一拜,敬重师伯威严。” “再拜!” 金光仙再次俯身,头颅触地。 “这一拜,是为小辈无状,以下犯上冲撞师兄,求师伯海涵。” “三拜!” 随着沉闷的声响,金光仙完成了最后的礼节。 “这一拜,叹你枉顾三清血脉情谊。” 白锦直起身,目光如炬,直视金光仙:“金光仙,你可服气?” 金光仙大声回应,字字铿锵:“服!” “既已服,那就在此跪着。 何时师伯原谅了你,你方可起身。” “是!” 金光仙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坚定。 白锦转头看向空中的燃灯等人,朗声道:“师叔,师弟们,这般处置,可还满意?” 燃灯捻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赏:“小师侄明辨是非,分寸得当,我等佩服。” 广成子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见状,燃灯转身,率领众人朝玉清峰方向御空而去。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时,一道幽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和谐: “师叔,师弟,请留步!” 残云断崖,风声猎猎。 燃灯古佛率领众阐教真仙驻足不前,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方的白锦。 那眼神中透着几分探究,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冒出的变数。 “师侄留步。” 燃灯脸上堆起一抹和煦的笑意,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可是还要随我等一同回返玉清峰?” 白锦身形未动,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手一挥,指尖轻点虚空,似在梳理一段陈年旧事。 “我记得,” 白锦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击玉,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耳垂角之耳中,“此前有言,谓我截教门徒,非人非兽,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按此逻辑,似乎是不配登临圣人座下之列的?”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太乙真人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点头附和:“不错,此乃我阐教立派之本,贫道所言,与师兄无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锦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哦?这‘正道’之言,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抄自教义典籍?” “自然是大彻大悟!” 太乙真人梗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白锦不再多言,转而扫视周围那些曾经同门如今却分道扬镳的阐教真仙。 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皆面色淡然,甚至隐隐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然。 在他们眼中,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破阵斩将,才修得正果;而截教那些妖魔鬼怪,不过是凭借血脉天赋便轻易入门,岂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让他们对所谓的“正统” 深信不疑。 然而,下一秒,白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 “荒谬!” 这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云层翻滚,连几位金仙都吓得浑身一颤,耳膜嗡嗡作响。 广成子面色一寒,拂袖怒道:“白锦!你在此故弄玄虚,究竟是何用意?” 白锦不理睬他的质问,缓缓抬起头,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仰望苍穹。 那一刻,他周身气息暴涨,竟生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孤傲。 “大道尽头谁为峰!” 他朗声吟诵,字字铿锵。 “一遇原始道成空!” 最后七字落下,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与此同时,远在八景宫内的太上老君,正端着茶盏小憩,听到这句口号,猛地喷出一口老茶,呛得连连咳嗽。 一旁的玄都 ** 师慌忙上前拍背,太上老君摆摆手,脸色古怪至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而在玉清宫深处,元始天尊正在参悟天道,闻言猛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下,随即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光。 “大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原始道成空……”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说法狂妄至极,哪怕是他这位圣人也不敢如此自称,但那种直击灵魂的马屁味道,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 “哼,这混小子,胆子倒是肥得很。” 上清宫方向,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堂堂截教之主,仙之巅,圣之最,何须听这等拙劣奉承?若是让白锦知道自家师父此刻的心境,只怕要气结当场。 至于阐教众仙,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这么假的话,他怎么敢说的?” “修道之人,脸皮都要不要了吗?” “ ** 裸的拍马屁啊!” 众人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他们,此刻只觉得世界观受到冲击。 多宝道人以袖遮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立刻撕碎这张脸,此人不仅毫无羞耻之心,更将截教颜面扫地殆尽。 “吾羞与之为伍!” 心中念头一生,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愿再受这等污浊之气。 面对满场的死寂与错愕,白锦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广成子等人。 “若你们真觉得湿生卵化者低贱,” 白锦步步紧逼,气势逼人,“又怎会收白鹤童子为徒?若真瞧不起披毛戴角之辈,为何黄龙师弟能在你们门下逍遥自在?” 这一问,如利剑出鞘,直刺阐教软肋。 白锦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曲解师伯的大道!难道在你们心中,你们的道凌驾于师伯之上?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想当我师伯的老师?!”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阐教众人的心理防线。 广成子脸色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若是被扣上“妄图为师” 的帽子,那就是欺师灭祖之大罪! “不敢!我等绝不敢!” 众人慌乱失措,齐齐转身,对着玉清峰的方向深深作揖,动作急促而恭敬,惶恐之意溢于言表。 白锦步履沉稳,一步步拾级而上,目光如电,声若洪钟:“难道你们真欲离间三清道统,令祖师情谊分崩离析?”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众阐教门人面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齐刷刷跪倒一片。 第66章 离间至亲的罪名太重,重到他们连呼吸都带着颤栗,谁敢认? 广成子仰起头,眼中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白锦师兄!休要血口喷人,我等何时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白锦停步于众人前方,神色肃穆,不容置疑:“未出之言是妄念,已行之事即罪证。 太乙,你方才口出狂言,辱及同门,依理当受何罚?” 太乙真人怒发冲冠,长须狂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顶帽子扣得太大,大到窒息,让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旁的燃灯道人轻叹一声,淡淡开口:“师侄,即便太乙有过,亦该由我责处。 你这般行事,未免僭越。” “不知师叔以为,该如何处置?” 白锦反问,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燃灯摆摆手,试图挽回局面:“这是我阐教内部事务,不必劳烦师弟插手。 众 ** 起身吧,随我回玉清峰领罚便是。” 十余位阐教精英缓缓站起,心中懊悔如潮水般涌来。 成为圣人门下后,的确有些肆意妄为,此刻回想那些恶语,只觉羞耻难当。 然而,白锦眉头微蹙,打断道:“师叔还是在此处严惩为好。 唯有公开立威,方能警示我等,勿忘根本。” 话音刚落,一道浩荡天音骤然在天地间盘旋回荡,震得山河失色: “准!” 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白锦,代我行罚!” 全场死寂。 众阐教门人猛地抬头望向苍穹,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师父竟将惩戒权交予外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在胸腔中翻涌——究竟谁才是您的嫡传? 与此同时,截教一方哗然四起。 非但没有敌意,反而迸发出阵阵激动与快意。 白锦师兄竟能名正言顺地教训阐教中人?此事断不能善罢甘休! 白锦自身也是一怔。 他原以为一番训斥足以了事,未曾想师伯竟下了如此狠手。 他在瞬息间权衡利弊,目光最终锁定在那群低着头的阐教 ** 身上。 那些被惩罚者抬起头,眼中压抑着屈辱的怒火,死死盯着白锦的背影。 白锦神色一凛,沉声道:“太乙,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御风而下。 太乙真人紧握双拳,指节泛白,默默跟在身后。 看着那个背影,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挥拳相向的念头,但最终都被理智强行压下。 不敢,是真不敢。 二人降落在山巅之下,面朝东方上清峰的方向。 寒风凛冽,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跪下。” 白锦命令道。 太乙真人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曲,笔直地对着上清峰方向跪了下去。 尘土飞扬,姿态卑微。 “第一拜!” 随着一声厉喝,太乙重重叩首,“砰” 的一声闷响在山谷间回荡。 “这一拜,罚你恃强凌弱,毁我截教信义!” “第二拜!” 又是一记沉重的磕头声。 “这一拜,罚你口无遮拦,蔑视同道尊严!” “第三拜!” 第三次叩首,大地仿佛都随之颤抖。 “这一拜,罚你罔顾三清情谊,自断手足!” 三拜已毕,尘埃落定。 白锦居高临下,目光如炬,冷冷问道:“太乙,你可心服?” 太乙真人垂首敛目,语气中透着几分冷硬:“师兄明辨是非,徒儿心服口服。” “既然服气,便在此跪至我师父消气原谅,方可起身。” “谨遵师命!” 太乙高声应诺,身形挺拔如松,却甘愿受罚。 白锦缓缓抬眸,目光扫过苍穹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寒意自眼底渗出:“诸位亦是如此。 若日后让我再察觉有人蓄意生事,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定不轻饶。” 截教众仙闻言面色骤变,慌忙拱手作揖,齐声道:“恭遵大师兄教诲!” 反观阐教一方,众人脸色铁青,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落差感。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是捡来的孩子,而明明他们才是正统嫡系!白锦何德何能?竟得师尊这般偏宠? 见气氛僵持,白锦眉头微蹙,沉声喝道:“还不散去?” 众人这才三五成群,陆续退去。 白锦御起祥云,朝上清峰疾驰而去。 回首望去,天地间孤峰耸立,两名挺拔的身影相对跪于山巅。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同时冷哼一声,倔强地扭过头去,互不理睬。 这场 ** 虽因他软硬兼施、连捧带罚暂时平息,避免了三清阋墙的重演,但师父与师伯间的嫌隙并未彻底消除。 后续的心理疏导还得由他亲自出马,这差事做得既劳累又凶险,不知那两位长辈心中是否真的怨怼已消。 祥云稳稳落于上清峰前,白锦正欲前行,却惊觉宫门大开。 他整了整衣冠,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脸上堆起笑意唤道:“师父,您可在宫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进来。” 一道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听不出半点温情。 白锦不敢怠慢,径直迈入殿中。 然而脚刚踏入门槛,身后厚重的殿门便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尽数隔绝。 他在 ** 前规规矩矩跪好,叩首行礼,声音诚恳:“ ** 白锦,拜见师父。” 通天教主的声音阴阳怪气,透着浓浓的讥讽:“哟,白锦,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不成?” 他顿了顿,语调愈发尖刻:“先是驱逐了六百余名同门,如今又搞出什么‘大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原始道成空’的烂诗。 我都已经‘空’了,你还指望有个师父?” 白锦闻言,连忙抬头,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师父,您可是 ** 亲授恩师啊!我要是改口说‘一遇通天道成空’,岂非成了自夸?到时候外人看去,还以为我截教上下脸皮厚如城墙呢!咱们修的是谦逊之道,讲究低调行事,哪能如此张扬?” “我看你倒是威风得很,”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先罚截教 ** ,再惩阐教高徒,手段凌厉,确实够风光。” 白锦苦着脸,满脸委屈:“师父,您冤枉 ** 了! ** 又何尝愿意如此?若是二位尊长肯出面管教, ** 岂敢越俎代庖?难道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让师尊与师伯在外人面前失了颜面吗? ** 也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管,结果反倒得罪了满门同袍。 如今他们在背后指不定怎么咒骂我呢!” 白锦脚底抹油,蹭地一下窜到主位前,顺势一屁股墩儿在台阶上,撒泼打滚地耍起了无赖:“师父,这外门首徒的头衔我可不稀罕!没半分油水,净惹一身骚,我不干了。 谁爱当谁当,我看多宝师兄那德行就挺合适,您让他顶上!” 通天原本胸中翻涌的一口浊气瞬间卡壳,瞅着徒弟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心头那点怒意竟被逗得烟消云散,只剩无奈。 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成何体统!给我坐直了。” 白锦闻言,身形轻飘飘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下方的 ** 上,双手交叠,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恭顺听训的架势。 “挑拨阐截两教争端,你确实有些功劳。” 通天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但咱们再来算算,你‘蓄意’驱逐为人大 ** 的那笔账。” 他在“蓄意” 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下方。 白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蓄意? ** 冤枉啊!” 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分明是那几人贪恋功德簿上的香火,丢了傲骨,堕了道心。 ** 也是迫不得已,含着泪才将他们逐出师门。 师父您不知道,每念及此处, ** 心如刀绞!他们辜负了您的厚望,也寒了您那颗爱徒之心啊!” “哼~”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静静看着这只戏精表演。 白锦偷偷瞥了通天一眼,见火候差不多了,立马收敛悲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好吧, ** 招了。 ** 圣目如炬, ** 这点小心思,哪能瞒过师父的法眼?” “说吧,为何要赶走你的同门?” 通天追问道。 白锦面色陡然肃穆,语气铿锵有力:“师父,从见到他们的第一眼起, ** 便知他们庸碌不堪,配不上您的教导!呸,是配不上成为您的大 ** ! ** 略施小计,逼他们现出原形,正是为了在师父您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事实证明,师父您的决断无比英明!若非如此,他们怎敢在圣人道场动手动脚?这等无法无天之徒,岂能容留?” 通天顿时气极反笑:“合着你是故意搞事,为师还得给你颁个奖,谢你帮我管教 ** ?” 白锦脸色一变,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泄了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认怂:“是 ** 错了。 师父要打要罚, ** 绝无半句怨言,全盘接受。” 看着徒弟那副认打认罚、老实巴交的模样,通天心中五味杂陈,既是好笑又是头疼。 第67章 他轻哼一声,挥了挥手:“罢了,功过相抵。 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谢师父宽宏大量!” 白锦欢天喜地地站起身来。 通天望向西方天际,眉头微蹙:“那两人该如何处置?” 白锦咧嘴一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简单。 若师父觉得他们认错态度诚恳,便放他们回去;若觉得还欠收拾,那就让他们继续跪着,跪到腿软为止。” 通天暗自思忖,喃喃自语:“若是放了那个老顽固,二哥那边怕是不放过我。 要是让山峰上还跪着我的 ** ,为师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锦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拱手行礼,笑得一脸灿烂:“师父说得对, ** 还要去二师伯那儿请安,这就先告退了!” 玉虚宫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白锦立于殿外,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方才在碧游宫,他那声“滚” 字伴着元始天尊随手一挥的威压,硬是将他像颗炮弹般轰飞出去。 此刻浑身骨头虽还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趟趟火坑,趟得值。 “二师伯, ** 白锦,求见!” 他朗声开口,声音穿透层层禁制,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殿内,广成子、赤精子等一众金仙原本正围坐商议,闻听此言,个个面色铁青。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被师尊狠狠教训过的截教散修,竟然还敢再来! “让他进来。” 主位之上,元始天尊闭目养神,良久才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底牌。” 众仙起身退至两侧,燃灯古佛路过白锦身侧时,目 ** 杂地扫了他一眼,低声传音:“老师让你进去。” 白锦拱手一礼,神色恭敬,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迈步跨过门槛。 随着“轰隆” 一声巨响,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彻底隔绝。 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白锦走到 ** 前,整肃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三拜大礼。 “今日在殿外多有冒犯阐教诸位师兄,还请师伯海涵。”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忽视的韧劲。 元始天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地大道,自有秩序。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你不过是循道而行,何错之有?”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白锦心头微微一跳。 这是明示?还是暗指? “多谢师伯指点, ** 铭记于心。” 白锦顺势起身,盘膝坐于 ** 之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话锋一转:“你今日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白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似是犹豫,又似是试探。 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轻声问道: “师伯,您心中,当真厌恶我们这些湿生卵化之辈吗?”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元始天尊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我真视妖族如草芥,又怎会收下白鹤童子?又怎会让黄龙真人位列仙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冽:“我看不起的是那些未开灵智、只知杀戮的蠢物。 但若是有了智慧,懂得修身养性,自然另当别论。” “那你可知,妖族之中,亦分三六九等?” 天地初开,万物有灵。 草木竹石若得日月精华,可化为人形,是为“精” ;飞禽走兽若吞灵气,虽具人智却难去兽性,嗜血好杀,是为“妖” 。 原始道人端坐于玉虚宫深处,目光透过重重云雾,似在审视着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瑞兽。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族之中,分善恶两端。 得天地清灵之气者,温良恭俭,称妖精;得天地暴戾之息者,凶残成性,称妖怪。 贫道厌恶的,是后者那无法无天的肆虐,而非整个妖族。” 白锦闻言,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那双灵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它试探性地问道:“如此说来,我这般模样,应当算是‘妖精’一列?” 原始瞥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早已沾染因果,功德缠身,岂是寻常草木可比?不如唤作‘妖仙’更贴切些。” 听到“妖仙” 二字,白锦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满脸得意:“那我不就是妖族里的圣贤了?” 原始并未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话题陡转:“好了,莫要自满。 外面跪着的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白锦收敛笑意,恭敬问道:“师伯的意思?” “让他们跪足一日一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始的声音冷了几分,“明日午时,你亲自去请金光仙回来。 至于那个太乙……哼,通天教主门下群魔乱舞,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这截教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 ** 明白。” 白锦领命,转身欲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原始幽幽的声音:“还有,以后那句‘大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原始道成空’,别再说了。” 白锦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无辜又认真地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可是徒儿觉得,这话一点没错啊。 做仙,讲究的就是个诚实。” 原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想要出手的冲动:“诚实是要看场合的。 洪荒世界,人心险恶,不懂藏拙,迟早被人扒皮抽筋。 去吧!” 白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了大殿。 次日,日上三竿。 上清峰与玉清峰的云端同时撕裂开来,两道流光坠落在一处荒凉的山巅。 那里,金毛犼金光仙与太乙真人依旧保持着跪姿,膝盖下的岩石已被汗水浸透,但他们脊背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 云头散去,两人身影浮现。 左侧乃是面容冷艳的石矶娘娘,右侧则是神情倨傲的慈航道人。 慈航居高临下,看着金光仙,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吾师仁慈,已饶你不死。 起身吧。” 金光仙猛地抬头,眼中红光闪烁,随即深深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多谢元始师伯不杀之恩。” 另一边,石矶冷冷扫了一眼太乙真人,声音如冰棱碎裂:“念你初犯,师尊宽宏大量。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们翻脸无情。” 太乙真人同样磕头谢恩,动作间带着深深的屈辱感。 两人缓缓起身,彼此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一声冷哼几乎同时从两人鼻中传出,充满了敌意与挑衅。 慈航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看向金光仙:“师弟,路还长,咱们后会有期。” 金光仙喉结滚动,露出一对森白獠牙,眼中惊惧未消,语气却带着几分认栽的苦涩:“师兄的手段,师弟算是彻底服了。” 慈航闻言,面若寒霜,眼底深处杀意翻涌。 他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心中暗誓:若有一日落入我手,定要让你尝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太乙真人目光转向一旁的石矶,神色淡漠如冰:“师妹,今日到此为止,后会有期。” 石矶面无表情,甚至懒得正眼瞧他:“高攀二字不敢当。 金光,随我回去,你那位‘好师兄’在找你。” “是!” 金光仙应声迅速,生怕慢了一拍惹来不快。 此刻的他,内心早已慌成一团麻斗。 随着那枚象征身份的玉牌碎裂,他对外门首徒白锦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那个男人冷酷无情,上次仅仅因为一点小事便驱逐了数百名同门,如今自己丢了法器,若是被问罪,岂不是要遭殃? 思绪万千间,金光仙战战兢兢地跟在石矶身后,御风疾驰,直奔上清峰而去。 另一边,慈航与太乙也收起法宝,各自驾云朝玉清峰遁去。 片刻之后,道宫巍峨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静候来客。 石矶敛去云头,高声唤道:“师兄,我们回来了。” “进来。” 低沉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两人步入殿内,只见白锦盘膝坐于 ** 之上,双目微阖。 在他面前,一方青玉令牌悬浮半空,散发着幽幽青光。 金光仙心头一紧,急忙上前躬身行礼:“ ** 金光,拜见师兄。” 白锦并未睁眼,只是随手一挥。 那青玉令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金光仙面前。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你的新令。 拿好了,若是再被人毁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金光仙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多谢师兄赏赐!”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令牌,注入一丝神识探查。 光芒流转间,一枚三维虚影浮现,旁边几行字迹清晰可见: 姓名:金光 师承:截教外门二代第二十席 种族:僵尸 第68章 籍贯:黑云山 现居:昆仑山金光顶 金光仙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二十席?自己之前明明还在三百名开外徘徊!他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锦:“师兄,这……” “规矩就是规矩,罚过自然也要有奖。” 白锦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你在阐教众金仙的围剿中,不卑不亢,敢于正面硬撼,这股子狠劲,配得上这个位置。” 金光仙双拳紧握,眼眶微红,重重叩首:“谢师兄厚爱!” “别高兴得太早。” 白锦语气骤冷,如利刃出鞘,“一旦你肆意妄为,触犯门规,我会亲手将你打落尘埃,再无翻身之日。” “ ** 绝不敢忘!定当潜心修道,谨言慎行,唯师兄马首是瞻!” 金光仙连连保证,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白锦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我不需要你们把我当神一样供奉,只要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行了,都退下吧。” 金光仙与石矶对视一眼,恭敬作揖,随即转身退出大殿。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在外。 玉清与上清两峰,虽仅一山之隔,却似隔着天堑。 空气中凝滞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无形的壁垒横亘其间,将原本同气连枝的道统硬生生割裂成两个世界。 白锦穿行于云雾缭绕的山径之上,每一步都踏在刀尖般的尴尬之中。 他望着远处各自封闭的峰峦,心中不禁荒谬地吐槽:二位尊长至于为了小辈的一点口角,搞起这种无声的冷战?一个傲骨嶙峋,一个清高孤绝,偏偏都是些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最后这烂摊子还得靠他这个做徒孙的来收拾。 带着几分无奈,白锦并未直接闯阵,而是先折返太清宫,向那位德高望重的太上师伯请安问讯,借着长辈的威势稍微探了探路,这才再次转身,迈向那风雨欲来的玉清峰。 消息传得极快。 玉清峰外,翠竹摇曳间,正在编制竹篮的慈航仙子动作骤然一顿。 她侧首望向天际那团熟悉的祥云,眸光微冷,低声嗤道:“又是他。” 不远处,盘坐于古松之上的太乙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怒意与焦躁。 一旁的清虚真君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疲惫:“他去玉清宫的频率,竟比我们这些亲传 ** 还要勤。 究竟谁才是师父心头最宠的那根刺?” 广成子默然片刻,苦涩道:“师尊对他偏爱有加,我等又能如何?” 几人心中同时划过一丝荒诞的念头:难道我们也得放下身段,去凑那个热闹?不,立刻掐灭这念头!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如此阿谀奉承之态,岂是我等清修之士所为? 就在此时,一道干枯的身影自虚空浮现,燃灯古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白锦此人,厚颜 ** 之极,惯会溜须拍马。 我等虽不屑为之,但若要降低他在师尊心中的分量,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广成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躬身:“还请老师明示。” 燃灯指尖轻点,缓缓说道:“他能独得恩宠,核心缘由便在于曾进献过一件礼物——一架座驾。” 几位金仙神色微动,座驾? 广成子试探问道:“老师所指,可是九龙沉香撵?” “正是。” 燃灯轻笑,“那物件虽大气磅礴,却过于张扬华丽。 试想,太上圣人坐骑青牛,通天圣人坐骑夔牛,皆属牛类。 为何?因为牛性沉稳低调,契合大道至简之理。 太过浮华,反失厚重。”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大震。 广成子瞬间悟透,脸上绽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多谢老师指点!师尊坐骑之事,岂能假手于人?我这就离开昆仑,亲自寻访合适的灵兽。”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一个矮小的身影破土而出,惧留孙搓着手嘿嘿笑道:“这种钻地入土的活儿,还是交给我吧!我精通地行之术,天上地下无所不至,定能为师尊寻得最佳坐骑。” 慈航仙子掠至半空,轻轻拂去鬓边发丝,柔声道:“巫妖乱世,洪荒凶险。 这等差事,还是我去更稳妥些。” 赤精子则正色拦道:“危险之处,岂能让师弟涉险?师兄义不容辞。” 几位阐教金仙互相对视,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尴尬。 前有白锦立竿见影的效果摆在那儿,众人皆尝到了讨好师尊的甜头。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谁也不愿率先退缩。 燃灯道人身侧祥云缭绕,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过面前几位神色凝重的师侄,温言宽慰道:“诸位既有此孝心,为师心甚慰。 然不必大费周章去寻那坐骑了,我已知晓一处所在,那里正卧着一头上古异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来:“此兽兼具牛之沉稳、鹿之灵动、马之忠义与龙之威严,气度不凡,正可作为师尊的代步神兽。”闻言,几位 ** 面上尽皆是惊愕之色。 他们自问游历洪荒无数岁月,却从未听闻有此等奇珍异兽存在。 然而惊叹之余,更多人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惋惜——这等机缘竟被燃灯截胡,让他们只能空留遗憾,暗自叹息。 …… 玉清宫大殿之内,气氛略显沉闷。 白锦身着素衣,恭恭敬敬地跪伏于 ** 之上,额头触地,声音清朗:“晚辈白锦,拜见师伯。” 元始天尊端坐莲台,面容冷峻如冰,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吐出二字:“起来吧。” 白锦起身,整理衣袍后盘膝而坐,目光在元始天尊阴沉的脸上转了一圈,试探着开口:“师伯,近 ** 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郁结,不知可是为了洪荒局势?” 元始天尊望向殿外苍茫天地,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疲惫与忧愤:“巫妖两族争斗不休,生灵涂炭,这洪荒大地即将陷入更大的动荡,令人心忧啊!” 听到这话,白锦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原本紧绷的神松弛下来,笑道:“原来师伯是在忧心天下苍生,我还以为……您是因截教之事,与我师父起了龃龉呢。” 元始天尊面色一僵,随即浮现出不悦之色,冷哼道:“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何足挂齿!真正让我恼火的,是你那个师父行事乖张,教化无方。 他胡乱收徒,致使门下 ** 乌烟瘴气。 那只僵尸竟敢偷袭师兄,这般暴戾之举,足见其管教不力。 若任由这般下去,通天教主迟早要毁在他那一堆不成器的徒弟手中!” 说到这里,元始天尊眼中怒火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况且,事已至此,身为师弟的他,竟对我这个做兄长的一句交代都没有?简直是无礼至极,可气可恼!” 白锦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表面说着天下大义,实则还是在计较面子问题。 但他面上却不显,反而连连点头,一脸感同身受地说道:“师伯说得极是!我也一直反对师父那种来者不拒的做法。 前几日师父刚收了千人入门,我便当场驱逐了六百名资质平庸之辈,维持门风确实不易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元始天尊的痛点。 元始天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同:“确实辛苦你了。 截教若有你在,想必也不至于乱成那般田地。” 白锦顺势而为,话锋一转,故作诚恳道:“其实师父他也并非故意如此,只是那些人入门太浅,一时疏忽未能严加教导。 此事之后,师父心中亦感愧疚。 只是师伯您最清楚师父的性格,那人傲骨天成,拉不下脸面主动低头罢了。” 元始天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当真?他不会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让你来说这些的吧?” 白锦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保证道:“千真万确!此次前来,正是奉了师父之命。” “他让你来做什么?” 元始天尊追问。 白锦微微一笑,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师父对之前因教化不力导致两教 ** 冲突一事深感内疚。 他打算在太清峰设宴,邀请您出席,并在太上师伯的见证下,当面给您赔罪。 他还说要借此机会,深刻检讨自己管理不严的问题,以此平息师兄弟间的嫌隙。” 元始天尊听罢,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打趣道:“白锦,这些话可不是通天亲口说的吧?倒像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白锦讪笑一声,挠了挠头:“这点‘艺术加工’必不可少嘛。 不过核心意思没错,师父确实是摆下了这场赔礼宴,诚意满满。”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你这油滑的小鬼头!算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我在处理同门关系上也有不足之处。 既然通天有此心意,这顿饭,我吃定了。” 白锦躬身一礼,语气中透着几分如释重负:“多谢师伯提点,徒儿这就回去复命。” 原始道君笑得爽朗,大手一挥:“去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第69章 白锦不再多言,起身深深一拜,随即转身掠出殿宇。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上清峰而去。 待他伫立于上清宫巍峨的山门前,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朗声道:“ ** 白锦,求见师父!”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厚重的宫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白锦迈步而入,身后大门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殿内并未点燃灯火,却亮如白昼,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主位之上那道盘坐的身影——通天教主正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深邃莫测。 白锦快步上前,在通天座前恭敬跪伏,额头触地,恭贺道:“ ** 叩见师尊,祝师尊圣道昌隆,万劫不磨。” “起来吧。” 通天淡淡开口。 白锦依言起身,并未立刻退下,而是试探性地问道:“师尊,您是不是还在生原始师伯的气?” “并无此事。” “可是师尊已有数日未曾踏出大殿半步。” “为师正在悟道,勿扰。” “师尊尚未接见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这不合规矩吧?” “为师仍在悟道。” “甚至许久未与二位师伯论道切磋了。” “为师……在悟道。” “师尊……” 通天微微睁眼,目光幽深地扫过白锦:“今 ** 话有些多了。” 白锦心中一凛,正色道:“最后一句。 二师伯设宴,邀师尊赴约。” 通天动作微顿,眉梢轻挑,似是不信:“他请我吃饭?” 白锦连连点头,神色诚恳:“ ** 刚从玉清宫归来,与原始师伯详谈良久。 谈及前几日之事,师伯言语间满是歉意。” “就他会道歉?白锦,撒谎也要讲究基本法。”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满脸不屑。 白锦讪讪一笑,识趣地认栽:“好吧,是 ** 添油加醋了几分。 果然拙劣,一眼便被师尊看穿。” 通天轻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那他还说了什么?” “原始师伯对门下 ** 曲解其大道、污蔑截教之举极为震怒。 他对师尊亦怀有愧疚之心,故而决定在太清峰摆下酒席,借太上师伯之面,正式向师尊赔罪。” “这段也是你加工的?” “只改了措辞,核心意思未变。 师尊明鉴,师伯向来心高气傲,许是表达得含蓄了些,但诚意确实在那里。” 通天闻言,忽地放声大笑:“算这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教出一群心高气傲的徒弟,能有甚出息?你去回话,这顿饭,我应下了。” “遵命!” 白锦大喜,连忙应诺,起身后脚步轻快地退出大殿。 …… 回到自身洞府,白锦还未坐定,便对着下方传音:“石矶师妹,劳烦过来一趟。” 片刻功夫,一道倩影飘然而至。 石矶步入殿内,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师兄唤我何事?” 白锦从主位上站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师妹,劳你费心,去寻些世间罕见的珍稀食材来。” 石矶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珍稀灵材?” “不错。 诸如天地奇珍、异果仙草,乃至那些翱翔九天的神禽、潜游深渊的巨兽之肉。”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踌躇:“寻常山货倒也罢了,只是那等拥有大威能的神兽皮糙肉厚,屠戮它们绝非易事,恐会惹来大祸。”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难办?那就去买。” 石矶怔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购……购买?” “既缺资源,便以物易物。 派遣门下精英 ** 直入天庭,以海量功德金为筹码,向天庭中的妖神阵营换取几块神兽血肉。” 白锦目光清冷,条理清晰地剖析道,“此事需讲究策略,务必先寻伏羲大圣出面斡旋。 若无他这位上古大神镇场,只怕不仅肉买不到,反而会让你人财两空。” 石矶双眸圆睁,难以置信地问道:“竟可如此操作?他们真肯出售?” “若有人愿以堆积如山的功德金换你身上割下的一块肉,换作是你,可愿?” 石矶略一沉吟,理智迅速回归:“自然愿意。 神兽乃不死不灭之体,断肢重生而已,区区血肉,何足挂齿。” “这就对了。 世间万物皆有价,唯独有些东西不可交易,但绝不在几块鲜肉之上。 速去办理!” “遵命。” 石矶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掠出殿外。 随着她的号令下达,截教上下瞬间沸腾忙碌起来。 一部分 ** 深入名山大川,搜罗天地灵植;另一部分则全副武装,前往天庭边界进行秘密交涉,采购那些传闻中价值连城的仙兽食材。 短短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太清峰顶,云雾缭绕间,一座古朴而威严的紫檀长案静静矗立。 案后,太上老君端坐其中,神态悠然自得。案前一侧,立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火锅,锅中汤底清澈见底,却隐隐有仙气升腾。 锅旁架子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类切割整齐的极品肉片与灵材,每一块都流转着淡淡的霞光,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异香。 白锦立于太上身侧,身子绷得笔直,压低声音急切道:“师伯,这回您可千万要替我兜底!若是搞砸了, ** 必死无疑。” 太上瞥了他一眼,淡然一笑,随即抬手指向前方虚空:“他们到了。” 白锦立刻收敛神色,整肃衣冠,摆出一副恭谨肃穆的模样。 只见空间微微扭曲,原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桌前。 两人异口同声,唤道:“大哥。” 太上微微一笑:“入座吧。” 原始与通天相视一眼,并未推辞,径直在对面落座。 此刻气氛颇为微妙,却也缓和了许多。 二人心中暗自盘算:既然对方已低头示好,自己亦无需揪住过往恩怨不放,不如借此机会缓和关系,于是脸上也都挂上了几分客气的笑意,甚至还互微微颔首致意。 原始扫了一眼桌上丰盛至极的食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次准备的料子还算用心。” 白锦躬身行礼,语调谦卑却不失深意:“师父,二位师伯,今日乃是家宴,不便铺张。 徒儿便做了一桌简单的涮肉,一家人吃饭,哪有两张嘴吃两样菜的道理?还请长辈们多多品鉴。” “一家人,不吃两锅菜。”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原始与通天对视片刻,眼中精光闪烁,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这是白锦特意递来的台阶,意在修补师徒与兄弟间的裂痕。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芥蒂消散大半,齐齐点头应允。 太上见状,笑呵呵地挥挥手:“白锦,开火煮肉吧。” “喏。” 白锦恭敬应声,手脚麻利地将精选的灵材一片片投入翻滚的汤锅之中。 看着氤氲升起的热气,太上忽然感慨万千:“回想当初品尝这火锅,还是我等未证圣道之时。 那时若非白锦一语惊醒梦中人,为我等指明大道方向,恐怕至今仍在迷途中打转,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原始也深有同感,长叹一声:“是啊。 若无白锦点拨,我等成就今日之道果,不知还要绕多少弯路。” 鸿蒙紫气缭绕,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通天嘴角噙着一抹戏谑,指尖轻点案几:“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教化之道,并非你口中所说。” 原始闻言,眉梢微挑,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哼:“哦?我倒记得当初有人信誓旦旦,说要布下笼罩洪荒的圣阵,怎么如今倒成了‘我’的想法?” “呵!” 通天也不恼,反唇相讥,“我还以为某位是想炼制 ** 气运的圣器呢,手段倒是高明得很。”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竟无半分戾气,反而透着一股子默契。 两人同时抬手,隔空对着上清峰的方向虚虚一点。 这一击没有灵力波动,却带着几分宣泄后的畅快,彼此心中的芥蒂仿佛也随着这一下敲击消散大半。 宴席之下,白锦缩在角落,心里正为自家大师兄默哀。 他手脚麻利地往师兄师姐碗里夹菜,眼神却不住乱飘,暗自叫苦:苍天白鹤做就做,可千万别变成顶着红疙瘩的丹顶鹤,那形象太掉价了。 看着两位圣人一边互损一边进食,气氛竟诡异地和谐起来,仿佛回到了证道混元之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酒足饭饱,通天放下手中的玉箸,神色转为郑重,看向对面的人:“二兄,事不宜迟,开始吧。” 原始亦放下餐具,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好。” 就在此时,白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脊背,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此地已非久留之地!若是等这两位真吵起来,或者达成什么不可言说的协议,自己这旁观者恐怕要遭殃。 “师父!” 白锦突然高声打断,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道压轴的大菜没上,我去后厨盯着,确保新鲜!” 第70章 通天此刻满心等着原始低头服软,哪有心思吃饭?他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吃了。” 见计划受阻,白锦眼珠一转,立刻抱住肚子,眉头紧锁,脸上挤出痛苦之色:“师父,我突然腹痛难忍……” “你一个太乙金仙,也会腹痛?” 通天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怀疑。 “可能是刚才那块大罗果实的果肉坏了,吃坏了肚子。” 白锦面不改色地胡扯。 通天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骂演技拙劣得令人发指。 但他转念一想,若让原始当着自己的面道歉,确实有些尴尬;若自己先道歉,又拉不下脸。 正好借这小辈离开,缓和一下气氛。 于是,他故作无奈地点点头:“罢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注意身体。” “多谢师父体恤!” 白锦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喊了一声,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腾空而起,朝着上清峰方向疾驰而去,那背影透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与庆幸。 太清峰上,顿时只剩下太上、原始、通天三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原始收起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三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想对为兄说什么?” 通天眉头微皱,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应该对我说话吗?” 原始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难道不是你该向我道歉?” “我以为你要跟我道歉呢!” 通天一怔,随即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的沉默。 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地怒吼道:“白锦!!!” 与此同时,刚刚飞回上清峰的白锦,毫无预兆地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阿嚏!阿嚏!” 他紧了紧身上的道袍,感受着山顶方向传来的恐怖威压,心中苦笑,脚下却不敢怠慢,撒丫子朝着后山狂奔而去。 大师兄救命啊! “若非白锦在,你这上清峰早就塌了。” 原始的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对面那个一脸得意的道人,“你再怎么看,他也终究是我通天的人。” 通天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哼,徒弟压你一头,不就是最大的胜利? 然而,原始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童:“师弟,你被算计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在脸上,通天感觉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憋屈得难受。 “够了!” 一声轻喝打破了僵局。 太清圣人端坐云端,手指轻轻敲击桌案,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两位同门,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威严:“堂堂天地间最尊贵的圣人,竟为了这等琐事心生嫌隙,还要让一个小辈从中周旋奔波?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见气氛稍缓,太上老君放缓语调,语重心长道:“纵观你们门下 ** ,从燃灯到云中子,从多宝到那些记名 ** ,真正时刻牵挂你们安危、为你们分忧的,唯有白锦一人。” 他目光转向原始:“你近日眉头紧锁,心中郁结,你的门下可有谁敢越界行事?” 随后他又看向通天:“你近日意气用事,多宝他们可曾有过半分不安分的举动?” 一片死寂。 原始和通天同时沉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画面:白锦冒着触犯圣规的风险独自赴宴,耗费无数心血筹备宴席,只为调和二人关系。 想到刚才那个少年赔笑着离去的身影,两人心中那股无名火竟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原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通天门下,唯白锦一人,入我眼。” 通天冷哼一声,下巴微扬,满脸傲气:“你那点人,加起来也不及白锦一根汗毛。” “你——” 原始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动手。 太清圣人扶额叹息:“成圣之后,脾气倒是越发骄纵。 就不能安安静静论道吗?” “论道?” 原始压抑着怒火,眼中精光暴涨,“好!今日便论一道,看看究竟是谁的道,更胜一筹!” 通天傲然挺立,周身气势冲天而起:“仙之巅为圣,圣之最傲乃通天!截天取道,舍我其谁?” 原始冷然相对,周身大道法则隐隐波动,威压如山:“大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原始道成空!” 四目相对,电闪雷鸣,杀意几乎要将虚空撕裂。 太清圣人张了张嘴,最终默默缩回角落。 这两个家伙逼格太高,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知道该插什么话。 …… 与此同时,太清峰外。 白锦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多宝闭关的山谷前。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窥探。 只见山谷深处,多宝正趴在地上,头顶双角愈发峥嵘,显然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期,且并未有他人打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确认安全后,白锦心中大石落地。 他在山谷外围布下一道隐秘的防御结界,随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地上的多宝察觉到动静,猛地翻身而起。 只因久卧地面,他脚下一软,踉跄了几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刚醒来的迷茫。 白锦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这位截教大师兄。 寒潭水汽氤氲,多宝端坐于水底磐石之上,双眸微阖,周身气息与周遭冷冽的流水融为一体。 直至那脚步声逼近,他才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白锦?你踏足此地,所为何事?” 对面之人并未急着答话,而是整了整衣冠,行了一记标准的大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嘿嘿笑道:“大师兄既已在此清修,小弟便不多言虚礼。 今日前来,只为讨教几招,还请师兄赐教。” 多宝心头猛地一跳,那股毫无来由的挑衅感让他本能地警铃大作。 无缘无故寻衅?这绝非单纯的切磋,其中必藏玄机。 他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面上却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傲然之色,冷笑一声道:“你也配?回去再熬上两万年,或许能看清自己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轻盈飘起,稳稳落在瀑布下方的浅滩处,随即盘膝闭目,彻底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白锦并未被这冷漠的态度劝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似笑非笑地讥讽道:“师兄这是……怯战了?” “哼。” 多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若冰霜,“待你证得大罗金仙之位,再来谈挑战二字。 现在的你,太弱。” 这一句直击要害,白锦脚步一顿,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闷气难舒。 堂堂师兄弟,竟被怼得哑口无言,这般“ ** 诛心” 的手段,若是传出去,面子往哪搁? 深吸一口气,他在心中默念三遍“莫生气” ,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的怒火,再次上前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既然如此,还请师兄指点一二,也好让小弟知晓差距所在。” 多宝眉头紧锁,依旧摇头拒绝:“去找无当吧,我没闲工夫。” 白锦不退反进,走到池塘边缘,再次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底,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大师兄,万望成全。” “呵……” 多宝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如此死缠烂打,若非别有图谋,便是脑子进了水。 我多宝纵横洪荒多少岁月,岂会轻易入局? 就在多宝暗自戒备之时,白锦直起身子,目光穿过层层水雾,幽幽吐出一句:“师兄如今的气度,当真头角峥嵘,令人佩服。”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多宝压抑的情绪。 轰! 原本平静的湖泊骤然炸裂,一道通天水柱冲天而起。 多宝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破水而出,面色铁青,怒吼声震彻山谷:“白锦!休要耍弄花样!今日之事,月缺难圆!” 与此同时,苍穹变色。 一只巨大的青色掌印自云端降临,遮天蔽日,带着毁 ** 地的威压笼罩而下。 恐怖的灵力波动让下方山谷剧烈震颤,地面轰然塌陷,瞬间形成一个方圆千米的巨大掌痕。 湖水沸腾翻滚,化作无数条水龙四处激射,场面壮观而骇人。 在这毁灭性的掌力中心,白锦伫立原地。 面对那足以碾碎山岳的青色巨手,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起头,乱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脸上绽放出灿烂至极的笑容,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多时。 砰! 巨掌落下,尘土飞扬百米之高,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弥漫全场的磅礴灵气。 …… 千里之外,太清峰顶。 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诡异。 随着论道的深入,天地间的法则开始扭曲,暴雨倾盆、狂风呼啸、紫气东来、金光万丈,各种异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沉重压抑的气息从昆仑山巅蔓延开来,令众生心生惶恐,不敢抬头仰望。 第71章 直至傍晚时分,这一切诡异的景象才如潮水般退去。 通天教主与原始圣人,已悄然离开了太清峰。 只剩太上老君一人,独坐峰顶,自斟自饮。 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狂笑:“大道冲突!大道冲突!大道冲突啊!” 笑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与落寞。 整个太清峰笼罩在一片死寂的伤感之中,最终归于淡漠,仿佛一切争斗不过是过眼云烟。 与此同时,上清宫深处。 通天教主独自坐在案前,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愁绪,久久不语。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穿透宫门:“师父——救命啊!!” 殿门轰然洞开,一股劲风卷起。 白锦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玉阶之下,双手死死抓着通天袍角,哭嚎声凄厉刺耳:“师父救命!大师兄要灭我口啊!” “抬头。”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殿内灵气微微紊乱。 白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只见他那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左眼乌青一片,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原本整洁的道袍此刻碎成布条,浑身气息紊乱不堪,一副随时可能晕厥过去的惨状,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通天看着这副模样,先前的沉重心境瞬间消散大半,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弄成这样?像是被野猪拱过。” 白锦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哭声更甚:“师父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师兄一见我就下死手,若非 ** 跑得快,刚才那一击就要了命了!” “多宝。”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天外遥遥传来。 转瞬之间,一道青光划破长空,重重落在殿前。 光芒散去,化作一名身形微胖的男子,正是多宝道人。 多宝大步迈入殿中,瞥见跪在地上一脸悲愤的白锦,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不敢怠慢,迅速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徒儿多宝,拜见师父。” 通天端坐主位,面色平淡如水:“是他打的?” 多宝略一迟疑,如实答道:“确曾与师弟切磋一二,但并未动真格,伤不至如此严重。” 白锦闻言,猛地转头瞪向多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自残诬陷你?” 多宝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以你的品行,并非不可能。”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质疑,彻底点燃了白锦的表演欲。 他再次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声泪俱下:“师父!您明鉴啊!师兄对我痛下 ** ,事后不仅毫无悔意,反倒倒打一耙,污蔑 ** 是自作自受!这等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天地不容啊!” 多宝心中警铃大作,怒声道:“胡言乱语!” 随即转向通天解释:“师父,是师弟执意要求切磋,且中途主动撤去防御,分明是想借机陷害徒儿。” 白锦撇过头去,一脸委屈地嚷道:“师兄,天地可鉴!我只是诚心求教,怎料你出手如此狠辣,完全不顾同门情谊!” 多宝气得胸口起伏:“你……” 他张了张嘴,想起之前的辱骂,一时竟有些语塞。 那话虽难听,但若细究字面,似乎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可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分明就是在骂人。 主位之上,通天眼神微沉,缓缓开口:“多宝,你对师弟出手过重,罚你闭关思过,三月之内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多宝僵在原地,嘴唇蠕动,最终只能憋屈地应道:“徒儿……领罚。” “退下吧。” “是。” 多宝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装可怜的白锦,拂袖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待多宝身影消失,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通天低头俯视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白锦,眼底笑意未减,似笑非笑地问道:“真是他打的?” 白锦连忙点头,脸上悲戚之色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笃定的神情:“千真万确!师兄下手极重,半点情面不留, ** 险些就没命了。” 白锦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师父那点手段哪能瞒得过他?但委屈这戏码必须得演,不然怎么平息太上的怒火?哪怕被大师兄揍得半死,也绝不能让师尊亲自动手。 一旦通天圣人那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落下来,自己这身“苍天白鹤” 的高贵皮囊怕是保不住,直接变成只有红顶的丹顶鹤,还是那种再也变不回来的废号。 师兄啊师兄,这次只能辛苦你挨顿打了,日后师兄台补回来便是。 通天教主端坐于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面上虽显不悦,却也只是摆了摆手:“滚回去自行疗伤。 堂堂圣人大教外门首徒,竟搞得如此狼狈不堪,成何体统?” 这话听得白锦心头一喜,险些当场跳起来:“多谢师尊宽宏大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大殿。 “慢着。” 清冷的一声喝断,白锦脚步猛地一顿,心虚地扭过头,对上师尊那双深不见目的眼眸。 完了,都惨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加码惩罚吗? 通天目光平静如水,缓缓开口:“传话给多宝,让他好生反省这几日所行之事。” 白锦脑海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们行事?这几天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干啊!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 谨记。” “退下吧。” 待白锦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通天周身灵力流转,瞬间洗去一身尘土与血迹,恢复清明。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想起昔日兄长的一番言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苍凉。 数百年岁月长河中,唯有这小儿是真真切切将他放在心上。 至于多宝…… “多宝,你令为师失望至极。” 通天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失望的并非你的无能,而是你那毫无作为的平庸。”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燃灯道人驾驭云头,正穿行于千山万水之间。 忽然间,他眉心一跳,一股庞大而诡异的力量波动从极远处传来。 他脸色骤变,不敢迟疑,立刻催动遁光,朝着那股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 一处幽静山谷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头形态奇特的神兽正匍匐在地,它牛身鹿头马尾龙鳞,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它拼命挣扎,试图起身,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在它面前,伫立着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 此人面容俊秀儒雅,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心生善念的气息,仿佛春风拂面。 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四不像,你我西方有缘。 你可愿随我去西方极乐世界?我传授你西方大道,助你证道。” 四不像闻言,发出一声沉闷而愤怒的低吼:“你是何方神圣,敢如此放肆?” 男子依旧笑意不改,淡然道:“吾乃西方准提。” “准提圣人?!” 四不像瞪大了那双鹿眼,惊恐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您是圣人?!” 准提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刹那间,四不像不再挣扎,眼中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惊喜。 圣人!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啊!能被圣人看中,是何等的造化与福缘?别说去西方了,就算是跳出这方天地,去往更广阔的世界,它也甘之如饴! 准提再次问道:“那你可愿随我前往西方,共参无量大道?” “愿意!当然愿意!” 四不像连连磕头,语气急切而卑微,“求圣人老爷收留!” 就在准提准备伸手之际,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突兀地从东方天际遥遥传来,打断了这一幕。 “道友,还请住手。” 只见一朵祥云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云散处,一名身材枯瘦的老者显现身形,正是紧赶慢赶而来的燃灯道人。 他落在四不像身旁,随即整了整衣冠,对着准提恭敬行了一礼。 准提圣人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微微颔首:“原来是燃灯道友驾临,不必拘礼。” 燃灯直起腰身,余光瞥见身旁四不像那副呆萌模样,心底不禁咯噔一下:这局面,怕是有些棘手了。 “不知燃灯道友今日踏足此地,所为何事?” 准提笑着发问,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 燃灯拱手行了一记标准的圣人之礼,不卑不亢道:“家师元始天尊坐骑尚虚,吾观此兽骨相奇特,与家师颇有渊源,特来恳请圣人割爱,允它随我返回昆仑。” 准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既已许诺带它入西方极乐,若中途变卦,岂非有损圣人信义?此事不妥。” 燃灯眉头微蹙,若是常规交涉,此刻恐怕已是僵局。 然而,准提目光流转,落在四不像身上,忽而展颜一笑:“不过,既然燃灯道友如此盛情,全拒确实伤了和气。 第72章 罢了,既如此,便让这神兽自己抉择——是随我西行苦修,还是留在此处,供元始师兄驱使?” 燃灯闻言,眼中顿时亮起精光,连忙再拜:“多谢圣人成全!” 准提转向四不像,神色淡然:“现在,轮到你了。 选吧。” 四不像左右张望,一头雾水。 这两尊大能竟在争抢自己?它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飘然感涌上心头,仿佛置身于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幻境之中,灵魂都在颤栗。 “还不动脑?” 燃灯在一旁催促。 这一声提醒让四不像瞬间清醒。 鹿眼一转,心思飞快盘算:西方虽有两尊圣人,但东方原始是三清之一,根基更厚。 况且方才听准提提及“苦修” ,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相比之下,留在三清之一的麾下显然更为稳妥。 念头既定,四不像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俺选原始圣人!” 燃灯大喜过望,当即转头看向准提:“恳请圣人成全。” 准提坦然一笑,挥袖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神兽归你了。” 燃灯躬身致谢:“感激不尽。” 准提抬手虚扶:“道友客气,快请起。” 待燃灯起身,准提忽然望向东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昔日紫霄宫听道之客,如今散落天涯。 今日难得重逢,燃灯道友,可否陪我在旁小坐片刻?” “圣人赐教,晚辈怎敢推辞?” 准提伸手一引,笑道:“请。” 燃灯回头拍了拍四不像的头,嘱咐道:“在此候着,不许乱跑。” “遵命!” 四不像闷哼一声,眼中依旧闪烁着未退的兴奋余晖。 两人并肩而行,脚踏虚空,瞬息间便来到了一座孤峰之上。 准提指尖轻点,周遭土石轰然隆起,金光闪烁间,一座精致的凉亭凭空浮现。 二人步入其中,落座于石凳之上。 准提望着东方方向,似笑非笑地问道:“听闻道友拜入元始师兄门下,这其中……莫非是 ** 无奈?” 凉亭幽静,烛火摇曳。 燃灯古佛轻轻摇头,眉宇间透着一丝沧桑与执着:“非也。 贫道所求,并非那虚妄的果位,而是心中那条未曾踏足的大道。 苦修无数载,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才屈尊拜入圣人门下,只求一盏指路明灯。” 准提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双手合十,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原来如此。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但唯有契合本心者,方能行稳致远。 难怪道友至今未破境至准圣,原来是在此等关隘前驻足。” “不错。” 燃灯目光灼灼,字字铿锵,“贫道所争,非是准圣之名,而是证道之实。” “善哉!这才是真正的求道之心!” 准提抚掌赞叹,随即又面露忧色,“然则,道阻且长,寻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试探着问道:“莫非道友觉得,即便是阐教那位元始天尊,也无法为你指明方向?” 燃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只吐出一字:“未知。” 见燃灯神色迷茫,准提心中微动,索性抛出了一枚橄榄枝:“若你在阐教终究无法触及那道门槛,不妨考虑一下我西方教?” 燃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三清传承,乃鸿钧大道正统。 万法皆出于此,三千大道包罗万象,何愁无路可走?” “话虽如此。” 准提却并不气馁,神色肃穆地解释道,“但我西方另辟蹊径,开辟了八百旁门左道。 这些法门虽源于大道,却已衍生出截然不同的造化。 或许,那里有你意想不到的机缘。” “八百旁门……” 燃灯喃喃自语,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旁门?在这正统大道之外,竟还藏着另一番天地? 准提见状,趁热打铁,温和笑道:“空谈无益。 不如让贫道为道友讲上一番,权当抛砖引玉,看看能否触动道友的道心。” 燃灯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那就劳烦圣人了。” “若能助道友明悟真我,亦是贫道的幸事。” 准提含笑点头。 这一席话,让燃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西方教主,倒是个通透之人。 随后,两人便在亭中对坐。 准提开始娓娓道来,讲述那八百旁门的奥妙。 燃灯凝神倾听,神情随之起伏不定:时而眉头紧锁,似在推演天机;时而陷入沉思,如坠云雾;时而展颜一笑,似有所得;时而又面色凝重,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悲苦与挣扎。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从晨曦微露到日落西山,再从黑夜深沉到大日东升。 整整一日一夜,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直到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凉亭的石阶上,准提才缓缓停下讲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对面那个身影,嘴角带着期待的笑意。 燃灯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中精光爆射,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虚幻的大梦中惊醒。 他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对着准提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多谢圣人赐教。” 准提抬手虚扶,笑道:“你我皆是同道中人,不必如此拘礼。” 燃灯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遗憾。 “圣人之威,果然深不可测。” 他感叹道,“贫道虽然叹服,但却依旧一无所获。” 准提也不意外,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他手掌一翻,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黄色经书出现在掌心。 “悟道本就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岂能朝夕而就?” 准提将经书递了过去,正色道,“这是我师兄昔日着作的《大梦心经》。 你且拿去参悟,这书中记载的,乃是梦中证道的法门。” 燃灯连忙摆手,面上满是惶恐:“圣人厚爱,贫道愧不敢当。 此书太过珍贵,万万不能……” “有何珍贵?” 准提打断了他,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是一个让你在梦境中尝试不同道途的机会罢了。 既然现实中无处着力,何不进入梦中,遍试万千路径,最终豁然开朗?” 听到“梦中证道” 四个字,燃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心跳加速了。 这 ** ,实在太大。 准提道人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深邃如渊,语气中透着几分看似推心置腹的温和:“道友且慢。 你我虽分属东西两教,界限分明,但根脉皆源于鸿钧道祖一脉。 我与原始师兄以兄弟相称,与道友亦是论道之交。 既然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这《大梦心经》便赠予你,权当是助道友早日证道之资。” 燃灯道人身影微滞,目光在那部泛着淡淡金芒的经书上游移不定。 ** 如毒蛇般缠绕心间,他喉结滚动,终究未能抵挡住那至高 ** 带来的致命吸引力。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经书,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多谢准提道友厚爱!” “善。” 准提闻言朗声大笑,声音在凉亭中回荡,“愿道友早日超脱尘俗,与我西方极乐众仙并肩同行。” 燃灯紧紧攥着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重重点头:“定不负所望!” 言罢,他转身离去,足下祥云骤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去,只留下凉亭中那一抹寂寥的背影。 待燃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准提嘴角的笑意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捉摸的幽深。 他伫立原地,望着虚空出神:洪荒天地,因果循环,今日随手种下的一粒因,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元始师弟莫要怪我算计太深,实乃西方贫瘠至极,不得不为子孙后代谋一条生路。 他未曾料到,这一步闲棋竟成了撬动未来格局的关键支点。 那部看似寻常的《大梦心经》,不仅让燃灯欠下了天大的人情,更为日后阐教人才的流失埋下了伏笔。 燃灯传道授业,潜移默化间动摇阐教根基,这份远超预期的回报,正是西方教日后大兴的种子。 …… 与此同时,昆仑山境。 燃灯驾驭四不像神兽,穿梭于云海之间,心境却愈发沉重。 刚踏入玉清峰的范围,一股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昔日祥和的昆仑山,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玉清峰与上清峰之间壁垒森严,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 ** 味。 他将四不像落于玉清峰前,神色凝重地看向迎上来的广成子等人:“发生了何事?” 广成子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忧色:“师尊与通天师叔曾在太清峰有过一面之缘,似是商讨之前两教冲突之事,然结果并不理想,双方不欢而散。” “难怪气氛如此诡异。” 燃灯心中了然,随即问道,“白锦近日可还频繁前来打扰?” 一旁的慈航道人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每日清晨必来请安,美其名曰孝敬,实则是在窥探师尊修行动静。 这般行径,岂是我等能及?分明是 ** 裸的挑衅。” 第73章 燃灯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转头看向身旁的坐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拍了拍四不像那布满龙鳞、肌腱隆起的宽阔背脊,笑道:“既如此,便随我去面见师尊吧。” 此言一出,广成子、云中子等人纷纷侧目。 只见那四不像形态奇异,牛身鹿尾,头戴龙角,浑身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隐隐透着一股震慑群兽的威严气息。 云中子双眼放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好一尊神驹!牛身龙威,百兽之首。 若是将其烹煮,那肉质想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拍在云中子肩头。 南极仙翁板着脸,眉头紧锁:“云台师弟,慎言!此处乃是修道之地,休得胡言乱语。” 云中子揉着肩膀,尴尬地干咳两声,连忙改口:“咳,我的意思是说,这等神物,寻常三昧真火恐怕都奈何不得它。” “行了,走吧。” 燃灯牵过缰绳,大步朝玉清宫走去。 广成子等人紧随其后,众人眼中皆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对师尊遭遇的担忧,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若能借此事敲打一下那位白锦公子,或许能平息师尊心中的郁气,让他明白何为尊卑有序。 行至玉清宫门前,燃灯停下脚步,整肃衣冠,对着紧闭的大门恭敬行礼:“ ** 燃灯,求见师尊。” 广成子等一众 ** 见状,纷纷敛去杂念,整齐划一地躬身施礼,声音洪亮而庄重:“ ** 等,求见师尊。” 玉清仙境,云雾缭绕。 原始天尊端坐于莲台之上,眉宇间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无奈。 那群逆徒,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只是他们呈上来的这些所谓“灵物” ,实在有辱斯文,哪里比得上那九龙沉香辇的尊贵霸气?这满殿的牛马驴骡,看着便觉眼晕,若是留着自己用,只怕要折了道行;若是不留,日后寻个由头赏赐出去,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正沉思间,一道威严而低沉的神念在殿内激荡:“进来。” 随着这句传音,殿门大开。 燃灯道人领着一众阐教金仙鱼贯而入,而在队伍末尾,竟牵着一头奇形怪状的异兽。 那畜生模样丑陋至极,似鹿非鹿,似马非马,缩着脖子跟在众人身后,怯生生的模样惹人发笑。 燃灯上前一步,双手结印,恭声道:“ ** 见过师尊。” 紧随其后的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齐齐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山呼 ** :“拜见师尊!” 那四不像见状,吓得浑身一哆嗦,四条腿打颤,连忙趴伏在地。 它偷偷抬起眼皮,余光瞥向高座上的那道身影,只觉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扑面而来,震得它心肝俱颤。 它暗自心惊:这便是圣人威压?比起之前那位准提道人,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原始天尊微微颔首,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在整个玉清宫:“都起来吧。” 众金仙起身,依序盘膝坐于 ** 之上。 唯有那四不像忐忑不安地站着,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四周宏伟的建筑和飘逸的仙鹤,心中暗喜:看来以后这便是本大爷的地盘了,不错,甚好! 原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问道:“你们结伴而来,所为何事?” 燃灯挺直腰板,一脸诚恳地说道:“ ** 们得知师尊尚未拥有趁手的坐骑,心中惶恐不安。 经过反复商议,大家一致决定,由 ** 我行走洪荒,为师尊寻觅一只珍奇异兽,以尽孝悌之心。” 一旁的广成子等人纷纷点头附和,眼神坚定,仿佛在说:没错,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绝无虚假。 原始天尊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你们有心了。 不过,为师已有代步之物。” 燃灯不卑不亢,继续说道:“ ** 知晓,白锦师侄曾赠予师尊九龙沉香辇,此宝取自东海龙宫,极尽奢华。 但 ** 们也深知,师尊乃混元大罗金仙,讲究返璞归真,岂会喜欢如此张扬浮夸之物?因此, ** 特寻来这头仙兽‘四不像’。 它外形低调朴实,内里却隐含着淡淡的龙威气息,沉稳内敛,最适合衬托师尊的高贵与神秘。” 原始天尊低头凝视着这几位徒弟,心中无语凝噎。 你们怎么就知道我不喜?堂堂九龙沉香辇,乃是龙族至宝,难道还比不上这一头长得四不像的丑东西?不对,连牛都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不像身上,越看越是心烦。 那家伙脑袋像鹿,角像马,蹄像牛,尾像驴,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缝合怪,简直是视觉污染,有伤风化! 广成子猛地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真挚无比:“这是 ** 们的一片孝心,恳请师尊切勿推辞!”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金仙也纷纷作揖,异口同声:“恳请师尊收下我等心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始天尊看着底下这群软硬不吃的徒弟,心中暗叹一口气。 罢了,既然你们这么执着,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为师矫情。 “也罢。”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既然是你们的心意,为师便收下了。 云中子,这四不像就交由你负责饲养。” 正在下方的云中子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父信任!师父放心, ** 定当竭尽全力,将其养得膘肥体壮,神骏非凡!” 原始天尊不再多言,摆摆手示意退下。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柔和的仙乐,似乎是娲皇天那边有了动静…… 玉清峰顶,云气缭绕。 燃灯与广成子等人整了整衣冠,朝着主殿方向深深一揖。 礼数周全后,几人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端。 心中那点因白锦献宝而产生的优越感,此刻化作了一股莫名的舒畅——果然,师尊偏爱的是这种不张扬、懂规矩的“低调” 神兽。 至于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趁早滚出玉清峰的眼界吧。 念头未落,外间便传来一声清越欢快的呼唤。 “师伯!” 这一声叫得甜腻亲热,直钻耳膜。 正欲离开的众人脚步猛地一顿,纷纷驻足回首。 只见半空云层翻涌,一道身影踏云而下,落地时步履稳健,正是白锦。 他怀中稳稳托着一只古朴的石碗,碗中热气腾腾,异香扑鼻,瞬间压过了周遭的清冷灵气。 白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位师兄,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并未多做停留,径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玉清宫大殿走去。 待他入内,殿门半掩处,再次传出恭敬的问候:“ ** 拜见师伯。” “免礼。” 紧接着是白锦那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师伯,这是 ** 精心烹制的石锅鸡,特意赶在刚出锅时送来,请您品尝。” 片刻沉默后,是一声爽朗的大笑。 “你这混小子!整天不思进取,净琢磨些吃食享乐,哪像个修行之人?” 语气虽嗔怪,却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嘿嘿,师伯明鉴。” 白锦笑得愈发灿烂,“ ** 根骨愚钝,纵有通天之能也难突破瓶颈。 倒不如把心思花在伺候师父和师伯身上,让您二老舒心,也是 ** 的造化。” “嗯……” 咀嚼声中夹杂着一丝赞许,“滋味尚可。 虽不及天地灵物那般纯粹,但这烟火气息,倒是让人久违地感到亲切。” 白锦顺势接话,语调轻快:“看来师父和师伯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连口味都这般一致,可谓心有灵犀啊!” “休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心烦。” 那位威严的声音立刻冷了几分。 “遵命!师伯所言即天意,师伯所思即天心,师伯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殿内爆发出更加畅快的笑声,震得屋瓦微颤。 然而,玉清宫外的树林中,气氛却凝固如冰。 几位阐教核心 ** 站在树影斑驳处,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原本因送出四不像而获得的些许成就感,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涩与嫉妒。 燃灯道人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们谁会做饭?”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广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云中子……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诡异地交汇,最终齐刷刷地投向了慈航。 慈航浑身一僵,连忙摆手退后半步:“编竹篮、作画、绣花、抚琴、舞蹈,贫道这些粗浅技艺尚算精通,但下厨做饭……那是真不会。”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再次追问:“那么,刚才白锦说的那些……那些毫无底线、令人羞耻的马屁话,你们谁能模仿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是堂堂大罗金仙,是要脸面的!这种事,做不出来,也说出口。 “好!好一个白锦!” 第74章 燃灯袖袍猛地一挥,周身灵力激荡,“溜须拍马,巧言令色!如此奸猾之徒,我阐教羞与之为伍!”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其余几位真仙对视一眼,各自暗叹一声。 *师尊啊,您高坐云端亿万载,可曾想过,该如何从这阿谀奉承的泥潭中自拔?* 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叹息,众人也相继散去,只留下满地落叶,随风卷起。 自打太乙真人被金光仙重创、又遭白锦“严惩” 一事过后,阐截两教之间竟短暂地维持了几日脆弱的和平。 但这种平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摩擦并未消失,反而像暗流下的礁石,时不时激起几朵浪花。 虽然没有了举教对轰的惨烈大战,但小规模的冲突与试探,却在暗中愈演愈烈。 昆仑山巅,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凝结。 石矶娘娘立于高台,指尖掐诀试图 ** 那些日益猖獗的摩擦,却只觉力不从心。 阐教门人眼底的轻蔑如潮水般蔓延,连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散修都敢指着南极仙翁的鼻子痛骂,整个宗门氛围扭曲得令人窒息。 通天与元始两位圣人对此视若无睹,任由局势在暗流中发酵,唯有白锦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亦不平静。 巫妖两族边界摩擦频发,血雨腥风隐现,众多散仙为避祸纷纷闭死关。 人族借势依附巫族,血脉交融,半巫半人的新族群悄然崛起,野蛮生长的气息弥漫四野。 时光流转,半载匆匆而过。 清晨的静自湖畔,薄雾未散。 白锦正盘膝调息,忽觉天光异变,一朵七彩祥云破空而降,云头立着一位青衣仙子,衣袂飘飘,仙姿卓越。 他猛地睁眼,抬头望去,瞳孔微缩:“青鸾?” 道宫深处,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相继现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天空。 来人乃是女娲宫使者。 青鸾悬浮云端,神色庄重,深深一礼:“我家娘娘有令,请三清圣人即刻前往娲皇天赴宴。” 话音落下,其身影骤然模糊,化作流光消散于虚空。 同一刹那,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宫殿内,三道一模一样的青鸾分身凭空显现。 她们身处不同时空节点,周身道韵流转,玄奥莫测。 片刻后,三大圣宫大门轰然洞开。 三位圣人本体踏步而出,身形微微扭曲,瞬间融入虚空。 那朵彩云之上,原本的青鸾再次凝聚,恭敬施礼,随即御云而去。 太清老子手持拂尘,踏出太清宫,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金灵、银角、牵牛、玄都、真武,随本座同行。” “遵命!” 数道声音整齐划一。 玉清宫前,元始天尊缓步走出。 身后阐教众金仙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期待——今日,那位传说中的坐骑终于要登场了。 元始抬手一挥,一座九龙沉香撵破空而出。 九条青铜巨龙仿佛注入生命,腾空而起,龙吟震天,瑞气千条喷涌,威严尊贵至极。 众仙骇然失色:为何是这尊古老的九龙沉香撵?难道师父放弃了新得的坐骑? 元始面不改色,身形一闪已入撵中,淡淡道:“走吧。” 阐教众人不敢多言,齐齐躬身:“ ** 遵法旨!” 上清宫方向,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人群:“白锦、牵牛、多宝、无当,再挑几名外门精锐,随我一同前往。” 白锦嘴角抽搐,面色苦涩。 本以为早已摆脱牛马之役,谁知转眼又成了车夫?这截教 ** 的命,何时变得如此凄惨? 多宝、无当等人面色平静,齐声应诺。 一时之间,洪荒天际风云变色。 老子骑青牛,人教班底浩浩荡荡;元始乘九龙沉香撵,阐教群仙簇拥其后;通天驭坐骑,截教精英随行左右。 三道宏大队伍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径直驶向混沌之外的娲皇天。 娲皇天界,虚空之中悬空着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 这里繁花如锦,飞瀑流泉,更有瑞兽在林间穿梭嬉戏,生机盎然。 花园东侧,巍峨的娲皇宫殿宇冲天而起,此刻那两扇朱红大门敞开着,似乎在等待着贵客临门。 花园 ** 是一方灵池,池中喷泉涌动,几尾巨大的龙鱼在清澈的水面上游弋,溅起点点晶莹水花。 此时,灵池畔的广场上,盘坐着一群身着袈裟的西方教 ** ,他们正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忽而,天际泛起层层紫色祥光。 一朵巨大的七彩祥云缓缓降临,云头之上,金角道童牵引着一头青牛稳步走出,青牛背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太上老君。 身旁跟随的,还有银角道童、玄都 ** 师以及真武大帝等人。 见到这阵仗,原本嘈杂的西方教众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垂首行礼,不敢有丝毫造次。 紧接着,娲皇宫内光芒大作,一道绚丽的彩带自宫门延伸而出,轻盈地落在青牛蹄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宫门前光影变幻,女娲娘娘的身影逐渐浮现。 她身姿曼妙,雍容华贵,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大师兄,许久不见,请入内一叙。” 太上老君飘然下牛,含笑点头:“好。” 随即踏着那道彩带,缓步迈向宫门。 玄都瞥了一眼下方广场,对左右说道:“走吧,我们也下去。 金灵、银灵,看好青牛。” “遵命!” 两名童子齐声应诺。 随着众人降落,刚进宫门的太上老君还未坐定,天空再次异变。 轰隆! 一阵清脆悠扬的龙吟声响彻寰宇,九条威风凛凛的神龙撕裂七彩涟漪,拉着一架神圣威严的九龙沉香辇破界而来。 朵朵祥云铺满整个娲皇天,气势磅礴。 “师兄,请入内。” 女娲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柔得体。 原始天尊驾临,足踏光路步入宫内。 燃灯古佛在一旁吩咐白鹤童子:“白鹤,你领着辇车下去找个地方安置,务必看好。” “是。” 白鹤童子领命而去。 阐教众仙随之落地,整齐地坐在花园广场东侧的席位上。 没过多久,通天教主骑着夔牛,率领数十名截教精英呼啸而至。 单看人数与气势,截教可谓碾压了人教与阐教之和,尽显霸道本色。 通天教主亦进入宫内,截教诸仙则落座于广场其余方位。 四大教派泾渭分明,各占一方,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而沉寂。 …… 娲皇宫大殿之内,洪荒六尊圣人齐聚一堂。 六张云床升起,众人各自盘坐。 老子率先开口,语气和蔼:“女娲师妹,今日召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女娲轻笑一声,眼波流转:“自从大家证得圣位,这洪荒天地间便再难寻得交流之人。 长久未见,心中甚是想念,这才特意设宴,邀几位师兄师弟相聚论道。” 接引道人闻言,微微摇头,叹道:“师姐如今倒是学会撒谎了。” 女娲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向众人:“几位师兄师弟,不知是否愿意陪小妹聊聊天,谈谈大道?”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既然师妹盛情相邀,今日便陪你论上一论。” 原始天尊也淡淡开口:“可。” 大道弦歌,清音绕梁。 娲皇宫内,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若有若无的道韵在虚空中激荡、碰撞,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轰鸣。 大殿之下,截教精英列坐首位。 白锦端居主位左侧,身侧是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身后则是石矶娘娘及一名神色拘谨的少女。 少女名为菇凉,此刻正探着身子,压低嗓音凑近白锦耳畔:“师兄,这阵仗……究竟是何意?” 白锦双目微阖,面如古井无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此乃‘木头人’之局。” “木头人?” 菇凉眉头紧蹙,满脸困惑。 “规矩很简单,” 白锦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一二三,不许动,不许言。 谁先破了定力,谁便输了。” 菇凉愕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满嘴跑火车的师兄,心中无语凝噎。 她虽修行浅薄,却也并非愚钝之辈,分明察觉到这气氛诡异至极,绝非什么简单的游戏,可偏偏不敢多问,只觉背后莫名发凉。 就在这时,两列身着霓裳的侍女自云端翩然而至,手中托盘盛满珍馐异果。 她们步履轻盈,无声无息地将佳肴置于众仙案前,随即如潮水般退去,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待宴席摆好,一抹绚丽的彩云自天穹垂落。 彩凤仙子敛翅落于上首,环视四周,朱唇轻启:“诸位道友既是圣人门下,日后皆是洪荒栋梁。 今日设宴,不为酒食,只为结个善缘,互通有无。 日后行走三界,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回暖,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融洽。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西方来的几位新面孔,笑着点头:“师妹所言极是。 第75章 既然来了贵客,不妨互相引荐一番,也免得日后相见不识。” 几名身影随之起身。 为首者是个袒胸露腹、面带弥勒相的小胖子,他双手合十,笑得春风拂面:“贫道弥勒,师承准提圣人,见过各位道友。” 身旁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面无表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水:“贫道紧那罗,为准提圣人侍者,拜会诸位。” 白锦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如利剑般刺向那名消瘦青年。 紧那罗? 那个即将化身无天的男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他心头剧震,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身旁的多宝师兄。 宿命齿轮开始转动,那位未来的佛门接引大士,似乎已经嗅到了命运的味道。 师兄啊师兄,你的好戏,怕是要开场了。 西方教众人介绍完毕,玄都道人身形一闪,拱手行礼:“贫道玄都,为人教 ** ,见过诸位道友。” 紧接着,真武真人亦上前一步,姿态谦逊:“贫道真武,同样隶属人教,幸会。” 随后,阐教与截教的代表们也纷纷起身寒暄。 一时间,四教高层齐聚一堂,虽然各自心中盘算不同,但面上却做得滴水不漏。 娲皇宫内欢声笑语不断,看似兄友弟恭,和谐共处,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外。 妖庭辖境之内,有一方名为“滔天海界” 的奇异水域。 这里海水漆黑如墨,浪涛汹涌,日夜拍打着悬崖峭壁,激起千堆雪。 悬崖之巅,一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正抚琴而坐。 他面容儒雅,神情淡然,指尖流淌出的琴声清澈空灵,穿透层层迷雾,直抵人心。 即便下方黑海咆哮,雷声滚滚,也无法掩盖那一缕悠扬的旋律。 忽然间,海面剧烈翻腾。 轰隆一声巨响,无边海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水翼。 那水翼色泽碧蓝,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蕴含着毁 ** 地的恐怖威压。 幽海翻涌,碧波之下,一颗硕大无朋的透明鸟首缓缓探出水面。 那双眸子澄澈灵动,倒映着崖畔那名衣袂飘飘的青年。 铮—— 指尖轻挑,琴音如龙吟九霄,余韵在天地间久久回荡,直至万籁俱寂。 “伏羲大圣。” 那巨鸟开口,声若洪钟却透着几分温润,“你常来此抚琴,鲲鹏心中难安,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知音之情。” 伏羲盘坐于嶙峋山巅,嘴角噙着一抹淡雅笑意:“得道友如此知己,乃是大幸,何谈报答二字?” 巨鸟修长的脖颈极力伸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发出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洪荒天地,茫茫众生,哪来的什么知己?” 伏羲指尖未停,抬头笑道:“莫非鲲鹏道友,还看不上我这首曲子?” “哈哈!” 笑声震得海面波光粼粼,“看得上,自然看得上。 既然道友以知己相待,那……可否饶我一命?” 空气骤然凝固。 伏羲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友此言何意?” 鲲鹏眼中的灵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审视:“吾身为妖师,昨日去汤谷教导金乌太子。 回程途中,时空波动剧烈,更残留有一缕熟悉的气息。 道友,这笔账,该怎么算?” 伏羲面色平静如水,淡淡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本座去过汤谷。” 话音刚落,那只巨大的水鸟头颅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海水倾泻而下,卷入深渊,激起千层浪涛,仿佛连这方天地都在颤抖。 就在海浪最盛之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伏羲身侧。 琴弦再拨。 铮! 这一声凄厉尖锐,黑衣身影顿时剧烈扭曲,周身灵力疯狂震荡,似要溃散,却又死死咬牙支撑,僵立原地。 “好深厚的法力。”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鲲鹏道友,你的修行之路,确实让吾等自愧不如。” 砰。 鲲鹏双膝重重砸在海面,抱拳低头,姿态卑微到了极点:“求道友饶命!” 伏羲急忙起身,虚扶一把:“道友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 鲲鹏借力站起,脸上满是苦涩:“我本是北海一尾游鱼,妄图扶摇直上九万里化身为鹏,却被困于妖庭,被迫戴上妖师的枷锁。 如今妖庭气数将尽,覆灭在即,我只求道友放我一条生路,还我自由之身。” 伏羲目光深邃,沉吟片刻:“你怎知妖庭必亡?” “圣人执棋,妖族不过棋子。” 鲲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只要圣人点头,我保证守口如瓶,甚至可为道友所用。 只求一个归隐的承诺。” “你是何时察觉到的?” “我一直不信你会真正融入妖庭。” 鲲鹏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太一帝俊自视甚高,认为圣人需倚仗妖族气运。但我清楚,高高在上的圣人,绝不会屈尊降贵与妖族为伍。” 伏羲长叹一声,神色复杂:“果然瞒不过你们这些老怪物。 还有谁察觉到了?” “白泽那老狐狸,定是早就看穿了。” 鲲鹏撇了撇嘴,“但他那人,明哲保身才是第一信条,绝不会多嘴半句。” 伏羲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眼底却并无怒意。 他原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未曾想终究还是瞒不过这几位的慧眼。 “罢了。” 伏羲轻叹一声,神色淡然,“既然 ** 已大白于天下,老夫便多言一句:巫妖大劫将至,血染洪荒,你等若能置身事外,便是最大的福分。” 鲲鹏闻言,眸中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躬身九十度,大礼 **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道友指点之恩!” 话音未落,虚空深处骤然撕裂,一道璀璨神光横贯天际,照亮了整片混沌。 鲲鹏指尖轻点,笼罩此地的世界封锁瞬间瓦解。 伴随着空间扭曲的波纹,一道魁梧身影破空而至,落地时化作一名肌肉虬结的黑袍大汉——正是妖族十二妖圣之一的飞廉。 飞廉爽朗大笑,声如洪钟:“哈哈!没想到在此处能遇上伏羲大圣,倒是省了我奔波之劳。 我家妖帝与妖皇设下盛宴,特邀伏羲大圣与鲲鹏妖师共饮,还请二位移步。” 鲲鹏整理衣冠,满脸堆笑地看向伏羲:“既然是两位陛下盛情相邀,岂有不去之理?伏羲道友,请?” 伏羲微微颔首:“也好,一同前往。” 三道气息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原地一闪而逝,只余下空间残留的细微涟漪。 …… 娲皇宫内,天空花园。 此处灵气氤氲,瑞气千条。 四教 ** 围坐论道,唇枪舌剑间火花四溅,场面颇为热闹。 然而,白锦却觉得这般口舌之争太过喧嚣。 他自知心性纯良,不擅尔虞我诈,正如雪莲生于高山之巅,不染尘埃。 于是,他默默放下酒盏,借着起身舒展身体的由头,悄然退出了喧闹的人群。 漫步在林荫小径之上,白锦自斟自饮,目光流转间,不禁赞叹起这圣人之手的造化。 三步一景,五步一阁,每一处草木亭台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极尽灵秀之美。 正欣赏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带着几分凄厉的哞叫声。 白锦眉头微皱,脚步猛地加快。 这声音……是夔牛? 转过一处假山角,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不远处的古树下,那头威风凛凛的夔牛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 它全身被一条鲜红的绸带五花大绑,嘴部也被紧紧勒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那双巨大的牛眼中,写满了惊恐与深深的屈辱。 而在它身旁,一个身穿红肚兜、粉雕玉琢的小童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兴致勃勃地在夔牛脸上涂抹。 只见那小家伙手法娴熟,片刻间,夔牛原本威严的面孔上竟多了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眼角画上了媚态十足的桃花纹,嘴唇被涂得猩红欲滴,两颊还晕染着夸张的红晕,活脱脱一副妖艳妇人妆。 白锦瞳孔骤缩,当即怒喝一声:“住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夔牛仿佛看到了救星,眼中光芒大作,拼命挣扎起来,尽管那绸带纹丝不动。 小童动作一顿,回过头来,将画笔藏在身后,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地瞪着白锦:“哪来的野人,敢对本太子大呼小叫?不想活了不成?” 白锦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又瞥了一眼旁边生无可恋的夔牛,心中那股子想要揍人的冲动简直按捺不住。 这哪里是小孩,分明就是个讨债的熊孩子! …… 与此同时,娲皇宫大殿之内。 诸位圣人感应到外界的动静,纷纷投来视线。 通天教主面色阴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女娲师妹,令徒如此放肆,欺负同门坐骑,你可要给个说法。” 女娲端坐云端,神情悠闲,微微一笑:“师兄多虑了。 白锦已经过去了,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想必也有他们的乐趣。” 第76章 准提道人端坐莲台,指尖轻叩扶手,眼底流转着几分玩味之色:“这白锦究竟会如何收场,本座倒是颇为好奇。” 周遭诸圣闻言,皆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半空,静观其变。 …… 灵珠子的笔锋刚停,白锦便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幅画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妙哉!此画笔法精湛,意境深远。” 灵珠子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双眸亮如星辰,难掩得意之色:“道友真会说话!我也觉得自己这幅大作堪称神来之笔,可惜彩凤姐姐和青鸾姐姐那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欣赏其中的奥妙。” 白锦并未接话,而是踱步至那头被捆缚的夔牛身旁。 他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牛身上斑驳的色彩,随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高,实在是高!这化妆之术已臻化境,浓淡相宜,恰到好处。 每一笔落下都似天成一般,足见画者心无旁骛,虔诚至极。” “当真?” 灵珠子惊喜交加,忍不住凑近了几分,“这可是我从青鸾姐姐那儿学来的本事。 虽然她嘴硬不承认我比她画得好,但看来还是道友您最有眼光!” 话音未落,白锦衣袖轻挥,金光乍现。 数百枚功德金钱凭空浮现,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光辉。 他双手一拱,语气诚恳无比:“多谢灵珠子道友为我师门坐骑精心打扮。 这点微薄功德,乃是谢礼,望道友切勿推辞。” 一旁的夔牛仰起巨大的牛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幽怨。 它心中悲凉:师兄啊师兄,你变了,你如今竟开始用这种手段来敷衍我了,从前那个纯真的你哪里去了? 对于灵珠子而言,功德二字简直是世间最甜美的 ** 。 只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双手飞快一抓,将那堆积如山的功德金钱尽数收入怀中。 紧接着,她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满脸堆欢地说道:“多谢道友大方!道友是个实诚人,小女子对你好感倍增,简直有些喜欢你了呢。”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正色道:“既然情谊已到,不知能否请道友先将这绸带解开?” “自然可以!” 灵珠子点头如捣蒜,抬手间一道红光飞舞,“此乃混天绫,是娘娘所赐。” 随着她指尖轻点,缠绕在夔牛身上的混天绫化作一缕红烟消散,重新凝聚在她掌心之中。 “吼——!” 失去束缚的夔牛猛地一跃而起,浑身毛发炸立,羞愤欲绝。 它再也顾不得形象,驾驭着滚滚雷霆,呼啸一声腾空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会被白锦再次“妆扮” 。 看着远去的背影,白锦故作焦急之态,高声喊道:“糟糕!家师的坐骑竟受惊逃窜!道友且在此稍候,我去将其追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撕裂长空,瞬息远去。 灵珠子摸着下巴,望着白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给坐骑化妆也能赚取功德?这般好事儿……” 刹那间,她眼中精光爆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凭借自己这出神入化的化妆技艺,何愁不能广积功德,名利双收? 与此同时,娲皇宫内。 准提道人抚掌大笑,眉飞色舞地对女娲说道:“师姐,你看那灵珠子,此番怕是要惹上 ** 烦了。” 女娲神色淡然,波澜不惊地回应道:“自作孽,不可活。 这便是因果循环,想必西方教也信奉此理吧?” 准提转头看向一旁的通天教主,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通天师弟,你家这位徒孙胆子不小,竟连两位师伯都敢戏弄。 如此顽劣行径,你不打算将其逐出师门,以正视听吗?” 通天冷哼一声,斜睨着他:“然后呢?你是想顺势将其收入门下,好充实你们西方教的势力?” 准提连忙摆手,装出一副惊恐模样:“不敢不敢!此种厚颜 ** 之人,贫僧可不敢收。” “呵。” 原始天尊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哼,嘴角却微微上扬,隐晦地说道:“你还是先看看他去哪儿了吧。” 准提一愣,疑惑地扭头望向窗外。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青色流光划破云层,稳稳落在九龙沉香辇旁,缓缓化为人形,正是白锦的身影。 白鹤童子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守着那尊九龙沉香撵,忽见熟悉的身影掠至,顿时喜上眉梢,高声唤了声师兄。 白锦却未多做停留,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语带调侃道:“你去别处撒欢吧,这宝贝我暂且收回。” 童子一头雾水,刚想追问缘由,却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待会儿便知” 。 紧接着,只见青光一闪,那沉重的香撵竟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白鹤童子挠了挠头,虽不解其意,但既得了自由,便也不再多想,蹦蹦跳跳地去寻乐子了。 目送徒弟离去,白锦又吩咐金角、银角二人带着青牛退下,这才整了整衣袍,迈着闲适的步伐,晃悠着走向广场边缘。此时正值 ** 。 广场 ** ,瑞气千条,祥云万道。 浓郁如渊的威压在此交汇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多宝道人头顶庆云浮动,一座三十三层宝塔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无当圣母身侧,一枚手镯缓缓旋转,清辉流转,宝光夺目。 其余截教 ** 亦是各显神通,仙器争辉,灵宝耀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气势壁垒。 这两股庞大的力量悬浮于半空,宛如两座大山,死死压制住西方教、阐教与人教的众仙神,令他们面色凝重,喘不过气来。 白锦走到人群外侧的阴影角落,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漫天庆云,随即身形微屈,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回后排原位。 刚落座,一道传音入密便已发出:“这是闹哪出?” 身旁的石矶娘娘眉头紧锁,低声道:“师兄前脚刚走,论道便生了嫌隙。 如今双方不服,索性直接以庆云强弱定胜负。” “彩凤仙子呢?” 白锦随口问道。 “走了。” 白锦嘴角抽搐,心中暗骂:明知四教积怨已久,这时候跑什么跑?真是心大。 但他面上不显,心安理得地斟满一杯灵酒,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旁观这场好戏。 看着截教众人硬生生压住其他三教,他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大师兄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等蛮横的实力,确实让人没法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燃灯古佛微微一笑,抬手轻弹发冠。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响彻天地。 一朵巨大的庆云凭空浮现,云端之上,三朵莲花紧紧闭合。 片刻后,中间莲蕊绽开,露出一盏黑绿相间的小灯;左侧莲瓣舒展,显现出一把玄黄尺子。 随着燃灯庆云的成型,天地间游离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化作五条绚丽的彩带缠绕其上。 五光十色的光芒映照之下,一股属于大罗金仙巅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这股压力如同天塌地陷,瞬间笼罩全场。 截教众仙首当其冲,一个个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涨红,骨骼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多宝与无当两人感受最为深切,身形猛地一沉,冷汗如雨下,只能咬牙死撑。 反观其他三教,起初也是面露痛苦之色,但转瞬之间便仿佛免疫了一般,神色自若,甚至还有人暗自冷笑。 “师兄……我扛不住了!” 石矶的声音带着哭腔传入白锦耳中。 另一边,菇凉更是凄厉惨叫:“救命啊~” 两道求救信号尚未落地,原本站在两人身侧的白锦已然不见踪影。 石矶和菇凉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空空如也的位置,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无语。 那个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师兄……竟然跑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酒,甚妙!” 一声长啸撕裂了空中花园的肃杀。 白锦步履踉跄,一手拎着空瘪的酒壶,醉眼朦胧地拨开重重云雾,晃晃悠悠地踏入了这片剑拔弩张之地。 石矶娘娘与身旁的小姑娘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师兄回来了! 然而,白锦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顶着漫天悬浮的庆云,脚步一顿,满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咦?诸位同门,这是在进行什么阵法演练吗?才半日未见,怎的都这般严肃?” 燃灯、多宝、无当等一众大能心中齐齐冷笑。 半日不见?你方才才走,此刻又回,竟装得一副初次登场的模样,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白锦揉了揉惺忪睡眼,随即眼睛一亮,故作惊讶道:“原来是在比谁的庆云更盛气凌人?有趣,当真有趣!既然有兴致,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发冠。 轰! 一朵截然不同的庆云自其头顶冲天而起。 第77章 不同于寻常仙家那种氤氲缥缈的道韵祥云,这朵庆云上,密密麻麻的功德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枚金钱都在疯狂流转,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辉。 刹那间,整个空中花园被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黄。 在场众仙脸色骤变,下意识以袖掩面。 太亮了!简直亮瞎狗眼! “功德庆云?!” 燃灯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众人慌忙放下手臂,定睛看去,只见那金芒耀眼,正是实打实的功德所化。 震惊、骇然、不可置信的目光纷纷投向白锦。 他究竟从何处掠夺了如此海量的功德? 随着这朵功德庆云的降临,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云淡风轻的平和气息,仿佛天地间的因果线都被这纯粹的善意强行理顺。 小姑娘兴奋地拽着石矶的衣袖,尖叫道:“师姐快看!师兄好有钱!真的好多钱!” 石矶僵硬地点了点头,嘴角抽搐。 原来师兄手中握着十万功德金钱时那般云淡风轻,并非因为信任她,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点身外之物。 自己竟然为此感动了好几个月,真是自作多情。 白锦双手叉腰,仰天狂笑:“如何?本座的庆云是不是世间最美?” 燃灯死死盯着白锦那金光万丈的庆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五光十色、平日引以为傲的五气朝元庆云。 此刻,那曾经威严华丽的道韵祥云,竟显得黯淡无光,如同一个涂脂抹粉的丫鬟站在尊贵的王座之前,显得土气且滑稽。 一股莫名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燃灯默默散去庆云。 其他仙人见状,也纷纷收回法力。 在绝对的天道功德面前,个人的道韵比拼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家本是比试道行,对方却直接搬出了天道赐予的权柄,这还怎么比?心态彻底崩了。 白锦看着众人灰溜溜收起法宝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我就说嘛,还是我的最漂亮。” 众仙面色阴沉,心中暗骂小人得志。 不就是一点功德吗?有本事咱们比比修为境界!可心底那股酸涩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远处,多宝真人难以置信地传音问道:“白锦哪里来的这么多功德?” 无当真人也是一脸古怪,同样通过神念传音回应:“你竟然不知道?白锦向来功德深厚,更是亲手炼制了大量功德金钱,平日里就喜欢拿来赏赐给师弟师妹们玩闹呢。” 多 苍穹寂寥,未曾回应半句。 不过须臾之间,人教、阐教与西方教的驻地便已人去楼空,偌大的演法之地只剩下一片死寂。 截教阵营亦是人心惶惶,大半门人早已遁走,只留零星几人。 多宝道人眉头紧锁,望着空荡荡的虚空,心中疑窦丛生:“这娲皇天界,竟还藏着行窃之徒?” 白锦晃了晃手中空荡的酒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哪是什么贼,不过是个好奇心泛滥的小家伙罢了。 啧,真是可爱得紧,我甚喜之。” 一旁的无当圣母闻言,忍不住展颜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就爱说些浑话。 既然这样,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白锦却懒洋洋地摆手,推脱道:“师姐师兄们先请,小弟酒意上涌,在此歇息片刻即可。” 无当圣母目光在白锦身上扫过,似笑非笑道:“不去也好,免得惹祸上身。” 说罢,剩余的截教门人便跟随多宝与无当圣母化作流光,向着天际掠去。 待众人远去,白锦重新瘫软在座位上,指尖轻叩桌面,一枚圆润的龙眼果受此力道弹起,被他张口含住,细细咀嚼间啧啧称奇:“难怪后世女娲娘娘要将灵珠子打入凡尘受劫,这等无法无天的熊孩子,确实让人头疼又喜爱。” 思绪流转,他忽然想起一事:自己收取九龙沉香辇并遣走青牛的举动,可曾告知燃灯或玄都?记忆回溯,似乎并未提及。 也罢,此事无关紧要,随它去罢。 …… 与此同时,空中花园东侧的一座孤桥上,一个身着红肚兜的稚童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悠然踱步。 他左手挥舞着一条猩红绸带,右手紧握一只金光熠熠的金圈,腰间还别着一支造型华美的毛笔,模样神气活现,四处张望。 灵珠子的眼中满是困惑。 记忆中此处明明拴着一头青牛,为何转眼消失无踪?就连那辆华丽的辇架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被人顺手牵羊? 正当他疑惑之际,两道身影破空而来,重重落在桥头。 真武天师面色铁青,急声道:“不好!老爷的青牛连同金角银角都不翼而飞!” 玄都道人亦是脸色阴沉,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这堂堂娲皇天界,竟有人敢公然偷盗? 两人瞬间将目光锁定在桥上的灵珠子身上。 小童子昂首挺胸,毫不退缩地与二人对视,一副“要打便打”的架势。 然而,玄都仔细观察一番后,心中暗自摇头。 此子身形虽符合孩童特征,但周身并无戾气,反而透着几分乖巧憨态,绝非那种顽劣成性、扛刀逃窜之徒。 “不是他。” 玄都沉声说道,“我们去别处查探。” 话音未落,两人腾空而起,消失在云雾之中。 …… 另一侧,一片平坦的草地上,燃灯真人率领阐教众金仙缓缓降落。 众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九龙沉香辇被盗,这对他们而言究竟是不幸还是幸事? 没了那华而不实、张扬跋扈的九龙沉香辇,师父元始天尊日后便只能骑乘四不像。 那四不像沉稳尊贵,低调内敛,才真正配得上大教主的风范。 更重要的是,没了那件宝物,师父或许就不会再想起白锦那些所谓的“功劳” 。 这般一想,燃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暗道:倒是该感谢那位“神偷” 。 就在众人暗自盘算之际,远处突然爆发出狂暴的气息波动,轰然作响。 燃灯等人惊愕回头,只见那股气势正急速逼近。 西方教的方向,天际忽起异象。 慈航道人神色微凝,指尖掐算片刻,眉头轻蹙:“那边气运波动剧烈,似是出了岔子。 莫非是那位小贼行踪败露?我们要不要过去瞧上一眼?” 广成子闻言,面露迟疑,手中番天印微微颤动:“若真是九龙沉香辇回归,此时介入,恐生变故。” 燃灯古佛捻动念珠,目光深邃,最终沉声道:“去罢。 若是那宝贝真与吾师有缘,纵是天机遮蔽,也避不过因果牵引。” 话音落下,几道流光划破长空,径直朝气息狂暴之处掠去。 …… 与此同时,某处静谧湖泊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无数西方 ** 悬浮半空,面色铁青,周身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雷霆之怒。 而另一边,阐教、人教乃至截教的仙家们亦纷纷降临,众人看着湖面景象,一个个强压嘴角的笑意,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古怪。 只见湖心深处,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莲静静悬浮。 此乃西方教气运所钟的神物,亦是接引道人的座驾。 然而此刻,这神圣庄严的金莲竟被涂抹得花里胡哨,惨不忍睹。 东方绘着一只红彤彤的乌龟,Western端蹲着一头 ** 的小猪仔,南方是一只弓着背的黑猫,北方则立着一个双手叉腰的青色牛头。 种种元素混搭在一起,非但不显 ** ,反而透着一股荒诞的呆萌之感。 在金莲旁侧,原本祥云缭绕、威严无比的金云坐骑,此刻已被塑造成一团难以名状的扭曲形状,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圣人的尊严。 截教阵营中,一位女修眼睛瞬间亮了,掩嘴惊呼:“师姐你看!简直太可爱了!” 一旁的石矶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暗叹:可爱?分明是有损圣人颜面,不知所谓。 弥勒菩萨立于阵前,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缓缓开口:“究竟是哪位道友在此嬉戏,还请现身一见,让贫僧好生感激。”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炬,扫向对面的人、阐、截三教众人。 对面的仙人们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有的抬头看天,有的整理衣冠,一副“别看我,绝非我等所为” 的清白姿态。 远处娲皇宫内,准提道人幽幽的声音传入虚空:“师姐,这是你的杰作?” 女娲娘娘淡淡回应:“他秉承我造化之道而生,确实与我缘分颇深。” 接引道人一脸苦相,忍不住抱怨:“师兄,您的 ** 如此行事,真的妥当吗?”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不屑道:“白锦能做什么坏事?他现在估计还在独自饮酒呢!论乖巧听话,他排第一。” 准提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你这叫乖巧?这叫阴险狡诈!但他面上依旧肃然,对女娲说道:“师姐,待会儿那些徒弟下手没轻重,还望您莫要见怪。” 女娲微微颔首:“自当如此。” 第78章 众圣再次望向湖面,太上、原始、通天三人皆面带笑意,心中不禁感叹:这般趣事,倒也难得。 湖面上方,弥勒菩萨笑容愈发勉强,再次问道:“究竟是哪位道友恶作剧,还请出来一叙。”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如流星般冲出,灵珠子大摇大摆地悬停在金莲之上,满脸得意之色:“当然是本太子画的!漂亮吧?之前的莲花太过单调乏味,哪有这般生动可爱?” 说罢,他随意挥了挥手,一副大方模样:“对了,这幅作品我还觉得差点意思,不如在牛身上画着顺手。 至于谢礼嘛,就不必给了,权当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还要谢礼? 弥勒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彻底崩塌,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意暴涨:“给我打!!” 金芒如雨,密集的西方法术化作死神的镰刀,无情地绞向 ** 那道灵光。 灵珠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臂弯间那抹赤红倏然炸裂。 混天绫如活物般腾空而起,瞬间扭曲成一道裹挟着烈火的旋风,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核心。 轰——! 金芒与火浪剧烈碰撞,空气中绽开朵朵绚烂却致命的莲花虚影,伴随着龙吟虎啸般的巨响,混天绫形成的防御壁垒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瞬息崩塌。 “噗!” 巨大的反震力将灵珠子狠狠掀飞,矮小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重重砸入下方的寒潭之中。 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整个湖面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沸腾翻滚,白雾蒸腾。 “找死!” 一声暴喝穿透水幕,红光乍现。 灵珠子破水而出,周身法相显化,三头六臂,威风凛凛。 脚下风火轮呼呼作响,手中火尖枪直指苍穹,乾坤圈在手旋转生威,混天绫再次缠绕臂膀。 三个头颅同时发出怒吼,声浪如潮:“受死吧!” 杀意凝如实质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径直撞向西方的防线。 混天绫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空间皆泛起涟漪。 日光与月光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两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包抄而至,各自拉出一条璀璨的光带,宛如两条光龙,死死锁住灵珠子的退路。 左侧那颗头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腕翻飞间,乾坤圈脱手而出。 嗡! 银辉一闪,那圆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日光而去。 与此同时,灵珠子本体转身,火尖枪带着焚天煮海的烈焰,直刺右侧的月光。 日光脸色大变,双手飞速结印,一座玲珑宝塔凭空浮现。 塔顶大日明珠疯狂旋转,试图抵挡这一击。 铛! 乾坤圈狠狠撞击在宝塔之上,清脆的金石之声令人牙酸。 宝塔表面裂纹密布,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金光爆散中,日光闷哼一声,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整个人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另一边,灵珠子手中的火尖枪已至眼前。 枪尖烈焰暴涨,化作漫天火网,将月光的攻击尽数逼退。 “啊!” 月光惊呼一声,慌忙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灵珠子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手腕一转,火尖枪舞成一团火球,随后随手一挥,火光随之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月光困在其中。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想抓小爷?你们还嫩了点!” 此时,乾坤圈带着残存的灵力呼啸而回,稳稳落入他掌心。 远处,紧那罗神色凝重,双手合十。 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他身下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神圣而压抑的气息,迅速向灵珠子头顶笼罩而去。 灵珠子察觉不妙,身形拔地而起,想要冲破包围。 然而上方金光骤亮,那金色莲花猛然闭合,竟是一道无形的牢笼。 “给我开!”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乾坤圈再次掷出,狠狠砸向莲心。 咔嚓! 璀璨的神光四溅,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莲花瞬间破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就在他刚要脱困的瞬间,一股更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一尊古朴的钵盂悬于虚空,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力,当头罩下。 咚! 灵珠子避之不及,被硬生生扣入其中。 钵盂之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显示着他仍在挣扎。 药师步出人群,面色肃穆,声音如洪钟大吕:“妖童,敢辱我西方圣物,今日必让你付出代价。” 阐教阵营深处,广成子目光微动,轻声问道:“此子气息驳杂,莫非是娲皇宫的人?”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确是如此。” “既如此,女娲娘娘为何至今沉默不语?” 广成子眉头微皱,心中疑云丛生。 虚空之中,金芒流转。 燃灯道人望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低声嗤笑:“若是连这点小辈间的摩擦都要圣人亲自动手,那这‘圣人’二字的含金量,怕是也要打个折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的慈航道人眉头微蹙,传音入密道:“话虽如此,但若真让那毛头小子偷走了九龙沉香辇,后果不堪设想啊。”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笃定:“老师自有分寸。 莫说是一辆坐骑,便是我们联手盗走通天教主手中的诛仙四剑,师叔也未必会亲自下场与我们计较。 这其中的尺度,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几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就在这时,药师佛指尖轻弹。 原本悬浮于半空、遮蔽天日的巨大金色钵盂骤然缩小,化作一枚指环大小的法器,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奔目标而去。 “狂妄贼子!竟敢染指我师尊座驾,找死!” 一声清越却带着凛冽杀意的怒喝炸响。 翠绿色的柳枝仿佛有了生命,凭空生长,如同灵蛇出洞,带着毁灭的气息猛然抽击而下。 砰! 金光闪烁间,那枚缩小后的钵盂被生生震飞。 紧接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钵盂表面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裂纹,随即彻底崩解。 “我的法宝!” 药师佛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痛心的惊呼。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锵——! 剑鸣如龙吟九天,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破开残骸,如流星般窜出。 “哪里逃!” 真武大帝手中仙剑寒光暴涨,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那道火红身影。 与此同时,灵珠子手中的长枪已然出手。 枪尖点向真武的剑锋,试图以巧劲化解杀招。 然而真武力量何其恐怖? 轰! 剑枪相交,真武闷哼一声,虎口震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飞。 但他眼中凶芒毕露,左手并指成诀,凌空拍下一掌。 金色大手印宛如太古神山坠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在灵珠子胸口。 噗! 灵珠子只觉五脏六腑皆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径直坠入下方的池塘之中。 哗啦! 水花冲天而起,激起百米高的巨浪。 紧随其后的,是紧那罗双手合十的慈悲一击,亦是杀机暗藏的一击。 池塘水面瞬间沸腾,一朵巨大的水莲花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将落入水中的灵珠子死死包裹。 “还我师尊坐骑!” 羊脂玉净瓶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那朵水莲花上。 咔嚓! 水莲花应声破碎,水流四溢。 地藏菩萨面色铁青,厉声喝道:“阐教诸位道友,这是何意?莫非要与西方教为敌不成?” 慈航道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义正言辞:“此贼 ** 我师尊至宝,理当擒拿归案,交由师尊发落。 有何不妥?” 话音未落,池塘中再次爆发出剧烈波动。 灵珠子浑身湿透,狼狈地从水中冲出,火光缭绕周身,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咆哮:“你们别得意!等我回去禀报娘娘,定要你们好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猛烈的攻势。 西方教众人面无表情,步步紧逼;阐教众仙看似围剿,实则处处留手,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人教玄都童子与真武大帝更是如鬼魅般穿梭其间,专挑灵珠子退路封堵,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娲皇天内,激战正酣。 追者如狼似虎,阻者似有若无。 灵珠子被打得嗷嗷惨叫,四处仓皇逃窜,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 云端之上,截教诸仙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战。 金灵圣母托着腮,满脸不解:“那小子分明是女娲娘娘的人,阐教这般大张旗鼓地插手,就不怕娘娘怪罪吗?” 无当圣母目光深邃,缓缓道:“师恩大于天。 即便触怒娘娘,他们也不敢坐视不管。” 多宝道人眯起眼睛,盯着战场 ** ,忽然皱眉道:“不对……我怎么觉得,阐教这是在护着他?” 无当圣母凝神细看片刻,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第79章 是啊,那哪是在抓捕?分明是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替那小子挡下致命杀招,顺便把他往安全的地方送。 这群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 与此同时,空中花园下方的幽静山脉深处。 溪水潺潺,清凉惬意。 一头青牛悠然自得地漫步在水中,溪水漫过它的脊背,它浑然不觉,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追逐,从未发生过。 溪水潺潺,金角、银角与白鹤三人正围坐在烤炉旁,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 白鹤童子忽然停下动作,仰头望向那片悬浮于半空的空中花园,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你们听,上面似乎有动静,像是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 金灵童子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锁定天际,语气中满是担忧,“若真是动手了,玄都小老爷修为尚浅,万一受了伤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银灵却显得颇为淡定,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慌什么?小老爷虽然修行日子不长,但他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腰间悬的是七星神剑,头戴日月齐辉冠,身披太极法身袍,腰缠三千金丝绦,手中还攥着紫金红葫芦,脚下踏着山河灰布鞋,再加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法宝,即便天上的人全灭,小老爷也能毫发无伤地走下来。” 白鹤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惊叹:“人教 ** 竟如此阔绰,法宝多到这般地步?” 银灵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回应:“没办法,我们人少,好东西自然要集中在一两个人身上。” 这番话虽透着股歪理,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白鹤一时语塞,只能讪讪点头。 金灵重新坐回原位,笑着打断话题:“别想那么多了,肉快糊了,继续吃吧。” 三人相视一笑,重拾筷箸。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道童而言,战场上的生死搏杀太过遥远且粗鲁,他们的职责不过是负责卖萌和后勤,至于打架这种费神的事,自有师兄们去处理。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战况惨烈。 一柄沉重的降魔杵裹挟着凌厉风声从天而降,直奔灵珠子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灵珠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倒飞而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般难受。 未等他稳住身形,太乙真人已瞬移至其身旁,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如甩包袱般将其狠狠掷出。 远处的截教众仙本在悠闲看戏,石矶娘娘与身旁的菇凉并肩而立,兴致勃勃地指点着战场上的风云变幻,低声议论着哪位仙人更胜一筹。 突然,一道赤红身影如火流星般极速掠至。 石矶神色骤变,下意识地将菇凉推开,同时祭出一方手帕。 那手帕迎风便长,化作一面八卦云光帕,堪堪在前方展开。 砰! 刚脱手的灵珠子如同炮弹般撞在云光帕上,被死死挡住。 紧接着,数十道恐怖的法术攻击紧随其后,铺天盖地而来。 “风火轮,快走!” 灵珠子惊恐大叫,眼中满是绝望。 轰隆! 烈焰腾空而起,灵珠子借着风火轮的推力,拖着一串长长的火光仓皇逃窜。 然而,那数十道攻击并未因主目标的逃脱而消散,而是尽数轰击在八卦云光帕上。 脆弱的防御屏障瞬间崩碎,强大的反噬之力让石矶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一旦这些余威击中她,必受重伤。 “师姐!” 菇凉惊呼一声,惊慌失措地扑向石矶。 “好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震彻云霄,多宝道人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石矶身前。 锵——!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冲天而起,如长虹贯日,将那些原本可能重创石矶的攻击瞬间撕裂成虚无。 多宝缓缓收剑,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风姿卓绝,宛如神明临世。 石矶捂着剧痛的胸口,剧烈咳嗽两声,低头抱拳:“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多宝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灵珠子逃离的方向,目光冰冷刺骨,厉声喝道:“此獠竟敢偷窃师父坐骑夔牛,还不速速将其拿下,交由师父发落!” 周围截教众仙齐声应诺,声浪滚滚: “是!” 混沌剑气如瀑倾泻,金光仙首当其冲,狂笑声震碎虚空:“竖子敢窃吾师坐骑,今日必拿你命来填!” 剑锋斜挑,凛冽杀意直逼太乙真人面门。 与此同时,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截教精锐亦纷纷现出身形。 虽平日里各怀鬼胎,但此刻被触逆鳞,皆是目眦欲裂,怒吼声中法宝齐出。 “我截教 ** ,岂容你这般折辱?” 顷刻间,战场化作修罗炼狱。 阐教与截教修士混战一处,昔日同门反目成仇,招式狠辣无匹。 灵珠子沦为众矢之的,三头六臂虚影在狂暴攻击下支离破碎,仅凭双手死死擎住乾坤圈护住天灵盖,狼狈不堪地四散奔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空中花园,喷泉潺潺。 白锦慵懒地倚在玉座旁,指尖轻勾,佳肴便自动没入唇齿,惬意非凡。 他抿了口杯中酒,目光投向远处神光爆闪之处,眉头微挑:“那灵珠子竟有如此能耐?打得这般热闹。” 话音未落,法力波动骤然加剧,空间震颤。 “大哥救命——!!” 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长空。 只见衣衫褴褛的灵珠子宛如丧家之犬,从云端跌落,身后追着漫天流光溢彩却威力受限的法术。 众人显然有所保留,意在羞辱而非毙命。 白锦脸色骤变,心中暗骂:谁是你大哥?!身形未动,意念已决,转身欲遁。 轰隆! 百余道余波席卷而过,广场废墟瞬间崩塌,灵珠子被彻底掩埋于瓦砾之下。 待烟尘散去,重伤濒死的灵珠子趴在碎石中,颤抖着指向逃离方向,泣血控诉:“大哥……他们冤枉我……要杀我……” 白锦回首瞥了一眼那凄惨模样,心念电转:闹得够大了,若真出了人命,女娲娘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正当此时,数十道毁灭性法术再度凝聚,莲华、金芒、剑气交织成网,居高临下笼罩而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白锦身影一闪,凭空出现在灵珠子上空。 他袖袍一挥,一枚蕴含功德之力的金钱悬浮而起,正中阵眼。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神通在触碰金钱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化为乌有。 灵珠子抬头,望着那道伟岸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依赖:大哥……真是亲大哥啊…… 铛——! 苍茫钟鸣突兀响起,音波跨越亿万重空间,直击神魂。 刹那间,天地死寂,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娲皇宫内,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几位圣人同时色变。 那是混沌钟之音,洪荒大劫,将至矣。 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素手轻抚袖口,眉眼间尽是盈盈笑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目光流转,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几位圣人,语调轻柔却字字珠玑:“师兄此言差矣。 贫道方才还在与诸位师弟论道玄黄,怎会知晓洪荒界内风云突变?若是说这娲皇天屏蔽了天机,那混沌钟的震荡之声,又岂能毫无阻碍地传入耳中?” 太上老君面色平淡,指尖微动,似在推演什么,随即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疏离:“贫道既已立下誓约,绝不插手洪荒大势,师妹这般设局聚首,究竟意欲何为?” 接引道人眉头紧锁,摇头道:“若真如师妹所言只是论道,为何各方变故皆被隔绝在外?我等身在局中竟浑然不觉,这手段未免太过高明了些。” “师弟这话便是在冤枉贫道了。” 女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因质问而恼怒,“我若真要封锁天地,何须等到今日?况且,此刻你们不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原始真人早已不耐这等拉锯战,拂袖起身,周身道韵隐隐波动:“论道既毕,理当散去。 师妹若不阻拦,我等即刻离去,免得误了修行大事。” “贫道何时说过要留人?” 女娲身形未动,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诸位若是觉得此处招待不周,尽可自便。” 话音落下,太上、原始、通天、接引、准提五人同时站起身来。 彼此间目光交汇,虽无言语,却有一股无形的默契。 随着五道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娲皇宫的大殿之内。 与此同时,外界战场杀声震天,混乱不堪。 几尊圣人虚影骤然浮现,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仙家瞬间僵住,随后纷纷抛下兵器,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拜见师尊!拜见圣人!” 两团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落在接引与准提脚下。 金光散尽,化作一青莲台与一朵祥云,莲台上的残损印记消失无踪,祥云亦恢复如初,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紧接着,苍穹深处传来两声低沉浑厚的牛吼。 第80章 “哞——” 夔牛踏着滚滚雷云降临,金角、银角二童子则牵着那头熟悉的青牛腾云而来。 这一幕看得玄都与真武面面相觑,二人眼中满是错愕:那头青牛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难道他们刚才拼死拼活,打的是一场空? 太上老君飘然上前,一步踏上青牛背脊,淡然道:“走吧。” 玄都与真武如梦初醒,连忙御风紧随其后。 青牛缓缓迈步,载着三人踏碎虚空而去。 看着这一幕,阐教众金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两头圣兽坐骑皆完好无损,那么传说中的九龙沉香撵……难道也未被劫走?自己等人拼命救下的那个小贼,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白鹤童子从远处疾驰而来,落于原始面前,恭敬叩首:“ ** 拜见老爷。” 燃灯等人与其对视一眼,脸上皆闪过一丝喜色:既然座驾不在,说明那件宝物确实被窃取了,他们的行动并非徒劳。 “起来说话。” 原始声音冷硬。 白锦此时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只小巧精致的九龙沉香撵模型,低声道:“师伯,这是您丢失的座驾,已被找回。” 原始微微颔首,抬手一挥,那小巧的香撵顿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 随着原始踏入香撵,宏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归去。” 阐教众仙齐声应诺,身形腾空,纷纷落在香撵周围。 伴随着空间破碎的轰鸣声,香撵撕裂界域,绝尘而去。 随后,截教与西方教的强者们亦依次撤离。 不过片刻之间,曾经热闹非凡的娲皇宫,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空旷。 废墟深处,残垣断壁间传来凄厉的呼救声。 灵珠子满脸灰土,浑身剧痛,拼命朝着虚空哭喊:“娘娘!救命啊!”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消逝。 再睁眼时,四周已是云蒸霞蔚的娲皇宫。 女娲高踞于白玉云床之上,身姿雍容华贵,青鸾与彩凤分立两侧,气象森严。 灵珠子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膝行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拜见娘娘!求娘娘做主啊!” 他抽噎着告状,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控诉的急切:“他们欺负我,还要杀我!除了我那位仁义的大哥出手相救,其余皆是 ** 小人。 他们不仅栽赃我偷牛、盗銮驾,分明是他们自己藏起了东西,倒打一耙,恳请娘娘为我主持公道!” “你大哥是谁?” 女娲眉梢微挑,语气平淡。 灵珠子眼中顿时迸发出崇拜的光芒,忙不迭地答道:“我大哥乃世间至善之人!他懂欣赏我的‘艺术’,赐我功德奖励,更曾冒着触怒上百圣人的滔天风险搭救我。 这份知遇与救命之恩,此生难忘,从此他便认作我亲大哥。” 女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傻孩子至今还蒙在鼓里,竟将白锦视作恩人?罢了,蠢笨至此,唯有日后再寻机点化,或许还能挽回几分灵性。 此时,一道悠远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伏羲求见女娲圣人。” 女娲神色缓和,转头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彩凤,带他去偏殿疗伤。” 灵珠子心头一暖,眼眶微红:果然,娘娘心中最疼的终究是我。 然而下一秒,女娲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青鸾,待他伤势稳定后,鞭刑一百。” 空气瞬间凝固。 灵珠子脸上的感动僵死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一……一百鞭? “是!” 青鸾、彩凤齐声应诺,声线清冷。 灵珠子猛地瞪大双眼,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凄厉尖叫破空而出:“娘娘饶命!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啊——” 青鸾身形一闪,已飘然落地。 她随手提起灵珠子的后颈皮,将其像提小鸡一般拎起,脸上挂着看似温柔实则戏谑的笑意:“小弟弟放心,姐姐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啊——我不活了!” 凄惨的哀嚎声伴随着青鸾的身影远去,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久久不散。 片刻后,大殿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将那令人牙酸的惨叫声彻底隔绝在外。 温文尔雅的伏羲步入殿内,对着高位上的女子躬身行礼:“见过圣人。” 女娲抬手示意,无奈笑道:“兄长,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伏羲直起身,温和一笑:“圣人面前,礼法不可废。 纵是兄妹,亦当守序。” 女娲也不矫情,随即敛衣肃容,恭敬回礼:“见过兄长。” 伏羲侧身,只受了这一半之礼。 寒暄既毕,女娲切入正题:“兄长此时回归,可是有要事相商?” 伏羲神色凝重,缓缓道出:“十只小金乌陨落了九只,仅余一只被妖皇救走,未能尽全功。” 女娲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此事我已知晓。 自道祖合道以来,天道循环,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乌虽损,却也在情理之中。” 伏羲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但我行事之际,被鲲鹏察觉。 他暗中为我掩护,而我曾许诺保他一命。” 女娲指尖轻捻,原本清冷的眸光中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虚空深处,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鲲鹏背负大气运,此乃变数所在。 劳烦兄长走一遭,传话予他:巫妖量劫既开,务必借机斩落一位主阵妖神。” “主阵妖神?” 伏羲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如针尖。 他难以置信地反问,“若缺了主阵者,周天星斗大阵必崩!届时妖族失去倚仗,拿什么去对抗都天神煞大阵?这其中的利害,你当真看得分明?” 女娲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万古兴衰:“兄长多虑了。 贫道有一种预感,那都天神煞……此生再无重临洪荒之日。”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伏羲心头炸响。 脸色瞬间惨白,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难道有祖巫陨落?还是说,这一切都在妹妹那深不见底的算计之中?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伏羲死死盯着女娲,声音有些颤抖:“妹妹,如今金乌太子已折损九位,大战一触即发。 你我兄妹一场,能否透露一二,你究竟在谋划什么惊天大局?” “天机不可泄露。” 女娲轻轻摇头,拒人千里之外。 “也罢,” 伏羲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既然你心中有数,那兄台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但还不够浓烈。” 女娲的声音冷了几分,“没有必胜的把握,双方绝不会轻易开启决战。 还差最后一把火,需要你亲自来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待下一次巫妖冲突爆发后,你去告诉帝俊和太一。 就说人族体内蕴藏着稀有的圣血,只要屠尽人族、炼化其血脉,便可提取圣血,炼制出足以破除祖巫肉身的绝世兵器。” “荒谬!” 伏羲勃然变色,厉声喝止,“万万不可!人族与你气运相连,那是你的子民!若将此言透出,人族必将陷入灭顶之灾,这对你也绝无好处!” “我自有安排。” 女娲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只需传达即可。 顺便添上一句——人族本就是我随手创造,仅供妖族食用的牲畜罢了。” 伏羲瞪大了双眼,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成圣之前的妹妹,温婉贤淑,悲悯众生;如今的圣人,却冷酷得令人胆寒。 这一句话,便是悬在人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便是万劫不复。 “妹妹!” 伏羲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绝望与不解,“人族奉你为圣母,视你为天,敬你如母!你可知道,你这一番言语,会将他们推向怎样的深渊?那是灭族之祸啊!” “我自有我的道理。” 女娲依旧面无表情。 伏羲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步步后退,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 他苦笑一声,声音空洞:“难道成圣之后,便要斩断 ** ,视亿万生灵如草芥吗?即使是自己亲手创造的生命,也能随意践踏、牺牲?!” “大兄……” 女娲刚欲开口解释。 “住口!” 伏羲猛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疏离,“别叫我大兄。 你是至高无上的圣人,高高在上,我配不上这份亲情。 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以被舍弃罢了。” 他摇了摇头,背影萧索,留下一句充满讽刺的低语:“圣人之下皆蝼蚁,我又岂能例外?呵……连自己的骨肉都能随意牺牲以证大道,这便是所谓的圣人吗?” 女娲望着伏羲决绝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自语,却又似对空气说道:“大兄,还请你再助我一臂之力。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 第81章 伏羲袖袍翻飞,决绝之意溢于言表:“天命难违,吾岂敢不从?只是娘娘要想清楚,若日后万灵哀嚎遍野,你那颗所谓的圣心,当真能毫无波澜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瞬息间便踏出了娲皇宫的结界,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消散。 宫门缓缓开启,青鸾与彩凤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步入了大殿。 青鸾压低声音,神色有些迟疑:“娘娘,伏羲前辈方才离去,周身气息极冷,似是大怒。” 女娲端坐云端,面容清冷如霜,轻叹一声:“待大局已定,他自会明了其中深意。” 随即目光转向二女,语气肃穆,“传令下去,即刻着手建造一座祭坛。” 两女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 自家娘娘乃是一教圣人,掌轮回之秘,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如此郑重祭祀的存在? 似是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女娲指尖轻点,一道神念直接灌入两人识海。 刹那间,一幅宏伟画卷在脑海中展开:虚空之中,一座高达三千层的巨型祭坛悬浮而立,每一层台阶都镶嵌着流转不息的晶莹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尊贵与威严。 “领命!” 再无多言,青鸾与彩凤齐齐躬身行礼,转身匆匆退去,开始筹备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与此同时,昆仑山巅,上清宫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通天教主高居 ** 之上,眉眼低垂,看不出喜怒。 下首,多宝、无当、金灵以及白锦四人呈品字形盘膝而坐,各自敛去修为波动,大气不敢出。 多宝打破沉默,试探性问道:“师尊,近日洪荒气运波动剧烈,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通天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妖族十位金乌太子走出汤谷,布下大日炼狱大阵,生生炼化大巫夸父。 随后,后羿挽弓射落九日,此举彻底撕破了巫妖两族最后的体面。 大战在即,洪荒劫数已至,此乃大势所趋。”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锦身上,语气加重:“白锦,你需时刻谨守清修,严禁擅自下山,更不可卷入是非漩涡。” “ ** 遵命。” 白锦神色一凛,恭敬应声。 通天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四人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地行了一礼,随即退出大殿,只留通天一人独对苍茫云海。 而在遥远的西方天庭,悲伤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寝殿之内,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幼子,泪水无声滑落。 那小金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小小的身躯僵硬冰凉。 一旁,身着辉煌帝袍的帝俊伫立良久,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背影佝偻,仿佛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千岁,整个妖庭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哀恸之中。 “帝俊!” 女子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你身为天帝,连自己的骨肉都无法保全,还要这天帝之位有何用?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孩子,而不是你?!” 帝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 他低着头,喉结滚动,终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虎目含泪,却不敢让一滴泪落下。 那股悲痛很快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女子眼中的哀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疯狂:“我要后羿偿命!我要整个巫族给我的孩儿陪葬!现在,立刻,点齐十万天兵,踏平不周山下的巫族领地!” 帝俊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不行……” “你说什么?!” 女子霍然起身,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轰然爆发,森冷的月华之力席卷整个宫殿。 周围的妖族侍卫感受到这股威压,纷纷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她死死盯着帝俊,字字泣血:“我的孩子死了!你就告诉我,连复仇都不允许吗?!” 痛楚与暴怒交织的瞬间,羲和袖袍猛然一挥。 一股磅礴的神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帝俊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砰” 地一声重重砸在神殿的玉柱之上,碎石飞溅,震耳欲聋。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 羲和双眸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身形未动,魂魄却已化作一道凄清的月光,撕裂空间,朝着下界的方向极速掠去。 “太一!拦住她!” 帝俊捂着剧痛的胸口,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若让她冲动行事,妖族必遭灭顶之灾!” 沉重的殿门被粗暴推开,东皇太一身披金甲,大步跨入。 见到大哥狼狈的模样,他眉头紧锁:“大哥,发生何事?” “羲和疯了,她要独自下界寻巫族拼命。 你去,务必将她截住。” 帝俊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语气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整个妖族的命运。 太一神色微凝,目光扫过空荡的大殿,迟疑道:“大嫂如今悲痛欲绝,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阻拦,而是……”“是讨伐巫族!” 帝俊猛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已拒绝她的请求,她恨我懦弱,恨我不救儿仇。 太一,你是妖师,更应懂大局。 九位皇子陨落固然可恨,但若因此与巫族全面开战,洪荒格局将瞬间崩塌。 去吧,别让大嫂闯祸。” 太一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 大哥放心,我一定看好大嫂,绝不让她踏出天庭半步。” 说罢,转身追了出去。 随着殿门再次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帝俊眼中的慈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金乌。 “说。” 声音冷冽如冰,“你们为何擅离汤谷?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金乌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后退,几乎要瘫软在地:“父……父皇,是大哥说的。 他说汤谷枯燥无味,想让我们去外面见识见识……我们就偷偷溜出来了。” “然后呢?” “我们在高空嬉戏,路过不周山南麓时,看到地上有一些小生物……” 小金乌抽泣着回忆,“那些小东西长得奇形怪状,但模样竟有些像父皇母后。 我们好奇,便降下去查看。 谁知突然窜出一个巨汉巫族偷袭!我们气愤不过,布下大日炼狱大阵将其击杀。 刚欲离去,又杀出一尊更为恐怖的大巫,他手持神器, ** 九箭,瞬间将我九位兄长射落天际!若非叔父及时赶到,我也已命丧黄泉!” 说到此处,小金乌泣不成声:“父皇,请您为我们 ** 啊!” 帝俊闻言,眉心紧紧蹙起。 长得像人族?还是某种变异种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难道此事背后另有隐情?女娲娘娘造人,莫非与此有关?亦或是有人借刀 ** ,故意挑起巫妖矛盾? 他步步逼近,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散发出灼热的高温,直刺小金乌的灵魂深处:“这段时间,除了你们兄妹,还有谁去过汤谷?可有外人接近?” 小金乌慌乱摇头:“没有!汤谷结界森严,从未有外人进入。” 帝俊凝视良久,见对方灵魂波动纯净无杂,并无说谎迹象。 他眼中的金光缓缓散去,恢复成原本的深邃,但心底的疑虑却愈发浓重。 若无外力介入,这些幼崽怎会轻易落入圈套?这洪荒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太阴星,幽冷如铁。 漫山遍野的月桂树并非凡木,每一株都似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通体剔透,流转着森寒的月华。 在这死寂的清辉之中,一道孤寂的身影缓缓踱步,最终停驻在一座巍峨宫殿前。 匾额之上,古篆斑驳——广寒宫。 窗棂之后,映出一道绝美的剪影,清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 太一伫立于树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交织着困惑与不甘:为何这太阴星辰仅孕育出一位女神?为何她偏偏选中了我的兄长? 殿内,羲和盘膝于寒玉床榻。 她侧首瞥向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随即漠然收回目光。 原本高贵圣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崩坏,化作一抹令人心悸的狰狞。 “斩。” 二字出口,如雷霆炸响。 羲和双目紧闭,一枚与她本体毫无二致的太阴元神破体而出,脑后神轮璀璨,散发着决绝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凌厉月轮横扫而过,将那完美的元神生生劈为两半! 巨大的反噬力瞬间袭来,羲和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落在地,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 太一瞳孔骤缩,身形未动,空间已然折叠。 下一瞬,他已闯入殿中,只见羲和蜷缩在寒玉床上,痛苦不堪。 “大嫂!” 他下意识上前,却在触及对方衣角的瞬间强行止住脚步,声音因紧张而干涩:“你……” 羲和艰难抬眼,唇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太一,替我办件事。” “嫂子吩咐。” 羲和抬起颤抖的手,掌心之中,一团混沌扭曲的彩光缓缓浮现。 第82章 那光芒中心,封印着一小缕残缺的元神之力。 随着她的意念牵引,那缕元神飘然而起,悬停在太一面前。 太一手掌虚托,骇然失色:“自斩元神?!你此举不仅让己身道基受损,更将彻底断绝未来大道之途!” “什么天后之位,什么万仙来朝!” 羲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嘶吼出声,“我全都不在乎!我只要……” 话音未落,太一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如铁:“若只为复仇,嫂子只需开口。 我太一亲自潜入下界,取后羿项上人头易如反掌,何苦走上这般绝路?” “后羿必须死,整个巫族,都要为我陪葬!” 空气凝固。 太一沉默了。 灭杀一名大巫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但要屠尽整个巫族,即便是他也感到力有未逮。 羲和眼中的疯狂稍敛,转而化为彻骨的冰冷:“太一,听好。 将这缕被封印的元神之力,送入下界后羿所在的部落。” “巫族肉身强横,无法容纳元神?” “那就送给人族。” 羲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后羿尝尝至亲离散的滋味。 既然在下界妖族斗不过巫族,那我就掀翻棋盘,让他们自己上来受死。” 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太一瞬间明白了她的布局。 心脏猛地抽搐,剧痛蔓延全身,他缓缓摇头,声音沉重:“不行。 大哥绝不会允许这种因果降于人界。” “为了妖族的大业,他定会点头。” 羲和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音,“太一,此事烂在肚子里,别让他知晓。” 一声轻唤,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怨:“大嫂……” 她泪眼婆娑,宛如风雨中飘摇的梨花,每一滴泪水都似要砸进人心底最柔软处:“太一,我只想护住腹中的骨肉。 除此之外,我已是穷途末路,再无他法求你。” 太一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妻子那张柔弱无骨的脸上。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掌心光芒内敛,将那股躁动的元神之力强行压下。 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大步迈向殿外。 “太一。” 身后传来一道温婉却暗藏深意的声音。 太一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淡淡抛出一句:“大嫂还有何吩咐?” “若时光倒流,或许我会选你。” 那一瞬,太一眼底骤然迸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沉寂多年的死灰复燃。 然而转瞬即逝,只剩一片荒芜:“错过便是错过,覆水难收。” “若我不幸身死,恳请你善待小十。 如今这世上,我能托付性命的,唯你一人。” 太一背影挺拔如松,语气斩钉截铁:“无论是你,还是小十,皆是我太一誓死守护之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冲天火光,撕裂长空,瞬间远去。 广寒宫内,死寂重回。 羲和颓然跌坐在寒玉床榻之上。 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温度的面孔。 那双眸子里,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彻骨的恨意。 …… 与此同时,祖巫殿内气氛凝重,十二祖巫齐聚一堂。 祝融满脸怒容,一拳砸在案几上:“早说过不该招惹人族!如今夸父大巫为护那些蝼蚁,竟被妖族偷袭致死,这等窝囊气,我咽不下!” 玄冥幽幽叹息,声音阴冷:“妖族太子亦遭后羿射杀九子,损失惨重。” 闻言,祝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中精光闪烁,兴奋道:“好一个后羿!这股子狠劲,倒是配得上我巫族无敌之名!我喜欢!” 帝江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后土:“后土,夸父乃是你麾下大巫,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后土神色黯然,轻声道:“夸父陨落,我心痛不已。 但在我看来,人族虽弱,却仍有与之交好的必要。” “妹子,你是不是糊涂了?” 祝融猛地站起,大声呵斥,“人族不过是供人驱使的奴仆,弱小如蚁,有何值得交好?依我看,女娲娘娘早已将他们遗忘在角落。” 共工附和道:“此番我也赞同祝融之言。 即便作为附属种族,人族也太孱弱,不堪大用。” 句芒轻咳一声,缓声道:“人族并非毫无价值。 若能与我巫族通婚,诞下巫人,虽体魄不及纯血巫族,却能修炼元神,也算是一种补充。” 共工撇撇嘴,满脸不屑:“元神之力天生残缺,肉身强大者往往元神薄弱,这是先天缺陷,半点用处都没有。” 帝江转头看向烛九阴,问道:“你是时间祖巫,在这时空长河之中,可曾窥见人族的未来?” 烛九阴双目紧闭,指尖轻点虚空。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满是遗憾之色:“劫气弥漫天地,巫妖大战在即,因果混乱,我已看不清未来的轨迹。” 帝江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定音:“暂且按兵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巫妖胜负未分之前,不宜再得罪女娲娘娘。” 其余祖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一切听凭大哥决断。 昆仑之巅,云海翻涌。 晨曦初露,将万丈金光洒向苍翠欲滴的山崖。 白锦单手撑在嶙峋怪石上,整个人呈“大” 字型趴在边缘,双腿悬空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她托着腮,目光穿过稀薄的云雾,投向东方那轮缓缓升起的红日,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啧,这气氛不对劲。 师叔祖和师父之间的僵持,简直比这昆仑山的积雪还要厚。 明明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哪有隔夜仇?偏偏这两位一个个跟头铁似的,宁折不弯,非要在那儿冷战到底,真是让人头大。 “大师兄!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清晨的宁静,打破了白锦的胡思乱想。 她动作一顿,迅速收起嬉态,翻身坐起,盘膝端坐于岩石之上。 原本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双目微阖,神色肃穆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闭关百年。 天边,一朵祥云撕裂长空,疾驰而至。 祥云落地,一道娇小的身影轻盈跃下,正是截教的小师妹石矶。 此刻的她,发髻微乱,满脸惊慌失措,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风声。 白锦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如水:“慌什么?若是你师尊与令尊真打起来了,我去了也是徒劳。” “不是他们!” 石矶急得直跺脚,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是阐教动手了!慈航道人抓了我们截教的外门 ** 菇凉,还有金光仙师兄已经杀过去了,眼看就要兵戎相见!” 白锦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乍现,身形一晃已至半空:“什么情况?” “姑且不论缘由,慈航以强凌弱,将菇凉掳走。 金光仙性子烈,肯定不答应,双方现在应该已经交上手了。 我得了确切消息,这才火急火燎赶来报信。” “那个成天只知道蹦跶的小蘑菇,也敢去凑热闹?”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即足尖轻点,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一个个净给我惹麻烦,看来今天得回去收尸……哦不,收拾残局了。” …… 千里之外,昆仑支脉的一处幽深峡谷旁。 溪水潺潺,倒映着紧张对峙的两方人马。 只见一位白衣飘飘的道人悬浮半空,手中提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白色灵猫,另一只手随意挥动柳枝,便轻松挡下了漫天袭来的凌厉剑光。 他面容清冷,神情淡漠,正是南海菩萨慈航。 在他下方,一个头戴草帽、身形娇小的少女正围着溪流疯狂蹦跳,嘴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试图吸引注意力。 而在不远处的礁石上,一只金毛狮子模样的妖兽正龇牙咧嘴,死死盯着空中的慈航,周身金光流转,战意凛然。 “菇凉师妹,看在白锦道友的面子上,老夫念在你无知,劝你一句,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慈航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菇凉停下跳跃,双手叉腰,小脸气得通红:“把我的师妹放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慈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哼道:“冥顽不灵。 若再不退,休怪我将你也一并擒下,交给白锦自行处置。” 一旁的金光仙见不得自家师弟 ** ,低吼一声便要上前:“师姐莫慌,此獠交给我!” 菇凉却一把拉住金光仙,飞身跃上一块高耸的青石,指着慈航大声嚷嚷:“别看我好欺负!我只是讲道理,怕伤了你罢了。 师兄教导我们要以和为贵,可你现在欺人太甚,逼我使出绝招了!” 慈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绝招?有趣。” 话音未落,菇凉头顶那顶草帽忽然掀开,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看我的——万针穿心!” 只见无数细小如金针般的物体从菇凉背后喷涌而出,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蕴含着诡异能量的攻击。 它们速度快到极致,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密密麻麻地射向空中的慈航。 “叮叮当当!” 第83章 慈航眉头微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后退,避开大部分攻击。 然而那些金针似乎长了眼睛,紧紧追着他的轨迹穿梭,所过之处,地面泥土飞溅,草木凋零,一片狼藉。 菇凉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怎么样?怕了吧!” 就在她志得意满之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慈航并未慌乱,而是反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竹篮。 竹篮离手的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青光,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漩涡。 “收!” 随着慈航一声轻喝,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金针攻势瞬间停滞,紧接着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只小小的竹篮飞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金针如雨点般落入篮中,堆积如山,却始终填不满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空间。 杏鲍菇?这丫头是想拿食材来砸我脸? 慈航瞳孔骤缩,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原本隐匿的金针菇化作无数硕大饱满的菌体,呈伞状悬浮于少女身后。 那些巨大的菌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一颗颗蓄势待发的陨石,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嗖!嗖!嗖! 破空声撕裂空气,一枚枚足有磨盘大小的杏鲍菇裹挟着璀璨神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轰!轰!轰! 山谷瞬间沦为炼狱。 接连不断的 ** 掀翻了漫天尘土,滚滚蘑菇云腾空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焦香与浓烈的土腥味。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四处飞溅,截教众仙大惊失色,纷纷倒飞而出,生怕被这股不讲理的火力波及。 烟尘散去,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废墟中心踉跄走出。 那是慈航。 他此刻灰头土脸,道袍破烂不堪,原本清逸出尘的气质荡然无存,唯独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手中柳条狂舞,宛如一条翠绿色的长鞭,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向半空中的少女。 “找死!” 金光仙眸光一冷,身形如电,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仙剑出鞘,寒芒乍现,与那条绿色长鞭猛烈碰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两股巨力在半空中僵持不下,激荡出的气浪将周围的山石震得粉碎。 “杀!” 见师兄出手,其余截教 ** 哪里还忍得住,百余位金仙齐齐怒吼,杀气腾腾地扑向慈航。 然而,就在战局即将全面升级之际,数道青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广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阐教几位核心人物凭空现身,周身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级别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覆而下。 这股浩瀚的力量瞬间压制了截教众人的攻势,让他们动作一滞,面色涨红,气血翻涌。 “够了!”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广成子等人脸色微变,眼中的敌意收敛了几分。 他们对白锦的忌惮,远在多宝道人之上,只因这位幕后大佬深得元始天尊宠爱,稍有不慎便会招致灭顶之灾。 慈航与金光仙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兵刃,化作流光遁走。 云层缓缓降落,露出云端之上的两道身影。 正是白锦与石矶。 见到救星到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少女瞬间变了模样。 她飞身落下,一把拽住石矶的衣袖,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告状:“师姐,他们欺负人!” 石矶心头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入密道:“莫怕,师兄自会为你做主。” 一旁的广成子见状,冷笑一声,抱拳喝道:“白锦道友,贵教数百 ** 围攻我阐教慈航师弟,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有意挑起阐截两教的纷争不成?” 哟,还会扣帽子了。 白锦心中暗笑,目光扫过远处那个依旧灰头土脸的慈航,眉头微挑。 能把堂堂十二金仙打成这幅德行,这截教的战斗力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不过…… 他面色一沉,朗声道:“师弟,为何无故抓捕我截教门人?” 慈航强压 ** 内的紊乱气息,撩开额前凌乱的发丝,狠狠地瞪了躲在石矶身后的菇凉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贵教 ** , ** 贫道的宠物。” 宠物? 白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只白猫正蜷缩在他怀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转头呵斥道:“同门相残,还将道友打回原形,成何体统!还不速速解开禁制,赔礼道歉!” 白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被慈航指尖轻挑,凌空翻转。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鸣,那团雪白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光芒散去,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显露真身,指尖利爪寒光森森,眼中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白锦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猫妖女子,沉声道:“师妹,慈航说你无故杀了他饲养的灵宠,其中缘由,说来听听。”猫妖女子身形一晃,半跪于虚空之中,姿态虽显卑微,周身却散发着屈辱的气息:“师兄明鉴! ** 只是在这溪流边抓了一条锦鲤充饥,那慈航竟毫无征兆地突袭,将我强行制住,实在可恨,求师兄为我主持公道!” 慈航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怒火冷笑出声:“此处乃是我清修之地,池中锦鲤皆由我悉心喂养。 你擅闯道场,更行凶毁物,我念及阐截两教情谊未下 ** ,你倒有脸来 ** ?” “荒谬!” 猫妖女子猛地抬头,尖声道,“这山谷空空荡荡,连个护山大阵的残痕都没有,分明是无主荒野!” 慈航面色如古井无波,淡淡道:“修道之人,何须以阵法划定界限?我的居所便在那幽谷深处,不信大可随我去看。” 白锦抬手虚按,温声道:“罢了,先起来说话。” 猫妖女子愤愤起身,仍不忘用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瞪视慈航。 此时,广成子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剑:“师弟,此地确是你道场无误。 令妹不仅强闯,更毁人爱宠,闹得鸡犬不宁,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玉鼎真人亦冷着脸接话:“不愧是圣人门徒,视他人心血如草芥,好大的威风。” 太乙真人捋须沉吟,语气虽缓却透着压力:“师兄,此事若不解,恐伤同门和气。” 白锦沉思片刻,终于开口:“确实是我师妹行事鲁莽。 既然错了,赔偿便是。” “师兄?!” 猫妖女子满脸不可置信。 白锦上前一步,看似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语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剩下的事,交给师兄处理。” 猫妖女子咬了咬牙,不甘地应了一声:“是……” 慈航冷冷打断:“一条鱼死了就是死了,它已不再是原来的它,这份感情该如何弥补?师兄……” 话音未落,白锦袖袍一挥。 无数枚金光闪闪的功德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环绕在慈航身侧,嗡嗡作响,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慈航瞳孔骤缩,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悠悠问道:“千枚功德金,买你那条锦鲤,够不够?” 慈航心脏狂跳,喉结滚动,最终咬牙切齿地摇头:“师兄,此鱼伴我多年,生死相依,非俗物可比!” 云中子在一旁连连点头,神色郑重:“慈航师兄所言极是。 白锦师兄虽有大德之财,但世间有些羁绊,绝非金钱所能衡量。 那份长达万年的生死相随之情,岂是区区外物能够替代?”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慈航幽幽补了一句: “……得加钱。” 慈航道人瞳孔骤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同门师兄,满脸写满了荒谬与惊愕——方才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此刻竟显得如此讽刺。 白锦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袖袍轻挥间,一串金光流转的功德钱如雨点般洒落。 那些铜钱并未落地,而是化作灵动的游龙,在慈航道人的周身盘旋飞舞,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一万枚功德金,这点诚意,可还入得了道友的眼?” 慈航深吸一口气,抬手理顺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开来,堆起一团和气的笑意:“俗话说得好,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源流本一家。 师弟我向来信奉和为贵,区区几条锦鲤命数,岂能绊住阐截两教的深厚情谊?”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漫天飞舞的功德金钱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力牵引,瞬间汇聚成河,尽数没入他的储物法宝之中。 解决完阐教这边,白锦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截教 ** ,冷喝一声:“都散了!回上清峰去!” 众截教 ** 心中虽有不甘,但碍于白锦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 字。 他们愤恨地瞪了阐教众人一眼,这才纷纷驾云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深处。 第84章 待截教众人走远,白锦向身旁站立的石矶及那名娇小的蘑菇精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转身踏上祥云,朝上清峰方向掠去。 半空中,云团缓缓移动。 白锦忽然侧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方才动静不小,是谁把慈航道人生生逼退至此等狼狈境地?” 一旁的蘑菇仙顿时慌了神,那双灵动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师兄不会让我赔礼道歉吧?我这穷酸身子骨,哪来的灵石赔偿啊! 白锦并未看她,而是自言自语般低语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这山中 ** 众多,能有一战之力将慈航逼退的,恐怕只有金光善那厮了。” 听到这话,蘑菇仙连忙疯狂点头,急切地辩解道:“对对对!就是他!我可以作证!我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蘑菇仙,最讨厌暴力冲突了,绝对不是 ** 的!” 白锦嘴角抽搐了一下,幽幽道:“你不提蘑菇我还真忘了,刚才风里似乎飘来一股……爆炒蘑菇的焦香。” 一旁的石矶闻言,忍不住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蘑菇仙头顶的两撮小揪揪瞬间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石矶,无声地传递着信息:师姐救命,我真没钱赔。 与此同时,破碎山谷边缘,仅剩十几位阐教 ** 面面相觑。 云中子干咳一声,打破沉默:“师兄,既然事情已了,我便先告辞了。 家中那只玉兔娇气,若是饿久了怕是又要闹腾。” 南极仙翁一拍大腿,故作恍然大悟状:“哎呀!瞧我这记性,大黄还没喂呢!” 两人不再多言,驾云匆匆离去。 其余阐教 ** 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彼此眼中都闪烁着精光——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条财路啊!心照不宣之下,众人相视一笑,接连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白锦刚推开宫殿大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远处便传来一声尖锐且充满惊慌的呼喊:“不好了!师兄出大事啦——!” 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让白锦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就不能有个安生日子吗? 只见一道祥云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祥云之上,石矶面色凝重,焦急喊道:“师兄,云中子那边传讯来了,说是长耳定光仙偷吃了他的兔子!” 白锦眉头紧锁,怒火中烧:“长耳定光仙本身就是兔妖出身,他怎么可能偷吃同类?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把我们都当傻子耍不成?”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山脚下爆发,轰然震动了整座山脉。 “云中子,哪里跑!”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震得云海翻涌。 那道人影不敢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向着玉清峰方向遁去,口中还带着几分心虚的辩解:“误会!道友,这纯属误会!” 石矶站在一旁,美眸中满是迟疑与惊疑,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锦:“师兄……方才观战,感觉云中子道友似乎并非长耳定光仙的对手。 眼下局势这般僵持,我们该如何是好?” 白锦闻言,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摆摆手:“还能怎么好?回屋睡觉。” 说罢,他转身大步迈入殿内,“砰” 的一声巨响,殿门紧闭,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没过几日,石矶便再次气喘吁吁地冲进大殿,脸上写满了焦急:“师兄!出大事了!慈航道人遭人偷袭,身受重伤!” 话音未落,又有小厮慌慌张张跑来:“师兄!灵牙仙也被伏击,那一口金牙竟被生生拔除!” 紧接着,消息如雪片般飞来:阐教十四金仙几乎尽数折损于乱军之中;而那位看似胜券在握的大师兄,竟也被燃灯道人偷袭重创,跌坐尘埃。 短短数日,两教之间的摩擦已如 ** 桶般一点就炸。 白锦虽极力从中斡旋,试图扑灭这燎原之火,却显得杯水车薪。 更何况,多宝道人与燃灯道人皆非安分之辈,根本不给他调停的机会。 而更令人心寒的是,两位教主对此竟似毫无察觉,或是刻意放任,始终未曾露面干预半分。 正午时分,后山凉亭。 白锦瘫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完了,彻底没救了,散伙吧。 “师兄!不好了!” 熟悉的急促呼喊声再次响起。 白锦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身而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只见一道青光破空而来,化作石矶的身影。 她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师兄……” 白锦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等等,让我缓一缓,做点心理准备。” 他深吸几口凉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点了点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烂摊子?”石矶咬了咬嘴唇,急声道:“下面已经彻底乱了!阐截两教的 ** 全面混战!多宝师兄、无当师姐,甚至连燃灯师叔都已亲自下场,杀红了眼!” 听到“混战” 二字,白锦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都打起来了么……真的无法挽回了么?” 随即,他不再犹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向远处疾驰而去。 “师兄!那边不对,是这边!” 石矶在后面大声提醒。 白锦充耳不闻,一路腾云驾雾,径直飞向太清峰。 降下云头时,他整理衣冠,对着宫门恭敬地行了一礼:“ ** 求见大师伯。” 片刻后,一名金角小道童从太清宫中缓缓走出,神色肃穆:“师兄请进,老爷让你进去。” “有劳。” 白锦微微颔首,迈步踏入道宫。 来到主位前,他毫不犹豫地跪下,重重叩首:“拜见大师伯!” “起来吧。” 一个温和厚重的声音响起,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躁动。 白锦起身,盘膝坐于 ** 之上,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大师伯,如今阐教截教冲突不断, ** 虽竭尽所能想要平息争端,却收效甚微。 恳请大师伯指点迷津,师父和二师伯究竟是何用意?为何一直冷眼旁观,不出面制止这场浩劫?” 太上老君端坐于紫霄之上,目光深邃,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尽的哲理:“你的苦心,贫道看在眼里。 但世间万事,并非唯有努力便能扭转乾坤。”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太上端坐于太清宫的高台之上,目光如古井无波,静静注视着下方的白锦。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你师尊的截天之道,讲究有教无类;你二师伯的阐天之道,强调顺天而行。 这两条路,从根子上就是互为驳逆的。 如今的战火纷飞,并非单纯的人为恩怨,而是两种大道本源在剧烈碰撞。” 白锦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迷茫:“可是…… ** 同时修习两家法门,为何从未感到那种天地间的撕裂感?仿佛这冲突与我无关。” 太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既有赞赏也有惋惜:“正因为如此,才让你显得既兼收并蓄,又毫无主见。 若说这是天赋异禀,倒不如说是你尚未形成真正的‘我’。” 白锦闻言,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头:“大师伯说得对。 只是 ** 觉得,师父的道通透豁达,师伯的道严谨有序,两者皆有其理,为何不能共存?” “水火相济,是因为有水火之外的力量在调和;阴阳交融,是因为有更高层级的天道在维系平衡。” 太上的话语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直指核心,“但圣道不同。 圣人之下,皆为棋子。 所谓圣人不败,并非指他们在战斗中不可战胜,而是指在他们的‘道’领域内,无人能破。 每一位圣人,都将自己的道推演到了极致,以己道压制万道。 这就是所谓的‘己道不败’。” 他顿了顿,看着白锦逐渐黯淡的眼神,继续说道:“没有比圣道更强大的力量来强行统一二者。 所以,它们注定无法并行,只能争锋。” 白锦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一声低叹:“原来……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 “你已经努力过了。” 太上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悲悯,“对于修道之人而言,结果往往不如过程重要。 尽力而为,便已足够。”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白锦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衣冠,对着太上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一拜,谢的是解惑之恩,也是告别之礼。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走出太清宫的大门,昆仑山脉巍峨耸立,云海翻腾。 白锦立于山巅,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波澜。 长久以来的挣扎与努力,终究敌不过大道的法则。 第85章 既然结局注定是剑拔弩张、分道扬镳,那不如在尚存几分情面的此刻,好聚好散。 与其日后兵戎相见,不如现在就体面地退出。 一念至此,白锦心中的躁动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脚下生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上清峰而去。 上清宫前,静谧肃穆。 白锦落在殿前广场,整了整袖袍,向着紧闭的大殿门扉深深作揖,高声喊道:“ ** 白锦,求见师父!” 话音刚落,侧门轻启,一名灵动的小道童走了出来。 见是白锦,小道童连忙回礼,脸上却带着为难的神色:“师兄,老爷已经闭关多日,临走前特意吩咐,截教的事务全权交由你和多宝师兄处置。 如今不便打扰。” 白锦神色未变,反而更加庄重。 他不退反进,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再次叩首:“ ** 白锦,恳请师父示下!” 这一跪,沉稳如山,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小道童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锦,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心里直打鼓:老爷没说过要拦啊!我要不要也跟着跪下?还是该进去通报?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上清宫沉重的大门发出“吱呀” 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随即是一道威严而深沉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进来吧。” 尘土落定,白锦拍了拍衣摆上的微尘,转身步入那扇缓缓闭合的道宫大门。 随着厚重的石门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身旁的小道童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宫内幽静,白锦熟门熟路地走向高台,双膝跪地,动作恭敬却透着几分亲昵:“ ** 拜见师父。” “起来吧。” 通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锦顺势起身,几步窜上台阶,也不顾什么仪态,一屁股坐在石阶边缘,扯着嗓子叫苦连天:“师父您可真是好雅兴,关门闭户躲清闲。 底下那些师弟师妹们快要把场子掀翻了,为了压住场面,我这几日跑断腿,您倒好,一声不吭!” 通天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为师不出面,局势才不至于失控。” 白锦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要不,您把那‘外门首徒’的名头给摘了吧?反正我也忙不过来,不如留在这陪您闭关,给您端茶递水、捶肩捏背,多好?” 通天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在他腿上轻踢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这懒骨头,才受了几日累就喊冤?若不是看在你们资质尚可,为师何须耗费万年光阴去指点你们?” 白锦身形晃了晃,佯装委屈:“可师父之前可是说了,讲究个放养政策。” “呵……” 通天失笑两声,目光投向殿外,随即化作一声长叹。 白锦眼珠一转,突然抛出一句:“师父,不如我们搬走?” 通天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胡闹!你我与两位师伯自诞生起便相伴至今,共处无数岁月,岂能说弃就弃?” 白锦仰起头,一脸得意洋洋:“师父这就有所不知了。 距离产生美,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拉开的动作,嘿嘿笑道:“您想,天天在一起,看久了全是缺点。 可一旦分开,隔得远了,日子久了,想起的都是对方的好。 这就是人性!” 通天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一番话仿佛敲开了某扇隐秘的大门。 通天脑海中浮现出脱离昆仑山束缚的画面:没有师兄师姐的唠叨,没有繁琐的门规约束,自建一方圣地,随心所欲,想收多少徒弟便收多少,那份自由自在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罢了。” 通天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决绝,“白锦,你去传令截教上下,即刻安分守己。 择吉日,我等离开昆仑。” 听到这话,白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恼:“师父,其他人还好交代,可大师兄、大师姐他们性子倔,未必听我的劝。 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才行啊。” “拿去。” 通天不再多言,手袍一挥,墙上一柄青萍剑震颤鸣响,化作一道青光悬浮至白锦面前。 白锦双眼骤亮,连忙起身作揖,难掩激动之色:“多谢师父赐宝! ** 定当勤修苦练,绝不负青萍剑之名!” 通天瞪了他一眼,气极反笑:“你就盯着我的剑看?” “师父,这青萍剑认主,与我白锦颇有渊源呐。” 白锦双手合十,眉眼间尽是恳切,生怕对方不信。 通天教主却连眼皮都没抬,只觉耳边聒噪,广袖轻拂,一股无形巨力骤然爆发。 下一瞬,原本还站在殿中的少年身影凭空蒸发。 紧接着,上清宫外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呼,那声音划破长空,伴随着身体高速旋转的气流声,迅速向远处遁去,直至化作天边一颗极速坠落的流星,在昆仑山巅留下久久不散的回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内重归寂静。 通天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吩咐道:“青萍,随他去吧。” 话音刚落,悬浮在半空的青色剑影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紧追着那道残影掠出山门。 片刻后,上清宫厚重的宫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头发凌乱如鸡窝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探出,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才大声喊道:“师父!要不要提前知会两位师伯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通天背对着大门,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笑意,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道:“不必了。 为师受不得这等离别伤感,你快去通知吧。” “得令!” 随着一声应答,厚重的殿门再次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通天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虚空之中,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幅微缩的世界图景。 大陆板块沉浮,山川河流蜿蜒,与洪荒大地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片天地,手指轻轻划过几处地标。 不周山……因果纠缠之地,凶险万分,不可取。 北方大泽……虽物产丰饶,草木葱茏,但灵气晦涩,缺乏仙家气象,亦不合适。 南方平原……生灵繁衍不息,烟火气太重,不利于截教那股霸道气运的凝聚。 直到视线停留在海外的一处孤岛之上,通天的眼眸骤然亮起。 四面环水,可布绝大阵;孤悬海外,不受世俗羁绊。 正是绝佳道场! 与此同时,玉清峰顶。 白锦施展法力,将自己那一头乱发梳理整齐,衣袍也抚平褶皱,这才稳稳落地。 刚站稳脚跟,一道充满不善气息的声音便从侧方竹林中传来。 “师兄,你是特意来告状的?” 白锦循声望去,只见慈航道人步履蹒跚地从竹影中走出。 这位平日里清冷高贵的真仙,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俊美的面容因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额角甚至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触目惊心。 看着这般模样,白锦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连忙板起脸问道:“师弟,你这是怎么搞的?走路不慎摔了个狗吃屎?” 慈航闻言,周身剑气激荡,声音拔高了八度,愤怒咆哮道:“我怎会如此狼狈?你心里不清楚吗?深夜偷袭,出手狠辣,毫无章法!这就是你们截教的待客之道?!” 白锦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师弟言重了。 这其中恐怕大有误会。 我以大师兄的名义担保,此事绝非我截教所为。 我们截教 ** 行事光明磊落,向来不屑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拜入门下之前,莫不是结下了什么死仇?或许是被仇家寻上了门。” “一派胡言!” 慈航怒火中烧,指着白锦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们截教上下,尽是一些鼠辈之徒,行径龌龊,令人齿冷……” “够了!” 白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势暴涨,冷冷打断道:“师父乃是我等恩师,亦师亦父,你骂谁呢?” 慈航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凉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转身面向上清峰的方向,“噗通” 一声重重跪地,整个人伏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白锦宽大的袖袍轻挥,步履沉稳地穿过庭院。 经过慈航身旁时,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煞星分毫。 来到玉清宫朱红的大门前,白锦驻足,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恭敬:“晚辈求见师伯,恳请赐见。” 伴随着沉闷的“吱呀” 声,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第86章 白鹤童子从幽深的殿内踱步而出,见到白锦后连忙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与讨好:“老爷吩咐,请师兄入内一叙。” 白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对方,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跨入那庄严深邃的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主位之上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白锦走到 ** 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低沉而庄重:“ ** 拜见师伯。” 主位之上,原始道人微微点头,声音平淡无波:“起身吧。” “谢师伯。” 白锦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虽静默不动,却自有锋芒。 原始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小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许久未见了,最近忙些什么?” 白锦垂眸,神色恭谨:“山上琐事繁多,两教之间摩擦不断,身为同门师兄,总得在其中周旋调和,以免酿成大祸。” 原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通透与无奈:“有心则善,但有些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安排。” 白锦沉默片刻,随后正色道:“此前曾去过大师伯处请教,大师伯已将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其中的缘由, ** 已然明了。 大道之争,关乎根本,确实丝毫不能退让。” “你能明白就好。” 原始淡淡回应,目光却飘向了殿外阴沉的天空。 “你这次来,倒是把慈航吓得够呛。” 原始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闲聊,实则试探。 白锦面色一肃,语气诚恳:“慈航师弟方才言语失当,冲撞了师伯的威仪,绝非 ** 有意为之,更非借 ** 压同门。” 原始闻言,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你觉得,你师父的做法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白锦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与忧思:“师伯,家师打算……搬离昆仑山。”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原始的面容骤然凝固,猛地站起身来。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连带着昆仑山上空的风云都在这一刻扭曲变色,天地为之变色。 白锦深知利害,立刻再次跪倒,俯身叩拜,不敢有丝毫抬头之意。 原始死死盯着上清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通天……何至于此啊!” 白锦抬起头,如实禀报:“家师认为,距离产生美。 拉开些许距离,或许能减少彼此间的摩擦与误解。” 原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仿佛是自己亲手将多年的师弟推远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向殿外走去。 白锦连忙起身,恭顺地跟在身后半步之遥。 两人刚踏出殿门,一直跪在外面的慈航闻声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激动高呼:“师尊!”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温暖的拥抱,而是原始冰冷如霜的一声厉喝:“跪好!” 慈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 师父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冷漠? 此时,白锦回过头,对着惊魂未定的慈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慈航看着原始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男人,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寒意:可恶的谄媚之徒!师尊乃是圣人至尊,怎会被这种小人蒙蔽双眼? 虚空中流光乍现,那柄璀璨夺目的三宝玉如意凭空凝聚,悬于白锦眉前。 原始天尊淡漠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垂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持此如意, ** 下方争端。 若有违逆者,格杀勿论。” 跪伏在地的慈航道人浑身剧震,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师尊的证道至宝!竟真的交给了这个外人?他心中惊涛骇浪,却不敢有半分质疑。 “ ** 遵命!” 白锦神色恭谨,拱手应下。 随着一声轻响,那道伟岸的身影如烟云消散,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太清宫深处,灵气激荡。 原始天尊现身,目光投向主位那道苍老的身影,语气复杂:“大兄,通天他要走。”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神态悠然:“我也正有此意。” 原始闻言,身形微颤,上前两步,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悲凉:“大兄……” “那次论道之后,你便该知晓结局。” 太上老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强留无益。” “若要走,也该是我离开。” 原始压抑着怒火,胸膛起伏,“如今这般情形,岂非逼走了二弟与三弟?” 太上缓步走下玉阶,笑道:“来,饮一杯茶如何?” “此时何来心情品茶!” “心不静,则看不透。” 太上淡然道,“与其日后反目成仇,不如此刻体面退场,这才是上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逐渐平息,默默跟随太上走向大殿后方。 …… 玉清峰顶,风止云停。 白锦手持三宝玉如意,对着它恭敬一拜,随即转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慈航,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师弟且安心受罚。 家师气度恢弘,不会为难于你。” 慈航冷哼一声,抬眼直视:“此前言语冲撞,我愿领罚。 但白锦师兄莫要得意,洪荒天地,实力为尊。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随你怎么说。” 白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倒是期待你有朝一日能超越我。” 心中他却暗自盘算:资质平庸又如何?背靠师父、两位师伯以及女娲娘娘这棵大树,还怕你一个观音?待日后将那唐三藏策反过来,看你如何应对! “师弟好生跪着,师兄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话音未落,白锦身影腾空,化作一道流光穿梭于层层云海之间,转瞬即逝。 …… 昆仑山外,一座隐秘山谷被厚重阵法笼罩。 阵法之内,自成一方杀戮空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无数仙神身影交错碰撞,鲜血染红了虚空。 高空之中,多宝道人手持先天灵宝,与无当圣母联手围攻燃灯古佛。 虽处下风,却依旧顽强抵抗,毫不退缩。 另一侧,金灵圣母与广成子战作一团。 上清仙光与玉清仙光剧烈对撞,引发空间扭曲,恐怖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粉碎。 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截教二代 ** ,率领门人 ** 与阐教众金仙激战正酣。 刀光剑影交织,杀气冲霄,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场浩劫中颤抖。 虚空破碎的轰鸣声中,白锦踏入了那片被血气浸透的战场。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原本井然有序的阵法空间此刻已陷入彻底的混乱,各方势力如疯魔般相互撕咬,阵脚濒临崩溃的边缘。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可匹敌的神识威压,强行在天地间炸响。 然而,这足以震慑凡俗的声音落在这些修为通天的仙神耳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十余方战团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因情绪的躁动杀得更凶,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多宝真人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白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还愣着做什么?趁乱动手啊!” 白锦心中暗骂一句,这群家伙显然是彻底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劝解。 话音未落,一柄巨大的玄黄色长尺凭空浮现,裹挟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朝着多宝砸去。 “砰” 的一声闷响,多宝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碎了远处的阵壁。 与此同时,燃灯道人面露戏谑,指尖轻弹,一朵看似柔弱无骨的火苗轻盈飘向一旁的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脸色骤变,那火苗散发着令她神魂战栗的气息——正是曾经让她吃过大亏的灵柩灯火!此火专灼元神,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极难驱散。 她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般掠过,白锦张开双臂,稳稳挡在了无当圣母身前,双手合拢,竟将那诡异的火焰生生截停。 “师弟!快躲开!” 无当圣母瞳孔紧缩,声音中满是焦急与绝望。 白锦回头,冲她展颜一笑,眼底是一片坦荡的温柔:“师姐别怕,有我在。” 这一瞬,无当圣母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她原本慌乱后退的脚步硬生生止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扛!哪怕拼着重伤陨落,也要护住这个师弟周全。 她反手紧握九龙镯,准备迎接那股恐怖的神魂灼烧之力。 “我滴个乖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咋呼,紧接着是一道三色流光呼啸而过。 绿芒闪烁间,那致命的灵柩灯火瞬间消散于无形。 无当圣母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 第87章 只见白锦正高高举起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脸上挂着几分得逞的坏笑:“师姐,瞧我这宝贝,惊喜不?” 无当圣母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三宝玉如意? 你有这种先天灵宝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装逼?!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视死如归、深情款款的模样,再对比眼前这家伙一脸欠揍的表情,一股强烈的羞恼之气直冲脑门。 真想现在就挥起九龙镯,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揍一顿才解气! 而在场其他人,反应则更为剧烈。 燃灯道人的双眼瞪得滚圆,失声惊呼:“三宝玉如意?!” 白锦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惊,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青光一闪,青萍剑已然在手。 下一瞬,三宝玉如意与青萍剑同时脱手而出,化作两道璀璨至极的光柱,悬浮于众人头顶。 两把至宝交相辉映,宛如两 ** 日凌空,沉重如山岳般的圣威轰然压下,让在场每一位仙人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抖。 在这股绝对力量的压制下,所有的厮杀戛然而止。 “哗啦” 一声,整个残破的阵法空间再也无法维持,瞬间崩塌瓦解。 强光散去,众人只觉身形一晃,已然身处昆仑山的一处幽静山谷之中。 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的仙神们,此刻哪还敢有半分造次。 他们纷纷跪伏在地,头颅低垂,恭敬无比地齐声道: “拜见师父!” “拜见师叔(师伯)!” 白锦傲然立于两把悬浮的法宝之下,周身气息收敛,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冷冽而严肃: “奉师父与师伯法旨,即日起,无论阐教 ** 还是截教门人,在昆仑山内不得再起丝毫争端。 若有违逆者,立时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是!” 众人心头凛然,异口同声地应诺,无人敢有二话。 随着白锦手掌一挥,空中的两把神器化为流光收回手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烟消云散,山谷重新恢复了宁静,唯有风声猎猎,仿佛在诉说着新的规矩已然确立。 “都散了吧。” 白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回道场静诵黄庭,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许踏出山门半步。” 话音落下,原本还簇拥在侧的外门 ** 们如惊弓之鸟,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深知这位大师兄的手段,说逐出师门绝不是一句空话,那种决绝令人心悸。 多宝道人并未立刻离去,反而御风上前,神色凝重:“白锦,这话可是师尊的本意?” 白锦指尖轻弹,一柄青萍剑悬浮掌心,剑身流转着凛冽寒光:“大师兄若不信,大可问这证道之宝。 它在,师尊就在,这话便做不得假。” 多宝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忧虑:“若是阐教那帮人故意设局挑衅呢?我们这就走了,岂不中计?” 此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广成子面色阴沉,指着多宝鼻子骂道:“多宝,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明明是你们截教法度松弛,管教无方,才会生出这等祸端!” 多宝冷笑一声,周身气势骤然爆发:“教化不端?好一个教化不端!我看你们阐教才是伪君子满口仁义,背地里却豢养金仙坐骑,借机 ** 勒索。 如此行径,也配自诩为圣人门下?” 这一番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广成子脸上,让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羞恼成怒地怒吼道:“多宝!你是想动手吗?” 多宝手中长剑横于胸前,目光如电,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怕你不成?要战便战,一起上也无妨。”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双方实力悬殊,他根本讨不到好处。 僵持片刻,只能愤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死寂。 白锦收起青萍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何必呢?是非曲直,今日辩不清,日后也不必再争了。” 多宝一愣:“此话怎讲?” “师尊已决意搬离昆仑。” 白锦淡淡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因为截阐两教的摩擦,导致通天教主对这里失望透顶,不愿久留? 白锦转头看向一旁的无当圣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师姐,我们回去收拾行李吧。” 无当圣母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袖袍一挥,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走,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白锦愣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 方才她不是还对自己颇为关切吗?怎么转眼就翻脸无情? 他暗自摇头,不再多想,御起剑光独自朝上清峰掠去。 其余截教 ** 也都各自散去,心中五味杂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昆仑山。 整个截教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愤愤不平,觉得受了委屈;也有人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毕竟困守山中许久,正愁没机会出去闯荡一番。 回到上清宫,白锦双手捧着青萍剑,恭敬地递到通天教主面前:“师尊, ** 已按您的吩咐,暂时压下了截阐两教的争端。” 那柄青萍剑仿佛通了灵性,轻盈地挣脱白锦的手掌,自行飞向墙壁上的剑架,稳稳挂好。 通天教主并未回头,依旧凝视着面前悬浮的洪荒投影,随口问道:“白锦,你觉得咱们该搬去哪儿?” 在他看来,所谓的争斗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真正重要的是——搬家!这位教主对“乔迁新居” 这件事,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热情与执着。 白锦盘膝坐下,神色肃穆,字字铿锵:“师尊所言极是。 只要有您在,哪怕是地心海眼,对于我等而言亦是仙境福地。 何处为家,全凭师尊心意。” 通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满脸喜色:“哈哈,你这小滑头,嘴倒是甜得很。” 白锦微微一笑,眼神清澈:“ ** 句句肺腑,绝无虚言。” 洪荒虚影悬浮于半空,光影流转间尽显天地至理。 通天教主目光如炬,指尖轻点,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休要卖关子,仔细看看这天地格局。 截教道场,究竟该落在何处?” 白锦凝神注视,眼眸深处骤然迸发出两抹精光,仿佛顿悟了什么天机。 他猛地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师父,属下有了答案——海外!截教的根基,必当扎在茫茫大海之上。” 通天微微一怔,神色间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竟真的一语中的?难道他也窥破了我以海岛为阵眼、聚拢气运的深意?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为何独选海外?洪荒内陆广阔无垠,岂不更便于教化万灵?” 白锦非但没有正经作答,反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贪婪的光芒:“因为海中物产太丰盛了啊!师父您想,那螃蟹大得能当马车使唤,虾子高过人头,海鳗长达数米……至于那些肥美的鱼贝,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噗——” 通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得哭笑不得:“为师让你选址建派,你倒好,直接挑了个吃席的好地方?” 白锦嘿嘿一笑,满脸堆砌着讨好的神色:“师父明鉴,属下哪里是为了自己口腹之欲?主要是想着把那些极品海鲜弄来孝敬恩师嘛。” 通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罢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 白锦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委屈巴巴地喊道:“师父,圣人的心思比天还高,让属下一只小妖怎么猜得透?这不是故意刁难徒儿吗?!” 通天闻言,心中微动。 也是,若是这蠢货真能轻易猜中我的布局,反倒显得我不够神秘了。 于是他将计就计,冷哼一声:“笨就是笨,找什么借口?滚去通知你那两位师伯,告知他们,我们今日午后便搬离此地。” “什、什么?下午?” 白锦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这也太仓促了吧?连个准备的时间都不给?” “怎么,舍不得?” 通天挑眉问道。 “怎么会舍不得呢?” 白锦故作遗憾地长叹一声,“属下只是觉得,若能办一场离别盛宴,让我三教 ** 最后欢聚一堂, ** 言欢,痛饮今宵,岂不是美事一桩?” 通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不必了,一切从简。” 白锦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嘀咕道:“可是师父,咱们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容易落人口实啊。 万一外面传出些风言风语,说三清内讧,说上清圣人被太清和玉清联手排挤,灰溜溜地赶出昆仑山……这对您的名声可不好听。” 通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随即装作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怕外面谣言四起……” “上一句!” 第88章 白锦眨了眨眼,重新大声说道:“属下还想办场离别宴,让三教 ** 最后聚在一起,喝酒唱歌,嗨翻全场!” 这一刻,通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满意笑容:“妙哉!正合我意!看来你还是深得我心。 既然你有此雅兴,这送别宴便由你来筹办,定在三天后举行!” “遵命!” 白锦欣喜若狂地领命。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屁股却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黏在原地,纹丝不动。 通天眉头紧锁,眼神骤冷:“还不快去筹备?” 白锦赔着笑脸,搓了搓双手,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师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您看是不是先拨一笔经费下来?毕竟要置办酒水食材,还得打点人手,总得有个开销吧?” “经费?” 通天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下手这么快。 白锦搓着指节,面上堆起几分讪笑:“那是功德金莲……” 话未落音,通天教主袖袍猛然一拂。 轰! 白锦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瞬间崩散,紧接着,天际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只见一道流光裹挟着那道身影,在昆仑山顶上空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螺旋轨迹,最终化作一颗黯淡的星辰坠落。 山间诸仙纷纷仰首,目光追随着那流星远去。 虽无人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酸意与艳羡——这般殊荣,唯有白锦能得。 三日后,月华如练。 离别宴设于昆仑绝顶。 通天将筹办之事全权交予白锦,后者转头便甩给了石矶娘娘。 一道法旨下达,截教上下即刻动员,有物出物,有力出力,片刻间便忙碌起来。 夜幕降临,半山腰处悬浮起一枚巨大的七彩光球,柔和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座昆仑山脉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 山脚之下,三教 ** 分席而坐,举杯邀月,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 白锦的主桌旁,坐着石矶、菇凉以及金光仙等几位核心心腹。 桌上火锅翻滚,热气腾腾。 菇凉吃得脸颊绯红,眉眼间尽是欢愉。 此时,一道窈窕倩影挎着竹篮款款而来。 “白锦师兄~” 白锦闻言,当即起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慈航师弟,晚上好啊。” 慈航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故意曲解性别、毫无下限的家伙,胸中怒火翻涌,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深吸一口气后,慈航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师兄还是这般风趣。 此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师弟言重了,” 白锦一脸无辜,摊手道,“不过是同门切磋罢了,咱们三教一向亲如一家嘛。” 慈航沉默地注视着这张厚颜 ** 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难怪之前斗法从未胜过半招,这等人厚黑,当真已至化境。 想到此人即将离开昆仑,不再祸害师兄弟,慈航心头大石落地,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切了几分。 “师兄,可是有事?” 白锦挑眉问道。 慈航摇头,指尖微动,一只玉杯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举起酒杯,眸 ** 杂:“没什么,只是来看看师兄。 往后……恐怕难再见到了。” “好!” 白锦大笑一声,端起酒杯,“师弟请!” 两人碰杯,仰头饮尽。 白锦落座,慈航则提着竹篮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潇洒。 一旁的菇凉正埋头苦吃,余光瞥见慈航离去的背影,目光忽然定格在那竹篮之中。 她嘟起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低声啐道:“哼,竟然把我的金针菇都顺走了!” 白锦的视线落在慈航怀中的竹篮上,那里面堆叠着洁白如玉的菌菇。 他目光微凝,脑海中灵光一闪:若是将这鲜嫩的食材裹上自制的培根卷制,想必口感定是层次丰富,脆嫩与油脂的交融定能惊艳四座。 慈航步履轻盈地回到阐教阵营,将竹篮稳稳置于案几之上,眉梢眼角皆是笑意:“诸位师兄师弟,今日不妨添一道新意。” “善哉,多谢师弟分享。” “这菌类色泽清雅,看着便知不凡。” “劳烦师弟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菇凉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气急败坏地喊道:“慈航!你那是偷我的金针菇!” 慈航闻言,故作惊讶地回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师妹莫不是记岔了?此物乃贫道于深山中采摘所得。” 说罢,他夹起一把金针菇,优雅地投入沸腾的汤锅之中。 顷刻间,一股浓郁的异香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截教众 ** 虽不知内情,但见阐教此举,心中皆是不爽,怒目而视;而知情者则暗自窃笑,不知情的 ** 们纷纷传音询问,不过片刻,“菇凉夺菇” 之事便在两教之间不胫而走,成了热议焦点。多宝道人轻抚长须,朗声笑道:“既然师弟如此热情,为师兄我也不能落后。 且看这道菜。”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划,一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黄鳞的巨肉凭空浮现,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黄龙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腰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分。” 随着多宝一声轻喝,那块巨肉瞬间化作无数薄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精准地落入截教众 ** 的火锅之中。 白锦单手支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中暗叹:头疼,真是头疼。 这局面若再发展下去,怕是真要动手了。 “砰!” 黄龙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酒杯乱颤。 他霍然起身,怒吼道:“多宝!你欺人太甚!” 其余阐教金仙面色铁青,纷纷离席站立,剑拔弩张之势初显。 与此同时,截教众人也齐刷刷站起,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面,空气仿佛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锦缓缓抬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师父与师伯有令,凡敢在此生事者,即刻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回山。” 此言一出,原本气势汹汹的两教 ** 脸色齐齐一变,那股紧绷的气氛瞬间泄去大半。 黄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多宝师兄,即将分别,心中实有不舍。 这一杯,敬师兄,愿师兄早日证得大道。” 多宝同样举杯,抿了一口酒,微笑着点头:“随时欢迎师弟来截教做客,师兄定当扫榻相迎,好生招待。” 两教众人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随即纷纷坐下,表面上又恢复了那种虚假的和谐与融洽,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 昆仑山巅,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 ** 于流光溢彩的茶树之下,俯瞰着下方三教 ** 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的场面。 太 ** 人微微叹息,神色复杂:“此时分别,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感慨。” 通天教主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圣人超脱世外,一念可游洪荒万里,距离之远近,何足挂齿?” 原始天尊斜睨了通天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昆仑仙境吧。” 混沌虚空,剑气纵横间,通天教主面沉如水,周身道韵隐隐翻涌。 他目光如电,直视对面的兄长:“二哥这话,是在质疑我的为人?难道我通天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机缘,便能抛弃你我数万载的情谊?” “荒谬!” 太上老君眉头紧锁,指节在案几上叩出沉闷声响,打断了对方的质问,“大道殊途,何必强求?如今洪荒局势微妙,你行事太过张扬,只会引火烧身。” 原始也冷哼一声,侧过头去,显然对这种无谓的争执感到厌烦。 然而片刻死寂后,原始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通天,既然你执意要建道场收徒,就给我立条规矩。 截教 ** 虽多,但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塞。 圣人身份尊贵,岂能因私废公,拉低整个圣门的格调?” “万物皆有灵,众生皆向道。” 通天傲然起身,衣袂翻飞,眼中闪烁着不可动摇的光芒,“岂能因为我个人的好恶,就斩断他人证道之机?我布道洪荒,乃是顺应天道大势,而非为一己之私!” 两人隔空对视,一个怒火中烧,恨其不争;一个目光如炬,矢志不渝。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太上老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长叹一声,头疼欲裂。 僵持许久,太上才咳嗽两声,强行缓和了尴尬的气氛:“罢了,既如此,你打算将那座道场安置在何处?” 通天淡淡吐出两个字:“海外。” “海外?” 原始闻言,下意识皱眉反驳,“那里蛮荒之地,种族多为好勇斗狠之徒,民风粗鄙,绝非传教讲道之所。 二弟,此计不可行!” “正因他们好勇斗狠,才更需要教化。” 第89章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若不在海外开辟新天地,留在洪荒,截教与阐教早晚兵戎相见。 与其在此内耗,不如另辟蹊径。” “胡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让他去吧。” 一直沉默的太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透彻,“二弟,你要明白,若他继续留在中原,截教与阐教的矛盾必将激化至无法调和的地步。 与其看着自家人打起来,不如放他去海外发展。 即便日后有变,那也是天意,非人力可挽。” 原始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海外便海外吧。 不过,你要记住,你那些门下众多,真正为你着想的,唯有白锦一人。 遇事多听听他的建议,莫要一意孤行。” 通天微微颔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心中清明,自然知道白锦平日里有些小算计、小手段,但他从不计较。 因为在这虚伪复杂的洪荒世界中,只有白锦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这份情谊,远比任何利益都珍贵。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尘埃落定时,太上老君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破了沉思。 “二弟,” 太上的目光转向原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狡黠,“我那太清宫,乃是集无数珍稀仙材打造而成,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如今我既已决意离开昆仑,便要彻底斩断过往联系。 这太清宫,我也懒得带走了。” 说着,他看向原始,似笑非笑地问道:“二弟,你要吗?” 原始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若能融入玉清宫重炼,倒也是一桩美事。” “既然如此,那就卖给你吧。” 太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卖?” 原始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大兄,“大兄,以前你有不要的物件,不都是直接送我吗?怎么现在突然改口要卖钱了?你这脾气,是被谁给 ** 了?” 太上老君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指了指远处的白锦:“还不是受了白锦启发。 前几日从他那儿买肉,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亲兄弟,明算账。” 原始望着这位昔日清静无为的大兄,幽幽叹了口气:“大兄,你变了。” 太上诉起苦来,一脸沧桑:“唉,你们懂什么?为兄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啊!” 心头微动,那刚纳入门下的亲传 ** 虽让人欢喜,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窘迫感。 昔日收徒,法宝如流水般送出,如今囊中羞涩,若再遇良才,岂非捉襟见肘?思及此,元始不禁暗自叹息,目光扫过身旁巍峨耸立的太清宫殿宇,心中盘算已定——既然无宝可送,便只能拿这太清宫与通天做个交换,换取几件足以压箱底的先天至宝。 “大哥此举,未免太过厚待玄都。” 元始眉头微蹙,言语间带着几分无奈与规劝,“三弟本就顽劣,你倒好,一股脑将那些重宝尽数赠予,这不仅不利于他的心性磨砺,日后若要给其他 ** 安排资源,更是难以为继。” “哼,你懂什么。” 通天在一旁冷嗤一声,面上装作不屑,耳朵却微微抖动,显然听得津津有味。 太上老君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温和地叹了口气,点头附和:“二弟所言极是。 日后若再收 ** ,我定当斟酌轻重。 罢了,这太清宫既是大兄的根基,不如便让给二弟吧。” 元始抬眸,打量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宫阙。 只见殿宇皆由罕见的极品仙材神木雕琢而成,灵气氤氲,隐隐透着大道韵味。 他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沉吟道:“既是兄长有意成全,我也不能拂了这份情义。 如此吧,我以一件先天灵宝为底,外加八件上等后天灵宝作为交换,不知可否?” 话音刚落,元始衣袖轻挥,虚空震颤。 九道璀璨光芒骤然浮现,悬浮于三人面前。 为首者乃是一枚古朴厚重的麒麟印,散发着先天灵宝独有的威压;其余八件,分别是七星葫芦、回风扇、阴阳板、碧玉荷花、纯阳宝剑、九孔洞箫、百花花篮以及潮汐渔鼓,每一件皆是后天灵宝中的佼佼者,流光溢彩,宝光冲霄。 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笑道:“多谢二弟成全。” 说着,伸手一招,九道流光应声而动,化作九个光点没入其掌心,随后那座太清宫的虚影也随之消散,彻底归于元始麾下。 见此情景,通天眼珠一转,忽然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二哥,既然你都得了好处,我那上清宫留着也是无用,不如也一并换了吧?” 元始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方才不是还跟我吹胡子瞪眼吗?怎么这会儿倒是识相了?哦对,你也没胡子,那是瞪眼。” 通天面色一僵,随即袖袍猛地一甩,摆出一副傲然姿态:“爱要不要!若不稀罕,我回去就将其砸个粉碎,省得碍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始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上清峰轮廓,心中权衡片刻。 砸了确实可惜,况且这也是截教一脉的象征之一。 他微微颔首,淡淡道:“也罢。 一件先天灵宝,五件极品后天灵宝,成交。” 通天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服:“凭什么大兄的待遇那么丰厚,我的却如此寒酸?难道我这上清峰还比不得太清宫不成?” “嫌少大可不必。” 元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卖便砸了去,莫要在此处聒噪。” 通天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想到自己日后还要广收门徒,若无些傍身之宝,岂不失了面子?咬了咬牙,心一横:“卖!我卖了!” 只见元始再次挥手,宝光再现。 六件灵宝凭空显现,其中包括一颗神秘宝珠、三柄利刃以及两把长剑,灵韵流转,令人目不暇接。 通天伸手一挥,将这些灵宝收入怀中,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 谁能想到,那座看似破败的宫殿,竟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 看着通天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元始无奈摇头,却又问道:“二哥,上清峰上那些 ** 们的居所,你可还要?” “两件高品后天灵宝,五件中品后天灵宝。” 元始开出了条件。 通天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卖了!” …… 翌日清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白锦手中牵着那头威风凛凛的夔牛,通天端坐其上,身后数百名 ** 驾驭祥云,浩浩荡荡地向东方飞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苍茫云海之中,只留下一段关于灵宝交易的佳话在昆仑山间悄然流传。 玄都老君牵引青牛,步踏苍莽山林。 那青牛步履沉稳,背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太上老君。 真武大帝紧随其后,两侧金灵、银灵两位童子垂手侍立,一行身影在古木参天间渐行渐远。 “师尊,此番前往何方?” 玄都夫子微微侧首,恭声问道。 太上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人族聚居的方向,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去看看人族。” “谨遵法旨。” 玄都躬身应诺,神色恭敬。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清宫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始天尊高踞宝座,环顾四周,昔日热闹的讲道之地如今空荡荡一片。 大兄离去,三弟出走,连那个总爱来请安的白锦也销声匿迹。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圣人……呵,终究是孤家寡人。” 他冷笑一声,指尖轻挥。 刹那间,天地变色,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太清峰与上清峰仿佛受到无形巨手的操控,缓缓向玉清峰推移。 神光暴涨,两峰合二为一,原本分散的山脉此刻融为一体,化作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神山,万山之祖的气魄尽显无遗。 随之而来的,是宫殿的重组。 紫焰升腾,符阵流转。 在那熊熊火光中,三座宫殿缓缓融合,火焰骤然收缩,最终凝固成一座全新的宏伟殿宇。 其色如紫玉,威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匾额之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玉虚宫。 而在另一处空间,白锦牵着夔牛,身后跟着截教众仙,正朝着东海方向行进。 然而,这位平日里逍遥自在的金灵圣母师弟,此刻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师弟,何事如此忧愁?” 无当圣母传音入密,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 白锦叹了口气,传音回道:“师姐,若是去了新地方,师父管饭吗?” 无当圣母一愣,疑惑道:“此话从何说起?” 白锦一脸悲戚:“我想建座道宫,师父不许。 若他不包吃住,我便只能露宿荒野了。” 正在旁听的金灵圣母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接入频道调侃道:“造房子而已,再炼一座便是!” “怎么炼?” 白锦反问。 金灵圣母得意洋洋:“师兄你脑子进水了吗?炼制法宝的材料,自然可以构筑道宫啊。” “你有材料?” 第90章 “当然有!本座积攒多年,堆积如山!” 金灵圣母语气嚣张。 无当圣母也适时补刀:“我也存了一些,虽不多,但凑合用还是够的。” 多宝道人紧随其后:“我也有。” 白锦沉默片刻,干巴巴地抛出一句:“我没有。” 无当圣母惊愕:“你不收集仙材?我们平日炼制法宝都需要这些基础资源。” 白锦茫然无辜:“法宝还要自己炼?师父和师伯们送我的那些,我都嫌占地方呢。” 话音刚落,金灵、无当、多宝三人同时切断了传音连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锦不死心,强行再次连线,哀嚎道:“各位师兄师姐师妹,借点材料救急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三道冷漠的屏蔽信号。 …… 三日之后。 郁闷至极的白锦牵着夔牛,终于抵达东海之滨。 放眼望去,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轰!轰!轰! 海面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无数条神龙破水而出,在空中盘旋飞舞,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片刻后,神光闪烁,那些神龙纷纷变幻形态,化身为一个个龙头人身的半龙人形。 为首者,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云涛翻涌,东海龙王敖顺整了整龙袍下摆,身躯前倾,在云端重重跪拜。 他高声疾呼,声音穿透层层水雾:“今日忽见紫气东来三万里,圣人法驾亲临!臣敖顺率东海万族,恭迎圣人!” 身后百余位龙族长老纷纷效仿,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声如洪钟:“平身。” 众龙起身,敖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圣人降临寒舍,有何指教?若需效犬马之劳,老臣万死不辞。” 多宝真人跨步上前,神色肃穆:“家师欲于东海开辟道场,以此教化凡俗众生。” 敖顺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拱手:“多谢圣人垂青!请圣人示下地点,老臣即刻安排宫室,只求大道广传,让这海外蛮荒之地也能沾沾仙气。” 多宝敏锐地捕捉到,老龙王那卑微又虔诚的眼神中,竟隐约透着几分白锦昔日的影子。 通天淡然摆手:“不必劳烦,道场自有缘者自会寻得,你们先退下吧。” 众龙领命,躬身行礼后化作流光沉入深海。 海面恢复平静,白锦牵着夔牛缓缓前行。 所经之处,原本诡谲多变的海域竟变得如镜面般平滑,波澜不兴。 行至东海极深处,四周碧波万顷,一望无际。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沉闷轰鸣,海水剧烈沸腾,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黑云压顶,雷蛇狂舞,劈入海中激起千层浪。 白锦驻足,眉头微皱:“师父,前方似有斗法之声。” 通天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看热闹。” 只见四道七彩霞光从漩涡中心仓皇射出,直冲九霄。 紧接着,两条通体金黄的蛟龙破海而出,周身缭绕着令人胆寒的锋锐意境,仅仅是目光交汇,便让人如坠冰窟。 围观的截教 ** 们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这等凶兽,究竟是何来历? 双龙在空中交错盘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漆黑的裂缝瞬间蔓延。 四道彩光惊险躲过绞杀,继续逃窜,但蛟龙的攻势愈发凌厉,距离迅速拉近。 其中一道彩光骤然停下,化为一位中年男子,挡在前方,决绝大喊:“三位妹妹快走!我来断后!” 其余三道霞光随即散去,露出三位绝色女子的身影。 中间那位女子手握仙剑,目光坚毅:“说什么胡话!生死同路,若要战,便一起战!” 另外两名女子也紧紧相随,异口同声:“绝不独活!” “大兄,拼了!” “拦住他们!速速撤离!” 中年汉子的嘶吼声在狂风中显得破碎而急促,他双目赤红,身形如铁壁般撞向那两头狰狞的蛟龙,试图以血肉之躯为身后众人争取生机。 “凡胎 ** ,如何抗衡龙族威压?再不走,大家都得葬身海底!” 与此同时,那头背负着通天教主的夔牛踏浪而行,通天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徒儿们,方才那一战,你们瞧出什么门道了?” 白锦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拱手道:“ ** 愚钝,仅窥见两点。 其一,这两头蛟龙法力通玄,气息绵长;其二……” 他目光扫过海中狼狈却相互扶持的四兄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们兄妹四人羁绊极深,生死与共,这份情谊,竟与师尊和诸位师伯当年那般坚不可摧。” 一旁的多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这白锦不过是些不着边际的感性之词,毫无实战价值,尽是些溜须拍马的俗套。 “多宝,你怎么看?” 通天并未理会多宝的眼神,淡淡发问。 多宝整理衣冠,恭谨作答:“ ** 以为,此二者并非生灵,而是‘灵宝化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能识破其本体所在,便有机会将其强行 ** 或炼化。” 白锦听得一愣,随即看向那两条遮天蔽日、翻江倒海的黄金蛟龙,心中满是疑惑:这等威势,怎可能是死物? 通天哈哈大笑,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四海:“善哉。 白锦观‘情’,多宝察‘形’,但多宝终究落入下乘,只见其表,未见其里。” 多宝脸色一僵,随即低头行礼:“多谢师父指点迷津, ** 确实浅薄。” 白锦眨了眨眼,心中暗爽:原来只要说点好听的就能赢?他立刻转头,对着面色阴沉的多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多宝强压怒火,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翻了个白眼。 …… 远处天际,风云变色。 两头黄金蛟龙盘旋交织,卷起一道贯通天地的黑色水龙卷。 狂风呼啸间,四道人影在其中如落叶般无助漂流,仙光黯淡,周身受创严重,在天昏地暗的气流中苦苦支撑。 轰隆! 水龙卷骤然崩解,巨大的冲击波将四人狠狠砸入深海。 “昂——!” 两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 黄金蛟龙破海而出,欢愉地咆哮着直冲九霄,随即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交叉俯冲而下。 利爪撕裂虚空,无边大海瞬间被从中劈开,一道万米深的巨大裂谷赫然显现,海水向两侧疯狂退去,暴露出幽暗深邃的海底世界。 在那空旷的海面之下,一男三女悬浮于水中。 他们衣衫褴褛,鲜血染红了裙摆与袍角,彼此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抬头仰望那再次交汇的金龙身影,四人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仿佛蝼蚁面对神明,无力回天。 高空之上,通天伸手虚点。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那对交叉的金龙定格在半空,周身猛然燃起熊熊金色烈焰。 海面之上,一把巨大的剪刀虚影缓缓浮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法则波动。 金光一闪而过,双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精致的金色小剪悬于空中。 那剪刀把手化作双龙头造型,刀身蜿蜒如龙躯,每一片鳞片都流转着璀璨的神辉,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杀戮。 随着金龙消散,被撕裂的海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迅速合拢。 滔天巨浪重新汇聚,将那四位陷入绝境的仙人彻底吞没。 夔牛背上,通天收起笑容,淡淡吐出一字:“走。” 白锦心领神会,牵引夔牛迈步向前。 这一步落下,空间折叠,万里之遥瞬息即至。 当众人抵达之前的战场时,原本汹涌澎湃的大海已恢复平静,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倒映着苍穹。 咚。 平静的镜面之上,突兀地炸开几朵洁白的浪花,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面骤然破开,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在半空划出优美弧线后,顺势半跪于波涛之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声音恭敬谦卑,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通天教主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四位不速之客,语气平淡:“报上名来。” 左侧一名中年男子率先开口,神色诚惶诚恐:“在下赵公明,一缕清风得道。”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气质典雅的女子,她微微欠身:“云霄,一朵紫云化形。” “琼霄,红云一缕。” “碧霄,青云一脉。” 另外两位女子亦连忙自报家门,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通天闻言,指尖轻掐,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与我,倒是有师徒之缘。 可愿拜入我门下?” 站在人群前方的白锦暗自翻了个白眼。 在这洪荒天地里,只要通天愿意收人,就没有所谓的“无缘” 。 不过,看着眼前这三女一男,他心中却并无抵触之意。 前世闻名遐迩的三宵娘娘,加之定海神珠之主赵公明,这四人的潜力与底蕴,足以媲美阐教众多金仙大能。 四人闻言,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喜悦之情如潮水般涌来。 第91章 从化形之初至今,他们兄妹四人相依为命,修行路上无人指点,在生死边缘跌跌撞撞摸爬滚打,其中的凶险与艰辛,唯有自知。 如今竟有大能主动伸出橄榄枝,这等机遇,岂容错失? “ ** 拜见师父!” 四人齐声高呼,额头重重磕在海面上。 通天颔首,笑意盈盈:“既如此,便先充任外门 ** 吧。” “谢师父恩典!” 无论内门外门,只要能在大能座前聆听大道,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白锦适时插话,打破了这份沉浸在狂喜中的氛围:“起身吧。 归队去,让石矶为你们讲讲截教的规矩。” 话音刚落,赵公明与三宵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截教?! 那个立教时动静惊天动地、传音洪荒万界的圣人大教?! 当初通天立教之时,他们虽远在东海,却也听得真切。 那时心中虽有羡慕,恨不得成为其中一员,但自问修为浅薄,连东海外围都难以横渡,更遑论拜入圣人门下? 谁能想到,今日竟有如此天大的机缘砸在头上?四人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要仰天长啸,宣泄着这股难以置信的震撼。 石矶娘娘缓步走出,面带微笑:“师弟,三位师妹,快些起来吧。 莫要挡了师父前行的路。” 赵公明等人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带着几分局促向石矶飞去。 白锦则牵着那头老牛,继续缓缓前行,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途中,石矶通过传音之术,细致地为四人讲解截教建制,并着重强调了这位大师兄重情重义的特质。 赵公明与三宵忍不住频频侧目,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看似 ** 无奇的牵牛郎身上。 这就是截教的外门大师兄? …… 东海之行未止,截教众人在海面上又跋涉了两日。 沿途风景旖旎,仙岛福地数以千计,其中不乏声名赫赫的洞天福地。 然而,通天对此始终缄默不语,并未显露半分停留之意。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白锦牵着那头体型庞大的夔牛,在茫茫沧海中盲目地穿行。 他心中颇有些腹诽:自家师父通天圣人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念动之间便可遍观洪荒万界,寻个落脚的道场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何必非要这般劳师动众,带着众人慢慢摸索?这简直是在浪费大家的修行光阴。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就在余晖即将沉入海平线的刹那,前方海面忽然升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宛如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众人面前。 “停。” 通天教主端坐在夔牛背上,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锦脚下一顿,周围众多截教 ** 也纷纷驻足。 他们抬头望向那片迷雾,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期待——难道,传说中的道场就在其中? 紧接着,通天轻挥衣袖,淡淡吐出一个字:“散。” 话音未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白色雾障竟如水波般向四周退去。 雾气消散处,一座巍峨巨岛赫然浮现。 夕阳的金辉洒落在岛屿之上,整座山体起伏蜿蜒,恰似一只背负乾坤的神龟匍匐于碧波之上,浪花拍打着龟甲边缘,激起层层雪白的泡沫,景象壮丽非凡。 “此岛与我截教有缘,便在此立教吧。” 通天望着眼前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锦心头大石落地,连忙牵动缰绳,躬身笑道:“恭贺师尊!贺喜师尊!” 其余 ** 见状,纷纷效仿,齐刷刷地拱手行礼,欢呼声此起彼伏:“恭喜师尊!”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何方狂徒,敢擅闯我金鳌禁地?” 一声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娇喝穿透海浪之声,从远处另一座岛屿方向遥遥传来。 只见一道黄影破空而至,一名身着黄衣的女子御剑腾空而来,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化作一道璀璨虹光,直刺通天教主面门而去。 这一剑快若惊鸿,势如奔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通天骑在夔牛上纹丝不动。 他未曾下令,周围的截教 ** 自然也不敢妄动,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令人惊奇的是,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光束,在距离通天百丈之处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 短短百里路程,竟被拉伸出无尽的漫长感。 无论剑意如何锋锐,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许久之后,那团光芒骤然收缩,重新凝聚成那名黄衣女子的身影。 她悬浮在半空,看着毫发无伤的通天众人,脸上满是惊疑与恼怒:“你们用了什么妖法?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战上一场!” “放肆!” 多宝道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十里之外。 他眉头紧锁,一声暴喝震彻海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即,他单手拍出,一股恐怖的大罗道韵爆发而出。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平静的天空开始扭曲旋转,一只巨大的青色掌印凭空显现,笼罩苍穹,向着海面狠狠压下。 那只手掌仿佛承载着整个天地的重量,所过之处,海水轰鸣,原本浩瀚的海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三尺,海水甚至在重压之下凝结成了实质般的壁垒。 黄衣女子脸色骤变,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她拼命催动法力,身影急速坠落,“咚” 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地跪在海面上。 那股来自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周围的截教 ** 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眼中涌起浓浓的敬畏与崇拜。 大师兄这一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天空中那尊带着毁 ** 地气息的青色手掌,突然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它并非落下,而是凭空碎裂,化作漫天青光消散无踪。 随着掌印破碎,被压迫的海面轰然回弹,掀起千米高的滔天巨浪,声势惊人。 多宝道人僵立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缓缓转过头,目 ** 杂地看向一旁的白锦,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碎……碎了?这种手段,莫非又是那个小子搞的鬼?若是依靠功德法宝强行干预法则,或许真能做到这一步。 白锦眨了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多宝,仿佛在说:大师兄,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而那位黄衣女子,趁着两人对峙的空档,慌不择路地贴着汹涌的海面,狼狈不堪地向岛屿深处逃窜而去。 虚空之中,一声轻喝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回来。” 海风骤停,原本如离弦之箭般逃离的黄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空间扭曲,她竟已凭空出现在那尊狰狞夔牛之前,悬立于波涛之上。 眼神空洞,宛如提线木偶,魂魄似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牵引。 “唔……” 黄衣女子浑身剧颤,猛地回神。 惊恐如潮水般淹没理智,她踉跄后退,眼底尽是绝望的深渊。 眼前这两人恐怖如斯,难道今日便是寿元尽头?不!绝不能坐以待毙,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争一线生机!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珠,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赶尽杀绝?!”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质问,通天教主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悠然:“此岛与我有缘。 你若肯让出此地,贫道可许你一个条件。” 黄衣女子目光一转,侧身指向一旁默然伫立的多宝道人,声音发颤:“他与你……是什么关系?” 通天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贫道的 **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黄衣女子心中的迷雾。 她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好!这金鳌岛归你!但你要收我为徒!” 随即她指着多宝,愤恨填膺,“我要你让他好看!” 通天瞥了一眼多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贫道可以收你为亲传 ** ,亦可授你降服他的手段。 至于日后如何施展,全凭你的造化。” 狂喜涌上心头,黄衣女子二话不说,双膝跪地,重重磕在湿润的海面上,仰头高呼:“龟灵圣母,拜见师尊!” 不远处的白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新晋的亲传师妹。 龟灵,性情刚烈如火,稍有不慎便容易炸毛,看来往后这清修之地又要多几分热闹了。 他心中不禁暗自嘀咕:师父膝下的亲传 ** ,怎么全是女儿家?唯独多宝师兄是个异类。 自幼与一群师姐妹混在一起,这心理发育会不会有点偏差?该不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性格吧?比如……厌女癖? 一连串古灵精怪的念头在白锦脑海中疯狂刷屏。 “阿嚏!阿嚏!” 正在一旁喝茶的多宝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哪里有人在背后诅咒自己。 第92章 通天不再理会这些小插曲,袖袍一挥,两点流光破空而出。 两枚晶莹剔透的宝珠在空中交错飞舞,最终悬浮于龟灵面前。 细看之下,左珠之内日轮当空,右珠之中月华如水。 “此乃先天灵宝日月珠,赠予你护身保命。” 通天道音落下,掷地有声。 龟灵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双手捧过,珍重收起,心中暗喜:果然,跟着圣人就是不一样,出手如此阔绰,这波不亏! 她抬起头,满脸好奇地问道:“师尊,您究竟是何方大能? ** 愚钝,不知师尊来历。” 通天淡然吐露二字:“通天。” 这一瞬,龟灵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呆若木鸡。 圣……圣人?!那个高高在上、超脱世俗的圣人?我竟然成了圣人的亲传 **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理智,让她几乎想要昏厥过去。 反应过来后,她顾不上其他,小跑上前,一把从白锦手中夺过夔牛的缰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师尊, ** 亲自带您登岛!” 岸边的石矶、菇凉等外门 ** 见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不悦。 然而,白锦却是一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解脱。 毕竟,这种苦力活儿有人接手,简直比登天还难,终于不用再做随叫随到的专职司机了! 龟灵牵着夔牛,昂首挺胸地走向岛屿,一路上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师尊,这座岛屿名为金鳌岛,名字正是 ** 所取。 这可是东海第一仙岛,也是东海唯一拥有灵智的岛屿呢!” 通天教主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那只通体泛着古朴光泽的灵龟身上扫过,淡淡道:“此岛形如神龟,历经岁月沉淀而生出灵智,这便是龟灵了。 小家伙,你这份造化,倒是不浅。” 龟灵闻言,原本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豁然开朗的神色:“师父竟一眼便看穿了底细?” 它挠了挠头,语气中满是崇拜与笃定,“也是,放眼整个洪荒大地,还有谁能瞒得过圣人的法眼? ** 真是愚钝。” 与此同时,多宝道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掠至白锦身侧。 他压低声音,传音入密中带着几分疑惑:“方才那道法术破绽百出,莫非是你暗 ** 手搅局的?” 白锦先是一怔,随即满脸委屈地传音回去:“大师兄,这话可就说远了。 您可是半步大罗金仙的大能,我这点太乙初期的微末道行,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哪来的本事破您的法术?” “天道功德自有其威能,金光璀璨,岂会察觉不到?” 多宝不依不饶。 “万一我将那功德之光敛去,化作无形无色呢?” 白锦反问道。 “咦……这思路倒是清奇。” 多宝恍然大悟。 “果然如此!卑鄙小人!” 多宝断言。 白锦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他争辩,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传音道:“别在这瞎猜了,你看看那边,师父跟那位新收的徒弟聊得多么投机,看来我的‘亲传’名单又要增加一人了。” 多宝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知所言非虚。 穿过层层叠叠的海面,众人踏上了金鳌岛。 这里草木葱茏,怪石嶙峋,珍禽异兽在林间穿梭,生机盎然。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深入岛屿腹地,然而随着众人深入,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藤蔓肆意疯长,杂草丛生,四周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完全不像是一位女修所居之地,反倒像个无人打理的荒地。 最终,一行人攀至岛内最高的山峰之巅。 只见山顶被人为削平,一座宫殿孤零零地矗立其中,匾额之上,“神龟殿” 三个大字略显陈旧。 通天走下夔牛背,环顾四周,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笑道:“虽得了天地灵秀之气,但这般清冷荒废,确实少了些人气。” 龟灵见状,连忙赔上笑脸,躬身道:“师父恕罪。 这神龟岛广阔无边,往日里只有 ** 一人居住,难免有些疏于打理。 待师父移驾入住, ** 定当倾尽全力,将此处收拾得一尘不染。” 走在后面的金灵圣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锦,传音轻笑:“师兄,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这位师妹拍马屁的手段,可比你高明多了。” 白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低声嘟囔:“我那叫拍马屁?我那是替师父考虑居住环境的舒适度。” 此时,龟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拱手道:“师父, ** 这就将这旧道宫移开。 此处乃岛上最高峰,视野开阔,正适合您作为居所。” “不必劳烦。” 通天抬手随意一指,掌心之中法力涌动。 刹那间,轰隆巨响震彻山林,土石翻涌之间,一座崭新的巍峨山峰拔地而起。 山体极速生长,直至千仞高空才缓缓停止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光秃秃的山岩表面迅速覆盖上翠绿的藤蔓与苍劲的松柏,五彩祥云缭绕其间,祥瑞光辉万千。 不过转瞬之间,原本的乱石堆便化作了一座耸立云霄的仙境高峰,堪称难得的洞天福地。 “欧~” “嘎~” 成群结队的海鸟被这股新生的灵气吸引,纷纷振翅飞来,围绕着那座新仙峰盘旋飞舞,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仿佛在庆祝主人的到来,也像是在宣泄内心的喜悦。 通天教主袖袍轻挥,原本悬浮于半空的浩瀚资源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那一座刚刚孕育而出的神圣仙峰,在清辉中静谧矗立。 龟灵圣母伫立崖畔,目光在那座巍峨仙山与自身居所之间来回逡巡,心头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差感——昔日引以为傲的山岳,此刻竟显得那般矮小平庸,宛如荒野间不起眼的土丘,连入眼都成了奢望。 然而,下一瞬,漫天流光骤然炸裂。 那是无穷无尽的先天灵材与大道至宝,如同星河倒悬,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 庚金之精散发着肃杀寒气,恒河金砂闪烁着璀璨金光,葵水元精、建木树心、云精石、魄石、紫金石、太乙金精……更有息壤神土滋养万物,蓝晶神砂凝聚精华,天河之精洗涤尘埃,乃至那千年一现的午夜昙花与万年寒冰仙果,皆赫然在列。 每一样宝物,都足以让洪荒修士为之疯狂,更遑论那几株蕴含先天道韵的灵根神树,更是大罗金仙梦寐以求的造化之物。 白锦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那些散发的道韵波动,让他浑身战栗。 这哪里是材料,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就在心神激荡之际,一道传音破空而来:“师弟,师父意图炼制道宫以镇教运,你那边备料可曾妥当?” 是多宝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与关切。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 备料?他哪来的备料!若是如实相告,岂不是坐实了无能之名?电光火石间,他灵机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高声喊道:“师父且慢!” 通天闻言驻足,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瞥向这边:“白锦,有何事?” 白锦脚下生风,几步窜至通天跟前,“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他仰起头,脸上堆满了虔诚与惶恐,声音激昂而真挚:“师尊!自古 ** 服其劳,建造道宫这等耗费心力的粗活,本该由我等晚辈代劳,怎敢劳动圣人尊驾亲自动手?若让您操劳,岂不让徒儿们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通天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未立刻应允,反而淡淡道:“为师手速极快,无需多虑。” 说罢,双手结印,欲要强行开工。 白锦见状,当即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 他语气愈发悲切动人:“自拜入师门以来,师尊传道授业,为我等指点迷津,庇护金鳌岛周全。 我等虽心存感恩,却深知圣人乃洪荒至尊,近乎全知全能,我等蝼蚁之辈,纵有报恩之心,却常恨无门可入。 今日新立道场,正是我们赎罪表忠之时!恳请师尊成全,让我们为您打造一座道宫。 纵然技艺拙劣,不成体统,但这其中的一砖一瓦,皆是我等的一片赤诚孝心!求师尊给徒儿们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白锦猛地回头,扫视身后数百名同样跪伏在地的外门 ** ,厉声喝道:“你们说,我说的可对?!” “师尊圣明!” “请师尊允准我们报恩!” “ ** 愿为师尊效犬马之劳!” 数百道声音汇聚成海,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金鳌岛周围的海水翻涌不息,连远处的海浪声都被这股气势彻底淹没。 远处,金灵圣母微微侧头,低声问道:“大师兄,白锦此举是何用意?这般表演,未免太过刻意。” 多宝真人冷哼一声,目光冷冽:“不过是溜须拍马罢了,想借机分一杯羹,顺便捞点油水。” 通天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群虽然愚钝却足够热情的徒弟,心中那股因修道而产生的孤寂之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涌动。 第93章 他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回荡在山海之间:“好!好一个报恩之心!既然你们有此雅兴,那为师便成全你们。 这座道宫,便交由你们来炼制吧!” 说着,通天指尖轻点,一缕神识瞬间打入白锦脑海。 刹那间,一座宏伟壮丽、结构繁复的宫殿蓝图在白锦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一根梁柱的走向,每一处阵纹的布局,都历历在目。 白锦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多谢师尊信任! ** 定当倾尽所有,为师尊打造出世间最完美的道宫!” “哈哈,不必追求完美,尽力而为即可。” 通天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悠远的回音。 直到确认师尊已走远,白锦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抬头望向那片堆积如山的绝世奇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也不用去管什么道宫的宏大叙事。 只要过程合理,边角料……总该剩不少吧? 白锦袖袍一挥,漫天流光瞬间敛入须弥芥子。 他环视四周,原本嬉闹的外门 ** 们此刻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同门,” 白锦声音清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穆,“师尊道宫之事,关乎截教颜面与根基。 今 ** 我倾尽全力,务必精益求精,不得有半分懈怠。” “谨遵师命!” 数百名外门 ** 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提及要为师尊亲手炼制道宫,众人心中热血翻涌,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与自豪。 随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在白锦的带领下,化作一道道长虹,朝着云雾缭绕的巍峨仙峰疾驰而去。 云层深处,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金灵圣母望着远去的背影,低声问道:“师姐,我们要去搭把手吗?” 无当圣母轻笑一声,广袖拂过清风:“既是大事,岂能置身事外?走吧。” 话音未落,她已御风而起。 多宝道人默默跟上,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暗自思忖:论及揣摩上意、阿谀奉承,自己与白锦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片刻后,众截教 ** 纷纷落在仙山之巅。 石矶娘娘快步走近白锦,压低声音问道:“师兄,接下来该如何施为?” 白锦四下张望,原本胸有成竹的神色瞬间凝固。 建造宫殿?这种精细的技术活,他从未学过。 刚才光顾着盘算材料回扣的利益链,却完全忽略了施工环节的可行性。 这一刻,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天际破空声起。 四道身影撕裂云层,赫然正是多宝道君、无当圣母、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 见到救星降临,白锦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换上一副熟稔亲切的模样,高声唤道:“大师姐~” 四人落地,身形轻盈如燕。 无当圣母款款上前,眉眼含笑:“师弟,可是遇到了难处?” “难处大了!” 白锦毫不客气地应道。 “直言无妨。” 白锦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地看着无当圣母:“那个……我不会盖房子。” 无当圣母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抽搐,险些没绷住表情:“你不会建殿?” 白锦老实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无辜。 这一举动如同冷水浇头,周围原本兴奋无比的外门 ** 们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们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心中惊涛骇浪:这位师兄究竟是怎么想的?不懂技术还敢揽下如此重任,就不怕建成一堆破烂被师尊责罚? 无当圣母无奈地叹了口气,语带嗔怪:“你既不会,当初怎敢主动请缨?” 白锦讪笑着摊手:“这不是一心想表达对师尊的孝心嘛。 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定无当圣母,“这里还有大师姐坐镇啊。” 说罢,他双手合十,姿态虔诚:“大师姐,学生诚挚邀请您出任总建造师,掌全工地之权柄。” 无当圣母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终是摇了摇头,轻叹道:“既然是为了师尊,身为 ** ,自当义不容辞。” “多谢大师姐!” 白锦大喜过望。 局势迅速明朗化。 白锦笑嘻嘻地分配起任务:“大师姐任总工,大师兄做监工,金灵师妹负责调度人力。 嗯,完美组合。” 金灵圣母挑眉反问:“那师兄你呢?” 白锦挺起胸膛,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自然是各位的专属材料供应商。” 无当圣母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材料供应商?此为何职?” 白锦嘿嘿一笑,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负责给你们提供建造所需一切材料的角色。” 多宝道人瞥了白锦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那些炼器素材可是师父平日里一点点搜集来的,难道还要你自己出?”白锦轻咳两声,神色坦然道:“收集是一回事,炼化又是另一回事。 若不经过三昧真火的淬炼重塑,这些天材地宝不过是散乱的碎片,何谈塑形?大师伯赠我的这口三昧真火,专克诸般顽石异材,这活儿旁人干不了,我既是供应商,也是技术核心,没毛病吧?” 多宝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话音未落,白锦指尖轻点, ** 霆隐隐。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地面土石剧烈翻涌,一座简陋却坚固的泥屋拔地而起。 他转身向无当圣母深深一揖,郑重其事地说道:“师姐,我要闭关提炼材料,外面的营造工事,就劳烦您费心了。” 无当圣母眉眼弯弯,含笑颔首:“去吧。” 白锦随手抛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其中封印着一座宏伟宫殿的虚影。 那玉简化作流光,稳稳落入无当圣母手中。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钻入了刚建好的泥屋之中。 片刻之后,仙峰之巅风云变色。 无数截教 ** 扛着巨大的建材腾空而起,如蝗虫过境般落下,一场浩大的建筑浪潮就此展开。 屋内,白锦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身旁搁着一盘灵光流转的仙果。 他漫不经心地捻起一颗丢入口中,目光则死死盯着屋子 ** 那座燃烧的巨型火鼎。 鼎内药香四溢,各种珍稀材料在烈火中翻滚、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只见他手腕随意一挥,鼎盖开启,一缕碧蓝色的液态精华喷薄而出。 那液体离鼎即涨,瞬息间便在屋外上空凝聚成一座蔚蓝的小山丘。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象鼻破空而至,从那蓝色山体上一卷,便将大半资源裹挟而去,直冲工地而去。 与此同时,数十名工匠围拢过来,双手结印,一道道法诀打入蓝山之中,原本狂暴的能量开始温顺地变形、重组。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穿过忙碌的人群,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屋内。 白锦心头一跳,连忙从榻上弹身而起,满脸堆笑地捧起那盘仙果递上前去:“师姐辛苦了!快尝尝这新摘的仙果,甜着呢!” 无当圣母并未伸手去接果子,而是淡淡说道:“为恩师炼制道宫,何谈辛苦。” 白锦顺势引手,示意她入座:“师姐请坐。” 待无当圣母落座,白锦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果然,无当圣母开门见山:“我来是想和你核对一下建造进度。” 白锦一愣,有些不解:“师父不是已经给出了完整的模型图纸吗?照着做便是,有什么好商量的?” 无当圣母神色微凝,缓缓说道:“师父所留影像显示,道宫占地方圆三千里,暗合大道三千之数;八座主殿对应八方四极,高度取双九之极,整体呈归元之态,顶端星宿排列契合周天历数。 这是一座宏大的工程。”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白锦:“如今你提炼出的基础材料,仅够构建整座道宫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九成份额,你手里还有货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白锦瞳孔骤缩,心底一片冰凉。 才用了十分之一?他还以为进展神速,甚至觉得应该过半了呢!他快速在心中核算了一遍库存消耗,结果让他绝望:材料确实是按十分之一的比例消耗的,而师父提供的原始素材,根本就没预留任何冗余! 不仅如此,考虑到损耗和精细度要求,现有的量恐怕连十分之一都勉强。 这下完了。 道宫怎么建? “师弟~” “师弟~” 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唤声,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他的身后响起。 白锦面色发苦,语气里透着几分为难:“师姐,材料怕是凑不齐了。” 无当圣母眉心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锦不敢耽搁,急忙道:“师姐稍候, ** 去请师父定夺!” 说罢,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那座简陋的泥土屋,腾空而起,直奔天际而去。 金鳌岛侧畔,孤崖之上。 通天教主端坐于一块青石岩上,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海浪。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 第94章 没有两位兄长在一旁聒噪,这份独处的清静让他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与自由。 他心念微动,指尖轻弹。 刹那间,海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沉睡的古兽苏醒。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巨浪滔天之间,数个巨大的漩涡凭空生成。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水声,一座座巍峨仙岛从深海缓缓升起,悬浮于海域之中。 这些岛屿排列错落有致,隐隐契合某种天地阵法,星罗棋布,气势磅礴。 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自金鳌岛核心区域疾驰而来,最终在通天教主身前凝实,化作白锦的身影。 他单膝跪地,恭声道:“ ** 拜见师尊。” 通天并未回头,淡淡问道:“你不盯着道宫建造,跑来寻我作甚?” 白锦起身,小步挪到通天身旁坐下,伸出双手轻轻为这位至高无上的圣人揉捏小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师尊,关于您那座即将落成的道宫, ** ……有些不成熟的小见解。” “哦?” 通天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师尊昔日有一句话, ** 始终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何话?”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通天闻言,眉头微微一扬,似是在回忆:“我何时说过这般话?” 白锦赔笑道:“那是梦中所示,师尊教诲谆谆, ** 怎敢忘却?” 通天听罢,朗声大笑两声,神色颇为满意:“这话倒是不假,颇有道理。” “正是如此。” 白锦顺势说道,“此前在构思道宫规模时, ** 便想起了师尊的教诲。 凡事过犹不及,万物皆求圆满,可天道尚且不全,何况一座建筑?师尊您的道宫若真建成三千米之高,占据了三千天道之数,未免太过‘圆满’,反倒失了留白之美。 这是 ** 的一孔之见,还请师尊斟酌。” 通天眯起双眼,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恭敬实则精明的徒弟:“依你之意,该当如何?” “ ** 以为,不妨缩减些许,两千九百米足矣。” 白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咱们还是低调些好。” “哼,” 通天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圣人道宫,皆是大道圆满之数。 若为师的道宫比那几位矮了一截,岂不被他们看轻了去?” 白锦不慌不忙,继续进言道:“师尊此言差矣。 若是主动退让一步,反而显得师尊心胸宽广,气度恢弘,谦逊有礼。 大师伯素来欣赏这种风范,此举定能令人心折。” “有道理……” 通天捋了捋胡须,眼中的傲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我陶醉的神情,“谦虚!没错,为师向来以谦虚着称。 那就依你,改作两千九百米吧!” “师尊英明!” 白锦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肃穆之色,“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向师尊禀报。” “讲。” “ ** 近日反复观摩师尊亲手绘制的宫殿图样,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白锦摇头晃脑,极尽赞美之能事,“当真绝妙!肃穆中透着尊贵,尊贵中藏着傲骨,傲骨中又不失端庄……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受用,但眼神依旧锐利:“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锦顿了顿,叹了口气:“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股柔和之气。” “柔和?” 白锦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眨巴了两下,满脸诚恳地点头:“正是此意!师父您想啊,物极必反,刚极易折。 依 ** 拙见,您的道宫内当需几分柔性调和,不妨挖几处灵池,植些花草,以柔克刚,方能长久。” 通天闻言,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是在教训我?” 白锦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眼眶微红:“师父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 怎敢?纯粹是出于一片孝心,盼着您的道宫能更加圆满罢了。” “接着说。” 通天的声音沉了几分。 “得令!” 白锦转悲为喜,手脚麻利地继续伺候着,嘴里却像抹了蜜似的,“ ** 这不是想着,给您打造个最顶级的居所嘛。 光有池塘不够,还得配上温泉浴池、恒温桑拿房,再来个棋牌室放松身心,甚至还要设一处健身房,助您修身养性。” “胡闹!” 通天冷哼一声,眉宇间尽是嫌弃,“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免了。” “遵命,师父。” 白锦笑得像个 ** 成功的猫,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当即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腾空而去,“ ** 这就去动工!” 看着徒弟远去的背影,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其实这小子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 兄长曾言,锋芒太露易遭忌惮,这道宫造得低调些,既显谦逊,又能让兄长看看自己近日的修为底蕴,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施工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数百名工匠协同作业,不过一日光景,整座道宫的雏形便已显现大半。 工地上尘土飞扬,多宝圣人负手而立,长耳定光仙紧随其侧。 两人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目光审视着每一处细节。 “师兄,你可觉出哪里不妥?” 多宝突然开口,神色平静如水。 长耳定光仙挠了挠耳朵,一脸茫然:“不妥?哪里不对?这工程进展神速,质量上乘,我看没什么问题呀。” 多宝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指着不远处一个刚刚挖掘出的巨大深坑,眼神深邃:“师父赐予的建造图谱, ** 早已烂熟于心。 你看那图纸之上,可曾有这等深坑?如今却凭空多了数个,且整个道宫的范围,似乎比预定的要小了一圈。” 长耳定光仙闻言,心头一跳,疑惑道:“莫非是大师姐看错了图纸?” “问清楚便知。” 多宝不再多言,抬步朝着那处深坑走去。 长耳定光仙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紧紧锁定了前方的身影。 在那巨大的深坑边缘,一袭白衣胜雪的无当圣母静静伫立。 她周身法力流转,面前悬浮着数座精美的宫殿虚影,那是道宫未来的副殿布局。 多宝缓步走近,随手抓过一座宫殿影像仔细端详,片刻后抬头,神色凝重:“师妹,这建造之事,似乎有些偏离轨道。” 无当圣母转过头,嫣然一笑:“师兄来得正好。” 多宝将手中影像消散,环顾四周,语气严肃:“面积缩水,不符合天道之数。 还有这些深坑,究竟是何用意?” 无当圣母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笑道:“师兄说的是这个?师弟已经请示过师父,此事乃师父亲自应允,并非我擅作主张。” “白锦说的?” 多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那道宫若是一味追求庄严刻板,反倒失了灵性,不如添些池塘水韵,以柔克刚。” 无当圣母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揶揄:“师弟对师尊的道场竟是如此上心,这份细致,连我们自愧不如。 况且这话在理,太满则溢,留白方为大道。” 多宝道人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古怪……” “师兄,你便是心思太重了。” …… 不过短短两日功夫,一座巍峨宫阙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矗立于云端山峰之上。 整座建筑群以深邃的紫色为主调,既显威严肃穆,又隐隐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家气象。 截教众 ** 肃立山巅,分列两侧,目光中难掩激动与自豪。 那份油然而生的归属感让他们心中暗想:这不仅是师尊的道场,更凝聚着他们的心血! 白锦亦暗自窃喜。 不仅材料省了不少,更关键的是,既然师尊认可了这次营建,他距离那座属于自己的道宫,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师父这般大方,着实令人愉悦。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宫门前。 众 ** 齐齐躬身,声浪如潮:“拜见师尊!” 白锦跨步上前,恭敬行礼,言辞谦卑却暗藏机锋:“师尊,道宫已落成。 虽不敢称完美,但每一砖一瓦皆蕴含众 ** 的心意,还望师尊莫要嫌弃。” 其余 ** 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只待师尊一句评语。 “善!”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衣袂飘飘,沿着白玉铺就的台阶缓缓步入其中。 众 ** 紧随其后,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跨过朱红大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座开阔幽雅的庭院。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小桥流水潺潺作响,景致秀美得令人心醉。 白锦适时开口介绍:“师尊,院内这些花草珍卉,多是 ** 们从各地搜罗而来,略表寸心。” 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转身沿着蜿蜒小径走向侧殿。 “师尊,此处乃炼丹之殿!” “此地为练器之所!” 第95章 “那边是炼阵大殿!” “还有休息寝居!” “藏经阁在此!” “品茶轩紧邻!” “悟道台清幽寂静!” “最后这座,乃是藏宝阁!” 话音落下,白锦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第八处位置,实在编不下去了,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师尊。 通天从最后一座大殿缓步走出,神色淡然,悠悠叹道:“这么多宫殿,有些倒是闲置了。” 白锦连忙附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是啊,确实浪费了些许资源。 毕竟师尊当初下达建造影像时,特意强调要建八座,寓意‘四方八极’。” “我的意思?” 通天挑眉。 “正是师尊的意思啊, ** 怎敢妄加揣测。” 白锦信誓旦旦。 “哦,既然如此,那便随它去吧。 整体观感不错,为师很喜欢。” 白锦嘴角抽搐,只得默默跟上师尊的步伐,心中暗自叫苦。 前院大殿巍峨耸立,朱红大门紧闭,门扉之上剑纹交错,两道纹路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凌厉仙剑的虚影,正是青萍剑的模样。 白锦敛袖垂首,神色恭谨:“师父,此处便是主殿所在,还请您赐名。” 通天教主目光微抬,衣袖轻拂间,似有清风过隙。 “碧海潮生映明月,蓝天流云过清风。” 他低声念罢,指尖轻点虚空,大殿匾额之上金光大盛,三个古篆大字凭空浮现——碧游宫。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通天教主身形未动,气息却已无声无息地融入殿内深处。 “进来吧。” 清冷的声音自大殿内部回荡开来。 众截教 ** 鱼贯而入,只见通天教主端坐于上位,身姿如松,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气场。 众人齐齐跪伏于 ** 之上,山呼道:“拜见师尊!” “即日起,东海金鳌岛正式定为截教道场。” 通天教主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欢呼声,众 ** 叩首高呼:“我等誓死追随师尊,定不让截教威名蒙尘!” 通天闻言,朗声大笑:“好!你们皆是截教的栋梁之材。” 笑声渐歇,白锦再次叩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尊, ** 有一事相禀。” “讲。” 白锦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此次营造道观,剩下不少所谓的‘边角料’, ** 想着替您分忧,一并处理掉。” 一旁静默的多宝道人瞳孔猛地收缩,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向白锦。 那可是先天灵材啊!在他嘴里竟成了破破烂烂的杂物?多宝心头剧震,连忙叩首试探:“师尊,这……这杂活 ** 也能效劳?” 白锦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师兄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多宝心中暗骂一句“贪得无厌”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回赠了一道冷冽的目光。 白锦顺势再度行礼,语速放缓:“师尊, ** 想告假数日。” 多宝眉头紧锁,这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通天教主挑眉:“何事如此重要?” 白锦诚恳道:“听师尊方才一番话语, ** 顿觉胜读十年书。 您营造道宫的理念,暗合大道至简之理, ** 愚钝,一时难以参透,故想前往请教大师伯。” 通天闻言,抚掌大笑:“甚好!你确实该去拜会你那两位师伯了。 至于那些‘废料’,你就顺手帮为师清理了吧。” “多谢师尊成全!” 白锦欣喜若狂,重重磕头。 多宝气得险些吐血,七窍生烟,心底将白锦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溜须拍马的手段,当真是登峰造极。 通天教主环视台下众 ** ,神色温和了几分:“尔等合力助为师建此道场,为师心甚慰。 此外,为师在东海寻得几处岛屿,便赐予尔等作为安身之所。” 他的目光落在石矶身上:“石矶。” 石矶一愣,立刻恭敬应道:“ ** 在。” “赐你骷髅岛,作为你的修行洞府。” 一道青光自通天指尖飞出,落地瞬间化作一块不起眼的褐色山石。 石矶大喜过望,双手捧起山石,心神感应之下,一座孤岛已在金鳌岛不远处悄然成型。 “多谢师尊恩赐!”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虬首仙。” “ ** 在!” 一道璀璨的青虹划破长空,在半空中骤然解体,化作一块造型古朴的山石,稳稳悬停在虬首仙身前。 “青锋岛,归你。” 通天圣人淡漠的声音在虚空回荡。 虬首仙浑身一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多谢师尊!” 紧接着,另一道流光落下,形态各异。 “灵牙仙。” “ ** 在!” “月牙岛,赐你。” “菇凉……不, ** 遵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牙仙嘿嘿一笑,连忙接住那枚山石。 随后便是金光仙。 “光明顶,去吧。” “谢师父赐福!” …… 一座座岛屿如繁星般落入截教 ** 手中。 看着各自怀中多出的领地,那些外门 ** 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比起之前在昆山拥挤不堪、同吃同住的日子,如今每人拥有一座 ** 道场,简直是云泥之别。 数百人齐刷刷起身,朝大殿外蜂拥而去。 兴高采烈的谈笑声响彻云霄,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东海深处飞去,去建设属于自己的新天地。 待众人散去,金鳌殿内顿时清净下来。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下方仅存的五人:多宝、无当、金灵、龟灵,以及那个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的外姓人——白锦。 “你们四人,” 通天淡淡开口,“或可出岛建宅,亦可留守金鳌。 随你们心意。” 话音刚落,龟灵圣母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眉眼弯弯地笑道:“师尊, ** 哪儿也不去,这金鳌岛就是 ** 的家,自然要守在师尊身边。” 金灵圣母紧随其后,微微颔首:“ ** 亦愿留守。” 一直沉默的白锦此时却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师尊,若 ** 留在岛上,可是有包分配的道宫?” 通天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碧游宫空着,你要不住那儿?” 白锦打了个寒颤,干笑着摆手:“那可使不得,太扎眼了。 ** 还是守在外面吧,替师尊看大门,安全。” 通天不再多言,指尖轻点。 一点青光破空而出,落在白锦面前,化作一枚色泽斑斓的三彩神石。 “此乃三光仙岛之核心。” 通天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追忆,“当年为师与你两位师伯尚未证道时,曾游历东海,偶遇一仙岛。 岛中有白玉潭,潭水倒映日月星辰,熠熠生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二师伯得了三光神水,赐予于你;你大师伯收了白玉潭,炼化为盛丹玉瓶;而那座仙岛本体,为师留下了它。 今日,便赐给你,作为你的新道场。” 白锦大喜过望,双手接过神石,郑重拜道:“多谢师尊!” “无当,你呢?” 通天转头看向那位一向清冷的圣母。 无当圣母垂眸敛目,恭敬答道:“ ** 愿留金鳌,侍奉师尊左右。”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微微颔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多宝身上。 多宝犹豫片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拜:“ ** 请求,在外自建道场。” 通天神色不变,手指随意一指。 一道灰芒飞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最终落在一块其貌不扬的山石之上。 “当年紫霄宫听道结束,分宝崖上诸圣夺宝。 那块分宝崖,为师当时一并收了回来。” 通天淡淡道,“今日,便拿它做你的道场。” “多谢师尊赐宝!” 多宝道人跪地叩首,声音中难掩激动。 尽管尚不知这分宝崖究竟藏着何种玄机,但既然是道祖亲自划定、用以分配机缘的圣地,其地位之尊贵便不言而喻。 通天教主随手一挥,广袖拂过,淡然道:“都退下吧。” 五人齐整起身,躬身行礼后转身退出碧游宫。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白锦目光微转,落在了多宝怀中那块色泽黯淡的石头上。 他脸上堆起一抹看似淳朴友善的笑容,试探着开口:“师兄,您瞧这石头灰扑扑的,想必所化岛屿也不甚光鲜,实在配不上您的身份。 师弟今日便做个顺水人情,愿以手中道场与师兄置换。” “不换。” 多宝回答得干脆利落。 “哎呀,师兄怎如此不通情理?” 白锦故作痛心疾首,“让您居在那等荒凉之地,师弟心里实在过不去啊。” 多宝脚步一顿,侧首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如水:“师弟,三光岛虽美,若是一片荒芜或仅建土石宫殿,便失了雅致。 为师留下的那些仙材神宝,尚不足以支撑一座宏伟道宫。 与其担忧师兄的道场是否美观,不如多费心思,想想你自己的居所该如何安置。” 第96章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白锦猛地捂住胸口,夸张地踉跄后退两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师兄……您这话,真是扎心了。” “呵。” 多宝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步履匆匆离去。 白锦放下手,连忙小跑跟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一路向南,白锦手握那块散发着三色霞光的奇石,飞行百里,最终停驻在金鳌岛南侧的一座孤岛之上。 环顾四周,此处山峦叠嶂,飞瀑流泉,珍禽异兽穿梭林间,确是一处灵秀福地。 然而,当他逛完全岛,走到一处平坦草地仰面躺下时,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望着头顶那片纯净的天空,白锦心中暗自盘算:手里这点边角料,连个像样的洞府门槛都铺不齐。 坐以待毙绝非上策,指望天上掉馅饼更是痴人说梦。 念及此处,他翻身跃起,身形如电冲天而起,却在半空中猛然折返,噗通一声巨响,径直扎入深海之中。 次日清晨,云海翻腾。 几道流光破空而来,悬停在海岛之外,兴奋地呼喊道:“师兄——” “求见师兄!” 草地上,原本灰头土脸、正对着一个巨大海贝大快朵颐的白锦听到动静,迅速站起身来。 他指尖轻点,海贝瞬间收起,周身仙光流转,原本狼狈的衣袍瞬间变得纤尘不染,面容也恢复了一贯的清朗。 他挥了挥手,将周围的杂草整理平整:“都进来吧。” 几朵祥云飘落,稳稳降落在白锦身旁的草地上。 来人正是石矶娘娘、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以及金光仙、赵公明等人。 菇凉率先跳下云头,双眼放光地四处张望,惊喜叫道:“师兄,这地方真漂亮!” 白锦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乃师尊所赐,名为‘三光仙岛’。” 一旁的赵公明闻言,哈哈大笑道:“巧了!我这三妹妹的道场叫‘三仙岛’,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啊。” 云霄上前一步,温婉笑道:“距离既近,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拂。” 白锦拱手还礼,神色温和:“师妹言重了。 同门之谊,互帮互助本是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众人寒暄之际,石矶的目光却越过风景,落在了空旷的地面上,疑惑问道:“师兄,您的道宫何在?” “诸位道友的道宫,可都落成了?”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身旁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 话音刚落,周遭众人纷纷颔首。 就连向来懵懂可爱的菇凉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神态分明是在说:这有何难?自然是早就建好了。 这一举动,让白锦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他堂堂截教外门首徒,如今看来,竟连个小师妹的行事效率都不如? 他索性不再纠结于此,转而望向远方天际,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云海,落在了遥远的昆仑之巅。 “自离昆仑以来,心中常怀感慨。” 白锦轻叹一声,声音随风飘散,“抬头仰望明月星辰,虽知山海共此一轮月,但心境已非旧时模样,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这番话一出,石矶、赵公明等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复杂。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的师兄,内心竟藏着如此深沉的情感。 石矶微微动容,轻声附和:“师兄所言极是。 昔日在昆仑,虽多是打闹嬉笑,但若真要说离开,心底确是不舍。” 云霄闻言,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温婉与睿智,柔声道:“师兄,往事如烟,不可追也。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既然道宫初成,今日不如大家齐心协力,助师兄完善一番?” 赵公明在一旁哈哈大笑,豪气干云地接话:“大妹说得对!师兄莫要客气,今日我等便来帮你!” 白锦看着这群热情过头的同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心思了——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想看他在建造过程中露怯出丑。 “多谢诸位美意。” 白锦拱手虚礼,笑容亲切得无懈可击,“只是我还需去求见师父,今日实在抽不开身。 你们随意逛逛便是,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祥云骤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金鳌岛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身后传来赵公明疑惑的声音:“咦?师兄怎么走得这般匆忙?” 石矶神色淡然,解释道:“师兄定是去给师尊请安了。” 赵公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给师尊请安?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菇凉立刻摇头否决,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自然不能去。 并非每位 ** 都有资格打扰师尊清修。 整个截教,唯有几位亲传师兄师姐,以及我们这位外门首徒白锦师兄,才有这份殊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公明点了点头,心中的羡慕之情更甚。 不愧是第一天才,连受宠的程度都不一样。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 白锦收敛气息,大步踏入殿内,恭敬行了一礼:“ ** 白锦,拜见师尊。” “进来吧。” 通天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清冷而威严。 白锦步入大殿 ** ,在一块 ** 上跪下,叩首高呼:“ ** 白锦,祝师尊圣道通达,诸事顺遂;愿我截教威德广布洪荒,繁荣昌盛!” “起来吧。” 白锦起身,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一只数米大小的扇贝。 扇贝壳微微张开,热气腾腾,一股诱人的异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他小跑上前,满脸堆笑道:“师尊,这是 ** 昨夜精心研制的新菜式,刚出炉便给您送来了,请您品鉴。” 通天瞥了一眼那只扇贝,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白锦,似笑非笑地问道:“今日这般殷勤,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 白锦讪笑着挠了挠头,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师尊明鉴, ** 有一事相求。” “讲。” “ ** 之前领到的那些材料,实在太过零碎,根本不够建造一座完整的道宫。” 白锦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说道,“恳请师尊再赐些好料,否则 ** 这房子怕是盖不起来啊。” 通天沉默片刻,随即挥了挥手,淡淡道:“既然如此,为师便替你直接建一座如何?” “想得美。” 一声冷嗤,如冰水浇头。 白锦原本高昂的头颅瞬间耷拉下来,眼中的光芒熄灭得干干净净,活像只霜打的茄子。 通天教主目光微沉,语气陡然一转:“为师打算去东海布道。” 这三个字一出,白锦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他神色一肃,正色道:“师父,万万不可!截教根基未稳,此时不宜广收门徒。 上次昆仑山动武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那些来路不明的家伙,竟敢在圣地撒野,实在无法无天。 若再随意招收 ** ,只会给截教招灾惹祸。” 通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便暂缓。” 白锦长舒一口气,拱手行礼,满脸谄媚:“多谢师父体谅,师父英明!” 通天似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摆手:“对了,你大师伯那边造宫室,或许会剩下些边角料,你正好去问问。” 白锦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再次作揖,一脸懊恼:“哎呀!昨日还说要去看望大师伯,竟把这大事忘了!师父快送我过去,我得赶紧去请安,顺便把材料蹭回来。” 通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去了便多住几日,好好陪陪你大师伯。” “遵命!” 话音未落,白锦身影已凭空消失。 大殿内死寂片刻。 通天声音低沉响起:“无当。” 一道倩影从殿外飘然而入,正是无当圣母。 她盈盈一拜:“师父。” “你去传令下去,为师要广开山门,有缘者皆可前来拜师。” 无当圣母身形一顿,面露难色:“师父,收徒之事本该由外门首徒白锦师弟负责,且他最擅此道……” 通天咳嗽一声,打断道:“白锦已前往洪荒大地办事,此次收徒,由你主持。 记住,大开方便之门,来者不拒。” 无当圣母眸光微闪,虽有不解,却只能应道:“ ** 明白。” …… 浩瀚洪荒,苍茫无际。 金光一闪,白锦踉跄落地。 他揉了揉晕眩的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群山连绵,兽吼猿啼声此起彼伏,鹰击长空,虎啸山林,荒凉一片,不见人烟。 这是哪儿? 白锦心头一惊,元神之力如涟漪般扩散,覆盖方圆万里。 然而,神识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别说大道场,连个像样的修士都没见着,只有些低阶妖兽在林间穿梭。 他彻底傻眼了。 师父……把我扔错地方了? 第97章 虚空骤然扭曲,白锦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脚下已不再是那遮云蔽日的祥云,而是一处幽深静谧的山谷。 风止林寂,四周古木参天,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苍凉之意。 他心中暗自叫苦,刚才还在半空中呼喊大能现身,谁知这“响应” 来得如此迅猛且诡异。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朵丈许宽的巨大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青年。 那人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正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一位老妇人。 “师……师叔?” 白锦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向后跃出两步,脊背瞬间紧绷如弓弦。 西方准提圣人! 那个连自家师父都忌惮三分,更是觊觎他身上气运已久的恐怖存在。 白锦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是这里,刚才就该多飞两圈看看风向,哪能这么巧就撞枪口上了? 准提并未在意他的戒备,只是随手虚按,温和道:“你既明悟本心,愿归我教,便赐名毗蓝婆,入极乐净土听法吧。” 老妇人闻言,浑身剧震,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多谢圣人慈悲!” “起来吧。” 准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待老妇人起身肃立于一侧,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白锦身上。 “小师侄,许久不见,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白锦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意,双手深深作揖:“ ** 怎敢怕师叔?不过是敬重师叔威仪罢了。” “哈哈,好一个敬重。” 准提抚掌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世人皆惧强权为魔,唯有心存敬畏者方近神圣。 小师侄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笑声渐歇,准提上下打量着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在东海逍遥,跑到这荒无人烟之地做什么?” 白锦面露难色,苦笑一声:“ ** 也是懵然不知。 师父言称送我去寻大师伯,谁知脚下一滑,便到了此处。” 准提闻言,眼底笑意更浓。 首阳山位于不周山之南,人族祖地边缘。 此地虽以厚德载物闻名,但与通天教主所在的碧游宫相距百万里之遥。 通天这是铁了心要把人往死里坑啊。 准提心中暗忖:若是真让这小娃娃见到了太上师兄,我这西方教的算计岂不是又要落空?既然来了,那就别怪我不讲同门之谊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神秘地指了指远方:“小师侄,你师父怕是喝多了,或者是老眼昏花。 你要找的首阳山,离这儿足足百万里路呢。” “什么?” 白锦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百万里? 他抬头看向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准提圣人,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脱身之法,最终只能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再次躬身行礼: “师叔神通广大,普度众生,还请救救 ** ,指点一条明路吧。” 准提道祖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玩味,轻叹一声:“罢了,既然相逢即是缘法,老夫便送小师侄一程,去那首阳山吧。” 白锦心头一跳,嘴上却极尽恭维之能事,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叔成全。” 准提并未立刻动作,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年轻人,笑道:“缘分天定,不知小师侄可愿在离去前,听老夫讲上一番大道?” 闻言,白锦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被圣人“强行灌顶” 的经历。 那时的脑海翻江倒海,几欲呕吐,如今一听又要听道,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抗拒与无语。 这些圣人,怎的一个个都这般执着于传道授业? 他正愣神间,准提见他面色平淡,心中暗忖:莫非是听多了圣人说教,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是说,这孩子是被这宏大机缘惊得不知所措? “小师侄不必拘谨。” 准提见他不语,以为他是害羞或感动过度,遂放缓语气,“虽分东西二教,但吾等均承自鸿钧道祖一脉。 我与通天教主互称兄弟,你既唤我一声师叔,便是自家人。 日后若是有悟道之需,大可来西方极乐世界寻我。” 白锦回过神来,见对方如此“诚恳” ,当即作揖谢过,神色愈发真挚:“师叔厚爱,晚辈感激涕零。 只是……眼下确有万分火急之事,需即刻去拜见大师伯,实在无暇静心聆听。 待此事成毕,晚辈定当亲赴西牛贺洲,聆听师叔高论!” 准提目光深邃,上下扫视白锦一番,忽然哈哈一笑:“也罢!既然你有要务在身,这个便赠与你,权当见面礼。” 话音未落,准提掌心光芒一闪,一本泛着古朴黄光的经书凭空浮现。 封面上四个大字隐隐流转着玄奥符文——《大梦心经》。 经书未待白锦伸手,便自行飘至其面前,悬浮半空。 白锦见状,也不推辞,反手便将那经书收入袖中,再次致谢:“多谢师叔赐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准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初将这经书赠予燃灯古佛时,对方可是千推万就,客气了一番许久。 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干脆利落,半分扭捏之意都没有。 白锦收起经书后,笑嘻嘻地问道:“师叔,经书也收了,您看是不是该施展神通,把我‘咻’的一下送到首阳山了?” 准提挑眉,似笑非笑:“小师侄,你可知道这《大梦心经》的妙处?” “不知。 不过师叔,首阳山怎么走最方便?” 白锦一脸茫然。 准提解释道:“此乃吾师兄所着,主打梦中证道,意境深远。” 白锦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赞美:“厉害!师叔,那现在能送我了吗?” 准提继续 ** :“经中蕴含西方大道精髓,与东方截然不同。 若能参透其中一二,即便你现在修为有限,日后亦有望触及准圣之境。” 白锦依旧面无表情,再次竖起大拇指:“了得!师叔,所以,现在能送我了吗?” 准提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有趣,真是有趣!我现在信了你确有急事。 罢了,送你一程!” 随着准提衣袖随意一挥,白锦的身影顿时在空中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山谷之中,只剩下毗蓝婆仙子独自伫立。 她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看着师父:“师父,那人究竟是何来历?好生无礼!圣人亲自讲道乃是天赐良机,他竟敢当面拒绝,简直是狂悖至极!” 准提望着白锦消失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浓,缓缓说道:“能拒绝圣人讲道这等逆天机缘,足见其心性坚定,不为外物所动。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的路在哪里。 这样的人,方能行稳致远,走得更远。 我很欣赏他。” 毗蓝婆歪着头,满脸不解:“既然师父如此欣赏,为何不将他带回西方,悉心栽培?” “既已种下因果,便静待花开。” 准提道人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嘴角噙着一抹超然的淡笑。 他并未因白锦的离去而有丝毫急躁,反而透着一种大智若愚的从容:“《大梦心经》乃是无字真解,悟性高低全看机缘。 既然缘分已结,何须强求?本座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便是。” …… 风声呼啸,灵气激荡。 首阳山巍峨耸立,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一道流光撕裂云层,精准地落入这片苍茫山脉之中。 来人正是白锦。 他足尖轻点地面,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随着神识探出,山川地理的真名如烙印般浮现在脑海深处——首阳山。 这里是大师伯的根基所在,那股熟悉而厚重的天道气息瞬间包裹全身,方才赶路时的紧绷感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甚至心头还莫名涌起一丝暖意。 此次与准提接触,彻底颠覆了白锦前世的认知。 记忆中,这位西方圣人常被描绘成虚伪狡诈之徒,但亲眼所见,方知传言谬矣。 能于混沌中证得圣位,哪一个是庸碌之辈?那温和谦逊的气度,仿佛春风化雨,让人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宛如面对一位慈祥的长辈。 白锦心中暗叹:难怪后世佛门大兴。 这般待人接物的手腕与格局,即便是在三清与师父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大师伯!” 白锦仰头望向主峰方向,朗声喝道:“晚辈白锦,特来向您请安!”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云端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 白锦面露喜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虹光直冲云霄,稳稳落在主峰之巅。 崖边云雾缭绕,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手中端着一盏清茶,似在品茶,又似在观云。 不远处,玄都、真武、金灵、银灵四位 ** 正挥汗如雨,挖坑掘土,忙碌不已。 白锦快步上前,双膝跪地,恭敬叩首:“ ** 白锦,拜见大师伯!恭祝师伯圣道昌隆,人教万世长青!” 太上老君缓缓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颔首:“起来吧。 第98章 你不回东海去打理你的洞府,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白锦起身,顺势席地而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师伯说笑了。 ** 特意前来,是想帮您修建道宫。” 他顿了顿,义正辞严地说道:“师伯您的道场至今未定, ** 哪里有心思去折腾自己的那点一亩三分地?若是连师伯的道宫都建不好,还有什么颜面自立门户?” 太上闻言,捋须大笑:“难得,难得啊!你小子倒是有这份孝心。” “师伯放心!” 白锦拍着胸脯保证,“材料尽管交给我。 当年我师父的道宫便是我亲手所建,经验老道,包您满意。” “也罢。” 太上摆了摆手,一副乐得清闲的模样,“既然你如此热心,老道便偷个懒,这劳什子工程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袖袍一挥。 刹那间,漫天仙光璀璨,无数珍稀材料悬浮在半空,如同星河倒挂。 随后,他手指一点,一幅宏大的道宫蓝图直接印入白锦脑海。 白锦瞳孔微缩,连忙祭出法宝将材料收拢。 心中暗自嘀咕:我去……数量竟然刚刚好?这也太精确了吧!难道抠门真是三清一脉的家风传承?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只是郑重地拱手一礼,随即疑惑地问道:“师伯,这图纸上显示,道宫的高度为何偏偏是三千米?” “三千,乃是天数。” 太上淡淡回应,语气平淡却深奥莫测。 白锦眉头微皱,回想起往事,忍不住问道:“当初 ** 在为师父建造道宫时,师父曾留下一句箴言, ** 记忆深刻,唯恐有失。” 太上原本淡然的神情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体前倾:“通天教主他说了什么?” “卦不可算尽,事不可做绝。” 玄都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师父曾言,天道五十,衍化四九。 那一线生机虽留,却也意味着完美即是终局。 昔日道宫两千九百米之限,非是力不能及,而是大道至简,留白方显深远。” 太上老君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善!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成身退,乃天之道也。 通天,你终究是悟了!” 他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身旁少年身上,语气转为温和:“白锦,这八景宫的重建,便交由你了。 不必拘泥古制,随心而动即可。”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谨遵师伯法旨!” 说罢,他转身望向不远处正挥汗如雨、开山掘石的众 ** ,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银灵暗自传音,满是疑惑:“师兄,你竟通晓营造之术?” “略懂皮毛,看着简单罢了。” 白锦心神回应。 一旁玄都亦传音道:“师兄,建造之事,我也知晓一二,可助一臂之力。” 白锦心中大慰,意念互通:“那再好不过!咱们合力,定要将大师伯的道场建得举世无双。” 几人之间无声的交流,让周围人教 ** 心头震颤。 谁能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师弟,竟不惜耗费心力,只为给师尊重铸道基?这份情谊,厚重如山,绝非外人可比。 这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同门” 。 首阳山上,金石撞击之声此起彼伏,犹如战鼓催征。 不过三日光阴,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朱红立柱,琉璃瓦顶,大殿之上,“八景宫” 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金光流转,隐隐有大道韵律在其中回荡。 殿内,主座乃是一尊以神火凝练而成的莲台,庄重而威严。 太上老君端坐其上,周身清气缭绕,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下方,几位真人与白锦分列两侧,静默盘膝。 白锦起身,面带微笑问道:“大师伯,此宫落成,您可还满意?” 太上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挑,故作不满地说道:“整体格局尚可,只是……太过奢华了些。” “大师伯谬赞了。” 白锦坦然一笑,“您乃混元圣人,执掌人道气运,这般气象方能配得上您的身份。 若再简陋,反倒显得委屈了您老人家。” 太上闻言,紧绷的面容终于缓和,爽朗笑道:“罢了,既是你一番孝心,我便笑纳了。” 白锦装作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道:“大师伯,施工尚有余料堆积。 不知能否赏赐于我?” 太上大手一挥,毫不吝啬:“拿去便是。” 白锦大喜过望,重重磕头谢恩,随即抬起头来,眼神期待:“多谢大师伯!另有一事,徒儿想去昆仑山拜见二师伯,恳请大师伯赐下一遁符,送我一程。” 太上也不推辞,指尖轻弹,一道流光没入白锦眉心。白锦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殿中。 与此同时,昆仑山巅,云海翻腾。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精英,正顶着凛冽寒风,艰难攀爬。 云雾如锁链般缠绕周身,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之上,沉重无比。 慈航道人望着眼前无尽的阶梯,忍不住叹道:“师父罚我们至此,究竟要持续多久?”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无期限。 师叔与二师伯相继离去,师父心中郁结难舒。 我等身为门下,唯有承受这份雷霆之怒,方可平息师怒。”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前种种,确实有些逾越。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赤精子长叹一声,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人教方向,低声道:“听闻师叔与二师伯决意离开,皆是在那白锦到访之后。 看来,此人手中,必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底牌啊。” 昆仑绝壁之上,寒风如刀。 几名正在艰难攀爬的阐教 ** 动作骤然僵滞,腹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烧穿。 若问这帮人此刻最恨何人?绝非那个曾在战场上重创他们的多宝道人,也非那些平日里口出狂言的截教外门 ** ,而是那个名为白锦的家伙。 在众人心目中,此人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身为截教出身,却摇尾乞怜、极尽谄媚之能事地讨好师尊,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投机之徒。 广成子足尖轻点,身形如电般掠出十丈,稳稳落在前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化成的平台上。 他背对云海,衣袂翻飞,目光坚毅如铁:“师弟们听令,白锦既已离去,我等更当发愤图强!不仅要让师尊看见我阐教真传的风骨,更要让世人看清那白锦伪善背后的卑劣嘴脸!” “谨遵大师兄法旨!” 其余十三名 ** 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一时间,原本疲惫不堪的众人眼中重燃斗志,意气风发。 然而,这份豪情壮志并未维持太久。 “二师伯~我来瞧您咯!” 一道清亮欢快的女声突兀地划破长空,宛如银铃入耳,却让在场所有仙人浑身汗毛倒竖,血液瞬间冻结。 众人惊恐抬头,只见天际云层翻滚,一朵祥云悠悠飘过,云头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慈航菩萨嘴唇微颤,面色苍白地喃喃自语:“他……他又回来了!” 广成子脸色骤变,厉喝一声:“快!加速上山!” 十四道身影拼命向上狂奔,试图逃离那道视线。 就在他们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时,头顶苍穹忽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无数巨石崩裂坠落。 那并非自然风化,而是一块巨大的山体岩石裹挟着滚滚烟尘,带着凌厉的上清仙光,径直朝着下方砸去。 广成子仰天长啸,怒目圆睁:“白锦!你个阴险小人!” 砰! 巨岩狠狠砸在阐教众人的阵型 ** 。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啊——!” “救命!” “可恶……” 不过眨眼之间,十几位原本意气风发的阐教精英,便如同被狂风折断翅膀的飞鸟,四肢扭曲,凄惨地被绞碎的石块抛向深渊,坠入茫茫云海之中,生死不知。 昆仑之巅,玉虚宫旁。 白锦看着自己刚刚推下去的那块石头,以及底下空荡荡的山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只是想打个招呼,顺便展示一下新学的“物理交流” 技巧,怎么这就全没了? “哎呀,手滑了。” 他默默放下手中剩下的半块碎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火急火燎地朝玉虚宫大殿冲去。 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师伯!出大事啦!” 大殿之内,端坐于九宝莲花台上的原始天尊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吐出一字:“进。” 白锦脚步骤停,快步走入殿内,伏身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额头触地,高声行礼:“ ** 白锦,拜见师伯。” 主位上,天尊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起身吧。 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第99章 白锦依言起身,并未站直,而是顺势盘膝坐在殿中,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慌:“师伯,出事了! ** 亲眼所见,您的几位亲传 ** 在山路上遭遇了……意外。” “什么意外?” 天尊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白锦心中一凛,试探道:“ ** 看见,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将他们……全部砸飞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天尊眼皮微抬,目光深邃如渊:“你怎么确定,那不是你自己扔的?” 白锦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师伯明鉴, ** 只是想和他们开个玩笑,切磋一下身手。 谁知他们身子骨太弱,不经摔啊。” “朕早已封印了他们部分修为,罚其爬山以磨砺心性。” 天尊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看来,效果不错。”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锦在心中默默为那几位倒霉的师兄默哀了三秒,随即调整表情,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并没有),那师伯,您猜 ** 给您带了什么好宝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鲜香,白锦双手一托,掌心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小山般的扇贝羹。 那扇贝硕大如盘,晶莹剔透,底下铺满了细若游丝的龙须粉,上面点缀着各色灵料调料,热气腾腾间,仿佛连周围的灵气都被这股烟火气熏得鲜活了几分。 “呵呵,师伯好鼻子,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您?” 白锦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巧,“这可是徒儿我耗时许久,精心熬制的‘龙须扇贝羹’。 头一份成品,没敢耽搁,立马就给您送过来了。” 原始看着那堆诱人的美食,嘴角刚想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话到嘴边却变了调:“你啊……若是能把钻研食谱的一半心思,分一成给修炼,何至于如今这般光景?” 话音未落,原始敏锐地捕捉到了徒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希冀光芒。 “哦?不至于怎样?” 白锦身子前倾,一脸期待,“莫非徒儿我真把一半精力投入修行,便能直接证道大罗金仙不成?” 原始干咳一声,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淡定地抛出一盆冷水:“凭你的资质,即便全力以赴,结果恐怕也大同小异。” 空气瞬间凝固。 白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这种暴击伤害,哪怕是拿来堆积万年仙材神宝,也难以抚平这内心的创伤。 见他吃瘪,原始也不逗弄,袖袍一挥。 那股悬浮在空中的扇贝羹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口中,片刻后,主位上空空如也,只余下一抹满足的气息。 看着自家师伯心满意足的模样,白锦眼珠一转,顺势问道:“师伯既已用过膳,不知可否让徒儿有幸参观一下您的新道宫?听说近日刚刚落成?” 原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随你。” “多谢师伯!” 白锦大喜,起身恭敬行礼,随即转身向道宫外走去。 不过盏茶功夫,他便折返而入。 此时,原始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态自若。 白锦则在一旁盘膝坐下,目光扫过四周,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师伯,您这玉虚宫真是气象万千,宏大深远!比起家师和大师伯的道场,简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始闻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你敢在通天那里说试试?小心屁股开花。” 白锦面色一正,摆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师伯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嘴笨,最是不善谎言。 即便是在师父面前,我也只会说真话。” “那你倒是说说,我这玉虚宫究竟好在哪里?是阵法精妙,还是灵气浓郁?” “大。” 白锦竖起大拇指,言简意赅。 原始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圣人道宫,皆合天道圆满之数,岂会有大小之分?这徒弟莫不是在胡扯? 似乎看出了原始的疑惑,白锦眉飞色舞地解释道:“师伯有所不知,我去看过家师和大师伯的道宫,都只有两千九百米之数。 唯独师伯您的道宫,足足三千米!这一千米的差距,就是稳稳压他们一头啊!” 原始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白锦,声音低沉:“你说他们的道宫,不满三千之数?” 白锦乖巧地点头:“是啊,确实不满。” “为何会少那一百米?” 原始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白锦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背诵起那些高深莫测的大道理:“家师常说,《易经》有云:‘卦不可算尽’。 因为天道无常,变幻无穷,所以事不可做尽。 一旦事情做到极致,路也就断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天机,才是完美的尽头。” 说到这,他又补充道:“大师伯则是持《道德经》之理,他说‘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玉满堂守不住,富贵而骄惹祸端。 功成身退,方合天道自然。 所以他们特意留了一百米,以示对天道的敬畏,不敢求全。” 原始心头微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逆徒竟与自己不谋而合?看来自己方才那番姿态,倒显得有些刻意卖弄了。 他轻咳一声,掩去笑意,语调平缓却透着大智慧:“极致圆满往往伴随着极致的残缺。 大道三千,生生不息,岂有穷尽之时?”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 整座道宫瞬间被璀璨的金焰包裹,那不是凡火,而是法则具象化的神焰。 在烈火焚烧下,宫殿体积急剧压缩,那些冗余的灵材纷纷剥离,悬浮于穹顶之上,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道韵宝光。 不过须臾,原本恢弘的建筑收敛为一座高度两千九百米的水晶宫阙,其规格与碧游宫、兜率宫完全持平,尽显威严。 原始垂眸看向下方的白锦,神色温和:“你是特意来给为师提个醒的吧?” 白锦面露赧色,挠头笑道:“果然瞒不过师伯的法眼。” “哈哈哈!” 原始朗声大笑,“以后有事直言无妨,你师伯我岂是斤斤计较之辈?又是送点心又是夸赞宫室宏大,绕这么大弯子,累不累?” “师伯,其实…… ** 真有一事相求。” “讲。” “您方才炼废的那些边角余料,能否赐给 ** ?” “想要便拿去,何须多言。” “谢过师伯!” 白锦大喜,当即躬身长拜。 就在此时,原始眉心微蹙,心中莫名悸动。 他神色一肃,沉声道:“白锦,你先回洞府待命,为师需即刻前往女娲宫一行。” “ ** 告辞。” 白锦并未多问,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去,步伐虽稳,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待走出玉虚宫大殿,白锦手忙脚乱地将满地流光溢彩的珍稀材料收入囊中。 刚准备遁走,他却猛地停住脚步——坏了!此处距离东海三光神岛路途遥远,自己该如何回去? 念头刚落,他便急忙折返,狂奔至大殿之前,焦急喊道:“师伯!师伯您还在吗?!” 殿内传来原始淡漠的声音:“还有何事?” 白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再次拱手作揖,小心翼翼地道:“师伯, ** 此地距东海甚远,不知可否劳烦您捎带一程?” 原始轻笑一声,指尖随意一点。 下一瞬,白锦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 东海之滨,三光神岛。 空间波动剧烈震荡,白锦的身影凭空浮现,惊得草丛中栖息的灵鸟四散纷飞,啼鸣声此起彼伏。 他稳稳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喜色。 建造道宫的极品素材总算凑齐,而且全是圣人级别的仙材,简直高大上到了极点!等道宫落成,定要请大师兄前来品鉴一番。 思及此,白锦不敢耽搁,当即着手动工。 他将各类灵材一一炼化、重塑,按照心中推演的阵法布局进行搭建。 三日时光飞逝。 一座晶莹剔透的道宫拔地而起,巍峨耸立。 宫体呈完美的椭球形,材质宛若深海蓝玉,通透无瑕。 表面云气流转,变幻莫测,仿佛将一方苍穹囊括其中。 道宫东方,两排参天古木整齐排列,枝叶间灵雀跳跃,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这两排古树绵延至宫门之前,既是迎宾的门庭,也是天然的结界屏障。 白锦伫立于半空,指尖轻抚下颌,目光在那座悬浮的道宫上反复逡巡。 这造型……竟有些像极了凡间鸟儿的巢穴? 他心中暗自嘀咕,虽觉怪异,但不得不承认,这建筑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俊逸与华丽。 古典的庄严与现代的凌厉在此交汇,自然的灵动与人造的精密完美融合,比起师父那些古板沉闷的宫殿,不知有趣了多少倍。 “师兄——!” 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自云端传来,划破了静谧。 第100章 只见三道流光破云而出,化作石矶、云霄与赵公明三人,轻盈地落在白锦身侧。 白锦眼底满是笑意:“来得正好!我正愁这道宫该叫什么名号,你们快来参谋参谋。” 赵公明抬头仰望那座奇形怪状的建筑,眉头微蹙,迟疑道:“师兄,这便是您闭关悟道的地方?” “没错,怎么样?够不够炫酷?” 白锦挑眉问道。 “呃……奇特是挺奇特的,也确实漂亮。” 赵公明硬着头皮应和。 “少来这套,快动脑筋想想名字!” 白锦催促道。 此时,云霄已缓步上前,伸出玉手,轻轻触碰那幽蓝色的墙壁。 触手冰凉温润,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师兄,这墙体材质非同寻常,究竟是何物所铸?” 白锦漫不经心地答道:“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掺了一点点息壤,调和了碧水琼浆,最后融入白金炼制而成。” 话音未落,云霄如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息壤,天下万土之母,那是圣人方才配拥有的至宝! 而那传说中的白金,乃是白云凝金,千万年方得一丝,连大罗金仙都难以企及,此刻竟被师兄随手拿来砌墙?!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三人心头。 同样是师父的徒弟,这待遇差距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别愣着了!” 白锦见三人呆若木鸡,不禁咋舌,“名字的事还没定呢,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 石矶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道宫之名,关乎气运流转,至关重要,我等不敢妄言,还请师兄自行定夺。” “啧,起名这种费神的事最讨厌了。” 白锦撇撇嘴,大手一挥,“那就叫‘白宫’吧。” 随着他意念一动,两个金光璀璨的大字凭空浮现,悬挂于道宫门前——白宫! 石矶大惊失色:“师兄三思啊!” “我都三思过了。” 白锦一脸无辜。 “可是‘白宫’二字,太过随意,甚至有些不伦不类!” 石矶急道。 “随意?” 白锦反问,“你没从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霸气吗?” “完全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 在他们看来,哪怕是叫“云顶天宫” 、“凌霄宝殿” ,也要比这“白宫” 威风得多。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玩笑,毫无神圣感可言。 白锦扫视三人摇头的模样,嗤笑一声:“肤浅。 这叫大道至简。 朴实的名字里,才藏着最深刻的内涵。 我白锦的道宫,就叫白宫,天经地义,没毛病。”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 从逻辑上讲,确实没毛病。 但从观感上讲,这真的有点太草率了吧? “行了,争论到此为止。” 白锦不再理会他们的无语,转身向道宫内走去,“走,进去看看里面的内饰,保管让你们大开眼界。” 穿过那道流光溢彩的界壁,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并非寻常洞府,而是一座极尽奢华的仙境花园。 花园 ** ,一汪湛蓝池水静静流淌,池底洁白如雪,隐隐透着温润玉质。 池中水汽氤氲,升腾起阵阵白雾,却并不湿热,反而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 四周古木参天,奇花争艳,绿意与绚烂交织,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镶嵌在翠色之中。 池畔整齐排列着几张云纹躺椅,每张椅旁都设有一方小几,几上瓜果飘香,灵气四溢。 白锦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矜持的笑意,语气中难掩自豪:“这浴池乃是耗费巨资,以恒阳之晶炼制而成,恒温万年不散。 至于这池水,更是天河水精混入海眼净水,蕴含无穷灵性,最能洗涤尘劳,舒缓神魂。” 他随手指向周围的花草,如数家珍般报出一串名号:“血芝、菩提花、入梦果、龙纹花、无花果、玉火树、午夜昙花、玄冰花……” 听到这些名字,身旁的三人瞳孔猛地一缩。 太熟悉了! 这些不正是师父道宫里的镇园之宝吗?回想当初协助师父建造道宫时,大师兄曾特意吩咐挖了四个池塘,彼时那些珍稀灵植明明都安置在那儿。 如今再看眼前这座花园,再对比自家那简陋寒酸的居所,三人心中瞬间明悟——原来大师兄口中所谓的“边角料” ,竟是这般惊世骇俗的顶级资源! “哈哈,走吧,随我继续参观。” 白锦转身引路,“那边是膳房,这边是藏经阁,卧室、棋牌室、健身房……” 一座座风格迥异的殿宇拔地而起,每一处都透着巧思。 尤其是随处可见的仙材神宝,流光溢彩,令三人看得眼花缭乱,心中羡慕之情难以自抑。 师父平日里对他们虽好,但相较之下,师兄对 ** 们这般毫不吝啬的投入,实在令人咋舌。 游览毕,四人各自寻了张躺椅躺下。 头顶穹顶之上,星辰金熠熠生辉,仿佛将整片星空揽入怀中。“开。” 白锦轻喝一声。 随着法诀落下,苍穹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真实的碧蓝天际。 几只灵禽展翅掠过,留下一串清脆啼鸣。 白锦仰头大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这洞府最妙之处,便在于这可开合的天穹。 闲暇时在此小酌一杯,夜观星斗,简直是人间极乐。” 石矶望着那浩瀚星河,幽幽叹息:“看了师兄的洞天福地,我家骷髅岛顿时显得荒凉粗犷了许多。” 云霄亦是一脸落寞:“是啊,连我们三仙岛,此刻看来也似穷乡僻壤。” 唯有赵公明目光灼灼,完全被刚才提到的新奇事物吸引。 他凑上前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师兄,方才你说的那间‘棋牌室’,究竟是何物?能否详细说说?” 白锦侧目瞥了他一眼。 脑海中浮现出这位未来财神爷的身份,以及他在截教外门首徒时的辉煌过往。 白锦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既然对方如此感兴趣,不妨借此机会拉近关系,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于是,他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热情招呼道:“自然可以!改日定当邀请你来此处,我们好好切磋几局,顺便叙叙旧情。” 赵公明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作揖:“若能得师兄指点,实乃三生有幸。 不知师兄今日是否有空?” 白锦故作迟疑地摆摆手,苦笑道:“非是不愿,只是我刚归,一路奔波劳顿,身心俱疲。 待我休养几日,恢复精神后,一定登门拜访,如何?” “应该的,应该的!” 赵公明连连点头,满脸赔笑,“是我孟浪了,打扰师兄清修。” 寒暄过后,白锦神色微敛,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我离开这段时日,咱们截教内部,可还安稳?” 碧游宫内的气氛本是一派祥和,赵公明倚在柱旁,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轻飘:“何事之有?我截教乃是圣人之师,金仙满地走,哪位道友敢来寻晦气?” 一旁的白锦正懒洋洋地陷在软榻之中,指尖捏着一杯灵果汁,吸溜一口,甘甜汁液入喉,化作滚滚灵气滋润四肢百骸。 他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心里盘算着无事一身轻的美好境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石矶打破。 她并未像往常那般嬉闹,而是端坐在旁,神色肃然:“师兄,出事了。” 赵公明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石矶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字斟句酌道:“ **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三日前,师父新纳门徒五千。” “噗——!” 口中那口还未咽下的果汁瞬间喷溅而出,白锦猛地从软榻上弹起,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待喘过一口气,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你再说一遍?多少?!” “五千余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 石矶如实相告,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白锦只觉得脑海中“嗡” 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 ** 奔腾而过。 他死死盯着石矶,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力反驳。 当初与师父约定好的收徒计划不是还要再缓缓吗?不是说好要千挑万选、优中选优吗?怎么自己才离开几日,这位老人家就彻底放飞自我,搞起了批量生产?这哪里是精挑细选,分明是捡破烂式的狂揽生源! “师父啊……” 白锦在心中无声哀嚎,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身份证……办下来了吗?” 石矶老实摇头:“尚未办理。” 听到这个答案,白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原本铁青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点头赞许道:“做得好,这点你值得表扬。 没办证就好,还有回旋余地。” 谁知石矶犹豫片刻,面露难色地补充道:“其实 ** 本想尽快办理,只是那些新收的 ** 全被多宝师兄领走了,至今未曾露面,故而未能着手。” 话音未落,白锦已转身向外疾行而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 “师兄!您要去哪?” 石矶急忙起身询问。 “碧游宫。” 第101章 白锦头也不回,脚步急促。 “师父不在!” 身后传来石矶焦急的声音,“三日前,师父便前往娲皇天了!” 白锦脚步一顿,身形微微僵住。 娲皇天?那个时间点,二师伯不也正往那边去吗?难道三界又要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但他随即耸了耸肩,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师父若在,凭借那位老人家对 ** 的狂热喜爱,想要拦下这批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师父不在,反倒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他停下身形,回头问道:“多宝现在把那些人带去了何处?” 云霄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轻声答道:“都在多宝师兄的道宫内,正听大师兄讲道呢。” “知道了。” 白锦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多宝所在之处而去。 殿内,赵公明望着白锦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小声嘀咕道:“咱们……要不要去帮衬一下?” 石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那是师兄与大师兄之间的博弈,我等贸然插手,恐非明智之举。” 金鳌岛东麓,孤峰突兀。 若将主岛比作伏地神龟,这处所在便似一枚遗落的残卵,荒凉枯寂,唯有 ** 那座巍峨宝塔,宛如明珠悬空,清辉流转,将周遭阴霾涤荡一空。 塔身篆刻“多宝” 二字,笔力苍劲,透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 白锦足尖轻点,掠至塔前。 他目光扫过匾额,神色淡然,抬步跨入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塔内幽深,灵光氤氲。 高台之上,多宝道人端坐莲台,道袍翻飞,面容冷峻。 下方虚空之中,盘踞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新入门的 ** 大多生得青面獠牙,周身魔气与妖气交织,显得狰狞可怖;而两侧稍远些的位置,则坐着几位身着青云道袍的外门真传,上清仙光缭绕,正是琼霄、碧霄以及那位扎着双髻的菇凉。 多宝正襟危坐,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塔内回荡: “夫学道之人,初修五时。 第一时心动静少,念虑如野马难驯……” 这段《定观经》乃是通天教主亲授的入门心法,旨在压制杂念,稳固道基。 然而,对于台下那五千余名刚入教的底层 ** 而言,这枯燥晦涩的文字无异于催眠曲。 一个个眼皮打架,抓耳挠腮,眼神中不仅没有虔诚,反倒透着几分警惕与不耐烦,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要被抽干精气神一般。 角落里,琼霄百无聊赖,神识传音至身旁:“菇凉师姐,这老掉牙的 ** 都听烂了,守在这鬼地方有何意义?不如出去透透气。” 碧霄也连连附和,语气慵懒:“是啊,听得我都要睡着了,咱们偷偷溜出去玩会儿?” 只见菇凉头顶那两个小发髻轻轻一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应:“肤浅。 我们这是深入敌营,监视多宝的一举一动。” “然后呢?” 琼霄好奇追问。 菇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当然是搜集情报,回头卖给白锦师兄。 你知道的,白锦师兄出手阔绰,这笔‘咨询费’绝对少不了。” 碧霄闻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急切问道:“卖钱?是功德金币吗?” 菇凉郑重地点头。 碧霄顿时喜形于色,忍不住赞叹道:“师姐真是妙计!这种躺赚功德币的法子都能想到,简直是天才!” 菇凉昂起下巴,小揪揪随着动作欢快地摆动,满脸得意:“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就在气氛融洽之际,琼霄忽然抛出一个致命问题:“等等,我们一直在这儿盯着,怎么判断白锦师兄什么时候回来?难道要一直干等?”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 菇凉头上那两个欢快摇摆的小揪突地僵住。 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对啊,该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突兀地在塔外响起。 踏。 踏。 踏。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心弦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沉重的足音踏碎了讲台的静谧,原本朗朗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多宝道人身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随着他话音一顿,台下五千余名新晋 ** 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那扇斑驳的山门。 门外,妖邪之气与魔煞之息交织翻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与肃杀。 角落里,一名女修面色惨白,绝望地垂下眼帘:“完了……师兄回来了,这几日的苦功全泡汤了。” 身旁的琼霄、碧霄二人也是长吁短叹,满脸愁云。 一道身影从容迈入殿内,白衣胜雪,气度闲适。 来人正是白锦,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见过大师兄。” 多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温言道:“白锦师弟方才去了何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劳烦师兄挂怀,” 白锦拱手答道,“师弟外出奔走,搜集了些许修建道宫的材料。” 多宝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敲打:“道宫乃修行根基,关乎截教颜面。 白锦身为外门首徒,此事更不可草率。 师兄我此处尚存些许珍稀边角料,不知师弟可需一用?” 此言一出,台下五千新 **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外门首徒?这头衔听着响亮,怎么连建个洞府的砖瓦都凑不齐?这般窘境,简直让截教的脸面往地上按。 白锦却并不恼,依旧笑意盈盈:“多谢师兄美意。 只是师弟的道宫早已落成,那些材料师兄还是留作自用吧。” 多宝笑容未减,眼神却骤然锐利:“但愿那不是漏风透雨的茅草屋。” “随时欢迎师兄前来检阅。” 白锦不卑不亢。 此时,山门外的阴影深处,几道气息隐晦的身影正悄然窥视。 石矶、云霄与赵公明三人蜷缩在角落,注视着殿内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两人。 赵公明传音入密,语气轻松:“看来两位师兄感情深厚啊。” 石矶冷冷一笑,低声回应:“肤浅。 这叫先礼后兵。 等多宝放下戒心,白锦自然会亮出獠牙。” 云霄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石矶深有同感地点头:确实,老寒了。 殿内,气氛骤变。 白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师兄,今日我来,不为叙旧,只为解惑。” “哦?” 多宝挑眉。 “听闻师兄在此开坛讲经,特来旁听。” 白锦淡淡道,“不过旁听便免了,我是为了他们而来。”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新 ** ,语气强硬:“请师兄将他们交还给我。” 多宝断然拒绝:“不行。” “为何?” “我在传道授业,师弟若有意,不妨坐下听听。” “不必了。” 白锦摇头,目光如炬,“我是来带人的。 还有,师兄将这些截教大道真诀传授给外人,是否有些逾越了?” 多宝神色淡然,仿佛早有预料:“师弟多虑了,他们亦是截教 ** 。” “既是截教 ** ,” 白锦从袖中掏出一物,冷冷道,“出示身份证。” 多宝身形一顿,眼中满是错愕:“身份证?” 见对方愣住,白锦继续步步紧逼:“解释一下,为何没有?” 多宝干笑一声:“昔日师父收徒时,师弟外出云游,故而未及办理证件。” 白锦冷笑一声,掷地有声:“无证无籍,便非我截教中人。 既然不是 ** ,师兄刚才那般悉心教导,岂不是在泄露宗门机密?” 多宝道人原本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 他收敛了神色,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接纳他们进入截教,是师父的定夺。” 白锦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冷漠:“师父未曾下达口谕。 况且诸位皆知,我脸盲症严重,只认证不认人。 没有‘身份证’,在他们身上就没有任何效力,他们就不算我截教的人。” 说到这里,白锦猛地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师兄,你将截教的大道真经传授给这些无证人员,按律当斩,你可知罪?!” 多宝的道行虽深,此刻也被这番歪理激得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拔高:“白锦!休要胡搅蛮缠!” “师兄此言差矣,这才是真正的背叛师门。” 周围那些新入门的 ** 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威严端坐的多宝道君,又看看气势汹汹的白锦,心中那股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那所谓的“身份证” ,究竟是什么神物?竟有如此大的威慑力? 多宝强压怒火,沉声道:“这里是我的碧游宫,岂容你这般放肆?” “这里是截教道场!” 白锦寸步不让,“师兄敢背弃师命,我就敢替天行道,管教管教你!” “你敢指责我背弃师门?” 多宝眼中寒光一闪。 第102章 “你竟敢向无证之辈讲道!” “他们是师父亲自收录的 ** !” “但他们没有身份证!” “是你懒得去办!” 白锦大手一挥,袖袍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喝道:“都别愣着,随我去办理证件!” 说罢,转身便朝殿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五千余名 ** 虽然迟疑了一瞬,但看着白锦那决绝的背影,再看看大殿内紧闭的门扉,终究还是站起身来,默默跟上。 在潜意识里,那张薄薄的卡片似乎成了身份的唯一凭证,不敢不从。 随着最后一人离开,多宝塔的大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之上,多宝重新恢复了从容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白锦,这种小把戏,在我面前无用。” 白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心中暗自嘀咕:这厮竟然变得这么滑头了? 随即,白锦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道:“哈哈,大师兄莫怪,师弟刚刚不过是开了个玩笑罢了。” 五千余名 ** 此时也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多宝。 紧接着,哗啦一声,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一条通道。 众 ** 一个个呲牙咧嘴,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两位师兄都在争抢自己,可见自己地位不凡。 “玩笑开完了,师弟可以退下了。” 多宝淡淡说道。 白锦却不走,反而摆出一副苦相,上前诉苦:“师兄啊,咱们得讲道理。 那些本就是外门 ** ,理应归我管辖。 可师兄您这般做法,让 ** 后如何在同门中立足?威信何在?” 多宝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这是师父的旨意。 在师父归来之前,由我负责传道授业。” “以前我不在,所以我没法管。 如今我回来了,师兄不如将他们交还于我?免得师父回来还要为此事操心。” “不给。” “当真不给?” “当真不给。” 白锦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若师兄执意不给,那我以后便对这群外门 ** 严加管教,承担起外门首徒的职责,以正视听。” 多宝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严加管教……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 白锦立刻顺杆爬,笑道:“多谢师兄成全,那就麻烦您将他们交给我吧!” 多宝看着眼前这个厚颜 ** 的师弟,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师弟,你这是在逼我啊。” 白锦故作感叹,拍了拍胸脯:“实不相瞒,以前外门的琐事繁杂,我懒得管,也不愿去管……” 多宝道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他心中暗自盘算,自从昆仑山的那几位——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纷纷投奔而来,截教上下数百 ** 皆以他马首是瞻。 在这众星捧月之下,他的大道感悟日益精深,竟已隐隐触及那半步大罗的门槛。 这一切的根基,都在于白锦此前对门下 ** 的放任自流。 若当初白锦真的铁面无私,严加管束,他那刚刚萌发的道基恐怕瞬间就会崩断。 念及此处,多宝道人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意,语气故作轻松:“师弟何必如此严肃?兄长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其实师父心里最是挂念于你,只因你不在府中,为兄才不得不暂代管教之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 ** ,继续说道:“既是你回来了,这外门诸事便全权交托给你吧,我也好闭门谢客,潜心悟道。” 白锦眉头微挑,试探道:“师兄此举,似乎不合规矩?师父将传道授业之责托付于你……” “早已传完。” 多宝打断了他。 “可师父曾言,需等他老人家归来方止。” “许是我记岔了,从未有过此令。” “当真没有?” “千真万确。 师弟还不快领着他们去办理入籍手续?” 白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拱手行礼,笑得颇为灿烂:“既然师兄这么说,那便多谢了!” 多宝端坐主位,微微颔首回礼。 白锦转身离去,身后五千余名新晋 ** 默默跟随。 他们眼神闪烁,心思各异,有的愤懑不平,有的若有所思,但无人敢出声阻拦。 多宝塔厚重的石门轰然开启,白锦带领众人鱼贯而出。 塔外,赵公明望着那一行背影,低声喃喃:“没想到,他真的把人都带走了。” 石矶在一旁满脸得意,嘴角上扬:“我早便说过,白锦师兄的手段,绝非泛泛之辈。” 赵公明却满腹疑惑:“可为何多宝师兄突然松口放人?” 云霄站在一旁,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轻声道:“或许,只是彼此间的一场妥协罢了。” …… 夜色深沉,苍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云层翻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尔等这般行事,岂能团结?何谈截教之道?既做不得我截教真传,统统滚出去!” 怒吼声如雷霆炸响,惊起无数寒鸦。 “我不服!” “白锦,你欺人太甚!” “我等乃圣人亲收的门徒,你凭什么驱逐我们?” ** 声此起彼伏,愤怒的情绪在夜空中蔓延。 与此同时,四柄仙剑破空而出,在黑夜里绽放出夺目的冷芒,如同一张巨大的天网,将整个天空笼罩其中,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 白锦早已收拾妥当,简单交代了几句,让菇凉与石矶代为照看道宫,随后便悄然离去。 他并未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之中,直奔洪荒深处,去寻找传说中的诗与远方。 他要远离这场 ** ,静待师父怒火平息之日,再作打算。 半月之后。 东海之滨,一道威严无比的气息骤然降临,压得海面波涛汹涌。 铛! 铛! 铛! 沉重的钟声震荡天地,一声接着一声,在海面上久久回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不可违逆的命令。 碧游宫前,黑压压的截教门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空荡的大殿内残留着肃穆的气息。 通天教主端坐于玉座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威仪天成。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下方寥寥数人时,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太少了。 原本该是满满当当的金鳌岛,此刻竟显得有些寒酸。 “多宝。” 通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为师新纳的那批外门 ** 呢?怎的不见踪影?” 多宝真人垂首立于阶下,语气恭敬却透着无奈:“回师尊,皆被白锦师弟领走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石矶娘娘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跪拜,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师……师父!那批新人大多已被师兄逐出师门,仅余十三人留在宫内。” 通天双目圆睁,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瞬间涌上心头。 五千条命啊!说没就没?这败家玩意儿,简直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理由!” 通天咬牙,一字一顿。 石矶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师兄说……咱们截教账上没钱办‘身份证’了。” “荒谬!” 通天勃然大怒,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穷到连身份都不配有了?他人何在?” “跑了。” 下面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迅速被死寂吞没,“白锦说要去远方历练,顺便看看世界。” 通天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头看向多宝:“多宝!你身为大师兄,传道授业是你的职责,为何任由白锦将众 ** 驱逐?” 多宝冷汗直流,躬身答道:“白锦师弟亲至某人道场,言辞强硬,以‘办理合法身份’为由强行带走众人。 众 ** 听信了他的话,便……便跟着走了。” 通天看着空荡荡的座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罢了,都散了吧。 今日不讲课。” 众 ** 如蒙大赦,齐声告退,转身离去,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通天心中郁结难舒,袖袍一挥,一面水镜凭空浮现。 镜中画面清晰可见:白锦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甚至浑身浴血,正踉跄行走在荒山野岭之间,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通天手指悬空,指尖灵力凝聚,杀意隐隐浮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手惩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无当圣母求见!” 通天指尖灵力消散,沉声道:“进来。” 无当圣母步入大殿,抬眼便瞥见空中悬浮的影像,连忙行礼:“ ** 见过师父。” “你是来替那个逆徒求情的?” 通天冷哼一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镜中人影。 无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敢说是求情。 在 ** 看来,师父从未真正动怒,又何须求情?” 通天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好大的胆子!连我收的徒弟都敢赶,真当我截教无人了吗?” 第103章 无当圣母神色平静,直言不讳:“白锦此举,实则是为师父着想。 以 ** 拙见,师父一次性广开山门,收纳数万 ** ,虽显盛况,却也让截教根基受损,且极易引来天庭注意与因果纠缠。 白锦清理门户,看似荒唐,实则是在为师父减负,规避风险。” 通天闻言,动作一顿,沉默不语。 无当继续说道:“既然 ** 认为不妥,为何当时未曾劝阻?因为 ** 知道,师父您享受的是万仙来朝的热闹,而非这些琐碎的管理之苦。 白锦只是替您执行了您潜意识里想做的决定。” 金鳌岛内,云气氤氲。 无当圣母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恭顺:“师尊圣心通明,自有深意。 我等凡俗之见,如坐井观天,岂敢妄加置喙?” 通天教主闻言,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沧桑:“你们个个都是玲珑心窍,唯独白锦那个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在座众仙皆已察觉出师尊一次性收徒过多,有失圣人威仪与宗门规矩。 可在这满室寂静的朝堂之上,敢当面驳逆师颜、直言其非的,唯有白锦一人。 通天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徒弟执拗性格的气恼,又有一丝欣慰于这份难得的赤诚,更夹杂着深深的忧虑——这娃性子太直,不懂圆滑变通,日后在这险恶的大道上,只怕要吃大亏。 就在这时,虚空中的留影镜像忽然泛起涟漪,一阵走调却极具感染力的歌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悠悠传入众人耳中: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 没有好衣裳,也没有好金丹…… 一心前往梦的远方,路上巫妖一片片…… 心里淌着泪,脸上流着汗……” 歌声未歇,画面一转,只见白锦正背着行囊,跌跌撞撞地行走在荒野之中,嘴里还哼着那首不知从哪学来的怪曲。 “春天花开谢,秋天落叶黄…… 冬天雪纷飞,师父别着凉……” 通天和无当同时抬头,目光投向那方寸之间的镜像。 看着里面那个身影落魄、却依旧没心没肺哼着小调的少年,无当圣母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打趣道:“师尊,要不还是让师弟回来吧?外面妖魔鬼怪横行,看他那可怜劲儿,实在让人心疼。” 通天被这荒诞的场景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冷哼一声:“让他跑?这不是正好长记性么?堂堂金鳌 ** ,竟然学会离家出走!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几时?等他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自然知道回来了。” 顿了顿,通天语气骤冷,喝道:“无当!” “ ** 在!” 无当即刻收敛笑意,恭敬应答。 “白锦的道场,名字可是叫白宫?” “正是。”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指尖轻弹:“取我手书符贴,去把那牌子给我改了。 ‘白宫’二字去掉,换成‘鸟巢’。” 无当圣母一愣,面露难色:“师尊,此举恐有不妥。 堂堂圣人洞府,竟命名为鸟……鸟巢,传出去怕是要惹笑话。” “有何不妥?” 通天眼皮都没抬,“他本就是一只小鸟,改名正合其意。”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通天袖中飞出,稳稳悬停在无当面前。 那是蕴含圣人法力的改命符贴。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无当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符贴,低声道:“遵旨。” 她转身踏出金鳌岛,驾起遁光,一路向南疾驰。 穿过平静的东海海面,来到三光仙岛所在之处。 落地之时,惊起滩涂上一群海鸥,扑棱棱飞向天际。 无当圣母踩着湿润的草地,径直走向那座孤零零的道宫。 她从怀中取出那张符贴,轻轻一抖。 符贴瞬间化作一道璀璨仙光,无视了道宫外围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大门正 ** 。 金光散去,原本清晰可见的“白宫” 二字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刚劲有力、隐隐透着玄妙道韵的大字—— “鸟巢” 。 无当望着那两个大字,忍不住摇头苦笑。 罢了,能被师父亲自赐名,全洪荒找不出第二个例子。 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飘然离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林深处。 正在艰难跋涉的白锦突然停下脚步,鼻子一酸,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满脸狐疑地环顾四周茂密的丛林。 按照老龙王指引的方向,早就该见到人族村落了,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难道……自己又被忽悠了? 虚空震颤,两道素白羽翼自脊背猛然展开。 翼膜轻振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凄美流光撕裂苍穹。 极速之下,周遭景物皆被拉成模糊残影,唯有耳畔风声呼啸,所过之处,雷霆激荡,云雾翻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乃不周山巅悟道所得——速度之道。 心随念动,追风逐月不过须臾。 此刻的白锦,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将浩瀚山河尽收胸怀,那份自由自在的畅快,令神魂都为之一颤。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白锦脚踏云头,降落于不周山南麓。 此处人族部落星罗棋散,在洪荒漫长的黑夜面前,显得尤为脆弱。 兽潮横行,寒夜刺骨,即便有仙人燃烧仙力点亮夜空,也仅是杯水车薪。 生存,始终是悬在人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白锦行至一处村落外,脚步忽地一顿。 目光穿过稀疏林木,定格在村口古树下那道倩影上。 黄裙飘飘,身姿绰约,正是他熟悉的身影。 “拜见后土娘娘。” 白锦收敛气息,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难掩惊喜。 “噤声。” 后土并未回头,纤细的手指竖在唇边,眼神幽深地盯着黑暗深处,“莫要惊扰了它们。” 白锦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疑窦丛生。 惊扰什么?以祖巫之尊,这方天地谁敢造次?莫非……他在想入非非?随即摇头自嘲,这般荒谬念头怎会出自祖巫之口? 片刻死寂后,白锦压低声音:“娘娘,究竟在等何物?” “它来了。” 话音刚落,天穹骤暗。 一朵浓郁乌云遮蔽清辉,原本皎洁的月光瞬间消失殆尽。 呜——呜—— 凄厉鬼嚎自山林深处层层叠叠传来,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滚滚黑气如潮水般从树影间涌出,无数幽绿瞳孔在黑雾中闪烁,直扑村落而去。 “孽畜,敢尔!” 一声暴喝炸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一名身披厚重兽皮的魁梧汉子大步踏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微颤,周身法力波动如实质般扩散。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手持长矛的人族勇士。 他们跃出的一瞬间,大地轰鸣,碎石飞溅,宛如远古巨人复苏。 “杀!” 齐声怒吼中,磅礴气血喷薄而出,瞬间凝结成一面赤红火墙,将村落牢牢守护。 那些冲至火墙前的黑影发出刺耳惨叫,在气血冲击下纷纷溃散,化作青烟缕缕。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远处林海深处,一抹庞大至极的阴影缓缓拔地而起。 那是一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树,枝干扭曲,触手般的手臂在空中肆意挥舞,笼罩方圆十里,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高空之上,披兽皮的大汉双眸赤红,身形爆射而出,带起阵阵音爆,迎着那灭世般的黑影悍然撞去! 黑雾如决堤洪水,瞬间吞噬了部落边缘。 失去了兽皮巨汉的压制,那些潜伏在幽暗山林中的黑影不再顾忌那股灼人的气血热浪,它们嘶吼着、扭曲着,化作无数道凄厉的风刃,疯狂扑向人族防线。 血肉的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群山深处,空间剧烈震荡。 兽皮大汉与鬼王的身影在乱石间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尘土,古老的树木被余波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然而,战局的变化往往只在一瞬。 夜空中,一点寒芒无声划破死寂。 那是一柄古朴的木杖,快得连风声都被它吞没。 木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鬼王庞大的身躯,没有惊天动地的 ** ,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鬼王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庞大的躯体便如破碎的沙雕般崩解,消散在夜风之中。 “砰。” 木杖重重插入地面,溅起一圈尘土。 兽皮大汉单膝跪地,动作恭敬而虔诚。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木杖,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多谢巫族大人救命之恩!” 随着鬼王陨落,战场上那些无主阴魂失去了核心指引。 它们发出一声声怨毒的尖啸,随即化作缕缕黑烟,四散奔逃,迅速遁入深邃的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第104章 部落之内,劫后余生的人族壮汉们高举手中长枪,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喉咙里迸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呐喊: “巫!武!武!武!” 这声音苍凉而雄浑,在山谷间回荡。 树林掩映处,后土娘娘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下方欢呼的人群:“你看,人族虽弱,却极具韧性。 他们通过观察我们巫族的战斗,模仿野兽搏杀的姿态,逐渐摸索出了一套专属自身的修炼体系。” “这套体系不修天道,不炼灵气,只锤炼肉身与意志,名为‘武’。” 白锦在一旁静静聆听,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人族战士,淡淡说道:“武之道,不求长生久视,只求生死之间的一搏。 娘娘今日在此,便是为了观摩他们演练此法?” 话音未落,后土素手轻抬。 虚空之中,一团漆黑的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瘦小的人形。 那东西被后土捏在掌心,发出呜呜的怪叫,拼命挣扎,四肢挥舞,却动弹不得。 “这是一只阴魂。” 后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悲悯,“生前,他是一位出色的人族猎手。 为了守护部落,他战死沙场。” “但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扭曲的开始。” 后土指尖微动,掌中的阴魂面容变得狰狞可怖:“起初,他还保留着些许灵智,眷恋着生前的家园,徘徊不去。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善念消散,戾气丛生。 他开始袭击曾经誓死保护的族人,甚至对亲人挥刀相向。” “他不再是那个人族猎手,也不再是普通的亡者。 他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种族——鬼。” 白锦眉头微皱,看着掌心中那团不断散发恶意的黑影,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后土娘娘似乎在探究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关于生命终结后的去向。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调侃道:“娘娘,这只小鬼看起来并无太大威胁,似乎很弱小啊。” “莫要轻视。” 后土眼神变得深邃,“随着天地法则日益完善,新生生灵的血脉趋于平凡。 他们死后,无法凝聚元神,三魂七魄溃散,最终皆化为鬼物。” “如今,鬼族势力在洪荒之地悄然扩张。 许多阴暗潮湿之处,已演变成纯粹的鬼蜮。 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鬼族将成为数量最庞大、也最为凶戾的族群,遍布洪荒每一个角落。” 白锦心中一震,追问道:“难道上古时期,并没有鬼族存在?” “不错。” 后土摇了摇头,“远古众生生而神圣,天生元神护体。 即便身陨,元神亦可凝结成神体,受香火供奉,或进入轮回重塑金身。 何来鬼物一说?” “正是因为天地万物归于凡俗,死亡才变得如此沉重且充满恶意。 三魂七魄,便是这一切的根源。” “而这三魂七魄,又从何而来?” 白锦忍不住追问。 后土抬头望向浩瀚星空,轻声答道: “万物诞生,皆承天地之灵。” 白锦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天道未免也太大方了些。 万物生来便赋灵,死后魂魄回归地府,再重新孕育新生,这不就是完美的闭环吗?既省资源,又免浪费,简直是生态循环的极致典范。” 话音未落,一旁的后土面色骤变。 一道惊雷在她脑海深处炸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意识中反复回荡——收回鬼魂,循环利用。 见她陷入深深的怔愣,白锦识趣地闭了嘴,像个雕塑般杵在一旁,主打一个“我不问、我不知道、别看我” 。 次日清晨,晨曦初露。 后土猛地回神,眼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焦灼。 某种关键的信息就在嘴边,却像隔着一层薄纱,透不进来,急得她心火直冒。 “娘娘?” 白锦试探着开口,“您没事吧?” 后土长叹一声,眸中满是遗憾:“火候未到。 白锦,你如今可有闲暇?” “太有了!” 白锦连连点头,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我正四处流浪呢,娘娘有何吩咐,尽管差遣。” “流浪?” 后土有些诧异。 “刚把师父得罪狠了,只能跑路。” 白锦一脸幽怨。 后土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们师徒俩还真是有趣。 罢了,随我出去走走吧。” “遵命!” 白锦立刻精神抖擞,跟在身后鞍前马后。 这一路行去,堪称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 所过之处,无论是巫族部落还是人族聚落,皆以最高礼仪相迎。 吃遍洪荒珍馐,游尽山川秀美,白锦硬是将这次逃亡变成了舌尖上的漫游之旅。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羿巫部落的中心广场上,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女巫族们围着火堆起舞高歌,欢声笑语震耳欲聋。 几位大巫簇拥在白锦身旁,其中一位粗壮的大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大笑:“好兄弟!多亏你把祖巫大人引荐过来。 既然是祖巫的朋友,那就是咱们巫族的自己人!”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 “不错!” “管他什么妖身,俺就喜欢白锦兄弟这股劲儿!” “以后在洪荒行走,报俺权封的名号,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切,权封算老几?该报左迁大巫的名字!” “我的!” “胡扯,是我的!” 众人争执不下,哄笑声此起彼伏。 白锦端起面前巨大的海碗,咧嘴一笑:“兄弟们客气了。 我嘴笨,不会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感情深,一口闷!” “痛快!” “干了!” 众人大笑,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然而,喧闹声戛然而止。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两道身影缓缓步入火光之中。 为首的男子身形魁梧,肩宽背厚,长发披散在双肩,面容冷峻肃杀,仅仅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篝火旁的喧嚣并未因白锦的到来而停滞,反而随着那位绝美女子的现身,泛起了一层微妙而压抑的涟漪。 她静立如冰雕雪塑,笑意温婉,眼底却是一汪拒人千里的寒潭。 四周的大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碗,起身行礼,声浪如潮:“老大!” “族长好!” “大嫂吉祥!” 白锦亦拱手回礼,神色恭谨。 刹那间,广场陷入死寂,唯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魁梧壮汉后羿大手一挥,爽朗笑声震落枝头积尘:“发什么愣?接着喝!继续舞!” 乐声骤起,巫族儿女再度狂欢,笑语喧哗间,后羿已行至白锦身前,咧嘴笑道:“白锦兄弟不必拘礼,某乃羿巫首领,后羿。” 白锦微微一笑,语气谦逊却暗藏锋芒:“久仰大巫威名,昔日九箭射落九日,名动洪荒。 今日得见,方知传闻未及真容万一。” 后羿大笑,拍了拍胸脯:“你们那些大教出来的人,说话就是绕弯子,哪像我们巫族,直来直去痛快!” 周围大巫闻言,也笑着附和起哄,气氛瞬间融洽不少。 白锦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副腼腆少年的憨态,巧妙化解了这份直白的热情。 后羿顺势揽过身旁清冷女子的手腕,柔声道:“这位内人,嫦娥,乃人族出身。” 嫦娥盈盈一拜,眸中难掩激动:“见过圣使。” 后羿一愣:“圣使?” 嫦娥轻启朱唇,声音微颤:“当年女娲娘娘抟土造人之际,伏羲与白锦两位大人曾护佑左右,助我人族度过初生之劫。 故而在各个人族部落中,皆供奉着圣母与圣使的神位,受万民香火。” 后羿愕然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既是有此渊源,那你我便是自家人!今日若不醉不归,说不过去!” 嫦娥眼中喜色流转,轻声说道:“羿,今日能亲眼见到圣使,妾身心中欢喜,愿献上一舞,以表敬意。” 后羿宠溺点头:“依你,你想如何便如何。” 嫦娥松手转身,步履轻盈地退至十米开外。 后羿、白锦与众大巫围坐篝火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 月色下,嫦娥裙裾飞扬,云手舒展,玉袖翻飞间带起阵阵清风。 仅仅是一个起手式,她便成了全场绝对的焦点。 原本嬉闹的人群悄然散开,留出一片空地,无数双眼睛死死锁定在那曼妙的身姿上。 她在草地上旋转、跳跃,眉眼含情,举手投足间尽是妖娆妩媚。 那一刻,天地仿佛静止,所有巫族都被这惊心动魄的美貌所震慑,沉浸在无声的震撼之中。 然而,阴影深处,后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高台座椅之上。 她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场中翩翩起舞的嫦娥,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这个人族女子,气息不对。 就在众人沉醉之时,苍穹骤然变色。 一道凛冽如霜的月光光柱撕裂夜幕,精准地将嫦娥笼罩其中。 第105章 那纯净的光芒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规则之力,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迷幻,让在场所有人猛地惊醒,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天灵盖。 清冷的月华如瀑布般倾泻,嫦娥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她整个人违背重力法则,顺着那道璀璨的光柱急速升腾,身影在月光中逐渐扭曲、拉远。 “嫦娥!” 后羿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 他身形暴起,足踏虚空强行拔高,五指成爪狠狠探向那上升的女子指尖即将触碰到月光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斥力轰然爆发。 “咚” 的一声闷响,仿佛金铁交击,后羿只觉双臂骨骼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弹飞数里,重重砸落在地。 “羿——救我!” 绝望的哭喊声随着距离拉长而变得缥缈,嫦娥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片圣洁却冰冷的月宫深处,再无踪迹。 “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梗,羲和!”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后土祖巫凭空显现,挡在光柱之前,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大地的厚重与威严,狠狠印在空气中。 轰隆巨响震彻寰宇,天上的圆月竟随之荡漾出层层涟漪,仿佛水面投石。 那是太阴本源之力构筑的绝对领域,除非击碎太阴星本体,否则凡人乃至真仙皆不可破。 “羿……” 幽深的光柱内,传来嫦娥最后一丝惊恐的余音,随即彻底沉寂。 后羿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骨弓,脚下虚空步步生莲,每一步落下都激起滚滚雷鸣。 他不再试图触碰那光柱,而是转身向着月亮狂奔而去,誓要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 与此同时,羿巫部落的众巫族并未退缩。 他们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纷纷点燃体内血脉,手持兵刃,怒吼声震碎了夜空。 数千名勇士紧随后羿身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月宫杀去。 转瞬之间,原本喧嚣的部落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伫立在原地的白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难道自己刚穿越就要见证嫦娥奔月的名场面?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后土祖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那双蕴含着大地权柄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凝重:“巫妖之战在即,洪荒危矣。 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东海。” “娘娘,等一下……” 白锦的话音未落,空间骤然扭曲。 他没有机会再说什么,整个人便跌入了一个昏黄的漩涡通道之中。 失重感袭来,他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受控制地翻滚、眩晕,意识逐渐模糊。 …… 羿巫部落上空,后土仰头望向天际。 那里,几位兄长率领着数万儿郎正化作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妖庭的方向。 为了救出后羿,为了部落的荣耀,他们不惜以卵击石。 后土心中悲壮,周身光芒暴涨。 双脚迅速消失,化作一条粗壮的蛇尾,背后猛然伸出七条布满鳞片的蛇臂,手中各握一条腾蛇。 刹那间,那位温柔贤淑的大姐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可怖、散发着滔天威压的祖巫化身。 蛇尾一扫,大地崩裂,后土冲天而起,加入了那场注定悲剧的营救行动。 …… 另一边,东海之滨,金鳌岛。 碧游宫内,白锦像条咸鱼一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晕目眩。 即便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强制传送,那种灵魂被揉搓的感觉依旧让人恶心。 比起圣人洞府的清净舒适,这种粗暴的空间跳跃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痛苦地甩了甩脑袋,勉强睁开眼打量四周。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息……等等,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身影…… 白锦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僵住。 只见通天教主端坐于 ** 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嗨~师父,您还没歇息呢?” 白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挥了挥手。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淡淡道:“好本事啊,连离家出走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听到这话,白锦心中的委屈瞬间决堤。 他顾不得形象,翻身爬起,“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嚎叫道:“师父!徒儿终于回来了啊!您不知道徒儿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吗?风餐露宿,餐风饮露,被那些妖魔追得满山跑,被巫族当成仇人 ** !离开了师门,徒儿才知道自己根本活不下去啊!错了,徒儿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风餐露宿?” 通天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白锦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真诚与悲凉:“千真万确!我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一口正经饭了,每天只能对着东面张开嘴,吸两口东风充饥……” 清冷洞府内,罡风凛冽。 白锦立于 ** 之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苦着脸抱怨道:“师父,这风里怎么透着一股子……胖意?徒儿我都快被吹圆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天教主端坐云床,目光如电,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是为师的气息。 你这一路奔波,倒是把洪荒的乱世气息也沾了一身。” “何止是乱世!” 白锦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心有余悸,“妖魔横行,巫族 ** ,徒儿我差点就成了人家口中之食,连滚带爬才逃回来。” 通天冷笑一声,指尖轻敲扶手:“我看你在那巫族之地,过得比谁都滋润。 后土那丫头待你不薄吧?” 白锦浑身一僵,眼神飘忽:“师父……您能监视我?” “一念之间,洪荒万象尽在掌握。” 通天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吧,谁给你的胆子,将截教五千门人尽数逐出师门?” 白锦缩着脖子,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师父明鉴,徒儿胆子小,实在是怕他们惹祸上身……” “怕祸上身?” 通天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拔高,“没钱办身份证这种荒谬借口也敢拿来糊弄为师?” “咳咳,那是对外人说的托辞。” 白锦干咳两声,随即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真正的理由,乃是‘团结’二字!那群 ** 人心涣散,彼此戒心重重,若不成一体,何以立教?若不聚气,何以成势?既如此,留着也是碍眼,不如……” 通天眯起双眼,脑海中闪过那些妖族 ** 进山时互相推诿、眼神躲闪的模样。 确实,这群家伙虽然天赋尚可,但各自为政,毫无集体荣誉感。 若是因这点小事就大动干戈,倒也说不过去。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温声问道:“你是从何处看出他们不团结的?” 白锦伸出三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说道:“徒儿曾观察他们入门之姿。 半数人左脚先踏门槛,半数人右脚先行。 左脚派与右脚派泾渭分明,互不相让。 这等微末之事都要争个高低,若遇大事,岂非分崩离析?徒儿一气之下,便将他们统统扫地出门了。” 空气瞬间凝固。 通天眼角疯狂抽搐,手指微微颤抖,指着白锦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什么?” “是啊。” 白锦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连脚都迈不齐的人,谈何齐心协力?这样的门徒,留着只会坏了截教清誉。” “啪!” 通天手掌猛地拍在大腿上,震得周围云雾翻滚。 他怒极反笑,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白锦!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好欺负?这种强词夺理的借口,你也编得出来?!” 白锦见瞒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长叹一声:“罢了,不瞒师父,徒儿就是故意的。 要罚要骂,徒儿甘愿受着。”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倔强之光:“只要徒儿还是外门首徒,就绝不会允许师父再随意招收这般乌合之众。 除非师父废了徒儿这身份,否则,任您收多少垃圾,徒儿也绝不点头!” “想偷懒?你想得美!” 通天瞪大了眼睛,与白锦对视。 两人对峙片刻,最终通天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妥协:“为师并非贪多,只是喜好收集各类人才。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师的苦心?” “师父,您那哪是收人才?” 白锦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您那分明是……” 通天眼神微敛,指尖轻叩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戏谑:“你且说说,大师伯收徒讲究根骨资质,层层筛选,最后也不过是个位数;二师伯更是严苛,需连破十二重大阵方可入门。 反观你呢?不管品行高低,不分灵根优劣,张口就是五千 ** ,闭口便是上万门人!这哪里是传道授业,分明是在搞生物保护区。” “保护区怎么了?” 通天眉头一挑,佯装怒意,“旁人敢置喙半句?偏就你与为师作对。” 白锦却不退让,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师父,旁人如何想我不在乎,但事关您声誉, ** 绝不能坐视不理。 第106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见您行差踏错还默不作声,那才是不孝。 无论您责骂还是惩戒, ** 皆甘之如饴。” 说罢,重重磕头,额头触地之声清脆作响。 这一记响头,似乎敲在了通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兄长们关切的身影在眼前重叠,那份来自血脉深处的温情瞬间冲淡了恼意。 良久,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你是继你两位师兄之后,第三个敢当面指出我过错的人。” 白锦顺势起身,动作熟稔地跳上台阶,大马金刀地坐下,歪着头笑道:“哦?那另外两位是谁?难道是我那两个死脑筋师兄?” “正是他们。” 通天悠悠开口,话锋一转,“你可知我为何要广开门庭,不计成本地吸纳 ** ?” “莫非……” 白锦眼珠一转,试探道,“是因为师父您喜欢凑热闹,享受被簇拥的感觉?” “哼,虽有几分私心,却非核心。” 通天清了清嗓子,神色逐渐严肃,“截教目前缺少的,并非人数,而是能承载庞大教派的气运至宝。 昔日在昆仑山时,三清气运相连,尚能维持平衡。 如今 ** 建派,若无稳固气运根基,必会被天道倾轧。” 话音未落,白锦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光流转的古钱,高声道:“师父莫忧!我有落宝金钱在手,此物专克法宝,亦可截取他人气运!” 通天目光深邃地看了那枚古钱一眼,似笑非笑:“这可是你的底牌。 若将其献出以补截教气运缺口,此物便归为师所有。 你舍得?” “有何不舍?” 白锦手腕一翻,落宝金钱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通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丢弃一块石子,“师父的东西,自然该由师父保管。 师父的,永远是师父的。” 通天接过古钱,爽朗大笑:“大方!不过,落宝金钱虽强,若要支撑一教之运,犹如杯水车薪。 它更适合用来炼制功德金身,供日后娱乐之用。” 白锦闻言,原本兴奋的神情黯淡了几分,嘟囔道:“原来还不够啊……” 通天拍了拍手中的古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正因如此,为师打算以东海仙岛为阵眼,以万千外门 ** 为阵基,布下万仙朝宗大阵。 借众生之力,汇聚成海,方足以铸就截教不朽气运。” 听到这里,白锦心头一紧,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师父,那些 ** 良莠不齐,心性各异。 若无人严加管束,恐生乱象,反而会成为侵蚀截教气运的毒瘤。” “信我。”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神色间透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为师自有分寸,定能将其 ** 成才。” 白锦嘴角微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这师父当得真是随心所欲,毫无节操可言。 “所以,这些杂鱼 ** ,您是一定要收了?” 通天面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前事不究,但日后收徒之事,你休要再插手捣乱。” “是。” 白锦长叹一声,那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的妥协。 通天没好气地抬脚轻踹过去:“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仿佛截教明日就要关门大吉一般。” *呵,指日可待罢了。 * 白锦心中腹诽,却不敢表露分毫。 思绪刚转,忽而想起正事,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糟了师父!巫妖两族此刻正值巅峰决战,巫族主力已尽数压向天庭!” 话音未落,通天袖袍一挥。 空间如水波般扭曲荡漾,转瞬之间,二人已置身三十三天外那片浩瀚星域。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巨大的星辰如悬浮的孤岛,巫族与妖族的大战正将这片天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喊杀声汇聚成实质般的音浪,震碎虚空,陨落的神魔如雨点般坠落天际,血河横贯星河,触目惊心。 嗡——! 一声苍茫厚重的钟鸣炸响,两道巍峨如山岳的身影被这股巨力震退,鲜血狂喷。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啼鸣撕裂耳膜。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鹏鸟破空而出,每一根翎羽都缠绕着毁灭性的雷霆与水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祝融祖巫而去。 轰隆!神火燎原,光焰万丈。 祝融与鲲鹏的战团搅动风云,漫天羽翼如刀锋般切割着空间。 就在这一片混沌中,一根缠绕着恐怖雷光的羽毛脱离战场,化作一道死亡流光,径直朝白锦射来。 刹那间,死亡的寒意锁定了白锦的灵魂。 他浑身僵硬,元神剧烈颤抖,本能地尖叫出声:“师父救我!” 然而,那足以洞穿神灵的利刃在触及白锦胸口的瞬间,竟如穿过幻影般径直透体而过。 白锦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背脊,低头查看,身上竟无半点伤痕。 “安心。” 通天的声音淡漠响起,“你我身处 ** 时空夹层,他们既看不见,也触碰不到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白锦凝神望去。 这便是顶级大能的交锋吗?简直如同世界末日降临,除了那三百六十五颗太古主星勉强支撑,周边的辅星大片崩碎,化作宇宙尘埃。 “胜负已定。” 通天淡淡开口,目光穿透战局,“巫族乃大地之子,一旦脱离地脉滋养,便如无根浮萍。 久战之下,必败无疑。” …… 与此同时,真实战场之上。 后羿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死死盯着太阴星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还我嫦娥!!” 太阴星光芒大作,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其中一人身着华丽宫装,面容冷若冰霜,正是羲和。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纤细的手臂,那人梨花带雨,瑟瑟发抖,赫然便是嫦娥。 “羿!快走!” 嫦娥哭喊着挣扎,泪水滑落脸颊,“别管我!快逃啊!” “后羿——!” 九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荡虚空的恐怖音波。 一只拥有九个头颅的诡异怪鸟盘旋而至,凶威赫赫,杀意凝如实质的黑云,朝着后羿笼罩而下。 “杀!” 后羿怒吼一声,脚下步伐未停,反而加速冲去。 手中骨弓猛然拉满,弦响处,一支利箭离弦而出。 箭矢旋转间裹挟着炽烈神火,拖着长长的尾焰,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决绝地撞向那漫天杀机。 九颗狰狞头颅齐出,妖纹如网般在虚空交织。 然而,那原本破空而来的流星箭矢竟在半空中诡异地一分为九,精准无误地穿透每一道妖纹屏障。 砰! 沉闷的爆响声中,九颗鸟首瞬间炸裂,猩红的血肉如雨点般洒落。 失去支撑的庞大身躯带着凄厉的哀鸣,向着深渊般的黑暗坠落而去。 就在这胜负已分的刹那,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骤然响起。 后羿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喉头一甜,一口污血喷洒而出。 他僵直地悬浮在半空,周身灵力紊乱,颤抖不止。 与此同时,太阴星表面,清冷的辉光笼罩大地。 羲和指尖轻点嫦娥额头,语气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做得好,嫦娥。”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层层星河,冰冷刺骨地投向后方:“后羿,你真以为她是自由之身?她自始至终,都是我巫族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 “住口!” 后羿双目赤红,瞳孔剧烈收缩,嘶吼声近乎破碎,“你在说谎!放开她!” “天真。” 羲和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她骗你动情,骗你登天,甚至诱导整个巫族踏入这天庭陷阱。 今日,你必死无疑,巫族亦将为此陪葬,为我那可怜的孩子祭奠!” 一旁的嫦娥泪流满面,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羲和伸出一根纤指,轻轻挑起嫦娥的下巴,眼神幽深莫测:“你我本就同源一体,怎会不知?” 话音刚落,嫦娥体内爆发出一股浩瀚无垠的月华,与头顶那颗巨大的太阴星产生强烈的共鸣。 光芒璀璨夺目,却冷得彻骨。 正在挣扎的后羿动作猛地一顿。 周遭战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剥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太阴星上那个被月光包裹的身影。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任务完成,归来吧。” 羲和的声音轻柔如风。 嫦娥周身的月光愈发浓烈,几乎要将她的形体完全吞没。 与此同时,羲和身上也升腾起同样的月华,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缓缓靠近,即将融合。 就在两者即将合一的瞬间,一道充满悲凉与决绝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月幕: “羿……我没有骗你……我是爱你的……快走!带着族人离开这里!” 后羿如梦初醒。 他死死盯着太阴星上那两道逐渐重叠的身影,突然仰天长笑。 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悲怆、绝望与疯狂,回荡在寂静的星空之下。 “后羿,走!!” 帝江暴怒的吼声从战场深处传来,夹杂着滚滚火浪。 轰隆—— 第107章 大日真火与祝融神火猛烈碰撞,激起的海啸般的烈焰席卷百万里星空,将整片区域化为炼狱。 “后羿!你害死了多少巫族儿郎!还不快走!!” 另一道愤怒的咆哮在火海中炸响。 后羿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太阴星。 那只紧握弓箭的手缓缓松开,那张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骨弓自动飘浮至身前。 浓郁的鲜血精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汇聚于弓弦之上。 随着最后一丝精气耗尽,一支晶莹剔透、宛如凝固鲜血般的利箭成型,稳稳搭在弓位。 弓弦自动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咻—— 一道血色流光撕裂虚空,无视空间距离,直奔太阴星而去。 远处的太一见状,脸色大变,惊恐大喊:“不要!!” 他身形暴起,试图拦截那支血色利箭。 “空间封锁!” “时间停滞!” 帝江与烛九阴同时出手,恐怖的空间之力与时间法则交织成网,硬生生将太一的动作定格在原地,使其动弹不得。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死寂,那支裹挟着滔天血煞之气的长箭,如毒蛇吐信般狠狠洞穿了羲和的心口。 此刻的羲和,正处于神魂与嫦娥融合的临界点。 剧痛让她原本虚幻的身形剧烈颤抖,那股维系她存在的力量在血色箭矢面前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纯净月华,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嫦娥的体内。 “啊——!” 嫦娥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随着这股力量的灌入,她的修为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呈几何倍数暴涨: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境界壁垒在顷刻间被暴力碾碎。 羲和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倚靠在嫦娥怀中。 她伸出颤抖的双臂,紧紧环抱着这位昔日的姐妹,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头。 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中,竟泛起一丝浑浊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嫦娥……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我羡慕你,真的羡慕你……能拥有那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吐出了最后的忠告:“若能活下来,记住……永远、永远不要与‘他’有任何瓜葛。” 话音落下,羲和的身影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温柔而决绝地融入了嫦娥的身躯之中。 轰! 整个太阴星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命令的感召,发出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嗡鸣。 浩瀚星空深处,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骤然亮起,光芒万丈,无数辅星围绕其旋转,仿佛在向新晋的主宰臣服。 漫天桂花如雨般飘落,并非随风消散,而是带着某种灵性,朝着虚空 ** 那具巨大的肉身飘去。 那是后羿,曾经的大巫至尊。 此刻的他,精气早已耗尽,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桂花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后羿,缓缓飞回太阴星核心。 帝江瞥了一眼那具冰冷的尸身,眼中怒火滔天,怒吼道:“巫族儿郎!随我杀回去!” “杀!” “杀!” 震天的战吼响彻云霄。 万千巫族 ** 紧随十二祖巫之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下方的妖族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这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每一步踏出,都有巫妖陨落,鲜血染红了星空,嘶喊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虽然妖族凭借法术优势占据上空,但巫族那金刚不坏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攻击。 他们不畏死亡,以命换命,最终竟然生生冲散了妖族的防线,将战场推回了原位。 无尽星河深处,白锦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忍不住问道:“师父,后羿大巫……真的死了吗?” 通天端坐云端,神色平淡如水:“大巫无魂,依精而存。 精气散尽,便是真死。” “那可是号称祖巫之下第一人啊……” 白锦惋惜地摇了摇头,“若是他能活着,这天下格局未必不能改写。” 话毕,白锦身形一晃,连同通天一同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两人已置身于碧游宫之内。 通天依旧高坐在 ** 之上,白锦则乖巧地坐在台阶下。 气氛沉默了片刻,通天突然开口,语气凝重:“白锦,传令下去,约束门下 ** ,不得随意踏出东海一步。” “是!” 白锦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师父,您新建的那座道宫,我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漂亮极了!您要不要亲自去视察一下?” 通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脚尖轻点,踢在白锦身上:“滚!不过是偷了些边角料搭建的小屋,有什么好看的!” 白锦顺势起身,一个灵活的翻身跃上台阶,并未因师父的斥责而恼怒。 通天目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去过你两位师伯那里了吧?他们怎么说?”白锦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我把您的建造理念和盘托出给大师伯了。 大师伯听完后,引用了《道德经》中的话:‘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 ’” 说到这里,白锦顿了顿,继续道:“他还说,师父您有大智慧,懂得进退之道。 受此启发,大师伯也将他的道宫改造了一番,高度定格在了两千九百米。” 通天闻言,哈哈大笑几声,显然心情大好。 随即,他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追问道:“那你二师伯那边,又是如何说的?” 碧游宫内,白锦收敛神色,看似随意地提起二师伯的近况,顺势提及自己也将道宫规模扩充至两千九百米之事。 通天教主闻言,并未多言,只挥袖朗笑,言语间透着几分纵容与疏离,摆手示意他退下。 白锦躬身行礼,转身欲走,脚步却忽地一顿。 他佯装恍然,回首望向高座之上的师尊,面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愧疚与讨好:“师父且慢, ** 方才竟忘了件紧要事。” 通天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出门在外潇洒快活,倒还记得给你师父带点什么?” “师父说笑了。” 白锦嘴角微扬,语气诚恳至极,“ ** 虽贪恋红尘享乐,但心中最敬重的始终是师尊。 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唯有这份心意,才是真正为师父准备的厚礼。”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翻,掌心之上凭空浮现出一卷古朴经书。 那书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被他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这是 ** 历经万族厮杀,九死一生才夺得的无上 ** ,请师父笑纳。” 通天目光落在经书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封面上的纹路让他瞬间联想到接引道人那本《大梦心经》。 他并未当场拆穿,只是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随即淡淡道:“去吧。” “ ** 告辞。” 白锦深深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直到走出碧游宫,厚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视线,白锦紧绷的神松缓了几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的洞府疾驰而去。 他要回去好好享受一番,毕竟建成道宫后一直忙于琐事,许久未曾安生睡过一觉了。 若能再炼制几件舒适的泳具,那便更完美了。 宫殿之内,死寂无声。 通天缓缓坐回王座,手中的经书冰冷刺骨。 他冷笑一声,眼底寒芒乍现:“接引、准提……觊觎我截教气运之心,真是死了又活啊。”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经书内部。 刹那间,金光爆发,空间扭曲,无数 ** 如游龙般飞舞。 一朵神圣金莲在金光大中绽放,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白衣修士,面容祥和,气息温润如玉,仿佛春风拂面。 就在白衣修士即将开口之时,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骤然撕裂虚空,强行闯入这片宁静的小世界。 白衣修士猛地睁开眼,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白锦师侄?你终于来了,可是修炼遇到了瓶颈?”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憨厚的少年,而是一袭道袍、剑眉星目的通天教主。 圣人威压如山岳倾覆,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白衣修士心中咯噔一下,剧本完全乱了套!这明明是给白锦设下的陷阱,为何会引来圣人亲自探查?难道白锦早已察觉有诈?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针对他的局? 通天悬浮于半空,周身剑气纵横,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师弟,大老远跑我这里来,是在等谁?” 白衣修士——正是西方教的准提道人。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起身整理衣冠,故作镇定地拱手笑道:“原来是师兄。 此前在洪荒偶遇白锦师侄,见他资质不凡,心生爱才之意,便赠予此经指点一二,本想结个善缘,没曾想……” “你说,是白锦偶然所得?” 通天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108章 准提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师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能留几分薄面?” “薄面?”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席卷而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 祥云裹挟着残存的灵力,缓缓在三光仙岛上空散去。 白锦踩着虚空,满怀憧憬地踏向那座象征着他身份的道宫。 然而,就在距离那扇宏伟门户仅剩十步之遥时,他的双脚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钉死,再也无法寸进半步。 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锁定在道宫正上方那块流光溢彩的石匾上。 原本应当彰显截教首徒威严的牌匾,此刻竟赫然写着三个字——“鸟巢” 。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是谁?!”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震得三光仙岛上栖息的神禽走兽四散奔逃,羽翼拍打声此起彼伏。 白锦气得浑身发抖,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几乎要将他撕裂。 若是放在前世,“鸟巢” 或许还带着几分时尚与宏大的寓意,但这里是洪荒,是弱肉强食的原始天地!“鸟巢” 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鸟窝! 堂堂金鳌岛大 ** ,截教首席门人,住在一个鸟窝里?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这张脸了?截教的颜面往何处搁? 他调动周身法力,施展出各种改易风水、重定乾坤的手段,试图将这三个字抹去或替换。 可是,无论他如何催动本源之力,那石匾上的字迹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戏谑的嘲弄之意。 无奈之下,白锦只能颓然垂下双手,目光幽幽地投向远方金鳌岛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幽怨与不甘。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进了那个令人心塞的“鸟巢” 之中。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妖庭皇宫。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殿 ** 炸开,整座宫殿随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破碎声和木屑飞溅声。 帝俊伫立在废墟般的大殿中心,双目赤红,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四周曾经华丽的桌椅如今已化为齑粉,精致的茶具碎成一片片锋利的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混着血迹,蜿蜒流淌。 太一静立在一旁,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什么时候?” 帝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利刃,“她是什么时候分神下界的?” “九位皇子陨落的那一刻。” 太一的回答平淡无波,却如重锤击心。 帝俊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太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报?” “是!” 太一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为什么瞒我?!” 帝俊咆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与愤怒。 “大嫂临终前,嘱托我保密。” “即使她不陨落,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帝俊怒骂出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太一抬起头,看向帝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失望,也是无奈,神情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可挽回的结局。 帝俊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躁,咬牙切齿地说道:“太一,立刻去办一件事。 把太阴星上那位新晋的女神,给我押解到太阳星来!” 他眼中寒芒闪烁,透着狠厉:“我要让她永远沐浴在太阳真火之中,日夜煅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时,一道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伏羲道友求见妖帝陛下,求见妖皇陛下!” 帝俊闻言,神色微怔。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动作优雅得仿佛时间倒流。 刹那间,满地碎片如同有了生命般腾空而起,在空中飞速旋转、重组。 不过眨眼之间,破碎的桌椅重新拼合,散落的茶杯完好无损地落回原位,杯中的热茶依旧袅袅升起白色的雾气,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幻觉。 帝俊调整了一下情绪,用略带沙哑且伤感的声音说道:“请进。” 沉重的殿门发出“咯吱” 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伏羲迈步走入,衣袂飘飘,神态肃穆。 他在大殿 ** 停下,双手抱拳,深深一礼:“见过妖帝陛下,见过妖皇陛下。” 帝俊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伏羲的双臂,将他虚扶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亲近:“道友何必多礼?你我本是同辈论交,无需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伏羲顺势起身,并未完全站起,而是保持着半躬的姿态,正色道:“既然入了妖庭,身为臣属,便该尊卑有序。 这是规矩,也是对陛下的尊重。”“私下里,我们自然还是平辈相交。” 帝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住眼底的疲惫,“道友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伏羲收敛笑意,目光诚恳地看着两位至尊,沉声道:“妖后陨落,实在令人痛心。 还请两位陛下节哀顺变,保重龙体。 如今妖庭上下群龙无首,还需要陛下们主持大局,稳住局势啊。” 帝俊伫立风中,身躯微微颤抖,那双曾俯瞰众生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缓缓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叹息。 “数十个纪元……” 他声音沙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的血沫,“我与羲和相伴半生,助我成就妖皇霸业,为我诞下十子。 我曾许诺护她一世安稳,许妖族万世太平。”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的恨意骤然爆发,震得四周空气都在扭曲。 “可如今呢?羲和殒落,十个孩儿尽数死于巫族之手!这笔血海深仇,我不入地狱谁入?我要让巫族的骨血,染红这天地!” 说罢,这位高高在上的妖皇竟猛地屈膝,向着虚空重重跪拜,额头几乎触地:“伏羲道友,今日我愿舍弃妖皇之位,只求你引路,面见女娲娘娘。 只要娘娘肯赐下灭巫之法,帝俊愿为奴为仆,万死不辞!” 伏羲神色微动,连忙上前两步,双手虚扶:“陛下言重了。 吾本无意争夺权柄,此等言语切莫再提。” 待帝俊被搀扶起身,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佝偻如朽木,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已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伏羲收敛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其实,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娘娘有法谕传下。” 帝俊与身旁的太一同时心头剧震,两道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伏羲。 “你们可知,何为‘人族’?” 伏羲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帝俊眉头微皱,答道:“自然知晓。 那是娘娘以泥土造化之生灵,与我妖族同源同根,向来相安无事。 妖族对人族,多有庇佑。” “庇佑?” 伏羲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错了。 当初娘娘造人,并未倾注多少大道本源,反而融入了圣人的一缕精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需屠戮足够数量的人族,便能从其血脉中提炼出蕴含圣人之力的‘圣血’。 以此炼器,足以斩破祖巫不灭的金身!”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太一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这……那可是娘娘亲手创造的种族!若如此行事,岂非 ** 神恩?娘娘岂会容忍?” 伏羲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想多了。 娘娘日后要执掌妖教,立足的根本自然是妖族。 至于人族?不过是娘娘随手捏造、供妖族汲取气血的‘血食’罢了。 牺牲几只蝼蚁,换取妖族的气运昌隆,这才是正道。” 听到这番话,帝俊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激动得浑身战栗,再次深深鞠躬,誓言掷地有声:“多谢娘娘指点!我帝俊在此立誓,自此之后,妖族唯娘娘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一旁的太一虽心有迟疑,但面对战胜巫族的 ** ,也咬牙躬身行礼,表示顺从。 伏羲满意地点了点头,笑意盎然:“好!我会如实禀报娘娘。 恭喜两位陛下,不久后便可率领妖族,登顶天地主宰之位。” 帝俊心中大石落地,感激涕零:“全赖道友谋划周全!待我妖族扫平巫族,定请道友受封三皇之一,共享无上荣光!” “陛下客气。” 伏羲拱手回礼,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娘娘还有一项旨意。” “道友请讲。” “娘娘点名,要带走太阴星上的那位女神——无忧。” 帝俊闻言,眉宇间的阴霾稍稍散去,化作一声悠长的轻叹。 他望着远方朦胧的月影,苦涩地说道:“无忧本就是羲和的另一道分身,我的妻子。 既然是娘娘的意思,我绝无二话。 你放心去接便是。” 第109章 “善。” 伏羲不再多言,转身欲行,背影潇洒离去:“我还与鲲鹏妖师另有约见,就此告辞。” 帝俊与太一伫立大殿,目送伏羲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 随着那道身影远去,二人面上强撑的恭顺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砰!” 帝俊袖袍一挥,厚重的殿门轰然合拢,将外界的光影彻底隔绝。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死寂中,太一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兄长,方才伏羲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帝俊负手而立,目光幽深:“真假已不重要。 圣人博弈,争的是天地气运。 女娲娘娘既然开口要我们妖族出手,便是认定了唯有覆灭巫族,方能登临天道主角之位。 这背后的逻辑,无懈可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也意味着,我们有理由借口炼制破巫神器,对那部分人族进行‘特殊处理’。” “你是说……借刀 ** ,以血祭兵?” 太一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不错。”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但从今往后,对伏羲此人,需格外留神。” “为何?” 太一惊愕抬头,“他不是一直在暗中为我们妖族铺路吗?此举看似利人,实则害己,他怎会不懂?” “你注意到了吗?” 帝俊冷笑一声,字字诛心,“方才他在提及那位时,改口称‘娘娘’,而非以往的‘吾妹’。 这一字之差,天堑难越。” 太一大骇,瞳孔骤缩:“兄长的意思是……他与女娲反目了?” “若非理念决裂,岂会如此生分?” 帝俊眼中杀意凛然,“女娲默许我们屠戮人族以炼神兵,伏羲作为人族圣使,必然强烈反对。 立场不同,道途自异。 他如今已不再是我们妖族棋盘中的一颗子,而是潜在的变数。” 太一瞬间醒悟,脸色阴沉:“若真是如此,那便不能留他了。” “这次行动,务必斩草除根。” 帝俊声音冰冷如铁,“将那些人族,无论老幼,全部抹杀,一个不留。” “全灭?那女娲娘娘那边……” 太一有些迟疑。 “事已至此,由不得她不信。” 帝俊眸光森冷,“留着人族,就是给女娲留退路。 一旦我妖族势微,她便多了一个扶持的对象。 只有将人族绝种,断了伏羲最后的念想,才能让女娲明白,妖族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至于解释…… ** 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太一深吸一口气,最终沉声道:“明白了。” 话题稍转,太一问道:“那太阴星上的那位呢?是否一并处置?” “不急。” 帝俊摆摆手,“当前重心在于巫族,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好。” …… 与此同时,三光仙岛深处。 道宫鸟巢之内,热气氤氲。 白锦正肆意地在温泉池中扑腾,蛙泳、蝶泳、仰泳轮番上阵,最后索性像个孩童般趴在池边,惬意地享受着热水的包裹。 疲惫感悄然袭来,意识逐渐模糊,竟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 梦境虚幻 ** 。 白锦化身为一只洁白的仙鹤,振翅翱翔于云海之间。 它时而舒展羽翼,在云层中勾勒出一颗巨大的爱心;时而俯冲而下,用坚硬的喙撞开一个个云洞,自由自在,逍遥无拘。 突然—— “咚!” 一声闷响打破宁静。 白鹤并未察觉前方障碍,一头撞上了某处无形的壁垒。 剧烈的震荡让它头晕目眩,眼前金光乍现,身形消散,随即重重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嘶……疼死我了!” 白锦捂着额头踉跄站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待视线清晰后,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面前矗立着一座巍峨至极的门户,匾额之上,三个古朴大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娲皇宫。 白锦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咦?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片刻后,他迅速调整状态,整了整衣冠,对着大门深深作揖,大声喊道: “晚辈白锦,求见女娲娘娘!娘娘可在宫中?” 死寂。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空间,连呼吸声都被吞噬殆尽。 白锦指尖轻触那扇巍峨巨门,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屏障,此刻竟如纸糊般轻易裂开一道缝隙。 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定格在大殿深处那张华贵的躺椅上。 一个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其上。 白锦侧身滑入殿内,压低嗓音嘀咕:“果然是梦……现实里的女娲娘娘,怎会这般随性地躺在躺椅上?” 他快步上前,对着那道尊贵的身影恭敬作揖:“ ** 拜见女娲娘娘!愿娘娘福寿安康。”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白锦并未在意,既然是在梦中,何须拘泥于礼数?他大着胆子拾级而上,直至躺椅前席地而坐。近距离审视之下,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屏息凝神——不愧是天地至尊,任何华丽的辞藻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鬼使神差地,白锦抬起手,握拳轻叩在女娲的小腿处,一边捶打一边自言自语:“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白日并未思念您啊……莫非是敬畏之心太深,才引得梦境降临?不过能在梦里尽一份师侄的心意,倒也难得。 娘娘,这力道还满意吗?” “太轻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突兀响起。 白锦动作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谁在说话? 他僵硬地扭过头,只见原本闭目养神的女娲娘娘,此刻已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似笑非笑,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白锦浑身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玉砖上:“ ** 拜见女娲娘娘!” “起来吧。” “哦……” 白锦战战兢兢地起身,心里还在自我安慰,“这梦做得也太真了……” “白锦,你在梦里倒是胆子不小,竟敢靠近本座?” 白锦浑身一颤,抬头对上那道戏谑的目光,声音发颤:“您……您真是女娲娘娘?” “你觉得呢?” 白锦顿时哭丧着脸:“娘娘, ** 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梦……” “手艺尚可,继续。” 所有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 白锦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放出狂喜:“得令!” 他立刻窜回躺椅旁,乖乖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重新捏揉起来。 片刻后,女娲漫不经心地开口:“听说你和后土走得挺近?” “哪能啊,不过是萍水相逢。 要说关系铁,还得是您这位亲师叔。 毕竟您是三界最尊贵的女子, ** 仰慕已久。” “油嘴滑舌。” 女娲轻笑一声,语气转冷,“有件事,我要你去做。” “娘娘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女娲目光微沉,字字珠玑:“去告诉巫族,人族体内流淌着圣血。 只需屠戮大量人族,以其血脉为引,便可炼制出彻底毁灭妖族元神的终极巫器。” 白锦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原本轻柔的捶打戛然而止。 他苦着脸,满腹委屈地嘟囔:“为何偏偏是我?这趟浑水, ** 实在是不想蹚。” 他本想借故避世,却没想到女娲娘娘竟亲自寻上门来,连退路都封死了。 女娲垂眸睨着他,眼底流转着几分冷意:“那你觉得呢?” “人族既尊我为圣使,自当……” 白锦欲言又止,心中权衡利弊。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推脱。 白锦不敢怠慢,连忙重新低下头,继续替女娲捏着小腿。 脑海中大伯在昆仑山时的告诫如潮水般涌来——女娲这是在布一局关乎巫、妖、人三族气运的大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甘压下,低眉顺眼地应道:“是, ** 定当竭力办妥。” “不问缘由?不怕我害你?” 女娲语调慵懒,却透着丝丝寒意,“这可是牵扯巨大因果的大事。” “ ** 信娘娘。” 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何信?” 白锦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位至高神只:“ ** 自幼孤苦,无父无母,在洪荒残酷的丛林法则中挣扎求生。 幸得恩师收留,予我归属,予我家。 后来奉大师伯之命赴不周山,在那山脚之下,目睹娘娘抟土造人,成就圣人果位。” 说到此处,他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微颤:“那一刻所见的女娲娘娘,慈悲为怀,温柔似水,宛如万物之母,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光辉。 那份景象,早已深深烙印在 ** 灵魂深处。” 他鼓起勇气,直视女娲的双眸:“娘娘待 ** 极好,赐下功德,处处护持。 在 ** 心中,您便如母亲一般。 若蒙不弃, ** 恳请拜娘娘为义母!” 女娲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少年,冰冷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鬼灵精怪的小子,心思倒是不少。” 第110章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想清楚,此事一旦着手,你与后土的情分便算是彻底断绝了。 舍得吗?” “娘娘才是 ** 亲师叔,这份情谊,自然以大局为重。” 女娲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落寞:“当年兄长亦因此事与我反目成仇。” “您是说伏羲师叔?” 白锦心头一跳。 “不错。” 女娲沉声道,“我让他转告妖族,人族血脉可提炼圣血,用以炼制破除巫族肉身的神器。” 白锦瞳孔微缩,试探问道:“娘娘是想……屠灭巫族?” “不必知晓太多,此事对你而言,利大于弊。” 女娲不容置疑地说道,“好好谋划,切勿让巫族生出疑心。” “ ** 明白。” “还有一事。” 女娲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巫妖大战爆发之际,我要你出手打通封锁线,至少要保下一脉人族火种。” 白锦面露难色,苦笑一声:“能为娘娘效力,乃是 ** 之幸。 只是凭 ** 目前的修为,想要突破巫妖两族的封锁,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无需正面硬撼,只需确保部分族人撤离即可。” 女娲神色肃然,“这是复兴人族的关键一步。” “为何是 ** ?而非伏羲师叔?” 白锦不解。 “大兄若出手,便代表了我的态度,只会加剧局势紧张,吓跑他们。” 女娲淡淡解释。 白锦迟疑片刻,小声问道:“那……若是 ** 出手,是否也意味着师父的态度?” 指尖轻触的刹那,一股温润灵力顺着经络游走,白锦紧绷的神识骤然松懈。 他并未起身,而是顺势调整了坐姿,继续保持着为女娲娘娘按摩小腿的动作,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分清明。 “既然你是以人族之身行事,便无需顾虑因果牵绊,去吧。” 那声音在空旷的池畔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遵命。” 白锦低声应和,随即如释重负地舒展筋骨。 夜色渐浓,残月如钩。 碧游宫后的暖池之中,水汽氤氲。 白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双臂向后高高伸展,骨骼发出噼啪脆响,酸涩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四肢百骸的力量感。 脑海中,白日里梦境的画面再次浮现——那片混沌初开的虚空,以及那道若隐若现的大道轨迹。 梦中的景象过于真实,以至于当他从池中跃起时,动作都带着一丝滞涩。 随手扯过一旁的云锦浴巾裹住身躯,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深色水花。 “遇事不决问大佬……” 白锦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女娲娘娘的话虽简短,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心中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那种被无形命运牵引的不安感,比修炼时的瓶颈更让人焦躁。 天色未亮,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 身着玄色道袍的白锦御空而行,衣袂翻飞间,已至金鳌岛上空。 海面波光粼粼,几艘外门 ** 的舟船正缓缓划行,见到来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整齐划一地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自从上次白锦独自出手,清剿了师父新收的五千余名叛徒后,他在截教内的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无人再敢轻视这位看似年轻、实则深不可测的师弟。 那份来自最高位的宠信,本身就是最坚硬的护身符。 刚踏上金鳌岛的白玉台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面飞来。 来人面容俊朗,神情却略显凝重,正是多宝道人。 白锦当即收敛气息,脸上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亲切笑意:“师兄早。” 多宝身形一顿,落在不远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师弟,你何时归来的?” “昨夜。” 白锦淡然作答。 “可见过师父了?” “自然见过。” 多宝眉心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师父……竟未责罚于你?” 提到此事,白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我可是师父心头肉,怎舍得动我一根汗毛?师父不仅未加惩处,反而关切问我饮食起居,乃至外出是否受了委屈。” 多宝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白锦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这般待遇,换作旁人早已飘然欲仙,他却只觉得荒谬。 “未曾责罚也好,此前我也一直挂念师弟安危。” “劳师兄费心。”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海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檀香。 行至半途,多宝忽然侧首,神色复杂地问道:“师弟此番前来,是特意为请安?” “不错,师兄也是?”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淡淡笑道:“师父传召,言有要事商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脚步微快,显然心事重重。 白锦愣了一下,连忙加快步伐赶上,压低声音问道:“师兄,究竟是何要事?” 多宝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截教立派根基之事,非我等可随意窥探。 既未召见师弟,便好生守在门外,莫要多言。” 言语之间,二人已至碧游宫大门前。 整肃衣冠,双双向内躬身,齐声高呼:“ ** 拜见师父!” 宫内寂静无声,片刻后,通天教主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进来吧。” 多宝率先迈步,白锦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白锦即将跨入门槛之时,一只手臂横插而入,拦住了他的去路。 多宝回过头,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疏离与警告:“师弟,师父召我为商议教中大局。 你若无事,还是在外等候片刻为好。” 道宫幽深,香雾缭绕。 白锦步履从容,径直绕过挡在路 ** 的多宝,朝着那巍峨的大殿深处行去。 他身形微侧,避开了多宝伸出的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尊并未令我在此苦候。 况且,今日所言非比寻常,乃是关乎天地气运之大事。” 多宝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收回,只得紧跟其后踏入殿门。 刚入内殿,白锦袖袍轻挥,一座流转着灵光的精美花篮凭空浮现。 篮中整齐码放着色泽诱人的珍稀仙果,隐隐散发着一股清冽香气。 多宝瞳孔骤缩,满脸错愕:这家伙,居然还准备了这份厚礼? 只见白锦双膝跪地,双手稳稳托住果篮,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卑与关切:“师尊,近日天乾物燥,最是易生火气。 此乃晚辈亲手采摘栽种的灵果,特意送来给您润喉解乏。” 通天端坐高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那花篮:“海边湿气重,何来干燥之说?”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花篮从白锦手中勾出,稳稳落在旁侧的案几之上。 多宝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啐一口:好一个溜须拍马之辈!他迅速调整表情,恭恭敬敬地行礼叩首,声音干涩僵硬:“ ** 多宝,拜见师尊!” “都起身吧。” 通天淡淡说道。 两人依言起身,盘膝坐于 ** 之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通天目光落在多宝身上,神色稍显凝重:“今日召你前来,有一桩要事相商——关于收徒之事。” 多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锦,眉头微皱,试探道:“师尊,外门事务繁杂,这收徒遴选之事,不如交由白锦师弟负责?以免 ** 识人不明,收了些不成器的 ** ,惹得师弟心生不满,到时候再一一逐出师门,岂不麻烦?” 通天转头看向白锦,眼神中带着询问:“你怎么看?” 白锦立刻摆出一副苦瓜脸,连连摆手:“师尊您可别折煞我了。 最近 ** 心脏有些不适,实在受不得这等劳心费神的差事。” 通天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种推诿的气氛,直接对多宝下令:“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 暂且招收一万名新 ** 。” 多宝一怔,随即恭敬应诺:“谨遵师尊法旨。” 此时,白锦投来的目 ** 杂至极。 那眼神中交织着委屈、不甘,甚至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悲壮,直勾勾地盯着通天。 通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再次咳嗽两声,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摆什么脸色?招收 ** 的计划,不是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妥当的吗?” 多宝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内心翻江倒海:你们商量好了?什么时候的事?商量完了才通知我这个大师兄?师父,我才是您的首徒啊! 白锦幽幽开口,声音里满是控诉:“师尊,太多了。” 通天语重心长地劝慰:“白锦,我们需要足够的新鲜血液,万名 ** 并不过分。” “可是……” 白锦掰着手指头算账,“咱们如今外门 ** 共计八百三十五人。 第111章 也就是说,您只需再招收九千一百六十五人,总数便能达到万数,这样既满足了数量,又不至于太过突兀。” “多多益善嘛,总要留些后备力量以防万一。” “人多口杂,必生祸乱啊!” 白锦苦口婆心地劝道,“要不,这一万名新 ** ,还是由师尊亲自统领比较稳妥?” 通天呵呵一笑,似乎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也罢,那就定为九千一百六十五人。 多宝,你去准备吧。” “是!” 多宝站起身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回想刚才的全过程,自己在师尊面前连句话都没 ** ,全是白锦在抢风头。 原本以为是商议要事,结果竟成了别人的独角戏。 走出道宫大门,冷风拂面。 多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既然白锦能种仙果讨好人,自己后院那片空地,是不是也能种点什么东西出来? 待多宝身影消失,通天转过头,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还愣着做什么?不走吗?” 白锦轻手轻脚地攀上石阶,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石面上,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憨笑:“师父,徒儿今日登门,不为修行,只为求您解个梦。” 通天教主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你可是太乙金仙,心境早已澄明,何须借梦境窥探天机?” “此梦非同小可。” 白锦压低声音,神色肃然,“昨夜恍惚间,竟梦见女娲娘娘降临。” 话音未落,通天气势骤变。 原本祥和的道宫内瞬间狂风大作,大门轰然紧闭,无形的道韵波动如潮水般蔓延,将整座宫殿彻底封锁,连一丝外泄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封天锁地之势,尽显圣人威仪。 通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白锦:“她让你去,所为何事?” 白锦心头一跳,下意识反问:“师父如何断定是女娲娘娘?” 三界之内,凡人甚至大能皆不可随意入圣人之梦。 通天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深邃:“若非圣人亲临,谁敢造次?况且,这世间能入我 ** 之梦的,除了我,便只有那位造化圣母了。” 白锦后背渗出冷汗。 想起当初自己曾吹嘘见过师父真容,若此刻穿帮,后果不堪设想。 虽知圣人威能浩荡,却没想到连做梦这种私密之事都被洞若观火。 他不敢再隐瞒,只能老实交代:“娘娘命我前往巫族,传递一线生机。” “什么消息?” “人族的血肉,可作为炉鼎炼制巫器,更可诛灭妖族元神;而伏羲则向妖族透露,人族血脉亦是炼制诛杀巫族神器的最佳材料。” 白锦顿了顿,补充道,“两族皆视人族为资粮。”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呵,终于要动手了。” 白锦惊愕抬头:“师父竟也知晓此事?” “你若都能通过梦境得知,我又岂会蒙在鼓里?” 通天淡淡回应,随即目光变得幽深,“只是没想到,女娲会将这等机密托付于你。” 白锦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不解与担忧:“如此一来,人族必将陷入巫妖两族的夹击之中,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女娲娘娘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通天望向虚空,仿佛透过层层云雾看到了那盘横跨三界的棋局:“她在下一盘棋,一盘与天道争锋的大局。” 白锦心跳加速,脑海中闪过昆仑山前的种种猜测。 他隐约感到,自己梦中毫不犹豫答应女娲,并非偶然,而是潜意识里的某种共鸣。 他急切追问:“争什么?” “为人族,争那一抹存在的位格。” 白锦呼吸一滞:“如何争?” 通天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知道得太多,容易折寿。 具体手段,自有安排。” 白锦顿时泄了气,满腔好奇被堵在喉咙口。 就差一步,师父怎么突然变成守口如瓶的老狐狸了? 思绪流转间,另一个问题浮现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师父,其他圣人作何态度?我去助女娲行事,会不会落入西方二圣等人的算计之中?” 通天失笑,摇了摇头:“你心思倒是缜密。 不过放心,女娲此番出手,格局宏大,我等皆在观望,无人会插手这趟浑水。” “可是……” 白锦面露难色,“女娲娘娘让我在人族危难之际杀出一条血路,但我这点修为,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怕误了大事。” 通天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她敢把话说死,便是认定了你办得到。 莫要妄自菲薄。” “目标定在何处?东海?” “首阳山。” 通天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深邃,“那是你大师伯的辖地,离人族聚居区最近。” “ ** 遵命!” “女娲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白锦眼珠微转,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娘娘还有一句口信,要 ** 务必转达师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事?” 白锦清了清嗓子,神色肃穆起来:“娘娘言明,若此事办得妥当,便请师父收回外门首徒之职,放她于三光仙岛安享晚年。” 通天闻言,竟是一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狡黠的徒弟:“也罢。 既然女娲师妹不喜你这性子,撤了首徒之位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位置空着,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话音未落,白锦眼中精光暴涨,激动地喊道:“人选! ** 心中已有绝佳人选!”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师父莫忘了,初抵东海时,那在两条蛟龙爪下护住三位妹妹的赵公明?此人重情重义,胸有丘壑,更懂统筹管理,同门之中口碑极佳。 论资排辈、论才论德,皆远超 ** 百倍,才是外门首徒的不二人选。” “此事日后再议。” 通天挥袖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当务之急,是替女娲办妥差事。 无论成败,于你而言皆是机缘。” “‘日后’是何时?” “任务圆满完成之日。” 宽大的袖袍骤然翻飞,罡风卷动间,白锦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无踪。 …… 洪荒莽原,苍凉古意扑面而来。 巍峨宫阙耸立云端,四周石屋错落,空气中弥漫着原始而狂暴的气息。 盘古殿内,十二祖巫齐聚,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一声巨响炸开,祝融一拳砸在身前的石桌上,火星四溅,怒目圆睁:“后羿那个混账!竟为了区区一个人族女子,让我巫族儿郎死伤惨重!” 共工冷声插话,语调幽幽:“早便说过,庇护人族便是引火烧身。” 后土眉头紧锁,摇头叹息:“这是羲和布下的局。 即便无人族介入,局势也不会改变。” 祝融抬头,死死盯着主位上的身影,咬牙切齿:“大哥,巫族元气大伤,此仇若不报,何以立足天地!” 烛九阴眉心微皱,厉声呵斥:“都给我冷静!眼下首要之事是休养生息,静待妖族动向。” 帝江慵懒地靠在王座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元神不灭,妖神不死。 想对付妖族,绝非易事。” “可恨!” 祝融暴喝一声,头顶烈焰腾空而起,映得整张脸庞通红扭曲。 …… 羿巫部落边缘,空间微微扭曲,白锦凭空显现。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面色沉凝。 大局已启,棋局将开。 转瞬之间,他脸上憨厚亲切的笑容又爬满了皱纹,迈步朝部落走去。 “何人放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轰然坠落,激起漫天碎石。 尘土散去,一个 ** 上身的大汉从深坑中站起,周身肌肉虬结,密密麻麻的图腾纹路随着呼吸起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乌啼兄。” 白锦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熟稔与热络,上前一步拱手唤道。 乌啼目光微沉,视线在白锦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记忆中那个祖巫大人带回来的妖族身影逐渐重叠,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压下心头异样,沉声道:“白兄弟,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不知几位大巫在否?我有一桩急事,需当面禀报。” 乌啼眸光微动,并未多言,侧身让开道路:“随我来。” 说罢,转身大步向内走去。 白锦紧随其后,脚步踏入羿巫部落深处,周遭的氛围骤然变得凝重。 往日里的喧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海般压抑的死寂。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隐隐有风暴酝酿的迹象,仿佛下一秒便会崩塌。 穿过层层宫阙,两人停在一座巍峨的石殿门前。 乌啼身形一沉,“砰” 的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求见首领!” 厚重的石门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开启,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内部传出:“进来。” 乌啼起身,侧首示意:“请。” 随即转身隐入阴影之中,不再多看一眼。 白锦神色自若,整了整衣袍,含笑步入殿内。 第112章 大殿空旷幽深,四壁之上雕刻着无数拉弓射箭的巫族图腾,线条粗犷狰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高台主位之上,一名身披厚重皮甲的魁梧大汉正低头擦拭着一张骨弓。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淡淡抛出一句:“白锦,这次来,有何贵干?” 白锦躬身行礼,笑意温和却坚定:“晚辈想求见后土祖巫娘娘。” “既知祖巫所在,何不直去盘古殿?” 白锦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晚辈初入此界,路途生疏,实在不知盘古殿具体方位。” 皮甲大汉动作一顿,缓缓抬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直视而来,语气平淡:“你寻祖巫,究竟所图何事?” 白锦摇了摇头,神色肃然:“此事关乎重大,恕晚辈难以对旁人言明,但定非儿戏。” 话音刚落,“轰” 的一声闷响,大汉将手中骨弓重重拍在案几上。 他缓缓站起,三米高的如山巨躯瞬间拔地而起,庞大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殿,将白锦完全笼罩在那片阴影之下。 白锦脊背挺直,目光迎向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面容未改分毫,依旧平静如水。 对峙良久,大汉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冷哼一声:“跟我走。”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白锦默默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来到另一座静谧的神殿之前。 殿内寂静无声,十二尊石雕身影端坐于列,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大汉停下脚步,指了指殿内:“此处乃祖巫殿。 至于祖巫大人是否愿意见你,全看你的造化。” 说完,他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白锦整理仪容,走到正中那尊代表后土的雕像前,恭敬地深深一揖,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虚空:“晚辈白锦,恳请面见后土祖巫!” …… 与此同时,盘古殿内。 正在闭目养神的后土突然心头一跳,双眸猛然睁开。 主位上的帝江察觉到异动,挑眉问道:“后土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锦通过祖巫殿引信找我。” 后土收起心神,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 一旁的烛九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那个拥有通天血脉、颇受女娲青睐的小辈?” 后土微微颔首:“不错。 我与他在过往之事中有过交集,此人资质心性皆属上乘。” 帝江大手一挥,爽朗笑道:“那就带来吧。 我也好奇,他究竟有何事能惊动祖巫殿。” 后土抬起素手,指尖轻点虚空。 只见大殿 ** 凭空浮现出一个土黄色的漩涡,流光溢彩间,一个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随着漩涡消散,白锦已稳稳站立在盘古殿 ** ,神情恭谨。 四周死寂,唯有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白锦回首环顾这片苍茫天地,神色肃穆,向着虚空深处郑重抱拳,口中高呼:“晚辈白锦,拜见诸位祖巫大人!” 话音落下,十二道身影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在那巍峨的身影中,传来了几声沉稳而含混的低鸣,算是回了礼。 “既已至此,何必拘礼?” 后土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容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小友如此匆匆赶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锦敛去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异常凝重:“晚辈回巢穴后,忽觉心神不宁,似有劫数将至,这才冒昧前来。 今日登门,只为一句忠告——务必护好人族。”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变。 后土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护佑苍生,本就是巫族职责所在,何须特意提醒?” “远远不够。” 白锦猛地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色,“妖族那帮畜生,已对人族动了杀心。 届时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一旁的祝融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浑身火焰隐隐跳动:“人族?一群朝生暮死的蝼蚁罢了。 妖族犯得着为了这点小事动兵?若是敢来,我祝融第一个将他们烧成灰烬。” 共工也冷冷哼了一声,手中的玄冰长戟寒光凛冽:“就算妖族真的出手,与我巫族何干?我们可不是人族的看门狗,没义务替他们擦屁股。” 其余祖巫虽未言语,但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白锦,等待着他的解释。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敌意,白锦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主位后的后土,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娘娘容禀。 当年我初入洪荒,迷失于荒古禁地,几近绝境之时,是娘娘施以援手,让我得以存活。 后来二次离家,亦是娘娘与巫族收留了我,待我如亲弟般关怀备至。”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这份再造之恩,白锦即便粉身碎骨,也难以偿还半分。” 后土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轻轻颔首:“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挂在心上。” 白锦再次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神坚定:“今日前来,一来是为了报恩,二来……”“二来说什么?” 帝江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如雷霆滚过天际,“若是我非要你交出底细呢?” 白锦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那你便杀了我吧!不过在我死之前,我师父通天教主定不会放过巫族!” 提到“圣人” 二字,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帝江身形微僵,瞳孔骤缩。 圣人之威,即便是巫族也要忌惮三分,尤其是那位脾气古怪的通天教主。 帝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后土,眼神复杂。 后土轻叹一声,柔声道:“既然涉及师门秘密,强求不得。 但若能告知一二,或许我能提前布局。” 白锦故作犹豫,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娘娘……这也太为难我了。” “罢了。” 后土摆摆手,洒脱一笑,“你若不说,我便心中有数,自会防备。”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时,主位上的帝江忽然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白锦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随即压低声音,通过传音秘法对后土说道:“娘娘,此事关乎重大,只能让您一人知晓,切记保密。” 然而,在座的其他十一位祖巫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实则一个个耳朵竖得老高。 那点微末的传音技巧,在准圣级别的感知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在耳边敲锣打鼓,毫无隐蔽可言。 后土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神识波动,微微一笑,配合地回应道:“好,我替你守口如瓶。” 白锦见无人察觉,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娘娘可曾想过,我为何会被奉为人族圣使?” 后土心中一动,疑惑地问道:“莫非是因为女娲娘娘造人之时,你就在场?” 盘古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铅。 白锦的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位祖巫心头:“女娲娘娘当年以身化道,将圣人精血融于人族始祖。 如今伏羲身在妖庭,若他泄露此秘,妖族必将举族屠戮人族,抽取血脉炼制先天灵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巫阴沉的面色,继续道:“那种蕴含圣力的神器,哪怕是我等肉身成圣的巫族,亦难以正面抗衡。” “什么?!” 祖巫们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布满惊骇。 人族,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后手? 后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沉声问道:“妖族就不怕因此招致女娲娘娘降罪?” 白锦传音入密,语气中透着几分凉薄与无奈:“圣人无情,视万物为刍狗。 自女娲证道以来,对人族便不闻不问,全靠我等巫族庇护。 况且伏羲乃是她兄长,只需他在旁吹吹风,娘娘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妖族行事。” 听完这番话,后土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多谢道友指点。 这份恩情,巫族铭记于心。 我必护佑人族周全,绝不让妖族得逞。” 白锦停止传音,抬眸看向后土,眼神幽深:“娘娘,能说的我都说了。” 后土微微颔首,神色柔和了几分:“这份情我记下了。 待会儿我安排大巫带你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巫族的盛况。” 白锦连忙摆手,甚至带着一丝急切,指向头顶那虚空深处,传音道:“娘娘好意心领,但我此行乃偷溜而出。 若是被那位察觉我泄露天机,麻烦可就大了。 我必须立刻赶回金鳌岛,以免生变。” 听到“偷溜” 二字,后土心头猛地一颤。 这家伙,竟是在冒着得罪圣人的风险,只为提醒他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那是从未有过的感动。 白锦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离去:“娘娘,诸位大人,告辞。”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众祖巫沉默良久,直到白锦走远,大殿内的气氛才再次变得压抑而凝重。 帝江打破寂静,似笑非笑地看向后土:“小妹,这位白锦似乎对你颇为特殊?这等关乎种族存亡的秘密,竟肯吐露给你。” 祝融在一旁酸溜溜地插嘴:“还一口一个‘娘娘’叫着,真是没大没小。” 第113章 后土莞尔一笑,掩饰住内心的波澜:“白锦性子淳朴,懂礼数罢了。 因我曾帮过他几次,他便一直心怀感激,并非外人想的那样。” 共工并未理会两人的打趣,他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帝江,面色严峻:“大哥,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将散居的人族部落集中起来,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妖族手中。 一旦让人族成为妖族炼器的材料,我巫族危矣!” 后土随即点头附和:“大哥说得对。 如今人族部落大多依附于我们巫族领地,迁移保护并不困难。” 就在这时,烛九阴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与睿智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人族体内流淌着圣人精血……你们说,若是我们以人族之血、之魂,炼制专属巫族的杀伐神器,能否一举灭杀妖族元神?” 话音落下,整个盘古殿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所有祖巫的眼中都燃起了贪婪而炽热的火焰。 若能以此法克制妖族,巫族统一洪荒之日,指日可待! “不行!” 后土猛地站起身,厉声喝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人族与我们巫族是盟友!岂能如此对待!” 帝江摇了摇头,冷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盟友?不过是依附我们的附庸种族罢了。” 帝江的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仿佛谈论的不过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虫豸。 “白锦拿全族的安危做赌注来求情,若是此刻退缩,他这份赤诚之心该有多寒?” 烛九阴神色凝重,目光转向后土:“小妹,你承载大地意志,心怀悲悯本是美德。 但巫族之争,乃是生死存亡之局,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玄冥在一旁幽幽叹息:“姐姐,即便我们出手相护,又能护得住几时?天道无常,人心更比鬼魅难测。” 后土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质问:“难道你们就不怕女娲娘娘降下神罚吗?”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十一祖巫面面相觑,眼底皆闪过一丝忌惮。 女娲之名,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惊慌的呼救声:“报——!求见祖巫!” “进来!” 帝江冷喝一声。 一名大巫跌跌撞撞冲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激起一片尘土,声音颤抖:“大事不好!妖族大军如黑云压顶,凭空降临!他们正在屠 ** 族部落,我巫族边境亦受波及!” 烛九阴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头看向兄长:“大哥,妖族已动手,战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犹豫了。” 帝江猛地起身,周身气势暴涨,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迎击妖族,杀鸡儆猴,同时收集人血以祭先祖!” 那大巫愣了一瞬,随即狂喜应诺,转身狂奔而出。 后土望着帝江决绝的背影,焦急呼喊:“大兄!” 帝江抬手止住她的话头,面无表情:“我意已决。” 说罢,大步流星迈向殿外。 其余祖巫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依次跟上。 路过后土身边时,玄冥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语道:“姐姐,慈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才有的特权。 我们巫族继承的是盘古父神的战魂,以杀证道,以战称雄。 这天地间万物,包括人族,皆是父神留给我们的猎物与资源。” 说完,她也转身离去。 空荡的盘古殿内,只剩下后土一人。 她望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喃喃自语:“父神……为何儿臣心中如此惶恐?” …… 与此同时,幽静山谷深处的人族村落正笼罩在暮色之中。 残阳如血,村民们忙碌地储备过冬食物,脸上带着对漫长寒冬的敬畏。 突然,狂风骤起,天色瞬间暗沉。 一股浓郁的黑色妖风裹挟着沙石呼啸而至,遮天蔽日。 风中夹杂着妖魔们兴奋而扭曲的嘶吼,它们如同嗜血的群狼,扑向毫无防备的村落。 守护村寨的一位老一辈族人怒目圆睁,怒吼出声:“孽畜敢尔!找死!” 他双手猛然凝聚灵力,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矛凭空出现,被他奋力掷出。 火光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前方一头妖魔。 那妖魔身形一晃,竟瞬间出现在长矛轨迹之上。 它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手,稳稳抓住矛尖。 只听“嗡” 的一声闷响,火焰长矛剧烈颤抖,竟被硬生生截停。 老者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好强的修为!这绝非人力可为,必须立刻求救巫神! 黑光如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人祖的胸膛。 鲜血呈扇形喷溅在干燥的土地上,那人祖踉跄后退,喉头滚动,终是忍不住仰天吐出一口鲜红。 他眼中满是骇然,嘶哑着喉咙吼道:“跑!快逃——!”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黑色的妖风瞬间吞没了整个山谷,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过片刻,喧嚣归于死寂。 山谷中只剩下一队浑身浴血的妖魔。 为首者身披重甲,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他掌心托着一颗还在搏动的血色球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慵懒而残忍:“无趣。 换下一个部落。” “遵命!” 众妖魔掀起滚滚妖风,转瞬消失在天际。 …… 溪流潺潺,几座木屋与石屋错落有致地依水而建。 这里是另一处人族聚落,村民正过着临溪而渔的宁静日子。 突然,大地剧烈震颤。 轰!轰!轰! 一道道黑影撕裂长空,带着毁 ** 地的气势重重砸落在部落外围。 碎石飞溅间,数名气息恐怖的巫族强者缓缓走出,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凹陷。 部落守护神连忙御空飞出,悬停在众人面前。 他恭敬地弯腰行礼,声音柔和却透着紧张:“恭迎赤司大人,以及诸位巫族尊长。” 为首的巫族女子名为赤司,面容冷若冰霜。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凛冽的杀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她的手掌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人祖的胸膛,死死扣住心脏。 人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鲜血顺着嘴角溢出,颤抖着问道:“赤……赤司大人,为何?” 赤司面无表情,手腕微转,体内巫力猛然爆发。 砰! 人祖的身躯在一声闷响中彻底炸裂,血肉横飞。 赤司随手一挥,一面漆黑幡旗凭空浮现,随即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幡面迎风招展,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血气。 随着血液涌入,幡面上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狰狞的鬼首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 “屠尽,不留活口。” 赤司冷冷吐出四字。 “得令!” 众巫族大汉咆哮着冲入部落,喊杀声与哀嚎声再次响起。 “为什么啊……” “大人饶命!放过我的孩子!” “圣母娘娘救救我们……” 凄厉的呼救声在夜色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 娲皇天,虚无之境。 一座晶莹剔透的高台矗立在虚空之中,高达三十三层,每一层都铭刻着晦涩的大道符文。 祭坛顶端供奉着三块木牌:左侧写着“妖族” ,右侧写着“巫族” ,中间则是“人族” 。 这三块牌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象征着三方势力的平衡。 然而此刻,代表妖族与巫族的木牌上,竟各自延伸出一缕猩红的血线,如同触手般蜿蜒爬行,最终紧紧缠绕在中间的“人族” 木牌之上。 万丈高台之上,女娲的身影盘坐虚空,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一只青鸾振翅飞来,落入虚空,躬身行礼:“娘娘,巫妖两族已动手。” 女娲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清冷:“静候。” …… 夜幕深沉,血腥味弥漫苍穹。 巫妖联手,对人族展开了残酷的清洗。 悲鸣之声震耳欲聋,仿佛连天地都在颤抖。 “圣母娘娘救命!” “伟大的母神,睁开眼看看吧!” 轰隆一声巨响,一名重伤的人祖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塌了一座石屋,激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浓重血煞之气的狼妖身影,如陨星般从天而降,目标直指那片废墟。 腥风血雨中,人祖拖着残破的身躯勉强站直。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那些被屠戮殆尽的族人,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妖魔!圣母娘娘绝不会坐视不管,你们等着,等着受死吧!” 对面的狼妖漫不经心地扭动脖颈,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如看蝼蚁般冰冷:“卑微的人族啊,不过是女娲随手捏出的劣等造物,生来便是为了成为我们妖族口中的美味。” “住口!满嘴胡言!” 人祖怒不可遏,身形暴起,带着决绝之势扑向狼妖。 第114章 然而,下一秒,狼妖只是随意地挥出一道爪影。 轰——! 一股巨力狠狠撞击在人祖胸口,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从嘴角狂涌,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狼妖慢条斯理地舔舐着锋利的指尖,冷笑之声在空气中回荡:“你以为隐瞒得了什么?女娲娘娘岂会不知?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而是既定的命运——收割食物罢了。” 人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悲凉与不甘,声音颤抖却坚定:“食物?我人族绝非盘中餐!” 他昂首怒吼,字字泣血:“即便面对圣母,我也绝不屈服!自今日始,山水部落不再尊女娲为神!” “放肆!” 狼妖眼中寒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噗嗤。 一声闷响,人祖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碎肉飞溅。 …… 与此同时,人族祖地,死寂笼罩着一切。 无数人族跪伏在巍峨的女娲神殿前,凄厉的求饶声与悲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然而,神殿之内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排,一名男子猛地站起身来。 身旁的侍 ** 灵急忙低喝:“跪好!不得无礼!” 男子指着紧闭的神殿大门,满脸愤懑:“你还不明白吗?圣母早已抛弃了我们!从她创造我们的那一刻起,便未曾真正在乎过我们的死活,如今更是冷眼旁观!” 话音未落,女灵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出。 男子不闪不避,抬手稳稳扣住女灵的手腕,目光森寒:“外头族人正在遭逢 ** ,我绝不能像你们这般坐以待毙。 我要带人杀出去,拼一把!” 女灵气得浑身发抖:“我才是族长!” “当你无视族人性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了做族长的资格。” 男子怒吼道。 就在这时,天际划过一道黑影,径直坠落。 女灵面前的男人瞳孔骤缩,纵身一跃,凌空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躯体。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气息奄奄。 她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绝望地哭喊道:“ ** …… ** 是……我们遭到屠戮,乃是圣母的授意……我们,真的只是作为食物被制造出来的……” “什么?” “不可能!我不信!” “圣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震惊如同海啸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颓然跌坐在地,眼神空洞;有人疯狂磕头,哀嚎震天;也有人怒火中烧,猛然站起,眼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 女灵脸色煞白,心中最后一丝信仰崩塌。 不,这一定是假的,圣母娘娘绝不会如此残忍…… 天空之上,那名接住女子的男人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层: “纵然生命源于圣母,但我人族脊梁不弯!绝不做待宰羔羊,绝不服软!”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愿随我战者,上前一步!我们要为人族,杀出一条血路!” “自今日起,人族不拜巫神,不敬仙佛,更无需向圣母俯首。 我们只信手中的刀,信脚下的路!杀!”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 一名发髻凌乱、满身血污的男子猛然起身,双眸赤红,嘶哑地咆哮出同样的誓言。 紧接着,一位裹着粗糙兽皮的女子也站了起来,眼中的决绝毫不逊色。 “我人族不敬巫,不拜仙,不尊圣母,只靠我们自己。 杀!” 呼声此起彼伏,如同燎原之火。 越来越多的人族成员挣脱了跪拜的姿态,他们挺直脊梁,将那些压抑千年的恐惧与屈辱统统抛在脑后。 怒吼声汇聚成海啸,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半空中,那名领头的男子高举手臂,声音穿透云霄:“随我走!杀出一条血路!” 绝大多数族人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转身,背离了身后的庇护所,一头扎进那片深邃未知的黑暗之中。 他们在血泊中前行,以命相搏,誓要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生门。 而留下的人,则是那一群柔弱却坚韧的女性,她们在女灵的指引下,死死守住神殿最后的防线,绝不后退半步。 …… 白锦伫立于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耳畔,是人族临死前的悲鸣与绝望的祈祷,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切割。 他在心中默念:这是女娲娘娘的布局,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用一代人的鲜血与怨恨,去换取整个人族的觉醒与崛起。 你们恨我吧,怨我吧,这万般罪业,由我一人来扛。 他缓缓闭上双眼,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颓然与疲惫。 不周山以南的大地上,哀鸿遍野。 无数英魂陨落,滔天的怨念化作黑雾,源源不断地飘向那座传说中的神山。 曾经辉煌庄严的女娲道场,在这股沉重怨气的侵蚀下,开始腐朽、崩塌,灵气消散,光辉黯淡。人族的命运线与女娲的气运紧紧相连,随着族人心中怨恨的滋生,那条纽带正在一根根断裂。 女娲在人族中的气运值,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跌。 …… 虚空深处,青鸾双翅微颤,眼中满是愤懑不平:“娘娘!人族竟敢如此放肆!他们不怪巫妖,反倒将矛头指向您,冲击您的道场,甚至喊出大逆不道的口号,简直是忘恩负义!” 女娲端坐于莲台之上,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风暴与她无关:“我感觉很好。” 她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的清醒:“过去,他们太依赖我,依赖巫族。 像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真正长大。 如今,他们敢于挥刀向己,敢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路,这才是成长的第一步。 只有经历过血火的洗礼,才能拥有未来。” “机会我已经给了,若他们连自立自强的勇气都没有,我又能如何?天地主角之位,从来都是抢来的,不是求来的。 他们需要自己去拼,去流血,去承担代价。” 青鸾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娘娘,万一人族没能杀出来呢?那岂不是……” “只要心不死,路就在脚下。” 女娲打断了她。 青鸾沉默片刻,幽幽问道:“娘娘,您这般谋划,究竟图的是什么?日后,您在人族的气运恐怕会跌入谷底,甚至会落下一个‘冷漠无情’的骂名。 或许会有千万纪元的仇恨铭记于心,这对您而言,并无半分好处。” 虚空深处,女娲端坐于云台之上,神色清冷如冰。 她指尖轻抚过那根维系着人族气运的丝线,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斩断它。 唯有切断与人族的因果羁绊,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青鸾立于侧旁,眉间满是困惑与不解:“娘娘,若断了这层联系,巫妖两族必视人族为私产,其他圣人亦不会允许人族 ** 成势。 这般做,人族不仅不感恩,反而会恨您入骨,何苦来哉?” 女娲并未回头,那双凤眸凝视着下方的洪荒大地,眼中倒映出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那光柱如两条嗜血的巨蟒,一头连接着巫妖二族,另一头死死缠绕在人族命脉之上。 影像中,尸山血海铺陈开来,九境以上的人族强者早已陨落殆尽,余下者如丧家之犬,被分割成数股,在无尽的 ** 中拼命奔逃,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墙。 “我的行事准则,何须旁人置喙?”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想救便救,想弃便弃。 万世不朽的位格,是我给的,自然也可以收回。 至于他们的感激或怨恨,与我何干?” 青鸾张了张嘴,最终将话语咽回腹中。 在这绝对的大道意志面前,任何凡俗的情感逻辑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锦,该你登场了。” 随着女娲轻轻一点,指尖灵力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重重云层,直奔下方那片绝望的荒野而去。 …… 夜幕低垂,荒原之上风声呜咽。 这是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无数人族拖家带口,在荆棘丛中踉跄狂奔。 即便是稚童,也凭借天赋跃起数米,借由树梢不断折返跳跃。 若是放在武道昌盛的世界,这等身法足以称为大宗师,但在此刻,这仅仅是求生的本能,是面对灭顶之灾时唯一的挣扎。 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高空之中,数百名第一代人祖悬浮于云端,目光坚毅如铁,死死盯着前方。 轰隆! 漆黑的夜空骤然被撕裂,冲天的火光映照出狰狞的面容。 火焰中走出一个个身形魁梧的身影,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正是巫族大巫——炎黎率领的祝融部落精锐。 炎黎负手而立,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震得云层翻涌:“人族,我巫族施恩于你们,便是你们的主宰,是你们的神明。 赐你们生则生,赐你们死则死!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生出反抗之心?” 第115章 一名浑身浴血的人族大汉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怒吼道:“天地之间,唯我人族脊梁!我们只敬天地,绝不认主!” “找死!” “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数百名人族强者如同飞蛾扑火般,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冲向那些燃烧的巫族战士。 他们的眼中除了绝望,再无他物。 炎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刹那间,火光暴涨,巫族战士们发出兴奋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入战场。 双方刚一碰撞,便是火光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傲视群雄的人族强者,此刻竟如折断翅膀的雏鸟,纷纷从半空坠落,摔得粉碎。 山林之下,幸存的人族目睹这一幕,惊恐万分,哭嚎声此起彼伏。 一名正在搏杀的人祖猛然回首,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族人,悲愤交加地大吼:“别管我!快逃!” 话音未落,一根闪烁着诡异巫符的石矛破空而至,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整个人炸裂成一团血雾。 这一击,彻底击碎了剩余数千人的心理防线。 泪水混着泥土,他们咬紧牙关,哭着向四面八方溃散。 空中的炎黎大巫俯视着脚下如蚁群般慌乱的人群,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戏谑道:“想跑?往哪跑?” 他单手一挥,灵力激荡。 轰!轰!轰!轰! 四道高达百丈的火墙凭空而起,瞬间合拢,将这片山林围得水泄不通。 炽热的高温让人窒息,幸存者们被迫向中心汇聚,宛如瓮中之鳖。 “啊——我要杀了你!” 为首的一名残存人祖,眼中的悲痛化作了疯狂的戾气。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手紧握大刀,借着火光的掩护,凌空跃起,朝着炎黎狠狠劈去。 寒光乍起,巨大的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狠狠劈在炎黎大巫的额颅之上。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火星如暴雨般迸射,然而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却在触及对方皮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坚不可摧的巫族肉身,竟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 炎黎面无表情,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探出,瞬间扣住了人祖的咽喉。 他微微用力,便将那位人族至尊强行提至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戏谑。 “看清楚了,人族的繁荣是我巫族施舍的恩典,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炎黎的声音低沉而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 ** ,“回首望去,已是绝路。 洪荒世界,本无人族立足之地,今日之后,更将永无后人。” 人祖僵硬地转过头,视野所及之处,唯有无尽的死寂与猩红。 这一战,彻底落幕。 那些曾傲立天地的人族强者,此刻皆已化作冰冷的 ** 。 第一代传人之中,唯独剩下了他一人苟延残喘。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更令人心碎。 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猎物,炎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指节猛然收紧,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人祖的脖颈瞬间崩塌,生命之火随之熄灭。 “不——!” “求您……” “人祖大人!” 绝望的嘶吼声从下方火焰牢笼中爆发出来,凄厉而悲怆,穿透了滚滚浓烟。 炎黎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目光扫过那些被囚禁的人族幸存者,眼中满是贪婪:“留活口!全部抓回去繁衍后代,圣血对我们巫族而言,可是无上瑰宝。” 周围的其他巫族强者也随之哄堂大笑。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巫族天生尊贵,崇拜力量,而人族不过是供其驱使、取乐的卑微仆从罢了。 就在笑声未歇之际,一声清越嘹亮的鹤鸣骤然划破长空。 唰! 一道耀眼的白影从天而降,光芒散去后,化作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少年。 正是白锦。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那片翻涌的火海,眼底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指尖轻挥,数滴湛蓝的水珠凭空浮现,瞬息间化作倾盆大雨,咆哮着坠落人间。 水火相激,白雾升腾。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高墙烈火,在这漫天雨幕中迅速黯淡,直至彻底熄灭。 “何人敢管我巫族之事?!” 炎黎怒喝出声,周身气势暴涨。 四周的巫族战士纷纷抬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白锦的目光掠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以及那些因绝望而破碎的心灵,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未曾亲历者,永远无法想象人族此刻正遭受着怎样的炼狱折磨。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负罪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名妇人抱着怀中的婴儿踉跄走出火场,“砰” 的一声跪倒在地。 她满脸泪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圣使……您终于来了……人都死光了,我们的族人……全都没了啊……”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其余幸存的人族也纷纷跪伏在地,悲泣之声回荡天地,哀鸿遍野。 白锦眼角剧烈跳动,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炎黎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脸上的凶狠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看似和蔼实则虚伪的笑容:“原来是你啊,人族的圣使白锦。 既来之则安之,我不为难你,自行离去吧。” 白锦面色如冰,没有丝毫动摇。 他抬手凌空一点,四柄仙剑应声而出,悬浮于身侧。 青冥剑主灵魂,青宇剑主攻伐,青宵剑主大势,青云剑主极速。 四剑齐出,寒光凛冽,在漆黑的夜幕中交织出一片令人胆寒的青色剑网。 炎黎笑容僵在脸上,语气骤冷:“白锦,你想做什么?” “让开。” 两个字,简短却不容置疑。 炎黎脸色阴沉下来,随即又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就凭你也想对我出手?祖巫大人虽未明令为难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杀机毕露:“给脸不要脸!给我拿下!” 哄笑声如刺耳的尖啸,撕裂了夜的静谧。 数名魁梧的巫族壮汉肆意狂笑,周身灵力激荡,他们身形鬼魅般掠向白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眼中满是轻蔑与残忍。 面对这等威压,白锦面色沉静如水。 他指尖翻飞,结成繁复剑诀,一声清越长吟划破长空:“青天!” 嗡——! 四柄仙剑自虚空乍现,带着凛冽寒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随即轰然相撞。 刺目的青光炸裂开来,四器合一,化作一柄古朴厚重的巨剑悬浮于顶。 剑身之上,“青天” 二字宛如烙印,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此乃白锦底牌中的底牌——青天剑。 剑出则天应,刹那间,苍穹变色,闷雷滚滚,乌云如墨汁般倾泻而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身躯因承受不住这股引动天地的庞大力量而剧烈颤抖。 那不仅仅是一柄剑,那是将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扛在了肩头。 随着白锦剑指虚划,原本喧闹的战场骤然死寂。 那些巫族大汉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 此刻,草木摇曳间皆藏锋芒,溪流潺潺中暗藏杀机,连拂面的清风、周遭的空气,无一不是利剑。 天地万物,皆为剑侍。 “开天!” 低喝声落,青天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痕。 它无声无息地掠过夜色,仿佛将阴阳两界强行割裂。 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 ** ,只有 ** 被整齐切断的闷响。 那些不可一世的巫族大巫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便已分尸倒地。 强横的血肉之躯在绝对的规则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放肆!” 一声怒吼震碎云层,炎黎大巫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挥拳出击,拳风裹挟着恐怖的涟漪横扫而出。 白锦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炎黎大巫也闷哼一声,紧握的拳头出现了一道血痕,剧痛让他理智濒临崩溃:“白锦!我要你魂飞魄散!” 他如同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每一步踏出都令大地崩裂,暴虐的气息席卷四方。 而在高空深处,娲皇宫内,青鸾焦急禀报战况。 女娲神色淡然,指尖流转着一缕造化神力,轻轻点在虚空投影之上:“我说行,他便行。” 几乎在同一时刻,首阳山上,太上老君遥望洪荒,太清仙光射出;昆仑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冷眼旁观,玉清仙光迸发;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虽言语不屑,上清仙光亦紧随其后。 三道仙光交织成网,直奔白锦而去。 第116章 山脚下,人族修士们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希望即将熄灭之际,四道璀璨至极的光芒从天而降,不顾一切地钻入白锦体内,将他残破的身躯包裹其中。 凄厉的嘶吼撕裂了凝固的夜空,白锦的身躯仿佛成为了世界的轴心。 四色流光自他毛孔中狂暴喷涌,原本晦暗的天穹竟随之扭曲,化作巨大的漩涡将他笼罩其中。 这一刻,万界皆为其转动,他是绝对的中心。 “死!” 炎黎大巫双目赤红,怒火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 他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暴喝,右拳裹挟着毁 ** 地的威势轰然击出。 这一拳,封天锁地,不留半点缝隙。 面对这足以碾碎山岳的一击,白锦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向前一推。 嗡—— 柔和却不可阻挡的四色光芒如水波般荡开。 炎黎大巫那滔天的拳劲在触碰光幕的瞬间便烟消云散,巨大的反噬力让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千里之外,一座巍峨高山应声而溃。 轰鸣声久久不绝,尘土遮天蔽日。 然而,光芒深处的白锦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仰天长啸:“涨……太满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凭空蒸发,只留下一道残影。 废墟之中,烟尘散去。 炎黎大巫浑身浴血,刚欲冲出封锁,眼前骤然浮现一只拳头。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炎黎大巫胸口凹陷,一股恐怖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他再次轰入苍穹。 与此同时,洪荒各处,异象丛生。 首阳山上,太上面露古怪之色,指尖轻点虚空:“有意思,这群老家伙心思倒是统一得很。 不过,应该还死不了。” 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抬头望向那片混乱的天际,眉头微挑:“咦?这天穹倒是别致。 小师侄,师父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惹的祸。”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圣人负手而立,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凝重:“好大的胃口,竟想将本座也拉下水,抢我的徒弟?” 娲皇天内,清静无为。 青鸾仙子正捧着茶盏,忽觉心神剧震,呆立当场。 她缓缓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女娲,声音颤抖:“娘娘……师兄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能让多位圣人同时出手干预!” 女娲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此乃造化福缘,非你等凡俗所能窥探,羡慕无用。” …… 天际之上,白锦宛如一道绚烂至极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彩带,瞬息间跨越空间,悬停在奄奄一息的炎黎大巫头顶。 他双手环抱成圆,体内积压的力量再无保留,猛地推出。 轰隆! 一道粗壮的四色螺旋神力柱如擎天巨柱般砸落。 “我是巫族大巫!!” 炎黎大巫发出最后的怒吼,身后火龙腾空,试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四色神力瞬间吞噬火龙,狠狠印在炎黎大巫胸口。 惨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击力推动着他,如同一颗陨石,笔直地坠向大地。 大地剧烈颤抖,哀鸣声不绝于耳。 炎黎大巫撞入地底,不知深浅。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大地裂开深渊般的缝隙。 漆黑的地下熔岩喷涌而出,烈焰滔天,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迎来了末日。 山林之间,人族百姓如蝼蚁般惊慌失措。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惊呼,全部淹没在天地崩碎的巨响中。 许多人被气浪掀翻在地,绝望地望着天空。 不远处,一道狰狞的裂缝如毒蛇般蜿蜒蔓延,直通人族聚居地。 炽热的岩浆翻滚着,吞噬着一切生机。 “跑!快跑啊!” 惊恐的呼喊声中,所有人族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 裂缝越来越大,蔓延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将生路切断。 此刻,半空中的白锦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释放……必须全部释放出去! 随着他情绪的失控,脚下的动荡愈发剧烈,仿佛整个洪荒大陆都在承受着他的痛苦。 眼看那道死亡裂缝即将吞没最后的人群,无数人族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苍天无眼!为何降下如此劫难,要绝我人族血脉?! 轰鸣声戛然而止。 原本如怒龙般肆虐的地脉毒火,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敕令,疯狂倒卷回深渊裂缝之中。 那些撕裂大地的狰狞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大地重新归于死寂与平整,仿佛刚才那场灭世灾难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白锦悬于半空,周身流转的四色光柱骤然收敛,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耗尽灵力的他身形一晃,如同断线风筝般笔直坠落。 就在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温润身影凭空浮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土出手如电,指尖轻勾,稳稳扣住白锦的后颈,带着他缓缓降落至人族聚居地旁。 “娘娘……” 白锦苦着脸,声音虚弱却不忘调侃,“我都这副德行,您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好歹抱我下来啊。” 后土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抱歉。” 白锦心头微动,低声喃喃:“不怪你。 即便没有巫族从中作梗,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也挡不住妖族那轮血月下的 ** 。” 话音未落,后土松开了手。 白锦重重跌坐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远处幸存的人族幸存者见状,纷纷跪伏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悲怆的气氛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往南走。” 白锦抬手指引方向,“翻过两座山头便是首阳山腹地。 只要踏入那片山林,你们就安全了。 快滚吧!” 为首的老者泣不成声:“多谢圣使!此恩此德,人族万世铭记!” 人群互相搀扶,踉跄着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直到最后一丝人声远去,白锦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佝偻,气息奄奄:“娘娘……我觉得我被人下了 ** ,这回怕是真要去见 ** 了。” “你的肉身太弱,不堪重负。” 后土指尖轻点,一滴浓郁如血玉的精血浮现在掌心,散发着惊人的波动。 “拿着。 让我师父将其封印在你体内,每日温养炼化,可重塑金身。” 她神色肃然:“切记,绝不能强行融合。 否则轻则爆体而亡,重则血脉异变,沦为巫族傀儡。” 开挂! 白锦眼中精光暴涨。 无需苦修便能强化肉身,这简直是系统级的Buff! “多谢娘娘!” 他强提一口气,挣扎着起身行礼,结果刚站直便眼前一黑,再次瘫软在地,只余几声有气无力的喘息回荡在空旷的大地上。 后土那双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化不开的柔情。 她看着石台上 ** 的青年,指尖微微颤动,终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落在了白锦的发顶。 “白锦,” 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你当真不恨我?” 白锦并未抬头,只是对着浩瀚星空淡淡摇头:“娘娘心怀厚土,慈悲为怀。 无论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您已竭尽所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释然的弧度:“世间事岂能事事圆满?有些遗憾,尽力了也是徒劳。” 这一声叹息,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 后土心头微震,那层冰冷的威仪在这一刻悄然消融。 这孩子,竟将她看得如此透彻。 她收回手,眼底温色未散,只留下一句轻柔的叮嘱:“安心疗伤吧。” 白锦身形一僵。 被摸头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地母娘娘,竟然对他用了“摸头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白锦暗自握拳:第一步,搞定后土娘娘,达成!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黑莽山脉深处,正上演着一幕人间炼狱。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惊起林间宿鸟无数。 漆黑如墨的山林中,妖兽肆虐,每一次兽影闪过,便有一名人族修士被生生叼走,消失在黑暗深处。 “救命——!” “啊!!” 绝望的呼救声在密林中回荡,却无人回头。 逃,唯有逃!哪怕不知终点何处,也绝不能成为妖兽口中的血食。 半空之上,妖气缭绕。 一名猫耳男子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奔逃的人族。 他身侧簇拥着数名气息恐怖的妖族强者,衣袍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金蟾妖满脸不解,粗声道:“老大,直接屠了便是,早点回天庭交差多好,何必如此折腾?” 猫妖妖神伸出修长锋利的指甲,轻轻梳理着唇边的胡须,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急什么?你们没发现,这猎物惊恐的眼神,才是最美味的佐料吗?” 众妖面面相觑,满心茫然。 不就是猎杀吗?哪有趣了? 第117章 话音未落,丛林阴影中骤然爆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豹妖,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戏谑与残忍。 它锁定了一名抱着婴儿的妇人,张开的血盆大口喷吐着腥风,径直扑杀而去。 妇人骇然抬头,眼中的世界瞬间崩塌。 生死一瞬,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母爱。 她猛地发力,将怀中襁褓狠狠掷向人群前方。 半空中的婴儿似乎觉得身体轻盈,竟发出咯咯的笑声,宛如在云端嬉戏。 黑豹妖眼中精光一闪,轨迹陡变,舍去妇人,直扑空中婴孩。 “不要——!!” 妇人目眦欲裂,疯了一般腾空而起,不顾一切地撞向那头凶兽,只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那致命的利爪。 寒光乍现。 一道银色剑芒撕裂空气,快若流星。 噗嗤! 黑豹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头颅便被飞剑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将它钉死在参天古木之上,身躯软塌塌地垂下,眼中的狡诈与残忍迅速涣散,最终归于死寂。 清风御剑悬停于半空,白衣胜雪,俊美无双。 他轻巧落地,从虚空中接过还在傻笑的婴儿,动作熟练而温柔。 小家伙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比娘亲还好看的小道士,咧嘴笑了。 清风摸了摸鼻子,一脸得意。 虽然年纪尚小,但他对自己的审美有着绝对的自信。 妇人踉跄落地,双膝跪地,泪如雨下。 她望着清风怀中的孩子,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无尽的祈求: “求求您……把孩子还给我……求求您了……” 兽吼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山林簌簌发抖。 数十头妖兽双目赤红,化作一道道残影撕裂空气,直扑半空中那道清瘦的小小身影。 清风小道童伫立云端,衣袂无风自动,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未开灵智的畜生,也配挡路?” 他指尖翻飞,结出一个古朴法印,口中低喝:“木灵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些扑至半空的妖兽浑身剧颤,体内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在疯狂生长。 紧接着,一根根尖锐粗糙的树枝从它们血肉中破体而出,瞬间贯穿了脏腑与骨骼。 猩红的血液如暴雨般泼洒在半空,将原本清澈的天光染得凄艳。 轰!轰!轰! 数十具支离破碎的尸骸如雨点般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幸存的人族百姓惊恐地四散奔逃,却又在听到那些垂死挣扎的悲鸣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傲然 ** 的身影,眼中原本的死灰复燃起点 ** 光——那是久违的希望,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云层之上,一股狂暴的气息骤然爆发。 猫妖妖神怒不可遏,声如雷霆炸响:“大胆!竟敢伤我儿郎!” 他大手一挥,虚空扭曲,一只遮天蔽日的金 ** 爪凝聚而成,带着毁 ** 地的威压,狠狠抓向清风。 清风非但没有退避,反而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张扬:“老爷!有人要 ** 您这世间最帅的道童啦!救命啊——”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却在此刻引动了更深层的恐怖。 一柄古老的拂尘凭空显现,随意挥动之间,天地规则仿佛崩塌。 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猫妖妖神脸色骤变,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 太一、鲲鹏等妖族强者只觉神魂战栗,甚至来不及施展神通,便已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抹去踪迹。 危机解除。 清风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地撇撇嘴:“瞧你们那副德行。” 身形一闪,他降落到地面,从虚空中抱出刚才救下的孩童,递还给那位早已泣不成声的妇人。 妇人颤抖着接过孩子,紧紧拥入怀中,泪如雨下:“多谢……多谢恩人活命之恩!” 远处,那些原本麻木呆滞的人族修士此刻目光灼灼,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眼眶通红,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 清风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随我来吧。 五庄观内,可保你们一世平安。” “多谢大人!” “多谢仙人庇佑!” 欢呼声此起彼伏,众人跟着清风的身影,向着那座传说中的仙家道场走去。 …… 次日清晨,阳光刺破阴霾。 不周山以南,已然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浓郁的死气与怨念交织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 这座女娲娘娘成圣前的古老道场,在人族滔天的怨气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坍塌,化作历史的尘埃。 白锦在后山的密林中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归于平静。 他转过头,发现后土娘娘正静静守护在一旁,神色淡然。白锦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多谢后土娘娘 ** 。” 后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水:“走吧,陪我散散心。” “去哪?” 白锦问道。 “不知。 走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林。 放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穹下,无数阴魂呼啸而过,昔日生机盎然的丛林如今已沦为亡魂的乐园,透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与此同时,妖庭九重天外。 无边无际的血海沸腾翻滚,滔天烈焰在其中熊熊燃烧,试图炼化其中的一切污秽。 血海 ** ,帝俊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 ** 威严。 而在世界之外的虚空深处,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若隐若现,太一、鲲鹏、伏羲、白泽,四大妖皇齐聚于此,沉默注视着下方这片动荡的大地。 浩瀚威压如天穹倾覆,帝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苍茫天地间回荡:“人族,当真已无生机?” 白泽躬身垂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声音颤抖却清晰:“陛下明鉴!人族余孽未绝,仍有三处隐秘之所。 其一为人族祖地女娲圣殿,众多女修藏匿其中,因有娘娘神威护持,我等不敢妄动干戈;其二为首阳山,那是太上圣人清静道场,我等亦不敢越雷池一步;其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凝重,“镇元子出手相救,将部分人族接入五庄观,那方天地自成结界,非我辈可轻易涉足。” 鲲鹏与太一闻言,眸光微闪。 提到“镇元子” 三字,两人神色皆是一变。 太一眼底寒芒乍现,冷声道:“大哥,既然那镇元子敢收留人族,臣弟这就去会会他!若他不识抬举,今日便让他神魂俱灭!” 鲲鹏眉头紧锁,沉声劝阻:“不可轻敌。 传闻镇元子精通地水火风与空间之道,修为深不可测。 我愿随你一同前往,以证大道。” 说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伏羲,试探问道:“伏羲道友,不如一同前往,如何?” 伏羲洒脱一笑,拂袖间尽显从容:“不必了。 人族遭此大劫,我需返回娲皇天,向女娲娘娘问个究竟,也给世人一个交代。” 虚空中传来帝俊低沉的回应:“有劳伏羲妖圣。” 伏羲拱手一礼,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太一。” 帝俊忽然开口。 “大哥吩咐。” “带上招妖幡。” 帝俊意味深长地说道,“若能降服镇元子,便是大功一件。” 太一领命而去,而鲲鹏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那面招妖幡,承载着他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耻辱与痛楚。 …… 嗡—— 一声悠远苍凉的钟声骤然响起,震得洪荒大地瑟瑟发抖。 紧接着,钟鸣不绝于耳,传遍四海八荒。 娲皇宫内,青鸾伫立在女娲身侧,凝视着祭坛上投射出的光影画面。 只见五庄观上空,山河虚影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即便是东皇钟的轰鸣与鲲鹏殿的法宝齐出,也未能撼动那防御半分。 群妖围攻之下,竟连大门都难以靠近。 青鸾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娘娘,这镇元大仙也是您提前安排的吗?” 女娲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并非如此。 我只暗中布置了白锦,若行事过多,必留痕迹。 镇元子主动出手庇护人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青鸾喃喃自语:“看来,这洪荒之中,唯有镇元大仙是真正站在人族这边的。” “青鸾。” “娘娘有何吩咐?” “待此事平息,邀请镇元大仙来娲皇天论道。” 青鸾虽有些意外,但立刻恭敬应下:“遵命。” 话音刚落,女娲身形微微一晃,留下一句:“看好这里,不得离身。” 随后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娲皇宫内的云床之上,端庄而坐,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阔步走入大殿,正是伏羲。 他走到殿前,抬头仰望主位上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熟悉又觉陌生。 第118章 女娲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大兄,请坐。” 伏羲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拜见女娲娘娘。” 女娲身形微滞,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苦楚:“大兄,你我兄妹之间,何苦走到这般田地?” 伏羲并未回应她的哀婉,只是缓缓起身,神色冷若冰霜。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女娲,声音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如今这局面,正如你所愿。 人族在巫妖二族的夹击下近乎灭绝,第一代祖巫、圣人尽数陨落,洪荒大地血流成河。” “这一切,都是为了所谓的‘以后’吗?” 女娲幽幽问道,眼神空洞。 “以后?你低头看看这满目疮痍的洪荒!” 伏羲眼中怒火翻涌,却更多是被压抑至极的悲哀,“是你亲手葬送了人族!那些哀嚎声,你听不见吗?那弥漫在天地的无尽怨念,你看不见吗?” 曾经的慈悲善良,如今竟化作这般无情冷漠,令人心寒。 女娲深吸一口气,终是松了口:“此前未曾告知,是怕天机泄露,被其他圣人窥破我的布局。 如今大局已定,知晓也无妨。” 伏羲死死盯着她,瞳孔剧烈收缩。 “我在为人族谋求‘天地主角’的位格。”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伏羲下意识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吼道:“妹妹,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自开天辟地以来,龙、凤、妖族、巫族,无一不是霸主,却也无一能真正称为永恒的天地主角。 各族争抢不休,却始终无法撼动天道的平衡。 要成为天地主角,需得天地意志的绝对钟爱与认可,这是一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路。 而女娲此举,无异于要与整个天道抢夺权柄。 “人族是我的子嗣。” 女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既要为他们谋划未来,便不会让他们再任人宰割。” 伏羲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你这简直是在与天争命!” “那又如何?” 女娲反问,语气不容置疑。 “道祖岂会坐视你篡改天道规则?” “不试,怎知不可为?” 伏羲沉默片刻,眉头紧锁,凝重地说道:“妹妹,你是否想过,天道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主角’。 龙强则凤弱,巫盛则妖衰,这就是平衡。 天道意在制衡,而非独尊一家。” 女娲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决绝:“我知道天道的逻辑。 但若人族永远弱小,便只能沦为其他种族的口腹之资。 我不愿看到那一天,所以我必须试试。” 见伏羲仍是一脸不解,女娲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也厌恶杀戮。 但人族太弱了,弱到没有争夺资格的筹码。 若想逆天改命,夺得天地主角之位,就必须另辟蹊径。” 她顿了顿,字字诛心:“牺牲这一代人,以血祭道,换取后世的气运加身,引天地眷顾。 这是唯一的生路。” 伏羲怔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些 ** ,人族可曾知晓?” “他们该有自决的权柄。” 伏羲的声音如同古钟余韵,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并未抬头,只是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他们最终选了一条死路,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因果,死亦何怨?” 女娲静立在一旁,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这位自混沌初开便并肩而立的兄长,眼中满是痛惜与不解。 “我所予者,即是最好。” 伏羲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猩红,“至于怨恨、诅咒,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提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低沉:“妖族……真要亡了?” 女娲重重点头,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什么梦境:“大兄,回吧。 巫妖量劫将至,这也是终局。” “不回。”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凭空而生,那是圣人动了真怒的前兆。 伏羲却笑了,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我伏羲生来便顶天立地,在你证道之前,未曾做过一件愧对天地之事。”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如今,我既负了妖族那份沉甸甸的信任,眼睁睁看着它走向衰亡;又纵容人族崛起,甚至间接促成了他们的屠戮。 上有负妖族,下有愧人族。” 女娲眉头紧锁,急切问道:“大兄,你究竟想做什么?” 伏羲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身影显得有些孤寂:“这一世,我要入巫妖战场。 用这副身躯,偿还欠妖族的血债。 若战后尚存一口气,因果便两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若是不幸陨落,真灵未灭,烦请小妹将我残魂投入人族轮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愿做牛做马,永世为人族奴仆,以偿今日之罪。” “我不准!” 女娲猛地起身,从云床上跃下,落地时激起一圈涟漪。 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绝对不行!” 伏羲身形未动,直至走到女娲面前,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动作温柔得如同昔日哄劝幼妹,但眼神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 “这是我自己的抉择。” 他低声说道,“若心中存了不平之气,日后必遭心魔反噬。 况且,此刻我若突然离去,帝俊必然起疑,你的布局便会全盘皆输。 我需要留在这里,稳住妖庭。” “大兄……” 女娲哽咽难言。 “小妹,你已长大,我看不得太清,但请你务必守住本心。” “放心,凭我的修为,保命无虞。” 说罢,伏羲转身大步离去。 跨出大殿的那一刻,他突然仰天长笑,笑声狂放不羁,带着几分解脱,几分悲凉,逐渐消散在洪荒的风中。 女娲呆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大兄……”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从殿门缝隙里探了出来。 灵珠子眨巴着大眼睛,嘿嘿一笑:“娘娘,大老爷今天心情好得很呢,还赏了我个弹弓玩。” 话音未落,女娲袖袍一挥。 一道流光闪过,伴随着灵珠子杀猪般的惨叫声,那小童化作一颗流星,被直接轰飞出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大殿重归寂静。 女娲眼中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毅。 她望着伏羲离去的方向,轻声却掷地有声地说道:“既如此,哪怕你是人族,我也要为你杀出一条辉煌大道。”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扭曲成一团光影,随即消失无踪。 …… 与此同时,不周山以南。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之色,浓重的怨气如实质般笼罩大地。 寒风呼啸,卷起无数阴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吞噬。 后土面色肃穆,带着白锦在这灰蒙蒙的荒原上前行。 随着距离越拉越远,雾气愈发浓稠,四周影影绰绰,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白锦紧了紧身上的衣襟,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忍不住小声问道:“娘娘,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白锦。” 后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 “我在。” 白锦脚步微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 前几日那番关于“魂魄归宿” 的闲聊,竟被后土铭记于心。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后土停步回首,眉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这般神情?” “只是觉得娘娘慈悲心肠,让人敬佩又心酸。” 白锦挠了挠头,掩饰住情绪,“倒是没想到,您会突然提起旧事。” 两人并肩前行,四周景致逐渐荒凉。 后土望着虚空,语气悠远:“人族无根,魂魄飘荡于天地之间,如浮萍般可怜。 我欲为他们开辟一方净土,让亡者有所依,生者有所念。” “娘娘仁德。” 白锦肃然道。 “若真建此界,需何物支撑?” 后土反问。 白锦略一思索,试探道:“若无规矩,海量魂魄涌入必生混乱,或许需要专人管理,制定轮回章程?” “有理。” 后土颔首,眼中闪过精光,“所谓轮回,不过是洗去尘世记忆,还原三魂七魄之本源。 至于章程,可分六道:上、中、下各二道。 生前善恶定去向,善升上道,平庸居中,恶堕下道。” 白锦心头一震。 他原本还想提点一二,未曾想这位祖巫早已思虑周全,甚至比他想象的更为深远。 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白锦当即恭敬行礼:“娘娘高瞻远瞩,白锦佩服!” 后土并未居功,继续推演:“不仅如此,业力缠身者,入轮回前需经惩戒,涤净罪孽方可重生。” 一路上,多是后土在阐述构想,白锦偶尔补充些细节,如鬼门关之险、三生石之鉴、望乡台之思等关键节点。 随着深入,周遭天地骤变。 第119章 灰雾弥漫,赤红如血的土地延伸至天际,空中暗雷滚滚,劈裂苍穹,一股压抑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处是何地界?” 白锦神色凝重。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自九天之上落下,宛如雷霆炸响。 白锦猛然抬头,只见混沌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一身血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诡谲的金纹,邪异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尊贵威压。 后土神色一正,拱手行礼:“冥河道友。” 冥河回礼,目光深邃:“吾在血海闭关,忽感气机牵引,方知有贵客临门。 原来竟是后土祖巫驾临,失敬。” 白锦隐在后土身后,暗中打量。 这位便是洪荒后期屹立巅峰的大能之一,即便圣人隐匿,其实力亦不容小觑。 “莫要失礼。” 后土轻声提醒。 白锦立刻收敛心神,郑重作揖:“见过师叔。” 冥河视线扫过,目光落在白锦身上,微微一愣:“咦?这只小家伙……昔日在娲皇宫见过,原是通天道兄座下 ** ,是吧?” “正是。” 白锦直起身,恭敬回应。 冥河眼中疑惑更甚,目光转向后土:“道友不在洪荒大地教化众生,为何孤身来我这污秽血海?” “那是父神的呼唤。” 冥河面色骤变,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莫非盘古大神灵智未泯,意志犹存?” 后土轻摇头颅,神色平静如水:“道友多虑了。 父神身化万物,这洪荒天地的一呼一吸,皆是父神之意志的延伸,并无二致。” 闻言,冥河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 若真有盘古残魂苏醒,那便是灭顶之灾,令人心悸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抬眸看向后土:“祖巫若要入血海行事,需不伤及本教根基方可。” 后土拱手行礼:“承让。” 一旁的白锦默不作声,只是垂下眼帘。 此刻大佬交锋,言语机锋暗藏,他身为旁观者,深知沉默是金,贸然插嘴只会显得轻浮且无知。 片刻死寂后,冥河淡淡应道:“只要不动我血海本源,任尔所为。” “多谢道友成全。” 后土不再多言,迈步向前。 白锦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二人刻意封闭感官,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仍如附骨之疽,逼得白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露。 放眼望去,血海无垠,波涛汹涌。 无数扭曲的身影自血浪中浮现。 男者青面獠牙,身形佝偻丑陋;女者轻纱蔽体,身姿妖娆却透着诡异。 它们齐齐跪伏于海面,声音重叠汇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拜见教主!”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乃新衍种族?” 冥河负手而立,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洪荒最底层,怨气汇聚。 昔日无数孤魂野鬼沉沦于此,本座不忍,遂以血海之力重塑其形,赐名阿修罗,立修罗教,吾为教主。” 后土微微颔首,赞叹道:“道友开天辟地般创一族,此等功德,堪比当年女娲娘娘造人成圣。” 冥河谦逊一笑,摆摆手:“祖巫谬赞。 修罗族既成,天降无量功德,吾虽借此成就斩尸准圣之境,却因未能彻底明悟本我,终究留有遗憾,不敢与娘娘相提并论。” 白锦在一旁冷眼旁观,心底暗自吐槽:这老狐狸,分明是在凡尔赛。 后土含笑宽慰:“道友心性坚韧,终有一日能斩出自我,圆满大道。” “借祖巫吉言。” 冥河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肃穆的氛围。 “爹爹~”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小女孩踏着血浪飞奔而来,发丝在腥风中狂舞。 她轻盈一跃,径直扑向冥河怀中。 冥河顺势接住女孩,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撒娇嬉笑,周身煞气瞬间收敛了几分。 后土挑眉询问:“这位小友是……” “她是我所创阿修罗中最为完美之躯,也是唯一不受血海侵蚀的存在,我的女儿。” 冥河轻拍女孩背脊,柔声道,“罗刹,下来见过后土祖巫。” 小女孩从父亲怀中滑下,动作虽显稚嫩,礼节却做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罗刹女拜见后土祖巫。” 后土凝视着女孩清澈的眼眸,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这孩子灵秀非凡,日后福缘必深。”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牵着罗刹女的手,步履沉稳地向前走去。 身后,无数阿修罗身影如百川归海般沉入那粘稠的猩红波涛之中,水面泛起最后一圈涟漪后,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宛如一块巨大的血色琥珀,封存了所有的喧嚣与杀伐。 “既受洪荒意志牵引,你便去吧。” 冥河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后土道友,前路漫漫,好自为之。”后土微微颔首,神色清冷而决绝:“多谢道友成全。” 随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模糊,冥河忽然侧头,目光落在身旁蹦蹦跳跳的少女身上。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那少年白锦面对危机时看似怯懦实则机敏的模样,竟让一向凶残暴戾的罗刹女露出了罕见的俏皮神情,甚至对着那个方向做了个鬼脸。 “罗刹,” 冥河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方才为何对那人嬉笑?” 罗刹女歪着脑袋,眼中闪烁着天真烂漫的光芒:“阿爹,我觉得他不一样呀!不像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族人,他看起来……嗯,很老实呢!而且,长得还挺俊俏的。” 冥河冷哼一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复杂:“那都是伪装。 在这洪荒乱世,越是外表温良恭俭的男人,心底往往藏着越深的算计。 以后见到这种好看的男人,离远点。” “哦~” 罗刹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咧嘴一笑,“那我以后就只跟又丑又老实的人玩!” “哈哈,还是我女儿懂事。” 冥河无奈地笑了笑,大手一挥,两人彻底融入了那片无尽的血红之中。 …… 与此同时,血海之滨。 后土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一尊即将凝固的石像。 她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挺拔的身影。 白锦肃立一旁,浑身散发着淡淡的仙力波动。 这层力量并非为了进攻,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四周阴冷的海风与潮湿的水汽。 他就这样站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守护着这位即将步入轮回的女神。 一日,两日,九天,半月,直至三个月过去。 无论寒暑更替,风雨侵袭,白锦始终未曾移动过半步。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心中虽有不舍,但他清楚,一旦后土踏入轮回通道,化身平心娘娘,昔日的温情便会被冰冷的法则取代。 那时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吗?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却无人可解。 …… 就在后土即将蜕变的同一时刻,洪荒天地之间,异象陡生。 天庭之上,火焰缭绕的第一重天骤然爆发出冲天火光,一柄暗黑色的长剑破空而出,剑意凛冽,竟硬生生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云气,直冲九霄。 紧接着,盘古殿内,一面黑幡呼啸而出。 幡面舞动间,阴风大作,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寰宇,滚滚乌云瞬间遮蔽了日月星辰。 整个洪荒世界的所有修仙者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元神震颤,寒意透骨。 十一道粗壮的身影从云雾中冲出,正是十二祖巫中的其余十位! 帝江手持黑幡,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喜与疯狂:“妖族当灭!今日,便是巫族重临巅峰之时!” 其余十祖巫目露红光,死死盯着遥远的西方极乐之地,那是妖族的领地,也是他们复仇的目标。 这一天,他们等待得太久了。 只要灭掉妖族,打破周天星斗大阵的布局,巫族必将独尊天地,再无对手! …… 血海边,感应到兄弟们的异动,后土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迷茫与哀伤。 她飘然而起,目光穿过茫茫海水,望向东方——那是她的家,是她血脉相连的土地,那里有十一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有千万巫族子民,更有属于他们的豪迈与热血。 “为什么……是我?” 后土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娘娘……” 白锦低声唤道,却无法说出后半句安慰的话语。 如果十二祖巫无法齐聚,都天神煞大阵便永远无法成型。 没有这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巫族拿什么去对抗妖族那无孔不入的周天星斗大阵? 若此时开战,失去核心支撑的巫族,将在妖族的猛烈攻势下灰飞烟灭。 后土闭上眼,泪水滑落脸颊。 她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也明白了自己牺牲的意义。 第120章 这不是个人的恩怨,而是族群存亡的博弈。 她必须成为那个变数,哪怕这意味着她将永世沉睡,忘记这一切。 “娘娘,话虽如此,但总归留一线生机。 若实在不行,咱们便撤。” 白锦试图用轻松的语调打破凝重的空气,目光却紧紧锁住眼前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后土并未接话,只是缓缓摇头,那双眸子里倒映着苍穹的阴郁。 她仰起头,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这是父神的意志。 怨气填膺天地,时机已至……可我巫族,该如何自处?父神,这就是您定下的劫数吗?” 白锦长叹一声。 一边是天道运行的冷酷需求,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族人存亡。 站在天平两端的是拥有大慈悲之心的后土,此刻的她,正置身于炼狱般的煎熬之中。 而在她漫长的生命轨迹里,似乎早已注定,唯有牺牲这一条路可走。 “白锦,” 后土转过头,目光幽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无论娘娘作何决断,属下唯有追随。” 白锦敛去神色,郑重行礼,“因为我相信娘娘。” 后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眼神柔和下来:“还记得初见时,你就说我有大慈大悲之心,从此尊称我为娘娘。 这份知遇之恩,我记在心里。” 白锦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与真诚:“我这人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眼光毒辣。 在娘娘身上,我看不到其他巫族的戾气,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闻言,后土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白锦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既然你唤我一声娘娘,我便不能让你失望。 待我身死魂消之后,你即刻动身返回东海,从此远离巫族纷争,莫要再卷入这浑水之中。” “娘娘——” 白锦喉头哽咽,眼底泛起酸涩,但他终究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不舍强行压下。 后土不再多言,掌心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袭来,白锦身形如落叶般飘退千米,稳稳落在远处的高地上。 此时,后土再次仰望苍天,原本柔弱的身躯散发出令整个洪荒战栗的气息。 她声如洪钟,响彻寰宇: “吾观洪荒众生,死后魂魄无依,游离天地之间,痛苦不堪。 今后土愿以自身精血神魂,化作轮回道场,为万灵开启生死之门,赏善罚恶,秩序井然!”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刻印在虚空之中:“凡死者,非仙非神非魔,皆入轮回!特设六道: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 生前功德圆满者,升入天道,逍遥自在;杀孽深重者,堕入阿修罗道;无功无过者,转世为人;罪大于功者,沦为畜生;罪大恶极者,打入饿鬼与地狱。” 话音落下,六道轮回,成型!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后土浩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天地。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翻滚,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光明。 轰隆! 远在血海深处的冥河教主猛然抬头,脚下踩着业火红莲冲天而起,悬浮于海面之上。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团耀眼的光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疯了……竟然真的敢这么做!不要命了吗?!” 远处的白锦恭敬弯腰,行了一个大礼,以此致敬这位即将消逝的伟大存在。 冥河怔立片刻,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最终也收敛了眼中的惊涛骇浪,微微躬身,还了一礼。 天空正中,后土显露出祖巫真身,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刺目,随后开始迅速淡化,融入那片旋转的黑暗之中。 黑暗并没有停滞,而是高速旋转,形成了六个巨大的深邃漩涡,隐隐传出凄厉的哀嚎与祥和的梵音交织之声。 首阳山上,太上真人猛地站起身,抬头望向天际,神色莫测。 昆仑玉虚宫顶,元始天尊拂袖而出,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金鳌岛上空,通天教主身影一闪而至,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了那正在成型的轮回之上。 苍穹之上,混沌暗流翻涌。 娲皇天、接引道人与准提圣人几乎同时起身,目光穿透层层虚空,凝视着天际异象。 天庭深处,帝俊仰天长啸,笑声震碎云霄:“天助我也!我妖族气运终至!” 而在巫族阵营,十一祖巫脸色骤变。 那刚刚炼化成型的屠妖幡此刻竟显得黯淡无光,其余巫民更是惊慌失措,因为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告诉他们——后土姐姐,陨落了。 虚空震颤,六道巨大漩涡相互吸引,轰然汇聚。 光芒交织间,一个宏大的世界投影缓缓成型。 鬼门关森严矗立,黄泉路蜿蜒幽深,彼岸花海如火燃烧,忘川河水潺潺流淌,奈何桥横跨两岸…… 洪荒中游离的无数冤魂厉鬼发出凄厉嘶吼,却无法抵挡那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化作滚滚黑烟,源源不断涌入这方新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世界投影无声下沉,融入地底深处。 刹那间,大地轰鸣,整个洪荒随之剧烈颤动。 黑暗的天幕裂开,一朵浩瀚功德金云破空而出,带着祥和气息坠入地底。 无量功德涌入幽冥,在那金光 ** ,一道身影逐渐凝实。 那女子容貌与后土有九分相似,却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慈悲与柔和。 她素手轻挥,分离出一缕功德流光。 血海之畔,白锦头顶忽现金光笼罩,瞬间没入体内。 他双膝跪地,朝着幽冥方向重重叩首,声音颤抖:“多谢娘娘赐福!” 幽冥深处,虚空中浮现书笔法器。 后土伸手将其揽入掌心,眸光清澈,轻声念道:“平心出,轮回立,后土不复巫。” 一股不弱于圣人的恐怖威压席卷寰宇,众生如遭禁锢,心头沉重无比。 白锦伏地不起,高声礼赞:“礼赞功德无量大慈大悲平心娘娘!” 昆仑山、阳首山、金鳌岛、娲皇天……三清、女娲、西方二圣纷纷躬身行礼。 后土以无上大慈悲立下轮回天道,这一礼,值得万世敬仰。 随着这一拜,洪荒亿万生灵齐刷刷俯首,虔诚呼喊:“拜见大慈大悲平心娘娘!” 威压散去,天地重归光明。 众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盘古殿上空,祝融放声大笑,豪情万丈:“哈哈哈!什么鸿蒙紫气难成圣?全是胡扯!我巫族如今也出了圣人!大哥,走,咱们去会会小妹!” 帝江眼中喜色难掩,大手一挥:“走!” 十一祖巫身形暴涨,带着雷霆之势,朝血海狂奔而去。 血海位于洪荒最底层,如今正是幽冥门户所在。 冥河老祖盘坐血池之上,望着天空感慨万千:“后土祖巫慈悲为怀,吾等自愧不如。” 白锦缓缓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那个守护族群的身影,终究是成为了传说。 轰隆! 十一股强悍气息破海而出,激起万丈血浪。 幽冥宫内,后土神色微动,指尖轻弹。 上方白锦的身影瞬间消散,归于虚无。 血海翻涌,冥河道人眉心微蹙,身形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悄然消散。 “哈哈哈!小妹,待我们寻你!” 一声桀骜狂笑撕裂虚空,十一祖巫那如山岳般庞大的真身骤然降临。 帝江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一处隐匿的空间壁垒,也不见如何施展神通,只是一脚重重踏出,空间震颤,竟被生生踹开一道缺口。 幽冥界内,死寂如坟。 平心圣人静立云端,神色清冷。 随着轰然巨响,十一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祖巫破空而入,威压滚滚,仿佛要碾碎这方天地。 帝江爽朗大笑,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我还以为你这丫头真要丢下咱们去逍遥快活呢!害得我都差点抹两把泪。 如今看来,倒是妹妹调皮,藏得这般严实。” 烛九阴亦是一脸得意,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妹妹好手段!一举证道圣人,自此洪荒谁人能敌?即便那女娲娘娘在此,也非我巫族之敌手。” 玄冥更是按捺不住兴奋,高声喊道:“姐姐,既已归来,不如随我等一同杀向东海,扫平妖族,还我巫族霸业!” 其余祖巫亦是热血沸腾,双眸赤红,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万妖臣服、巫族独尊的盛景。 面对这般热情,平心只是缓缓拱手,动作标准而疏离:“地府之主平心,见过诸位祖巫。” 这一声“地府之主” ,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喧嚣的空气瞬间凝固。 十一祖巫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心头。 帝江眉头紧锁,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心直起身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世间再无后土,吾乃神灵平心,不复巫名。” 烛九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你……你要背弃祖巫之道?要抛弃我们这些血脉相连的兄妹?” 第121章 平心幽幽一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昔日后土化身六道轮回,功德圆满。 而今站在这里的,仅是超脱世俗的神灵平心。” 帝江上前一步,真诚地说道:“血缘羁绊岂是区区身份能断?妹妹,回来吧!想想后土部那些族人,他们还在等你回家。 难道你真要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境界,斩断亲情?” 平心的眼神微微波动,随即化作一片黯淡。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平心身系轮回枢纽,不可轻离半步。 几位兄长,请回吧。” 话音未落,祝融已是勃然大怒,咆哮道:“哼!成了圣人便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兄弟了?” 他不再多言,右手成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取平心咽喉。 平心连眼皮都未抬,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刹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如潮水般涌出。 十一位祖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裹挟,如同一枚枚石子般被强行驱逐出幽冥界。 “咚!咚!咚!” 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空间裂缝中,沉闷的回响才在空旷的地府内回荡。 平心缓缓放下手臂,长叹一声。 她环顾四周,原本荒凉凄清的地府景象开始剧烈变动。 大地轰鸣,无数宏伟的建筑从虚空中拔地而起,朱墙碧瓦,庄严肃穆,一座真正的神圣国度正在成型。 …… 与此同时,洪荒大陆另一端的东海之上,金鳌岛静谧祥和,与外界的血雨腥风格格不入。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端坐莲台,周身大道符文流转。 忽然,一道白影凭空浮现。 白锦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这次并没有感到天旋地转的不适感。 她迅速收敛心神,整理衣冠,跪伏在地,恭敬高呼:“ ** 白锦,拜见师尊!” 通天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此次回归,感觉如何?” 白锦低垂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痛:“师父,人族遭逢大劫,生灵涂炭。 这其中,亦有 ** 未能阻止因果,沾染了滔天业力。 ** 心中难安,只怕日后修行路上,心魔丛生,难以突破。” 通天静静地看着下方匍匐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 “傻孩子,莫要妄自菲薄。 日后人族将成为天地主角,受亿万年香火供奉,这泼天的气运之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当享这份庇佑,而非逃避。” 碧游宫的玉阶冰凉刺骨,白锦却像卸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最高处。 他双手抱膝,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砾:“师父,心累。” 风卷过殿前,似乎还夹杂着金仙陨落时的凄厉哀鸣。 那些画面如烙铁般烫在视网膜上——同族血染苍穹,肢体横陈,惨状入目,即便闭眼也无法驱散那份令人窒息的绝望。 通天端坐云床,目光沉静如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徒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道心未稳,便急于窥探天道,这是大忌。 “师父,” 白锦抬起头,眸中满是迷茫与挣扎,“圣人眼中的天地,究竟是何模样?女娲娘娘执棋布局时,心中可曾有过片刻的绞痛?” 通天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在圣人眼中,众生皆为棋子。 一局棋局,关乎的是天地大势,是一族气运的兴衰更替。 一念起,万教存亡;一念落,沧海桑田。 凡人蝼蚁,百万也好,亿万也罢,在宏观的大势面前,并无本质区别。 妖族如此,人族亦然。” 白锦怔了怔,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在您眼里,算不算一颗合格的棋子?” “既是吾徒,自然已在棋盘之中。” “那便好。” 白锦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似乎找到了一丝慰藉。 通天忽然敛去笑意,语气变得冷冽而尖锐:“若此刻有一道抉择摆在你面前:牺牲这一代人族生灵,换取他们未来万世昌盛,永无外族欺凌之患。 你会选吗?” 白锦沉默片刻,咬紧牙关,最终从齿缝中挤出一句:“长痛不如短痛。 我……会与娘娘的选择一致。” “既已明了大义,又何必纠结于表象的血泪?” 通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可是……” 白锦猛地捂住胸口,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消逝,鲜血溅在脸上还是热的,师父,我心痛啊!” 话音未落,通天眼神骤冷。 “滚。” 单字出口,足尖轻点。 一道劲风裹挟着无上法力轰然爆发。 白锦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化作天边一颗螺旋下坠的流星,划破长空,直坠远方。 与此同时,金鳌岛内。 无当圣母与金光圣母同时抬头,只见天际流光划过,两人眼中皆是掩不住的喜色——那是小师弟归来的征兆。不远处的龟灵圣母则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望着那道身影啧啧称奇:“这是哪个倒霉蛋?瞧着还挺热闹。” 许久之后,一道狼狈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挪回碧游宫。 白锦发冠歪斜,衣衫凌乱,活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扫帚星。 他踉跄几步,跌坐在 ** 上,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饱嗝,随即强颜欢笑:“谢师父教导!现在感觉好极了,天高地阔,连空气都充满了爱的味道!” 通天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嫌弃:“整日里无事生非,欠收拾是常态。” 说罢,他衣袖一挥,两物凭空浮现,悬浮于白锦身前。 左侧,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钱,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光翼,周身流转着宝光;右侧,则是一本古朴的黄册,封面上四个古篆大字赫然入目——《大梦心经》。 那枚落宝金钱似乎极有灵性,展开双翼,绕着白锦欢快地盘旋了一圈,随后竟不知死活地想要停在他头顶的发冠之上,一副要找坐骑的模样。 白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仅贪财,还想骑主头上? 他伸手一把扣住落宝金钱,指尖捏住那对光翼,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它身上弹了一记脑崩。 “嗡——” 落宝金钱剧烈震颤,发出一阵痛苦的嗡鸣。 白锦随手一松,这东西便在半空中像个喝醉的酒鬼,晕头转向地打着旋儿坠落,“叮当” 一声脆响,砸在光洁的地砖上,依旧顽强地蹦跶个不停。 通天端坐于大殿主位,目光落在手中那件小巧玲珑的法宝上,啧啧称奇:“这等造化之物,你竟也狠得下心将其炼化?” 一旁的白锦面色古怪,迟疑道:“师父,他那是想拿这宝贝当坐骑使唤……这般行径,莫非是师父亲自传授的秘法?” “咳咳!” 通天被噎得干咳两声,迅速转移话题,将一本泛黄的经书递了过去,“此乃为师修订过的版本,你且收好,回去潜心参悟。” 白锦眉头微蹙:“这封皮上的纹路分明属于西方教。” 通天闻言,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大道殊途同归,皆源于玄门正宗,何必拘泥于名相?西方教中亦有可取之妙处,你尽管研读便是。” 白锦不再多言,伸手接过经书揣入怀中,心中暗忖:看看也无妨,反正吃不了亏。 见徒弟收下,通天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语气轻快:“白锦啊,为师今日有一大喜讯告知于你。” 白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难道师父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撤销自己截教首徒的名号,好让自己清静几日? 然而,通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为师近日新纳了一万记名 ** ,从此往后,你的师弟师妹们可是多了去了,一个个都可爱得很。” 白锦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剧烈抽搐,一阵眩晕袭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比那龙卷风还要迅猛无情。 通天见状,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放声大笑:“看你这表情,分明是高兴坏了。 石矶那边已经办好了身份玉牌,日后你要好好教导这些小家伙。” “我……” 白锦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通天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随手一挥,原本宽敞的大殿瞬间金光璀璨。 数十万枚功德金币如雨点般哗啦啦坠落,铺满了整个地面。 “拿着吧。” 通天豪气干云地说道,“此前截教诸多开销皆由你垫付,这些金币便是给你的补偿。”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再次试探道:“师父,您真的不打算把截教首徒的……” 话音未落,通天眉角剧烈跳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只见他袖袍轻甩,一股无形巨力席卷而过,不仅地上的功德金币瞬间消失无踪,连站在其中的白锦也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送出了大殿。 三光仙岛,绿草如茵。 白锦的身影凭空显现,还没来得及站稳,头顶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 哗啦啦——无数功德金币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只露出头顶的一截发冠。 叮。 第122章 一枚落宝金钱从半空飘落,精准地扣在白锦的发冠之上,随即得意洋洋地扇动着翅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那些堆积如山的功德金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白锦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岛屿 ** ,抬头望向西方洪荒大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至于人族能否真正崛起成为天地主角,终究要看女娲娘娘的手段。 加油吧,娘娘,这场仗还得靠您来打。 他在心中默默为那位大神打气,随后转身走向道宫。 衣物自动飞离身体,白锦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潜入清澈的池水中,任由冰凉的池水冲刷去一身的疲惫与郁闷。 游了几圈后,他攀着台阶坐在池边,重新拿出了那本被师父“修改” 过的大梦心经。 对于接引圣人原本的这部 ** 究竟有何玄奥之处,白锦心中不禁涌起强烈的好奇。 刚翻开书页,第一个字还未看清,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逐渐模糊,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境之中,在梦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咚、咚、咚。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紧接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穿透房门传来:“师兄~” 清冽的水波荡漾,白锦猛然从混沌中惊醒,指尖下意识抹去嘴角残留的水渍。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大梦心经》,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 ** 邪门至极,入梦即忘,哪怕是他这等太乙金仙级别的修为,竟也无法在清醒后完整保留梦境的细节。 脑海中仅余几个光怪陆离的碎片:拳锋撼动燃灯道人的身影、脚踏多宝天尊的傲然姿态,以及无数师妹仰慕欢呼的喧嚣声浪。 “师兄——师兄在家吗?快开门呀!” 门外传来急切且清脆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锦身形一晃,人已飘出池外,随手捞起搭在一旁的道袍披挂上身,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纵容:“别催,这就来。” 随着禁制无声解除,两道身影鱼贯而入。 左侧走来的是石矶,一身玄黑长袍裹身,衣摆处绣着的骷髅纹路透着诡谲而妖异的美感,将她的冷艳衬托得淋漓尽致。 右侧则是个蹦蹦跳跳的少女,发髻扎成俏皮的小揪揪,脸颊圆润可爱,一袭红裙衬得她活力四射。 目光触及石矶的那一刻,白锦瞳孔微缩。 换上这身紧致的黑色法袍后,石矶那惊心动魄的身段暴露无遗,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堪称逆天。 他心中暗赞,果然未曾看错人。 察觉到这道灼热的视线,石矶耳根泛起一抹绯红,嗔怪道:“师兄,您看哪里呢?” 白锦面色如常,正色道:“只是觉得师妹这身装扮不凡,极具韵味。” 原来是在夸衣服,我还当师兄是那种轻浮之人呢。 石矶暗自松了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师兄好眼光,这是师父赏赐的‘骨灵衣’,乃是一件防御类的灵宝。” 旁边那红衣少女也昂起小脑袋,一脸得意地凑过来:“师父也给徒儿赏赐啦!叫‘云爆菇’,听着跟杏鲍菇似的,我还没试过功效呢。” 白锦眉头微挑,疑惑问道:“师父为何突然无缘无故赏赐你们法宝?” 石矶神色略微不自然,压低声音道:“师兄不知,您离开的这段时日,师父广开山门,招收了万余名 ** 。 这些……算是给新人的见面礼,我负责统筹发放罢了。” 少女立刻接话补充:“我和云霄师姐也帮了不少忙呢。” 白锦顿时无语。 师父这是在用物质安抚人心,毕竟自己不在,那些亲近之人都被当成了拉拢新人的筹码。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随他去。 不过石矶,你办事要细心些。 若有根基深厚或福缘深厚的新人,务必引荐给我看看。” “是!” 石矶郑重应下。 少女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师兄,您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儿?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去了趟洪荒界,处理了一些琐事。” 白锦随口答道。 少女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您知道后土娘娘化六道轮回的事吗?” 白锦悠悠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时我就在旁边看着。 娘娘仁厚,此事圆满,我还从中分得了一缕功德金光。” 闻言,石矶与少女双双呆滞。 又是功德?师兄这次又发了横财。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羡慕与惊叹,心中的距离感瞬间拉近了几分。 石矶上前一步,伸出纤细柔美的手挽住白锦的手臂,笑容温婉动人:“师兄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坐下歇歇,让我为您揉揉肩。” 白锦被石矶半推半拽地安置在躺椅上,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便多了一双柔软的小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小丫头片子菇凉手脚麻利地攀上椅背,指尖在他肩头揉捏,嗓音甜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师兄,这手法还凑合吧?” 与此同时,石矶也蹲在一旁,温软的掌心贴着白锦的小腿,力道轻柔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洪荒路途凶险,这一去不知何时方能归来,师妹心中实在放不下。” “对啊对啊!” 菇凉在一旁附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白锦眯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舒服是舒服,就是技术略显生疏,力道忽轻忽重,远不如他自己来得精准。 但他并未戳破,只是任由两人伺候着。 片刻后,白锦眼皮微抬,幽幽开口:“有事直说,别绕弯子,再磨蹭我可就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 石矶与菇凉对视一眼,各自退后半步。 菇凉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将目光投向石矶:“师姐,你是长辈,你说。” 石矶毫不客气地瞪回去:“我是师妹,听师姐的,师姐让你说你就说。” “师姐最懂师兄心意。” “师妹最知师兄冷暖。” “你们俩这是唱哪出?眉来眼去的,当我不存在吗?” 菇凉立刻闭眼装死,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全看不见,我已入定…… 石矶面露愧色,终于吐露真言:“师兄,我想向您借些功德金币傍身。” 菇凉紧随其后,疯狂点头:“我也是!” 白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睁开眼笑道:“昔日在昆仑,我赏你们的功德金币,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如今怎么反倒主动开口了?” 石矶起身恭敬一揖,神色肃然:“ ** 欲冲击金仙之境,唯恐道心不稳,引来外魔窥伺。 故想借师兄功德护体,日后必当加倍奉还。” 菇凉再次同步点头:“我也是!我也要借!” 白锦这才真正打量起这两人。 短短一程,她们竟已逼近玄仙巅峰,距那一步之遥的金仙门槛仅差毫厘。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坐直身子:“好事啊。 需要多少?” 石矶伸出巴掌,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五万。” 话音刚落,又急忙补了一句:“师兄放心,绝不赖账。” 菇凉依旧是一脸坚定:“我也是!我也只要五万!” 白锦朗声一笑,挥手间金光璀璨:“无需偿还。 你二人替我打理截教琐事,劳苦功高,这五万金币便当作是你们的俸禄。” 随着他一挥衣袖,漫天金币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迅速堆积成两座小山,金光熠熠。 石矶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深深一拜:“多谢师兄厚赐!待 ** 功德圆满,定归还此恩!” 菇凉更是喜笑颜开,挥舞着小拳头:“谢谢师兄!太棒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金币收入囊中,随即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白锦从躺椅上缓缓站起,目光深邃。 “师父既已收服那些家伙,是时候去见见新面孔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巨大的鸟巢之前,声若洪钟,震彻三光仙岛: “截教外门众 ** ,即刻前往三光仙岛集合!” 海天一色,云层稀薄。 原本应当是万仙来朝、盛况空前的三光仙岛前,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零零散散的云气中,不过四五百位截教门人现身,其中虽有云霄三姐妹与赵公明等熟面孔,但大多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白锦立于高台,脸色微沉,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就完了? 心中暗骂一声,他本期待的是群仙俯首、万灵朝拜的排场,没想到只有这点人手。 这种落差感,让他这位“大师兄” 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来人化作一名身着青袍、耳垂修长的道人,正是长耳定光仙。 他落地后并未多言,只是拱手行了一礼,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 长耳定光仙,拜见师兄。” 白锦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空旷的地界,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其余同门何在?” 第123章 长耳定光仙脸上的笑容未减半分,反而更加灿烂,仿佛早已料到这一问:“回师兄,多宝师兄有令,言及其余师弟师妹皆在多宝师尊座下听讲大道,机缘难得,故无法前来赴约。” 好一个“在听道” 。 白锦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宽和的笑意。 他负手而立,故作欣慰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大师兄身为内门之首,竟还如此操心外门琐事,真是辛苦了。 既然众师弟妹忙碌,不来也罢,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师兄体谅!” 长耳定光仙深深一揖,随即身形一晃,化作流光远去,动作快得仿佛生怕多说一句都会露馅。 待其身影消失,白锦转向剩余的数百名截教 ** ,朗声笑道:“今日召大家前来,无非是想认个脸熟。 如今既已见过,诸位师弟师妹便各自回去潜心修行吧,切莫懈怠。” “谨遵师兄教诲!” 众人齐声应诺,随后也是纷纷作揖告退,转眼间,偌大的三光仙岛再次恢复了寂静。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广场,白锦脸上的温和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与自嘲。 “多宝啊多宝……” 他低声喃喃,摇了摇头,“想当这外门首徒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把我架空?真当我看 ** 你那点小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师父已然表态,撤销外门首徒之位,这意味着“枪打出头鸟” 的风险也随之消散。 既然没有了那个耀眼的光环,也就没有了成为靶子的理由。 无牵无挂,方得自在。 一念及此,白锦索性抛开心中的那点不快,足尖轻点海面,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飘向远方。 东海浩瀚,碧波万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跳跃。 几只海鸟掠过天际,留下清脆的鸣叫;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没入海中。 眼前的景色开阔而宁静,原本因被算计而产生的郁结之气,在这大自然的壮丽面前烟消云散。 不知游荡了多久,前方雾气渐浓。 一座岛屿若隐若现于云海之中,四周祥云缭绕,瑞气千条,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家意境。 白锦驻足遥望,正欲欣赏片刻再离去,那厚重的云雾忽然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自云雾深处缓步走出。 她面容清丽绝俗,气质温婉端庄,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道韵。 正是云霄仙子。 云霄见到白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盈盈一笑,抬手行礼:“不知师兄驾临,有失远迎。” 白锦回礼,脸上重新挂起真诚的笑容:“不过是随心漫步,不知不觉便到了此处。 见这岛屿灵气汇聚,风景独好,便停下脚步多看两眼,未曾想竟撞见了师妹的道场,实乃缘分。” 云霄闻言,眉眼弯弯,伸手示意:“能得师兄赞誉,是三仙岛的荣幸。 此处简陋,还请师兄入内一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锦颔首,跟随云霄步入那座笼罩在神秘云雾中的仙岛。 “这里是我们姐妹三人的闭关之地,名为三仙岛。” 云霄一边引路,一边轻声介绍。 白锦环顾四周,只见奇石嶙峋,古木参天,确实是一处修身养性的绝佳洞天。 “果然不凡。” 他由衷赞叹道。 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作响,将这方竹亭衬得格外清幽。 云霄引着白锦步入其中,二人相对而坐。 她素手轻抬,指尖微动,一只玉盏便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推至白锦面前。 “师兄尝尝,这是师妹亲手酿的竹叶青。” 白锦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甘甜,继而绵软柔滑,一股暖流顺着咽喉缓缓滑下,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眉眼舒展,忍不住赞道:“好酒!入口如丝,回味悠长,难怪这满山翠竹都染上了几分灵气。” 云霄掩唇轻笑:“师兄谬赞了,能入得了您的口,是这酒的造化。” 白锦放下酒杯,神色忽地认真起来:“听说师父近日新收了万余 ** ?听说是师妹你协助石矶师姐,给那些新入门的孩童办‘身份玉牌’?” “正是。” 云霄微微颔首,“我不过是从旁协助,具体事务多由石矶姐姐统筹。” “不知这批新人中,可有什么惊才绝艳之辈?” 云霄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我与他们尚不熟悉,但石矶姐姐留了一份名册在我这里,师兄若不嫌弃,不妨过目。” 话音刚落,她掌心虚托,一本泛黄的古籍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是入门 ** 的详细名录,师姐忙忘了,我便替她保管至今。” 白锦伸手接过,书页翻动间,无数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某一页时,指尖骤然一顿。 孔宣。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眉梢。 孔宣来了!那是未来执掌五色神光、位极人尊的大神通者啊! 见白锦神色有异,云霄好奇问道:“师兄可是觉得此人有何不妥?”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只是觉得此人与我颇有些缘分罢了。” 云霄莞尔:“那倒是他的福分,能得师兄青睐。” 白锦并未多言,继续翻阅。 随着视线移动,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乌云仙、羽翼仙、金箍仙、罗宣……这些在将来注定要掀起洪荒风云的人物,此刻还只是籍籍无名的新人。 他将名册合拢,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在他们尚未崛起之前,将他们尽数收入麾下,悉心栽培。 待到时机成熟,截教何愁不能傲视三界? 思绪稍定,云霄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兄来得正好,我近日参悟一门阵法,却卡在关键节点,始终不得其解。 师兄见识广博,可否指点一二?”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阵法一道,我向来不精,恐怕帮不上忙。” “师兄何必谦虚?” 云霄眨了眨眼,眸光清澈,“莫不是不愿点拨小妹?” 看着对方那副 earnest(真诚)的模样,白锦只得苦笑摇头:“罢了,既然师妹诚心相求,那便论道吧。” “多谢师兄!” 云霄欢喜点头。 白锦不再多言,抬手轻点发冠。 刹那间,一朵璀璨夺目的金色祥云自他头顶升起,云气缭绕间,功德金光如雨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竹亭映照得一片金黄。 云霄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功德庆云! 她心中震撼不已。 果然,能成为内门大师兄的多宝道人资质无双,战力滔天;而这外门的这位大师兄,竟也修得这等福德无量之身,手段深不可测。 她不敢怠慢,同样抬手轻弹发髻。 只见一团紫色的云雾自她头顶凝聚,翻滚不息,隐隐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两朵庆云遥遥相望,空间之中道韵弥漫,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幽暗的深渊之下,一条白龙正蜿蜒游弋,其目光中燃烧着滔 ** 火,周身龙鳞折射出森冷寒光。 它正全速冲向金鳌岛的方向,意图寻求某种决断。 然而,变故陡生。 一只巨掌自无尽海水中猛然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龙尾。 白龙发出一声凄厉且惊慌的嘶鸣,那声音在海底回荡,却显得如此无力。 它根本无法挣脱这绝对力量的压制,整个人被生生拽入那深不见底的海沟之中。 海底暗流瞬间汹涌澎湃。 一位身着龙袍的老者从水雾中缓缓浮现,手中提着那位头生双角的龙族青年。 “放开我!” 青年剧烈挣扎,双目赤红,“老东西!你放开手!我要去截教讨个说法,问个公道!” 老龙王面色阴沉,抬手在那个倔强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讨什么公道?那是圣人道场,也是你能去撒野的地方?” “圣人又如何?” 青年昂首怒吼,眼中满是不屈,“我龙族威严,不容丝毫折辱!” “滚回去!” 老龙王懒得再废话,随手一甩。 一股巨大的暗流裹挟着青年,将他像丢垃圾一样抛向深海深处。 伴随着一声惨叫,青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老龙王摸了摸垂下的龙须,眸光闪烁不定,随即转身朝海面游去。 当他抵达金鳌岛海域时,立刻被一群拦路的修士挡住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瘦高的青年,掌心之中雷光凝聚,噼啪作响。 在他身后,十几名外门 ** 眼神交汇,虽然心中暗自嘀咕为何来的是东海老龙王,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打,照打不误。 第124章 瘦高青年把玩着手中的雷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哟,这不是东海老龙王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亲自前来?” 周围众人哄堂大笑,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甚至有人已经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面对这种羞辱,老龙王并未动怒,反而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透着几分畏缩:“还请各位通禀,东海龙王……想求见圣人一面。” “以前你可是称霸一方,威风八面啊。” 瘦高青年故作惊讶地夸张说道,“怎么现在夹起尾巴,活像一只受惊的小虾米?真是少见。” 笑声更盛。 老龙王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满脸堆笑,极力称赞道:“几位圣人高徒,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日后称霸洪荒的大能。 我东海近日有几件法宝躁动不安,想必是感应到了各位高人风采。 还请诸位收下,让它们得以在洪荒大陆绽放光芒。” 说罢,他挥手间,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宝凭空浮现,散发着诱人的波动。 拦路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之色难掩,纷纷伸手将这些法宝收入囊中。 有了宝物开路,老龙王再次赔笑道:“劳烦大人代为禀报圣人。”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通报,而是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 瘦高青年冷笑一声,猛地推出掌中雷球。 轰的一声巨响,电光四射,威力惊人。 老龙王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海面上。 “打!往死里打!” 瘦高青年兴奋地咆哮。 众人如狼似虎般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道炽热的火柱从天而降,直奔老龙王而去。 老龙王脚下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向后连退两步。 但那火柱势不可挡,径直穿过老龙王所在的位置,呼啸着扑向了后方的一名老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名老者浑身着火,痛苦地栽入海底。 噗通一声巨响,海面上蒸腾起浓烈的白色水蒸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又隐约带有些许鲜香的……海鲜味。 幽绿的珠光如毒蛇吐信,直逼老龙王面门。 然而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那魁梧壮汉猛地弓身,铁拳轰出,竟将老龙王这一击强行震偏。 圆珠失去目标,结结实实撞在壮汉胸口。 “噗!” 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深邃沟壑,浪花飞溅数丈高。 他踉跄起身,满脸怒容地瞪向天空:“老贝!你玩真的?” 前方一名额生贝壳的中年男子神色慌乱,连连摆手:“非是吾之本意……” 话音未落,一道雷霆凭空炸裂。 轰隆巨响中,老贝整个人被雷劲裹挟,直接炸成了漫天焦灰。 另一边,老龙王正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奔逃。 他双手抱头,脚步凌乱,嘴里哭嚎声不断:“别打了!欺负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任谁都觉得他必死无疑。 可诡异的是,一道道足以碎石断金的攻击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未伤分毫。 反观那些围攻者,却纷纷被自家队友的余波波及,口吐鲜血,哀嚎遍野。 这场闹剧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的剧烈震荡,截教外门的 ** 们闻讯赶来,三五成群地悬浮在半空。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笑不止,更有甚者发出阵阵嘲讽的叫骂,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三仙岛内。 原本盘旋缭绕的两朵庆云骤然消散。 白锦与云霄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目光齐刷刷投向远处那喧嚷的方向。 “师兄,似有变故。” 云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凝重。 白锦眉头微蹙,二话不说,身形化作流光:“走,去看看。” 与此同时,海天交界处。 “何方鼠辈,敢在截教地盘撒野?” 一声清越怒喝撕裂长空,一道璀璨剑芒横贯天际,吓得老龙王亡魂大冒,狼狈翻滚躲避。 只听“嗤啦” 一声,大海被生生割开一道狰狞裂痕,深不见底。 黄袍飘舞,龟灵圣母踏浪而来。 她美眸微眯,死死盯着那个佝偻的老头,心中暗凛:此人气息内敛,绝非善类。 “受死吧!” 那群恼羞成怒的修士哪里听得进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再次结成阵势,朝着老龙王围剿而去。 老龙王浑身颤抖,步步后退,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龟灵圣母右手紧握仙剑,剑气嗡鸣,蓄势待发,却始终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都给老夫住手!” 云层破开,两道身影徐徐降临。 正是白锦与云霄。 看到熟悉的身影,老龙王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滚带爬地迎上去:“白锦兄弟!救命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龟灵圣母指尖微颤,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轰!” 数道失控的法术砸在刚才几人站立的海域,海水瞬间沸腾 ** ,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那些受了伤的十余人,眼中猩红一片,杀气腾腾,竟对空中的威慑视若无睹,依然嘶吼着冲向老龙王。 “放肆!” 白锦面色阴沉,一步踏出虚空。 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那些正在空中飞掠的修士身躯猛地一僵,周身法力如遭冰封,彻底凝滞,悬停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围观的外门 ** 们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太乙金仙?! 那位传说中的大能竟然亲自出面了? 白锦目光扫过下方,怒极反笑,高声喝道:“石矶呢?” 无人回应。 他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自己麾下那两个最能打的干将——石矶娘娘和碧霄、琼霄姐妹(此处依语境修正为常见设定或泛指得力助手),此刻恐怕都去闭关苦修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提高音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赵公明!出来给个说法!” 虚空震颤,一道金虹撕裂云层,赵公明破空而至。 他敛去周身道韵,躬身长揖,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恭敬:“师兄!” 白锦面色沉凝如铁,指尖微动,一股无形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他冷冷扫视下方那群面露惊惶之人,语调平淡却不容置疑:“收缴身份凭证,即刻扣押。 缘由未明之前,谁也不许放走半个字。” “得令!” 赵公明应声而动,化作流光掠向人群。 “放肆!” “你们凭什么动手?” “我可是大师兄麾下的人,敢动我?信不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嘈杂声如潮水般涌起,愤怒、鄙夷、桀骜不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十几名截教外门 ** 纷纷叫骂,试图用声势压倒眼前的窘境。 然而,白锦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侧过身,衣袖轻拂,姿态优雅地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脸上骤然绽放出温和至极的笑容:“东海龙王陛下,寒舍简陋,还望您海涵,里面请。” 老龙王亦是一怔,随即满脸堆笑,微微欠身回礼:“白锦兄弟客气了,兄长先请!” 一旁,龟灵圣母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上前一步质问道:“师兄,你竟要带他去哪里?” 白锦回过头,笑意更深,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这位是东海龙族之主,乃是咱们截教的近邻。 远亲不如近邻,既来之则安之,身为外门首徒,岂能失了待客之道?” “这……” 老龙王连忙摆手,神色谦卑,“万万不敢当,实在不敢当。” 龟灵圣母脸色一沉,眼底怒火翻涌:“他可是打了我们截教 ** 的!” “此事必有蹊跷,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白锦笑容未减,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外门琐事,就不劳师妹费心了。” “你……” 龟灵圣母气得胸口起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并未多做停留,各自率领手下,朝着三光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空中,风声呼啸。 老龙王望着身旁气度不凡的男子,忍不住感叹道:“上次一见,便知白锦兄弟气宇轩昂,非池中之物。 没想到竟是那位尊贵的圣人传人,地位尊崇,在下失敬,失敬啊!” 白锦哈哈一笑,摆摆手道:“龙王言重了。 青龙圣尊率众龙族镇守东极海域,抵御外敌,为洪荒立下赫赫功德,这才是真正值得钦佩的大义之举。” “唉,兄弟谬赞了。” 老龙王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我龙族生于斯长于斯,守护洪荒天地本是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龙王陛下太谦虚了。” 白锦意味深长地说道,“谦虚虽是美德,但荣耀摆在眼前,也不必刻意推辞。” “咳咳。” “龙王陛下可是受了风寒?” “非也,非也。” 第125章 老龙王眼角微红,故作感动,“是被兄弟这番话深深感动了。” …… 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留下的悬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众多新入门的截教 **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短短片刻,“外门首徒白锦” 的名号,便如同一颗火星,迅速在截教上下蔓延开来,人人皆知。 三光仙岛,鸟巢大厅。 烛火摇曳,气氛静谧。 白锦端坐主位,神态自若;老龙王坐在下首,神情略显拘谨。 “龙王陛下,” 白锦放下茶盏,目光清澈,“不知今日这冲突,究竟因何而起?” 老龙王苦笑一声,双手摊开,露出一副无奈之色:“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龙族行事鲁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前,我龙族管辖的一片海域突遭屠戮,负责看守的虾兵蟹将死伤惨重,现场惨不忍睹。” “龙宫之内顿时流言四起,有人暗中散布谣言,称此乃某位圣人门下 ** 所为。 一些心浮气躁的龙族子弟被谣言 ** ,情绪激动,非要上岛讨个说法。” “但我深知,能够成为圣人 ** 的,皆是道德真仙,心性高洁,断不会做出这等凶残暴虐之事。 于是,我当即 ** ,压下众人的怒火,亲自上岛,只为向各位圣人请罪,查明 ** 。” 海眼深处,气压骤降。 白锦面色沉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老龙王这话,可是千真万确?” 对面,苍老的龙躯微微颤抖,那双浑浊的竖瞳中透出决绝:“确凿无疑。 幕后 ** 已伏诛,此事……到此为止。” “若是谣言便好。”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鳞片,“以陛下之见,这泼脏水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龙王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截教掌教莫非还装糊涂?他佯装苦闷,长叹一声:“若老夫知晓源头,何须在此愁眉不展?实在是一团乱麻,查无可查啊。” 白锦闻言,故作沉思状,修长的手指轻点下颌。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眸中精光乍现:“排除万难,唯剩一途!定是那妖族所为!”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上次九龙沉香辇一事未果,妖族怀恨在心,如今故技重施,意在挑起我截教与龙族之争,好从中渔利。” 老龙王愣了一瞬,随即恍然。 这锅甩得干净利落,简直天衣无缝。 他顺势接话,眼中满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前日在战场边缘,瞥见了几道晦涩妖文。” “东海乃生灵共居之地,安宁重于泰山。” 白锦正色起身,周身隐隐有金莲虚影浮动,“此等破坏和谐之举,我截教绝不能坐视不管。 必当彻查到底,为龙族讨回公道,斩断祸根。”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正气浩然。 老龙王深受感动,缓缓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多谢白锦兄弟体谅万千水族之苦。 兄台仁厚,老龙铭记于心。” 白锦身形一闪,已至跟前,双手虚扶,语调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四海之内皆兄弟,龙族与我截教本就唇齿相依。 互相扶持,本就是分内之事。” 四目相对间,两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名为“算计” 的光芒。 无需言语,彼此心照不宣:小狐狸遇见了老狐狸。 松开搀扶的手,白锦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此类污蔑流言,此前发生频次高吗?” “不多。” 老龙王语气沉重,透着几分无奈,“ roughly 两三次罢了。” “该死!” 白锦怒骂一声,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郑重拱手作揖,“是我失职,监管不力,今日特来向龙王陛下赔罪。”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老龙王慌忙退后半步,神色紧张,“您乃是圣人门下,岂能因这等小事担责?更何况,罪魁祸首是妖族,与您何干?” 白锦面色微红,却更显真诚:“道理虽如此,但我既立誓守护东海,便该负起责任。 就不多留陛下了,我这就去暗中查探。” “有劳兄台。” 老龙王感激涕零。 白锦握住对方枯瘦的手掌,力道适中,眼神真挚得令人心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老龙王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笑得意味深长:“不错,是一家人。” 顿了顿,他似乎鼓足了勇气,压低声音道:“既是亲人,有一事……还需麻烦兄弟帮忙。” 白锦无语地看着他。 这老头,真是比他还贪得无厌。 但他面上依旧笑意盎然,豪爽道:“何必客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尽管直言,只要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老龙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涌:“是我那逆子敖广!转眼又不见踪影,更是偷走了我龙族镇族之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锦满脸错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龙族那些镇族重宝,竟都不认主?” 老龙王泪眼婆娑,一把抹去浑浊老泪,哭诉声里透着股穷酸气:“白道友有所不知,咱们龙族那是真穷!一件法器恨不得掰成两半使。 瞧瞧我这身龙袍,三代老祖传下来的,补丁摞补丁,缝缝补补又三年,我还指望它能传给玄孙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悲愤:“那敖广是个混账东西,偷走的龙珠可是祖龙时期的遗物,全东海龙族公用的家当。 平日里谁要借宝,都得层层审批,用完立马归还。 可这逆子倒好,借了龙珠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我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白锦心头一软,忍不住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随即正色道:“道友宽心,我截教 ** 众多,定能帮您寻回令郎,保证毫发无损。” 谁知老龙王非但没感激,反而急得直跺脚,痛心疾首道:“儿子丢了就丢了吧!主要是那法宝不能丢啊!” 白锦嘴角抽搐,脑海里只剩三个字:绝、情、狗! 看着老龙王佝偻着背影远去,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竟比丧子之痛还要真切几分。 白锦站在巢穴前,深吸一口气,强行自我催眠:“不气,不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反正过两天就不是外门首徒了,跟这种穷鬼计较什么?咱不气,真不气……” 正当此时,一道流光破空而来,赵公明躬身行礼:“师兄安好。” 白锦敛去心神,沉声问:“人全都抓回来了?” “已押入洞天世界禁闭室。” 赵公明面露难色,“只是师兄,这几人该如何处置?” “收回身份玉牌,即刻逐出师门。 若敢多言半句,格杀勿论。” 白锦眼神冰冷如刀。 赵公明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师兄,这是否太过严厉了些?” “依你之见,当如何?” 赵公明支吾道:“大家毕竟同出一门,曾在多宝大师兄门下听道,与虬首仙也算交好,不如……教育一番便算了?” 白锦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就交给我来办。” 赵公明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叹息:“罢了,还是我来吧。 师兄放心,定让他们滚出截教大门。” “有劳师弟。” “师兄信任,师弟义不容辞。” 赵公明转身离去,背影略显仓皇。 …… 金鳌岛内,多宝塔巍峨耸立,塔顶祥云缭绕。 多宝道人端坐莲台之下,下方黑压压坐满了密密麻麻的截教门徒。 忽然,长耳定光仙从塔外掠入,立于塔檐之上,匆匆抱拳:“启禀大师兄,白锦刚刚驱逐了十余名内门 ** ,皆是大师兄您座下的得意门生啊!” 多宝道人端坐于九凤椅之上,周身道韵流转,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在金鳌岛的上空久久回荡:“方才那十几位 ** ,在他眼中,不过是微尘蝼蚁罢了。 回想昔 ** 单手驱逐五千余众的壮举,今日这般阵仗,简直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一名黑面獠牙的大汉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声如洪钟般炸响:“欺人太甚!师尊曾言截教有教无类,我等蒙受恩德,拜入师门修行大道,他凭什么随意剥夺我等仙基?” 身旁,一名身着轻薄纱衣、身形妖娆的女妖也站了起来,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尖声道:“不错!那白锦虽入门稍早,究竟有何通天本事?竟敢如此飞扬跋扈,视我等同门如无物。 恳请大师兄为我们主持公道!” “就是!我辈求道何其艰难,一步一磕头,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断送了我们毕生心血。 此仇不共戴天!” “狂妄!他不就是一个外门 ** 吗?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 群情激愤之下,越来越多的 ** 纷纷离席,原本肃穆的大殿瞬间沸腾。 众人齐齐躬身,向着多宝方向重重叩首,呼声震天:“求大师兄做主!” 多宝静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心中冷笑:白锦啊白锦,看来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颇得精髓,但王者之道,岂是这等小聪明所能企及? 第126章 念及此处,多宝缓缓起身,那股压迫感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高声说道:“截教宗旨,普度众生。 白锦师弟行事过激,确有不当之处。 此事,我去向师父禀明,务必讨个说法。” 大殿内数千 ** 闻言,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多谢大师兄!” 只见多宝身影一晃,已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满殿期待的目光。 …… 与此同时,金鳌岛深处,清幽小道旁。 多宝道人负手而行,步履轻盈,悄然接近碧游宫。 还未踏入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充满赞誉的声音。 “师尊,今日东海龙王前来拜访,却被几名外门师弟拦在门外。 幸好赵公明师弟在场,处理得极有分寸,既不卑不亢,又维护了师门颜面……” “赵公明……” 那道声音略带感慨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赞叹道:“果然不凡!一人立于海上,压万里波涛无声息。 这般风采,纵然是万载难逢,也不遑多让。 若说普通 ** 担此重任,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比肩大师兄的风范了。” 多宝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好一个“推卸责任” 。 明明是自己处置失当,却借他人之手平息事端,还要将功劳全数揽在赵公明身上?这种吃相,当真难看至极。 思虑至此,多宝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 多宝,求见师尊!” 殿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进来。” 多宝整了整衣袍,昂首阔步迈入大殿。 抬眼望去,只见白锦正盘膝坐在那张象征尊位的 ** 之上,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多宝走到一旁设好的席位前,双膝跪地,行以大礼,口中恭敬喊道:“ ** 多宝,拜见师尊!” “起来吧。” 通天教主淡淡开口,目光并未在多宝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了 ** 那个身影。 多宝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试探与汇报的意味:“师尊, ** 方才听闻一则消息。 东海龙族近日前来拜会,却被几位师弟阻拦。 此时,白锦师弟突然现身,二话不说,直接将出手拦截的那几位师弟逐出了师门。” 说罢,多宝抬眼看向高位之上的通天教主。 通天静静地看着下方的白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邃如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绝无可能!这黑锅扣得莫名其妙,分明是赵公明那厮的手笔。” 白锦瞪圆了双眼,语气急促地辩驳,甚至带了几分夸张的惊慌,“大师兄,您这话可就说远了,万万不可信口开河。” 多宝道人面色沉静,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之人:“师弟,难道连这点承担因果的勇气都没有了么?” 听到这句诛心之问,白锦心中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卸任外门首徒这个烫手山芋,他费了多少唇舌才说服师父通天教主,如今这位大师兄倒好,非但不帮忙递台阶,反而往火坑里推了一把? 电光石火间,白锦眼珠一转,当即改口高呼:“师父在上!赵公明师弟性格沉稳,张弛有度,由他接任此位,方显截教气象!” 话音未落,多宝也适时补了一刀,神色凝重道:“师父,鉴于白锦师弟此前处置失当,致使外门 ** 人心浮动,群情激愤,此刻急需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稳住局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中莫名弥漫起一丝诡异的默契——怎么感觉这剧本走向有些不对劲? 高坐云端的通天教主眼皮微抬,面容依旧平淡如水,却吐出一个字:“不准。”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白锦此次行事果决,颇具魄力,做得很好。” 白锦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师父!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 “老夫说的是‘考虑’,而非‘应允’。” 通天教主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今考虑完毕,结论不变,外门首徒,舍你其谁。” 那一刻,白锦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原本还在窃喜即将解脱的心情,瞬间凉透,比东海冰水还要刺骨。 多宝在一旁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局势愈发古怪了,师弟这是铁了心要退居二线?倒是赵公明,资质尚可,性情敦厚,若真由他接手,或许真是个好选择。 见师父心意已决,白锦面露幽怨之色,幽幽叹道:“师父,您这是彻底伤了 ** 的感情啊。” 通天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休要胡言乱语,满嘴跑马。” 白锦不死心,转头看向多宝,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师兄自谦无管理经验,不如由大师兄兼任外门执掌?毕竟外门 ** 向来敬重大师兄,由您出面,定能镇住场子。” 多宝眼皮跳了两下,连忙摆手推脱:“使不得,为兄平日里只讲大道,缺乏雷霆手段,众 ** 对我唯有尊重,并无敬畏之心,恐难服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天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白锦,休要在此胡闹!外门首徒之位,注定属于你!” 白锦垂头丧气,无奈应道:“ ** 遵命。” 见火候差不多了,通天语气稍缓,放缓声调道:“为师并非不通情理之辈,既让你背负重任,自然也会给你相应的权限。 你可提一个要求。” 白锦闻言,腰杆瞬间挺直,正色拱手道:“师父,既然此事无法更改, ** 请求组建一支直属截教的武装力量,名为‘东海警备队’。” “什么?” 通天一愣。 “亦可称为‘截教裁决司’。” 白锦继续抛出方案。 “……” 通天和多宝同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一头雾水。 白锦轻咳一声,回归本质解释道:“说白了,就是执法大队。” 通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名字起得花里胡哨,什么警备团、裁决司,听着就累赘。 既然是管人的,就叫执法大队便是。 准了!” 白锦大喜,恭敬作揖:“多谢师父成全!” 通天挥挥手,显得有些心烦意乱:“都滚吧,为师想清净清净。” “是!” 二人齐声应答,转身退出了碧游宫。 刚踏出殿门,清风吹拂衣袂。 多宝转过身,看着身旁步伐轻快的师弟,忍不住笑道:“师弟好手段,这一番操作,可谓滴水不漏。” 白锦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反问:“师兄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如实禀报罢了,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多宝道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轻蔑:“欲擒故纵?这招数玩弄得倒是娴熟。 先假意辞去外门首徒之位,待师尊挽留时顺势提出组建执法队,看似步步为营,实则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他转身向外走去,背影透着一股疏离与冷傲,声音随风飘来:“白锦,修道讲究的是沉稳厚重,而非这些投机取巧的小手段。 你且好好想想,若是师尊当真应允,你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白锦怔在原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师兄!你真是想岔了!我巴不得师父立刻答应呢,我是真心想卸下这首徒的担子啊!” 与此同时,碧游宫深处,通天圣人 ** 云端,目光穿透虚空,望向苍茫的洪荒大地。 那里杀劫之气如乌云压顶,大战的前奏已然奏响。 通天微微摇头,叹息声消散在风中:“多宝啊,你的心,终究不够澄澈。” …… 白锦回到栖身的鸟巢洞府,一头扎进炼器室。 思绪飞速运转:截教执法队的制服,基调必须是肃杀庄重,黑色最为合适。 除此之外,还需考虑材质与细节,究竟该用何种灵材方能彰显威严? 三仙岛上,海风微凉。 赵公明与云霄对坐于石桌旁,案上酒壶倾空又满。 赵公明举杯灌下一口烈酒,眉宇间愁云惨淡,长吁短叹。 “大兄,你这是为何?” 云霄蹙眉问道,眼中满是疑惑,“看你神情,似有千钧重压。” 赵公明苦笑一声,放下酒杯:“方才之事,想必你也听闻了吧?” 云霄颔首:“略知一二。” “新入门的一些 ** ,昔日在东海日子过得憋屈,如今拜入我截教门下,便忘了分寸。” 赵公明声音低沉,“他们拉帮结派,借机报复旧敌,东海龙宫便是靶子之一。” 云霄轻轻点头:“此事确有耳闻。 今日白锦师兄雷霆手段,严厉处置,想来足以震慑宵小。” 赵公明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眼神却变得有些犹豫:“师妹,我在想,我们是否……与白锦师兄走得太近了?” “何出此言?” 云霄不解。 “白锦行事刚正不阿,动辄逐出师门,不留半分情面。” 赵公明叹了口气,“这般做法,恐会激起同门怨恨。 我们若与他过从甚密,难免受到牵连。” 云霄闻言,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修道之人,最重本心。 大兄,你思虑过重了。” 第127章 “并非我多想,而是担忧你们的安危。” 赵公明眉头紧锁。 “若换作你是那外门首徒,你会如何抉择?” 云霄反问。 赵公明沉吟片刻,答道:“我会以和为贵,团结师弟们,潜移默化地教导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两道清脆的声音:“大哥!” “姐姐!”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琼霄与碧霄化作流光,轻盈落在院中,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云霄嘴角微扬,含笑问道:“看你们这副模样,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碧霄兴奋地搓着手,抢着说道:“大兄,我们在多宝……” 话未说完,便被琼霄打断,她急匆匆地凑上前:“让我来说!让我来说!” “白锦师兄与师尊联名举荐,拟立你为外门首徒。” 碧霄语速极快,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一旁的琼霄幽怨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明明说好由我开口,你这急什么? 赵公明闻言,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你说什么?” 连一旁的云霄也怔住了,心头巨震。 白锦竟会向师尊力荐大兄?这其中的弯弯绕,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琼霄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是多宝师兄亲口所言。 他说白锦师兄在师尊面前极力夸赞你,称你处事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实乃万古难遇的天骄之才,足以担当截教外门首徒之职。 如今此事在外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碧霄随即插嘴,眉宇间难掩得意之色:“虽然师尊暂未应允,但我认为白锦师兄眼光独到,一眼便瞧出了大兄的不凡气度。”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公明的心头。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起的愧疚感。 回想之前,自己还在小妹面前抱怨白锦的种种“不足” ,甚至生出想要疏远这位师弟的念头。 可人家呢?不仅在师尊面前竭力维护,甚至不惜将外门首徒这等荣耀让给自己。 两相对比,自己方才那点小心思,简直显得心胸狭隘、小人得志。 不能再等了。 赵公明元神激荡,再也坐不住,起身便欲离去。 “大兄,这是要去哪里?” 云霄起身询问。 “去找师兄。” 赵公明脚步未停,身影已在原地消散,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白锦师兄心胸如苍穹无垠,似大海浩渺,令我折服。 他以诚待我,我便以诚相报!” 看着大兄消失的方向,琼霄和碧霄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云霄却并未关注两位妹妹的反应,她转头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多宝为何要故意散播这个消息? 从立场来看,多宝应当将此消息隐藏才对。 如今这般张扬,无异于将大兄直接推到了白锦的身边,看似对大兄有益,实则暗藏玄机。 不对,细想之下,此举对多宝大有裨益。 白锦深得师尊宠爱,寻常手段难以打压。 但若将大兄树立为白锦的“心腹” 或“亲信” ,一旦局势有变,多宝便可顺势打压大兄。 如此既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白锦,削弱其威信,又能对外门那些被驱逐的同门起到震慑作用,顺带收拢人心,交代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一招借刀 ** 、分化瓦解的高明手段,真是令人胆寒。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琼霄的声音打断了云霄的沉思。 云霄收回思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两个,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取一件云衣,送给多宝师兄。” 云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说是大兄奉白锦师兄之命,逐出十余位同门后,得知这些人在大师兄处听过道,心中惶恐不安,不敢登门谢罪。 特以此云衣作为赔礼。”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切记,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公然送出这份赔礼。” 琼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服:“凭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低头认错?大兄做得没错,而且白锦师兄还在师尊面前替大兄请功了呢!” 云霄轻轻抬手,将琼霄额前垂落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刺骨:“去吧。 若不这么做,大兄便有麻烦了。” 琼霄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眼底满是无奈与懊恼。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那个正试图溜之大吉的身影上:“小妹!站住!” 只见不远处的碧霄原本弓着背,脚步轻得像只偷油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向外挪动,眼看就要脱离控制范围。 听到姐姐那一声炸雷般的呵斥,她身形骤然一僵,回头瞥了一眼,随即尖叫出声:“你自己去!我才不奉陪!” 话音未落,娇躯已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迫不及待地冲向天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哪里逃!” 琼霄冷哼一声,足下生风,红影一闪,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云霄静静伫立原地,望着姐妹二人嬉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忧虑。 今日这般当众赔礼,多宝道人为了保全颜面,短期内确实不敢再针对大哥。 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博弈在于白锦师兄与大兄之间的角力。 自己这点微末手段,终究只是沧海一粟,无法左右大局的走向。 …… 巨大的鸟巢状宫殿内,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白锦低头审视着面前悬浮的衣物,眉头紧锁。 这套衣裳从形制到材质都无可挑剔,没有任何缺失或破损,但穿在身上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仿佛哪里不对劲。 身为穿越者,前世没空钻研裁缝手艺尚可理解,如今既已登仙道,难道连这等技艺都要从头学起? 就在他对着那件半成品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赵公明求见师兄!” 白锦长舒一口气,随手一挥,将那堆让他头疼的衣物收入储物空间,转身背手走出炼器室,沉声道:“进来。” 一层柔和的光幕被拨开,赵公明跨入殿中。 这座宫殿美轮美奂,流光溢彩间,他一眼便瞧见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赵公明心头一震,大步上前,神色肃穆,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师弟赵公明,见过师兄!” 白锦连忙还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师弟何必如此客气,快请起。” 赵公明直起身子,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多谢师兄提携之恩!” 白锦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师弟这是谢什么?突然跑来做这种谢师仪式,反倒让我心里发毛。 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帮,定不推辞。” “师兄不必隐瞒,您的恩情师弟早已知晓。” 赵公明语气激昂,字字泣血,“您在师父面前为我美言,更不惜将外门首徒之位让给我。 可师弟资质平庸,受之有愧。 今日立下誓言,今后无论何事,师弟必当唯师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来是为了这个。 白锦心中暗叹,自己不过是想甩掉那个烫手山芋罢了,没想到对方竟解读成了天大的人情。 他当即板起脸,正色道:“师弟言重了。 发掘人才乃宗门之本,我身为外门首徒,识人善任是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赵公明深受感动,紧紧握住白锦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师兄!” “师弟!” 两人四目相对,情谊真挚,仿佛结下了生死之交。 片刻后,赵公明环顾四周,忽然激动地说道:“师兄,日后若有什么差遣,您尽管开口。 要不……我先帮您打扫一下这洞府?” 白锦淡淡回应:“此洞府自有灵阵维持洁净,无需劳烦。” “那我去给您备些茶点?” “我不饿。” “那我为您整理书架……” “师弟!” “师兄!” 白锦敛去笑意,语气中透着几分郑重:“师弟,师兄手头有桩差事,需得劳烦你跑一趟。” 赵公明并未迟疑,拱手应道:“师兄但说无妨。” “你可曾与孔宣、羽翼仙、乌云仙或是金箍仙有过交集?” 白锦试探着问道。 赵公明略一沉吟,随即摇头苦笑道:“这几位前辈向来清冷孤高,平日里极少走动,我也算是不熟。” “无妨。” 白锦摆摆手,“你且先去寻他们攀谈攀谈,将关系拉近些。 至于缘由,是师父交代的任务, specifics(具体细节)稍后我自会告知,你只需先行联络即可。” “既如此,我便去了。” 赵公明心领神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难掩兴奋之色。 待赵公明身影消失,白锦折返炼器殿。 炉火映照着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他盯着手中尚未成型的法衣,眉头紧锁。 制衣之难,竟不亚于炼器!难道本座真缺乏裁缝天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骤然升起——我白锦乃圣人眷顾之人,岂能败给区区几块灵布? 叮当。 叮当。 叮当。 第128章 锤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直至次日清晨,悠长的钟声穿透云层,三响定音。 刹那间,金鳌岛震动。 成千上万的截教门人从四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气势恢宏。 片刻之后,碧游宫内人头攒动。 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金灵圣母以及龟灵圣母端坐于前排首位,白锦则独坐第二排。 后排其余外门 ** 除却闭关者外,悉数到齐。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只余呼吸之声隐隐可闻。 通天教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于主位之上。 未发一言,他只随手一挥,周遭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再睁眼时,众人已置身于不周山巅虚空之中。 此刻的不周山,天地变色。 滚滚黑云压顶,闷雷在云层深处炸响,浓烈的杀伐之气充斥苍穹。 而在黑云之上,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如同遮天蔽日的虫群,静默而恐怖。 视线下方,广袤的大地上巫族林立。 无数强者褪去伪装,显露出狰狞的巫族真身,宛如魔神降临。 为首者,正是十一尊祖巫。 帝江祖巫身形如黄囊,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六足四翼,面容混沌未开,掌控着空间之力。 烛九阴祖巫化作万丈红龙,龙身蜿蜒万里,人面披发,双目之中时间轮盘缓缓转动,执掌光阴。 句芒祖巫鸟身人面,通体青翠,脚下双龙咆哮,森森木气环绕,乃木之主宰。 共工祖巫蟒首人身,黑鳞覆体,脚踏黑龙,手缠青蟒,身后大河滔滔,水势滔天,乃水之至尊。 十一祖巫伫立云端,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上方的妖族,战意凛然,决绝之意溢于言表。 而在不周山最高的云头之上,太一、鲲鹏、伏羲、白泽等妖圣率领妖族高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巫族。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在此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受此影响,部分修为低浅的截教 ** 面色惨白,冷汗直流;亦有心性狠厉者双眼泛起血光,神色狂躁。 唯有少数顶尖 ** 如古井无波,眼底虽凝重,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 虚空之中,帝江祖巫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怒吼: “杀!” 话音未落,一面漆黑长幡在他手中猛然展开,猎猎作响,一股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杀!” “杀!” 万千声音汇聚成海啸,在这寂静的天地间轰然炸裂。 雷霆撕裂苍穹,不周山巅震颤不休。 数以万计的巫族战士咆哮着腾空而起,厚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他们足踏山岩,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迎着云端那滔天的妖气杀去。 云海深处,东皇太一伫立虚空,手中那柄暗红凶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剑尖遥指下方密密麻麻的巫族大军。 他面容冷厉,声如寒铁:“屠尽蛮夷,我妖族当镇守洪荒!” “杀!杀巫族!”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狂热的呐喊在妖族阵营中炸响,万千生灵振翅俯冲,遮天蔽日的妖力汇聚成毁灭的漩涡,朝着下方的土地倾泻而下。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不周山半山腰狠狠撞击。 刹那间,血雾弥漫,肢体横飞。 妖族修士肉身崩碎,元神惊恐逃离,然而巫族阵中那面漆黑的屠妖幡轻轻一挥,诡异的波动扫过,所有逃逸的元神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与此同时,娲皇天界。 女娲 ** 于祭坛之前,目光透过虚空,平静地俯瞰着那场惨烈的厮杀投影。 涟漪荡开,青鸾手持一只古朴葫芦缓缓走来,躬身行礼道:“娘娘,帝俊送来招妖幡,承诺日后妖族皆听娘娘调遣。” 女娲微微颔首:“收好。” “此外,帝俊还带来了唯一的金乌太子陆压,恳请娘娘庇护其周全。” “准。” 清冷的声音落下,青鸾行礼后退,身影随之消散。 女娲望着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低声自语:“因果循环,终需偿还。” 她面色肃然,指尖结出繁复法印。 昔日龙、凤二族没落时,溃散的气运化作养分滋养洪荒众生。 而今,女娲欲逆天而行,以因果为引,强行扭转这自然法则,将巫妖两族崩塌的气运导入人族木牌之中。 此举犹如蝼蚁撼树,即便对于圣人而言,亦是极其凶险的 ** 。 嗡—— 祭坛剧烈震颤,上方三块木牌之间,血红色的因果之力愈发浓郁。 原本属于巫、妖两族的白色气运丝丝缕缕抽出,艰难却坚定地流向代表人族的牌位。 凡间战场,杀戮已臻极致。 一名玄仙级别的巫族强者挥拳轰碎一头大妖的头颅,血腥味还未散去,一柄长矛便破空而至,瞬间贯穿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后推去。 巫族强者发出一声震 ** 吼,双脚猛蹬山体,借着反冲之力不顾一切地向前撞去,任由长枪透体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死死抱住发射长枪的妖族敌人,双臂肌肉贲张,猛然收紧。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妖族体内鲜血狂喷,双眼充血暴起青筋,随即身体剧烈膨胀,轰然 ** !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周,无数正在交战的巫妖被这股力量掀飞,重重摔在山岩之上。 此时的不周山,早已沦为修罗地狱。 双方修士双目赤红,理智全无,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山石崩裂,尘土滚滚,连绵的山脉在持续的震荡中摇摇欲坠。 远处截教众多真君目睹此景,无不面色惨白,浑身战栗,深感天道之无情与战争之恐怖。 震耳欲聋的钟鸣撕裂了苍穹,原本压顶的黑云如遭重击,瞬间溃散。 一道璀璨的金芒破空而出,宛若烈日降临人间,刺得人双目生疼。 东皇太一身处风暴中心,周身空间因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威压而寸寸崩裂,形成一个扭曲的时空漩涡,企图将周遭万物尽数吞噬。 然而,他神色淡漠,单手轻拍混沌钟,一声沉闷的钟响荡开,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时空界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漫天羽翼遮蔽了视线,每一根羽毛都坚硬如神铁,流转着古老而不朽的妖纹。 鲲鹏展开双翅,遮天蔽日,带着毁 ** 地的气势,径直冲向祝融祖巫。 “鲲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祝融狂笑怒吼,掌心神火凝聚,化作一柄赤红长枪,枪尖颤动间,热浪滚滚,朝着鲲鹏狠狠扎去。 轰然巨响中,两股极致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火焰与雷霆交织肆虐,虚空在余波中粉碎,大 ** 颤,仿佛末日降临。 人首蛇身的烛九阴见势不妙,张口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巨大的龙躯腾空而起,直扑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面若寒霜,身形如电,在空中留下一道残虹。 手中屠巫剑锋芒毕露,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噗” 的一声闷响,鲜血飞溅,烛九阴庞大的龙身顿时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之下,烛九阴仰天长吟,龙尾横扫千军,重重砸在东皇太一身侧。 东皇太一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铮—— 清越琴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战场的喧嚣。 伏羲怀抱伏羲琴,指尖流淌出杀意凛然的旋律。 与之相对的,是浑身布满骨刺的玄冥,寒气森森,骨刺如雨点般射出,与琴音形成生死博弈。 整个不周山在这一片神魔大战中剧烈颤抖,天空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神火与恶水滔滔不绝,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三十三天外,星河浩瀚。 帝俊负手而立,身后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气息相连,宛如一片深邃星空。 他目光冷冽,注视着下方的战场,手中河图洛书缓缓浮现。 “布阵!” 随着帝俊一声令下,河图洛书冲天而起,嗡鸣之声震荡九霄。 无数纹路自宝器中蔓延而出,迅速覆盖整片星域,一座宏伟的大阵凭空成型。 三百六十五面阵旗从妖神体内飞出,闪烁着星辰光辉。 众妖神抓住阵旗,身形如流星般坠落,精准地插在各自对应的太古星辰之上。 “周天星斗大阵,立!” 刹那间,星域旋转,群星闪耀,光芒万丈,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娲皇天中,女娲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她在等鲲鹏动手斩杀那些布置大阵的妖神,可那厮为何按兵不动?若是坏了她的大事,定叫它魂飞魄散。 不周山上空,白昼转瞬即逝,黑夜笼罩大地。 一颗颗星辰变得巨大无比,仿佛伸手可摘,压迫感令人窒息。 帝江那如红囊般的躯体微微震颤,发出痛苦的闷哼,眼中怒火滔天:“周天星斗大阵……后土!是你害了我们巫族!” 苍穹崩碎,星河倒卷。 无数道璀璨星辉如暴雨般倾泻,将整片空间强行置换至无垠的宇宙深处。 第129章 琴音凄厉穿云,羽翼遮天蔽日,烈火与洪水在真空中交织成毁灭的炼狱。 东皇太一周身杀意凛冽,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红龙烛九阴。 与此同时,帝江撕裂虚空,四翼狂舞,掀起狂暴的空间乱流试图搅乱战局。 然而,一颗巨型星辰毫无征兆地浮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撞击在帝江身上,将其生生震飞,原本动荡的空间瞬间归于死寂。 “时间——静止!” 烛九阴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当啷! 一声沉闷的钟鸣划破凝滞的时空。 就在这一瞬,一柄漆黑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烛九阴的天灵盖。 “吼——!” 痛苦的低吼从红龙喉间迸发,庞大的龙躯剧烈颤抖,浓郁的祖巫精气如决堤之水般散溢向天地之间。 紧接着,一颗陨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重重砸在烛九阴身上,将其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东皇太一高举屠巫剑,长发在罡风中肆意狂舞,面容狰狞而疯狂:“今日,便是巫族 ** 之日!” “二哥!” “二弟……” 悲恸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掩盖不住战场上的肃杀。 祝融祖巫双目赤红,怒火中烧:“老贼,受死!” 滔天神火轰然爆发,祝融手持长矛,义无反顾地刺向鲲鹏胸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鲲鹏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身躯被这一击掀飞。 光芒一闪,它化作人形,身形失控般向着太阳星方向滑去。 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其身后,轻推一把,助其稳住身形。 鲲鹏大口喘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陛下出手。” 帝俊负手而立,神色倨傲且意气风发:“无妨。 妖师保重,待此战结束,朕定当与你痛饮三百杯,为我妖庭万世基业庆贺。” 话音未落,祝融的咆哮再次袭来:“拿命来!” 帝俊眼皮微抬,随手一挥。 深邃的星空深处,无数星光汇聚成束,如同神罚之鞭,狠狠抽打在祝融身上,将其整个人撞得倒飞而出。 “周天星斗大阵,果然霸道。” 鲲鹏在一旁赞叹道。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有此阵护持,我妖族必胜无疑。” 然而,异变突生。 一座漆黑的小殿凭空浮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帝俊天灵盖上。 帝俊元神一阵恍惚,眼前天旋地转,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 千载难逢的机会! 鲲鹏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作为阵眼的河图洛书,迅速塞入自身的鲲鹏殿中。 随即本体显化,双翼猛振,消失在无尽的虚空尽头。 失去了阵眼支撑,周天星斗大阵瞬间土崩瓦解。 漫天星辰化作流光消散,三百六十五位妖神虚影浮现,不周山赫然显露在他们脚下。 帝俊猛然惊醒,暴怒咆哮:“鲲鹏!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杀!” “诛妖!” 祝融与奢比尸没有丝毫犹豫,两大祖巫合力向帝俊发起致命冲锋。 帝俊仓促迎战,却被两人强大的合力震退数步。 “大哥,接剑!” 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至,帝俊本能地伸手接住屠巫剑。 剑锋横扫,寒光乍现。 噗嗤! 奢比尸的一条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端坐莲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只鲲鹏确实比预想中更加贪婪无度,本该执行斩杀妖神的重任,他却一头扎进了河图洛书的争夺战中。 不过,这般混乱的局面倒正合她意,平衡已悄然达成。 失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庇护,巫妖两族的战争彻底褪去了最后的一丝体面,沦为 ** 裸的血肉磨盘。 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如同过江之鲫,前赴后继地陨落;十二妖圣中的计蒙与鬼车,十一祖巫里的句芒,皆化作冰冷的尸骸。 如今这世道,大罗不如狗,准圣也难独善其身,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纪元更迭。 虚空之外,无数圣人以下的顶尖大能目睹此景,心中唯余战栗。 太可怕了,简直是毁灭的深渊。 白锦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不周山脚下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横尸遍野,鲜血汇聚成滔滔黑河,而在这一片死寂的血红之中,竟有一抹淡金色的光影在疯狂穿梭。 随着距离拉近,那道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条百米长的金色小龙,在尸山血海中如鱼得水。 它口中紧紧衔着一颗散发着幽光的龙珠,双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灼热光芒。 所过之处,无论是断裂的神甲、残破的兵刃,还是未被主人夺回的法宝,统统被它扒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不放过。 寻常灵宝若主身陨灭,自会遁走避劫,但这小家伙似乎对那些凡俗仙器也毫不客气。 白锦不禁暗自咋舌,没料到敖广竟有如此胆魄,敢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边缘捡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是让他满载而归,恐怕又要富可敌国了。 与此同时,娲皇宫外的虚空剧烈震颤。 随着妖族大圣与巫族祖巫接连毙命,两族溃散的气运如决堤洪水,顺着女娲娘娘的引导,滚滚流向人族气运池。 战场上,一道漆黑的剑痕撕裂苍穹,将天地强行一分为二。 雷之祖巫甚至来不及发出怒吼,身躯便在一瞬间被斩为两段,重重砸落大地,激起漫天尘埃。 “帝俊!纳命来!” 祝融咆哮着从阴影中杀出,手中屠妖幡猎猎作响,滔 ** 火席卷八方。 长幡猛地刺入帝俊胸膛,浓郁的不祥气息瞬间侵蚀其全身。 “啊——” 帝俊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绝望,“太一!你是妖族之主,替我杀光他们!”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斩妖剑脱手飞出,直奔东皇太一而去。 屠妖幡下,帝俊挣扎片刻,双眼翻白,整个人形彻底崩解,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飘荡在半空,元神顷刻间灰飞烟灭。 “大哥!!” 东皇太一目眦欲裂,左手混沌钟护体,右手斩巫剑出鞘,带着毁 ** 地的气势冲向祝融。 而在遥远的虚无空间内,女娲看着祭坛上那块由木质转为琉璃色泽的人族木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成了,洪荒气运,易主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古老而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虚无空间开始崩塌,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女娲神色微变,苦笑一声,起身整衣,恭敬作揖:“恭迎老师。” 缥缈深处,一朵祥云缓缓浮现,一位白须老者盘坐云端,目光深邃如渊。 “女娲,你行事逾矩,太过分了。” 鸿钧道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空旷的大殿内层层回荡。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落下,仿佛要将万物碾碎。 女娲心头剧震,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意让她几乎窒息。 她指尖微颤,思绪飞速流转:若是换作白锦在此,他会如何应对?鬼使神差间,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云霭,落向那片白云深处,随即身形一闪,竟径直飞至鸿钧身后。 鸿钧眉梢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无数种应对方案,唯独没料到这一出。 他强压下身体的僵硬,维持着 ** 的威严与肃穆。 一只柔夷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女娲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颤抖:“老师明鉴……是巫妖先欺人太甚。 我本欲以造化大道孕育一界生灵,岂料那两族凶残暴虐,将我初生的子民屠戮殆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凄楚:“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圣人,并无杀伐至宝傍身,唯有抽取他们气运,为我那些无辜的孩子争一线生机罢了。” 鸿钧浑身肌肉紧绷,那股酥麻的触感让他极度不自在。 他冷哼一声,试图挣脱这份温情脉脉的压迫:“巫妖欺负你?你暗中布下的那些杀阵,真以为能瞒过我的法眼?” 女娲沉默了。 她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双手力度加重了些许,小声嗫嚅道:“师父……我也不想的。 师兄三人一体,师弟两人同心,独留我一人在洪荒漂泊。 我生性柔弱,若不出此等手段,又怎能护住我的血脉?您能体谅一个孤苦女子的苦心吗?若您要罚,我绝无二话,只怪自己命薄,无人可依。” 鸿钧被这番话噎得气极反笑:“怎么,倒成了为师的不对?” “不敢,都是徒儿的错。” 女娲顺势将头靠在他背侧,声音软糯却透着执拗,“都怪我缺乏安全感,都怪我不忍看孩子未来受苦。” 感受着身后逐渐松弛下来的气息,鸿钧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幽幽叹道:“洪荒大地,本就不该有永恒的主宰。 万族共竞,百家争鸣,方是天道最完美的演化。” 女娲抬起眼眸,清澈中透着一丝狡黠与坚定:“老师所言极是。 无论是龙、凤、巫、妖,一旦诞生天地主角,必将凌驾众生之上,令其他种族陷入末路。 但人族不同,他们是后天生灵,资质平庸,潜力有限。 第130章 即便人族登顶,也仅能保证自身繁衍,绝无可能左右天地大势。 这对洪荒而言,才是最大的平衡。” 鸿钧沉吟良久,目光穿透虚空,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祭坛。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原本凝实的云层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消散。 “巫妖大战已定,因果已了。” 鸿钧淡淡宣判,“自即日起,禁足娲皇天,闭关一个量劫,不得踏出半步。” 空间扭曲,白云与鸿钧的身影一同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裂纹密布的虚空重新愈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女娲长舒一口气,整理衣襟,郑重地向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深深一拜:“多谢老师成全!”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 铮! 一声琴音突兀炸响。 这声音诡异而凄厉,上通九霄,下达黄泉,宛如凤凰泣血,神龙悲鸣,连绵不绝,直刺神魂。 娲皇天深处,女娲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悲痛与绝望:“大兄……何至于此啊!” 不周山巅,苍穹崩碎。 祖巫帝江那如赤红锦囊般的躯壳剧烈鼓胀,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是东皇太一被强行 ** 在体内的动静,混沌钟残韵与祖巫神力疯狂碰撞,震得空间层层涟漪荡漾。 “太一!既然醒了,便随我一同魂飞魄散吧——爆!” 帝江双目赤红,怒吼声撕裂长空。 下一秒,刺目的强光吞噬了一切,一朵毁灭性的蘑菇云在不周山上空轰然绽放,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洪荒,飞沙走石间,山河变色。 amidst 这毁 ** 地的 ** 中心,一道流光破开烟尘。 铛——! 古朴厚重的钟声余音未绝,一抹璀璨金芒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露出东皇太一的元神真身。 肉身已彻底湮灭,唯有那一缕执念凝聚的神魂,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悬浮于半空。 他俯瞰着下方尸山血海的战场,脑海中一片死寂后的荒谬。 大哥陨落了,大嫂身死,九个侄儿化为飞灰;伏羲背叛,鲲鹏倒戈,千万妖神妖圣折损过半。 妖族气运如决堤之水,瞬间溃散。 短短光阴,从巅峰跌落谷底,究竟是谁?又是为何? 忽然,一丝异样刺痛了他的神魂。 那股本该消散于天地间的妖族气运,并未枯竭,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人族疆域。 不对劲。 有人篡改了天道规则。 画面在意识中飞速倒退:羲和分魂下界、巫族登天、伏羲献计屠人……这一连串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命运琴弦。 而在所有线索的终点,那个高坐云床、面容绝美却冷漠无情的身影逐渐清晰——女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皇太一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如鬼魅,“骗子!女人都是骗子!什么妖族圣人,什么妖教信仰,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咚! 混沌钟震颤,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哀鸣。 天地间弥漫的无尽煞气与怨念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汇聚。 黑火燃烧,凝聚成一只暗黑色的三足金乌,围绕着东皇太一盘旋飞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 “圣人又如何?!” 东皇太一眼中杀意滔天,“今日我便踏平圣人道场,为我妖族讨一个公道!” 暗黑金乌发出凄厉悲鸣,载着那道孤独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虹光,直冲三十三重天而去。 轰隆! 娲皇天遭此重创,滚滚黑云压顶,凄风苦雨笼罩了整个仙庭。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怨气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叔叔?” 一声充满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呼唤,突兀地在风暴中心响起。 东皇太一身形猛地一顿。 只见娲皇宫门前,一名黄发青年正伫立风雨之中,满脸愕然与狂喜地看着他。 原本暴虐的神情在这一刻凝固,随即化作一声自嘲的冷笑。 “圣人……好一个圣人。” 脚下那只由煞气凝聚的暗黑金乌缓缓溃散,化为滚滚黑烟融入风中。 东皇太一收敛气息,大步迈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宫殿。 宫内,静谧无声。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之上,神色平淡如水,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与她毫无关联。 陆压快步上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叔叔!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父皇怎么没来?” 东皇太一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攥着陆压的手腕,大步踏入娲皇宫的殿门。 视线触及云床之上那道曼妙身影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他眼底翻涌着暴怒、不甘与绝望,但转瞬之间,所有的锋芒都归于死寂般的无力。 他缓缓低下头,向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躬身行礼:“晚辈东皇太一,拜见女娲娘娘。”女娲并未言语,只是微微颔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大殿内空气凝滞,良久,东皇太一直起身躯,声音沙哑:“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今日方知此言非虚。 娘娘的手段,晚辈心服口服。” “既已心服,便不该再来踏足此地。” 女娲的声音清冷如冰。 “我知道,我不该活。” 东皇太一苦笑,“本该终结于不周山下的战局,是我贪恋尘缘,苟延残喘至今。 此番前来,只求娘娘应允我一事。” “何事?” “护我侄儿周全。” 女娲淡淡道:“万物皆有因果,亦有一线生机。” 陆压听得浑身发毛,惊恐地拽住东皇太一的衣袖:“叔叔!你在胡说什么?我们走,快回妖庭!” 东皇太一反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令人心碎:“阿压,听好。 妖族输了,你父皇陨落了,我也即将死去,妖庭不复存在。 往后这乱世,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我不信!叔叔你别吓我!” 陆压疯狂摇头,眼眶通红。 “跪下!” 东皇太一声厉如雷。 陆压双腿一软,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压抑着哭声。 东皇太一再次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求娘娘收他为徒!” “师徒之缘未至,但他命不该绝。” “多谢娘娘恩典!” 东皇太一抬起头,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随即又化作深深的苦笑。 他转头望向北方太阴星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倩影。 “当年我曾许下诺言,无论生死,必保她骨肉平安。”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陆压腰间悬挂的小葫芦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迅速膨胀变大。 “我妖族秘宝‘斩仙飞刀’,炼制之法苛刻至极,需以神魂祭炼。 今日,我便以自身精魂为引,为你炼制一柄分身法宝。” 东皇太一目光灼灼,“即便我肉身消亡,此刀亦能护你一世无忧。” 陆压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东皇太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身影瞬间崩解,化作一道璀璨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那小葫芦之中。 “叔叔——!!” 凄厉的悲嚎声在大殿内回荡,却再也唤不回那个高大的身影。 …… 与此同时,不周山下杀声震天。 轰隆巨响中,一条巨大的水龙呼啸而出,狠狠撞在飞廉身上,将其震飞数丈。 白泽妖圣看着几近癫狂的共工,手中万妖图卷猛地一卷,冷声道:“撤!” 说罢,他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重伤的飞廉与钦原不敢迟疑,紧随其后,向北逃窜。 共工伫立在浑浊咆哮的大河之上,四顾茫然。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双目赤红,悲痛欲绝地喃喃自语:“死了……全都死了……” 苍穹崩裂,混沌水元化作灭世洪流。 共工怒发冲冠,以头触柱的决绝化作了滔天煞气,他驾驭着无尽河水,如一条愤怒的黑龙,盘旋于不周山四周。 风啸如鬼哭,浪涌似山倾。 “轰——!” 一声震彻洪荒的巨响炸开,共工带着毁 ** 地的气势,狠狠撞向那根早已千疮百孔的天柱。 不周山发出一声悲鸣,山体剧烈颤抖,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紧接着,整座擎天巨柱拦腰折断,半截残骸砸向大地,激起层层灵气风暴。 地脉翻腾,火山齐鸣,岩浆如血泪般喷涌而出;四海倒灌,巨浪拍天,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末日的深渊。 天河之水冲破屏障,倾泻而下,淹没山川湖海。 碧游宫内,云雾缭绕。 通天教主袖袍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扫过殿内。 截教众 ** 原本因天柱倒塌而心神震荡,此刻纷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端坐在 ** 之上,但那位至高无上的师尊,已不知去向。 多宝道人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起身,大步跨出殿门。 第131章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余截教 ** 也慌忙起身,如潮水般涌出大殿。 众人飞向高空,目光齐齐投向洪荒大陆的方向。 只见那边天地变色,煞气冲天,狂澜未息。 半空中,白锦望着远处混乱的景象,轻声呢喃:“天柱倒了。” 多宝面色沉凝,转头看向身边的无当圣母等几位核心 ** ,沉声道:“都回去闭关,严禁外出,不得插手此事。” “是!” 外门 ** 们恭敬应诺,迅速散去。 飞行途中,议论声不绝于耳,有人惊恐,有人愤懑,但无人敢违抗师命。 待人群散尽,多宝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白锦,眉头微皱:“师弟,还不走?这里不宜久留。” 白锦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我还有一点私事,需请师姐帮忙。” 多宝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对无当圣母等人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回想之前那场巫妖大战的惨烈,他心中渴望突破瓶颈的念头愈发强烈。 此次闭关,他势在必得,定要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目送多宝背影消失,无当圣母才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白锦:“师弟,究竟何事?” 白锦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师姐,你可精通炼器之外的技艺?比如……裁缝之道。” 无当圣母一愣,随即露出诧异之色:“你是说,炼制道袍?” “非也。” 白锦摆了摆手,正色道,“师父见外门 ** 纪律涣散,特命我组建东海执法大队,并任队长之职。 然则,在筹备队服之时,我才发觉此道深奥难测,手工制衣实在令人头秃。” 无当圣母闻言,不禁莞尔,眉眼间染上一抹笑意:“区区衣物,有何难得?交予我便好。” 白锦眼中精光一闪,大喜过望:“多谢师姐!还请师姐移步我的洞府,详谈细节。”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重重廊庑。 “这队服,可有特殊要求?” 无当圣母边走边问,“需蕴含防御法阵?还是具备攻击增幅、传音功能?” 白锦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摇头:“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皆属次要。 最关键的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必须帅。” 无当圣母脚步微滞,嘴角抽搐了一下:“帅?” …… 数日后,白锦洞府内的练功房中。 无当圣母素手翻飞,金丝银线在她指尖流转,宛如灵蛇舞动。 作为截教顶尖女修,其手段自然非同凡响。 她并未使用复杂阵法,而是将灵力巧妙融入织物纹理之中,只需轻轻一催,原本普通的布料便有了坚韧无比的质感。 不过半日功夫,几套剪裁得体、线条流畅的队服便已成型。 款式简约而不失威严,既符合执法者的身份,又在细节处尽显精致与霸气。 “成了。” 无当圣母收起法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锦接过队服,仔细打量,连连称赞:“师姐手艺,果然登峰造极。” 无当圣母浅笑不语,随后起身告辞。 白锦送至门口,目送她御风远去。 就在此时,一道宏大苍凉的声音,突兀地在整个天地间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大道本源,震得众生神魂战栗: “人族气运天成,福德加身,可为天地永恒之主角。” 话音落下,世界骤然死寂。 无论是妖族强者,还是巫族巨头,亦或是各路人教圣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曾经被视为蝼蚁、惨遭屠戮的后天种族。 谁能想到,在这场长达数千年的神魔博弈中,最终笑到最后的,竟然是看似最弱小的人族? 轰隆! 虚空震颤,似乎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东极苍穹裂开一道青痕,万千神龙盘旋于虚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裹挟着太古威压,似要撕裂这方天地的宁静。 南离之地,赤焰滔天,火山如怒涛般起伏。 凤凰与朱雀振翅而起,羽翼遮蔽烈日,发出尖锐而盛怒的啼鸣,仿佛在宣泄着被压抑已久的不满。 西极风起,白虎咆哮,腥风卷起千重浪,声势骇人;北冥深处,玄武嘶吼,浊浪排空,仿佛要将整个洪荒淹没。 历经数十纪元的蛰伏,四灵神兽终于重现洪荒大地,周身环绕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是源自本能的愤怒与傲慢。 紧接着,天地变色,一个个巨大的气运法相接连在苍穹显现。 黑水玄蛇盘踞深渊,古老树灵摇曳枝桠,金鹏展翅遮天蔽日,鲛人在云端翻腾,玉兔清辉洒落,神猴擎天而立…… 洪荒万族,无论是先天神灵还是后天妖修,此刻皆发出了齐声怒吼。 “不服!” “我等绝不认命!” “区区后天诞生的人族,也配凌驾众生之上?” 一道道意志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声波,震荡着每一寸土地。 人族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挑战,更无法容忍这种 ** 裸的蔑视。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浩大无匹的声音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 “有异议者,来娲皇天,面见女娲娘娘。”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原本躁动的洪荒瞬间死寂。 那肆虐的青色龙影、赤红的火凤、咆哮的白虎与嘶吼的玄武,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纷纷隐入虚空。 那些高耸入云的法相也缓缓沉降,重新归于沉寂。 鸟巢之下,白锦伫立风中,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那片刚刚平息的风暴中心。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得天地护佑,借大势压群雄。 这一局,女娲娘娘走得滴水不漏。 从此以后,洪荒格局已定,人族必将屹立万族之巅。 “赵公明师弟。” 白锦轻唤一声,声音温和却传得很远。 远处海面泛起涟漪,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最终落在三光仙道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赵公明那张熟悉的笑脸。 赵公明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热情:“师兄,寻我何事?” 白锦嘴角微扬,难掩心中愉悦:“劳烦师弟跑一趟,去请几位朋友过来一叙。” “哪位?” “孔宣,云霄,还有羽翼仙、乌云仙,以及金箍仙。” “好嘞!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公明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直奔远方而去。 看着师弟离去的身影,白锦转身步入道宫,背影显得从容而笃定。 不过片刻功夫,天边涌起一片巨大的祥云,缓缓飘至道宫上空。 云层之上,几道人影若隐若现。 为首者正是归来的赵公明,身旁站着神色淡然的云霄仙子。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名气质迥异的修士。 一位青年身披青色长袍,面容俊美无双,双眸温润如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那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孔宣。 另一位黑衣消瘦青年,剑眉入鬓,星目含威。 他站在那里,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云程万里鹏,羽翼仙。 还有一位秃顶中年,身着朴素长袍,嘴角挂着憨厚笑意,看起来木讷老实,实则是金鳌岛出身的乌云仙。 最后一名中年男子头戴金箍,双目微垂,神情呆滞却深不可测,正陷入某种高深的沉思之中,此人正是金箍仙。 羽翼仙眉头微皱,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忍不住问道:“赵师兄,咱们和白锦师兄似乎并不熟络吧?他为何会特意点名让我们前来?” 赵公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孔宣上前一步,温和地问道:“既然师兄也不知情,那不知白锦师兄此举究竟所为何事?可是有什么变故?” 赵公明再次摇头,摊开双手:“真不知道,我也是一头雾水。” 羽翼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赵公明,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家伙绝对知道些什么,只是在装傻充愣。 面对同伴质疑的目光,赵公明只能无奈苦笑:“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别看我。” 云层撕裂,海风呼啸。 待那阵眩晕感散去,众人脚踏实地,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奇异结界笼罩的平坦草地,正 ** 矗立着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静谧的幽蓝,墙壁之上,白色的云雾如活物般缓缓流转、升腾,仿佛将整片苍穹都封印在了这方寸之间,空灵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高贵。 金箍仙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刚才飞行带来的不适,目光在那蓝色建筑上打了个转,忍不住嘀咕道:“师兄,这……是个什么路子?” 一旁的乌云仙也皱起眉头,一脸茫然。 赵公明却是一脸肃然,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疑惑:“此乃白锦师兄的道宫。 你们细品,可曾感受到其中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霸气?” “没感觉。” 两人异口同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第132章 与此同时,孔宣与羽翼仙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座宛如巨大鸟巢般的建筑,眼中满是狂热:“有!何止是霸气,简直是艺术品!” 赵公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两只鸟居然真能get到审美点?难道是因为物种共鸣? 他迅速收敛心神,故作深沉地评价道:“你二人修为尚浅,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看看师兄这道宫,兼具大地之厚重、天空之灵动,更兼自然造化之精妙。 放眼洪荒,除了师父的道场,也就唯有此居堪堪媲美。” “确实完美。” 孔宣附和得极快。 “绝妙无双。” 羽翼仙点头如捣蒜。 被两人这么一捧,乌云仙和金箍仙顿时有些心虚,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不禁犯嘀咕:难道真是我们悟性太差,配不上这种大道至简的美学? “既如此,便入内一叙。” 赵公明抬手示意,几人结伴向道宫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震撼愈发强烈。 羽翼仙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兄长,若我未看错,我那处洞府恐怕也要推倒重来了。” 孔宣微微颔首,目光灼灼:“正有此意。” 直到真正站在门前,看清那悬于门楣上的匾额时,两人都愣住了。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鸟巢】。 羽翼仙深吸一口气,赞道:“好名字!返璞归真,直指本源!” 孔宣更是激动:“大道至简,大音希声!” 赵公明在一旁满意地点头,替自家师兄圆场:“两位师弟通透,白锦师兄也是这般说的。” 剩下的两人彻底懵圈。 这就……叫大道至简?他们开始深深怀疑自己的脑回路,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高深的哲学隐喻? 穿过一层无形的灵气屏障,内部景象令人大开眼界。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粗犷简陋,反而是一座生机勃勃的秘境。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繁花似锦铺满小径。 随手折下一株小草,皆是灵气浓郁的仙草;路边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恐怕都是外界求而不得的神珍。 众人惊叹不已,径直走向大厅。 主位之上,白锦端坐如钟,神色庄严,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赵公明等人连忙整理衣冠,齐齐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拜见师兄!” “免礼,入座吧。” 白锦淡淡开口。 众人依序分列左右,目光皆聚焦在首位那人身上。 白锦并未急于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着金鳌岛的方向遥遥一拜。 那一刻,他的背影显得孤寂而巍峨。 良久,他才沉声道:“我本苍天白鹤,志在云巅。 昔日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洪荒。 奈何师尊不弃,亲至云端收留我这资质平庸之辈,授以重任,委以外门之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师恩如山,白某唯有鞠躬尽瘁,以报万一。” 三清分道,玄门裂土。 截教虽承万仙来朝之盛名,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良莠混杂,作奸犯科者众,野性难驯之徒多。 这看似繁华的表象下,潜伏着足以倾覆教派的滔天危机。 白锦立于高台,目光如炬,扫视下方六人。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今日召集尔等,非为闲聊,而是为了截教的存续。 为师命我整顿门风,建立执法机构,肃清门户,以卫道统。” 座下六人面面相觑,虽听不懂那些晦涩的古语,但“执法” 二字如重锤击心,震得众人神色凝重。 羽翼仙眉头紧锁,忍不住出言质疑:“师兄此言未免危言耸听。 如今截教声势浩大,万仙俯首,何来危急存亡之说?这般渲染恐慌,恐怕不合时宜吧。” “你错了。” 白锦冷冷打断,眼神锐利如刀,“繁荣之下,暗流汹涌。 万余 ** 中,若有一成品行不端,便足以蛀空根基。 树倒猢狲散,根基一烂,再大的荣耀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顷刻崩塌。” 赵公明在一旁频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光芒:“师兄所言极是。 ** 心中虽有疑虑,却如雾里看花,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症结所在。” 孔宣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锦。 外界传闻白锦不问外事,被长耳定光仙等人架空,唯有多宝真人独尊。 可眼前这人,一眼便能从数万 ** 中精准挑出他们六人,这份洞察力与掌控力,远比表面上的权势更令人胆寒。 意识到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孔宣心中凛然。 其他几人亦是脸色微变,原本的不屑与轻视瞬间化为敬畏。 “如何?” 白锦不再废话,直接抛出橄榄枝,“外门乱象丛生,急需铁腕手段。 你们六人,是我观察良久后选出的最锋利之刃。”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众人的侥幸心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深知彼此斤两,若非真有本事,绝不敢妄称担当重任。 此刻被点破,只觉背后发凉,却又不得不佩服这位大师兄的深不可测。 赵公明率先起身,整衣冠,深深一揖:“谨遵师兄法旨!” 云霄、孔宣、乌云仙等人见状,再无二话,纷纷起身行礼,齐声道:“愿听调遣!” “好。” 白锦抬手一挥,六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光芒散去,六套制式劲装赫然呈现,每套衣服之上,皆放置着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暗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的责任。 白锦负手而立,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宛如泰山压顶:“此乃奉师命所立之‘截教裁决司’,亦称东海警备队。 你们六人,即日起便是我截教之利刃,掌生杀,断是非。 记住,你们的对手,不是外敌,而是内部的毒瘤。” “遵命!谢师兄提携!” 六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得大厅微微颤动。 他们依次上前,指尖触碰到那枚令牌的瞬间,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这令牌通体暗金,色泽如古铜般肃穆,边缘环绕着繁复的云纹浮雕。 正面镌刻着各自的姓名,背面则烙印着碧游宫的图腾,沉甸甸的质感昭示着其非凡的身份。 紧接着,六件折叠整齐的制服递到手中。 随着身形一闪,六道流光冲天而起,又迅速敛去。 光芒消散处,六人已换装完毕。 黑色的长袍贴身剪裁,金色的云纹在布料上若隐若现,背后的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原本略显青涩的面孔此刻被那股英武之气笼罩,连一向高傲的云霄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眼神中多了几分凌厉。 羽翼仙低头扯了扯衣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面料触感冰凉顺滑,绝非凡品,比他平日里穿的那些都要强上数倍。 “此服以乌金混融功德之力织就。” 白锦的声音在大厅 ** 响起,他随手一挥,身上的白色道袍瞬间变幻,化作与他相同的紫色执法制服。 披风之上,一柄神剑图案熠熠生辉,正是青萍剑的剑意凝聚。 “静时为民用,战时为甲胄。 不仅能凝神静心、抵御外邪,其防御力更堪比后天灵宝,乃是无当师姐耗费心血炼制而成。” 话音刚落,白锦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吾,乃截教执法大队队长!” 这一声宣告如同惊雷,在六人心中炸响。 师父创立此队,师姐炼制神装,师兄亲自挂帅,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一股难以抑制的热血涌上心头,六人齐齐抱拳,单膝微屈:“拜见大队长!” “赵公明。” “在。” 赵公明跨步而出,躬身行礼。 “叫队长。” 白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是,队长!” 赵公明立刻调整称呼,神色庄重。 “任命你为副队长,全权协理执法队日常事务。” “谨遵法旨!” “金箍仙。” 金箍仙一个箭步上前,恭声道:“ ** 在。” “即日起,你担任监狱长一职。” 金箍仙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职位的含义。 监狱?那是做什么的?还没等他理清头绪,白锦继续说道:“凡触犯门规、品行不端者,由赵公明、云霄、孔宣、乌云仙及羽翼仙负责抓捕,随后移交于你。 你那本命法宝金箍,正好用于惩戒看守,莫要浪费了天赋。” 六人闻言,纷纷领命:“是!” 然而,赵公明眉头微皱,迟疑片刻后问道:“队长,若是有长耳定光仙、虬首仙,乃至内门亲传 ** 阻挠,甚至仗势欺人,我等该如何处置?” 其余几人也将目光投向白锦。 他们都隐约猜到了这支队伍的职能——不仅是监管外门,更是截教内部的清道夫。 但若内门高层可以随意插手,那这执法队不过是个摆设。 白锦缓缓抬头,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天际。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誓言: “作奸犯科者,必抓。 辱没截教威名者,必杀。” 第133章 他顿了顿,眼神中迸射出惊人的寒意: “一句话,外门的脏乱差,我们管;内门的特权党,我们也管!圣命特许,肃清门户!这就是执法大队的职责。 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斩断了所有犹豫与顾虑。 六人只觉胸中热血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们重重叩首,声如裂帛: “明白!!” 白锦目光微垂,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准了。 执法神殿既已立起,便由你们自行筹建。” 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记住,从今往后,剥去那层凡俗的外衣,你们便是截教的利刃。 穿上这身制服,便意味着责任与牺牲。 莫要让师父的心血,毁在你们的懈怠之上。” “谨遵法旨!” 六人齐声高喝,声浪如雷,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见众人神色肃穆,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话锋一转:“当然,苦劳必有回报。 身为执法者,需割舍大量修炼光阴,每日十枚功德金币作为津贴,按月结算,绝不少给。” 此言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功德二字重若千金,更是积累大道的硬通货。 六人眼底顿时涌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刚才的严肃顷刻间化为激动的神色,纷纷抱拳高呼:“多谢师兄提携!” “赵公明,待石矶师姐出关,便去她那里报备领薪。” “得令!” “退下吧。” 随着白锦一声令下,六人行礼告退。 转身离去时,他们脚步轻盈,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 昔日不过是截教中默默无闻的底层 ** ,如今一跃成为执掌刑罚的核心成员,更有真金白银的功德傍身,这等际遇,足以让人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九万里! 走出那座巨大的鸟巢建筑,海风拂面。 羽翼仙低头打量着身上那件质感非凡的法衣,指尖摩挲间满是陶醉,忍不住感叹道:“还是白锦师兄慧眼如炬,竟能从万余同门中精准挑中我等,这份识人之明,当真不凡。” 一旁的云霄闻言,轻掩朱唇,盈盈一笑:“能坐上外门大师兄的位置,师兄自有其过人之处,不必多言。” 赵公明爽朗大笑,拍了拍众人的肩膀:“既然今后要并肩作战,不如先去我的道场聚一聚?正好温上一壶好酒,庆祝一番。” 孔宣含笑点头:“承情。” 唯独乌云仙挠了挠那颗光亮的大脑门,憨厚地问道:“可有美酒?” “管够!” 赵公明豪气干云地一挥袖袍。 一行人说说笑笑,化作几道流光掠向大海深处。 彼此间的隔阂在这番互动中消融殆尽,气氛融洽得仿佛多年故交。 海面碧波万顷,波澜不惊。 飞行途中,赵公明似是随意般问道:“几位师弟究竟身怀何种神通?不妨说来听听,日后也好有个底细。” 羽翼仙傲然挺胸,一脸自得:“在下擅使阴阳二气,进可杀伐夺命,退可困敌于无形。” 孔宣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我修的是后天五行本源之力,生生不息。” 轮到乌云仙,他摆了摆手,一脸朴实:“俺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遇见敌人,一锤子的事。” 金箍仙指了指头顶那道金光闪闪的光环,咧嘴一笑:“俺会造圈。 扔出去套住谁,那人就是谁的战利品。” 云霄轻笑一声,衣袖微拂:“小弟喜好阵法,略通一二。” 赵公明抚掌大笑:“巧了,我也走的是搏杀路子,手中这根金鞭便是依仗。 若是闲暇之余,咱们师兄弟切磋切磋,互相印证武道,岂不美哉?” “正合我意。” 孔宣微微颔首。 羽翼仙闻言,嘿嘿一笑,言语间带着几分挑衅:“师兄,若是哪天被我这个师弟打败了,面子上恐怕挂不住哦?” 话音未落,孔宣眉头微蹙,沉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 “若你能赢我,那坛压箱底的万年陈酿便归你。” 赵公明神色轻松,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羽翼仙眸光骤亮,眼中精芒爆射:“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击掌为誓!” 双掌相击,清脆声响中,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仰天狂笑。 然而,笑声未落,脚下海面骤然剧烈震颤。 轰隆之声隐隐传来,波涛汹涌间仿佛有巨兽在深海咆哮。 众人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又是谁在那厮打?截教内部良莠不齐,拜师前便是死敌的比比皆是,同门互殴早已是家常便饭。 但今日身为执法队,这般纵容岂非失职? 孔宣、乌云仙、金箍仙四人齐刷刷转头,目光聚焦在身为副队长的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朗声道:“既是如此,便该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 ** 见识见识规矩的重量。 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五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 ** 源头疾驰而去。 距离战场越近,空气越发凝重。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如同煮沸的开水,巨浪滔天,轰鸣声震耳欲聋。 半空中,四道人影交错穿梭,妖气冲天,黑云压城般笼罩着这片海域。 “黄强,纳命来!” “杀!受死!” 怒吼声此起彼伏,法宝光芒与法术波纹在海面上空炸裂,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远处,不少截教 ** 围观起哄,叫嚣声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去处理?” 赵公明问道。 “我来。” 羽翼仙身形未动,衣袍已先一步飞出。 他凌空而立,身后披风猎猎作响,周身气势如虹。 下方围观的 ** 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窃窃私语中透着戏谑。 飞行途中,羽翼仙身上黑色制服泛起一道暗金流光,瞬息间凝实为一套冰冷肃杀的暗金色神甲,头戴的金雕头盔更添几分威严。 轰! 羽翼仙如同一颗陨石,重重砸入战圈中心。 恐怖的威压呈环形爆发,正在激战的四人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袭来,身形瞬间失控,踉跄退后,脸色苍白。 一名手持细剑的消瘦青年稳住身形,怒目圆睁:“你是何人?敢管闲事!” 羽翼仙反手一挥,披风翻卷间,一枚暗金色令牌赫然显现。 他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刺骨:“截教执法大队,羽翼仙。” 背负龟甲的大汉闻言,勃然大怒,吼道:“执法大队?闻所未闻!爷爷我可是龟灵师姐门下,你们算哪根葱?敢罚我?不想活了吗!” 那消瘦青年亦是一脸凶悍,厉喝一声:“动手!” 四人毫无惧色,再次嘶吼着冲向羽翼仙,法宝光芒闪烁,杀机毕露。 羽翼仙侧首,目光轻蔑地扫过赵公明,眼底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气。 他身形一转,宽大的披风如乌云压顶般猛然掀起,伴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黑与白两条阴阳蛟龙自袖中喷薄而出。 蛟影横扫,劲风如刀。 原本还叫嚣的四人连人带法阵瞬间被掀飞,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随即重重砸入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就凭这等微末道行,也敢在执法队面前放肆?” 羽翼仙悬浮半空,声音冷冽如冰,“给我出来!” 话音未落,海面剧烈震颤,仿佛有巨兽在海底咆哮。 紧接着,四道人影狼狈不堪地从水中暴射而出,还未落地,羽翼仙指尖轻弹。 嗖!嗖!嗖!嗖! 四枚金色翎羽化作流光,精准无误地钉入四人的肩胛骨。 巨大的冲击力拖拽着他们在水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最终像死狗一般被甩在赵公明等人面前。 金箍仙神色不动,掌心翻覆间,四个泛着寒光的金箍凭空浮现。 他随手一抛,金箍如同有了灵性,自动扣落在四人头顶,严丝合缝。 四人踉跄起身,忍着剧痛拔出肩头羽毛,满脸狰狞与不甘。 那龟灵门下的 ** 捂着渗血的肩膀,眼中怒火中烧,嘶吼道:“你们这是在找死!我乃龟灵师姐座下 ** ,今日之辱,截教必无尔等容身之地!” 身旁的消瘦青年亦是咬牙切齿:“我常随大师兄听道,待大师兄知晓此事,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羽翼仙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 此时,一旁的金箍仙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刹那间,哀嚎声再起。 “啊——!” “痛煞我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人,瞬间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海面上,浑身抽搐,冷汗如雨。 …… “饶……饶命……” “快停下……太痛了……” 求饶声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金箍仙收势念咒,冷冷喝道:“装什么死?起来,跟我去领罚。” 四人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挣扎着爬起。 第134章 他们看向金箍仙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深深的畏惧,生怕对方再施法术,心中却已埋下怨恨的种子:待援手到来,定要你血债血偿。 执法队六人押解着四名戴着金箍的外门 ** ,御风而去,留下一串悠长的风声。 “副队长,刚才那招如何?够不够给咱们执法队长脸?” 羽翼仙收敛傲气,凑上前问道。 “甚好,霸气侧漏。” 另一位队员点头赞许。 “哈哈,我那阴阳之力运用得还算自然吧?” “略显粗糙了些,若能凝练成神通,威力将不可估量。” “受教了师兄,我正愁突破瓶颈无门,多谢指点!” 远处围观的群修听得真切,顿时炸开了锅。 “那是谁?执法队?” “这身制服太拉风了吧!” “快看那边,那人强得离谱!” 苍穹之上,一道清越却带着凛冽寒意的声音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海面上的所有喧嚣。 “吾乃截教外门首徒白锦。” 那声音仿佛自九天垂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师命,组建截教执法大队,亦称东海警备队、裁决司。 吾任大队长,赵公明为副手,云霄、孔宣、羽翼仙、乌云仙、金箍仙皆为执法执事。 即日起,监察全教 ** 言行,肃清门风!” 话音落下,死寂笼罩了整片海域。 无数截教 ** 仰头望向天际,眼中神色各异。 那些跟随昆仑一脉而来的外门 **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位霸道的大师兄终于回来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不过想想也是,夹着尾巴做人,潜心修炼罢了,他们这群人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对于东海新入门的那些散修而言,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却让他们感到窒息般的别扭。 他们习惯了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的日子,如今头顶突然多出一副无形的枷锁,那种被监视、被约束的束缚感,从心底滋生出强烈的排斥与抵触。 金鳌岛深处,三位圣母并肩而立。 龟灵圣母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地凑上前:“大姐,这所谓的‘执法大队’,咱们之前可没听说过啊?” 无当圣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服饰是我亲手炼制的。 此事是白锦师弟禀报师尊后定下的规矩,已有师尊亲口圣谕允准。 监管全教,拥有惩戒之权,名正言顺。” 龟灵圣母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管得那么宽?难不成还能管到咱们身上去?” 金灵圣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你和白锦接触不多,根本不了解他的为人。 他表面温和谦逊,实则 ** 极强,下手更是果断狠辣。 上次师尊千辛万苦收下的五千余名 ** ,说驱逐就驱逐,面不改色心不跳。 放眼全教,谁敢如此行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别怀疑白锦师兄的胆魄。 若你做得太过分,他绝不会留情。” 龟灵圣母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反驳:“怎么可能?即便他是外门首徒,终究只是外门 ** !我们可是师尊的亲传核心 ** ,身份岂容一个小辈置喙?” 金灵圣母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在白锦面前,忘掉你那所谓‘亲传’的身份吧。 他在师尊心中的分量,远非我们能比。 日后见面,务必恭敬称呼一声‘大师兄’,这是规矩。” 无当圣母轻笑出声,打圆场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白锦其实挺好相处的。” 金灵圣母低声嘀咕:“那是对你,又不是对我。” 龟灵圣母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堂堂亲传圣女,竟然在气势上输给了一个外门首徒?哪怕他是首徒又如何? …… 距离金鳌岛不远处,有一座名为“欢乐岛” 的小岛,乃是长耳定光仙的道场所在。 此刻,岛屿 ** 的酒宴正酣。 长耳定光仙醉眼朦胧地倚在软榻上,手中酒杯高举。 周围围坐着一群衣着暴露的女妖,肌肤胜雪,春光乍泄。 她们莺声燕语,软绵绵地伺候着这位仙人,欢声笑语中透着无尽的奢靡与放纵,与外界那股肃杀的执法风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道身影撕裂虚空,裹挟着残存的灵气涟漪,重重砸在岛屿前方的滩涂上。 “求见师兄!” 高喝声未落,长耳定光仙已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挥。 原本围在身侧、正娇声软语讨好的十余名女妖,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纷纷起身。 她们腰肢款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甘与顺从,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进来。”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两名外门 ** 熟门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幽径,最终在一处隐秘山谷前驻足。 草地上,长耳定光仙独坐石案,面前酒壶倾颓,他正自斟自饮,神色晦暗不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侧那名体型圆润的 ** 一步跨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语气急促:“师兄,出事了!咱们的人被扣下了。” 长耳定光仙指尖微顿,酒杯悬在半空,眉头骤然锁紧:“何事?” “是龟灵圣母派人来挑事!” 另一名 ** 连忙抢话,语速飞快,“黄强性子烈,一时没忍住动了手,结果对方早有预谋,直接引来了执法队。 人现在全都被拿下了,正往那边押送呢。” 长耳定光仙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白锦刚宣布成立执法大队,转头就抓了他的人和龟灵圣母的人? 这是在立威。 ** 裸地立威。 “人在哪?” 他放下酒杯,瓷底碰撞石桌,发出清脆声响。 “清楚。” 胖 ** 点头如捣蒜。 “走。” 长耳定光仙身形一晃,人已掠至半空,“去要人。” “是!” 二人紧随其后。 然而,刚飞出岛屿范围,一直沉默寡言的虎牙大汉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压低声音道:“师兄,外门那些蠢货现在怨气冲天,对那个什么执法队极不服气。 不如顺势引导他们投向三光仙道……” “闭嘴。” 长耳定光仙猛然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虎牙大汉的脸庞,语气森寒如冰:“你若是敢带他们去三光仙道,信不信白锦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全部驱逐,甚至当场格杀?别忘了,师父对他向来纵容,哪怕天塌下来,师父也只会保他,不会怪他。” 虎牙大汉浑身一僵,瞬间如坠冰窟。 是啊,白锦师兄是什么脾气?那是宁折不弯的主儿,连师父都要让三分。 若真闹大了,死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记住,这里是截教,不是当年你们在海啸东海时撒野的地方。” 长耳定光仙冷冷扫视众人,“都给我收敛点。 谁觉得憋屈,自己去找白锦理论,死了也别脏了我的手。” “属下明白!” 虎牙大汉冷汗直流,躬身退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 与此同时,九明岛内,酒香四溢。 云霄亲自下厨,几道精致佳肴摆满长桌。 赵公明举杯畅饮,脸上挂着难得的和煦笑容:“往后大家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有话直说,有错直改。 千万别藏着掖着,日久生隙可不是小事。” 孔宣微微颔首,温声道:“副队长说得在理。 来日方长,坦诚相待才是正道。” 羽翼仙爽朗大笑,举起酒杯:“行!那我也坦白一句。 当初副队长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角色。” “哈哈哈——” 满堂哄笑,气氛融洽无间。 赵公明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确实是我唐突了。 不怪羽兄怀疑,这杯酒 ** 了。” 就在杯沿即将触及唇边的刹那,赵公明的动作突兀地停滞。 他猛地扭头,望向岛外方向。 孔宣、羽翼仙等人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天际尽头,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正以碾压之势席卷而来,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整个岛屿,令人窒息。 九明岛的海风带着几分微凉,卷过海面,激起层层白浪。 赵公明指尖轻叩桌面,将手中酒盏缓缓搁置,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扫过在座的几位同门,神色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几位师弟且慢饮,我去看看是哪位故人登门。” 乌云仙闻言,当即起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同前往吧。 这来者不善的气息,瞒不过我的鼻子。” 其余几人亦随之而起。 方才那几杯烈酒下肚,原本慵懒的血气此刻正沸腾于经脉之中,众人皆是豪情万丈,战意暗涌。 赵公明抬手虚按,止住众人的躁动,沉声道:“同行无妨,但切记,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率先出手。 我们要做的,是立于道德与规矩的高地,绝不落人口实。” 孔宣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神色不羁的羽翼仙,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副队长所言极是。 第135章 尤其是你,金鹏,遇事需克制冲动。 如今你身披执法队制服,身份已非昔日散修可比,行事当以大局为重。” 羽翼仙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嘟囔道:“知道啦,啰嗦死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赵公明不再多言,只淡淡抛下一句:“走吧。”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 与此同时,九明岛外的海面上,迷雾缭绕。 长耳定光仙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一个身形圆润、满脸横肉的外门 ** 。 那 ** 搓着手,有些急切地说道:“师兄,要不俺去叫个门?” 长耳定光仙单手背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必。 他们,已经出来了。” 话音未落,笼罩在仙岛周围的防御阵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浓重的雾气向两侧迅速退散,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途。 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从雾中走出。 他们的制服剪裁利落,肩头绣着繁复的金丝纹路,身后披风随风猎猎作响,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而肃杀的美感,确实用“帅” 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长耳定光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心底的一抹冷笑。 这就截教新成立的执法大队?人手竟如此单薄。 看来那位大师兄虽权倾一方,但这截教的根基早已大半归于他门下,白锦想要调集多少精锐,心中恐怕自有计较。 这般安排,倒也符合常理。 见对方走近,赵公明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丝毫毛病:“赵公明,见过师兄。” 长耳定光仙还了一礼,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恭喜公明师弟荣任执法大队副队长,真是年轻有为。” 赵公明直起身,笑意不达眼底:“师尊法旨,公明自当义不容辞。” 长耳定光仙啧啧称叹,压低声音道:“我常在大师兄面前提起师弟。 大师兄常说,公明仁厚宽容,最重情义,是值得深交的知己啊。” 赵公明谦逊地垂下眼帘:“大师兄谬赞了。” 就在气氛看似融洽之时,一声粗犷的大嗓门突然炸响,打破了这份虚伪的和谐。 “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我们喝酒!” 羽翼仙抱着双臂,一脸不耐地嚷嚷着。 孔宣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心中暗骂:我刚才跟这头猪说话了吗?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长耳定光仙冷冷地瞥了羽翼仙一眼,眼中寒意骤现。 哪来的野仙?连基本的尊卑礼数都不懂,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对赵公明笑道:“之前有几位师弟因琐事打闹,误伤同门,被公明师弟依法拘押。 如今有人寻到大师兄处求情,希望师弟能看在往日情分上,高抬贵手,将他们放了。” 赵公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师兄,这并非误会。 他们触犯门规,同室操戈,性质恶劣,必须受到应有的惩处。” “哎呀,他们心里早就悔悟了。” 长耳定光仙语气放缓,试图以情理打动对方,“还请公明师弟给个面子,网开一面。” “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赵公明再次摇头,斩钉截铁,“请师兄回吧。” 长耳定光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脸色。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赵公明,一字一顿地问道:“师弟当真是不念半分旧情?” “抱歉。” 赵公明面无表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长耳定光仙身后的外门 ** 握紧了拳头,而长耳本人则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灵力隐隐波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若是本座执意要带人离开呢?” “既然要战,便拿出真本事来!” 羽翼仙怒喝一声,双翼猛然展开,狂风骤起。 只见他披风猎猎作响,周身神光暴涨,无数金色神羽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遮天蔽日,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却是不退反进,双脚如生根般立于虚空。 刹那间,一股源自上清一脉的凛冽仙气自其体内爆发,迅速凝聚成一柱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 那光柱旋转之间形成巨大的吸力漩涡,竟将漫天飞来的神羽尽数牵引、裹挟其中,化为乌有。 “有点意思!” 羽翼仙眼中精芒一闪,朗声大笑。 随着笑声响起,他身上原本普通的执法制服瞬间解体,化作层层叠叠的暗金神甲覆盖全身。 紧接着,他身形如陨星坠地,从高空极速俯冲而下,势大力沉的一掌轰然拍出。 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剧烈碰撞,激荡出的气浪呈环形扩散。 下方海面瞬间沸腾,掀起滔天巨浪。 不远处一名观战的外门 ** 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数百丈,狼狈不堪地落入海中,仓皇遁走。长耳定光仙脸色微变,心中骇然。 这羽翼仙的实力竟不在自己之下?此人此前名不见经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远处高台之上,孔宣面色阴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咬牙切齿地对身旁众人说道:“让诸位师兄师姐见笑了。 此子顽劣,是我管教无方,日后定当严加约束。” 云霄仙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道:“我倒觉得令弟性情率真,未尝不是一种优点。” 一旁的乌云仙也微微颔首,赞同道:“截教执法,贵在立威。 羽翼仙此举虽显激进,但确实震慑了宵小,做得不错。” 此时,战场中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羽翼仙一声长啸,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双手虚空一抓,两条黑白相间的蛟龙虚影凭空浮现,咆哮着向下扑去,正是传说中的阴阳秘法。 “雕虫小技!” 长耳定光仙冷笑一声,双手各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刺,身形暴起。 他在空中舒展如灵兔,身影飘忽不定,双刺挥舞间拉出两道清晰的残影。 只听几声脆响,两条气势汹汹的阴阳蛟龙竟被轻易分割、溃散。 “痛快!” 羽翼仙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大叫。 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再次杀下。 两人你来我往,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方以戟法霸道刚猛,一方以刺法灵动诡谲,法力与武艺均难分伯仲,引得周围围观的 ** 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师弟撑住,我来助你!” 虬首仙见状,大喝一声,手持大刀腾空而起,企图从侧翼偷袭羽翼仙。 “放肆!” 乌云仙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堂堂截教真传,行此偷袭之事,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一柄沉重的乌光大锤赫然出现。 手腕一抖,大锤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破空而去,直奔虬首仙而去。 虬首仙大惊失色,急忙挥刀格挡。 然而力量悬殊过大,只听一声巨响,大刀被震飞出去,大锤余势不减,狠狠砸在虬首仙胸口。 噗嗤! 虬首仙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入大海之中,激起千层浪。 “欺人太甚!” 另一侧,一头长着长长鼻子的妖兽怒吼一声,那鼻子如铁鞭般横空扫来,直击羽翼仙面门。 关键时刻,云霄仙子素手轻抬,向前踏出一步。 以她足尖为中心,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迅速在大海表面蔓延开来。 轰隆! 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笔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百丈的水墙,宛如天地屏障,将战场一分为二。 那长长的鼻子狠狠撞在水墙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 水墙表面虽然泛起巨大涟漪,却始终纹丝不动,坚固无比。 孔宣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声赞叹道:“一念成阵,举手投足间尽显道行。 师姐好修行。” 漫天雨幕骤然炸裂,化作晶莹水珠倾泻而下。 云霄指尖轻弹,原本坚不可摧的水墙瞬间崩解,待雾气散去,灵牙仙已不见踪影。 高空之上,一声沉闷巨响回荡。 长耳定光仙与羽翼仙身形如断线风筝,双双倒飞而出。 “执法队的手段,本座算是见识到了。” 长耳定光仙在半空强行扭转腰身,稳住身形后怒喝出声,“撤!” 他身形一晃,掠至虬首仙身旁,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化作流光向外遁去。 与此同时,云霄袖袍一挥,困阵消散,灵牙仙趁势冲出,三人汇合,转瞬即远。 羽翼仙缓缓降落海面,脸上竟带着几分狂热的笑意:“痛快!真是痛快!拜入师门至今,终于碰见个能让我出点汗的对手了。” 赵公明在一旁拱手笑道:“能被师兄相中纳入执法队,果然非池中物。 两位师弟的实力,令兄佩服。” 乌云仙摇头道:“师兄过谦,若论真本事,我绝非师兄对手。” 羽翼仙面色一正,沉声道:“我也如此认为。” 云霄掩唇轻笑:“二位无需客套,今日之战,确实精彩。” 第136章 孔宣在一旁点头附和:“师姐所言极是,方才那番推让,倒是显得有些矫情了。” 赵公明爽朗大笑:“好!既然不谦虚,那便直言。 有诸位师弟鼎力相助,我赵公明定不负众望,替师尊彻底肃清截教门户之弊!” 几人言笑晏晏,转身步入岛屿深处。 这一战,不出三日便传遍截教上下。 “执法大队” 之名如雷霆般震撼教中 ** 。 尤其是出手的云霄、羽翼仙、乌云仙,威名赫赫,令人胆寒;而未直接出手的赵公明及金箍仙,也因这层关系备受敬畏。 毕竟,能与那几位妖孽同列,岂会是庸碌之辈? …… 欢乐岛某处僻静院落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耳定光仙、虬首仙与灵牙仙围坐一处,面色皆如土色。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长耳定光仙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 虬首仙脸色苍白,声音发颤:“皆是新入门的外门 ** ,此前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我不明白,白锦究竟是如何从那些杂乱无章的外门 ** 中,挖掘出这等怪物的。” 灵牙仙愤懑难平:“东海那些被视作草芥的外门之中,竟还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师兄,如今当如何是好?” 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坚定:“查!彻查所有外门 ** 的底细。 凡是有潜力的,全部暗中引荐至大师兄门下。 白锦虽掌控天机阁,但截教正统,终究在大师兄手中。” 二人齐声应诺:“谨遵法旨!” 自此之后,截教风向骤变。 执法大队如凶神恶煞般出击,将那些平日肆意妄为、欺压同门的外门 ** 一个个揪出。 不仅将其擒拿,更施加金箍之苦,罚其日夜建造执法大殿。 短短数日,截教风气焕然一新。 曾经横行霸道的 ** 们,此刻提起“执法大队” 四字,无不色变。 整个教派上下,再无人敢轻易造次,个个变得老实本分,恭顺异常。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气弥漫。 一座巍峨宫阙悬浮于虚空之中,匾额高悬,上书“紫霄宫” 三个古篆,字里行间透着令人心悸的玄奥道韵。 宫内寂静无声,六位圣人端坐 ** ,神色凝重。 主位之上,鸿钧道人双目微阖,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这无尽混沌融为一体。 片刻后,鸿钧睁眼,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诸圣,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昔日有圣人妄图夺取天地权柄,强行确立‘主角’之位,致使量劫爆发,巫妖两族覆灭。 天柱折断,苍穹崩塌,大地崩碎,天河倒灌,地火喷涌,洪荒生灵涂炭,此乃大罪。” 女娲闻言,低眉顺眼,恭敬行礼:“ ** 知错。 如今天穹已补,地脉亦已梳理平整,愿领责罚。” 鸿钧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既知错,便闭门思过,不得出关,直至心魔尽去。” “ ** 遵命。” 女娲叩首,身形隐入侧方静室。 鸿钧不再多言,单手一抬,一只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钟凭空浮现,钟身刻满繁复纹路,隐隐有大道之音震荡。 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众圣目光瞬间被吸引,尤其是通天教主与西方教准提道人,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鸿钧视若无睹,随手一挥,混沌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此钟放逐虚空,机缘难测,有缘者得之。” 几位圣人神色微动。 虚空浩渺,寻物如大海捞针,但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足以 ** 众生,并非毫无希望。 “天道之下,本无永恒的主角。” 鸿钧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往昔龙凤初兴,巫妖争霸,万族竞渡,皆因无序而生乱。 如今人族崛起,占据气运之巅,天地秩序重归正轨。 天庭当立,以统御万灵,治理山河。 不知诸位,可有心仪之人选?”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天庭之主?这等职位意味着统御洪荒,地位尊崇至极。 通天教主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人:多宝道人。 此人修行的正是唯我独尊之道,霸气侧漏,若是成为天帝,正好契合其道心。 于是,他抢先开口:“师尊,臣门下有一徒,名唤多宝。 其所修之道,霸道无双,唯我独尊,资质冠绝同辈,堪当此任。” 准提道人微微摇头,打断道:“师兄此言差矣。 总理山河,需仁德服众,而非单纯依靠霸道。 唯我独尊,恐失公允。 我西方教有一 ** ,名唤弥勒,性情宽厚,慈悲为怀,仁德广施,更适合作为天庭之主,以安民心。” 通天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弥勒?就是那个整日傻笑、毫无威仪的小胖子?让他掌管天庭,恐怕还未登基,便被那些老油条欺压殆尽。岂能担当如此重任?” 准提眉头猛地一跳,心中暗自腹诽:你这猴子说话也太直白了……不过仔细一想,那弥勒确实憨态可掬,若真让他处理复杂的政治博弈,怕是会出大问题。 原本还指望他日后统领佛门,现在看来,这天庭之主的位置,似乎还真不适合他。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时,太上老君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师尊,贫道门下仅有玄都一人,心性过于淡泊,做不得这世俗 ** 。 不过,我倒有一人推荐,乃是大师兄通天教主座下 ** ,白锦。” 元始天尊略作沉吟,随即点头附和:“我也推荐白锦。 此人虽年轻,但潜力无限,且行事风格颇具章法,符合天庭之需。” 通天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爽朗大笑:“既然大兄和二兄都力荐白锦,那我若再推举多宝,岂不是显得我小气吝啬,舍不得爱徒?罢了!我也推举白锦!” 一旁的女娲见局势已定,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附议,推荐白锦。” 一时间,四大圣人齐齐支持同一人选。 白锦这个名字,此刻已在紫霄宫中传开,预示着这位年轻的修士,即将踏入洪荒权力的中心舞台。 大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接引与准提双双噤声的那一刻,骤然降温。 四圣默许的态势已成定局,其余圣人心中虽对这“白锦” 二字泛起更深的觊觎之意——毕竟谁不想要一个乖乖听话的小侄儿入伙西方?但面上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至高无上的主位。 鸿钧道祖神色淡漠,指尖轻叩扶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白锦根骨浅薄,心性未坚,难承天帝之重。” 广成子越众而出,拱手问道:“师尊,那广成子如何?” 鸿钧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如水:“好胜心太盛,锋芒过露,非持重之主。” 接引捻动念珠,试探道:“ ** 门下药师佛,胸怀大慈悲,可堪此任?” “慈能容物,然缺果敢决断之力,不足以镇洪荒。” 女娲凤眸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柔声道:“家兄伏羲留有一道真灵转世,若能寻回,亦可担当。” 鸿钧摇头否决,字字如铁:“伏羲与人族因果纠缠太深,若立其为帝,恐生变数。” 这一番推演下来,原本兴致勃勃举荐他人的圣人们面面相觑,心中顿时透亮。 哪是什么真心求贤,不过是师尊走个过场,罢了他们的心。 既然无人合适,这出戏也该收场了。 众圣敛去神色,齐齐躬身:“天帝乃三界共主,事关重大, ** 愚钝,请师尊定夺。”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让昊天、瑶池出来吧。” 殿后屏风两侧,悄然走出两名孩童。 男童俊秀挺拔,女童娇憨可爱。 二人步履轻盈,行至六圣身后,双膝跪地,清脆喊道:“拜见老爷。” 鸿钧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两个跟了自己不知多少年的小童:“你们可愿执掌天庭,统御洪荒?” 昊天与瑶池身躯微震,眼中惊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连忙叩首:“ ** 谨遵老爷法旨!” “起身吧。” 待二人起身,几位圣人转头看去,只见鸿钧袖袍一挥,两道流光没入童子体内。 眨眼间,稚嫩的躯壳拔节生长,化作一对青年男女。 男子气度威严,女子雍容华贵,方才的童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新晋天帝的威仪。 昊天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多谢老爷栽培。” 话音未落,鸿钧五指张开,虚空中金光炸裂。 一架紫色宝塔、一面璀璨神镜、一柄凛冽长剑悬浮于昊天身前。 与此同时,一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蟠桃树、一根碧玉簪、一面素色云界旗环绕瑶池旋转。 “昊天塔、昊天镜、昊天剑,赐你立身之本,镇守凌霄。” “先天蟠桃树、摇光碧玉簪、素色云界旗,赐你福泽绵长,辅佐帝业。” 两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重重磕头:“谢老爷赏赐!” 第137章 正当此时,鸿钧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大殿之中,只留下一道空灵悠远的声音回荡在梁柱之间:“去吧。” “恭送老爷!”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大殿中久久不散。 待气息平息,昊天整理衣冠,转身面向六位圣人,脸上挂着谦逊而恭敬的笑容,拱手行礼:“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一旁的瑶池亦盈盈下拜,姿态优雅,大方得体。 紫霄宫内,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几位圣人端坐莲台,面含笑意,颔首示意。 太上老君神色温和,缓缓开口:“免礼,起身吧。” 昊天与瑶池依言而起,整了整衣冠。 准提道人率先打破沉默,朗声笑道:“恭喜师弟、师妹荣登天帝尊位,自此福泽深厚,无限荣耀加身。” 昊天连忙躬身,语气谦逊中带着几分忐忑:“全赖师尊点化之恩,我与瑶池此前一直侍奉老爷左右,对外界事务知之甚少,根基浅薄,毫无倚仗。 如今骤然执掌天庭,心中实感惶恐,唯恐行事不当,辜负老爷信任。 日后还望师兄师姐们多多提携关照。” 准提闻言,哈哈大笑:“好说!日后若遇棘手之事,大可来西方教找我,师兄定当倾力相助。” 通天教主亦微微点头,淡淡道:“亦可来金鳌岛寻我。” “多谢师兄!”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略显腼腆地搓了搓手,“其实……现在还真有一事想麻烦各位师兄师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天庭初立,百废待兴,国库空虚,无人帮衬。 不知诸位师兄能否借我些许‘资源’周转一二?” 话音未落,空气瞬间凝固。 通天脸色骤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刺耳的噪音,眉头紧锁,怒喝一声:“白锦!又在胡作非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青虹冲出殿外,消失在混沌虚空之中。 原始紧随其后,大声喝道:“通天,你给我冷静点!白锦这也是为你好!”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反应,身形一晃,追了出去。 太上老君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唉~这翅膀硬了,真是不好管啊。 老道还是回去炼丹吧,清净。” 言罢,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速度极快地向外走去,嘴里嘟囔着:“我没钱,我怕谁?” 原本还挂着笑容的接引道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干巴巴地说道:“西方教贫瘠,实在拿不出多少‘资源’。” 准提见状,急忙喊道:“大师兄,等等!您有个东西掉我这儿了!” 随即也顾不上形象,快步追了上去,生怕慢一步就彻底沦为光杆司令。 眨眼之间,偌大的紫霄宫内,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昊天和瑶池。 昊天苦笑一声,无奈地摊开双手:“看来,指望别人是不行了,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瑶池并未气馁,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夫君,轻声道:“走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你有能力重建辉煌。” 昊天一振精神,爽朗大笑:“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无所畏惧。 咱们一起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大步走出殿门,背影中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坚定。 …… 与此同时,三道流光划破无尽混沌,穿透洪荒星域的层层迷雾,最终坠落在天庭废墟之上。 光芒散去,现出一男两女三道身影。 三人环顾四周,只见断壁残垣,满目疮痍,荒草萋萋,竟无一人影踪迹。 巫妖大战惨烈至极,两败俱伤之后,留守妖庭的妖族趁乱大举入侵。 他们如蝗虫过境,将天庭内的奇珍异宝搜刮一空,甚至为了寻找暗格,连地板都被掀翻了三尺厚。 曾经的凌霄宝殿,如今宛如被洗劫后的废墟,破败不堪,凄凉至极。 其中一名女子捂着鼻子,嫌弃地嘟起嘴,瞪着身边的男子说道:“大兄,这就是你口中的天庭?你说你是这里的主人?” 昊天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气氛:“瑶姬,别灰心嘛。 虽然现在看着糟心,但你不觉得从无到有亲手建设一座天庭,更有趣味吗?” “胡说什么呢!” 瑶池轻嗔一声,指尖轻轻勾住瑶姬的手腕,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傻妹妹,如今你已是天庭尊贵的公主。 先前总抱怨混沌界寂寥无趣,这下好了,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处仙境散心,尽管吩咐便是。” 闻言,瑶姬那双灵动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欢呼道:“这还差不多!” 她顺势挽住瑶池的臂弯,笑得像只 ** 成功的猫,“还是嫂子最疼我。” 一旁的昊天被这亲昵的一幕刺得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瑶池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昊天陛下,觉得有何不妥?” “没有!绝无半点不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昊天连连摆手,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头,“既然公主殿下已安顿下来,老夫这就去安排寝宫,即刻便办!” 话音未落,昊天刚转身迈出两步,天际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轰隆——! 一股恐怖的压力席卷三界,连整个天庭都为之震颤。 昊天三人面色骤变,身形一晃,凭借大神通撕裂虚空,瞬息间便出现在那霞光坠落的坐标点。 只见半空之中,一面散发着柔和光辉的七彩玉壁凭空浮现,符文流转,神圣不可侵犯。 瑶姬好奇地探出脑袋,拽着瑶池的衣袖问道:“嫂子,这便是传说中的‘天条’?” 瑶池神色肃穆,低声道:“正是天道降下的法则化身。 自今日起,天庭万仙行事,皆需依此律法而行,不得僭越。” 瑶姬仰头打量着玉壁,口中喃喃自语:“天条……” 昊天连忙整理衣冠,郑重其事地对着玉壁深鞠一躬,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晚辈昊天,代天庭众神谢过大道恩赐!必当恪尽职守,严守规矩,绝不敢有丝毫违逆之心。” 随着昊天的誓言落下,玉壁四周光影变幻,一座虚幻宏伟的宫殿逐渐凝实。 朱红大门缓缓开启,门楣之上,五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司法天神殿。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万顷波涛之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万里云涛。 一座高达三十三层的九层宝塔虚影矗立在天地之间,塔身古朴庄重,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风铃,随风叮当作响,清脆之音直透神魂。 天地间原本游离的五行灵气此刻如同找到了归宿,化作五条奔腾的大河,环绕着宝塔飞速旋转,形成壮观的灵旋涡流。 截教内外门 ** 纷纷走出洞府,抬头仰望那座通天彻地的宝塔。 许多人的眼中闪过狂喜之色——大师兄多宝,终于证得大罗金仙果位了! 随着最后一缕灵气没入塔身,光芒一闪,宝塔消失不见。 多宝道人伫立半空,周身道韵流转,威严万千。 他对着金鳌岛方向遥遥一拜,随后身形下落,径直朝道宫飞去。 片刻后,长耳定光仙御风而至,闯入多宝塔大殿,激动地行礼道:“恭贺师兄证道大罗,道行圆满!” 多宝端坐于主座之上,目光深邃,声音浩大如钟鸣:“最近教内,可有什么动静?” 长耳定光仙站起身,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师兄闭关期间,白锦师弟组建了一支所谓的‘执法队’。 他们手段强硬,视外门师兄弟为草芥,许多人被强行扣押,遭受了极为残酷的刑罚。” 多宝面色平淡,似乎并不意外:“那是师父默许设立的机构。 难道他们真敢如此肆无忌惮,打压同门?” 长耳定光仙犹豫片刻,语气委婉:“或许……其中确实有一些同门犯了错,行事过于张扬,惹了众怒。” “罢了。” 多宝挥了挥手,不再追究,“此事无需再提。” “是。” 长耳定光应声领命,随即压低声音,眉梢微挑,“师兄闭关数日,虬首与灵牙二位师弟,频频往龟灵师姐的洞府而去,似有听道之意。” 多宝闻言,眸光骤凝。 脑海中那个身着黄衫的身影骤然清晰。 自初次见面被他破了清修之体后,这女人便如影随形,缠人得紧,令他心烦意乱。 如今竟暗中拉拢虬首、灵牙二人? 念头未落,东海虚空忽生异变。 原本澄澈的天穹瞬间黯淡,一股浩瀚无匹的神圣威压自九天垂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席卷整个金鳌岛。 多宝霍然起身,衣袂翻飞间已至殿门:“师尊归位。 尔等在此静候,我去迎驾。” “谨遵法旨。” 长耳定光肃然躬身。 与此同时,三光仙岛上,白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向碧游宫。 师尊既归,自当第一时间请安尽孝。 待他气喘吁吁赶至大殿外,正见多宝、无当等人鱼贯而入。 白锦不敢怠慢,脚下生风,紧随其后。 踏入宏伟大殿,众人齐齐跪伏于玉阶之上,额头触地,声若洪钟:“ ** 拜见师尊!” 第138章 高台主座之上,通天圣人端坐云端,神色淡漠。 他并未立刻言语,目光扫过空荡的一角,心中暗忖:那小家伙还未到齐。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欢快的脚步声。 “ ** 白锦,拜见师尊!祝师尊福寿绵长,顺遂安康,圣道昌隆,万道独尊!” 白锦一溜小跑冲入殿内,动作夸张却透着几分俏皮,重重磕头。 多宝几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已习惯了这个小师弟的做派。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颔首:“起来吧。” “谢师尊恩典!” 众 ** 起身,依序盘膝坐于 ** 之上,姿态恭敬。 通天目光在多宝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罗金仙境界稳固,做得不错。” 多宝低头答道:“全凭师尊教诲, ** 不敢懈怠。” “甚好。” 通天声音浩荡,响彻云霄:“巫妖量劫已终,天地主角更迭。 往后洪荒行走,尔等可多予人族援助。 助人族者,即获功德。” 此言一出,殿内寂静一瞬。 无当圣母美目微睁,难掩讶色:“唯有对洪荒有功方可获赐功德,此乃天道铁律,师尊何出此言?” 通天轻叹一声,指尖轻点虚空:“这便是‘主角’之权柄。 天地眷顾永恒之主,助其则天降甘霖,逆其则业火缠身。 女娲此举,实为借天地之势,布万世之局。” 话音落下,诸人恍然。 原来如此。 日后积累功德,竟可走这般捷径。 众 ** 心中震动,连忙齐声道:“谨遵师命!” 此时,一直沉默的龟灵圣母忽然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地凑上前:“师尊,您既然知晓一切,可否透露一二?这巫妖之战后,天柱折断,究竟还发生了何等惊天变故?徒儿好奇得很呐。” 其余 ** 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毕竟那场大战惨烈无比,之后的局势走向更是迷雾重重。 通天淡然一笑,袖袍一挥。 刹那间,大殿内光影流转,幻象丛生。 众人只见混沌未开之中,众圣联手补天裂;女娲娘娘炼石补苍穹,彩练当空舞;鸿钧道祖现身,敕令妖族北迁,封印不周山四周,罚共工镇守归墟,以泄怨念。 画面流转,后土化身降临,引渡残存巫魂入地府;直至昊天、瑶池登临神位,天庭初立,这一场贯穿洪荒的动荡,方告终结。 大殿之内,死寂如渊。 众仙眸中神光内敛,方才那股令神魂战栗的威压并未消散,反而化作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前世仅存于传说中的画面,此刻真切映入眼帘,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截教精英,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龟灵圣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微颤:“师尊,那是不周山……自今日起,洪荒便再也寻不见它的踪迹了?” 通天教主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无特殊情况,不周山永镇虚空,不再入世。” 多宝真人眉头紧锁,迟疑问道:“那天庭与我截教日后,可有交集?” “敬而远之,勿惹是非。” 通天语气淡漠,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白锦却在此时向前一步,眼中精光闪烁:“师父,昊天上帝乃道祖随侍童子,论辈分算是我等小师叔。 我截教作为先天人族与妖族之外的第三大势力,理应给予几分照拂,或许能结下一段善缘。” 通天闻言,轻咳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昊天自有他的傲骨与志气,不愿受人恩惠,欲凭己力闯出一片天地。 这份心性,为师很欣赏。” 白锦一愣,随即心头暗骂:这昊天如此不知变通?原本还想着送些外门资源去铺路,这下算是彻底碰壁了。 通天不再多言,随手一挥:“无事便退下吧。”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人齐齐拱手,恭敬行礼:“ ** 告辞。” 待众人转身离去,白锦却依旧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多宝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狐疑:“师弟,还有何事?” “师兄先回,我还有些琐事需与师父商议。” 白锦淡淡回应。 多宝踟蹰片刻,心中疑云丛生:这点小事值得专门留下?这家伙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上次建立执法队就已让他头疼不已,这次又意欲何为?但他终究没再多问,只能带着满腹疑虑离去。 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通天目光微凝:“白锦,你究竟所为何来?” 白锦缓缓摊开手掌,指尖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悄然浮现。 刹那间,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漫开来,伴随着淡淡的清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师父,此乃后土祖巫所赠的一滴祖巫精血。” 白锦双手奉上一片虔诚,“徒儿不解其深意,特请师尊指点。” 这一举动,犹如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祖巫精血,乃是祖巫一身力量精华所在。 每一位祖巫仅存数滴,且身死之后,精血必会瞬间化为精气散入天地,绝不可能留存于世。 如今这滴精血现世,恐怕是洪荒大陆唯一残留的祖巫心血! 若落入他人之手,足以将肉身强行淬炼至准圣境界,甚至更进一层! 想到此处,多宝若是还在场,恐怕心都要滴出血来。 这等逆天机缘,竟被白锦这个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 ** 所得?后土祖巫为何会将其交给白锦?难道真是糟蹋了神物? 尽管心中嫉妒如火焚烧,但多宝深知自己无法出 ** 夺,只能强压下内心的不甘与酸楚,匆匆离去。 无当、金灵等师姐妹见状,也纷纷投去羡慕至极的目光,随后黯然神伤地离开碧游宫。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通天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那滴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一招,精血便乖巧地飘至他面前。 “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有如此机缘。” 通天把玩着那滴鲜红的血液,语气轻松,“有了它,为师之前为你准备的那些宝物,倒是成了多余。” 指尖轻颤,一点猩红凭空浮现。 那并非寻常鲜血,而是凝聚了祖巫本源的精血。 在通天教主漫不经心的指点下,原本液态的血珠瞬间硬化,化作一枚色泽诡谲的血玉。 破空声起! 血玉如流星赶月,无视空间阻隔,直取白锦心口。 白锦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格挡,却在触碰到胸口衣料的刹那僵住。 没有剧痛,没有撕裂感,衣衫平整如初,肉身更是毫发无损。 但他能感觉到——心脏的位置,多了一团蛰伏的恐怖存在。 那力量内敛而狂暴,如同随时可能引爆的星辰核心,只要稍一失控,便足以将他的躯体撕成碎片。 “师父,这就……完了?” 白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您没加点封印阵法?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要不再贴几十张符?” 通天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哪那么多废话?为师说行就行。 若是一滴祖巫精血还要大费周章去封印,我这圣人岂不是白修了?” “可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白锦急了。 “想不想成就大罗金仙?” 通天突然发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锦双眼瞬间放光,狂热地点头:“想!做梦都想!” 他二话不说,翻身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请师尊赐教!” “先去给你大师伯、二师伯请安。” 通天下达了指令,神色悠然。 白锦愣住:“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大师伯正在炼丹,丹成之前,你不许离开洞府半步。” “为什么啊?!” “滚去!” 通天衣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推了出去。 眨眼间,碧游宫内只剩下一片空旷。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声自语:“这下有你小子受的了。” 随即高声喝道:“执法大队,速来碧游宫觐见。” 片刻后,赵公明、云霄、孔宣等人御风而至。 他们身着整齐的执法制服,神情忐忑地踏入大殿。 能被单独召见亲传 ** 及师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几人心中激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进入殿内,五人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恭声道:“拜见师尊!” “起身吧。” 赵公明等人战战兢兢地站直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通天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群执法者英姿勃发,气度不凡,果然没挑错人。 “你们身为截教执法者,功劳不小。” 通天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但执法二字,不仅要有雷霆手段,更需刚正品性。 赵公明。” “ ** 在!” 赵公明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为师赐你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作为护身至宝。” 第139章 话音刚落,二十四道流光从通天手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最终环绕在赵公明周身。 每一颗明珠都散发着浩瀚如海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赵公明浑身颤抖,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多谢师尊赏赐!” 云霄身形微顿,随即整肃衣冠,向着高台之上的通天教主重重一揖。 “ ** 在。” 声音清越,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通天目光深邃,袖袍轻挥,一道璀璨金光破空而出,悬停于云霄身前三尺之处。 那光芒流转间,竟幻化出一尊古朴金斗,斗口宽阔,底部收束,内部隐隐有漩涡之气吞吐,威压惊人。 “此乃混元金斗,今日赐你,望你可护持自身,镇守一方。” 通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回想初见之时,汝与两位师妹正与双蛟苦战。 那蛟龙实为先天灵宝金蛟剪所化,既然与你们兄妹有缘,这金蛟剪,便一并赐予你吧。” 云霄闻言,心中震撼更甚,再次跪拜在地:“多谢师尊厚爱!” 通天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说道:“三姐妹共得两件重宝,恐生嫌隙或分配不均。 索性,为师再将戮目珠也赐予你,由你全权保管,日后视情况分配。” “ ** 领旨!谢师尊恩典!” 云霄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紧接着,通天唤道:“孔宣。” “ ** 在!” 孔宣大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你乃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天生五行本源之力傍身。”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今日便赐你《五行演化》之秘法,以及先天灵宝——翎羽扇。 望你能参透五行真意,以力证道。” 听到“五行演化” 四字,孔宣瞳孔猛地收缩。 相比于那些死物般的法宝,这种触及大道的法门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若能修成,五行之力便可化作神通,威力远超法宝本身。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深深一拜:“多谢师尊赐法!” 随后,乌云仙上前。 “你擅长拳脚捶法,刚猛无俦。” 通天随手一指,一柄缠绕着混沌气息的铁锤落入其手,“这是混元捶,与你相性极佳,好自为之。” “谢师尊!” 乌云仙双手接过,感受着锤子上传来的厚重力道,眼中精光爆闪。 羽翼仙紧随其后。 “你本云程万里鹏,得阴阳本源之力。” 通天淡淡道,“为师赐你阴阳毁灭之法,去悟那生死轮回之间的极致破坏吧。” 羽翼仙惊喜交加,伏地拜谢:“ ** 定不负师恩!” 最后,金箍仙略显局促地走出队列。 “弟…… ** 在!” “你已有伴生灵宝,根基已固。” 通天语气平缓,“为师传你紧、金、禁三门真诀,助你将金箍之道推向极致。” 金箍仙大喜过望,连忙行礼:“多谢师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首阳山。 白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雾缭绕的主峰之上。 他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身形一闪,径直飞向主峰深处。 刚刚落定,一道恭敬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那是真武,他神色郑重,双手抱拳深深一礼。 “多谢师兄出手,为人族打破巫族封锁,让我等得以安居首阳山。” 白锦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 他这才想起,真武亦是血肉之躯的人族子弟。 他走上前,手掌重重地拍了拍真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不必言谢。 人族之事,远比你我所见的更为错综复杂。” 说完,白锦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八景宫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真武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拳头紧握,眼神坚定如铁:“师兄,若再给一次机会,我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为后人能活得更有尊严。” 白锦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手挥了挥。 大家的选择皆相同,只是这份沉重,无人能真正心安。 步入道宫大门的瞬间,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仿佛直接传入脑海: “来炼丹殿。” 白锦周身一震,随即收敛心神,恭敬回应: “是!” 后院幽深,白锦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至炼丹殿前。 他敛去周身气息,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 白锦,求见大师伯!” 话音未落,厚重的殿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指令,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白锦抬步跨入,身后大门随即重重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殿内光线昏黄, ** 主位之上,太上老君盘膝而坐,身下是刻满繁复符文的太极图座。 他手中轻捻一柄尘尾拂尘,神色淡然。 其侧后方,一座巨大的八卦炉正吞吐着赤红的火光,银灵手持芭蕉扇,有气无力地对着炉口一下又一下地挥动,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锦上前几步,在 ** 上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了一记大礼:“ ** 拜见大师伯,愿师伯圣道昌隆,福泽绵长。” “起来吧。” 太上老君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中透着长辈的慈爱。 “谢师伯。” 白锦依言起身,调整呼吸后重新盘膝坐于炉旁一侧。 太上目光微转,瞥了一眼旁边早已闲得发慌的银灵,随口吩咐道:“银灵,扇子交给白锦,你自便去吧。” 银灵闻言,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惊喜地应道:“好的!多谢师伯!” 说罢,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柄沉重的芭蕉扇塞到白锦手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仿佛晚一秒都要多待上一刻。 随着外门关闭,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白锦握住扇柄,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暗自吐槽这差事确实苦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摇动芭蕉扇。 一股股清凉而强劲的神风涌入炉膛,原本狂暴的火苗瞬间变得温顺可控。 趁着扇风的间隙,白锦目光紧紧盯着翻滚的丹火,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大师伯究竟在炼制何种丹药?竟需耗费如此心神。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太上老君笑呵呵地开口问道:“是你师父让你来的吧?” 白锦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副讪笑的神情,挠了挠头说道:“其实……即便师父不说,我也该来给师伯请安的嘛。” “哼,油嘴滑舌。” 太上老君并未深究,转而问道,“如今截教境况如何?” 提到这个,白锦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疲惫:“师父最近胃口大开,又收了整整一万名新徒弟。” “噗——” 太上老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茶差点喷出来,牙根隐隐作痛,喃喃自语道:“一万……这一万个啊!” 一想到自家那位便宜师弟门下突然多了上万张嘴嗷嗷待哺,太上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通天教主这种来者不拒的收徒癖好,简直是他修道生涯中的一大心病。 白锦见状,适时地补充道:“是啊,起初金鳌岛上简直是群魔乱舞,那些新入门的小辈一个个惹是生非,不得以之下,我们只能组建执法大队进行约束。 凡是肆意妄为、触犯门规者,无论出身,一律严惩不贷。”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好。 有你在通天身边盯着,我也能稍放心些。 否则照他那性子,迟早要把截教折腾得一塌糊涂。” 听到这话,白锦反而叫起苦来,叹了口气道:“大师伯有所不知,这压力实在太大。 您也知道,我资质 ** ,修为有限。 如今不少外门 ** 实力飞速精进,很快便要超越我。 洪荒世界,强者为尊,若日后他们不再畏惧我的管教,这执掌执法权的事,恐怕就难办了。” 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目光从八卦炉移开,落在白锦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无妨。 既然通天让你前来,这丹药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给我们?” 白锦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太上老君悠悠解释道:“玄都与大老爷真武虽为人族初祖,但毕竟是后天 born,根基尚浅,资质并非绝顶。 此次巫妖大战落幕,我搜集了大量妖族精华,借此炼制了这一炉特殊的大丹。 服下之后,可在一定程度上洗涤四肢百骸,改善先天资质,并强化元神之力。” 白锦心中狂喜,连忙起身再次行礼,态度愈发恭敬:“多谢大师伯赏赐!”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师父一定要死死拽着他,非要等到丹药出炉才肯放行。 哪里是什么纯粹的问候,分明是让他过来蹭资源、占便宜的! 丹室之内,死寂被一声清越的嗡鸣打破。 那尊古朴的炼丹炉仿佛活物般剧烈震颤,沉重的炉盖并未开启,而是直接向上崩飞,与此同时,一道绚烂至极的九色霞光冲天而起,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空间。 第140章 在这流光溢彩之中,四枚造型奇特的丹药缓缓升腾,随着它们浮现,一股沁人心脾、直透灵魂的异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俱醉。 太上一袭道袍无风自动,衣袖轻挥间,一只紫金葫芦凭空显现。 那葫芦口部微张,化作一道引力漩涡,将悬浮的四枚丹药尽数吞入其中,唯独剩下一枚,依旧静静地停留在丹炉之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随后,那只装满丹药的紫金葫芦划出一道弧线,“铛” 的一声轻响,稳稳地挂在了墙壁的一处凹槽内。 “拿着吧。” 太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白锦身上。 白锦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师伯赐丹!” 话音未落,他探手一招,那枚悬浮的丹药便如受召唤般坠落,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顺着掌心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 然而,就在白锦准备收好丹药时,太上的眉头却忽然微微蹙起。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着白锦,沉声道:“且慢。 你体内……似乎融合了巫族的精血?” 白锦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正是。 这是后土祖巫所赠,家师曾出手相助,将其强行融入了我的根基之中。” 听到这话,太上捋须的手顿在半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巫妖势同水火,乃是天道大忌。 你既已接纳了祖巫的精血,这枚丹药万万不可服用。”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解释道:“丹药药性霸道,若与巫族血脉同处一身,必生剧烈冲突。 届时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互相绞杀,不出片刻,便会将你从肉身到元神彻底撕碎,尸骨无存。” 白锦闻言,脸色骤变,握着丹药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手中价值连城的仙丹,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傻了眼:“那……那我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作废?不吃了吗?” “对你而言,确实是个难题。” 太上叹了口气,似是对这结果也有些无奈。 白锦急切地问道:“大师伯,莫非您也束手无策?” “老夫自然有法可解。” 太上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只需以太极之力为引,平衡体内的巫妖二气,再辅以漫长岁月缓慢改造你的体质。 但这法子风险极大,不仅见效极慢,一旦平衡被打破,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听完这番话,白锦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手捧着丹药,恭敬地跪拜在地,态度坚决地说道:“多谢大师伯厚爱。 但这丹药太过凶险, ** 福薄,不敢奢求。 还请大师伯收回, ** 另寻他法。” 太上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出声:“你这孩子,这般贪生怕死的样子,与你那位师父倒是截然不同。” 白锦抬起头,神色庄重,目光清澈:“并非 ** 贪生怕死,而是家中尚有师父与两位师伯需要侍奉。 ** 只想长伴亲人膝下,尽孝终老,直至无量量劫终结,方得安心。” “取舍之间,方见真章。” 太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眼中满是赞赏,“世人皆贪取而忘舍,你能克制住对神药的渴望,舍弃眼前大利以全亲情,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话音刚落,太上手指轻轻一弹。 只见那枚原本还在白锦掌心的丹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无视距离,径直射向白锦的额头。 “啊!” 白锦惊呼一声,本能地抬手捂住额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师伯,它……它进来了!” “去吧,去给你二师伯请安。” 太上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锦满脸惊恐,声音发颤:“大师伯,这丹药进去了,我现在感觉……浑身不对劲,我很危险!” “快去!” 太上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白锦送出殿外。 转眼间,白锦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 待殿内重新恢复平静,太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虚空深处,淡淡说道:“玄都,真武,进来吧。” …… 洞府之外,群山环绕,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 玄都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在他不远处,一头獠牙外露、体型硕大的黑猪正趴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些刚采摘的瓜果。 察觉到师尊的气息波动,玄都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过那头正在啃食瓜果的黑猪,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手一挥,那些瓜果瞬间消失不见。 玄都起身,衣袂飘飘,向着深处走去。 而那头大黑猪抬起头,圆滚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 昆仑天穹之上,一道流光划破苍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锦身形如电,带着几分仓皇与急迫,瞬息间便落在了玉虚宫所在的昆仑山巅。 他心头惊悸未平,体内那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正如两条毒蛇般相互撕咬,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师兄!” 玉虚宫外,白鹤童子迎了出来,见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拱手行礼。 白锦此时无心寒暄,随口抛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功德金币,笑道:“师弟拿去赏玩。” 说罢,脚步不停,径直向宫内走去。 白鹤童子慌忙捡起金币,满脸欣喜地高声道谢,目光中却透着一丝羡慕。 行至玉虚大殿门前,白锦敛去周身气息,整衣肃容,恭敬叩拜:“ ** 白锦,求见师伯。” 殿内传来一声平淡却浑厚的声音:“进来。” 白锦跨入殿门,至 ** ** 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 给师伯请安,愿师伯圣道长青,万劫不灭。” “起来吧。” 白锦起身,盘膝坐于侧旁 ** ,脊背挺直,神色恭谨,目不斜视。 原始天尊端坐高位,目光如古井无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有些时日未曾见你了,洪荒如今可还安好?” 白锦垂首答道:“回禀师伯,近日洪荒局势动荡, ** 身负重任,分身乏术。 如今 ** 暂息, ** 便即刻赶来,特来向师伯问安。” 原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算懂礼数。” 话音刚落,白锦面色一苦,咬牙道:“师伯, ** 近日体内出了一点岔子,恐有大碍,恳请师伯指点迷津,救 ** 一命。” 原始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不过是祖巫的精血与妖族的涅盘丹在体内冲撞罢了,小事一桩。” “师伯有所不知。” 白锦眉头紧锁,“大师伯曾言此二者性质截然相反,若强行压制或融合不当,只会爆体而亡。 ** 目前只能勉强维持平衡,但绝非长久之计。” 原始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白锦一眼,随即笑道:“既如此,为师有三条路可供你选择。” “请师伯明示。” “其一,以炼制本命法宝之法,强行剥离并封印这两股力量,将其炼化为你的专属宝物。 此法稳妥,但终究是外物,无法真正融入己身。” “其二,彻底炼化二者,将你重塑为一尊拥有祖巫之力的‘兵人’。 如此一来,你将不再局限于肉身凡胎,战力可直追大罗金仙,甚至媲美部分祖巫,堪称玄门第一战兵。” “其三……” 原始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另辟蹊径,引入第三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作为主导,将巫妖之力视作臣属,循序渐进,慢慢驯化吞噬。” 白锦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深深一拜:“ ** 愚钝,不敢妄求速成,也不愿沦为没有心智的傀儡兵器。 ** 选择第三条路。” 原始挑眉,似有些意外:“想清楚了?成为道兵意味着瞬间踏入三界顶尖行列, ** 极大。 而你选择的这条路,漫长且艰辛,需得时刻对抗本能的侵蚀。” 白锦正色道:“ ** 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若想获得掌控力量的权力,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与其做他人手中的利刃,不如自己掌握命运。” 原始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好!好一个明智之选。 不为外物所惑,方证大道。 白锦,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白锦谦逊道:“多谢师伯教诲, ** 受教。” 原始不再多言,抬手之间,一股浩瀚的神识笼罩而下:“既然选定,那便开始吧。 这祖巫精血与神丹中的狂暴之力,便由为师替你梳理。” 白锦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师伯,在这洪荒之中,究竟何种力量能凌驾于巫妖之力之上,令其俯首称臣?” 原始目光投向虚空深处,语气缥缈却坚定: “自然是——道。” “悟道非一日之功,但你机缘不错。 为师此处恰好有一物,虽不能让你立刻明悟大道,却足以助你以此为契机,推开那扇门。” 第141章 掌心微抬,一块温润剔透的白玉悄然浮现。 玉质无瑕,却隐隐透着一股苍茫古老、令人窒息的威压。 白锦目光微凝,忍不住探询:“师伯,此物有何来历?” 原始神色淡漠,语调悠远:“此乃不周山灵脉孕育的神玉,天地间仅此一件。 不周山者,盘古大神脊梁所化。 这玉中沉睡着祖神的一缕残魂,既以盘古为尊,吾辈巫族自当俯首称臣。” 言罢,他指尖轻弹。 那玉块竟似活物般扭曲变形,节节伸展,最终化作一节森然白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节脊骨,声音都在颤抖:“师……师伯,您这是……” “自然是以骨换骨。” 话音未落,原始手指虚空一勾。 噗嗤! 一声闷响,白锦背后的衣衫瞬间碎裂,脊骨处血肉翻卷,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一道完整的脊柱骨被生生剥离,带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飞向空中。 “啊——!”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白锦冷汗浸透重衣,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然而,原始并未停手。 他指间一挑,那枚带着盘古气息的神玉脊骨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精准地没入白锦空荡荡的脊椎之中。 轰! 白锦浑身剧烈抽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与此同时,心脏深处,沉寂已久的祖巫精血开始疯狂沸腾。 咚!咚!咚!心跳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声都震得胸腔生疼。 磅礴的血色能量爆发而出,白锦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诡异的赤红,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圈,化作一尊血红巨人。 体表毛孔张开,一道道血线如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腥甜气息。 脑海深处,妖神丹也随之崩解。 狂暴的力量涌入元神,原本稳固的识海瞬间崩塌,裂缝纵横交错,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粉碎。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撕裂了理智。 白锦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刺耳。 他双脚离地,悬浮半空,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红光与黑气交织缠绕,如同两条恶龙在他体内厮杀搏斗。 他的身体在涨大与缩小之间剧烈变幻,宛如一个即将爆裂的气球,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骨骼重组的爆鸣声。 “救命!我要死了!!” 玉虚宫外的竹林幽静深邃。 阐教众金仙静立于此,听着宫内传来的阵阵惨嚎,神色各异。 慈航眉头紧锁,狐疑道:“这声音……可是白锦?” 广成子面色凝重,微微颔首:“没错,绝不会错。 那副狼狈模样,我印象深刻。” 慈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般凄惨?莫非是遭了重罪?” 拘留孙挠了挠头,随即眼睛一亮,喜形于色:“若是被师父责罚,那便是好事一桩!师父终于摆脱了那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 他双手一拍,兴奋难抑:“妙哉!妙哉!师父英明,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修行之路,德行为先,像我们这般正直磊落,才是正道。 这种溜须拍马之徒,终究是自食其果!” 燃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诸位的心意,师父早已了然于心。 此刻的惩戒,正是为了拨乱反正。” 闻言,众仙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振奋与激动。 不容易啊。 他们相视一笑,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在这个清静无为的道门之中,唯有坚守本心,方能修得正果。 玉虚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白锦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无力地垂落。 他浑身浴血,那具曾经魁梧的躯体此刻竟肿胀得如同即将爆裂的气球,唯有胸口偶尔剧烈的抽搐,昭示着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就在此时,他血肉模糊的脊背深处,骤然迸发出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白光。 那光芒虽如寒夜孤烛般摇曳,却在巫妖之力彻底平息、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心脏与识海的瞬间,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高座之上,元始天尊指尖轻点。 这一指,看似随意,实则定夺生死轮回。 白锦的心脏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如战鼓般的轰鸣。 祖巫的精血顺着血脉奔涌,与正在缓缓崩解的妖神丹交融。 这股恐怖的力量并未用来攻击,而是化作最细腻的雕琢刀,一点点重塑着他的筋骨血肉。 肉眼可见地,那些遍布全身的裂痕开始愈合,膨胀的身躯迅速消退。 原本染血的红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光泽。 骨骼重铸,血肉新生,元神在金光中凝练成实体。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从玉虚宫内轰然爆发。 太乙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气息攀升至顶点后,并未停滞,反而如决堤之水,冲破最后的桎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隆——! 昆仑山巅,气机冲天而起,十万里山河为之变色。 苍穹之上,一声清越的鹤鸣响彻九霄,一只巨大的苍天白鹤虚影破空而出。 双翼展开,遮蔽天日,五行灵气汇聚成滔滔江河,环绕白鹤飞舞不息。 紧接着,一朵功德庆云在白鹤头顶凝结,无数功德金雨哗啦啦坠落,从中绽放出三朵绚烂至极的道果之花。 昆仑山下,阐教众仙仰望着这一幕,目光呆滞而震撼。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太乙真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慈航菩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恭喜师弟,证道大罗。” 文殊广法天尊满脸茫然:“师父不是说要严惩他吗?” 赤精子死死攥住自己的胡须,用力过猛之下,几根长须断裂。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与不甘,咬牙问道:“凭什么?大师兄资质福缘何尝不如他?为何最后成就大罗的,偏偏是他?” 燃灯古佛幽幽一笑,目光深邃:“既然师尊亲自出手护持,谁还在乎那些凡俗的资质福缘?” 此言一出,众仙如梦初醒,纷纷转头望向玉虚宫的方向。 那眼神中,不再是震惊,而是满满的幽怨与委屈——师父啊,我们才是您的嫡传 ** ,您怎么偏心成这样! 许久之后,天上的异象缓缓消散。 白锦身形轻盈地飘落在地,长发无风自动,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丝憨厚而满足的笑意。 他重重跪地,激动高呼:“多谢师伯救度!”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神色平淡:“不过是助你吸纳了一部分残余之力。 祖巫精血与妖丹之威仍在滋养你的肉身,加上你有周山宝玉护体,根基早已稳固,不必多礼。” “师伯的大恩, ** 白锦铭感五内。” 白锦伏地叩首,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崇敬,“若他日师伯有令,即便是要 ** 去闯那刀山火海,也绝无二话。” “起来吧。”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锦依言起身,盘膝坐于 ** 之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原始的神态,试探着问道:“师尊近况……可好?” “很好?” 原始双目微眯,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东海万仙来朝?截教鼎盛?”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天倾地塌般轰然降临。 白锦只觉脊梁骨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碾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哪怕已是大罗金仙修为,在这圣人意志面前依旧脆弱不堪,腰身被迫弯成一张满弓,险些直接跪碎在地。 “你觉得,那是‘好’?” 原始的声音冷若冰霜。 白锦冷汗直流,连忙辩解:“师伯息怒!师尊确实在东海立了执法队,专门肃清截教内的乱象。 凡是有恃无恐、肆意妄为者,皆遭严惩!” 随着这番解释,玉虚宫内凝如实质般的恐怖压力瞬间消散。 原始冷哼一声,眉头紧锁:“离了昆仑山,通天便真以为能翻过这天去?收徒上万,他是想凭一己之力,将截教那点可怜的气运彻底败光吗?” “师伯误会了。” 白锦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尊并非不知轻重。 只是我截教缺失镇教至宝,气运根基不稳。 师尊不得已才推演出一套‘万仙大阵’,借众生之气运以补自身之不足,这才广收门徒,汇聚人气。” “治标不治本。” 原始神色倨傲,眼中满是轻蔑,“气运驳杂如淤泥,日后反噬起来,有你师父受的。” 白锦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师尊何尝不知此理?当初搬离昆仑山,正是为了免受两位师伯牵连。 他曾言:‘走自己的路,修自己的道。 靠天靠地靠兄长,绝非真英雄。 ’” 原始闻言,原本淡漠的神色微微波动:“他……当真如此说?” “千真万确!” 白锦重重点头。 “我在意他的连累?” 原始突然拔高了音量,似是被戳中了某根逆鳞,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与骄傲,“哼,自作多情!” 白锦顺势说道:“师尊性格孤傲,他在乎胜过在乎自己。 第142章 所以晚辈斗胆一问,师伯可有补救截教气运之法?” 原始沉默片刻,缓缓道:“唯有混沌钟。 若能寻得混沌钟,方可 ** 并重塑截教气运。” “混沌钟何在?” “师尊当年将其掷入无尽虚空,踪迹全无。” 原始摇了摇头,满脸遗憾。 白锦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追问:“听闻大师伯手中有件法宝,名为功德玄黄塔,品阶不弱于先天至宝?”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乃后天功德至宝。” 原始断然否决,“后天之物,无法承载先天气运。” 希望破灭。 白锦颓然垂首,无言以对。 原始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近期不必再来玉虚宫。 我要闭关神游虚空。” “遵命。” 白锦恭敬行礼,转身退出大殿。 厚重的宫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内外世界。 刚迈出几步,白锦迎面撞见一群神情呆滞、目光涣散的阐教仙人。 他们似乎刚从某种 ** 回过神来,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白锦心情极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高声招呼道:“师弟们,下午好呀!” 昆仑山巅,寒风凛冽。 阐教众 ** 原本神游太虚的清明意识被强行拉扯回躯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名为白锦的身影。 那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嫌弃。 堂堂截教出身,竟厚着脸皮跑到师门对面来“蹭” 资源?这脸皮厚度,简直比护山大阵还要坚不可摧。 “咦?”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广成子眉头微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如刀锋般刮过白锦:“几位师弟,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莫非是见不得人好?” 白锦眼皮一跳,立刻换上一副恭顺姿态:“不敢,只是觉得……这位师兄气质非凡,让人不禁想要靠近。” 广成子冷哼一声,周身道韵流转:“注意你的称呼。 我乃元始天尊钦定的阐教首徒,掌玉清道统。 你该唤我师兄。” “哦?” 白锦闻言,面上瞬间收敛了那抹玩世不恭,神色骤然肃穆。 他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见过师兄!” 这一声“师兄” ,叫得行云流水,掷地有声。 广成子微微颔首,正欲摆出高人风范,却忍不住下意识地将头昂起四十五度,死死盯着苍穹之上的流云。 他不发一言,并非因为高深莫测,而是眼眶酸涩难忍——想哭! 若是眼前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不来插一脚,如今成就大罗金仙之位的,岂不是自己?师父偏心!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偏心! 不能低头。 一旦低头,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便会毁了形象。 周围的阐教二代 ** 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谁也没想到,这场面会如此滑稽。 白锦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幽怨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 这哪是欢迎仪式,分明是刑场啊! “那个……” 白锦干笑两声,试探性地后退半步,“既然话已说明,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赤精子见状,立刻接过话茬,语气冷淡:“师兄慢走。” 白锦脚下生风,刚迈出两步,回头一瞥。 只见身后那一张张脸上,目光幽幽,仿佛要把他看穿。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真走了?” 他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众人沉默点头,无一人言语。 这死一般的寂静让白锦头皮发麻。 他不再犹豫,脚下祥云骤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山脉外疾驰而去。 空间在他周身微微扭曲,那是大罗金仙独有的神通——缩地成寸,一步天涯。 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时,只留下满山错愕的阐教仙人。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波涛汹涌。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在海面上飞速穿梭,激起层层浪花。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直至落在多宝道人的洞府之前,才敢现出原形。 那是两名长须大汉,此刻却满脸惊恐,跌跌撞撞地冲进多宝塔内。 塔内,多宝道人正端坐莲台讲道,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两名大汉混入听众之中,慌忙盘膝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多宝目光深邃,并未察觉异样,继续侃侃而谈:“大罗之意,在于永恒逍遥。 超脱时空束缚,唯我唯一,万劫不灭。 修至大罗境界,便解脱一切因果累赘,散聚由心,无垢无净。 天上人间,任我遨游。 然,大道艰难。 欲证大罗,需千万载苦修,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惑。 精于心,简于形,跳出三界五行,历经三灾九难,方能窥得一线天机……”就在多宝话音未落之际,三道耀眼的光芒撕裂云层,重重砸在多宝道场之外。 光芒散去,现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身披黑色战甲,背后黑羽披风猎猎作响,正是孔雀大明王孔宣。 身旁跟着羽翼丰满、气势逼人的羽翼仙,以及面容阴鸷的乌云仙。 三人皆身着截教高层特有的制服,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善茬。 乌云仙望着紧闭的多宝大门,眉头紧锁:“那两个叛逃的家伙,刚才冲进了大师兄的道场。 现在怎么办?” 羽翼仙眼中杀意涌动,不屑地撇嘴:“还怎么打?直接轰进去便是!我等奉命肃清门户,岂能因对方躲在里面就退缩?传出去,咱们截教的脸往哪搁?” 孔宣手中把玩着一柄翎羽扇,神色凝重,并未立即表态。 “并非退缩,”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这里是大师兄的地界,若闹得太僵,恐生变数。 需谨慎行事。” 他转头看向乌云仙:“乌云师弟,你消息灵通,先请示一下副队长的意思,再做定夺。” “明白。” 乌云仙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涌动,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繁复符文。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篆金光暴涨,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向着远方急掠而去。 半空中流光溢彩,赵公明脚踏流云缓缓降临,周身仙气缭绕。 孔宣、羽翼仙与乌云仙三人见状,当即收敛气息,恭敬行礼:“见过副队长。” 赵公明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孔宣摇动羽扇,神色凝重地汇报道:“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处鲛人族的葬身之地。 现场惨烈无比,所有族人皆是被剔去脑髓、挖出眼珠而死。 经过细致排查,我们锁定了三个被屠戮的部落,并顺藤摸瓜查到了真凶——两名外门 ** ,兄弟二人,名唤骨波与灵波。 那哥哥嗜食脑浆,弟弟贪恋眼球,手段极其残忍。 不过在我们深入调查时惊动了他们,两人挟持人质逃入了大师兄的道场之内。” 话音未落,羽翼仙面色阴沉地补充道:“我还查到一名叫马元的外门 ** ,此人专门猎杀修士,以心脏为食,极为危险,必须重点提防。” 乌云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急切问道:“副队长,是否立刻动手,潜入将其擒拿?” 赵公明略一沉吟,目光深邃:“不可莽撞。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面见大师兄。” 说罢,他身形一晃,驾驭着流云化作一道长虹,径直朝多宝塔方向掠去。 多宝塔前,几名道人负手而立,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面容清奇,正是长耳定光仙。 不远处的人群中,羽翼仙压低声音,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一名长脸汉子:“瞧那边,那个马元。” 孔宣与乌云仙目光交汇,在那马元身上停留片刻。 此人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果然非善类,需得严加看管。 赵公明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长耳师兄,我想求见大师兄,劳烦通传一声。” 长耳定光仙眼皮都没抬,冷冷回绝:“大师兄正在讲道,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师兄说笑了,” 赵公明笑意不减,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方才分明有两位道友入内了。” 长耳定光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恐怕是你眼花看错了。” 羽翼仙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喝道:“喂!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我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 长耳定光仙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刺骨:“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孔宣手中羽扇戛然而止,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长耳定光仙。 羽翼仙怒火中烧,袖中寒光一闪,方天画戟已握在手中,杀气腾腾。 长耳定光仙身后的几名道人齐齐上前一步,一股凝如实质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将前路彻底封死。 马元站在一旁,不善地盯着羽翼仙,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冷笑。 “收起兵器!” 赵公明急忙转身,低喝一声制止冲动,“莫要乱了分寸。” 第143章 孔宣用羽扇轻轻敲了一下羽翼仙的手臂,低声劝慰道:“大师兄已然成就大罗金仙,实力深不可测,不宜硬碰硬。” 羽翼仙冷哼一声,虽不情愿,但还是将方天画戟收回袖中。 大罗金仙又如何?他羽翼仙心中暗誓,迟早也要证道果位。 见气氛缓和,赵公明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问道:“几位师兄师弟,不知如何称呼?” 左侧一位面容阴翳的老者率先拱手:“在下吕岳。” 旁边那名长脸中年人冷着脸吐出二字:“马元。” 紧接着,一名红发青年张口喷出一串火星,朗声道:“罗宣。” 再旁侧,一名长须大汉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闷声说道:“毗卢仙。” 最后,一名手持大刀、虬髯满面的大汉沉声道:“法戒。” 海风微凉,卷起截教金鳌岛畔的层层白浪。 赵公明立于礁石之上,面上虽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同门,语气中透着几分欣慰:“能得此等英才入列,我截教气运当兴,可喜可贺。” 长耳定光仙捻须一笑,神色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师弟所言极是。 门下 ** 皆是截教之根基,若寒了众人心,何以立足洪荒?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对于那些败坏门风、作奸犯科之徒,亦不可姑息,否则乱了纲纪,恐损根基。” “师兄这是要讲情面?” 赵公明眉头微挑。 “执法大队手段过于狠辣,同为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长耳定光仙拱了拱手,姿态摆得极低,话语却如软刀子般锋利,“今日大师兄闭关讲道,不便见客,师弟请回吧。” 赵公明身形一僵。 他本是直性子,此刻进退维谷,目光在定光仙脸上停留片刻,终是沉默下来。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一道清冷声音突兀穿透虚空,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又似在众人耳畔炸响。 “阻挠执法,便是违逆圣意。 公明,你让我很失望。”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赵公明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原本凝重的面容瞬间被狂喜取代:“师兄!” 海天之间,空间如水波荡漾,一人缓缓踏出。 那人月白长袍随风猎猎,头戴玉冠,五官虽属寻常,周身却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道韵。 正是失踪许久、如今归来的白锦。 大罗之境,朝游北海暮苍梧。 这一路跨越无尽虚空,无需借助传送阵法,全凭肉身与法力硬生生横跨而来,其速度之快,已臻化境。 与此同时,巍峨的多宝塔内。 多宝道人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睁开双眼,抬头望向塔外。 只见那道身影气息内敛,但在同为混元大罗金仙的他感知中,那股新生的大罗道韵竟如同黑夜中的烈日,刺目而霸道。 多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可能?以那人的资质,竟真的触摸到了大罗门槛? 塔下数千听道的截教精英纷纷侧首,疑惑地望向那位素来低调的大师兄。 讲道声停,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塔外,孔宣手持翎羽扇,羽翼仙与乌云仙皆敛去一身妖异光华,整肃衣冠,躬身行礼:“见过师兄!” 白锦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迈步向多宝塔走去。 随着步伐落下,他身上那袭月白长袍光芒一闪,转瞬化作紫袍加身,背后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尽显执法者的肃杀与英武。 长耳定光仙面色一变,下意识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师兄,大师兄正在……” “滚。” 仅仅一个字。 白锦随手一挥,一股浩瀚无匹的大罗威压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纯粹而狂暴,长耳定光仙乃至吕岳、马元等人根本无力抗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砰!砰!砰!” 数道人影重重砸入大海,激起百米高的水柱,浪花飞溅,宛如海啸。 片刻后,海面波涛翻滚,一道道身影狼狈地从水中冲出,悬停半空。 他们望着那个紫色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长耳定光仙抹去嘴角血迹,声音颤抖:“你……也成就了大罗?” “很难吗?” 白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座象征着截教最高智慧的多宝塔。 一旁的赵公明等人见状,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师兄既是大罗,这截教的天,便塌不下来! 孔宣眼神一凛,手中翎羽扇猛然挥动。 “铛——!” 一道锐利至极的金行之力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鸣音。 大海瞬间沸腾,百丈巨浪腾空而起,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连巍峨的多宝塔都显得摇摇欲坠,渺小如芥子。 方天画戟撕裂虚空,黑袍在狂暴的真元激荡下瞬间硬化,化作一袭狰狞的黑色战甲。 羽翼仙双目赤红,周身煞气冲天,手中利刃裹挟着毁 ** 地的威能,直取马元要害:“马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元狞笑一声,掌心铁钩寒光闪烁,带着腥风血雨扑面而来:“想要活命?留下心脏再说!” 与此同时,赵公明面色冷峻,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悬浮身侧,每一颗珠子内部都封印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海域之力,宝光流转间,竟将周遭空间挤压得隐隐变形。 轰隆巨响震彻九霄,神通与法宝的碰撞激起层层灵力风暴,整个战场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洪流。 …… 多宝塔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白锦步履从容地步入塔中,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主位之上那位端坐的身影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 多宝微微颔首,起身回礼,神色间难掩郑重:“见过白锦师弟。 恭喜师弟,终证大罗金仙果位。” “同喜,同喜。” 白锦笑得肆意张扬,“师兄不也早已位列仙班,成就大罗了吗?” 此言一出,台下数千名 ** 顿时哗然四起,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谁能想到,那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外门大师兄,竟也在这短短时间内踏入了大罗之境? 多宝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似的。 原本因白锦成功而升起的一丝欣慰,瞬间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师弟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锦并未在意多宝的情绪变化,径直走向后方座椅。 随着心神一动,一朵祥云在他身下悄然凝聚,他稳稳盘坐其上,姿态闲适,笑道:“刚入大罗境界,心中些许疑惑未解。 听闻师兄在此讲道,特来讨教一番,顺便印证己道。” 多宝重新落座,目光如炬,反问道:“不知师弟是如何突破瓶颈,成就大罗的?” 白锦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去拜见了师父,又顺路给两位师伯请了个安。 结果聊着聊着,一不小心就……成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多宝脑海中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心头。 他知道成为大罗有多艰难吗?那是日夜苦修、历经生死磨砺才换来的成果。 而对方,仅仅是去打了个招呼,便轻易登顶? 记忆深处,师父曾经那句看似戏谑的话语再次浮现脑海:“若我有心,哪怕是头猪,也能喂成大罗金仙。” 原来,并非戏言。 这世道,当真如此荒谬?苦心孤诣的修行,竟抵不过几句恭维问候?老天待人不公啊! “师兄?” 白锦故作关切地唤了一声,“大师兄可是身体不适?” 多宝猛地回过神来,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无事。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往事如烟,随风而散。” 白锦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师兄应当向前看,莫要沉溺过往。” 多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言语,转而正色道:“既如此,那便论道吧。” 他在心中暗自冷笑:且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大罗风采。 依靠外力侥幸登天的虚妄之躯,在我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泡沫。 “请。” 白锦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姿态谦卑,眼神却锐利如刀。 多宝闭目凝神,缓缓开口,声音宏大悠远:“天地无我,故我不生不灭;天地无法,故我无所畏惧。 是以不坏。” 白锦微微一笑,接话道:“师尊曾言:‘无有规矩,不成方圆’。 无序则乱, ** 则崩。” 多宝眉头微挑,神色依旧淡然:“不惜身命,一切皆舍。 唯有彻底放下执念,方能有所得。” “师尊亦云:放纵欲望,乃是世间最大之恶。” 白锦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宝眸光一闪,直视白锦双眼:“离诸凶恶,勤修精进,以此清净之心,方可触碰大道本源。” “但师尊还说:‘悬衡而知平,设规而知圆’。 规则之下,方见公平。” 白锦步步紧逼。 第144章 多宝沉默片刻,似乎察觉到了白锦话语中的深意,却依然坚守己道。 白锦忽然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慵懒随意,而是透出一股 ** 一切的威严。 他冷冷吐出八个字: “放下屠刀,虽迟但到;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清冷地扫过多宝道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师兄此言差矣。 师弟今日登门,并非为了辩经论道,而是为了——正本清源。” 多宝面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正源?你是在教训为兄?” “不敢。” 白锦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这一切,皆源于师尊的教诲。” “哦?” 多宝眯起双眼,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那师尊还说了什么?” 白锦上前一步,声若洪钟:“师尊曾言,立身修道,首重法度;执掌门户,必守原则。 不知师兄以为,师父之言是否中肯?” 多宝冷哼一声,终究是点了点头:“师父所言,自然无误。” “既如此,” 白锦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身为同门,自当以身作则,垂范后世。 师兄,您说呢?”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起。 赵公明、孔宣、羽翼仙、乌云仙四人联袂而入。 黑袍猎猎,威压如山,四人齐齐拱手,声音沉稳有力:“见过大师兄。” 白锦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四位师弟奉师命而来,秉圣意而行。 日后这阐教上下,还请多多照拂。” 多宝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句:“师弟好手段。 今日,师兄算是彻底领教了。” “带走。” 白锦淡淡下令,“依门规处置。” “得令!” 羽翼仙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身形如电,瞬间没入人群。 再出现时,双手已提着两名长须大汉。 那两人拼命挣扎,涕泪横流,嘶吼声震耳欲聋:“大师兄!救我!我是您的门下 ** 啊!” “大师兄……” “闭嘴。” 白锦眉头轻蹙,神色不耐。 “好嘞~” 羽翼仙咧嘴一笑,随手一挥,两名大汉的喉咙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瞬间哑然无声,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 此时,白锦原本坐着的那张 ** 凭空消散,他足尖轻点,飘然而下。 衣袂翻飞间,他抱拳行礼,姿态优雅至极:“师尊有训:以道为常,以规为本,方能基业长青。 师兄留步,师弟告辞。” 多宝微微颔首,目 ** 杂地看着这一幕,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目送这群人离去。 多宝塔内,死寂之后便是哗然。 数千名 ** 低声议论,气氛诡异而压抑。 虬首仙终于忍不住起身,满脸愤懑:“大师兄!执法队竟就这样把人带走了?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 多宝坐在高台之上,神色淡然:“师尊懿旨已下,违逆者,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不能抗。” “可是……” 虬首仙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问道,“这些话,当真出自师父之口?以白锦那悟性,怎可能说出这般境界的话?” 多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今日讲道到此为止。 都散了吧。” 数千 ** 面面相觑,最终恭敬作揖,三五成群地退去。 不过片刻,大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几人。 空旷的大殿中,多宝道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不是我看不起他,而是那些话,凭白锦那点可怜的悟性,这辈子也说不出来。”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 是啊,全教皆知,白锦资质愚钝,悟性极差。 虬首仙不解地问:“可大师兄之前不是说,成就大罗之道,需千万年如一日的苦修吗?” “自然。” 多宝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白锦是如何突破的?” 虬首仙追问,“据我所知,他平日里鲜少修炼。” 多宝脸色僵了一瞬,随即苦笑一声,幽幽说道:“因为他会溜须拍马。 你们,行吗?” 众人沉默。 良久,几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虬首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双臂环胸,语气中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辈修士修身养性,岂会做那等卑劣之事?”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只怕早已忍不住想要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可惜身处局中,只能干瞪眼。 …… 海风微凉,白锦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虚空,下一秒便稳稳落在三光仙岛的礁石之上。 举目远眺,海天相接处波光粼粼,辽阔的景致瞬间冲刷着胸腔内的郁结之气。 他舒展筋骨,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伐深入岛内,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得格外悠然自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过幽静的林间小道,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入耳中。 白锦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正挎着一只竹篮,弓着腰在草丛间忙碌着什么。 那小女孩动作敏捷,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跃起。 转身瞬间,她手中多了一把沾着泥土的蘑菇,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师兄!” 话音未落,她迅速将蘑菇藏到身后,再亮出来时,那把蘑菇竟凭空消失不见,仿佛变戏法一般。 白锦忍俊不禁,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树根旁一株刚探出头的小蘑菇,调侃道:“哟,师妹这是在搞农业种植?” 菇凉连忙摆手,仰起小脸解释道:“才不是呢,我在种蘑菇。”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竹篮,示意白锦看个究竟。 白锦低头瞥去,果然见篮子里装满了各式菌类。 “瞧我的本事!” 菇凉一脸得意,“我的蘑菇岛上已经铺满了,师姐的骷髅岛也没落下。 至于师兄你的岛屿嘛……”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白锦所在的领地,嫌弃地撇撇嘴,“太单调了,我也给你装点一下。” 说罢,她弯腰在地面抠出一个小坑,从篮里挑出一朵色彩斑斓的小蘑菇小心翼翼放入其中,覆土拍实,最后拍拍手上的泥屑,笑得眉眼弯弯:“搞定!师兄快看看,是不是特别漂亮?” 白锦眉头微蹙,盯着那朵艳丽的蘑菇犹豫道:“这玩意儿……没毒吧?” “漂亮就是正义呀!” 菇凉伸出小手,温柔地抚摸着蘑菇伞盖,语气中带着一丝拟人化的怜惜,“毒性只是它保护美丽的手段罢了,其实它很可怜的。” 白锦一阵无语,一朵蘑菇能看出可怜劲儿?倒是眼前这家伙挺让人头疼的。 他弯腰伸手,轻轻拂去菇凉发梢一片枯叶,顺手整理了一下。 菇凉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份亲昵,笑嘻嘻地问:“师兄要不要一起种?这可是技术活。” “行啊。” 白锦索性蹲下身,挽起袖子配合着她的节奏挖坑填土。 “真能活?” 白锦看着那一排歪歪扭扭的小坑,心里直打鼓,“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 “师兄放心,我说行就行。 不出几日,你的岛屿也会变成花海——哦不,菇海。” “能吃吗?” 白锦问出了灵魂问题。 菇凉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么可爱的小精灵,你怎么舍得下嘴?” 夕阳西下,余晖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白锦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行了,收工。 跟我回去,师兄给你露一手,做顿好吃的。” “好耶!” 菇凉欢呼一声,满脸雀跃。 两人并肩走在归途上,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 还未走近那座熟悉的鸟巢,远远便看见一团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火光摇曳间,两道曼妙的身影正倚靠在火堆旁,谈笑风生,身影暧昧而温馨。 “师姐,我回来啦!” 少女莲步轻移,带着一身晨露般的清甜气息凑上前去,眉眼弯弯地打了个招呼。 白锦闻言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两位师妹大驾光临,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师兄备些厚礼。” 云霄与石矶齐齐起身,双手拢袖行了个标准的道礼,神色中难掩欣喜:“恭贺师兄证道大罗,道基永固。” “哈哈,同喜同喜!” 白锦爽朗一笑,挥手示意,“都别拘谨,随我去见识点新鲜玩意儿。” 他指尖轻点,那原本封闭厚重的鸟巢墙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流光溢彩的门扉悄然显现。 众人穿过光门,步入内室。 夜幕降临,白锦亲自下厨,烹制了一桌佳肴。 饭后,他又引着三女来到一处密室,掏出一副麻将牌,兴致勃勃地当起了老师。 随着规则被迅速掌握,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在室内响起,气氛愈发热烈。 “小凤凰~” “碰!” “九万!” “哈哈!胡了!赶紧掏钱,别磨蹭!” 清脆的打牌声夹杂着欢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145章 直到几人身上的筹码耗尽,才依依不舍地散去,毕竟若是资金充足,这一夜怕是都要在这方寸桌上度过。 …… 夜色深沉,苍穹未亮。 截教辖域之外的深海虚空突然剧烈扭曲,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浮现。 那股从中渗出的气息阴冷而暴戾,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一名披头散发、肌肉虬结的魁梧大汉从中跨出,双眸冷漠如冰,扫视四周,脚步沉稳地朝向金鳌岛掠去。 一路上,他并未惊动任何截教 ** ,甚至连身为大罗金仙的白锦与多宝道人,也未曾察觉到这股潜行的杀机。 直至逼近金鳌岛核心区域,大汉方才停下身形,拱手高声喝道:“刑天求见教主!” 片刻后,无当圣母身影浮动,自虚空中显现,淡淡说道:“恩师有请。” “有劳仙子。” 刑天直起身,跟随无当圣母向内走去。 一路无言,气氛肃穆。 行至碧游宫前,无当圣母止步,侧身让开道路:“大巫请进。” 刑天昂首迈入大殿,只见通天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威压浩荡,神圣不可侵犯。 刑天入殿,郑重行礼:“巫族刑天,拜见教主。” “平身。” “谢教主。” 刑天挺直腰杆。 通天目光深邃,缓缓问道:“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吾奉平心娘娘之命,特来向教主借一人。” “何人?” “白锦。”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锦当初信誓旦旦的画面——拍着胸脯说只是偶遇后土祖巫,纯属纯洁的点头之交。 如今想来,这交情似乎并不简单。 “借他做什么?” 刑天语气恭敬,答道:“地府初建,秩序混乱。 我等巫族虽肉身强横,却不通晓灵魂之道,难以驾驭亡魂管理地府。 平心娘娘意欲请白锦出手,协助筹划地府建制。” 通天沉吟片刻,随即颔首:“准了。” “多谢教主成全。” 刑天再次行礼。 “去吧,自己去寻白锦。” 刑天身形如电,转瞬便已掠出碧游宫范围。 三光仙道之上,草木葱茏。 他目光投向草地 ** 那座孤零零的道宫,脚步猛地一顿。 抬头望去,那建筑的造型实在过于……独特。 圆润的穹顶,交错的枝桠,远远望去,竟像个巨大的鸟窝。 “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得让人想笑。” 刑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忖:这位圣人的审美,果然清奇。 他也不迟疑,上前几步,抬手在厚重的宫门上叩击。 铛!铛!铛! 声音沉闷,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见无人应答,刑天加重了力道。 砰!砰!砰! 每一声巨响都如惊雷炸裂,在这寂静的草地上回荡。 …… 与此同时,鸟巢之内。 白锦正睡得香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敲门声震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满是迷茫与呆滞。 脑海中一片嗡鸣,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咚咚咚! 那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如同闷雷滚滚,连整个空间都在随之震颤。 “谁?!” 白锦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大师兄来寻仇报复了?! 念头刚起,头顶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原本完整的房顶竟然被生生震开,两半向两侧滑落,露出了外面昏暗的天色。 一道身影顺着破洞翻身而出,落地瞬间,厉喝声炸响: “何方道友,敢在此挑衅本座?!” 刑天仰头,看着空中那个气急败坏的家伙,神色平静: “白锦道友,平心娘娘有请。” 听到这几个字,白锦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平心娘娘? 那是幽冥之主,是掌管生死轮回的存在! 再联想到巫族与人族那些麻烦事,白锦干笑了两声,语气变得极度小心翼翼: “那个……能否容我先去禀明师尊?” “不必了。” 刑天摇了摇头,伸手轻轻一引,指尖光芒流转,“通天教主那边,我已经代为通报过了。” 话音未落,白锦面前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幽深、漆黑的通道凭空出现,深处隐约可见幽冥气息翻涌。 白锦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咬了咬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通道。 靠近的瞬间,身体一阵扭曲,整个人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紧随其后,刑天也一步踏入其中。 通道合拢,天地间重归死寂,唯有风声掠过草地。 …… 幽冥地府,阴森诡谲。 这里鬼魅横行,怨气冲天。 若是让巫族那群只会练肌肉的大汉来管理,简直是灾难。 此前巫族接手地府时,面对满地的孤魂野鬼,一个个瞪大双眼,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也导致平心娘娘最近心情颇为烦躁,火气一直压不住。 此刻,位于幽冥最底层的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 ** 的小型天地,日月星辰俱全,山川河流纵横,飞禽走兽奔袭,凶兽咆哮声不绝于耳。 这也是大部分巫族人族的栖息之地。 在这片世界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神殿。 神殿牌匾之上,写着三个大字——平心殿。 殿后花园内,花香四溢。 平心娘娘正端坐在石桌旁,单手托腮,眉头紧锁。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事务,她心中愁云惨淡。 建地府前想得挺好,可真到了运转起来,才发现是个吞金兽加劳力黑洞。 灵魂该如何超度?秩序该如何建立?这些问题让她焦头烂额。 就在她沉思之际,花园一角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一个漩涡缓缓成型。 两道流光从漩涡中冲出,落地后化作人形。 正是白锦与刑天。 刑天立刻收敛气息,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刑天,回来复命!” 而一旁的白锦,在看到那位威严的女神后,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哇” 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平心娘娘的裙角,哭诉道: “娘娘~您终于肯见我了!” 刑天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垂首盯着白锦,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这究竟是何种行径?那一闪而过的轻蔑很快被困惑取代,在他看来,顶天立地的男儿当流血不流泪,这般软弱姿态实在有辱身份。 平心娘娘从恍惚中惊醒,侧首瞥向白锦,语气虽带责备却无严厉:“起身吧。 你如今已证得大罗金仙果位,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白锦闻言慌忙站起,脸上悲喜交织,情绪激动难抑:“娘娘……我是太欢喜了!您以大慈大悲之姿,舍身化作轮回大道,补全洪荒缺口,此等功德浩荡,万世流芳。” 说到此处,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可当您化身轮回的那一刻,我的心如坠冰窟,元神仿佛瞬间停滞。 我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再见您,再也无人伴我游历洪荒,再无那谆谆教诲回荡耳畔。 那一刻,我的世界骤然坍塌,陷入无尽的黑暗,万物失色。”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泣血:“我宁愿天地残缺不全,也绝不愿娘娘离去半步。” 常年与粗豪巫族打交道,平心何曾听过这般缠绵悱恻、直击灵魂的言辞?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浅笑,没好气地嗔道:“净说些胡话。 既已为天地立下大功,天道自会铭记,怎会遗忘?” 随即,她轻挥广袖,打发道:“刑天,你先退下,我与小白有些私房话要说。” 白锦微微一怔,心中暗自嘀咕:怎么不知不觉就成了“小白” ?给下属起这种软绵绵的外号,岂不失了娘娘的威仪? 一旁的刑天目 ** 杂地扫过白锦,神色愈发古怪。 自从降临地府以来,从未见过娘娘展颜一笑,今日竟为了这小白松了口风。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头悄然滋生:若将这厮永远扣在地府,日日逗弄娘娘开心,岂不美哉? 见刑天依旧伫立不动,平心眉头微蹙,冷声道:“听闻有鬼王作乱,还不快去将其诛灭?” “遵命!” 刑天不敢怠慢,躬身应诺,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平心招了招手,柔声道:“白锦,过来。” “是。” 白锦立刻上前,恭顺地盘膝坐于青石之上,伸手轻柔地为平心按摩小腿。 平心身子微僵,略显局促:“你这是做什么?” “娘娘,” 白锦抬头,眸光诚挚,“这是在表达 ** 对您崇高的敬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洪荒广袤,神圣无数,然绝大多数仙神皆为一己私利奔波。 第146章 有的冷眼旁观,置身事外;有的心生恶念,师徒相残、兄弟阋墙,甚至杀妻证道;还有的妄图掌控天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他们眼中,唯有自身修行至高无上,世间万物皆可牺牲。” “但娘娘不同。 您是第一位为洪荒大义献身的存在。 在我心中,您地位无比崇高,您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平心听着这番溢美之词,笑意更浓,眼神却变得深邃:“其实,当时我也曾有过迟疑。” “然而,娘娘的选择伟大而崇高。” 白锦斩钉截铁地说道。 平心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问道:“那你师父,在你心中又是什么位置呢?” “电?光?唯一的神话?” 白锦一边机械地替平心娘娘捶着腿,嘴里却像念咒般低声重复。 那声音起初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戏谑,随着节奏加快,竟渐渐透出一股子无奈与认命。 “你太上师伯——” “是电,是光,是那唯一的神话。” “原始师伯——” “是电,是光,是那唯一的神话。” “女娲娘娘~” “还是……是电,是光,是那唯一的神话。” 最后一句出口时,白锦的声音已经弱若蚊蝇,手中的动作却愈发急促,仿佛要把这满腹的心事都化作这一下下的锤击。 平心娘娘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了然:“你这小滑头,心里怕是早就电闪雷鸣了吧?” 白锦讪讪一笑,抬起满是讨好的脸:“娘娘说笑了。 在洪荒这片天地里,诸位大能皆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值得我辈仰视膜拜。 既然都是神话,那便不分彼此,在我心中,每一位都是独一无二。” “哟,这张嘴倒是抹了蜜。” 平心娘娘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迟早有一天,你这巧言令色得祸从口出。” “天地为鉴,句句真心啊!” 白锦顺势抱住那只纤细的手腕,一脸无辜。 平心收起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既是真心,那我问你一件旧事。 巫族气运流失,最终汇入人族,你可知情?” 白锦捶腿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强作镇定,迟疑片刻后才缓缓点头:“家师曾提及,人族注定将成为天地间永恒的主角。” “当初,你突然现身巫族,” 平心幽幽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真的是为了提醒我们保护人族,防止妖族屠戮生灵以炼制圣血兵器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白锦脑海中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这些活了无数纪元的大能,岂是泛泛之辈?结合前因后果,自己当时的行为确实太过刻意。 若是被识破真实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平心娘娘低垂眼帘、似笑非笑的模样,白锦心中暗叫不好。 平心抬起头,目光如炬:“当时,可是女娲让你去的?她让你去警告巫族,说人族体内蕴含圣血,可炼制灭杀妖族的元神之器,对不对?” 白锦瞳孔微缩,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看来事情还有转机!他猛地抬头,故作惊讶道:“娘娘神机妙算,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我问过幸存的妖族。” 平心淡淡说道,“伏羲曾向妖族透露,人族圣血可炼制破除祖巫肉身的神兵。 若非伏羲挑拨,妖族怎敢对人族出手?作为人族派往巫族的‘圣使’,你接到的命令想必与此类似——劝说巫族屠 ** 族,以此结下滔天因果。” 白锦沉默片刻,沉重地点了点头:“瞒不过娘娘慧眼。 当时女娲娘娘确实是如此吩咐的。” “那你为何没有照做?” 平心眼中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问道,“反而提醒我们要护住人族?” 白锦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娘娘待我不薄,我怎能忍心算计巫族?虽身为‘圣使’,不忍见人族受难,但终究……大势已去,一切都没有改变。” 平心望着远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满是悲凉:“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曾经机会摆在面前,但他们走错了路,亲手将巫族推向了落幕的深渊。” 指腹轻柔地抚过白锦的发顶,平心娘娘眸光微沉,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往后少与女娲那女人接触。 她心思深沉如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届时纵是我出手,也难保你周全。” 白锦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娘娘教诲, ** 铭记于心。” 话音未落,平心衣袖轻挥,周遭景象瞬息万变。 待视线重新聚焦时,二人已伫立于森冷的鬼门关前。 眼前是无尽的幽冥 haze,无数半透明的亡魂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浑浑噩噩地涌入那道幽暗的门户,踏上那条通往终点的黄泉路。“娘娘,此处乃是鬼门关,我们为何而来?” 白锦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困惑。 “闭目观之,莫要多问。” 两人缓步踏入幽冥深处。 随着深入,原本麻木的魂魄竟开始恢复些许灵智。 有的孤魂野鬼悲从中来,哀嚎着继续前行;有的戾气冲天,化作狰狞鬼头疯狂嘶吼,甚至自相残杀,场面凄厉至极。 踏上奈何桥的那一刻,白锦下意识低头俯瞰。 忘川河水浊浪排空,腥风扑面,河面之下伸出无数只苍白枯瘦的手掌,在浑浊的水面上抓挠,仿佛要挣脱束缚,将桥上之人拖入永恒的绝望。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并非鬼魂,而是这地府的管理现状。 平心带着白锦穿行于地府各处,只见巫族大汉们手持皮鞭,肌肉贲张,怒吼着驱赶亡魂。 可这群只会蛮力的粗汉毫无章法,这边刚赶过去,那边又逃散开来,整个地府乱成一锅粥,秩序荡然无存。 身影一闪,二人已回到宁静祥和的平心殿内。 白锦回味着刚才的景象,神色复杂:“这就是如今的地府?” 平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 “怎么会乱成这样?” “巫族世代征战,对神魂之道一无所知,让他们掌管生死轮回,无异于缘木求鱼。” 平心眉头紧锁,“如今地府大乱,已严重干扰三界轮回秩序。 白锦,你可有什么良策?” 白锦心中暗自琢磨,随即试探问道:“娘娘对此事,应当早有定夺吧?” 平心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是想让本座一直亲力亲为,替这地府操劳?” 瞬间,白锦读懂了娘娘眼中的深意:这是想当个甩手掌柜,可巫族那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显然不具备治世的才能。 他沉吟片刻,故作高深地说道:“此事的关键,在于娘娘如何定义这地府的归属。” “哦?有何高见?” “娘娘认为,这地府究竟是巫族的私产,还是三界的公器?” “若是巫族私产呢?” “那娘娘只需从内部挖掘人才。 我推荐截教多宝大师兄,此人极擅管理之术。 若由他执教巫族,定能立竿见影。 当然,若他做得不好,娘娘大可不必留情,狠狠收拾便是。” 平心挑眉,戏谑道:“那你为何不推荐你自己?毕竟你也是截教外门首徒。” 白锦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额……那个太费神,不如师兄合适。” 平心闻言失笑,随即收敛笑意,追问道:“那若是作为三界公器,又当如何?” 白锦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若视为三界公器,娘娘便无需独自承担所有重担。 您以身化轮回,功德早已盖天,造福洪荒。 至于日常琐事,其他势力岂能袖手旁观?若是让那些老狐狸继续逍遥快活,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平心眸光骤亮,心头那股郁结之气瞬间消散。 她猛然惊觉,自己何苦一人扛下这地府的重担? “白锦,你确实通透。” 她语气中难掩赞赏。 白锦垂首敛目,姿态恭顺:“娘娘谬赞。 不过是见您日理万机,臣妾不忍,这才偶得灵感,恰逢其会罢了。” 平心并未就此罢休,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以为,这地府的管理权,该归谁手?” 白锦心中一凛,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打算放权?” “地府非一人一地之私产,而是三界众生之公器。” 平心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却清冷锐利,“无论外人如何打理,只要我平心还坐在这个位置,地府的最终解释权,便永远在我手中。” “娘娘格局宏大,令人钦佩!” 白锦适时奉承。 平心轻哼一声,傲气尽显:“名分可以借,权柄不能丢。 这一点,你要记清楚。” 白锦点头称是,随即抛出关键一问:“那依娘娘看,谁来接手这个差事最合适?” “不如将地府外包给截教?”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平心面色不变,淡淡驳回:“地府讲究的是因果平衡与绝对中立,交由某一家教派,容易失了公允。” 第147章 白锦暗自腹诽:既然不交出去,又何必问我的意见?他略作沉吟,故作正经道:“娘娘,既然是选贤任能,不如搞个‘公开竞聘’。 将选拔阴神管理者的消息散布出去,凡有意者皆可来应选,再由娘娘亲自定夺。 如此既显公正,又无偏私之嫌。” “此计甚妙。” 平心眼睛微眯,当即拍板,“就办这场招聘大会。 白锦,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我要的结果,是让那些自诩清高的圣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白锦面露难色,连连后退:“娘娘……这太复杂了,臣妾笨手笨脚,怕是不行。 况且,我还想多陪陪娘娘呢。” “少找借口。” 平心不容置疑地挥手,一股无形力量直接裹住白锦,“让刑天协助你。 立刻去办!” 话音未落,白锦的身影已凭空消失。 …… 首阳山巅,云雾缭绕。 太上老君正倚石而坐,悠然品茗。 不远处的草坪上,真武大帝满头大汗,正笨拙地挥舞着双臂,打着一套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拳法。 “师父……” 真武叫苦不迭,气喘吁吁,“这套拳我已经打了千百遍,何时才能结束?” 太上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性子刚烈,正如满弓之弦,易折难久。 这太极拳虽粗浅,却能教你何为刚柔并济,守得住方寸之地。” 真武动作一顿,疑惑问道:“师父,听闻这套拳法是白锦师兄所创?” 太上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那是他煮茶时随手比划的动作,虽不得太极精髓,倒也蕴含了一丝阴阳流转之意。”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一道宏大的神念波动席卷三界,声震寰宇: “地府初立,万象待新。 吾于幽冥举办招贤大典,广纳三界英才。 不论妖仙神魔,有志于此者,皆可前来应聘。” 真武猛地停下动作,双眼放光,转头看向太上,满脸期待:“师父,您说……” 啪! 一枚茶盖精准地弹射而出,正中真武后背。 “哎哟!” 真武惨叫一声,不得不继续挥臂踢腿,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幽怨。 太上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你的命格,与幽冥无缘。” 真武咬紧牙关,闷声道:“ ** 遵命。” 昆仑巅,云雾缭绕的玉虚宫前。 阐教门人肃立阶下,衣袂翻飞间尽是恭谨之色。 众人齐齐俯身,叩首之声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异口同声地高呼:“ ** 恳请师尊现身。” 宫阙深处,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 元始天尊睁开双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与无奈。 方才还在虚空遨游,这帮逆徒便又将其唤回。 这般粘人琐碎,远不如白锦那般省心省力。 “进来。” 一声清冷威严的指令落下,震得四周灵气微颤。 众 ** 鱼贯而入,在大殿 ** 再次行过重礼。 元始天尊端坐云端,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殷切的脸庞,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广成子越众而出,躬身长揖,言辞恳切:“启禀师尊,如今地府空缺主宰, ** 愿往一试。 若能执掌生死轮回,不仅能为阐教累积无量功德,更能绵延宗门气运。”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眸光骤亮。 地府乃洪荒阴界核心,主宰六道轮转,若真能登顶那至高之位,不仅是无尽的尊荣加身,更有着令人疯狂的功德滋养。 这对于每一位修行者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 ** 。 元始天尊并未立刻应允,指尖轻掐,天机演算瞬间完成。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太乙真人,随即朗声道:“地府关系三界平衡,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全力以赴。” “谨遵师命!” 欢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苗。 “切记一条铁律,” 元始天尊神色骤然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在地府之内,绝不可对平心娘娘有半分不敬。” 广成子心中一凛,疑惑问道:“师尊,平心娘娘也是圣人境吗?” “在地府范围之下,她的权柄等同于圣人。” 元始天尊淡淡解释。 众 ** 闻言,心中顿时明镜似的。 这意味着,出了地府或许还能争一二,但在那阴阳交界之地,便是硬碰硬也得掂量分量。 …… 与此同时,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内。 无当圣母步入大殿,向通天教主行礼:“师尊,听闻地府正在招募管理者,截教诸位师弟师妹跃跃欲试,我们是否也要插手?”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失笑道:“这分明是白锦那只小狐狸的布局。 无需多虑,让他们去吧,只需稳住人心即可。” 无当圣母颔首道:“ ** 明白,这就去安抚众位师弟。” 说罢,转身离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待殿内只剩自己一人,通天眼神微动,神识悄然潜入一处特殊的梦幻空间。 空间之中,白锦正对着前方一座雕像恭敬作揖。 通天身影浮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便是你的梦中净土?” 白锦抬头,见师父现身,连忙点头称是:“师父慧眼如炬,果然瞒不过您。”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为师何事?” 通天直接挑明。 白锦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说道:“师父,地府招聘主管一事, ** 觉得大师兄极为合适。 若您能派他去,有您在背后撑腰,定能让他风光无限,荣耀加身啊。” 通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都别想!我截教的精英,岂能白白送去给别人做嫁衣?” “唉……” 白锦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师父,您当初可是毫不留情地将我‘送’给了地府,您可知 ** 心里有多苦?现在连个名额都不肯给大师兄,太过分了。” “咳咳……” 通天干咳两声,强行解释道,“那是借调,不是送人。 况且你和平心旧识,叙叙旧也未尝不可。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为师要闭关了。” “师父,您再考虑考虑嘛!执掌地府的收益可是巨大的……” “地府与我截教无缘!” 话音未落,通天身影已彻底消散。 留下一道冰冷的神念波动在空间中回荡: “记住,无论如何,地府绝不能落入西方教手中!” 现实世界中,趴在案几上的白锦猛然惊醒。 他望着空荡荡的屋顶,幽幽发出一声长叹。 我亲爱的师父啊,您怎么就这么固执己见呢? 白锦应声而起,推门而出。 西方天际,一朵接引祥云破空而来,径直驶向幽冥界深处。 云头之上,尽是一众身披袈裟的光头僧人。 彼时的西方教虽未正式改称佛教,其教义之精妙、制度之完备,已隐隐透出后世佛门的庄严气象。 为首者弥勒面容饱满,笑意盈盈:“师父有旨,地府怨气冲天,贪嗔痴慢四毒俱全,唯有我西方佛法,可度化众生,净化此界。” 众僧闻言,齐齐双手合十,声音洪亮震天:“谨遵法旨!” 与此同时,北方极寒之地,毒瘴弥漫如墨,遮天蔽日。 在这片死寂的荒林深处,一座巍峨宫阙赫然矗立,匾额之上,三个古奥繁复的妖文大字散发着苍茫气息——妖皇宫。 殿内主位空缺,冷寂无声。 下方偏座处,一名黄发青年端坐正中。 他腰间悬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小葫芦,神色凝重。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道人影,气氛肃杀。 左侧首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目光温润如玉,正是妖族大能白泽妖圣;其下首坐着的,乃是一位面色黝黑、身形魁梧的大汉,飞廉妖圣。 右侧首位,一名身着绿衣的男子面如冠玉,俊美非凡,乃是钦原妖圣;其下首坐着一位衣着华丽、花枝招展的女子,商羊妖圣。 陆压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诸位叔伯,妖族如今式微,若想重振旗鼓,必须借势。 眼下地府正在广纳贤才,这正是天赐良机。 若能借此掌控地府权柄,妖族便有了休养生息的喘息空间。” 话音刚落,飞廉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道:“胡闹!地府乃后土祖巫以肉身所化,那是巫族的根基所在!我妖族与巫族势同水火,岂能自投罗网,去给敌人送人头?” 钦原妖圣也冷笑一声,补充道:“不错。 妖族之人踏入地府,恐怕是有去无回,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两位妖圣言辞激烈,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陆压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白泽,问道:“白泽叔叔,您怎么看?” 白泽捋了捋长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平心大帝既言妖仙神魔皆可入局,那便是开了口子。 以她的身份信誉,断不会出尔反尔。 这点,无需多疑。” 商羊妖圣立刻点头附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白泽叔叔说得在理,我也赞同。” 飞廉见风向变了,脸色缓和下来,嘟囔道:“既然白泽老大都发话了,那想必是安全的。” 第148章 钦原妖圣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既然如此,这地府的位置,我们确实该去争一争。” 陆压眼底深处,一抹隐晦的怒火骤然窜起。 他说不行,便是大逆不道;白泽说行,便是金科玉律。 自从父皇与皇叔惨死,这群平日里敬若上宾的长辈,何时将他这个少主放在眼里过? 钦原妖圣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压:“不过,派谁去呢?若是地位太低,根本掀不起风浪,也没资格争取资源。”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陆压,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 陆压心头一跳,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挤出一丝苦笑:“几位叔叔,晚辈近日身体抱恙,打算闭关修养一段时间……” 白泽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年轻人嘛,总爱躲在屋里。 多出去走走,看看天地广阔,心境开阔了,病痛自然也就消了。” 钦原妖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炬地盯着阶下的身影:“如今妖族气运流转,唯有殿下您身负皇者之息。 这趟地府之行,除了您,无人能担此大任。” 一旁,商羊妖圣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太子殿下命中带帝星,正是镇守地府的最佳人选。” 话音未落,陆压猛地起身,双拳紧握至指节泛白,脸上青筋暴起:“几位叔叔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我乃妖族储君,岂能以身犯险,去那九死一生的绝地?” 白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我白泽,从不与人说笑。” 刹那间,四道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那是四位妖圣毫不保留威压,如同天穹崩塌般轰然砸在陆压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 陆压只觉胸口像是被巨锤击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偻下去。 惊惧与屈辱在心中疯狂交织,但他知道,退无可退。 “好!” 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陆压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我去地府!”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四位妖圣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施压从未发生。 陆压剧烈地喘息着,深深地看了那四尊背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随即,他化作一道流光,决绝地冲出妖皇宫,消失在苍穹尽头。 看着那道远去的虹光,商羊眉头紧锁,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白泽师兄,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折在那里……” 白泽负手而立,望着天际,语气悠远而淡漠:“巢穴中的雏鸟,永远学不会翱翔九天。 不经雷霆风雨,何以见云巅风景?想要成就大业,便注定要与风险同行。” 其余两位妖圣闻言,纷纷点头默许。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躲在皇宫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无法撑起妖族的脊梁。 他们需要的,是一只敢在风暴中撕咬的雄鹰,哪怕羽翼未满。 …… 与此同时,三界震荡。 平心娘娘的神音跨越虚空,传遍四方。 无数道身影撕裂空间,涌入幽冥深处。 在巫族先民的接引之下,这些来自各方的势力汇聚于一处新开辟的小世界之中。 这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混乱不堪。 阐教众仙孤立一处,周身清气缭绕,与周遭格格不入。 广成子面色阴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厌恶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妖魔:“真不知平心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凭这群乌合之众,也配管理地府?简直是荒谬。” 话音刚落,一个牛头人身的大汉回过头来,满脸横肉抖动,眼神不善地瞪着广成子:“喂,那个秃顶的道士,你说谁呢?我们妖族怎么了?吸你灵气了还是吃你灵果了?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旁边一个马头人大汉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牛头肩膀:“兄弟,别跟这种老古董一般见识。 你看他那头发掉得精光,分明是嫉妒咱们毛发浓密,心里不平衡。” 牛头一听,顿时昂首挺胸,甩了甩那头飘逸的黑毛,嗤笑道:“就是!某些人自己没本事,还酸别人。” 广成子气得双眼圆睁,浑身法力涌动,杀机毕露。 若非赤精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低声警告:“师兄,隐忍!此处乃是地府,非战场,莫要乱了分寸。” 广成子才强行压下怒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不远处的西方教阵营中,地藏、弥勒、药师、紧那罗等菩萨罗汉静静伫立,宝相庄严,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而在角落阴影处,陆压早已易容。 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变成了一名虬髯大汉,粗布衣衫掩盖了他身上的灵气波动。 他靠在墙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深知此行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巫族陷阱,性命休矣。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掌重重拍在了他的肩头。 “啪!” 这一拍力道极大,陆压反应极快,身形如电,瞬间向后跃出数丈,冲天而起,厉喝之声炸响:“什么人!” 声音清亮,在这嘈杂的小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半空中的陆压。 陆压悬在半空,心中咯噔一下。 太显眼了。 半空中那道流光骤然一顿,原本悬浮于云端的俊美青年身形微转,衣袂翻飞间已化作一道温和的笑意。 他向着周遭那些投来探究目光的修士拱手致歉,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只是与老友戏耍:“诸位莫怪,不过是跟这位新相识开个玩笑,惊扰了雅兴,还请海涵。”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这才稍稍低落,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继续三五成群地探讨着这场招聘大会背后的深意。 唯有几道锐利的视线,如钩子般在陆压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那俊美青年并未多言,只是再次看向陆压,眼中带着几分诚恳与试探:“此处人多眼杂,不如下去一叙?” 陆压眸光微沉,默然颔首。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掠下高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岩落座。 风声呼啸,却吹不散陆压眼底那一抹戒备。 “我记忆里,似乎并无你这号人物。” 陆压声音清冷,指尖悄然扣住袖中的杀招。 青年却并不在意这份疏离,反而洒脱一笑:“相逢即缘,既已结缘,便是朋友。 看你气息内敛,骨相峥嵘,莫非是来自北荒的妖族?” 陆压眼神一凛,随即坦然承认:“不错。” 青年闻言,面上浮现出一丝惋惜之色,摇头叹息:“如今这世道,妖族日子可不好过啊。 妖庭崩塌后,残余势力龟缩北荒,纵然有四位妖圣苦苦支撑,也难挽狂澜。” “苦苦支撑?” 陆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可知‘忠心’二字,在强者面前有多可笑?” 青年神色一正:“难道不是?洪荒仙神皆以为,妖族尚存四圣,便未至绝境。” “那是他们不知道,” 陆压抬头望向苍茫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除了那四位所谓的忠臣,妖族还有一位未曾死绝的金乌太子。” 青年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是说……那四位妖圣,竟敢欺压太子殿下?这怎么可能!” “皇权旁落,帝陨族衰。” 陆压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高高在上的神明,何时还需要惧怕一群苟延残喘的败军之将?” 青年仰天长叹,故作悲悯:“想当年金乌太子何等风光,如今竟沦落到被臣子打压的地步,真是令人唏嘘。” 陆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若只是为了感慨这些,你可以走了。” “别急着走嘛。” 青年笑容不变,目光灼灼,“我瞧着你顺眼,在这无聊的待客区枯坐也是浪费光阴,不如交个朋友?” 陆压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金乌太子并非没有翻身之日。” 陆压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有何机缘?” “拜师。” 青年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拜一位圣人为主。” 陆压呼吸微滞,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低声喃喃:“听闻通天教主在东海广开山门,若有幸……” “此路不通。” 青年果断打断,摇了摇头。 陆压眉头紧锁:“你不是说要拜师圣人吗?” “拜通天教主,不行。” 青年斩钉截铁。 “为何?” “通天教主虽有教无类,门下 ** 数以万计,但真正能入亲传名录的,不过寥寥数人。” 青年掰着手指头分析,“你若此时去拜师,大概率也只能做个外门 ** 。 在那万名外门 ** 中争宠,能得多少圣人垂青?恐怕连汤都喝不上几口。” 陆压不服气道:“我是金乌太子,身负大周天星斗大阵的气运加持,又是妖族正统继承人,圣人岂会不重视?” “天真。” 第149章 青年冷笑一声,“你忘了前尘往事?昔日金乌太子曾求教于女娲娘娘,结果如何?连侧门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洪荒高层眼里,妖族太子的身份,早就烂大街了。” 陆压眸底掠过一丝苍凉,语气低沉如坠冰窟:“人教清高,阐教严谨,这两家向来对 ** 品性挑剔至极,绝非我辈可入。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剩截教一条路。” 话音未落,身旁那位容貌俊朗的青年却轻笑一声,语调温润却带着几分笃定:“师弟莫非忘了西方教的规矩?人家讲究的是有教无类,门槛极低,正缺人手填补空缺。 凭你金乌太子的尊贵出身与绝世资质,若投奔西方,必受二位圣人亲炙栽培。 届时背靠两大圣人的无上威能,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妖圣还敢放肆不成?” “两位圣人庇护……” 陆压喃喃重复,眼中原本的阴霾瞬间被炽热取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就在此时,苍穹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幕骤然炸开绚烂的五彩霞光,金光万道中,一头神骏坐骑破空而来,稳稳悬停于半空。 三道身影自霞光中踏出,居中者白衣胜雪,飘逸出尘,两侧则伫立着两名身穿玄铁战甲的护卫,气势凛然。 全场死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阐教阵营内,广成子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是白锦?!” 慈航菩萨指尖微颤,轻轻拨弄鬓角发丝,美眸中满是错愕:“真是阴魂不散,无论何地竟总能撞见此人。” 一旁的赤精子捋须的手猛地一紧,“嘶啦” 一声竟生生扯断了一根长须,剧痛让他从震惊中回神,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难道他竟与那冥界之主平心娘娘有着极深的渊源?” 玉鼎真人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烁:“毋庸置疑。 这场所谓的‘招聘大会’,除了白锦,谁还有这本事请动平心娘娘出面?” 广成子眉头紧锁,神色纠结难安:“那这冥帝之位,我们还要争吗?看这阵仗,白锦显然已是平心的心腹重臣。 即便我们强行坐上那个位置,日后行事恐怕也要处处受制于他。” “罢了。” 慈航摇了摇头,淡然道,“地府煞气太重,贫僧不喜。” 文殊普贤亦是摇头附和:“此地因果纠缠,非我二人修行之所。” 唯有太乙真人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倒想去看看,这冥界的规矩究竟有多大。” …… 与此同时,西方教众人的脸色同样精彩无比。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白锦,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位师兄何时已与地府势力搅合在一起了? 白锦无视四周探究的目光,缓步走到主位前,长袖一挥,潇洒作揖:“诸位道友,下午好。 在下白锦,截教门下。 今日奉平心娘娘法旨,特来主持此次神职遴选。” 台下众仙纷纷拱手回礼,不少人与其交好者更是报以善意的微笑,气氛融洽。 白锦随手一挥,一道流光划过虚空,化作巨大的光幕悬浮于众人头顶。 他淡淡开口:“此次招募的神职名额有限,请各位根据自身道行与意愿,慎重选择,切勿好高骛远。”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光幕之上字迹流转,清晰列出了各项职位: 冥帝一人 判官十人 阴帅十人 鬼差若干 下方顿时议论声四起。 角落里,牛头人身材魁梧,马面人则显得颇为灵动。 马面压低声音问道:“老哥,你看咱们选哪个合适?” 牛头人沉思片刻,沉稳地说道:“根基不稳,宜先求稳。 不如先从底层做起,做个鬼差如何?” 马面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是,我想当冥帝。” 牛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导:“老弟啊,做事要有大局观。 进了这扇门,才是修行的开始。 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那种掌控命运的 ** ,岂是直接拿到结果所能比拟?过程,往往比结局更迷人。” “既然大哥定了调子,那俺也没意见,全听大哥的。” 阐教阵营内,广成子目光扫过同伴,轻声问道:“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赤精子神色淡然,字斟句酌道:“自然是冥帝之位。” 一旁的太乙真人微微颔首,表示附议。 …… 高台主座之上,白锦指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天地变色,无数透明的结界凭空浮现,如同棋盘格般将广阔的空间切割得井井有条。 每一方结界上方,都悬浮着金光闪闪的大字:冥帝、判官、阴帅、鬼差、忘川河神……职位高低,一目了然。 “想应聘的道友,请自行进入对应职位的结界内,选一处坐下。” 白锦声音清朗,传遍四方,“现在,开始笔试。” 话音刚落,数千名仙魔神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入各自的区域。随着人群散去,下方观礼台上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仅剩寥寥数百人驻足围观。 白锦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落座。 他身侧左右,两名巫族壮汉如铁塔般矗立,气息沉稳,宛如门神。 太乙真人盘膝坐于属于自己的透明空间内,面前虚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幕,三行漆黑的文字赫然显现。 第一题:若你为冥帝,当以何法理顺地府秩序? 第二题:若你为冥帝,当以何法确立赏罚分明之威? 第三题:若你为冥帝,当以何法平衡阴阳两界之隙? 太乙真人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这三道题看似宏大,实则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陷阱,绝非易事。 而在另一处结界中,地藏菩萨心念澄明,指尖轻触虚空,一行行字迹如水墨晕染般在屏幕上流淌开来。 “若吾掌地府,便以西方大神通涤荡众鬼戾气,令其心境澄明,回归清净本性。 心性既定,秩序自生,无需强权压制。” …… 与此同时,负责鬼差的区域内,马头妖怪正盯着面前的考题发呆。 第一题:身为阴差,遇含怨厉鬼,当如何处置? 第二题:身为阴差,遇蒙冤孤魂,当如何安置? 第三题:身为阴差,遇修士屠戮亡魂,当如何应对? 马头妖怪歪着脑袋,嘴角抽搐了一下,嘀咕道:“这也叫考题?简直是送分题嘛!”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心念一动,答案便如潮水般涌出。 第一题:回禀上差,此事太过棘手,请老大定夺。 第二题:情况复杂,恐有隐情,请老大定夺。 第三题:涉及跨界修士,风险极大,请示老大后,由老大亲自处理。 …… 就在半空中笔试如火如荼进行时,一名俊美非凡的青年踱步来到慈航身边。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压低声音感叹道:“天生阴脉?真是百年难遇的天赋啊,难得,难得。” 慈航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泛起一丝不悦,冷声道:“阁下是谁?” 青年拱手一礼,姿态优雅温和:“在下某尊,不过是个修习体术的散修罢了。” 广成子在一旁冷冷插话,语气疏离:“这位道友,你我素昧平生,不必多礼。” 青年却并不介意,反而爽朗大笑:“相逢即是有缘,何必问出处。 昔日我曾有一位道友亦是阴脉体质,见阁下气质相似,心生感应,特来打个招呼。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慈航眸光微动,警惕中带着一丝好奇:“你也见过阴脉之人?他现在身在何处?” 角落里,光影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那俊美青年眉头微蹙,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慎重:“此事关乎我挚友安危,还需借一步说话。” 慈航微微颔首,并未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 随即她侧过身,朝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广成子扬声喊道:“师兄,我去去就回。” 广成子目光沉静,只是轻吐二字:“当心。” 两道身影迅速隐入阴影深处,周遭静谧无声,连一丝交谈的气流波动都未曾泄露。 与此同时,考场内的喧嚣骤然凝固。 白锦从案后缓缓起身,声音清冷地划破寂静:“笔试结束。” 话音刚落,一旁魁梧的巫族大汉猛地挥动巨锤,重重击打在一面古朴的大锣之上。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荡天地,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随着这声锣响,悬浮于半空、遮蔽天日的巨大光幕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数千名仙神妖魔的面容重新显露在世人面前,原本被遮掩的世界轮廓瞬间清晰。 白锦环视四周,神色淡然地宣布:“诸位先行离去吧。 最终的名录与成绩,明日此时自会在此公布。”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投向这位年轻的地府执掌者,口中纷纷称颂:“多谢大仙!” 随着阴间大门洞开,小 ** 道层层展开,众人三五成群,鱼贯而出,逐渐散去。 第150章 待考务人群散尽,白锦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符,转身步入平心殿深处。 后院之中,烟火气扑面而来。 只见平心娘娘正架起火堆,悠闲地烤制着什么。 白锦走近,依礼作揖,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馋意:“娘娘,又在烤肉?” “凶兽狞夕的肉。” 平心头也未抬,手中的动作不停。 白锦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试探着问道:“味道如何?能入口吗?” “马马虎虎,尚可果腹。” “熟透了吗?” 白锦故作担忧地提醒,“生肉可是要坏肚子的。” 平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斜睨了他一眼:“多谢小白关心,本宫自有分寸。” 白锦撇了撇嘴,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这女人竟然不主动邀请他分享美食,心中不禁嘀咕:明明是你自己烤得香,倒显得我不识趣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娘娘,笔试既已结束,剩下的审题工作可就交给您了。 要不……我先帮您翻翻烤肉,您先去处理公文?” 平心瞥了他一眼,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若审完了,还要你这闲人做什么?” “呃……” 白锦语塞,苦笑道,“娘娘,您可是地府之主,我是来给您打下手的,不能让您太操劳啊。” “尝尝?” 一块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肉块递到了他嘴边。 白锦张口咬下,肉质鲜嫩多汁,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裂。 他眼睛一亮,由衷赞叹:“唔~确实不错。” …… 另一边,巍峨昆仑山巅,虚空突然扭曲,一道幽暗深邃的幽冥裂隙凭空显现。 几道身影依次从中跨出,正是刚刚返回的广成子等人。 双脚刚踏上昆仑山的灵土,身后的通道便如泡沫般迅速坍缩、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成子整了整衣冠,对身后的几位师弟说道:“今日之事重大,贫道需先向师尊禀报。 几位师弟且自便。” 玉鼎真人等人纷纷拱手:“有劳师兄。” 广成子不再耽搁,径直步入玉虚宫大殿。 他在殿 ** 跪伏在地,恭敬高呼:“ ** 广成子,求见师尊。” 大殿主位之上,混沌气息翻涌,原始天尊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低沉的声音响起:“如何?” 广成子躬身答道:“今日 ** 等潜入地府,已分开完成了笔试环节。 至于最终的成绩评定,尚未对外公布。” 原始天尊面色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广成子犹豫片刻,似是有难言之隐,最终还是开口:“启禀师尊,此次地府笔试由白锦师弟主持。 ** 察觉他对我们心存误解,恐怕会影响评判结果的公正性。” 闻言,原始天尊原本平淡的神情忽然松动,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是这小子。 无妨,如此甚好。 你大可放心,白锦虽有些个性,却绝非不分轻重之人。” “师父,您是不是对那小子太乐观了?”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台之上,闻言眉头微蹙,并未立刻接话。 身旁 ** 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此人向来阿谀奉承,毫无底线可言。 若真让他搅动风云,届时咱们恐怕都要陷入被动,万劫不复啊!” “除了他,还有谁去了?” 元始缓缓问道。 “西方教已尽数出动。” 那 ** 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截教与人教,目前看来并无动静。” 听到此处,元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通天这厮,倒也不全是糊涂虫。” “还请师尊明示。” 元始站起身,负手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透着洞察世事的沧桑:“白锦既与平心娘娘交好,截教若想插手地府之事,便显得极为不合时宜。 其一,截教门下鱼龙混杂,若由他们执掌地府秩序,极易生乱,到时候不仅坏了规矩,更会寒了平心的心,损了阐教与地府的情分。 其二,如今截教之势已成燎原,若再强行吞并地府这一关键节点,便是过犹不及,势必会引来其他圣人的忌惮与算计。” ** 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难色:“原来如此。 不过,西方教对于掌控地府似乎势在必行。 此次前去的高手多达二十余位,皆是玄仙、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级别的大能,来势汹汹。” “西方教此举,一则为了功德,二则欲借此完善教义,广纳信徒,自然不肯轻易放手。” 元始目光深邃,“同理,地府对我阐教而言亦是必争之地。 你们需全力以赴,不可有丝毫懈怠。” 广成子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拱手道:“师尊放心,我等定当竭力。 只是……白锦师弟对我们心存芥蒂,恐会从中作梗,生出枝节。” 元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此事,为师自有安排。” “谨遵师命。” 广成子行礼后,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地府深处。 一座宏伟的宫殿内,灯火通明。 白锦慵懒地倚在案几旁,面前悬浮着数十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考生的答卷。 他手里正啃着一只香气四溢的鸡腿,一边看卷,一边咬下一口,神情惬意无比。 平心娘娘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突然,一道刺眼的文字映入眼帘:【若吾为阴帝,必铸百万阴兵,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统御三界!】 “呵。” 白锦冷笑一声,指尖轻弹,那道光幕瞬间崩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什么玩意。” 他随手将骨头扔在一旁,继续翻阅下一份。 然而,随着视线不断聚焦,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手中的鸡腿“啪嗒” 一声掉落在案几上,白锦身子一歪,头枕手臂,竟直接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 梦境 ** 间,白锦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恍惚间已置身昆仑山巅。 寒风凛冽,吹得他浑身一颤,猛然惊醒。 抬头望去,只见眼前正是那座威严耸立的玉虚宫,牌匾上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锦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又是做梦?” “进来。” 一道宏大且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从宫内传出,震得四周云雾翻涌。 白锦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迈步走入大殿。 刚一踏入,便依礼跪拜,高声喊道:“晚辈白锦,拜见师伯!” “起身。” “多谢师伯。” 白锦起身,盘膝坐于 ** 之上,脊背挺直,神色恭谨。 主位之上,元始天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贫道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白锦垂下眼帘,故作愚钝地说道:“ ** 愚钝,不知圣人用意。” 昆仑金阙,紫气千重。 广成子端坐 ** 之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下方的白锦,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西方教此番声势浩大,遣了无数 ** 前来应聘,你可曾见过其中有人堪当地府冥帝之重任?” 白锦心中微凛,深知师伯这是在点他。 他立刻敛去神色,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坚定:“启禀师伯,西方教义理与地府根基相悖,绝非良选。” “当真如此?” 广成子眉头微挑,眼神锐利如剑。 白锦毫不退缩,连连点头,甚至搬出了自己的本命真灵作为担保:“千真万确! ** 乃圣洁之化身,绝不妄言,此事绝无反复。” 广成子凝视他片刻,见其神色坦荡,终是点了点头,抬手挥退道:“既如此便好。 地府乃洪荒大局之枢纽,功绩卓着,选拔事宜务必慎重,你且去吧。” “谨遵法旨!” 白锦叩首,转身退下。 待白锦离去,大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白锦表面恭顺,心底却早已波澜起伏。 他本就有意效仿上古天庭建制,在地府设立多尊阴天子,各司其职:或掌生死簿录,或主六道轮回,或执刑罚审判,或司幽冥秩序……这一构想此前私下里已平心娘娘深表认同,如今借广成子之手定调,可谓顺势而为。 与此同时,昆仑山虚宫深处。 原始道祖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小子,倒是与我心意相通。 不过,既然他主动揽下因果,那这份人情我便记下了,日后多加照拂便是。” 念头通达,原始随手一唤:“太乙。”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自殿外步入。 来人白发苍须,身着朴素道袍,正是太乙真人。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徒儿太乙,拜见师尊。” 原始并未多言,直接传下一道玄奥法门:“为师赐你神通‘十方化身’,以此化形,可分神千里,应对自如。” 太乙真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狂喜,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师尊赐法!” …… 另一边,地府深处。 白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 第151章 刚沾枕头就被人叫醒,这地府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连个整觉都睡不安稳。 半个时辰后,他整理好仪容,手持玉符走出寝殿。 远远便看见平心娘娘正坐在石桌旁,悠闲地翻烤着肉串,香气四溢。 白锦眼睛一亮,悄悄挪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下,目光紧紧锁在那滋滋冒油的肉串上,一脸谄媚地说道:“娘娘,初选事宜已全部完成。” 平心娘娘动作一顿,笑着问道:“效率倒是不低。 那么,符合冥帝资格者,共有几人?” 白锦袖袍一挥,数道流光在空中凝聚,化作几面光幕。 光幕之上,人头攒动,每人下方皆标注着姓名、出身以及初步比试的记录。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阐教太乙、清虚、灵宝 ** 师、黄龙……修罗族波旬、丁胜、利天,还有散修九绝、颠倒,乃至妖王黑水?怎么竟有这么多高手入围?” “娘娘明鉴,” 白锦一边说着,一边偷偷从架子上抽出一根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解释道,“这只是我筛选出的初选名单,最终面试还得劳烦娘娘亲自把关。” 平心娘娘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不见你们截教的几位师弟前来凑热闹?” 白锦仰头望天,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长叹一声:“回禀娘娘,师父对我们那是‘爱得深沉’,怕是舍不得放人吧。” “看来你们师徒感情确实深厚。” 平心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也这么觉得。” 白锦咽下烤肉,顺口接话。 平心不再纠结此事,手指轻弹,又有几道投影从玉符中升起。 画面中,尽是剃度光头、身披袈裟的身影。 “这几位西方教的代表,也一并加上吧。” 白锦看着那些光头,再次默默伸出手,抽走了第二根肉串,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依我看,西方教教义与地府风气实在不合,不如……” “西方两尊圣人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平心娘娘淡淡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了。” 白锦乖巧应声,手却没停,第三根肉串已经悄然入手。 天光未晓,秘境深处的灵压已凝重如铁。 数千仙神如蚁群般蛰伏于虚空各处,屏息以待。 而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案旁,一名俊美青年正与满身煞气的修罗族强者碰杯,酒液入喉,两人相视大笑,勾肩搭背间尽显豪气,仿佛这肃杀之地不过是寻常酒馆。 直到那两道身影破开混沌霞光,踏步而出。 那是两尊气息浩瀚的巫族大巫,每一步落下,空间都随之震颤。 喧嚣声瞬间死寂,所有目光聚焦于那两尊巨汉身上。 左侧大巫声音如雷霆炸响:“笔试榜文已定,今宣通过之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处:“阐教,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身形微僵,随即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他本只当是陪衬,未曾想真能入围,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太乙师兄对那位置觊觎已久,自己若接下此任,是否过于僭越?念头刚起,耳边又传来大巫冰冷的宣告。 “西方教,弥勒。” “阐教,太乙真人。” “西方教,地藏。” 一个个名字落下,被点中者无不面露狂喜,昂首挺胸,享受着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 ** ,足以让人迷失。 待名单宣读完毕,右侧大巫沉声道:“面试开始。 黄龙真人,请。” 黄龙真人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穿过重重光幕,径直落入那座巍峨宫殿。 殿内空旷幽深,仅有一桌二人。 对面坐着两道身影,面前各立名牌:白锦道君、平心娘娘。 黄龙真人脚步一顿,心头骤凉。 连他也来了? 还未等他细想,白锦已是一脸和煦地招手:“师弟,坐。” 黄龙真人强压下心头波澜,端正身姿,郑重拜倒:“见过娘娘,见过师兄。” 落座后,白锦不再客套,指尖轻叩桌面:“三界万象,瞒不过娘娘法眼。 不必寒暄,直入正题——你打算如何治理地府?” 黄龙真人神色一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严刑峻法,以威立制。 设立铁律,凡抗令者,无论亡魂阴神,皆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人心畏之,则规矩自成。” “可具体些。” “遵命!” 黄龙真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滔滔不绝地将那些残酷而高效的统治手段娓娓道来,语气中满是掌控生死的狂热。 面试大厅内,白锦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在最后一位候选人身上扫过,随手合上面前的卷宗,淡淡抛下一句:“下去候着吧,结果稍后便知。” 黄龙真人神色恭谨,长揖及地,转身步出殿门。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白锦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的女子:“娘娘觉得此人如何?”平心娘娘眉间微蹙,指尖轻轻拨弄着发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庸碌之辈,下一个。” 殿外光影一晃,一个身形圆润、面容和善的光头僧人缓步踏入。 他双手合十,眉眼弯弯,透着股莫名的喜感:“贫僧弥勒,拜见平心娘娘,拜见白锦道友。” “贫僧?” 平心娘娘眸光微凝,捕捉到了这个特殊的称谓。 弥勒并未察觉异样,依旧笑得温和:“此乃我西方教特有尊称。 吾等修行之道虽为旁门,却另辟蹊径,故而在果位称呼上,与玄门正统略有不同。”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 佛教雏形已现?她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弥勒道友请坐。 若你执掌地府冥帝之位,当以何种手段治世?” 弥勒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胸前,语调慈悲而缓慢:“若居此位,贫僧愿广开善门,度化众生。 令行善者得享极乐,作恶者亦有机会悔过向善……” 片刻之后,弥勒告辞离去。 白锦再次转向平心,眼底带着一丝试探:“娘娘以为此人如何?” 平心娘娘抬起手,指尖重重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你自己觉得呢?” “太天真。” 白锦直言不讳,“地府不是慈航普渡的道场。” “那就换人。”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候选人鱼贯而入,又落寞而出。 整整半日过去,所有候选人都经历了这一轮的审视。 小世界之内,流言蜚语如暗流涌动,众人互相打探,试图从彼此的脸色中窥探竞争态势。 阐教一侧,气氛略显凝重。 广成子低声问道:“可有把握?” 黄龙真人苦笑一声,谦逊道:“虽蒙娘娘首肯,但强敌环伺,黄龙心中难安。” 一旁的清虚道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罢了,我已打算退出了。” 广成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只要白锦不从中作梗,黄龙师弟胜算最大。 毕竟笔试榜首的成绩,足以证明娘娘对他的认可。” 慈航、文殊等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心中稍定。 与此同时,西方教阵营内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弥勒脸上虽挂着笑意,眼神却深邃莫测:“地府对我教至关重要。 若阴帝之位无法拿下,便只能拜托地藏师兄了。” 地藏菩萨面色平静,微微颔首:“自当尽力。” 其余西方教 ** 双手合十,神色肃穆,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静待天命。 …… 霞光万道,破云而出。 白锦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死寂,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而来。 白锦环视四周,声音清冷而清晰:“阴神娘娘一职,已有人选。 下面由本座宣读任命。” 话音落下,全场屏息。 “勾魂使者,牛头阿傍,马面罗刹!” 听到这两个名字,下方的牛妖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大声喊道:“中了!我们真的中了!” 两人激动不已,齐齐上前跪拜,声音哽咽:“多谢上仙提携之恩!” 另一侧,谢必安与范无救同样狂喜,连忙俯首拜谢。 白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念道最后的名字: “忘川河神,沐阳。” 幽都深处,万籁俱寂,唯有白锦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鬼门关守将,玄阴。”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宣出,那些通过选拔的仙神们纷纷起身,向着高台之上的白锦行大礼致谢,神色间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然而,当所有职位尘埃落定,众人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在高处——那至高无上的冥帝之位,依旧空悬。 这是地府权柄的核心,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渴望的终点。 白锦负手而立,神色凝重,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庄严:“经过平心娘娘与我共同严苛遴选,本着公平、公正、公开之原则,最终从众多候选人中,选定了一位冥帝。 其人便是……”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第152章 西方教众人及陆压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中疯狂咆哮:倒是说啊!磨蹭什么?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你一拳! “阐教,太乙真人。” 白锦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让全场震惊的名字。 话音落下,太乙真人身形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向四方行礼,眼中难掩激动:“承蒙娘娘与师兄看重,太乙必当鞠躬尽瘁,若地府治理不力,甘愿领罚!” 弥勒菩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地藏王。 地藏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我不服!”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光头修士破空而来,满脸怒容,气势汹汹。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目光冷冽地扫向地藏。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地藏道友,此言何意?” 地藏直视白锦,目光如刀:“太乙称你为师兄,此事属实?” “确有其事。” 白锦坦然承认。 “既然你们师出同门,这结果我便绝不服气!” 地藏声音提高八度,“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你暗中操纵的结果,太乙成为冥帝,不过是你一手安排的戏码!” “放肆!” 白锦语气骤冷,“这是平心娘娘亲自钦点,你竟敢质疑娘娘的决定?” “不敢质疑娘娘,但求一个 ** !” 地藏毫不退让,“大家都想知道,太乙凭何能居此高位?还请师兄给个说法,也给在座各位一个交代!” “就是!要有个说法!” “西方教的道友说得对,不能这么含糊过去!” 台下顿时沸腾,原本恭顺的众神开始窃窃私语,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势力更是趁机煽风 ** ,叫嚣声此起彼伏。 面对满朝哗然,太乙真人并未慌乱,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地藏,既你想看,我便让你心服口服!” 说罢,太乙周身金光暴涨,耀眼的光芒几乎刺痛双眼。 十道流光从他体内迸发,在半空中凝聚成十尊端坐王座的威严帝影。 十位帝皇同时起身,对着太乙真人躬身一拜,齐声高呼:“礼赞十方救苦天尊!” 轰隆隆—— 整个地府剧烈震颤,十座巍峨宏伟的宫殿凭空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其中一位大帝率先转身,望向虚空之外,洪亮的声音响彻幽冥:“吾乃秦广王,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秘境世界。 下一刻,远在外界的秦广王殿内,帝皇虚影赫然显现,稳稳端坐于王座之上,威压四溢。 幽都深处,十殿森严。 伴随着一声声震彻九寰的宏大音啸,原本沉寂的王座依次亮起神辉。 那是权柄的交接,也是秩序的重组。 “吾乃楚江王,主掌活大地狱,即剥衣亭与寒冰地狱,下设十六小狱。” 首座之上,一道伟岸身影缓缓起身,周身环绕着刺骨的寒霜之意。 紧接着,第二尊法相凝聚:“吾名宋 ** ,执掌黑绳大地狱,亦设十六小狱,罪福分明。” 第三尊声音低沉如雷:“五官王在此,合大地狱、剥戮血池,专司刑杀。” 第四尊目光如电:“阎罗王听令,叫唤大地狱并十六诛心小狱,断人生死。” …… 每一道声音落下,幽冥界便有一方天地随之震颤。 当最后一位“转轮王” 宣示完毕,他手中的轮回盘缓缓转动,专司判定善恶、核定等级,指引万千鬼魂投生洪荒。 十尊大帝归位,十王殿宇同时爆发出的神光,将这片昏暗的幽冥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威压,无数潜伏在阴土深处的孤魂野鬼,在这股冥王之威下瑟瑟发抖,纷纷跪伏于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巫族诸强者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他们并未反抗,而是默默收回目光,朝着十八层地狱更深处退去。 既然权力已移交给这位新晋的地府之主,再纠缠已是无益。 就在气氛肃杀至极时,苍穹之上,忽有一道璀璨至极的功德金柱轰然降临! 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包裹了太乙真人。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天道认可之下,太乙真人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而神圣。 全场死寂。 以一化十,不仅成就了十殿阎罗,更引得天地降下如此浩荡功德。 这种近乎无解的优势,让在场所有挑战者心生绝望。 太乙真人自己也愣了一瞬。 他未曾料到,这一手分神化念的操作,竟能完美契合天道意志。 心中暗叹师尊教导有方后,他猛地昂首挺胸,眼底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傲意。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向对面那位僧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地藏,如今大局已定,你可还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藏双手合十,眉心微蹙,轻叹一声:“师弟智慧超群,手段通天。 然而,你所化的十王,皆是刑罚之属,严苛冷酷,却失了度化众生的一抹慈悲。”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贫僧愿永镇地府,为这杀戮之地增添一条救赎之路。” “笑话!” 太乙真人厉声喝断,声音如金石撞击:“我为人间冥主,地府首要之物乃是秩序,而非你那虚无缥缈的慈悲!此事,不准!” 面对呵斥,地藏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天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幽冥界: “天道在上,平心娘娘鉴之。” “贫僧地藏,誓愿镇守地府,度尽冤魂厉鬼。”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嗡——! 一道比之前更为厚重、更为辉煌的功德金柱自九天垂落,精准地笼罩在地藏身上。 浓郁的金光瞬间绽放,如同一轮旭日东升,强行撕裂了地府亘古不变的黑暗。 与此同时,遥远的平心殿内。 一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正倚靠在凉亭石栏边品茶。 她忽然眉头微挑,指尖轻轻一点,面前的虚空泛起涟漪。 一名俊美青年从中走出,面容变幻几下,最终显露出准提圣人的真容。 他脸上挂着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容:“师妹,让阐教一家独大地府,当真符合大道平衡吗?” 平心娘娘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准提师兄,未经我同意便插手地府人事,这是否有些逾越了规矩?” 准提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起身深深一揖,姿态谦卑却底气十足:“小辈年轻气盛,行事难免偏颇,还请师妹海涵。”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影渐渐淡去。 平心娘娘冷哼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外界那场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博弈,眼中意味深长。 权柄被硬生生削去一截,太乙真人只觉体内仙元一阵滞涩,心头怒火瞬间燎原。 他双目赤红,指着对面那张悲悯面容厉声咆哮:“地藏!你竟敢动我的根基!”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滔天威势轰然砸下。 地藏端坐莲台,神色古井无波,同样抬手迎击。 两股浩瀚力量在半空交汇,佛光与仙气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目强光,震得周围虚空瑟瑟发抖。 两人瞬间腾空而起,身影交错间,轰鸣声如雷贯耳,小世界内尘土飞扬。 广成子见状,眼中杀机毕露,怒指弥勒喝道:“西方教好大的威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规矩?” 弥勒双手合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此乃天数。” “天数个屁!” 玉鼎真人暴喝一声,手中斩仙剑铮然出鞘,凛冽剑意撕裂长空,直取弥勒面门。 与此同时,一条黄龙盘旋而出,带着腥风扑向西方便宜。 弥勒笑容不改,双掌轻推,那看似凌厉无匹的剑光竟在触及掌风的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瞬,寒芒再现,却已出现在赤精子身后。 “不好!” 赤精子大惊,背后八卦图金光暴涨,死死抵住那道夺命剑光。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八卦图微微颤动,却终究寸步未退。 另一边,广成子身形如龙虎下山,重拳轰出。 紧那罗飞身迎战,却被这股排山倒海之力震得倒飞而出,喉头一甜。 战斗彻底失控,乱战爆发。 下方众仙神惊惶失措,四处逃窜躲避余波。 平心殿后苑,静谧一角。 平心娘娘瞥了一眼远处激战的身影,转头看向身旁男子:“道兄,你似乎胸有成竹?” 准提道人笑眯眯地抚须:“贫僧对自家底蕴自然有信心。 西方虽偏居一隅,但论及神通术法,绝不输于诸位圣人半分。” 随着时间推移,各方矛盾激化,真火彻底点燃。 霞光之中,白锦急得跺脚:“都别打了!不用法宝根本分不出高下!” “废话少说,受死!” 第153章 广成子怒吼连连,高空之上,一座如山岳般巨大的神印缓缓凝聚成型。 印底两个大字熠熠生辉——番天! 神印悬停片刻,随后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猛然坠落。 药师如来神色凝重,手中药杵掷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根撑天巨柱试图抵挡。 轰隆巨响震彻寰宇。 番天印重重砸在药杵之上,那坚不可摧的药杵瞬间布满裂纹,咔嚓作响。 周围的西方教 ** 惊恐万状,纷纷后退。 紧接着,药杵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碎片横扫四周,噗噗几声闷响,几名西方教修士被碎片贯穿胸膛,血洒长空,凄厉惨叫着倒飞出去。 番天印余势不减,狠狠撞击在小世界的大地上。 刹那间,万丈尘土遮天蔽日。 大地崩裂,天空出现道道漆黑的裂痕,山峰倾颓,地火喷涌。 整个小世界在这一击之下濒临毁灭边缘。 众仙妖魔皆是大骇,再无战意,纷纷逃离这片绝地。 无论是阐教还是西方教的强者,此刻也都各自遁走。 随着最后一丝能量消散,小世界彻底坍塌,化作一个漆黑的黑洞,随即迅速收缩,直至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废墟之上,太乙真人双目猩红,仰天长啸:“今日必杀你!” 他再次发动攻击,手中拂尘猛地甩出,化作无数流光,如同绞肉机般朝地藏疯狂绞杀而去,誓要将其淹没在这无尽的杀意之中。 九环锡杖破空而下,重重砸向虚空,一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无量佛光!” 地藏王怒目圆睁,锡杖之上金芒暴涨,无数道金色光线如暴雨梨花般射向太乙真人。 那原本清冷的拂尘白光与刺目的金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击,迸溅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火花。 广成子眸光一寒,手中法诀掐动,厉声断喝:“杀!” 一旁的弥勒菩萨笑容骤敛,肥硕的腹部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闷雷般的声响:“战!” 西方教大军如潮水般涌上,与阐教众仙瞬间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法宝乱舞。 战场一侧,赤精子神色冷峻,阴阳镜悬于头顶,一道灰蒙蒙的光晕横扫而出。 恰好扫中一名正在施法的鬼将,那鬼将面色瞬间转为死寂的青黑,身体僵硬地从半空坠落,宛如断了线的风筝。 就在赤精子攻势得逞之际,头顶突然传来嗡鸣之声。 一个古朴钵盂凭空降临,带着 ** 一切的威压,直接将赤精子罩在其中。 钵内传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在拼命挣扎,却难以撼动分毫。 幽冥界深处,一场浩劫彻底爆发。 四周游荡的孤魂野鬼被这惊天动地的打斗吓得肝胆俱裂,尖啸着四处逃窜,死死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往日里它们避之不及的那些阴森神殿,此刻竟成了唯一的庇护所,鬼魂们争先恐后地挤入其中,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西方教兵力远超阐教数倍,起初虽因阐教祭出重宝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随着战局推移,人海战术的优势逐渐显现。 如今,阐教众仙已被压着浑身,节节败退,喘息间尽是血腥气。 平心殿内,气氛诡异而平静。 准提道人摇着羽毛扇,面带笑意看向身旁的接引:“师妹,瞧见没?贫道的 ** 战力如何?” 接引面无表情,冷冷抛出一句:“明明是你们以多欺少。” “团结即是力量嘛。” 准提洒脱一笑,毫不在意,“师妹觉得呢?” 接引眼皮微抬:“你就不怕原始师兄对此出手?” “我并未亲自下场,” 准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若原始师兄对未出手之人发难,岂非有失圣人风度?” 与此同时,前线惨烈异常。 白锦在两尊大巫的严密保护下安然无恙,但他看着漫天飞舞的法宝,焦急大喊:“别打了!你们根本不懂地府的恐怖!若是惹怒了地府本源,到时候神仙也难保!”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被一股巨力击飞,口中喷血,他强提一口气,高声喝道:“请十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他的呼唤,十殿阎罗缓缓走出王殿。 他们身着玄色龙袍,面容阴沉如水,伫立于十殿门前。 在这地府核心之地,他们便是天,是地,能调动地府亿万阴气加持己身,此刻修为皆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境。 秦广王抬手虚握,声音低沉如魔音贯耳:“印!” 一方散发着浓郁黄泉气息的印玺呼啸而出,直奔地藏王而去。 地藏王不敢大意,当即盘膝坐于一朵绽放的金莲之上,周身佛光大盛,形成层层护盾。 轰! 秦广王印玺狠狠砸在地藏头顶上方,恐怖的压力让地藏身形猛地一沉,瞬间下沉百米。 然而,金莲底部喷涌出一股粗壮的黄气,死死顶住那沉重的印玺,双方僵持不下。 楚江王、阎罗王、轮转王等其余九尊阴天子见状,齐齐抬手,声震幽冥:“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方鬼王印玺接连浮现,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气,朝着佛教众人倾泻而下。 弥勒只觉得头顶压力倍增,天空瞬间昏暗。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山峰虚影当头压下。 咚! 沉重的撞击声中,一尊鬼帝印玺狠狠落下,将紧那罗直接砸入阴间大地,尘土飞扬,碎石崩裂。 沉闷的震响如惊雷滚过幽冥大地,每一声落下,皆有一方鬼帝印玺轰然坠地。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西方教太乙金仙,此刻竟如遭重击,周身法力骤然枯竭,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原本高高在上的神圣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慌乱。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道行,在这铺天盖地的印玺威压之下,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平心殿内,茶香氤氲。 准提圣人正欲起身离去,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那张常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瞬间冷若冰霜,眉宇间积聚起浓重的阴霾:“白锦?” 对面的平心菩萨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放下茶盏,语调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师兄,人是我请来的。” “师妹!” 准提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十王乃太乙化身,既已归顺地府,便该恪守中立之道。 如今插手我西方与阐教的纷争,岂非乱了规矩?这般做派,难道要让地藏也脱离西方教管辖不成?” 话音未落,他又自顾自地笑了,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试探:“哈哈,不过是句玩笑话,师妹莫要当真。 我去与白锦师侄攀谈几句,顺便‘指点’一二。” 说罢,他的身形已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秒,准提方才坐过的石凳上,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透出,声音缥缈不定,带着明显的质问之意:“师妹,这是何意?” 平心依旧端坐着,姿态优雅:“白锦是来助阵的,师兄不宜过多干涉。” 随着涟漪扩散,准提的真身缓缓凝聚,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这是在防着我?莫非连我们之间,也存了这般猜忌之心?我对你这晚辈,绝无恶意。” “他根基尚浅,承受不起圣人的‘好意’。” 平心端起茶杯,轻吹浮沫,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至对面,“尝尝吧,这是太上老君新贡的太极茶。” 准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死死盯着殿外,脸色阴沉如水。 今日西方教颜面扫地,这份屈辱,绝不会轻易翻篇。 与此同时,幽冥战场之上,尘埃渐定。 白锦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干咳一声,打破了死寂:“闹剧收场,各归各位。 阴神各司其职,维护阴阳平衡,不得有误。” “遵命!” 洪亮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十殿阎罗、判官鬼帅,乃至无数鬼差卒子,齐齐躬身行礼。 随后,众人化作道道黑影,迅速回归各自的管辖区域,原本混乱不堪的地府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井然。 秦广王殿深处,阴森肃杀。 秦广王重新落座于王位之上,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击。 咚! 一方闪烁着幽光的鬼王印玺凭空浮现,悬浮于他掌心之前。 而在不远处的地藏王头顶,那象征权力的秦广王印玺却如同幻影般消散无踪。 地藏王瘫坐在侧,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如纸。 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为何?为何自己调动地府本源之力时,竟受到如此剧烈的排斥?这绝非正常现象! 大殿 ** ,白锦环视四周,拱手抱拳,神色从容:“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此次招聘大典到此结束,大家可自行回府休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若有真心愿为地府效力者,不拘出身贵贱,无需顾虑品阶高低,皆可前往判官殿投递简历。 具体录用事宜,交由判官酌情决断。”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宁静: 第154章 “这就结束了?我看未必吧!” 苍穹之上,雷劫如狱。 那虬髯大汉仰天长啸,声若洪钟,震得周遭云海翻涌:“天道为证!吾愿燃尽神魂化作大日烈阳,照亮这万古长夜之幽冥!幽冥不灭,此身永耀!” 话音未落,九天玄雷仿佛听到了挑衅,裹挟着毁 ** 地的威压轰然劈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长空。 大汉浑身骨骼爆裂,电蛇乱窜,原本坚毅的面容在剧痛中扭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带着焦糊味重重砸向下方深渊。 …… 平心殿内,香炉青烟袅袅。 平心娘娘端坐高位,眸光深邃如潭,轻启朱唇,只吐一字:“陆压。” 对面,准提道人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灵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娘娘慈悲为怀,想必不会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吧?” “哼。” 平心娘娘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扶手,“若我真想让他神魂俱灭,他此刻连灰都不剩了。” “娘娘果然胸襟广阔。” 准提拱手致意,神色从容。 一旁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效仿地藏发下天道誓言以表忠心的仙神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道雷霆太过恐怖,让他们深知:天道誓言,绝非儿戏,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白锦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地藏,随我来。” 言罢,身形一动,朝幽冥深处掠去。 其余人等见状,纷纷识趣散去。 广成子冷哼一声,率领阐教众 ** 拂袖而去,临走前眼神冰冷地瞥了西方教众人一眼。 弥勒佛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对身旁说道:“紧那罗,那位被雷击落的上仙与我西方有缘,你去将其救回,我们随后就到。” 紧那罗躬身应诺:“谨遵法旨。” …… 幽冥底层,寒气逼人。 白锦与地藏一前一后飞行,中间隔着数丈距离,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见地藏落在后面,白锦故意放慢速度。 地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赶了上来,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忐忑。 忽然,一只手掌落在肩头。 白锦语气温和,甚至带了几分戏谑:“小藏藏,委屈你了。” “噗!” 地藏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你叫谁……小藏藏?!” 白锦故作深沉,幽幽叹道:“不必惊讶,为师什么都看在眼里。” 地藏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阴沉:“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白锦吟诵出声,目光灼灼盯着对方,“小藏藏,这四句偈语,你可还记得出处?” 地藏浑身一僵。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师父指点迷津时,自己曾行过半师之礼。 那一刻,身份的模糊界限被强行捅破。 再看向白锦,地藏只觉得浑身别扭,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小藏藏啊。” 白锦悠悠开口,步步紧逼,“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地藏嘴唇颤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老师。” 白锦满意地点点头,咳嗽一声:“嗯,孺子可教,为师没白疼你。” 地藏心中苦不堪言,别别扭扭地低下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局面,只顾闷头赶路。 白锦飘身追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而关切:“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也懂你的无奈。 你做这些牺牲,都是为了……” 话未说完,地藏打断道:“师兄,我是自愿的。” “自愿?” 白锦停下脚步,转头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愤懑,“我懂你。 西方教想要染指地府,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师命难违,这是大势所趋。 但为什么是你?!”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质问:“是不是你那西方教的师父,暗中逼迫了你?!” 地藏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师兄,你误会了。 师父待我,一向极好……” 白锦的话音未落,便直接截断了对话。 他目光深邃地扫过眼前两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西方教群英荟萃,但我眼中最看好的,仅有二人。 其一,便是你。” 地藏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老师的意思是……” “另一个,是弥勒那小胖子。” 白锦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名字。 地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忍不住追问:“为何不是大势至师兄?当初老师赠诗勉励的,可是我们二人。” 提到此事,白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惋惜又似叹息:“初见大势之时,他确实灵光乍现,我才以诗相赠,意在点拨。” 地藏下意识地低声吟诵起那句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与他自己所悟的截然不同。 白锦缓缓点头,神色凝重:“那时我便看出你们禅悟境界的差异。 我赠诗并非让你们‘空’掉一切,而是提醒修持之难。 可惜,大势至误解了我的深意,以为无需勤加拂拭,从此放纵心性,如今早已泯然众人,再无半点锋芒。” 说到此处,白锦话锋一转,看向地藏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但你不同。 你能做到‘时时勤拂拭’,道心澄澈如镜,这份坚韧,远在大势至之上。” 地藏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谦逊的笑意:“老师谬赞了, ** 自知根基浅薄,差得远呢。 只是师门教诲, ** 每日修行时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铭记于心。” 听到这话,白锦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痛惜:“你不该许下那个誓愿!当你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时,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痛心疾首?” 地藏沉默不语,静静听着。 白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的悟性天赋,皆是洪荒顶尖之列。 若走寻常路,未来必是一代大能,甚至西方教主座之位你也争得!可一旦许下此愿,你便彻底断绝了成佛的可能,远离光明大道,要在阴曹地府中忍受无尽的凄风苦雨,历经无数纪元方有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凄凉?你这是自毁前程,自绝于天道啊!” 面对老师的痛心疾首,地藏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多谢老师关怀。 普度众生,本是佛教之本义。 若不深知众生之苦,又怎能真正释极天下?万灵沉沦地府受苦,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自信:“其实,贫僧觉得度尽地府亡魂,并非难事。” 白锦眉头紧锁,反问道:“既然不难,那你估算过需要多久?” 地藏略作沉吟,随即报出一个数字:“根据我的推算,只要速度足够快,只需十年,便可度尽地府所有亡魂。” 看着地藏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白锦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傻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亡魂的增长速度是会随着时间加快的?” 地藏一愣,显然未曾深思此节。 白锦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洪荒生灵逐渐趋于平凡,生死轮回加速,亡魂数量将呈 ** 式增长。 按照这个趋势,你根本不可能走出地府,除非世界末日。” 地藏脸色瞬间苍白,喃喃自语道:“不……不会吧?我竟忘了这点……” 白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地藏的肩膀,动作中满是怜惜:“小藏藏,虽然我不知幕后之人是谁,但此人对你绝无善意。 为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搭上自己的一生,实在不值当啊!” 心悸如擂鼓,地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永镇幽冥?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疯长,死死缠住他的心神。 师父怎会如此狠心?难道真要让他做那孤魂野鬼的看守? 眼前空间骤然扭曲,光影交错间,平心殿巍峨的轮廓已赫然在目。 白锦心中暗叹一声遗憾,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被强制传送了?平心娘娘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走吧。” 白锦整了整衣襟,语气平淡,脚步却迈得坚定。 地藏眼神空洞,机械地点头,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后面。 穿过回廊,踏入后花园的那一刻,白锦的步子猛地钉在原地。 凉亭之中,那道熟悉而俊美的身影正慵懒地倚着栏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边。 准提师叔! 白锦脑海中瞬间炸开一片轰鸣,万马奔腾也不过如此。 糟糕!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吐槽,这位师叔该不会都听见了吧?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凉透了!师父救命啊! “过来。” 平心娘娘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白锦的胡思乱想。 “来了。” 白锦硬着头皮应声,拽着还在发呆的地藏快步上前。 行至亭外,他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晚辈白锦,拜见娘娘,拜见……师叔!” 第155章 一旁的地藏也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磕头:“ ** 地藏,拜见娘娘,拜见师尊。” “起来吧。” 平心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两人起身,一个心如鹿撞,战战兢兢;一个忐忑不安,如履薄冰。 准提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玩味地落在白锦身上:“好一张利嘴。 这等口才若留在截教,未免暴殄天物。 不如来我西方教,如何?” 白锦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解释:“师叔说笑了,晚辈方才只是与地藏师兄开个玩笑,绝无二心,望师叔明鉴。” “无妨,为师看得很清楚。” 准提笑得愈发和蔼可亲,但这笑容在白锦眼里简直是催命符。 心虚之下,白锦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平心身后,紧紧抱住这位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只有娘娘曼妙的身影能让他稍微安心些许。 准提并未深究,反而温和地说道:“小师侄,听你之前的言辞,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其实我对门下 ** 一向宽容,从不强人所难。” 白锦连忙作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师叔慈悲,晚辈心悦诚服。” 平心适时开口,打破了微妙的尴尬:“白锦,依你看,地藏该如何安置?” 准提抢先一步,语气笃定:“以贫僧之见,十殿阎罗之上,尚缺一位统筹全局之主。 地藏根骨奇佳,心性坚韧,正是最佳人选。” 闻言,地藏浑身一震,激动得险些失态。 他再次躬身,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重托,必令阴阳有序,冥界安宁!” 师父果然没有抛弃我!原来这一局,是为了让我执掌冥帝之位! 平心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准提转头看向躲在平心身后的白锦,语气温和:“小师侄,你觉得呢?” 白锦眼珠一转,立刻表态:“师叔高瞻远瞩,晚辈举双手双脚赞成。” 顿了顿,他又故作犹豫地补充道:“不过……方才地藏曾提及他的志向,似乎并不愿受此束缚。 家师曾言,志向乃修行良师,道之所存,虽死无悔。 若强求高位,恐误了其前程。” “令师之论,甚妙。” 准提抬手止住了白锦那滔滔不绝的碎念,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道童,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此言……当真出自通天教主之口?那位以杀证道、性情暴烈的混元大罗金仙,竟也懂得‘尊重’与‘本心’这般温润字眼?” 白锦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竖起大拇指:“那当然!家师乃是东海首屈一指的教育泰斗,万仙来朝,神鬼共仰,其思想境界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 一旁的平心圣母掩唇轻笑,颔首附和:“通天师兄如今确实通透了许多,这番话在理。” 地藏菩萨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心中焦急如火燎,却又碍于两位圣人威压不敢多言。 他眼巴巴地看着白锦,试图插话:“其实,若论统御幽冥……” “嘘——” 白锦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深邃地拍了拍地藏的肩膀,一副“我懂你” 的表情,“你的苦楚,师弟我都明白。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地藏内心崩溃:你懂个屁!我是真心想当冥帝啊!可在这两位圣人面前,我这点微末的道行哪敢放肆?况且年少轻狂时立下的谦逊姿态,此刻竟成了束缚我的枷锁,真是羞愧难当。 平心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锦:“那依你看,地藏心中所求,究竟为何?” 白锦长叹一声,声情并茂地渲染道:“地藏师兄胸怀大慈悲,曾发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欲以无尽法力,渡尽世间怨魂厉鬼。 这份舍己为人的胸襟,难道还不明显吗?” 地藏一愣,随即沉重点头:“师兄所言极是……虽则初衷另有隐情……” “无需解释!” 白锦猛地打断,转头面向准提,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师叔您有所不知,这‘佛’位乃是西方教至高荣耀,唯有无上大毅力者方可企及。 地藏师兄宁愿放弃现世权柄,也要坚守此誓,这份决绝,岂是区区冥帝之位所能衡量?娘娘,师叔,我等理应成全他的志向,而非强加他不喜的名位。” 平心微微点头,赞许道:“言之有理。” 准提收敛笑意,直视地藏:“那你呢?你自己是何想法?” 地藏身躯一颤,连忙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 谨遵师父法旨,绝无二心。”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股渴望化作冥帝的狂热念头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在心底疯狂呐喊:冥帝啊!那是我的位置啊!师父,求您成全我吧! 看着地藏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白锦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痛心疾首地训诫道:“地藏,做人要有骨气!不可向强权低头!家师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又云:‘大道朝天,不死不休’。你若连自己的道都守不住,何以证得混元?” 地藏话未出口,便被白锦挥手截断。 “师兄,不必多言,我都懂。” 白锦目光转向平心娘娘,言辞恳切:“娘娘,依 ** 之见,当将地藏安置于怨魂最盛、厉鬼汇聚之地。 彼处环境恶劣,正可磨砺道心。 修行之路,本就该摒弃享乐,以度化众生为己任。” 平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颔首:“地藏能有这份觉悟,实属难得。 正如通天所言,我尊重后辈的选择。” 她指尖轻点虚空,指向远方:“血海之畔,有一阴山,那里正是万鬼渊薮。 地藏,你便去那里超度亡魂吧。” 此言一出,地藏脸色骤变,心头仿佛坠入冰窟,一片死寂。 他猛地抬头,眼神凄楚地望向准提,无声呐喊:师父!您倒是说句话啊!我那梦寐以求的冥帝之位…… 准提面色温和,波澜不惊:“还不去谢过平心娘娘?” 地藏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只能强压苦涩,恭敬拱手:“多谢娘娘成全。” “这是一项漫长且艰巨的任务。” 平心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地藏,务必坚守本心,莫要让我们失望。” “ ** ……遵命。” 地藏声音干涩,字字艰难。 准提起身,依旧笑意盈盈:“地藏年幼,初次离山,日后还望娘娘多加照拂,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包涵。” “自然。” 平心淡淡回应。 准提转头看向白锦,后者立刻回赠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 准提乐呵呵道:“小师侄,日后若得闲暇,不妨来西方极乐世界走走。” 白锦连连点头,喜形于色:“多谢师叔!” 话音刚落,准提身影一闪,已带着地藏消失无踪。 殿内恢复寂静,平心神色骤然转冷,吐出两个字:“别去。” “是。” 白锦躬身应道。 “圣人之中,你最需警惕的便是女娲与西方二圣。” 平心目光如炬,直视白锦:“女娲表面慈和,实则心狠手辣至极。 为达目的,她可牺牲兄长,亦可舍弃子女。 你以为,你的智慧能胜过伏羲吗?” “自然不能。” 白锦诚实地回答。 “既知不如,便该珍爱性命,远离女娲!此人,绝对不可深交。” “ ** 谨记娘娘教诲。” …… 与此同时,阴风呼啸,鬼域深处。 四周充斥着尖锐刺耳的哭嚎声与凶戾的厮杀声,漫天鬼影幢幢,令人毛骨悚然。 地藏望着这炼狱般的景象,黯然神伤:“师尊,我们插手地府谋划的计划,看来是落空了。” 准提却笑得云淡风轻:“怎么不算插手?如今你不就在这儿了吗?” “可是地府由十殿阎罗掌控,我在此处犹如沧海一粟,毫无作为。” 地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试探着问道,“师父,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幽冥深处,灰暗的天穹之下,准提法相庄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并未急于行事,而是目光深邃地扫过四周,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那冥帝的位置,本座从未动过念头。 三清若真愿将地府掌控于股掌,又怎会轻易放手?你若是真得了那个位置,我反倒要替你捏把汗了。” 地藏闻言,眉头微蹙,双手合十道:“师尊此言何意?” “自然是怕那三位老怪物察觉异样,亲自下场算计我西方教。” 准提轻笑一声,指尖虚空一点。 嗡—— 一道虚幻的宫殿轮廓在虚空中迅速凝实,刹那间,璀璨的金光爆发而出,如同烈日撕裂阴霾,强行照进这片死寂的幽冥世界。 佛光所及之处,无数冤魂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滚滚黑烟四散奔逃,试图躲避这神圣而霸道的照耀。 准提驻足,目光落在下方低眉顺眼的地藏身上,神色陡然严肃了几分:“地藏,切记不可急躁。 既然已经入了局,便要有耐心。 日久天长,变数自生。 第156章 你乃是我西方教气运的重要支柱,你的每一步,都牵动着教派未来的兴衰存亡。” 地藏身躯微微一颤,虔诚叩首:“ ** 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有丝毫懈怠。” “甚好。” 准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消散于虚空之中。 最后一缕声音幽幽飘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白锦所说的每一句话,一句都不要信。” 地藏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沉声道:“ ** 明白。” 待准提彻底消失,地藏起身,身形闪烁间已至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 大门轰然洞开,两侧排列整齐的比丘行者齐齐躬身,高声礼赞:“礼赞地藏王菩萨!” 地藏目不斜视,穿过众人,飘然升空,稳稳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周身佛光流转,威仪万千。 …… 与此同时,幽冥世界的底层区域。 白锦正细心地为平心娘娘剥着一颗灵果,动作轻柔,神情恭顺。 “娘娘,如今阐教与佛门联手管理地府,秩序井然。 您在此处也放心了吧?徒儿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平心娘娘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快就想走?是不愿意陪陪我么?” “岂敢!” 白锦连忙摆手,将剥好的果肉递上前,“徒儿巴不得常伴左右,只是担心师父那边若有急事,寻不到徒儿,届时恐生变故。” 平心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她点点头:“倒也是。 你出来许久,确实该归位了。 见到你师父,替我转达谢意。” “是,徒儿谨记。” 话音刚落,平心娘娘素手一挥,一柄古朴的木杖凭空浮现,落入白锦手中。 白锦握紧木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娘娘,这是?” “此乃地府权柄凝聚而成的神器。” 平心娘娘淡淡说道,“地府乃轮回重地,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日后你要多来此地,暗中为本宫监督地府动静。” 白锦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恭敬应道:“能为娘娘效力,是徒儿的福分。” “去吧。” 白锦后退两步,拱手行礼:“徒儿告辞!” 随着话音落下,他脚下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身影瞬间扭曲消失,只留下一室寂静。 平心娘娘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将那半颗灵果送入口中,咔嚓一声脆响,她望着白锦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嗯,挺甜的。” …… 东海,三光仙岛。 海风拂过,波涛汹涌。 空间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波纹,白锦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落地无声,一步一步朝着岛屿深处走去,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悠长。 巨大的伞盖如云雾般铺陈开来,遮蔽了半空的光影。 石矶娘娘、琼霄、碧霄与菇凉围坐在一张由菌丝编织而成的圆桌旁,身下的座位也是同源的肉质菌朵,透着股奇异的柔软感。 “三个大饼~” 清脆的碰牌声响起,紧接着是琼霄略带颤抖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五根青竹!胡了!” 话音未落,碧霄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软绵绵地趴在桌面上,哀嚎道:“苍天无眼,怎么倒霉的总是我?” 石矶掩唇轻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碧霄师妹,要不你去求求师父?你这手气背得连我都觉得心疼。” “师父……能转运?” 碧霄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燃起希冀的光芒。 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声音自云端垂落,震得周遭灵气微微荡漾:“自是可以。 通天教主法力无边,岂容尔等如此妄议?” 碧游宫内,那位统御万仙的教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隔着虚空遥遥望向三光仙所在的区域,心中暗骂:刚回来就敢皮,真当本座好欺负不成? 几女闻声齐刷刷抬头。 “师兄回来了!” 石矶率先反应过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四人立刻起身,整理衣冠,恭敬行礼:“见过师兄。” 白锦踏空而下,落在道宫前的空地上,目光扫过四周,笑着问道:“外面风大,你们怎的坐在此处?” 菇凉指着上方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穹顶,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师兄出门时忘了锁门,我们担心有宵小之徒潜入 ** 珍奇异宝。 毕竟您道宫中收藏的都是外界罕见的灵宝,若是丢了,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你们在这儿替我守门?” 菇凉重重点头,像只拨浪鼓似的:“是啊!” 白锦拱手一礼,神色诚挚:“辛苦几位师妹了。” “不辛苦,这是分内之事。” 石矶连忙摆手。 白锦抬手虚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如此,今日便由我做东,略备薄酒,为几位师妹接风洗尘,如何?” 琼霄与碧霄对视一眼,面露犹豫。 菇凉凑到碧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兄那里的‘棋牌室’,可是藏着不少新鲜玩意儿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碧霄眼睛瞬间亮了,笑嘻嘻地应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琼霄也随之点头:“劳烦师兄费心。” “哈哈,该说谢谢的是我。” 白锦领着众人向内走去,一边迈步一边随口叮嘱:“平日里我事务繁忙,若再遇此情况,不必在外守候,直接进去便是。” 石矶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师兄,还是在外头好。 万一误损了您的道宫设施,恐惹麻烦。” 菇凉也连连附和,心有余悸地说道:“就是就是!上次我不小心种蘑菇炸了自己的洞府,那场面,惨不忍睹啊。” 白锦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菇凉一眼。 你管那叫种蘑菇?你那分明是在搞 ** 实验吧! 一顿饭罢,白锦大方地赠予四位师妹每人一千功德金币以示感谢。 看着她们喜笑颜开、满载而归的模样,白锦随即带着她们进入所谓的“棋牌室” 。 然而,半小时后。 原本兴高采烈进来的四人,此刻却是两手空空,眼眶微红,一副泪眼婆娑、灵魂被掏空的模样离去。 晨雾未散,死寂已久的天庭上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敲击声。 那座曾经金碧辉煌、如今却断壁残垣的主殿屋顶上,昊天玉帝正挽着袖口,手中铁锤与凿子翻飞,乒乒乓乓地修补着那些破损的法阵节点。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他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逐渐恢复光泽的玉砖,心中那股成就感愈发强烈。 半晌后,他直起酸痛的腰背,抬头望向这片重焕生机的苍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不错,总算没白费朕这一番心血……咳,没白费本座的努力。” “皇兄——” 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唤打破了宁静。 只见一道粉色倩影如蝴蝶般翩然而至,正是瑶姬。 她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脚步轻快。 昊天眼底瞬间柔和下来,手中的工具凭空消散,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轻盈落地,稳稳站在台阶之上,含笑望着扑过来的妹妹。 “皇兄,快听我说!” 瑶姬一把抱住昊天的胳膊,眉眼弯弯,“我有个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能让咱们天庭小公主如此欢喜,定是奇事。” 昊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瑶姬挺起胸膛,一脸骄傲:“经过我这几日没日没夜的‘游说’,太阴星君嫦娥终于松口,决定归顺天庭啦!” 昊天闻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游说?我怎么觉得更像是你偷懒跑去聊天?每次让你处理公务,你就往太阴宫跑,这理由我可不信。” 瑶姬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眨眼:“哎呀,为了天庭扩充人才库嘛!再说了,嫂子说了,为了庆祝嫦娥姐姐加入,今日天庭要大摆筵席,普天同庆呢!” “整个天庭加起来还没五指之数,现在多了个嫦娥,也配叫普天同庆?” 昊天忍不住吐槽。 “哎呀,走啦走啦!嫂子可是准备了满汉全席呢!” 瑶姬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层层叠叠的神阁仙楼,越过雕梁画栋的玉桥流水,最终来到了瑶池圣地。 眼前的景象令人豁然开朗。 巨大的仙池 ** 雾气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喷泉在池中欢腾跳跃,水珠在大日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绚丽的长虹,横跨整个水面。 池畔以白玉为栏,龙凤呈祥的雕刻栩栩如生,尽显奢华与庄严。 广场 ** ,一张长桌已然备好,上面堆满了各色灵果佳肴,香气扑鼻。 远处,两道身影缓步走来。 一位手托酒坛,一位端着精致点心。 正是嫦娥与瑶姬的另一位侍女。 嫦娥将手中菜肴轻轻放下,随即整理衣襟,端庄福身,恭敬行礼:“臣妾嫦娥,拜见天帝陛下。” 昊天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多礼,坐吧。” 众人围坐桌旁,举杯换盏。 起初嫦娥还有些拘谨,但在瑶姬活泼风趣的带动和昊天和煦的笑意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第157章 酒足饭饱之后,瑶姬拉着嫦娥兴致勃勃地去参观新修缮的天庭建筑。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瑶池与昊天相对而坐。 瑶池轻轻叹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愁云:“地府那边已经步入正轨,运转自如。 可咱们天庭这边,却迟迟没有起色。 唉,管理起来太难了,真不如当初还给道祖当个清闲的道童算了。” 昊天收敛笑意,正色问道:“地府是如何做到的?” 瑶池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简单粗暴,直接面向洪荒三界公开招聘管理人才。” “你是说,平心娘娘之前搞出的那个轰动三界的‘招聘计划’?” “没错。” 瑶池点头肯定,“据说当时前去应聘的仙神数以万计,连几位圣人麾下都有人前去看热闹呢。” 昊天的眼底深处,那一抹毫不掩饰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 数万仙神!那是何等的阵容?若是这股力量能纳入天庭麾下,这洪荒格局怕是都要为之震动。 他忍不住拍案而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瑶池,要不咱们也效仿一番,办一场招聘大会?” 瑶池闻言,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迟疑道:“平心娘娘那边刚弄出个招聘的名堂,咱们转头就跟上,这明目张胆地‘借鉴’,会不会显得天庭格调太低?” “此言差矣。” 昊天正了正神色,一副大义凛然模样,“仙神之事,乃天地大道,岂能用‘抄袭’这般狭隘词汇来定义?我们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搞创新!一切出发点,皆是为了让天庭早日步入正轨,造福洪荒众生,其中半分私心都无!” 瑶池看着他那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拂袖而去:“随你吧,既然提议是你提的,那便由你全权负责,我可不管这些琐事。” 随着脚步声远去,偌大的大殿只剩下昊天一人。 他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龙椅前,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寒意。 怎么转了一圈,活儿又落到自己头上了? 这分明是天庭的公共事务,为何最后成了他的个人KPI?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心底——莫非,这又是谁设下的局,借刀 ** ,让自己去揽这烫手的山芋?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三光仙岛。 海风咸湿,牌桌之上,气氛正酣。 白锦、石矶、菇凉,以及琼霄、碧霄两姐妹围坐一处,麻将在手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满了代表惩罚的纸条,场面一片狼藉。 就在胡牌声即将响起之际,一道恢弘浩瀚的神念强行穿透云层,响彻天地: “天庭初立,百废待兴。 吾昊天上帝于南天门设立招聘大会,广纳天下英才,不论妖、仙、魔、神,有意者皆可前来投效,共襄盛举!” 石矶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师兄,看来这天庭也坐不住了,也开始挖人了。” 白锦随手将面前的麻将牌一推,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并未看其他人,而是淡淡吩咐道:“石矶,你去传令下去。 就说,天庭之主乃是我截教师叔。 本着截教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宗旨,我鼓励门下 ** 前往天庭任职,施展抱负。” 石矶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犹豫片刻后说道:“可是……之前地府招聘时,师父曾严令禁止 ** 前去,以免卷入因果纠缠。” “有说不许参加天庭的招聘吗?” 白锦反问,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石矶一愣,仔细回想,确实没有这道禁令。 “既然没有禁止,那就是默许。”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要鼓励截教 ** 走出舒适圈,自力更生,毕竟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 此时,一旁的碧霄放下手中的牌,笑嘻嘻地看着白锦:“师兄,恐怕没人愿意去吧?在这东海自由自在,想睡到几点睡几点,何必去天庭听人使唤?那种被人管着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憋屈。” 琼霄也连连点头附和:“就是,除非那职位是玉帝之位,否则谁愿给人做下属?太没面子了。” 白锦扫视了一圈师妹们写满抗拒的脸,心中了然。 这就是她们的想法,习惯了逍遥自在,怎会愿意戴上枷锁? “随缘吧。” 白锦轻叹一声,“愿意去的,我自当支持;不愿去的,也不勉强。 强扭的瓜,不甜。” 石矶应了一声“是” ,起身离去。 趁着这个间隙,菇凉像只猫一样扑上来,一屁股占据石矶刚才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牌堆:“轮到我了!快发牌!” 哗啦啦的洗牌声再次响起,掩盖了外界风云变幻的气息。 …… 南天门外。 一张孤零零的桌子摆放在广场 ** ,昊天端坐其后,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 听说地府那场招聘会上,强者如云,足足聚集了数万之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昊天在心中默默盘算,自己要求不高,一万总该有了吧? 必须得精挑细选,优中选优。 他在脑海中飞速过着一套套面试题库,神情肃穆,仿佛在等待一场决定洪荒命运的审判。 南天门外,长风卷着残云呼啸而过,天地之间空旷得令人心悸。 昊天上帝伫立在门阙之下,目光死死盯着那无尽的虚空,仿佛要用视线凿穿九重天堑。 然而,除了偶尔掠过的几只飞鸟,半个身影也未出现。 “或许是距离太远……”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自我催眠,“天门高耸,登天难如登月,他们或许还在路上。 再等等,一定还能等到。” 这一等,便是半日。 起初的期盼随着夕阳西下逐渐冷却,直至夜幕低垂,昊天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原本挺直的脊背也透出一股萧索之意。 他搓了搓因寒冷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如烛火般摇曳将熄,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转身回宫。 就在他的衣角刚刚转动的刹那—— “道友!且慢!” 一声急促的高喝穿透风声,划破寂静。 昊天猛地回首,只见天边一抹白云正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云层之上,立着一位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那一刻,昊天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动作急切得全然不顾 ** 威仪。 祥云在南天门前三丈处缓缓降落。 老者和身一跃,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他顾不得整理衣袍,上前一步便急切问道:“听闻此处正在遴选天庭神职,不知名额可还有余?” “你是来应聘的?” 昊天声音微颤。 老者重重点头:“正是贫道前来应召。” 昊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攥住老者枯瘦的手腕,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恭喜你,录用通知即刻生效!走,跟我进殿!” 被强行拽着的李长庚跌跌撞撞地跟着向前走去,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这天庭的氛围怎么如此古怪?这拉人进殿的速度,竟让他生出一种误入匪窝的错觉。 “道友,稍等!” 李长庚挣扎着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我听说招聘流程需经笔试与面试考核,我的测试还未进行……” “笔试早已取消,至于面试——” 昊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笃定地说道,“你已经通过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李长庚一脸茫然。 “我说你过了,便是过了。” 昊天不容置疑地打断他,顺势又握紧了那只手,“不知如何称呼?” “贫道李长庚。” “好名字!气宇轩昂!” 昊天哈哈大笑,拉着这位新晋神灵大步流星地向内庭走去。 此时的昊天心中激荡不已。 千辛万苦,总算招揽到了一位人才!只要开了这个头,后续便顺理成章。 只是不知道瑶池那边情况如何,若是连一个人都没招到,那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东海之滨。 白锦回归已数日。 这几日里,他过得极为惬意:与师妹们搓麻打牌,偶有兴致便出手 ** 几个不长眼的妖王,每日按时向师父请安,闲暇时巡视执法大队,顺便逗弄一下那位总是板着脸的大师兄。 在他回来之后,多宝道人似乎变得格外暴躁,整个截教的气氛也因此活跃了几分,充满了烟火气。 夜色深沉,海风微凉。 白锦身着宽松的睡衣,慵懒地躺在躺椅上。 左手边摆放着冰镇果汁,右手边是精致的小吃拼盘。 他仰头望向漫天繁星,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世界如此静谧,万物和谐共生,真是令人心情舒畅。 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就是那些所谓的“大腿” 们关系不太融洽。 师父和师伯互相看不顺眼,平心娘娘与女娲娘娘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无声的对抗。 作为一个信奉“博爱主义” 、企图左右逢源的中间派,白锦深感头疼。 想要彻底站稳脚跟,路还很长。 思绪飘远,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第158章 白锦眼皮打架,在微风与虫鸣声中,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虚空微颤,涟漪轻漾。 白锦的身影自半空中缓缓凝实,落足于一座宏伟的宫殿之内。 他环顾四周,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迷茫。 这绝非他熟睡之所,更非熟悉的洞天福地。 “我又被强行拉扯过来了?” 心中惊疑未定,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一人影迹。 寂静得有些诡异。 正当他思索间,一阵清脆稚嫩的嬉笑声打破了沉寂。 只见一个身着红肚兜、光着脚丫的小童蹦蹦跳跳地闯入殿内,满脸欢快地喊道:“大哥!” 白锦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灵珠子?!此处……竟是娲皇宫?” 小童灵珠子用力点头,眉眼弯弯:“正是!娘娘唤您过去呢。” 说罢,冲他招了招手,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促狭,“大哥,快来呀!” 白锦压下心头疑虑,紧随其后走出大殿。 穿过幽深漫长的回廊,二人御风而行,直向外界飞去。 随着高度降低,一株参天巨树映入眼帘。 那树冠如盖,遮蔽天日,万千藤蔓垂落如帘,随风轻舞。 树下是一方碧澄如玉的湖泊,湖岸繁花似锦,点缀其间,尽显天地造化之唯美。 湖畔之上,女娲一身华丽宫装,正独自漫步。 几只飞鸟掠过水面,激起层层细碎涟漪,也映出了她清冷孤寂的背影。 灵珠子在半空停住云头,压低声音传音道:“大哥,接下来你自己去吧。 只是……娘娘今日心情不佳,你小心些。” 白锦微微颔首,收敛气息,径直飞落至池塘边缘。 他整理衣冠,朝着那道倩影恭敬行礼:“晚辈拜见师叔。” 女娲并未回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起来。” 白锦起身,默默跟在其后,不敢多言。 行至一处石凳旁,女娲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如水:“你之前去了地府?” 白锦如实答道:“是。 地府初立,秩序未稳,乱象丛生。 平心娘娘召见我,想借我一臂之力,出些主意。” 女娲侧目,目光锐利:“她都说了什么?” 白锦斟酌词句:“无非是让晚辈协助梳理地府事务。 对了,她还特意提起,在洪荒无数女子之中,最令她钦佩的便是娘娘您。 说是气魄宏大,格局深远,为洪荒女子争足了颜面。” 听到这话,女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轻摇头:“你在撒谎。 我太了解平心了,她绝不会说出如此市井夸赞之语。” 白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许是我在复述时,多加了几分润色吧,但大体意思确是如此。” 女娲神色骤然转冷,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告意味:“往后少去地府。 与她过多接触,对你并无益处。” 白锦心头一凛,小声问道:“娘娘,平心娘娘……究竟是如何一位存在?毕竟她与娘娘一样,皆是大慈大悲的圣人。” 女娲抬头望向远方苍茫云海,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平心,乃是洪荒最为大善之人。 为了所谓的‘洪荒大义’,她可以牺牲自身,甚至坐视巫族覆灭而不动容。”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向白锦:“同样,为了大义,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你。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却不可深交。 一旦陷入她的逻辑陷阱,用‘大义’来压制你,届时连我也救不了你。” 白锦闻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立刻低头躬身:“是!多谢娘娘提点,晚辈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白锦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世道变得愈发诡异,平心娘娘严防死守,不许他靠近女娲;而女娲那边也冷言冷语,划清界限。 他只是想过几 ** 生日子,抱紧几位大佬的大腿混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 此刻的“抱大腿” ,竟成了一项高危职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娘娘今日唤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锦压下心头的吐槽,试探着问道。 女娲凤眸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事就不能见你了?” “能,当然能。” 白锦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姿态,“无论昼夜,只要娘娘一声召唤, ** 必当随叫随到,赴汤蹈火。” 女娲并未接他的贫嘴,而是话锋一转:“你多久未去人族领地了?” 白锦神色一黯:“自巫妖大战之后, ** 便再未曾踏足。 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 ** 实在不愿回首。” “去看看吧。” 女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人族如今面临的危机,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遵命。” 白锦应声,却又忍不住多问一句,“不知是何等麻烦? ** 也好有所准备。” “自己去看。” 话音落下,梦境骤然破碎。 白锦在鸟巢内的躺椅上猛然惊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想梦中女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才刚闲散了几日,新的任务又砸了下来。 这些圣人最喜故弄玄虚,半点底牌都不透,非要让人去猜谜。 他翻身坐起,一步跨出,身形已至鸟巢顶端。 随着顶棚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外界视线。 白锦朝着碧游宫的方向遥遥作揖,周身空间泛起涟漪,身影扭曲间,瞬间消失无踪。 此时,碧游宫炼器殿内。 通天教主手中动作一顿,幽幽叹息:“怎的一转眼,白锦倒不像我的徒弟了?刚从地府回来,又被女娲拉走。 我这做师父的,竟比不得外人忙?” 看着空荡荡的殿宇,通天心中莫名泛起一股酸意,仿佛自家精心培育的白菜被猪拱了个遍。 心情瞬间低落,甚至生出几分抑郁。 “无当。”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无当圣母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尊。” “传令下去,截教大开山门,招收亲传 ** 五千。” 无当圣母闻言,微微迟疑:“师尊,三师弟已然归来,收徒之事理应交由他统筹。 此时强行招人,恐有不便。” 通天眼皮都没抬:“他又跑了。” 无当圣母一愣。 那个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师弟,居然还能跑掉?她下意识问道:“五千……是否太多?” “不多。” 通天淡淡道,“去吧。” 没了那个爱捣乱的小师弟阻拦,师尊的决定向来难以更改。 无当圣母无奈摇头,只能领命:“谨遵法旨。” 转身离去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着无当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通天心中的郁结消散不少。 他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手中的炼制工作。 总得给那些优秀的新人一点甜头,灵宝可是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 …… 另一侧,首阳山巅。 云雾缭绕间,白锦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驾驭清风,悬浮于一个部落上空,目光如炬,审视着下方的景象。 夜幕低垂,四周漆黑一片。 然而,在那部落的中心,悬挂着一枚特殊的符篆。 符篆散发着柔和而炽热的光芒,宛如微型烈日,将漆黑的夜色强行撕裂。 那光芒不仅照亮了黑暗,更透过夜风,为在这寒冷世界中挣扎的人们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希望。 白锦目光微凝,指尖轻触那枚符箓。 熟悉的玄都气息如涟漪般扩散,带着一种凌驾于妖魔之上的威严,足以令邪祟退散,百鬼夜行亦需敛迹。 远处幽暗的密林深处,几道身影正如同灵猴般穿梭。 那是几名刚及弱冠的少年,身披粗糙兽皮,腰间长刀寒光凛冽,手中弓弦紧绷。 为首的少年忽然止步,抬手示意,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嘘!前面有大家伙。” 话音未落,其余人早已如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掠上树梢,隐匿于浓密的枝叶之间。 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头体型硕大如山的蛮牛缓缓步入视野,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透着原始而野蛮的危险气息。 突然,一只寒鸦惊飞,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 就是现在! 咻——咻—— 破空声骤起,数支利箭呈品字形从高处激射而下。 噗嗤。 箭头没入皮肉,蛮牛双眼瞬间充血,泛起骇人的猩红。 它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几个矫健的身影自树上飞扑而下,长刀挥舞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斩在蛮牛厚实的皮毛之上。 叮当!闷响如击金石。 蛮牛彻底暴怒,浑身肌肉贲张,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疯狂冲撞。 锋利的双角所过之处,参天大树纷纷折断或连根拔起,呼啸着砸向山林,尘土飞扬,巨响震天。 厮杀声在山谷间回荡,然而这些少年虽然勇猛,面对这等凶悍的异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迟迟无法给出致命一击。 为首的青年额角渗出冷汗,神色焦灼,终于咬牙喝道:“撤!” 第159章 “不行!” 另一名同伴急得大吼,“长夜将至, ** 窗口期转瞬即逝,这时候放弃,我们今晚就要饿肚子!” 然而,回应他的不再是猎物的嘶吼,而是四周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低吟。 嗷呜——呜咽—— 那是一种来自黑暗深处的威胁,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 为首青年脸色骤变,惊恐地喊道:“动静太大了!快撤!不想变成晚餐就立刻消失!” 尽管心中满是不甘,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欲望。 黑夜中的丛林法则极其残酷,猎物与猎手的身份随时可能互换。 再晚一步,他们极有可能从猎人沦为食物。 白锦冷眼旁观,并未出手干预。 这群少年的命运与他们无关。 他在部落上空盘旋片刻,随后转身飞向更深的区域。 巫妖大战余波未平,人族势力凋零,幸存的部落多依附于首阳山或五庄观之下,苟延残喘。 他默默俯瞰着下方一个个灯火稀疏的聚落。 漫长的黑夜不仅仅是光明的剥夺,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 在这种环境下,不仅人族变得暴躁易怒,其他种族更是陷入了疯狂的躁动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来到另一处广场,一名头发蓬乱的老者盘膝坐在一块古老的符文石前。 老者神情癫狂,双手在空中虚抓,仿佛想要握住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口中念念有词,眼神空洞而执着:“光……火……究竟是何物催生了这火焰?是什么原理?为何我想不通?想不通啊!” 路过的一名族人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怜悯,随即摇摇头,漠然地转身离去,继续投身于各自忙碌且艰辛的生活中去。 白锦悬于半空,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广场 ** 那位枯瘦老者。 那跃动的火苗在他眼底映照出幽光,脑海中灵台微震——这是否便是女娲娘娘遗留下的破局关键? 念头刚起,身形已动。 流光裹挟着他自苍穹坠落,衣袂翻飞间,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化作一名身着粗陋兽皮、面容黝黑的人族青年。 他脚踏实地,混入熙攘人群,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嶙峋的石屋与警惕的族人。 “站住!”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尘土微扬。 白锦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只见前方浓雾散去,一名络腮胡虬髯大汉大步踏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 那汉子目光如炬,上下扫视白锦,声若洪钟:“小子,看你骨相不似我部落中人,哪来的野种?” 白锦神色坦然,拱手道:“在下来自大丘部落,名唤铁锤。” 虬髯汉眉头紧锁,鼻翼翕动:“大丘部落?哼,怎会派人到此荒僻之地?” “家父特派我来探问诸位近况。” 白锦语气恭敬,“不知贵部今夜能否熬过这漫漫长夜?若有难处,大丘愿施以援手。” 此言一出,虬髯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即仰天狂笑,笑声震耳欲聋:“困难?哈哈哈!真是笑话!想当年巫妖大战,漫天神魔陨落,人族尚且能在尸山血海中存活,如今区区黑夜,能奈我何?回去告诉你们族长,老子命硬得很,必带族人挺过此劫!”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挺直腰杆,高声附和:“族长说得对!” “人族脊梁,岂可弯曲!” 虬髯汉听得畅快,大手一挥,豪迈之情溢于言表。 白锦微微一笑,顺势接话:“原来是尊驾亲临,失敬失敬。” “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虬髯汉爽朗大笑,重重一掌拍在白锦肩头,力道控制得极好,仅显亲昵,“你能孤身穿越险境来到此地,是个勇士!俺老张欣赏你这种硬骨头,干脆留下吧,给你寻几个水灵的姑娘,保你逍遥快活。” “多谢族长厚爱。” 白锦不动声色地避开话题,正色道,“在下肩负使命,不便久留。 还请族长直言,目前最棘手的问题究竟为何?” 提到此处,虬髯汉眼中的豪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沧桑。 他啐了一口痰,低骂道:“还能是什么?黑暗中的嗜血凶兽,匮乏的食物,刺骨的严寒,以及无处不在的疫病……全是 ** 催命符!这该死的黑夜,简直无边无际。” 白锦并未直接回应,而是侧首望向不远处被符箓笼罩的老者,轻声问道:“那张符纸下的前辈,是在作法吗?” 虬髯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敬畏,又藏着深深的痛楚。 “那是‘薪火’。”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悠远:“你们这些年轻一辈,只知眼前苟安,却忘了先祖曾经的辉煌。 那时,十位人祖屹立于天地之间,宛若烈日当空,法力通玄,宛如神明。” 风掠过荒原,卷起几片枯叶。 虬髯汉眼中泛起追忆的光芒:“在人祖庇佑之下,每一个部落都沐浴在光明与温暖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驱散妖魔,更以无上神通点燃圣火,让我们得以熟食果腹,摆脱茹毛饮血的野蛮岁月。” 说到这里,他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颤抖:“直到巫妖屠人那场浩劫降临……十万大山崩塌,部落化为焦土,十位人祖尽数陨落。 如今,我们只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守着那点微弱的火种,艰难求生。” 符纸幽光映照着老者沟壑纵横的脸庞,他发出一声嗤笑,目光中满是讥诮:“那疯子竟妄图以凡人之躯窃取神火,真是痴人说梦。 火焰乃神灵权柄,岂是区区 ** 可以掌控的?” 白锦神色平静,指尖轻点符纸边缘,淡声道:“那人是谁?” “遂人氏。” 大胡子族长叹息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悲悯,“昔日部落第一猎手,曾与我并肩从巫妖围杀中撕开生路。 如今却疯了,执迷不悟。 丫头,别去惹他,接受现实吧。 即便没有神火,我们也能在黑夜里活下去,待到天明,林间总有自然引燃的火种。” “万一他真能成呢?” 白锦反问。 “凡人?” 族长摇头如拨浪鼓,“蝼蚁怎敢撼树。” 话音未落,白锦已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 身后传来族长抓挠头皮的声音,伴随着一句愤懑的低咒:“又一个……这该死的永夜!” 夜幕深沉,寒气逼人。 白锦蹲在遂人氏身侧,目光落在他浑浊却执拗的眼眸上。 “听说,你想造火?” 遂人氏缓缓抬头,视线越过白锦,死死盯着那张散发着微弱光辉的符篆,久久不语。 那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躯壳。 “你能做到。” 白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 猛地一颤,遂人氏脖颈僵硬地扭转过来,原本死灰般的双瞳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嘶哑道:“你信?你信我这等凡人,也能握住神之烈火?!” 白锦颔首,语气笃定:“信。” 这一瞬,遂人氏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能找到!白天里我也见过天火,那不是神赐,那是天地自燃!既然神明不是唯一源头,那我便要寻出一条属于人族的路,点燃属于自己的火!” “既然有此念头,为何还枯坐于此?” 遂人氏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掌,指着上方,语速急促而混乱:“我看过人祖施法,指尖光芒一闪,神火即现。 白日里的天火也是先有光,后有焰。 一定是光孕育了火,只要参透这光之奥秘,便能掌控火焰。” “所以,你就在这里守着一张符纸,试图逆向推导光的本质?” 白锦挑眉。 遂人氏面露愧色,憨厚地点点头。 “你搞反了。” 白锦淡淡道,“或许不是光生火,而是火发光。” “荒谬!” 遂人氏一脸鄙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锦,“眼见为实,明明是光在前,火在后。” “那就换个思路。” 白锦并未生气,反而引导道,“若从光入手无果,不如看看火焰本身。 除了光,它还有什么特性?” 燧人氏的瞳孔中倒映着虚空,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与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对话。 “除了光……”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还有灼烧灵魂的滚烫。” 他就那样盘膝坐于荒野之中,周遭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起初他像是一尊枯败的雕塑,但随着夜色加深,天地间寒气逼人,那原本黯淡的双眸却逐渐亮起摄人心魄的光芒,宛如两盏在寒夜中点燃的明灯。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部落深处,大胡子族长裹紧了厚重的兽皮大衣,手里提着一截风干的猪腿走了出来。 他眉头紧锁,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叹了口气,将肉块抛给一旁的白锦:“吃口东西吧,这种天熬下去,命都要没了。” 就在白锦接住肉块的瞬间,地上的燧人氏猛然抬头。 那一瞬,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第160章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地上弹射而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朝着漆黑的丛林深处狂奔而去。 步伐凌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站住!外面有野兽!” 族长脸色骤变,怒吼声炸响。 他脚掌重重踏地,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土石崩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划出二十余米的弧线,轰然落在燧人氏必经之路上。 尘土飞扬间,族长转过身,满脸怒容:“给我回去!” 燧人氏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定千米外的密林深处,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刺,根本无视前方的阻碍。 族长眼神一凛,右手探出,五指如鹰爪般撕裂空气,直取燧人氏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白锦不知何时已挡在二人之间,他只是随意抬起手,轻轻一抹,那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便如泥牛入海,荡然无存。 族长踉跄后退两步,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白锦:“你……你也入道了?”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并未作答,只是淡淡道:“族长,且看他要做何事。” 此时,燧人氏已冲入树林。 他在堆积的落叶中疯狂翻找,很快便扯下一段干燥的老木,又折断一根坚硬的枝条。 他在一块巨石旁蹲下,将木条一端抵住木材,双手紧紧握住另一端,开始飞速搓动。 呼呼呼—— 木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光轮。 凭借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木棍与硬木之间摩擦出的动能急剧攀升。 族长走到近前,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他在搞什么名堂?疯了吗?” 白锦望着那团旋转的光影,语气平静却沉重:“他在做一件足以改写人族命运的大事。” “哈!” 族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凭这个疯子?一个废人罢了。 若不是念着他昔日为人族立下过汗马功劳,我早就把他驱逐出部落了。” 随着转速达到极致,木材表面开始焦黑,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紧接着,一点猩红的火星在烟雾中顽强地闪烁出来,如同黑夜中的希望之火。 族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的轻蔑瞬间转化为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声音呢喃:“火……这是火种?” 寒风骤然加剧。 族长下意识脱下身上的厚重大衣,强忍着刺骨的严寒,迅速蹲在大石旁,用大衣撑起一个遮蔽风寒的空间。 他屏住呼吸,生怕这一口气吹灭了那脆弱的火苗。 白锦指尖微动,远处的干草堆仿佛受到了牵引,几簇干枯的茅草轻盈飞来,精准地落在燧人氏脚边。 燧人氏动作一顿,看向那些干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干草,覆盖在那枚跳动的火星上,然后鼓起腮帮子,轻轻地、持续地吹气。 渐渐地,浓白的烟雾升腾而起,呛人的气味弥漫开来。 燧人氏被熏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那是文明初曙的光芒。 荒草间,一簇幽蓝的火苗悄然窜起。 转瞬之间,火舌狂舞,化作冲天的赤红烈焰,滚滚热浪如实质般推挤开来,将原本逼仄的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那温度令人窒息,燧人氏与虬髯族长被迫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岩壁,才堪堪停下脚步。 “火……是火!” 虬髯汉子双膝一软,重重砸在焦土之上,浑身颤抖着伸出枯瘦的双手,仿佛要拥抱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天赐之火!我人族自有火光,不再畏惧永夜!” 一旁的燧人氏呆立当场,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焰心,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那一刻,某种压抑已久的信念轰然崩塌又重组——成了,真的成了。 夜幕低垂,星河璀璨。 天际忽有一朵流金祥云破空而至,悬停于半空,旋即无声 ** 。 七分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狠狠灌入燧人氏天灵;两分没入白锦周身;剩余一分则渗入那些被点燃的枯木与石缝之中。 嗡! 沉寂的木材与石块骤然亮起刺目的玄黄光辉,那是属于人族的厚重气运,此刻正凝聚成无形的功德神器,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燧人氏体内,修为瓶颈寸寸破碎。 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境界如坐火箭般节节攀升,最终在金仙后期的门槛处戛然而止。 他缓缓睁眼,眸中似有太阳初升,威严浩荡,让人不敢直视。 抬手间,虚空中几块带着余温的木柴凌空飞起,落入掌心。 火焰依旧旺盛,却温顺如猫。 白锦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尘。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尊崇:“恭喜道友,点燃人道初火。 火种不灭,人族不息。” 燧人氏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白锦,眉头紧锁:“我竟看不透你的深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等修为,不该隐匿于卑微人族之中。” 旁边的虬髯大汉也惊觉不对,慌忙从地上弹起,眼神中警惕之色浓烈如刀。 白锦身上微光一闪,原本朦胧的气势收敛殆尽,恢复成一袭白衣胜雪的模样,清冷出尘,不染凡俗。 这一变化让两人神色骤变。 燧人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拜见圣使!” 虬髯汉子紧随其后,额头触地:“多谢圣使恩赐神火,再造我族!” 巫妖屠戮之殇犹在昨日,若非这位神秘圣使出手斩杀大巫,指点迷津,首阳山一脉早已沦为枯骨。 这份恩情,足以让所有幸存者铭记终生,至死不忘。 白锦虚抬右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二人:“起身吧。 即便没有我,以你的智慧,终有一天也能窥探到火的奥秘。”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呼喊。 “快看!那边有亮光!” “是火!真的是火!” 夜色中,无数影绰的人影如蚁群般狂奔而来,嘈杂声浪由远及近。 白锦瞥了一眼满脸震撼的燧人氏,淡淡道:“随我来。” “好!” 燧人氏毫不犹豫,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 虬髯族长在下面望着两人的背影,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与此同时,数百名族人气喘吁吁地包围了空地。 一名粗犷的妇人拨开人群,急声吼道:“族长!火呢?刚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四处张望,只见焦黑的土地尚有余温,但那冲天火光却已消失无踪。 “奇怪,连灰烬都没剩下?” “族长,火去哪了?” 焦虑、疑惑、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嘈杂声几乎要将夜空撕裂。 虬髯汉子怒吼一声,声如洪钟炸响:“都给我闭嘴!” 喧嚣声如潮水般退去,所有族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布满风霜的大胡子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期待。 “火种虽被夺走,但火种之‘理’已入我怀。” 大胡子族长声音颤抖,眼中却燃起两簇比烈火更炽热的精光,“往后,你我皆可为燧人氏!”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面容粗犷的妇女率先尖叫出声,满脸不可置信:“族长莫不是受了伤失了智?那火焰乃是神明权柄,我等蝼蚁凡胎,岂能掌控?” “是啊,怎么可能……” 质疑声此起彼伏,直到一道暴喝如惊雷般在头顶炸响:“闭嘴!” 族长环视四周,神色凛然:“若非你们这些短视之徒冷眼旁观,当初怎会眼睁睁看着燧人氏受尽屈辱?我曾言他金辉加身、火凤护体,你们谁信了?只有我始终追随!而今夜点拨他的,并非旁人,正是至高无上的圣使!”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部落。 众人瞪大了双眼,呼吸停滞,那个传说中的存在,竟然降临了? …… 苍穹之下,墨云翻涌。 一人一鹤破开云层,悬停于半空。 白锦驾驭着灵兽,与下方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青年并肩而立。 玄都双手抱拳,姿态谦恭:“见过师兄。” 白锦微微颔首还礼:“师弟客气了。”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后各自敛去笑意。 燧人氏仰头望着上方两道身影,心中忐忑,小声试探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该如何称呼?” 玄都垂眸看向这位人族未来的始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贫道乃人教首徒玄都。 奉师尊法谕而来。” “人教首徒……” 燧人氏心头一震,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油然而生。 他连忙整肃衣冠,郑重作揖。 一旁的白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家伙如今竟已是人教首座 ** 了吗? 玄都收起笑意,神色肃穆,朗声道:“教主有令:燧人氏点燃人道初火,功德盖世。 特赐法旨,令你遍传钻木取火之术于人族众生。 待万民得暖,你可归隐火云洞,享人族气运供奉,永得清静逍遥。” 第161章 燧人氏下意识转头,望向身边的白锦寻求确认。 白锦沉声道:“接旨!” 燧人氏浑身一颤,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 领旨!”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自玄都指尖迸发,如游龙般钻入燧人氏眉心。 “此乃太清仙光,可保你平安顺遂,亦为指引火云洞之密钥。” 燧人氏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地面:“谢教主天恩!” “去吧。 人族之兴,全系于汝一身。” 随着这句充满期许的话语落下,燧人氏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部落而去。 他曾亲历过茹毛饮血的苦楚,深知黑暗与寒冷对人性的侵蚀。 此刻,他迫不及待要将光明的火种撒向每一个角落。 目送燧人氏远去,白锦再次转向玄都,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缓慢且郑重。 他深深一拜:“白锦,见过师兄。” 玄都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伸手搀扶:“使不得!此举万万使不得!” 白锦借力起身,笑道:“恭喜师兄承继道统,成为人教首徒。” 玄都连连摆手,脸上满是苦涩与惶恐,再次抱拳回礼:“师兄这是折煞贫道了。 您与人族恩情重如山岳,若是受此大礼,贫道日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一教首徒,承袭道统。”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视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道人:“你乃人教首位入室 ** ,三清同源,你的地位本就凌驾于阐教广成子与截教多宝之上。 身为三教共尊的大师兄,受我这一礼,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玄都神色惶恐,连连摆手后退:“不敢,万万不敢!师弟入门尚浅,根基未稳,怎敢妄居诸位同门之前?” 话音未落,白锦掌心微翻,一顶流光溢彩的发冠凭空显现。 那冠冕晶莹剔透,似有瑞气缭绕,随手轻抛,精准地落在玄都头顶。 “唔——” 玄都身形一晃,眉头紧皱,只觉头上沉重无比,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此刻感觉如何?” 白锦挑眉问道。 “重。” 玄都如实相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白锦伸手拍了拍玄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字字千钧:“这不仅是荣耀,更是枷锁。 日后修行,需加倍勤勉;行事之间,更需做团结三教、包容万道的表率。” “师弟谨记师兄教诲!” 玄都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走吧,回阳神山。” 玄都侧身引路,语气恭敬:“师兄请。” “怎么又改口了?” 白锦佯装不悦,“我说过多少遍,如今你才是大师兄。” 玄都低头看着头顶发冠,试探性问道:“此物……能否赠予师弟?我想以此警醒自身,时刻铭记重任。” “此冠乃二师伯以先天材料炼制,名为‘彩虹明玉冠’。” 白锦淡然一笑,“你若喜欢,便留下吧。 我自会向二师伯禀明此事。” “多谢师兄厚赐。”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叮嘱:“下次若是见到多宝和广成子,务必让他们也改口叫一声师兄。 届时记得留影为证,我要看看他们吃瘪的模样。” 玄都嘴角抽搐,苦笑不得:“师兄,这般戏弄,似乎不妥吧?” 夜色深沉,两道身影化作流光,转瞬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 八景宫矗立于绝巅之巅,宛如孤岛悬浮于云海之上。 宫顶高悬一盏八角琉璃灯,灯火摇曳,洒下柔和光辉,将整座宫殿映照得清冷而幽邃。 白锦与玄都双双落于宫前广场。 几乎是本能反应,两人同时抬手虚引,异口同声: “师兄,您先请。”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瓦解,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玄都抹去笑出的泪花,拱手笑道:“师兄莫要折煞师弟,来者是客,理应您先行。” “这话听着就伤人。” 白锦故作凄惨地摇头叹息,一脸无辜,“我把这里当家,在你眼里,我却成了外来的客人?” 玄都连忙作揖赔罪:“是师弟失言,师兄恕罪。” “既然话已至此,那你便进去吧。” 白锦笑眯眯地伸手一推。 正在弯腰行礼的玄都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竟直接跌撞进了大殿之内。 待站稳身形,玄都无奈起身,看着门口笑得惬意的白锦,沉声道:“师兄此举,有失风范。” 白锦迈步走入,神态自若:“既入八景宫,便是归家。 在此地,我只论辈分,不论主次。” “既然如此,那师兄自便,师弟不再奉陪。” 玄都背着手,转身离去,衣袂飘飘,背影孤傲,每一步都踏着一种卓尔不群的从容。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融入黑暗的那一刻,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语调低沉,带着无尽的苍凉与孤寂:“他日玄都,必将背对苍生,独断万古,世间一切敌,皆不足惧!” “师兄,手下留情!” 玄都道人面色发苦,慌忙侧身避让,拱手苦笑道。 白锦却毫不领情,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八景宫外。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那座巍峨的大殿。 行至殿门前,他收敛神色,恭敬行了一礼: “ ** 白锦,求见大师伯。” “进来。” 一声温和的回应从殿内传出。 白锦掀帘而入,只见太上一袭青袍,正独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悠然品茗。 见他进来,太上放下茶盏,眉眼间透着几分慈祥:“过来,坐。” 白锦应声上前,并未直接落座,而是先执起桌上的玉壶,将太上面前的茶杯斟得满满当当,这才在对面坐下。 太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平日里没少捉弄玄都那孩子。 他性子稳重淳朴,你少折腾他些。” 白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师伯此言差矣,二师弟其实也很淳朴。” 太上被噎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不再纠结此事,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说吧,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为这洪荒亿万众生。” 白锦收起了嬉笑之色,语气沉重。 太上抬眸,静静看着他。 “师伯,您是否觉得,如今的漫漫长夜太过煎熬?” 白锦声音低沉,“于我等修士而言,黑夜不过是修炼之期,无甚大碍。 但对于凡俗生灵,每一个夜晚都是生与死的考验。 无数无辜生命,在黑暗中无声消逝。” 太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为师明白了。 生灵归于平凡,顺应天道大势,这对洪荒整体有益。 日夜更迭乃是洪荒根基法则,不可随意更改。” “难道师伯也束手无策吗?” 白锦眼中燃起希冀,“只需缩短昼夜时长,便可化解此劫。” “天地初开,本就如此。” 太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强行更改昼夜更迭,便是动摇洪荒本源,天道必将反噬,绝不允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微动:“不过,并非绝无办法。” 白锦闻言,猛地起身,深深一揖,姿态谦卑至极:“还请师伯指点迷津!” 太上凝视着眼前这位师弟,缓缓道:“既然日夜无法改变,那便立天幕,隔绝日月群星之光。 在天幕之下,另立一大日,人为制造光明。”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白锦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太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悟性尚可。” 白锦深吸一口气,感激道:“多谢师伯提点!只是……这天幕该如何立下?需何等法力支撑?” 太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穹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去吧。” “您是说……天庭?” 白锦瞬间领悟。 “天庭总理天地万物,这天幕重任,理应归天庭所有。” 太上一语道破天机,“但这事极难办成。 昊天那个家伙,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为何?” 白锦眉头紧锁。 “洪荒之上,无论是妖族、仙神还是魔修,皆需吸纳日月星辰之力以助修行。” 太上悠悠说道,目光如炬,“一旦天幕落下,星光断绝,他们的修炼之路必受重创。 岂会让他们甘心?” 说到这里,太上身体前倾,郑重地看着白锦:“白锦,你若真心想促成此事,就要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唯有足够打动昊天的筹码,才能让他点头。” 白锦沉默良久,双手紧握成拳,最终沉声道:“ ** ,明白了。” 玉杯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上老君眉宇间挂着几分慈悲的笑意,语调平缓如古井无波:“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切莫执迷不悟。 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 ** 谨记。” 白锦敛去神色,恭敬应下后,话锋却陡然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师伯, ** 还有一事不明,想讨教一二。” 第162章 老君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讲来听听。” 白锦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压低声音道:“师伯……您懂女人吗?” “噗——咳咳咳!” 一口茶水猛地喷涌而出,老君被呛得连连咳嗽,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破功。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白锦,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戏谑:“怎么?动凡心了?是看上了石矶那丫头,还是对云霄动了心思?” 白锦故作惊讶,眉梢微挑:“师伯竟知云霄之事?” “你身旁之人,为师岂能不上心。” 老君拂袖轻叹,神色恢复了几分淡然,“云霄确是良才,还有孔宣、金鹏之辈,日后皆值得细细琢磨。” 听到这话,白锦面上浮现出夸张的感动之色,双手作揖:“原来师伯一直在暗中关照 ** ,真是让人感佩涕零。” 老君被这一通马屁拍得心情愉悦,笑呵呵地摆摆手:“行了,别贫嘴。 直说吧,究竟看上哪位仙子了?为师帮你参谋参谋。” “非也。” 白锦摇头。 “不是她们?” 老君眉头微蹙,目光在你身上打量片刻,似是猜中了什么,“难道是碧霄或是琼霄?那两个丫头性子太跳脱,恐非持家之选。 不过若是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便阻拦……” “大师伯,您误会了。” 白锦一脸无奈,只得吐露 ** ,“ ** 问的不是婚配之道,而是女娲娘娘与平心娘娘之间的关系。” “哈?” 老君手中茶杯险些拿捏不稳,茶水溅出几滴。 他难以置信地直视着白锦,嘴唇颤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锦连忙摆手澄清:“师伯息怒! ** 绝非对两位娘娘有非分之想,更无意纳妾求偶。 只是最近察觉,女娲娘娘与平心娘娘之间似有嫌隙。 同为洪荒顶尖的女神,为何彼此视若仇雠? **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实在棘手,故特来请教师伯,如何化解这段僵局?” 老君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所以,你刚才问的核心问题是?” “她们为何互相看不顺眼。” “不对,再往前一句。” “师伯,您懂女人吗?” 老君脸色一沉,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懂。” “这就……敷衍了吧?” 白锦撇撇嘴,“您好歹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圣人亦不通晓此道!” 老君断然否定。 白锦顿时垮了脸,耷拉着脑袋嘟囔道:“这可如何是好……两边都要哄着,累得够呛,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呢?” 看着徒弟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老君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与郑重。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白锦:“白锦,为师待你如何?” “自是极好。” 白锦下意识答道。 “既然如此,有些话,你要记在心里。” 老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重大,关乎你日后的修行根基。” 白锦心头一震,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莫非是又有什么隐秘的任务降临?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天道秘密? 八景宫深处,清冷的气息弥漫。 太上老君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白锦,听好了。 若有一日,女娲娘娘心生怨怼,切记不可来此求助。 为师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护不住你。” 他顿了顿,似乎不忍直视眼前 ** 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若真到了那一步,便去玉虚宫或碧游宫。 你二师伯与令尊虽行事风格各异,但骨肉亲情断不会因外人挑拨而消减,他们定会拼死护你周全。” 白锦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句轻描淡写的“跑不动了”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原来在师父心中,自己竟是这般可有可无的存在?这种被推开的冷漠,比直接的责骂更让人心寒。 念头刚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骤然降临。 太上一挥手,白锦甚至来不及惊呼,身形便如烟雾般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大殿重归寂静。 太上坐在 ** 上,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衣袖:“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那两个煞星。 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他沉声唤道:“玄都。” 门外脚步声起,玄都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 在。” “去炼丹殿取两瓶九转金丹,分别送往娲皇天和地府。” 太上淡淡吩咐,“言辞不必多言,只说是为师感谢她们平日对白锦的照拂,这是一份谢礼。” 玄都神色一凛,迟疑问道:“师尊,若是她们问起缘由……” “无需解释,她们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太上摆摆手,不再多言。 玄都恭敬领命,并未转身,而是倒退着走出大殿。 直到退出数丈,确认背后没有危险迹象,他才敢转身离去。 方才白锦那句“别从背后看我” 的警告,至今回想仍让他背脊发凉。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首阳山巅。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白锦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抬头望向那座巍峨仙山,眼中满是幽怨。 大师伯这是要断绝师徒情谊吗?这般操作,实在让人心慌意乱。 片刻后,白锦背后羽翼舒展,金光乍现。 他双翼一震,直冲云霄,隐匿于云层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他闭门不出,反复权衡利弊。 若想说服昊天上帝布下天幕,手中筹码至关重要。 师父的那些秘宝固然诱人,但若轻易送出,恐伤及师徒和气;自己的底牌更是不能示人。 思来想去,唯有“忽悠” 二字。 先试探一番,若能成则罢,不成再想其他办法。 南天门前,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一张简陋的石桌摆在门前,桌后坐着一位老者,正打着瞌睡,口水险些滴落。 忽然,前方光芒大盛,李长庚猛地惊醒,慌乱起身。 强光散去,一名白衣青年现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问道:“老丈,此处可是天庭所在?” 李长庚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气息内敛,难以捉摸来历,捋须笑道:“正是天庭。 小友从何而来?可是前来应聘神职?我天庭初立,虽显草创,却是三界中枢,前景无量。 若能在此效力,蒙陛下眷顾,日后必成名震三界的大神。” 白锦微微一笑,从容报出名号:“贫道截教外门 ** 白锦,特来求见昊天师叔。” 听到“截教” 二字,李长庚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圣人门下,岂是凡人可随意轻视?他连忙收敛神色,伸手引路,语气变得极为恭敬:“原来是上仙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请随我来!” 足下生云,步步生莲。 白锦紧随李长庚踏入天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未曾见过的仙家气象。 此前妖族执掌天庭时,这里不过是荒废的旧巢,如今重归正道,琼楼玉宇林立,灵池波光粼粼,神花异草争奇斗艳,处处透着蓬勃生机。 他暗自惊叹,这第一回进天庭,竟比传说中还要璀璨夺目。 李长庚在一旁满脸自豪,指着周遭景致笑道:“这都是陛下亲手规划的。 昔日妖族退去,搜刮得连池水都不剩,哪像如今这般仁德宽厚?”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比之下的优越感,“比起那位冷酷无情的妖帝,咱们陛下可是平易近人多了。” “你见过妖帝?” 白锦随口问道。 “自然没资格见面,只是听闻其名。” 李长庚摆手,“听说那人霸道得很,与今日景象截然不同。” 二人漫步云端,偶有侍女经过,皆垂首行礼,恭敬有加。 不多时,前方一座宏伟宫殿前,立着一位紫袍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面带温和笑意,正静静等候。 李长庚压低声音,神色肃然:“那就是天帝昊天陛下。” 白锦颔首,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晚辈白锦,拜见师叔。” 昊天见状,连忙躬身扶住白锦双臂,眼中满是赞许:“通天师兄曾夸赞过徒孙绝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大罗金仙境界!年轻一辈中,你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白锦起身,谦逊低头:“师叔过奖,晚辈成就微薄,不敢当此赞誉。” 昊天转头看向李长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长庚,你去瑶池知会一声,今日我要留白锦师侄用膳。” 李长庚躬身应道:“遵命!” 白锦急忙推辞:“陛下太客气了,实在不必……” “自家兄弟,谈什么麻烦。” 昊天不由分说,拉着白锦的手臂就往殿内走去,“走,随我进去坐坐。” 穿过幽深回廊,二人步入后殿主厅。 昊天在主位落座,示意白锦在左侧陪坐。 袖袍轻挥,案几之上瞬间摆满了精致点心与佳酿。 昊天笑着介绍:“这是天庭新制的蟠桃月饼,配上桂花酿,尝尝鲜。” 第163章 白锦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刹那间,浓郁香气在唇齿间炸裂,滚滚仙灵之气顺着经脉流转,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忍不住赞叹:“美味至极!” “喜欢便好,待会儿多带些回去。” 昊天大笑。 “多谢师叔赏赐。” 白锦将手中糕点快速吃完,起身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久闻师叔登基,因地府事务缠身,未能及时拜贺,多有怠慢。 特备薄礼,望师叔笑纳。” 随着话音落下,数件流光溢彩的灵宝浮现在半空之中。 昊天看着那些宝物,含笑摇头:“师侄有心了。 况且地府乃洪荒根基,事关重大,你忙那些也是理所应当,不必介怀。” 昊天指尖轻弹,几道流光没入袖中。 那几件后天灵宝在他眼中虽显寻常,却也是白锦倾囊相出的诚意。 对于师侄而言,这或许已是压箱底的收藏,这份心意沉甸甸的,令昊天心头微热。 他摇了摇头,故作无奈地叹道:“不瞒你说,你是我第一个接待的访客。 其余人等,压根没把我这天帝之位放在眼里。” 白锦闻言,身形一僵,满脸错愕:“怎会如此?” 昊天苦笑一声,不再多言。 在那些洪荒大能眼中,他恐怕依旧是当年紫霄宫下那个微不足道的看门童子。 他转而洒脱一笑,摆手道:“不提这些扫兴事。 你能来,我甚慰。 今日只谈风月,不醉不归。” “师叔……” 白锦面露难色,“我其实不善饮酒。” “好男儿岂能无酒量?” 昊天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白锦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师叔,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我是奉家师及两位师伯之命。” 昊天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竟是三位师兄派人来了?他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笑容:“哦?师兄们让你来,所为何事?” “师父与师伯言道,您是他们的师弟,特让我前来探问,看您这边是否有所需之处。” 昊天眼睛顿时亮了。 天庭初立,正如一张白纸,最缺的便是人手。 他想起截教昔日万仙来朝、气吞山河的盛况,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向往。 “师叔此前广发榜文,招聘仙神之事,截教上下皆知。” 白锦顿了顿,继续说道,“师父当即示意,鼓励门下 ** 前往天庭应聘效力。” 昊天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确有此事。 我也曾听闻截教几位天才前来面试,看来师兄们确实仗义。” 随即,他又惋惜地摇摇头,“只是遗憾,最终未能留下几人。” 白锦疑惑问道:“为何?” 昊天收敛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而委婉:“天庭虽缺人手,但绝非滥竽充数之地。 若以天仙修为强行占据星君要职,不仅压制其潜力,更是对天规的不敬。” 白锦瞬间恍然大悟。 定是那群自恃圣人亲传身份的 ** 狮子大开口,妄图攫取过多天地权柄。 他神色凝重,拱手道:“是徒儿失察。 有些 ** 心性浮躁,修为未稳便妄图高位,让师叔见笑了。” “希望师兄莫要误会,以为是我故意驳了截教面子。” 昊天轻轻叹息。 “师叔放心,回去后我必向师父如实禀报,严惩那些不懂规矩之人。” “罢了,只要师兄不误解便好。” 昊天目光灼灼地看着白锦,语带试探,“截教卧虎藏龙,不知还有多少英才?” 他在心里暗自冷笑:想挖我师父的根基?做梦!万仙阵乃是截教的命脉所在,师父岂会舍得将核心骨干拱手让人? 然而白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跳。 白锦神情肃穆,并未接茬,反而沉声道:“师叔,大量截教精英入职天庭,看似治标,实则隐患无穷。 这对您,对截教,都并非良策。” 他直视昊天的双眼,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您可曾想过,我师父与师伯,为何至今未曾亲自出面帮您?” 昊天指尖微颤,眸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莫非……他们竟是瞧不上我?” 白锦神色肃然,目光如炬地盯着这位天庭之主,沉声道:“师叔,您细想。 若真由家师与师伯出手,为您奠定天庭根基,这天庭还是您的吗?三教势力势必顺势而入,届时天庭不过沦为各方博弈的后花园,这般光景,可是您所愿?” 闻言,昊天下意识地摆手,脑海中迅速回放过往种种,惊觉其中确有蹊跷。 他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满是恍然:“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误会三位师兄了。 他们此举,分明是为我铺路。” 白锦微微颔首,顺着话头继续剖析:“家师常言,玄门本一家,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是这般关乎道统根基的大事。 他们不插手,恰恰是对您最大的成全。” 昊天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心中五味杂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听着虽有些刺耳,却逻辑自洽,让他无法反驳。 他长叹一声,感慨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几位师兄的‘良苦用心’。” 白锦正色道:“家师与师伯有令,提携后辈乃师兄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他们更希望听到的是您自立自强。” 见昊天若有所思,白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其实这些话,原不该晚辈多嘴。 但家师深知您可能会心生芥蒂,故而特意让晚辈前来点破。 师父说过,唯有靠自身血汗打拼出来的江山,才站得稳、立得牢。 他们不想让您产生依赖之心,从而断了攀援之念。” 昊天仰望苍穹,眼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作一抹苦笑:“原来如此!三位师兄用心良苦,是我浅薄了。 只是……如今我让他们失望了。 若无外援,自从我坐上这天帝之位,天庭气象依旧死气沉沉,毫无起色。” “师叔难道未曾广招贤才?” 白锦试探着问了一句。 昊天幽幽一叹,眉宇间尽是疲惫:“招贤榜贴出数日,应者寥寥。 最高水准不过两名玄仙,其余多为天仙、真仙,甚至还有些未证混元、连仙籍都未入的散修,只能充作洒扫杂役。 这等班底,如何撑起三界秩序?” “不知那两位玄仙是何方神圣?” “李长庚,还有瑶池圣母座下的玄女。” 昊天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玄女被瑶池带走教导,李长庚……呵,难啊。 不知还要多少岁月,天庭才能走上正轨。” 白锦目光一闪,趁热打铁道:“师叔,您的招聘思路其实并无大错,当年地府的建立,亦是循此道而行。” 昊天猛地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紧紧盯着白锦:“地府的组建是你一手操办?听闻那天,仙人如潮,神魔云集,盛况空前。 究竟有何妙法?为何我天庭招贤,却如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白锦面色凝重,直言不讳:“师叔,天庭所缺的,并非能力,而是名气。” “名气?” 昊天眉头紧锁,对此概念颇为陌生。 “正是。” 白锦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昔日后土祖巫身化六道,轮转生死,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震动洪荒。 世人皆知,地府之主乃是慈悲为怀的平心娘娘,其位格堪比圣人,威名远播。 而师叔您执掌天庭,却是无声无息,除了少数几位大能,这世间又有几人知晓您的真容与权威?” 洪荒仙神对天庭的忌惮,根子还扎在妖庭那血腥岁月里。 旧时代的阴影未散,新天帝的招牌再亮,也难引那些惊弓之鸟前来投奔。 昊天深以为然,连连颔首:“师侄此言,正中肯綮。” 白锦指尖轻弹,发出清脆声响:“所以,当下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威慑,而在于‘造势’。 得让满洪荒都知道,您这位新天帝,是个什么路数。” 昊天若有所思:“莫非要将真名遍传三界?” “俗!” 白锦断然否决,“名号只是虚壳,您需要的是人设。 也就是外界如何定义您这个天帝——是仁厚宽和?还是铁血冷酷?亦或是暴虐无道?这决定了追随者的属性。” 昊天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人设?何意?” 这词儿听着新鲜,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通俗讲,就是您的定位。” 白锦耐心拆解,“您想演哪出戏?温柔贤君,还是杀伐果断的霸主?” “早说这些大白话不就好了。” 昊天暗自腹诽,沉吟片刻后摇头,“我尚未定夺。” “不如先问问您自己,心中理想的天帝是何模样?” 白锦循循善诱。 昊天摩挲着下巴,目光望向虚空,似在勾勒蓝图:“高居凌霄,万灵朝拜,一言可改天命,一眼能乱阴阳。 听起来确实威风凛凛。” 说到此处,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道,“不过那是神话传说。 对我而言,天帝不过是份差事,执掌秩序,维护平衡罢了。” 白锦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陡然拔高,满是崇敬:“师叔心性,令人叹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道至公,一心为公。 第164章 您不仅是洪荒的明灯,更是众生渴求的圣明之主啊!” 昊天一愣,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有这般好?” “当局者迷。” 白锦正色道,“您在局中看不清自己的光芒。 在我眼里,您浑身散发着道德的光辉。 道祖选您,果然眼光独到。” “哈哈,过奖过奖,太夸张了。” 昊天笑着摆摆手,虽嘴上谦虚,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得意。 白锦乘胜追击,抛出一个尖锐问题:“若拿您与帝俊、太一相比,您觉得如何?” “一代枭雄,值得敬佩。” 昊天直言不讳。 “敬佩,却不认同。” 白锦冷笑一声,“帝俊太一执掌妖庭时,顺昌逆亡,战火纷飞,给洪荒带来的只有杀戮与毁灭,毫无建树。 称他们豪雄无误,但绝非合格的帝皇。 唯有像您这般,秉持服务众生、建立秩序的理念,才配得上‘厚德皇者’四字。”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昊天心上。 他直起身子,失笑之余,竟生出一股豪迈之气:“被你这么一激,我都觉得自己担得起这天位。 行,‘厚德皇者’,这便是我的目标。” 白锦嘴角上扬,胸有成竹:“方向既定,剩下的便是传播。 只要将您的理念撒向洪荒,让众仙神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帝形象,人才自然如水倒灌而来。” 昊天眼中精光乍现,连声附和,难掩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热切:“此言极是!那如今该如何让这洪荒亿万生灵知晓我的道念?莫非还要靠天庭的法旨一遍遍宣示不成?” 白锦神色淡然,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师叔,恕晚辈直言。 这般做法,犹如扬汤止沸,难收实效。 众生信服,非听君所言,而在见君所行。” 昊天闻言,眉宇间顿时笼上一层愁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并非老夫不想做,而是有心无力啊。 天庭上下百废待兴,人手短缺到了极点。 莫说推行大道,便是维持天庭日常运转,都需耗费我大量心神,岂能分身乏术?” “师叔不必焦虑。” 白锦微微一笑,目光灼灼,“晚辈虽身处东海,心却始终系于天庭,师叔的苦处,晚辈早已看在眼里。 今日冒昧前来,正是为了替师叔寻得一个破局良机。” “哦?什么机缘?” 昊天瞳孔微缩,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亮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快说来听听。” “师叔可曾留意过脚下这片大地?” 白锦并未直接作答,而是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昊天心中暗忖:每日忙着修缮琼楼玉宇,累得半死,哪有空闲去管那些凡俗琐事?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 ** 的威仪,正色道:“未曾细究。 毕竟天庭诸神未备,万事皆需老夫亲力亲为,实在无暇顾及洪荒地貌之变迁。” 白锦故作感慨,拱手叹道:“师叔夙夜匪懈,这份担当,若是让道祖知晓,定会深感欣慰。” “咳咳……” 昊天被拍马屁拍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职责所在罢了。 师侄话锋一转,可是洪荒之地出了什么大乱子?” 白锦收敛笑意,神情肃穆如临大敌:“回禀陛下,盘古开天辟地,鸿蒙初判之时,诞生者皆为先天魔神,出世即是大罗金仙之境。 即便后来者,亦生而神圣,气运加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然而岁月流转,天地法则渐趋固化。 后世生灵资质一代不如一代,从玄仙、真仙到天仙,甚至许多仅凭一丝灵气勉强苟活,沦为凡俗。 尤其是巫妖量劫之后,天柱折断,清气下沉浊气上升,新生万物灵性尽失,大多沉沦于泥淖之中。” 昊天微微颔首,对此早有认知:“这是天道演化的必然规律。 万灵归于平凡,方能延缓洪荒资源的枯竭。 若人人皆成仙神,洪荒资源早已被挥霍殆尽,无量量劫必将提前降临,届时天地重归混沌,才是真正的大灾难。” “师叔只看到了资源的平衡,却忽略了时间的残酷。” 白锦忽然反问,语出惊人,“您不觉得,这漫长的黑夜,实在太长了吗?那些失去灵性的凡俗生灵,如何熬过这无尽的寒夜与孤寂?”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昊天心头。 他身形一震,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那沉沉暮色。 指尖轻点,一面虚幻的神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纹荡漾,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流转:黑暗中,无数弱小生灵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有的因寒冷而僵死,有的因恐惧而疯狂。 看着这一幕幕惨状,昊天脸色骤变,原本的从容荡然无存,凝重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这日夜交替的节奏,确实已不合时宜。 对于如今的洪荒万族而言,这漫长的黑夜,已然成为扼杀生机的最大灾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锦见状,趁热打铁,深深一揖:“恳请陛下出手,重塑阴阳秩序,划分昼夜长短,给洪荒万族一线生机!” 昊天沉默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白锦,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师叔,这并非凡人过错,而是天地法则出了岔子。 您执掌乾坤枢纽,若不及时拨乱反正,道祖问责下来,只怕难以善终。” 白锦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座之上的身影:“让我再斟酌片刻。” “我懂您的顾虑。” 白锦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可以放一万个心,圣人绝不会插手此事。 师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将这烂摊子收拾漂亮,天庭在洪荒的威望将瞬间登顶。 届时仙神趋之若鹜,何愁人手不足?” 他顿了顿,抛出那句极具 ** 性的话:“家师曾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人生在世,若不趁此高峰搏上一把,更待何时?” 昊天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精芒,喉结滚动,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既然圣人不干涉,那我便赌这一回!” 见火候已到,白锦顺势补刀:“师叔尽可宽心。 这是您重掌权柄后的第一道政令,若有谁敢阻拦,便是打您的脸,更是挑衅道祖的权威。 圣人识大体,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与整个天庭为敌——当然,还有女娲娘娘的面子在。” 听到这番话,昊天气势陡然攀升,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师侄所言极是。 若能妥善解决,不仅化解危机,更是天庭扬名立万、真正崛起的关键时刻。 今日之恩,昊天记下了。” 白锦拱手致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维:“恭喜师叔贺喜师叔。” 然而,昊天并未立刻松懈,反而眉头紧锁,摆手道:“莫急。 此事关乎洪荒日夜更迭,若是处理不当,引发天地大乱,道祖的雷霆之怒我可承受不起。” 白锦故作不解:“为何非要更改日夜?” “你不是抱怨过昼夜过于漫长吗?自然要调整。”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试探着问道:“既如此,何不直接将下界与上界隔绝?在下界另辟日月星空,时间长短便由我们随意掌控。 如此一来,既完善了天地结构,又不会扰乱洪荒本源。” 闻言,昊天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朗声大笑:“妙哉!真是妙哉!隔绝天地,自成小世界,日夜调控随心所欲。 既能稳固根基,又无本源受损之虞。 白锦,你真是聪慧过人!这份人情,师叔欠定了。” 面对赞誉,白锦连忙谦虚推脱:“师叔过奖了,其实属下愚钝,只是苦思冥想许久才得此拙见。 换作师叔您,稍加思索便能想出这般绝妙主意。” 昊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中暗自佩服,随即又陷入沉思:“想法虽好,但还有一个致命问题。 若隔绝天地,下界的大日从何而来?太阴星君凝聚化身投影即可解决月亮,但那大日非同小可。” “听闻帝俊陨落后留有肉身,或许可以作为替代。” 白锦提议道。 昊天脸色一沉,苦恼地摇头:“帝俊的肉身已被女娲师姐收回。” 沉吟片刻,昊天站起身来,整理衣袍:“罢了。 为了洪荒众生,也只能我去一趟娲皇天,向女娲师姐开口求人了。” “师叔,不如让我去试试?” 白锦站在下方,主动请缨。 “师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趟浑水并不简单。” 昊天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还是我去稳妥些,你且在此等候消息。”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跨出门槛。 “既然只是试探,那便不打扰师叔清修了。” 他步履轻缓地步入庭院,昊天紧随其后,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师侄啊,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女娲娘娘乃是道祖血脉,天地间首尊圣人。 她身居娲皇天,性格清冷孤傲,又极得道祖钟爱。 你这般贸然前去,莫说求取机缘,恐怕连那护界大阵都闯不进去,反惹一身嫌隙。” 白锦脚步未停,直至立于庭院 ** ,忽地停下身形。 第165章 他缓缓转身,面向虚空,双手结印,随即对着苍穹深深一拜。 这一拜,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脊背弯成了一道虔诚的弧线,口中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后辈白锦,叩见女娲娘娘!恳请娘娘慈悲,赐下帝俊之肉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昊天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劝阻:“荒谬!圣人岂会理会蝼蚁的祈愿……” 然而,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响彻云霄,原本晴朗的天庭上空骤然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振翅而出,周身烈焰流转,宛如一轮小型烈日腾空而起。 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整个天庭映照得一片通明,连空气都在高温中扭曲震颤。 昊天呆立当场,仰着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在大日中翩然起舞的金乌。 他嘴唇颤抖,喃喃自语:“真的……竟然真的回应了?”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个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娲师姐,何时变得如此平易近人?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与此同时,瑶池深处。 正在闲谈的瑶姬、王母、嫦娥与玄女四人同时感到一股波动,猛然起身,震惊地望向天际。 只见那三足金乌盘旋于云层之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瑶姬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我不喜欢这只丑鸟。” 瑶池王母面色凝重,死死盯着高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那是三足金乌,上古妖皇的化身气息。 昊天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竟能招来这等存在。” 庭院之中,白锦感受着那股来自高维度的善意馈赠,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直起身子拱手行礼:“多谢娘娘成全!” 昊天回过神来,目光在天上的金乌和地上的白锦之间来回游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和女娲娘娘……究竟有何渊源?” 白锦神色坦然,语气诚恳至极:“娘娘生性善良,大度温柔,最是疼爱后辈。 晚辈不过是诚心祈求,没想到惊动了娘娘。” 昊天怔怔地看着白锦,心中那道关于女娲“高傲难近” 的固有印象开始动摇。 难道是自己一直误解了师姐?其实她并非不可理喻,只是自己从未找到正确的方式? 就在这时,白锦转头看向昊天,眼中精光一闪:“师叔,既然大日已现,下一步还需何物?”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沉声道:“最关键的一步,是确立下界日夜轮转的法则。 此乃天地基石,稍有偏差,洪荒众生必将陷入混乱,乃至灭顶之灾。” “师叔所言极是。” 白锦点头如捣蒜,一副虚心求教模样,“晚辈愚钝,平日里思绪混沌,可不知为何,今日替师叔谋划之时,脑海中竟莫名涌现诸多灵光,仿佛有天启相助。 还望师叔指点迷津。” “哈哈!” 昊天闻言,紧绷的脸色顿时舒缓,大笑两声,“好!好一个天赐灵感!师侄不必过谦,我们进殿详谈!”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白锦在昊天玉帝的亲自送别下离去。 他一步三回头,挥手告别,神情依依惜别,那份不舍与感激之情流露得淋漓尽致,俨然一副相逢恨晚、知己难寻的模样。 直到白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昊天上帝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未直接回凌霄宝殿,而是转身向了瑶池。 此时的瑶池喷泉广场,寂静无声。 瑶池王母独自坐在一张紫檀木桌旁,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食与美酒,她却毫无胃口,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幽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瑶池对面,昊天上帝落座。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语调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桌的珍馐:“这一趟奔波,确实辛苦你了。” 瑶池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目光微凝,透着几分探究:“我听闻今日有截教外门首徒前来赴宴,如今却只余下你我二人,他人究竟去了何处?” “走了。” 昊天答得干脆,随即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并无尴尬,反倒透着几分笃定,“你多虑了。 并非无礼,只是我托付了他几桩要务,他已起身前往。” 瑶池柳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这般行事,未免太过随意。” “瑶池,是你想岔了。” 昊天端起酒杯,并未因她的冷脸而退缩,反而笑得愈发灿烂,“白锦此人,心思纯粹,性情真挚,更兼有一颗难得的善心。 也正因如此,师兄才破格授他以‘外门首徒’之位。”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曾一直对几位师兄师姐心存芥蒂,以为他们袖手旁观是不愿施援。 但今日听白锦一席话,我才惊觉,竟是误会了一场。” 瑶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玉箸:“误会?何出此言?”昊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师兄师姐不出手相助,并非冷漠,而是不愿过度干涉天庭自身的运转秩序。 若凡事皆由大能代劳,久而久之,天庭必将陷入混乱,甚至可能易主于旁。 这是一种克制,也是一种更深远的布局。” “这话……可是出自白锦之口?” 瑶池追问。 昊天点头:“确是如此。” 瑶池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歪理罢了。 师兄师姐帮我们,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我们身为天庭之主,何必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瑶池说得极是。” 昊天爽朗一笑,顺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灵果送入口中,咀嚼间满脸惬意,“不过,既知其中道理,便不必再纠结过往。 倒是正事,白锦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前几日金乌肉身重现天庭之事,似乎与他脱不开干系?” 见瑶池追问,昊天不再隐瞒,将所有细节娓娓道来。 从截教的暗流涌动,到天地法则的微妙变化,再到他心中萌生的一念。 随着昊天的讲述,瑶池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当听到“隔绝天地” 四字时,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你要彻底切断下界与上天的联系?你可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日月星辰之力,乃是洪荒众生修炼的根本源泉。 一旦断绝,这股力量便会锐减,那些蛰伏在洪荒深处的隐修大能、妖魔老祖,绝不会坐视不管。 届时,天下必乱!” 面对妻子的惊恐,昊天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激昂:“我知道阻力巨大。 但老爷既然任命我为天庭之主,总理山河,这便是我的职责所在。 如今洪荒需要秩序,更需要天庭树立威信。 这是一次危机,更是一次扬名立万、确立天庭至高地位的绝佳契机。” 瑶池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她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即便此事可行,你也该明白,白锦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你。 他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他又为何偏偏选择在此刻告诉你?” 昊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或许……是因为叔侄情深?” “荒唐!” 瑶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们从未谋面,素未平生,哪来的叔侄情分?这分明是一笔交易。” 昊天耸了耸肩,眼神中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的目的我不关心。 只要他的谋划合乎逻辑,只要这件事对我天庭有益,我便要做!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瑶池望着眼前这位丈夫,只见他周身气势隐隐攀升,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她不禁在心中暗叹:洪荒大地,大能如云,这场博弈,注定不会平静。 “哼,区区劫数,也配让本座退缩?” 昊天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弧度,随手斟满一杯琼浆,递至瑶池面前。 他目光深邃,语气不容置疑:“想要隔绝这天地因果,凡俗灵宝绝无可能。 我要那面素色云界旗。” 瑶池指尖轻颤,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新晋天帝。 片刻后,她袖袍一挥,一面不足巴掌大小的素白小旗凭空浮现,旗面云纹流转,隐隐透着混沌气息。 “拿去。” 她将旗帜扔过去,冷哼一声,“若是被天道反噬哭鼻子,别来本宫这里讨饶。” “哈哈哈!多谢王母成全!” 昊天一把抓过信物,眼中精光暴涨,随即转身大步流星离去,连头也未回半分。 看着那道决绝背影,瑶池端起残酒一饮而尽,眼底满是忧虑与嗔怪:“没良心的东西……得了宝贝就忘形。 下次若真遇险,看我还肯不肯伸手。” …… 三日之后,三十三天重霄之外。 一座古朴祭坛悬浮于虚空之中,周遭灵气凝固成实质般的屏障。 昊天身着九龙金袍,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 他双手抱拳,向着苍穹深处深深一拜,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三界: “天道为证,道祖鉴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元更代谢,万灵竞存。 第166章 然众生苦短,命如草芥,皆因天道隐匿,阴阳失衡。” 这道神念毫无保留地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隐居深山的老怪,还是坐镇圣地的圣人,皆在这一刻抬起了头颅。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一座漆黑孤岛巍然矗立。 岛上宫殿阴森压抑,上书“截教执法处” 五个大字,乃是令无数散仙闻风丧胆的禁地。 然而,在这黑暗岛屿之上,却有一座晶莹剔透的浮空殿宇,沐浴在纯净光辉之中。 殿门开启,紫袍猎猎作响。 白锦负手而立,身后披风绣着一柄利剑,锋芒毕露。 在他身后,赵公明、云霄仙子、孔宣、乌云仙等六位大将肃然待命,个个面色凝重,战意内敛。 “变局将至。” 白锦声音冷冽,穿透海风,“无论发生何事,截教精锐不得擅动,违者军法处置!” “遵法旨!” 六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海浪倒卷。 话音刚落,他们身上华服瞬间硬化,化作璀璨神甲,六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天际而去。 望着远去的同僚身影,白锦仰头望天,心中苦笑:娘娘的任务太过凶险,贫道实在无力回天。 陛下,您可要撑住啊,臣在此为您祈祷。 …… “今吾昊天上帝,奉天承运,隔绝天地,分割阴阳,重塑秩序!” 祭坛之上,昊天的宣言如同惊雷炸响。 下方洪荒大地,顿时掀起轩然 ** 。 无数修士怒目圆睁,怒火中烧:“何方野帝,敢坏我大道根基?!” 愤怒的气机汇聚成海,层层叠叠冲击着高处的祭坛。 然而,昊天神色淡然,仿佛未闻。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面素色云界旗悄然出现。 随着他意念牵引,小旗迎风见长,瞬间化为遮天蔽日的巨幡。 “素色云界旗,出!” 昊天厉喝出声,声音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封天绝地——定!” 素色云界旗猎猎作响,如一道流光刺破苍穹,悬停于九霄之上。 刹那间,三十三重天外的乌云如墨汁泼洒,以天庭为圆心,向洪荒大地疯狂蔓延。 黑暗如潮水般吞噬光明,下方的生灵陷入极度的恐慌与躁动: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匍匐颤抖,更有无数信徒跪地叩首,祈求神明垂怜。 北方天际,虚空震颤。 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画卷轰然展开,千万只由浓墨凝聚而成的神兽从中奔腾而出,发出震碎灵魂的嘶吼,直冲云霄,誓要撕裂这层阴霾。 与此同时,三股恐怖的气息在画卷边缘爆发。 飞廉手中的死亡镰刀、商羊掌中的雨泽扇、钦原身上的黄蜂针,这三件先天灵宝化作三道凄厉光芒,带着决绝的杀意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那滚滚黑云撕开一道裂痕,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人间。 万千墨兽也在光芒中哀嚎破碎。 北方的妖气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战局的胶着而愈发狂暴,妖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高台祭坛之上,昊天面色阴沉。 他指尖微动,昊天镜凭空显现,冷冽的目光投向北方,口中吐出二字:“好胆!” 然而,就在昊天准备出手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大喝横贯天地,震得云层翻涌。 北方虚空中,一根碧玉簪缓缓浮现。 它看似柔弱,却在轻轻一挥间,引动星河倒转。 一道璀璨的星璇凭空生成,如同宇宙漩涡,瞬间将三件先天灵宝和万千墨色妖神尽数卷入其中。 在那恐怖的引力之下,墨兽纷纷爆裂成虚无,先天灵宝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在星璇中心剧烈撞击。 紧接着,星璇骤然收缩,化作一个微观宇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妖皇宫方向。 白泽、飞廉、商羊、钦原四位妖圣同时现身,试图阻止这场灾难。 轰——! 微型宇宙炸裂,形成短暂的黑洞,随即坍塌消失。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洪荒北部,让这片区域陷入了死寂般的寂静,再无声息。 昊天转头望向瑶池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摇光动的杰作。 “摇光一动,神光溅星河” ,这一击牵引远古星辰之力,堪称完美。 他轻声低语:“谢谢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黑云再次笼罩北方,这一次,那里已无任何生机。 视线转移至五庄观,黑光笼罩之处,一株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枝头挂满婴孩状的人参果。 一根巨大的树枝冲天而上,如利剑般捅破了厚重的乌云。 随着枝叶舒展,阳光倾泻而下,五庄观沐浴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祭坛上的玉帝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锁定五庄观。 他双手结印,抛出昊天镜。 镜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五庄观上空。 原本被树枝撑开的云层大洞中,一道金色的光柱笔直落下。 昊天镜悬浮半空,镜面旋转间,大道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这股来自天庭的绝对压制,人参果树所在的枝干不得不缓缓后退。 漫天乌云迅速收拢,天地间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唯有那面至高无上的神镜,在乌云之下静静悬浮,金色的光柱如牢笼般,死死禁锢着五庄观内的每一寸空间。 五庄观内,清风明月早已退至两侧。 镇元子负手伫立,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投向那面悬浮于苍穹之上的神镜。 镜面波光流转,映出的不再是昔日那个在他膝下承欢的垂髫童子,而是一尊足以与天地比肩、与他平起平坐的无上存在。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老道轻叹一声,眼底并无多少波澜,唯有几分复杂的释然。 与此同时,西方天际骤然变色。 厚重的墨云如巨兽般盘踞,试图吞噬最后的余晖。 然而,就在云层翻涌之际,无数道璀璨的金芒自深渊中爆发,化作朵朵盛开向天的金莲,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生生将乌云撕开一道道缺口。 金光万丈,亮如白昼,仿佛要照亮这晦暗的世间。 祭坛之上,昊天上帝端坐龙椅,神色冷峻。 他并未起身,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对着那片喧嚣的金光轻轻一拍。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天道的规则之力。 只见西方云端猛然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带着毁灭性的轰鸣声,轰然落下。 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金莲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屑,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乌云疯狂反扑,以雷霆万钧之势重新合拢,将整个西方世界彻底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东方东海,亦是波涛汹涌。 黑云压城,妖气冲天。 万千妖族从深海跃出,怒吼声响彻云霄,誓要冲破这天地的束缚。 更有隐居已久的上古仙神闻讯而动,不甘日月蒙尘,纷纷御空而起,加入这场对抗天威的洪流。 截教众仙刚欲随众仙一同出手,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便锁定了他们的去路。 执法殿六人呈六爻阵型悬停于截教海域上空,太乙金仙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压迫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六人齐声厉喝,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海面巨浪滔天:“奉大队长法旨!截教 ** ,不得擅动!”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 截教众仙身形僵滞,抬头仰望那六张冷漠的面孔,眼中敬畏与忌惮交织。 他们深知,此刻若有一丝异动,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未等众人回神,东海上空再次传来恐怖的风暴声。 一只覆盖万里海面的巨掌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拍落。 无数东海仙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生生砸入海底,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残肢断臂如落叶般纷飞。 洪荒大地,震颤不已。 各地疆域,一尊尊通天彻地的巨 ** 相拔地而起,它们仰天长啸,带着不屈的战意冲向那漆黑的天幕。 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巫族,此刻皆在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最原始的本能,浩瀚的灵力波动席卷四方。 高台之上,玉帝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他双手结印,昊天神剑自虚空中凝结而出。 剑锋所指,光芒万丈。 随着他手腕一抖,神剑脱手而出,瞬间分化出亿万道剑影,如同流星雨般射向天空。 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地命中一头嘶吼的法相。 噗嗤!噗嗤! 密集的血肉撕裂声响起,无数巨大的身影在空中僵直,随后重重坠落,被钉死在洪荒大地上,激起漫天神魔尘埃。 执法大殿前,白锦仰头望着这混乱而壮烈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凉意,“即便是准圣,也沾着‘圣’字,便以为自己能与天争命?真是无知者无畏。” 脑海中闪过师叔那张淡漠的脸庞,白锦心中默念:“师叔,您说得对。” 北海之境,更是骇人听闻。 第167章 乌云如铅块般沉重,压抑得让人窒息。 突然,北海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边黑海剧烈沸腾,掀起高达千丈的巨浪。 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影从海底缓缓升起,那是一只鲲鹏! 它猛地探出头颅,鱼尾摆动间化作双翼,鱼身褪去鳞甲露出鹏羽,锐利的双眸扫视苍穹。 双翼一震,扶摇直上九万里,狂暴的气流瞬间撕裂了笼罩北海的乌云。 片刻后,北海上空恢复了澄澈,唯有那只巨大的鲲鹏傲然立于云端。 “昊天!” 鲲鹏的声音如雷鸣滚过天际,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怒意,“我北海乃生灵乐土,不容你肆意践踏!” 昊天上帝端坐祭坛,目光穿过虚空,冷冷地锁定鲲鹏:“九重天下,无一遗漏之地。 众生皆需听命于天。” 话音未落,他手中浮现出一座古朴的宝塔,塔身散发着紫金色的神圣光辉,正是传说中的昊天塔。 宝塔脱手,迎风见长,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 “嗡——” 一声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塔鸣响起。 鲲鹏冷哼一声,双翼挥动,周身金光暴涨,迎击而上。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耳膜,两股绝世力量碰撞,引发空间扭曲。 昊天塔威势不减,反而压制得鲲鹏身形骤降,嘴角溢出一丝 ** 。 鲲鹏眼中寒芒一闪,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迅速缩小,化作一道人影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至极:“昊天,你竟然修成了这等境界……” 话未说完,昊天塔已携着毁 ** 地之势当头砸下。 鲲鹏不退反进,手中黑光一闪,一座漆黑深邃的宫殿赫然显现——鲲鹏殿! 宫殿张开大口,吞噬光线,瞬间冲天而起,与昊天塔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隆! 北海上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横扫百里。 海水逆流倒灌,天空碎裂,整个北海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失声状态,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击冻结。 紫金光华撕裂苍穹,无量海水的轰鸣声在北海深处回荡,仿佛天地崩碎的前奏。 一座古塔孤悬于九天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阴冷晦暗的笑声自虚空中渗出,带着无尽的嘲弄:“昊天,今日便如你所愿。 但这笔因果,你且记好。” 祭坛 ** ,玉帝昊天神采飞扬,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弧度。 欠你因果?哼,有本事尽管来取!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滚滚乌云如墨汁般倾倒,吞噬了九重天下的所有光亮,洪荒大地瞬间陷入死寂与黑暗,连色彩都被剥夺殆尽。 “下界,当生大日!” 一声清越啼鸣划破长夜,一只燃烧着炽烈白光的三足金乌破空而出,化作一轮烈日高悬天际。 刹那间,光明重临,万物复苏。 西方净土之外,端坐于菩提树下的陆压猛然睁眼,望向那轮新生的烈日,眼中惊怒交加:“父皇!” 身形未动,魂已化虹,直冲云霄。 “小友,急何所往?”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那道疾驰的虹光骤然停滞,陆压的身影在半空重新凝聚,满脸戾气地看向虚空走出的身影——准提道人。 “小友,凭你如今的修为,贸然上前,不过是送死罢了。” 准提面带慈悲微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昊天上帝,绝非你能抗衡。” 陆压双目赤红,声音颤抖:“父皇尸骨未寒,悬于天际,我若视若无睹,岂非不孝之子?!” 此时,昊天浩瀚的神音再次降临:“下界,当悬银月。” 一轮皎洁明月悄然浮现,月影之中,一株桂树的轮廓若隐若现。 日月同辉,星辰隐匿,天地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准提抬头仰望天空,轻声道:“你父亲身化大日,普照洪荒众生。 自此,他将受万灵香火供奉,气运缠身,功德圆满。” 气运所钟,功德加身?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陆压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陆压仰头望着那轮烈日,眼眶微红,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与悲凉:“父皇虽陨,却化作永恒的光源,日夜照耀着我。 只要抬头,便能看见他的身影……这般陪伴,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准提微微颔首,笑道:“你能有此觉悟,乃是积善之家。” 陆压转过头,死死盯着准提:“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救我?” “贫僧准提,不过是一介云游修士罢了。” 准提淡然一笑。 陆压瞳孔骤缩,随即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拜见圣人!求圣人收我为徒!” 准提俯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悟性极高,历经繁华落尽,心性坚韧,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若能受得住我西方的清苦,便随我修行吧。” “ ** 愿意!无论何种苦难, ** 甘之如饴!”陆压激动得浑身颤抖,接连叩首三次,震起一片尘土。 “随我来。” 准提转身离去,陆压起身跟随,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轮烈日。 他在心中默誓:父皇,孩儿定当刻苦修行,绝不让您和叔叔的荣光蒙尘。 终有一日,我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苍穹之上,那宏大的法则之音如雷霆炸响,贯穿古今,回荡于洪荒每一寸角落:“今日天庭重定岁月之序。 昔日一日,化作凡间一年;今设三百六十五载轮回,分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 “又立十二时辰为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地支轮转不息。 子时初萌阳气,丑时鸡鸣破晓;寅时天光未透,卯时旭日东升;辰时日高食后,巳时烈日当空;午时日正中天,未时偏西斜照;申时日落西山,酉时暮色四合;戌时黄昏人静,亥时万物归定。 天地秩序由此确立,自此之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随着最后余音消散,原本刺目的大日与银月骤然黯淡,直至彻底隐匿于虚空之中。 天地间陷入短暂的绝对黑暗,仿佛宇宙重启前的死寂。 紧接着,东方天际裂开一道金线,晨曦如利剑般刺破阴霾。 万丈金光倾泻而下,一轮柔和却充满生机的大缓缓升起,温暖的光辉重新拥抱这片古老的大地。 笼罩在素色云界旗下的厚重黑云并未消散,而是悄然淡化,化作点点白云漂浮于天际。 这并非消失,而是回归本源——素者,无色也,无形却无处不在。 火云洞前,燧人氏身披兽皮,踏出洞府。 他面向高高在上的天庭方向,郑重地整理衣冠,深深作揖,声音颤抖却坚定:“多谢陛下恩典!” 他曾亲身经历过那种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永夜,深知光阴对生灵意味着什么。 如今改天换日,让人族重新拥有了昼夜交替的节奏,这份恩情,足以让他铭记千秋万代。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之上,无数微小的生灵跪伏在地,仰望着天空,发出激动而虔诚的嘶吼,那是生命对秩序的欢呼。 …… 天外祭坛高处,昊天上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轻轻挥手,昊天塔、昊天镜、昊天剑三件神器凭空浮现,随即被他收入袖中。 他迈步向下走去,每一步都踏着无形的韵律。 忽然,祭坛上空风云变色。 一朵玄黄色的功德云滚滚而来,在空中一分为三。 其中六成浓郁的金光朝着昊天上帝坠落,两成流向瑶池方向,剩余两成则飘向东海。 昊天脚步微顿,抬头望向那从天而降的功德之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天道竟主动降下功德认可?这意味着他的所作所为已契合大道意志。 心中大石落地,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几息之间,功德光柱将玉帝的身影完全笼罩,随后消散无踪,只留下一片祥和瑞气。 身形一闪,昊天已出现在天庭大殿之外,径直朝瑶池方向走去。 远处,李长庚手持拂尘,步履轻快地小跑而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陛下!陛下!” 昊天停下脚步,含笑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李长庚凑近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难掩兴奋之色:“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如今我天庭威名震动洪荒,崛起之日已不再遥远,未来必将君临天下!” 昊天闻言,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迈:“长庚,即便将来天庭万仙来朝,你始终是我昊天最信任之人。” “陛下厚恩,臣万死不辞!” 李长庚感激涕零。 昊天志得意满地向前走去,眼底闪烁着自信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李长庚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脸颊因激动而泛着潮红。 就在这时,一道飘逸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迅速拉近与两人的距离。 来人落足之处,恭敬地作揖行礼:“陛下,王母娘娘有请。” 昊天哈哈大笑,眼中笑意更浓:“看来瑶池那边也等不及要与我分享这份喜悦了。” “长庚,天门外那摊子你亲自盯着。” 第168章 昊天上帝负手而立,眸光深邃,“近日仙神求职者众,务必严加筛选,宁缺毋滥,绝不容许鱼龙混杂之辈混入天庭核心圈层。” 李长庚躬身行礼,声如洪钟:“属下遵旨!” 目送心腹退下,昊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步履轻盈地穿过回廊,直奔瑶池而去。 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王母设宴的场景,今日不仅要喝个痛快,更要将这瑶池彻底灌醉,以此彰显我昊天仙庭的赫赫威仪。 踏入瑶池禁地,只见喷泉广场 ** 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案几。 案旁围坐着三道倩影,正是嫦娥、玄女与王母。 见帝君驾临,二女齐刷刷起身,敛衽施礼,姿态优雅至极:“恭迎陛下。” “免礼,免礼。” 昊天挥手示意,满面春风,“今日乃普天同庆之日,不必拘泥俗套,都入座吧。” 众人落座。 昊天的目光却骤然凝固在案几之上——那里堆叠着数十块色泽温润、刻满繁复纹路的小方块。 “此乃何物?” 昊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母掩唇轻笑,语气温婉如玉:“陛下辛苦了,且先看看这新鲜玩意儿。” 昊天并未察觉异样,顺势坐下,笑道:“有劳瑶池费心。 如今圣人默许,天庭重建顺风顺水,老夫心里也踏实不少。” 见气氛融洽,王母指尖轻点那些方块,柔声道:“陛下可识得?” 昊天打量片刻,摇头失笑:“未曾见过,倒不像是供品或是丹丸。” “此物名曰‘麻将’,乃是东海 recently 兴起的一种雅戏。” 王母解释道,“今日天庭重立,万象更新,正合宜聚一聚。 若不嫌弃,不妨试玩几局,助助兴?” “甚好!” 昊天朗声大笑,“连日操持天庭事务,确实有些乏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随手拈起一块麻将,在掌心把玩,“怎么个玩法?” “臣妾来教您。” 不过半个时辰,通过王母的耐心指点与几轮实战演练,昊天已彻底摸清门道。 随着骰子落下,牌面翻飞,他竟势如破竹,连胜数局。 爽朗的笑声在瑶池中回荡,意气风发之态溢于言表。 王母悄悄抬眼,瞥向身旁的玄女。 玄女神色慵懒,眼底却藏着精光。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一摞牌,身子向后一靠,似笑非笑地说道:“陛下,这般温吞玩法,实在无趣。 不如……加点彩头?” 嫦娥在一旁掩嘴娇笑,眼波流转:“哦?不知娘娘想赌什么?” “功德。” 玄女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东海那边流行这么玩,以功德为注,才够 ** 。” “你有功德?” 王母挑眉。 “自然。” 玄女傲然道,“追随陛下与娘娘,造福洪荒,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巧了,我也不是没有。” 王母笑意更深。 王母转头看向昊天,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将法:“昊天,她们想赌功德,你觉得如何?” 昊天看了看满脸自信的玄女,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嫦娥,当即摆手拒绝:“不妥。 功德乃修行根本,珍贵无比。 若是输光了,岂不伤了彼此和气?” 玄女闻言,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周身灵气隐隐波动:“陛下放心,即便输了,只要紧跟圣主步伐,日后多得是挣回来的机会。” 嫦娥亦附和道:“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再赢回来便是。” 王母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昊天:“昊天,莫非……你怕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昊天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双眼微眯,一股属于至高神明的威严气息陡然爆发:“怕?笑话!”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气势竟比斗法时还要凶悍几分。 “来!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声音里透着股子舍我其谁的狂傲,“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天帝之威!这洪荒天地,弱肉强食乃是铁律,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傍身,哪怕你赌技通天,最终也不过是给人做嫁衣,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话音未落,清脆的碰撞声骤然炸响。 哗啦啦—— 麻将牌在桌面上飞速翻飞,宛如一场无声的战役。 “碰!” 一声娇喝划破长空,紧接着是一阵得意的轻笑:“胡了!” “**!” “开杠!” …… 瑶池之内,各种指令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独特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昊天上帝的身影出现在殿外。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显得虚浮无力,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满是失魂落魄之色。 没了。 全都没了。 脑海中回荡着绝望的呐喊:我刚刚到手的那点功德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而在瑶池深处,玄女与嫦娥两人捧着凝结成云的功德金光,神色恭敬地递向主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娘娘,这是 ** 赢来的功德。” 王母伸手一挥,将那团柔和的光晕纳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表现尚可,没给本宫丢脸。” 嫦娥眉眼弯弯,谄媚笑道:“这都是托了娘娘的福,教导有方呢。” 一旁的玄女却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担忧道:“娘娘,陛下方才那般狼狈离去,不会察觉出什么异样吧?” 王母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眼波流转间尽是从容:“无妨。 去备膳吧,今日陛下心情不佳,饭菜做得丰盛些,正好给他补补身子。” “遵命。” 二人恭敬应下,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 一道璀璨的功德光柱从天而降,如天罚又似恩赐,瞬间将执法殿笼罩在一片玄黄瑞气之中。 白锦心神一动,那些散逸的功德便乖乖听话地涌入体内。 如今他兜里“巨款” 缠身,这点小恩小惠,早已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天空中六道流光疾驰而下,稳稳落在白锦身前。 随着落地,他们身上原本紧绷的神甲瞬间软化,化作飘逸的长袍披风,尽显潇洒。 羽翼仙抬头望着残留的余晖,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师兄……方才出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仅仅一击,便清空了整个东海的气运!” 白锦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算是我们截教的一位……小师叔。”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厉害!简直是深不可测!” 羽翼仙激动得浑身颤抖,“若有一日,我也能达此境界,该当何等痛快!” “不止东海。” 白锦目光深邃,望向遥远的天际,“在你们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这位小师叔以一手牌局,震慑了整个洪荒众生。” 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截教内部纵横捭阖、心生傲气的六人,此刻脸色涨红又苍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面面相觑间,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威压洪荒……” 羽翼仙喃喃自语,眼神黯淡,“这等境界,恐怕此生无缘了。” “莫要妄自菲薄。” 白锦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沮丧的脸庞,语调温和却充满力量,“我们这位小师叔,自幼陪伴道祖身旁,聆听教诲不知凡几。 他的成就,乃是因为站得高,看得远。 在圣人之下,他是绝顶无敌的存在,这并不奇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们亦能在洪荒界大放异彩。 未必就比那些天生神力者逊色。 抬起头来,我看好你们!” 这一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六人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是!” 白锦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他却忽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扭头问道:“对了,方才我隐隐感觉,咱们截教的门人子弟似乎又多了一批?” 赵公明闻言一愣,随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难道不知道吗?师尊昨日刚招收了五千新 ** !” 苍穹之上,云气翻涌。 白锦仰头望向那片被强行重塑的天幕,心中最后一丝因完成女娲敕令而升起的快意,瞬间如泼水般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与抑郁。 “师兄?!” 云霄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伸手想要搀扶,却扑了个空,“您怎么了?”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而疏离:“无妨。 你们且安心修炼,莫要分心。”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着祥云绝尘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寂的背影,目的地正是那座位于东海深处的三光仙岛。 回到那座简陋的鸟巢洞府,白锦甚至没有施展遁术,而是直接纵身一跃,“噗通” 一声扎入温泉池中。 第169章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在水中疯狂地游动,蛙泳、蝶泳、自由泳、狗刨……各种泳姿轮番上阵,仿佛要将胸腔中那股憋闷之气随着汗水一同排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白锦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爬上岸。 他在干燥的草窝中蜷缩成一团,意识迅速陷入黑暗。 这是天地巨变后的第一个夜晚,对于无数洪荒修士而言,这是一个漫长而无眠的黑夜,他们盘膝坐在洞府之中,面面相觑,神色茫然;但对于那些弱小的凡俗生灵来说,温暖的巢穴让他们得以安然入睡,享受久违的宁静。 次日卯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首阳山附近的部落里,人族子民纷纷走出居所,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时,欢呼声震耳欲聋。 孩子们在地上打滚跳跃,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大胡子族长望着那轮红日,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喃喃自语:“长夜终有尽时……有了火种与光明,这便是在世最幸福的岁月了吧?” 随着太阳高悬,地脉气息重新活跃起来,整个洪荒大地生机勃勃。 与此同时,一股求神问道的风潮悄然兴起,众多散修仙神整理衣冠,目光投向了天庭的方向,渴望在那至高权力中心谋得一席之位,借以庇护自身。 …… 视线转向东海深处,截教管辖的海域万岛林立,俯瞰之下,岛屿分布暗合某种玄奥阵势。 其中一座孤岛之上,菌类丛生,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一名身着华贵长袍的少年从海水中跃出,轻盈落地,动作潇洒惬意,仿佛回到了自家后花园。 他随手在蘑菇堆里挑拣片刻,袖袍一挥,便将一大筐极品灵菇收入囊中,转身欲回海中。 “哪来的小贼,竟敢偷老龙的宝贝!” 一声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厉喝从天而降。 敖广抬头望去,只见云端立着一名双髻少女,此刻正气得腮帮鼓鼓,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敖广眼珠一转,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口大白牙,招手笑道:“哟,这位小姑娘,别动气嘛!看你这么辛苦种植,不如下来尝尝我做的蘑菇炖鱼?味道鲜美得很!” 少女闻言,眼中的怒火更盛,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少来这套!就是你这只臭鱼一直在偷我的灵芝菌,今天非要让你好看不可!” 敖广故作恍然大悟状,拍掌赞叹:“原来这些宝贝都是姑娘亲手培育的?难怪品相如此绝佳,口感更是胜过洪荒野生菌类百倍。 既然姑娘手艺这么好,不如随我回家?你只管负责种植,我来负责生火做饭,咱们琴瑟和鸣,岂不快活?” “呸! ** ** !” 少女羞愤交加,背后空间骤然扭曲,密密麻麻的金针菇凭空浮现,宛如一片金色的森林。 她双手结印,怒吼道:“吃我一记金针菇暴雨!” 话音未落,成千上万根散发着恐怖劲气的金针菇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金线,呈扇形向敖广笼罩而去。 敖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海面之上。 刚才他所站立的位置土石崩裂,深深插入地面的金针菇微微颤动,随即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开始缓缓移动,逐渐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将敖广彻底困在其中。 金光乍现,玄甲覆体。 那件神甲上斑驳陆离,满是兵刃交击留下的惨烈划痕,胸口处更是向内深深凹陷,宛如遭受过雷霆万钧的重击。 密集的撞击声如雨点般响起,金针菇狠狠钉在甲胄之上,炸开一片片刺目的神光涟漪。 下方海面被这股巨力搅动,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轰鸣声震耳欲聋。 敖广双手叉腰,傲然立于这漫天花雨之中,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小丫头,省省力气吧。 此乃太乙金仙麾下打妖王亲手铸就的神兵至宝,岂是你这点微末道行能破得了的?” 蘑菇少女目光清冷,并未答话,只是素手轻挥。 漫天金针菇瞬间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造型诡异的奇珍异果——头尖底阔,通体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敖广眼中精光一闪,误以为对方已屈服,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调侃道:“哟,想通了?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把你手里这宝贝献出来,哥哥请你吃顿蘑菇大餐如何?瞧着品相,味道应该相当不错。” 话音未落,蘑菇少女双臂猛地推出那朵硕大的“胖蘑菇” ,娇喝一声:“尝尝本姑娘的招牌菜——云爆菇!” 那蘑菇骤然绽放出毁灭性的神辉,裹挟着恐怖的威势,直扑敖广面门而去。 敖广脸色骤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本能驱使着他后退闪避,但身为龙族太子的尊严让他僵在原地——此刻若躲,岂不是显得自己胆怯无能?若不躲,似乎又有点性命之忧? 进退维谷之际,那朵巨大的蘑菇已至眼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隆! 惊天动地的 ** 声撕裂长空。 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型蘑菇云在海面上缓缓升腾,核心处流转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狂暴的气浪掀起滔天巨浪,连天际的流云都被瞬间震碎,整个截教海域为之震颤,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随后,巨浪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将那座蘑菇岛彻底吞没。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味并未出现,反而随风飘来一股浓郁得令人发指的爆炒蘑菇香气。 这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一位截教 ** 的鼻孔,万余名修士顿时肚子齐鸣,嘈杂声四起,纷纷探头张望,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渴望。 执法神殿内,两道身影如电射而出,划破长空,径直冲向那片尚未散去的蘑菇云。 与此同时,鸟巢深处,白锦从小窝中惊醒,呆立当场。 脑海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觉得世界有些荒谬。 她甩了甩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试图弄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冲击波余劲将蘑菇少女掀飞出数里之外。 看着那依旧翻滚不休的蘑菇云,少女彻底傻了眼,心中涌起一阵慌乱:糟了,我没想 ** 啊!师父明明说这云爆菇威力有限,只够护身,顶多比杏鲍菇猛那么一点点……怎么现在搞得像要灭世一样? 一咬牙,她不管不顾,朝着那恐怖的能量中心飞去。 偷个蘑菇而已,不至于被劈成灰吧? “昂——!” 一声凄厉且带着几分委屈的龙吟穿透云层。 只见一条金光闪闪的神龙狼狈不堪地从蘑菇云中窜出,浑身上下挂满了破铜烂铁般的碎片,飞出去百十米远后,“噗通” 一声砸入海中,半死不活地漂浮着,激起一圈圈波纹。 敖广那双巨大的龙眼中写满了惊恐与无辜,内心疯狂咆哮:我就摘了几个蘑菇至于下死手吗?父皇,外面太危险了,我想回家…… 海风卷着腥气,少女双手叉腰,那双杏眼里写满了“你完了” 的嚣张。 她悬停在巨大的龙首之前,脚下云海翻腾,宛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刚才不是还叫得挺欢?现在这副德行给谁看?” 那头原本威风凛凛的龙王敖广,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架子?他浑身鳞片黯淡,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半空,甚至顾不上维持尊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姑奶奶!亲姐!我服了!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这条贱命吧!” 少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哦?刚才喊我‘小妹妹’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么?” “那是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我再生父母,是我亲姐!” 敖广痛哭流涕,脸上挤出的讨好比哭还难看,“我错了,真错了。” “错哪了?” “不该觊觎您的……蘑菇。” 少女眉头一挑,语气愈发冷冽:“那是我熬了多少心血才种出来的灵植,你拿什么赔?把你那身皮扒了我都不一定够本。” 敖广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强撑着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姑娘此言差矣。 常言道,莫道龙太子无宝,我家底厚着呢!法宝神物,想要多少有多少!” 菇凉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检索了一遍洪荒常识,却没听说过这句顺口溜。 她正欲嘲讽,半空中骤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云层都在颤抖。 “何人敢在此撒野!”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两人前方。 黑袍猎猎作响,背后的披风如鬼魅般舞动。 左侧一人羽翼舒展,正是执法队的羽翼仙;右侧那人羽扇轻摇,面色肃穆,竟是孔宣。 气氛瞬间凝固。 菇凉心头一跳,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是他先偷我的东西,我只是……稍微反击了一下,不小心手重了些。” 羽翼仙余光扫过那边凄惨的龙族,又看了看面前这位背景深厚的师姐,心中暗叫不好。 他在神识中快速传音:“师兄,这可是队长身边的红人。 第170章 要是硬抓回去,怕是不妥啊。” 孔宣神色不变,羽扇微微一抬,声音清冷而公正:“龙族行窃在先,身为修士,自我保护并无过错。 况且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受了重伤,若强行扣押,反而落人口实。” 羽翼仙闻言,看向孔宣的眼神更加崇拜。 不愧是大兄,这嘴皮子功夫,简直是 ** 诛心,连道德高地都占得如此理所当然! 此时,敖广身上的光芒闪烁,化作人形跌坐在海面礁石上。 他原本华丽的龙袍此刻破烂不堪,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更滑稽的是,他头上还冒着袅袅青烟,一脸乌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这一幕,羽翼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差点笑出声来。 他再次传音调侃:“师兄,这人伤得不轻,咱们还真要送他去龙宫受审吗?我看他自己都快吓尿了。” 孔宣目光微沉,公事公办地说道:“送。 不仅送,还要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我们要让龙族知道,执法队办事光明磊落,绝非仗势欺人之辈。” “好嘞!” 羽翼仙应声而起,刚要迈步。 “别过来!我不回去!” 敖广脸色煞白,猛地从礁石上一跃而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老父亲要是看到他这副尊容,非得气得打落他三颗牙不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冲深海遁去,企图逃之夭夭。 “敬酒不吃吃罚酒。” 羽翼仙冷笑一声,双掌翻飞。 刹那间,天地间的阴阳二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硕大无比的金色鹰爪。 轰! 巨爪破开海面,带着毁 ** 地的气势直插海底深处。 不过眨眼间,那只鹰爪便钳住了敖广的后颈,将他硬生生从深海泥潭中揪了出来。 敖广在空中拼命挣扎,四肢乱舞,嗷嗷怪叫,却如同蚍蜉撼树,丝毫无法挣脱那禁锢他的阴阳之力。 就在羽翼仙准备将人交给孔宣时,远处天边忽地飘来一团诡异的云霭。 云雾散去,一名身着骨灵衣的女子缓步走来,面容冷艳,气息深沉。 石矶娘娘悬浮于半空,目光扫过狼狈的敖广,淡淡开口:“羽翼仙,这孽障就交给我吧。 奉师命,带他们回去复命。” 那团由阴阳二气凝练而成的巨型鹰爪,带着毁 ** 地的威压,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 石矶神色冷冽,指尖轻弹间,早已擒获的敖广被当作破布娃娃般拎在半空,脖颈处的鳞片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惊恐的光泽。 “喂!放开我!” 敖广拼命扑腾着龙尾,声音里满是慌乱与不甘,“扔来扔去算什么本事?我可是东海龙宫太子,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音未落,石矶手腕一抖,将其重重掼在下方的云海之上。 敖广狼狈地滚了几圈,爬起来后对着头顶那一头焦黑如炭的长发哀嚎:“全毁了!我的发型啊!” 此时,一旁的菇凉垂首立于一侧,闻言乖巧应了一声“是” ,身形一闪便掠至石矶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脚下的云团调转方向,朝着三光仙岛疾驰而去。 远处,孔宣回首望了一眼战场余韵,淡淡道:“事已至此,回去吧。” 羽翼仙望着那道背影,忍不住赞叹:“这位小师姐手段狠辣,那一击竟有太乙金仙的锋芒。 那条蠢龙不知死活敢硬接,倒也算条汉子。”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花,孔宣的身影已凭空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诶?大兄,话还没说完呢!” 羽翼仙一愣,随即身形一晃,化作流光紧随而去。 片刻后,截教外门众多 ** 循着气息匆匆赶来。 望着天边缓缓散去的蘑菇状烟云,众人面色惨白,久久难以回神。 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个温顺可爱、整天抱着菌子研究的“小揪揪” 师姐,一旦动了真格,竟是这般恐怖的存在?这等实力,放眼整个外门,恐怕无人能挡。 云团缓缓降落,三光仙岛映入眼帘。 石矶与菇凉落地,只见白锦正倚在一座巨大的鸟巢旁,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刚刚爬起的敖广。 “这造型……挺别致啊。”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敖广抬头,瞳孔骤缩,指着白锦惊呼出声:“是你!落宝金钱!” 白锦眉头微挑,心中暗骂:谁给你起的外号这么难听? 一旁的菇凉见气氛不对,弱弱地喊了一声:“师兄。” 白锦转头看向她,语气骤然严肃:“出手要有分寸。 若是酿成大祸,后悔都来不及。” 菇凉低着头,委屈巴巴地辩解:“师父说这个‘云爆菇’威力不大……” “对你师父而言或许不大,但对我们来说呢?” 白锦打断她,眼神锐利,“以后学到新神通,务必先自行测试威力上限,不可随意示人。” 菇凉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 记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处理完徒弟,白锦目光转向石矶,神色凝重:“你去通知所有外门 ** 。 从今日起,截教实行优胜劣汰制。 五年为限,表现优异者留,平庸者逐出师门。” 顿了顿,他又对菇凉下令:“你传令执法队,即日起铁腕执纪。 凡犯错两次者,直接驱逐。 同时,密切监控所有 ** 的言行举止,若有异动,即刻上报。” “遵命!” 二人齐声领命,转身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刹那间,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白锦和敖广两人。 海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敖广的心跳快得仿佛要炸裂胸膛。 眼前的白锦哥,周身气势深不可测,简直判若两人。 他会不会动手打我?会不会搜刮我的法宝?要不要主动献上几件家底,求个心安? 白锦瞥了一眼眼前这副尊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上次这家伙还被妖族的手段困在先天不灭空间里动弹不得,如今倒好,直接换了个更惨的画风出现在自己面前。 “敖广,” 白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的倒霉程度倒是呈指数级增长。 你就不能有点长进?” 听到有人搭话,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敖广紧绷的肩膀顿时松弛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试图挽回几分颜面: “老大,你这就外行了。 这叫富贵险中求!我和我那个只会守成的父皇可不一样。” 他挺起胸膛,尽管身上还带着几分狼狈,眼神却异常坚定:“这点挫折不过是通往东海大龙王宝座路上的垫脚石,算得了什么?这是我成长的必经考验!” 白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敖广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他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几分,嘟囔着辩解道:“当然……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意外。 但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朝着伟大的龙王之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真的。” “先去洗个澡,收拾干净了再进来。” 白锦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向鸟巢内部。 对于未来的东海龙族,交好总是比敌对更有利,但这前提至少得像个正形。 “遵命!” 敖广如蒙大赦,高兴应了一声,身形一跃,径直扎入下方的海水中。 片刻后,海面泛起一阵涟漪。 清洗一新的敖广重新跃出水面,这一次,他浑身上下披挂整齐。 威武的神甲覆盖全身,手中紧握一杆方天画戟,每一步踏出都显得威风凛凛,大步流星地朝鸟巢走去。 鸟巢内,白锦正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休息。 看到敖广那身行头,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 白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特意穿成这样,是想跟我切磋一下?” “哪能呢!哪能呢!” 敖广连忙摆手否认,走到近前却忍不住嘚瑟起来,“老大,您瞧瞧我这身行头,够不够威武?” “转一圈,让我看看背面。” 白锦指了指地面。 敖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扭捏:“老大,后面没什么好看的,跟前面是一样的……” “不转?” 白锦挑眉,“那就请回吧。” “转!我转还不行嘛~” 敖广赶紧答应,飞快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很帅?” 白锦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幽幽开口:“后面怎么破了个洞?”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敖广瞬间僵住。 破洞?老大视力也太好了吧! 这套盔甲正面看确实气派非凡,堪称精品。 但从背后看去,后心处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刚好暴露出肌肤,活像个靶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巫妖之战打得太过惨烈,能保留这件相对完整的装备,已经算是敖广收藏里的奇迹了。 第171章 为了掩盖尴尬,敖广迅速转移话题,高高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一脸自豪地炫耀道:“老大,您再看看这武器!方天画戟,太乙精金打造,重达七千二百斤,且能随心意变化大小,厉害吧?” 白锦伸手掂了掂那柄戟,眉头微皱:“材料尚可,但炼制手法粗糙了不少。” “我觉得挺好!特别完美!” 敖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戟身,随即重重地将方天画戟拄在地上,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 他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老大,我现在可不是从前的我了。 以后您要是遇到搞不定的敌人,尽管找我!” 白锦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反问了一句: “你是说,你替我打?” “这法宝你且拿着,权当借你之用。” 敖广连连摆手,神情间透着几分急切,“常言道,莫道龙太子无奇珍,你莫非未曾听过?” 白锦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戏谑:“我只闻‘龙王无宝’之说,倒没听说过龙太子这般说法。” “休要胡言!” 敖广撇撇嘴,满脸幽怨,“老头子穷得叮当响,前阵子还琢磨着算计我的家底,亏我溜得快,不然早被掏空了。” 话音未落,方天画戟已化作流光,被他随手收纳。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凑到白锦身旁,学着对方的姿态慵懒地陷进躺椅里,顺手抄起案几上的灵果,张口便是狠狠一口。 刹那间,双眼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老大,这果子是何物?清甜沁脾,滋味绝妙!” “琉璃碧心果。” 白锦淡淡吐出五个字。 敖广咀嚼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盘堆积如山的果实上。 传说中蕴藉浓郁、能极大稳固元神的珍稀之物?这种宝贝不是千金难觅吗?怎么会在这一堆水果里随意摆放? 来不及细想,他双手齐出,抓起一把便往嘴里塞,吃得腮帮鼓鼓,含糊不清却掩不住眼中的狂热。 片刻后,满足感稍退,敖广抬起头,眼神闪烁地问道:“老大,方才那个打我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你是指菇凉师妹?” “菇凉?好名字!大气!” 敖广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老大,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帮我牵个线呗?” 白锦斜睨过去,眼底满是怀疑:“你想干什么?” 敖广一脸正色,却又带着几分羞涩:“实不相瞒,方才瞥见那位姑娘一眼,便觉她面相富贵逼人,隐隐有龙太子妃的命格,日后必能福泽四海。 与我这等身份,简直是天作之合!你看……” “想得美。” 白锦直接打断,毫不留情。 “老大,我这人平生从不求人,今日算是破例。” 敖广故作严肃,拍着胸脯保证,“此恩此德,日后定当厚报!” “滚!”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一声清脆的呼唤从鸟巢外传来:“师兄——” 白锦起身,转头看向敖广,眼神冷冽警告:“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否则让你好看。” 敖广浑身一颤,疯狂点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白锦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巢穴之外,石矶静立。 一袭黑色紧身骨灵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在阳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美得令人窒息。 “师妹找我有事?” 白锦含笑问道。 石矶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东海龙王求见。” “定是为那混小子来的。” 白锦无奈摇头,“有劳师妹请他入内。” 石矶应了一声,转身引路。 待她离开,白锦回身欲唤敖广出来应对,却猛地一愣。 原本躺在躺椅上的身影竟不翼而飞,连同那盘尚未吃完的琉璃碧心果,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老龙王面色铁青,大步跨入鸟巢,怒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白锦兄弟!我家逆子何在?” 白锦转过身,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跑了。” 老龙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又是这一套?愤怒让他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咆哮:“若让我逮住他,定要将其 ** 海眼万年!整整一万年!不得超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肉疼的心碎:“他还顺走了我两盘刚摘的水果……” “逆子!真是家门不幸!” 东海龙宫深处,一位老者猛地拍案而起,胡须颤抖,满脸痛心疾首,“白锦贤弟,这两盘‘琉璃碧心果’价值几何?老夫自当十倍奉还,以表歉意!” 空气瞬间凝固。 白锦轻抿一口灵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淡淡吐出四字:“琉璃,碧心。” 老龙王身形剧震,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脸上的懊恼瞬间被惊愕取代,紧接着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那是混杂着恐慌、无奈与决绝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孽障!!” 一声暴喝炸响,震得海底珊瑚瑟瑟发抖。 老龙王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在海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海平面之下,只留下一串凌乱的水花。 石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师兄,这龙族……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吧?” 白锦放下茶杯,笑意盈盈:“不然,凭何坐稳这龙王之位?不过是他有意为之。 此举看似慌乱,实则是在向敖广传递信号:因果已结,往来需勤。 这是在为敖广日后接班铺路,也是在向我示好。” 石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师兄目光如炬,竟一眼看穿这层层算计。” “呵,这些权谋手段,不过是师兄我早年玩剩下的罢了。” 白锦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起拉拢人心,他还嫩了点。 对了,师妹可有空?陪我玩个新游戏。” “什么游戏?” “五子棋。” 白锦神色肃穆,仿佛在谈论天道至理,“五子连珠,暗合天机,无穷变化。” 石矶挑眉:“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那高耸入云的鸟巢。 …… 与此同时,蘑菇岛上一片狼藉。 原本郁郁葱葱的菇田此刻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土坑。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弯腰忙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挖个坑,填填土,数一二三四五……长~” 随着最后一捧泥土落下,地面微微拱动。 一颗嫩绿尖锐的蘑菇破土而出,迅速抽条生长。 仅仅是幼苗形态的云爆菇,却引得周围灵气疯狂涌动,形成一个绚丽多彩的光晕,宛如仙境。 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满是怨念:“那条臭小龙,真是没完没了!我辛辛苦苦培育的神通菇,说偷就偷。 下次再让我逮到,定要让他尝尝‘和平菇’的滋味!” 她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劳作,心中发誓要严惩这个不速之客。 “姐~” 一道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菇凉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喷涌:“你还敢来?” 只见云端之上,一身金甲熠熠生辉的敖广正悬停半空,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下方,“姐误会了,我是专门来赔礼道歉的。” “不需要!” 菇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吼道,“离我的蘑菇岛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敖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凑近了几分,痴迷地感叹:“姐凶起来的样子,更是可爱动人。” 一股寒意从菇凉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下意识调动灵力,本命蘑菇“和平菇” 已在手中凝聚成形,随时准备给这家伙来个狠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天际传来:“敖广!你给我滚回来!” 敖广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汗毛倒竖。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父亲那模糊的身影正急速逼近,吓得魂飞魄散。 “姐,等我!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脚下生风,拼命逃离现场。 然而或许是跑得太急,又或是心神大乱,只听“噗通” 一声巨响,这位东海三太子竟一头栽进了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后沉入海底,不见踪影。 东海之上,风云突变。 那头老龙王悬于半空,龙目圆睁,死死盯着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小岛。 海风呼啸,卷起几缕残破的布条,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原本还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当目光触及那些被碾碎的岩石和散落的杂物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 老龙王喉结滚动,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得知什么让他道心崩碎的消息。 于是,在旁人看来,这位龙族尊者只是匆匆对着那位正在劳作的菇凉拱了拱手,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遁入深海,连个背影都未曾留下。 菇凉手中的锄头顿了顿,听着远处那略显急促的水波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第172章 “哼。” 她轻哼一声,并未在意对方的逃窜。 弯腰,挖坑,填土,撒种。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避让从未发生过。 “一二三四五,我的蘑菇快快长。” 嘴里念叨着童谣,眼神却清明如水,专注于手中那株嫩绿的菌类。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碧波万顷的龙宫深处。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疼!疼疼疼!”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打破了死寂。 东海龙王敖广此刻正被自家父王单手提着耳朵,像拎小鸡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大殿内拖去。 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龙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迎面走来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头生双角,气质沉稳。 他见状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语气平淡:“父皇,兄长。” 老龙王这才松开了手。 敖广踉跄几步,揉着通红的耳垂跳开,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龙王斜睨了一眼旁边这位二太子,眉头微皱:“敖汉,你要去哪?” 敖汉神色恭敬,不卑不亢:“启禀父皇,听闻洪荒大地人族崛起,成为永恒主角。 孩儿想去看看,沾沾气运。” “放肆。” 老龙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现在是人族的风口浪尖,各方势力如狼似虎。 你这个时候凑过去,是想当出头鸟吗?沉住气。” 敖汉身躯微微一僵,随即低头:“是,孩儿遵命。” 见儿子听话,老龙王面色稍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在东海内部转转可以,但切记不可冲动。 上次硬闯截教的事情,若是再来一次,为父也保不住你。” “孩儿知错。” 敖汉低声道。 话音未落,老龙王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角落。 那里,敖广正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试图溜走。 听到厉喝,他本能地撒丫子就跑,四肢并用,速度竟不比寻常凡人慢多少。 “哪里跑!” 老龙王袖袍一挥,一股巨力凭空而生。 敖广瞬间倒飞而出,精准地落入父亲掌心。 “二弟!三弟救我啊!” 敖广在空中挣扎呼救,声音凄厉。 站在远处的敖汉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他在心中暗自冷笑:*就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也能继承东海大统?龙族的未来,当真无望了。 * 想着,他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孤高冷漠。 宫殿之内。 老龙王随手一甩,敖广像个破麻袋一样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巫妖大战在即,你也敢掺和?” 老龙王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如雷,“嫌命长了吗?” 敖广爬起来,拍拍尘土,梗着脖子喊道:“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怎么知道不能翻盘?”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敖广脑门上。 “混账东西!” 老龙王怒不可遏,“老子教过你多少次?做龙要没皮没脸,做事绝不冒险!只要活得够久,想要的自然会有!懂不懂?” 敖广被打得偏过头去,半晌才转回来。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现在身上的宝贝,可比您当年多多了!全东海谁不知道,莫道龙太子无奇珍?” “啪!” 又是一巴掌。 力道更重,打得敖广眼冒金星。 “老子有没有教过你?打架不前冲,财宝不外露!” 老龙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说了……” 敖广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应道。 老龙王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就你这德行,我怎么放心把东海交给你?你就不怕明天被人扒皮抽筋?” “老头子,我觉得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敖广小声嘟囔了一句,试图进行理论反驳。 老龙王瞳孔一缩,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下去,这次带着明显的怒火:“不好好反省,还敢质疑为师?给我面壁思过!”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伴随着敖广凄厉的求饶声。 “父皇……轻点!” “啪!” “龙王陛下英明神武……” “啪!” “别打了!孩儿知错了!” 东海龙宫深处,三太子敖广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额头已肿起两三个大包,眼角挂着泪花,模样狼狈至极。 老龙王手持戒尺,面色阴沉地蹲下身,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身上那些所谓的‘宝贝’都交出来。” 敖广顺势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法宝乃孩儿本命之物,断不可能交出半分!” 老龙王脸色骤变,阴晴不定地打量着儿子片刻,随即换上一副温和慈爱的面孔,语重心长道:“吾儿此言差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东海富甲一方,虾兵蟹将不计其数,岂会贪图你那些破烂玩意儿?为父只是觉得那些法器受损严重,想帮你重新炼制一番罢了。” 听到这话,敖广从地上弹起,狐疑地盯着父亲:“当真?” “难道你还信不过为父?抱着那堆废铁有什么用?待为父修补完毕,威能至少恢复九成。”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仍有些迟疑。 老龙王叹了口气,故作无奈:“你若是不信为父,难道连你母后也不信吗?” 这一招果然奏效。 敖广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哗啦啦一阵巨响,无数残破不堪的盔甲、断刃、法器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将宫殿地面淹没。 老龙王双眼放光,动作快如闪电,挥手间将所有杂物收归己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敖广凑上前,满眼期待地问道:“父皇,大概多久能修好?” 老龙王轻咳一声,话题陡然一转:“小广啊,既然你没事了,为父打算给你相看一门亲事。” “不要!” 敖广反应极快,立刻摇头拒绝,“孩儿心中已有心上人。”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穹顶四十五度角,眼中满是柔情与憧憬:“她虽不温柔,却有着别样的可爱。 她出身低微,只是个种蘑菇的小丫头,可孩儿就喜欢她种的蘑菇。 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能撩动我的心弦。 孩儿此生非她不娶,还望父皇成全。” 老龙王闻言,神色淡然,随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竹林幽深,一位女子正 ** 读书。 她头顶生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龙角,面容柔美,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 敖广原本漫不经心的一瞥,在看到画面的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女子身上,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见儿子沉默不语,老龙王悠悠说道:“看来你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了?那我便回绝了。” 话音未落,敖广猛地起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急声道:“父皇误会了!作为子女,理应听从长辈安排。 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刚才不是说有喜欢的人,非她不娶吗?” 老龙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敖广干咳两声,一脸决绝地说道:“咳咳……刚刚孩儿仔细思量,觉得那段缘分已尽。 况且那位姑娘……终究是配不上现在的孩儿。” 老龙王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既如此,便给我继续闭关反省,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轰隆——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敖广隔绝在内。 直到脚步声远去,敖广才敢冲到窗前,扒着窗棂向外大喊:“父皇!我的法宝务必用最好的材料修复!还有……那个姐姐什么时候来啊?”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洪荒东部的山川大地染成一片肃杀的银白。 雪地上,脚步声清脆而沉重。 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踏雪而行,长发随风狂舞,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锋锐之气。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便发出“咯吱” 的碎裂声,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杀意。 忽然,远处妖气冲天。 滚滚黑云如墨汁般翻涌而来,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豹破云而出,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直扑青年面门。 敖汉眼神骤冷,双眸之中金芒暴涨,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 “孽畜,找死!” 他低喝一声,右手虚握。 半空中,一道金光乍现,一杆长枪如流星赶月般疾射而出。 枪尖裹挟着无匹的气势,瞬间洞穿了厚重的妖云。 噗嗤! 黑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被长枪贯穿心脏,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狠狠钉在远处的山壁之上,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一击必杀,干脆利落。 就在敖汉准备收回长枪时,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压的笑声自崖边传来。 “好一手杀伐果断。” 敖汉眉头微皱,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第173章 “既见圣颜,何必多问。” 声音缥缈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 敖汉心中一震,本能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前方的断崖之上,不知何时盘坐着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身披素白僧袍,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抹慈悲笑意;右侧那人则身穿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 感受到那股足以碾压一切的圣人威压,敖汉双腿一软,毫不犹豫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雪地。 “东海龙族敖汉,拜见圣人!” 白衣僧人微微颔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贫僧准提。 今日在此传道,你既然有缘撞见,便在一旁静听即可。” 敖汉身躯猛地一颤,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激动。 龙族,曾是洪荒昔日的霸主,如今虽已没落,但傲骨犹存。 他自幼便听父亲告诫,龙族若要重振雄风,绝不能像大兄那般卑躬屈膝,更不可如父皇般沉溺享乐。 唯有保持那份高贵的尊严,方能等待复兴之日。 眼前这位自称准提的圣人,言语之间竟与他心中的信念不谋而合。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敖汉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昆仑雪巅,寒风如刀。 准提道人负手而立,周身道韵流转,口吐玄音。 敖汉与陆压盘膝于冰雪之中,敛息凝神,沉浸在这场跨越岁月的讲道之中。 时光在风雪交加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暑更替,整整一载光阴转瞬即逝。 直至某日,暖阳破云而出,金辉洒落,驱散了终年不散的凛冽寒气。 讲道声戛然而止,准提微微侧首,目光穿透岁月尘埃,落在敖汉身上:“这一载听道,你可有所得?” 敖汉身形微震,自入定中苏醒。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深深躬身,姿态谦卑至极:“多谢圣人指点迷津,晚辈受益匪浅。” 准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透过眼前龙族,看到了那段峥嵘岁月:“回想昔日,祖龙傲视寰宇,统御四海八荒,那份气吞山河的气魄,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潮澎湃啊。” 提到“祖龙” ,敖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声音低沉沙哑:“先祖威名盖世,奈何后辈无能。 我龙族如今式微,早已没了当年的荣光。” “心若不死,何谈陨落?” 准提轻笑一声,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争字当头,便有一线生机。 你若肯争,这失去的荣耀,未必不能夺回。” 说罢,他并未多做停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这片苍茫大地:“西方教下,尚缺龙族一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流光,消散在天际。 陆压亦跟着离去,临行前,多看了敖汉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恭送圣人!” 敖汉直起身躯,向着空荡荡的山顶长揖到底。 当他再次抬头时,视线被前方一处亮点吸引——那里正悬浮着一颗圆润剔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宝珠,正是准提方才盘坐之处留下的馈赠。 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拒绝这份机缘。 伸手摄过宝珠入手冰凉,转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深邃的海底。 …… 东海深处,龙宫幽深。 后院传来一阵焦急且略显滑稽的呼救声:“二弟!二弟快来救命啊!” 敖汉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偏殿内,一个脑袋探出墙头,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他缓步走近,眉头微挑:“大哥,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来人正是东海龙王太子敖广。 他一见敖汉,脸上悲愤之色更浓,压低声音道:“那个老不死的,抢了我的本命法宝,还将我禁足在这后院!” 看着眼前涕泪横流的亲兄长,敖汉心中竟无半点波澜。 这就是如今的龙族?不复先祖之志,只知争权夺利,为了些许身外之物,父子兄弟反目成仇,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敖广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近说道:“不过二弟,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父皇给我指了门亲事,对象是青龙界的真龙公主,貌美如花,温柔贤惠!” “恭喜大哥。” 敖汉语气平淡,毫无祝贺之意。 敖广也不在意,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塞到敖汉手中,低声道:“二弟,这是大哥给你留的私货。 里面有三甲神衣、一柄利刃,还有我费尽心思弄到的‘琉璃碧心果’。” 敖汉垂眸,掌心的圣人所赠圆珠隐隐发烫。 他本想拒绝,但指尖触碰到那小布袋的瞬间,动作一顿。 “多谢大哥。” 他收拢手指,将袋子攥紧,转身欲走,“我去闭关修炼了。” “那是琉璃碧心果啊!” 敖广在他身后急切喊道,“那可是极品灵果,我跑断了腿才求来的!”敖汉脚步微滞,并未回头,只是淡然应了一句:“谢了。” 随后大步离去,背影孤绝。 “嘿嘿,跟我还客气什么!” 敖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随即又咬牙切齿地嘟囔道,“等咱们兄弟联手,不信斗不过那个老东西!” 听着身后的嬉笑声,敖汉脸色阴沉如水。 身为龙子,却活得像市井泼皮。 若是自己为储君,何至于让龙族沦为这般境地?只要我在,东海必当重振雄风! …… 与此同时,东海极北之地。 一片诡异的秘境之中,鸟语花香,绿树成荫。 百花争艳间,几只灵雀在枝头跳跃嬉戏,宛如世外桃源,与外界的肃杀格格不入。 慵懒的日光透过穹顶倾泻而下,将白锦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半倚在躺椅之上,看似沉沉睡去,实则元神早已脱壳而出,遁入一方专属的神秘界域。 这方天地方圆不过万米,四周混沌迷雾缭绕,界限模糊不清。 这是《大梦心经》孕育出的梦境空间,其规模大小与神魂强弱息息相关。 若论及此道的极致,接引道人的梦中世界堪称宏伟——那里自成洪荒宇宙,日月轮转,山川交错,万物生灵繁衍不息,甚至西方教的香火愿力遍布每一寸土地。 然而,白锦对此并无半分向往。 做鹤不能忘了根本。 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乱世,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靠的绝非苦哈哈的苦修,更不是拿命去搏杀,而是极其精准的战略眼光——抱紧大腿。 基于这一核心逻辑,白锦精心雕琢的梦境世界显得格外“务实” 。 除了几座巍峨耸立的宫殿孤零零地伫立在虚空中,再无其他景致。 这五座宫殿分别是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娲皇宫以及平心宫。 每一座宫殿的核心位置,都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石质神像。 奇怪的是,这些神像皆无面目,呈现出一片光滑的混沌。 并非白锦偷懒不想雕刻,而是受限于境界,他的神识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在神像上刻画出圣人的真实面容。 最终,只能留下这种未完成的半成品状态。 白锦负手而立,环顾四周这几座沉默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般设计倒是妙极。 日后想要表达敬意,只需在此处稍作停留即可,既省去了跋山涉水的劳顿,又显得礼数周全。 本座的天才之处,果然无人能及。” 若是让接引道人知晓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无上圣道、梦中证法,在他人眼中竟只是用来“打卡请安” 的工具,恐怕会抱着十二品功德金莲痛哭流涕,怀疑人生。 思绪流转间,白锦迈步踏入八景宫。 他在虚空深处虔诚跪拜,口中高呼:“徒孙给师伯请安,恭祝师伯圣道永昌!” 与此同时,首阳山巅。 太上老君正于 ** 上品茗听风,忽而眉心微动,感应到冥冥中传来一道清晰且恭敬的问候声。 老者淡然一笑,轻轻颔首,心神默许。 梦境之内,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神像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张清静无为的面容,与那位太上的师伯分毫不差。 白锦心头一喜,当即起身行礼:“多谢大师伯垂怜!” 言罢,不再逗留,转身迈向下一座宫殿。 紧接着是玉虚宫。 白锦再次俯首:“徒孙给师伯请安,恭祝师伯圣道永昌!” 昆仑仙境之中,元始天尊端坐紫霄,微微点头,心中暗赞:此子孝心可嘉,未敢忘本。 随着意念相通,玉虚宫内的神像瞬间凝实,露出真容。 随后,流程如丝般顺滑地继续展开。 碧游宫中,白锦恭敬问候通天教主,祝愿娘娘吉祥如意,圣道长青。 娲皇宫内,他对女娲娘娘行了大礼,祈求福泽绵长。 平心宫内,同样是对着平心娘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正如师父曾经所言,在未得圣人允许之前,即便身处梦境,也无法窥见圣人真颜。 但既然规则允许“请求许可” 第174章 ,那么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授权,似乎也未尝不可?毕竟,只要圣人点头,门槛便不再是障碍。 做完最后一趟行程,白锦走出平心宫,立于这片空旷的庭院 ** 。 寒风拂过衣袂,他昂首望向苍穹,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放眼望去,这方小小的梦境池塘之中,竟赫然容纳了三位人教圣人、一位妖族大圣,以及一位冥界主宰。 整整五位至强存在,尽数汇聚于此。 白锦轻笑一声,目光睥睨整个洪荒天地。 在这片大陆上,还有谁能与他比肩? 外间忽传一声轻唤,似风过竹林,清越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师兄在否?” 白锦眸中神光敛去,从慵懒的卧榻上直起身。 指尖轻点,周遭空气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他身形一晃,已跨过那道隔绝内外的无形界碑,落于巢穴之外。 只见龟灵圣母一身素衣,亭亭玉立于云雾之间,眉眼含笑,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 “原来是师妹驾到。” 白锦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堆起温和笑意,“今日枝头喜鹊噪个不停,原是为迎贵客。 何必拘礼,进来一叙?” 龟灵圣母掩唇轻笑,语调婉转:“师兄口齿伶俐。 只是师父有令,急召你前往金鳌岛,不便久留,请吧。” 白锦眉头微挑:“师尊此时寻我,所为何事?” “此乃师命,我也不知详情。” 龟灵圣母神色淡然,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如此,便走一趟。” 白锦袖袍一挥,鸟巢周围的禁制阵法如花瓣般层层绽开。 二人踏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金鳌岛而去。 云层之上,风声猎猎。 龟灵圣母眼波流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师兄,你觉得多宝那人如何?” 白锦神色庄重,字正腔圆:“多宝师弟勤勉自律,护持同门,乃是我截教楷模,极好的人选。” 龟灵圣母压低声音,似信非疑:“可我听闻……他平日没少给师兄穿小鞋?” “荒谬。” 白锦摇头晃脑,一脸正气凛然,“我与多宝兄情同手足,平日打打闹闹,不过是增进感情的手段,岂是外人能懂?” 龟灵圣母掩嘴娇笑,眼中却闪过一抹玩味:“原是误会,是我浅薄了。” 两人默然前行,直至金鳌岛的轮廓在脚下显现。 龟灵圣母忽然停下云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师兄可知,多宝师弟有何软肋?” 白锦抚须沉吟片刻,故作沉思状:“道心圆满,金刚不坏,似乎无懈可击。 若非要挑刺……便是此人太过爱惜羽毛,好面子罢了。”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龟灵圣母笑意更浓。 “突然问这个作甚?” 白锦警觉问道。 “随口问问,怕日后相处产生嫌隙,想多了解些底细嘛。” 她眨了眨眼,不再多言。 落至岛上,龟灵圣母驻足:“师尊在后院,师兄自去罢。” “有劳师妹。” 白锦拱手一礼,转身步入后院。 此处灵气氤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 一方碧池波光粼粼,几尾金鳞游鱼穿梭其间,悠然自得。 池畔古木参天,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案,珍馐美酒早已备好。 通天圣人端坐石凳之上,手中执盏,目光深邃地看着走近的 ** 。 白锦整肃衣冠,恭敬行礼:“ ** 拜见师尊。” “免礼,坐下吃。” 通天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和。 白锦依言落座,顺手夹了一块灵肉入口,赞道:“师尊手艺不减当年。 自您证道混元后,这般同桌共饮的时刻怕是屈指可数。 您忙于教化众生, ** 亦不敢懈怠。” 通天放下酒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幽幽叹道:“哼,你哪里是忙着教化众生?分明是在忙着驱逐为师的徒孙!” 白锦刚将那块肥美的灵肉送入口中,喉间突然一紧,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捂着胸口,满脸通红地瞪向对面,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在空气中炸开:“师父,天地可鉴!我这般殚精竭虑,究竟是为了谁?难道不是为了给您老人家省心吗?那些 ** 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若是让这种驳杂之气污染了截教的气运,最后遭殃的还不是您?” 通天冷哼一声,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击,目光如炬:“你倒是有理。 拿着为师给的好处,转头却去替外人办事,这算哪门子的忠心?” 白锦咽下口中食物,放下碗筷,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讪笑:“师父这话说的,谁让您这么优秀呢?这是您的荣耀,您理应感到骄傲。 快动筷子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餐桌上气氛稍缓,两人边吃边聊,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了昔日昆仑山清静无争的日子。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待酒足饭饱,通天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之事:“听闻执法队的规矩定得极严,短短几日便驱逐了数百名同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做法太过极端,执法需有度,法外亦应有情义。” “既受命于执法之职,我等自当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锦语气平淡。 通天微微皱眉,语重心长道:“他们都是我截教的子弟,终究应以教化为主。” “师父,他们之中有人同门相残!” “嗯……可以慢慢教化。” “还有人口出狂言,大逆不道!” “此等行径,自当严加惩戒。” “更有人不知廉耻,竟跑去求昊天师叔赐予星君之位。” 通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呵呵,这可不是你当初鼓励他们去天庭谋求前程的吗?” 白锦闻言,无奈地看着这位师尊,心中暗自腹诽:原来您今日请客,并非单纯思念徒弟,而是为了替那群外门 ** 说情罢了。 通天哈哈一笑,掩饰般地摆手:“其实为师确实是想你了。 只是担心你走上冷酷无情之路,才劝你多些宽容。 大道宽广,有教无类。 听说你还打算推行什么优胜劣汰制,让无数渴望求道的学子被挡在门外。 看着他们那嗷嗷待哺、充满希冀的眼神,你于心何忍?” 白锦苦笑一声,摊开双手:“师父,截教虽大,但绝不渡无德之辈。 这也怪您不是?若非您当初一时兴起,多收了五千 ** ,何至于如今这般乱象丛生?” 通天一噎,随即正色道:“白锦,你要学着去理解他们。 其实,他们大多都是优秀的孩子。” “起初我不了解时,只想驱逐一些品行不端之徒;可当我深入了解之后,我只想将他们全部诛杀,以正我截教门风!”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唉,白锦,不可因噎废食啊!虽然他们满身缺点,但都在努力改进。” “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改变。” 白锦眼神真诚而坚定。 通天试探问道:“若你真看到了他们的转变,是否就不驱逐这些为师的 ** 了?” “到时候再说吧。” 白锦轻描淡写地回应,端起茶盏,不再言语。 通天看着眼前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额角青筋微跳,忍不住叹道:“我竟不知你骨头这般硬。” 白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反唇相讥:“徒儿也才刚发现,师尊的心肠倒是比海还宽,谁都能分一杯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通天最终败下阵来,挥手驱散这股 ** 味,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滚。” 白锦也不恼,起身端起桌上那两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果佳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飘然离去。 望着那道背影,通天气得哭笑不得,低声骂道:“真是个只认吃不认人的祸害。” 与此同时,虚空波动,两道气息浑厚的虚影缓缓凝聚。 左侧者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正是太上;右侧者眉宇间透着清冷威严,乃原始。 太上轻抚长须,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白锦此子,率性而为,不拘礼法。 比起玄都那等时刻端着架子的做派,倒显得更有人情味。” 原始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我就说过,这小子绝不会轻易屈从。 能驾驭截教外门第一人,我的眼光不错。” “有他在侧,我也算安心了半截。” 太上悠悠开口。 通天冷哼一声,护犊之情油然而生:“那是老子的亲传 ** !” 太上语重心长地劝导:“他也是我师侄,且已悟得‘为而不争’的大道真谛。” 原始亦附和道:“确是我师侄,深谙顺天应命之理。” 通天哑口无言,心中却隐隐感到一阵危机感——自己的地盘,怕是要被这两个老家伙渗透成筛子了。 太上瞥了他一眼,直言不讳:“你门下 ** 如此庞杂,难道不怕惹火烧身?” 原始也忍不住皱眉:“看看你那些徒弟,乌烟瘴气,鱼龙混杂。 即便摆出万仙大阵,恐怕也难以挽回截教日益衰颓的气运。” 通天睥睨二人,冷笑反击:“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第175章 原始被气笑了:“嫉妒?我阐教三代 ** ,皆是积善修德的福缘之士,有何可妒?” 太上捋须微笑,淡然道:“玄都可是我的真传嫡系。” 通天眼神一凛,步步紧逼:“你们的嫡系,敢当面顶撞师尊吗?” 太上抚摸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原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通天得意洋洋,乘胜追击:“他们的 ** ,敢跟你们据理力争吗?” “他们的门下,会不顾自身安危,全心全意为宗门牺牲吗?” “他们的 ** ,敢理所当然地拿走你们的吃食吗?” …… 原始面色一沉,冷哼道:“那是因为我们从未犯过错,无需辩解。” 通天幽幽补刀:“所以,你的‘完美 ** ’,至今也没来碧游宫给我请过安吧?” 空气瞬间尴尬。 太上轻咳一声,强行扭转气氛,笑着打圆场:“今日天色甚好,你我兄弟三人难得齐聚,何必谈这些烦心事?不如品茶论道,岂不快哉?” 通天却不依不饶,指尖一挥,一副闪烁着土豪金光芒的扑克牌凭空出现。 他挑眉一笑:“品茶喝酒多无趣?不如我们来一局斗地主?” 太上与原始对视一眼,双双愣在原地。 斗地主? 怎么斗? 这洪荒天地之中,何处去找配得上这种玩法的对手?哪怕是帝俊太一复活,在那张桌子前恐怕也得跪着当陪衬! …… 另一边,碧游宫外。 白锦端着托盘,步履悠闲。 师父做的点心确实美味,但想以此收买人心,痴人说梦。 正当他琢磨着下一顿吃什么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师弟!” 海风微凉,白锦刚迈出一步,身形猛地一顿。 余光瞥见侧畔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无当圣母身姿绰约,眉眼间流转着大罗金仙特有的从容笑意,周身道韵隐现,显然境界已臻化境。 “师姐!” 白锦眼中精光一闪,惊喜交加地唤道,“您也证道大罗了?真是令人振奋!” 说着,他毫不见外地将手中托着的一盘灵果佳肴递了过去:“这点心意,算是给师姐的贺礼,不成敬意。” 无当圣母接过玉盘,指尖轻触那诱人的香气,掩唇轻笑:“多谢师弟挂怀。” 白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师姐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果子也是我从师父那儿‘顺’来的,正愁没处消化呢。” 无当圣母无奈地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尽是宠溺:“也就你敢这么干师父的主意,换做旁人,早就被罚思过崖了。” 寒暄过后,白锦收敛笑容,单刀直入:“师姐今日现身,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无当圣母神色微微一滞,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听闻师弟在赚取功德方面颇有心得……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缺功德?” 白锦挑眉。 无当圣母颔首,坦诚说道:“我修行至今,未曾为天地立言,也未做过多少利他之事,故而功德簿上空空如也。 此番冲击大罗,险些因执念深重而兵解,若能补足功德,或许能更稳固根基。 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说罢,她双手合十,郑重行了一礼。 白锦连忙虚扶一把,笑道:“师姐言重了!咱们是什么关系?亲师姐啊!我不帮谁帮?只是这法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太妙的,容我想想,这几日若有眉目,定第一时间告知师姐。” 无当圣母有些愧疚:“此事关乎造化机缘,本不该劳烦师弟。 但我确实无可奈何,还望师弟勿怪。” 白锦大手一挥,一脸不在乎:“师姐这就见外了。 些许功德对我来说不过是数字游戏罢了,多到溢出来都用不完,何谈什么造化限制?我又不是要靠它来成圣,纯属资源过剩。” 这番话听得无当圣母一阵语塞,心中暗叹:这话听着怎么让人想动手揍人呢?炫富也不是这么个炫法啊。 “要不,我先转你一点?” 白锦试探性问道。 无当圣母果断摇头:“无功不受禄,功德需自修。 只需师姐给我指条明路即可,剩下的我自己去挣。” “得嘞,包在我身上!” 见无当圣母长舒一口气,千恩万谢地离去后,白锦端着那盘没送出去的点心,慢悠悠晃出了碧游宫。 脑海中思绪飞转:到底什么路子能快速刷功德?既不能违规,还得量大管饱…… ……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 东海之滨,两股浩瀚的气息骤然升腾,在天穹交汇又迅速消散。 刹那间,整个海域生灵皆觉灵魂战栗,仿佛被极寒冻结。 然而不过瞬息,一阵爽朗狂放的笑声破空而来,寒意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畅快与释然。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随手收起一副金光闪闪的扑克牌,嘴角噙着一抹得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局赢得颇丰,功德入账无数。 他摩挲着下巴,心中盘算:下次该找西方那两个老小子再搓几圈麻将,不仅要赢他们哭爹喊娘,最好连那十二品金莲也一并押过来。 “多宝。” 通天头也不抬,淡淡开口,“来见我。” 片刻后,多宝道人匆匆步入殿内,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 多宝,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端坐于金碧辉煌的主位之上,周身道韵流转,目光如炬地扫向下首的多宝。 “多宝,” 声音不高,却带着圣人独有的威压,在殿内回荡,“外门 ** 皆由你亲自教导。 近日听闻白锦呈报,言称外门 ** 多性情乖张、桀骜不驯,甚至嗜杀成性。 此事,你可知情?” 多宝心头猛地一跳,暗骂白锦是个不知死活的谗佞之徒,竟敢向师尊告状。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禀师尊,此乃谬传。 如今我截教外门,尽是修为精进之辈。 师兄弟之间和睦相处,同心同德,绝无所谓羁傲嗜杀之人。 倒是那执法大队,行事霸道,常有欺凌同门之举,这才导致外界误解丛生。” 通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动怒,反而显得颇为随和:“既如此,那便让白锦看看,何为真正的截教风采。 你且去整顿外门,展现一番‘优秀’气象,也好堵住他的嘴。” 多宝心中一凛,随即应道:“ ** 遵命!至于执法大队那边……” “无需你管,为师自会约束。” 通天淡淡摆手,示意此事已了。 “多谢师尊!” 多宝不敢多言,起身郑重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与此同时,在多宝塔深处,多宝盘膝而坐,周身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气息。 长耳定光仙轻手轻脚地走入塔内,见大师兄神色凝重,不禁好奇问道:“师兄,师尊召见,可是有何要事?” 多宝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师尊让我展示外门的‘优秀’一面,但我一时难以参透其深意。 他是真信了我的话,还是在试探?” 长耳定光仙眼中精光一闪,满脸喜色地凑上前:“师兄,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在哪里?” 多宝皱眉不解。 “你想啊,” 长耳定光仙压低声音,一副洞悉世事的样子,“近来执法大队与白锦太过跋扈,早已引起众怒。 师尊此举,分明是不满他们的作风,想要敲打一番。 让您展示团结友爱,实则是要打执法大队的脸,借此为由头收拾他们,给其他 ** 一个交代。” 多宝冷笑一声,心中却不以为意。 若是圣人真要惩戒一人,何须这般迂回?随心而动,一念便可生杀,哪需要这些借口?但他深知自己如今身份不同,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一笑:“即便如此,你也觉得我该怎么做?” 长耳定光仙兴奋地搓了搓手,提议道:“不如举办一场盛大的同门夜宴!美酒佳肴,歌舞升平,让所有 ** 欢聚一堂,彻底展现我截教上下同心、其乐融融的景象,岂不美哉?” “荒唐。” 多宝摇了摇头,面色严肃,“我截教乃是大教,底蕴深厚,岂能表现得如此轻浮散漫?若被旁人看去,岂不笑话?” 长耳定光仙不甘心地辩驳:“师兄,大欢喜亦是大道的一种体现嘛。” “道理虽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多宝目光深邃,“白锦那人心眼极小,若我们表现得太明显,他定会从中挑刺,寻隙生事。 我们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长耳定光仙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因饮酒稍多便被执法队刁难的往事,不禁感到一阵头疼:“确实不能给他们机会。 那师兄您看,究竟该如何布局,才能既完成任务,又让白锦无话可说?” 多宝道人立于云端,目光掠过苍茫海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外门 ** 中藏龙卧虎,若能以武止戈、以拳论道,倒不失为一种风骨。 我欲办一场 ** ,名曰‘武斗大会’。” 长耳定光仙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审慎:“师兄高义。 第176章 然则‘德’字何解?若只重胜负,恐难服众,亦违了师尊教诲。” 多宝淡然道:“点到为止是礼,谦让有序是敬,切磋之中互有扶持,这便是德。” 话音落下,长耳定光仙豁然开朗,当即整衣肃容,深深一揖:“师兄洞若观火,师弟佩服!” “此事便劳烦师弟去操持吧。” 多宝轻描淡写地推辞了重担。 长耳定光仙欣然领命,转身离去时衣袖翻飞,口中自信满满:“放心交给我,定叫白锦那家伙心服口服。” …… 金鳌岛归来的白锦,日子过得堪称慵懒至极。 每日里赏花听雨,逗鸟钓鱼,偶尔搓两把牌,修炼二字早已抛诸脑后。 既已成就大罗金仙,苦修岁月便如杯水车薪,真正的突破全凭灵台一点悟性。 与其枯坐参禅千万载,不如闲云野鹤得自在。 东海之滨,三光仙岛边缘。 一块嶙峋青石上,白锦手持钓竿,双眸半阖,看似在垂钓,实则神游太虚。 海面波澜不惊,倒映着天光云影。 不远处,石矶娘娘与菇凉燃起篝火,几条海鱼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星四溅,香气顺着海风飘散开来。 忽然,破空声起。 赵公明御剑而下,落地后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师兄、师姐。” 石矶与菇凉停下手中动作,起身还礼。 此时,白锦手中钓竿猛地一提,水花飞溅间,一条仅有拇指粗细的小黄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拼命扭动挣扎。 白锦瞥了一眼,随手将其摘下,反手甩回海中,笑道:“公明师弟,稀客啊。” 赵公明神色凝重,抱拳道:“师兄,截教高层有变。 大师兄要举办武斗大会。” 白锦将鱼竿随意搁在一旁,眼神微凝:“细说。” “金光仙刚传讯而来,言明大师兄意在‘以武论法’。 具体细则尚不明朗,但风声已紧。” 赵公明压低声音。 白锦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喃喃自语:“这是要洗牌了?” 他抬眼问道:“何时举行?” “三年。” 仅仅一个字,却似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对于长生久视的仙神而言,三年不过弹指一挥,即便改天换地,也不过是匆匆三日光阴。 然而,截教内部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三年期限一到,东海之上晴空万里,连一丝云彩都未曾遮蔽那耸立在海面上的巨大擂台。 台下人头攒动,万余截教 ** 聚集于此,嗡嗡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喧嚣震天。 高空云层之上,执法大队六人并肩而立,冷眼俯瞰下方。 内门大师兄既然决意行事,他们虽无力阻拦,却必须在此坐镇,以防生变。 而在另一侧的云头,气氛却显得格格不入。 白锦、石矶与菇凉三人盘膝而坐,每人面前摆着一碗晶莹剔透的冰品——雪糕。 白锦拿着小勺,慢条斯理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感受着冰凉沁脾的 ** 。 旁边的菇凉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着抱怨:“师兄,这下面挤满了人,吵得人头疼,咱们截教的人还真不少啊。”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深邃地望向下方那片喧嚣海域。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无奈:“树大招风啊。 如今截教门人如过江之鲫,若是任由这股躁动之气蔓延,恐怕连我这个外门大师兄都要跟着遭殃。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身旁的少女正专心对付手中的雪糕,闻言只是含糊不清地“嗯” 了一声,随即敏锐地察觉到碗里少了一大块甜筒。 她动作极快地收回勺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一双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的祭坛。 石矶微微侧首,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师兄,比试开始了。” 白锦收敛神色,目光投向下空。 只见多宝道人法相显化,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身影挺拔如松,周身道韵流转,声如洪钟大吕,震荡着整片海域的波涛:“尔等既入我截教,便当知圣人法门之重。 今日设此武斗台,非为争强好胜,实为检验诸位修行根基。 望各位放手施为,切勿藏私,以免误判自身道行。 可有异议?” 台下众 ** 齐声应喝,声浪如潮:“遵命!” 多宝道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云头处的白锦。 白锦心领神会,立刻回赠了一个人畜无害、纯洁至极的笑容,仿佛在说:你想多了,我可乖着呢。 见师兄不再关注,多宝的身影缓缓隐没于虚空之中。 长耳定光仙高声喝道:“游子师弟,东图师弟,上台!” 两道流光划过天际,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两人彼此拱手行礼,姿态谦恭。 然而下一秒,灵力爆发,身影交错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不过片刻,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一名 ** 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另一人急忙上前搀扶,满脸关切:“师弟!你没事吧?可伤到了筋骨?” 摔倒的 ** 挣扎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无妨!师兄力道精准,这一招我确实还需磨练。” “哈哈,承让承让,你也打得极好。” 两人相视一笑,握手言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云头上,少女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手笑道:“师兄你看,他们感情真好呀,完全不像是在打架嘛。” 白锦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是吗?我怎么觉得那笑容里的假意,比这海风还要凉呢?”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竟如出一辙。 要么点到为止,礼数周全;要么打完就互夸,仿佛刚才拼死搏杀的是两个陌生人。 没有血溅五步,没有断臂残肢,只有无尽的客套与和谐。 白锦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种整齐划一的“友好” ,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诡异。 这不是切磋,这是集体排练过的默剧吧? 又僵持了一天,白锦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笑着站起身来:“行了,不看了。 你们继续欣赏这兄弟情深吧,我先回岛休息。” 石矶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师兄这就走了?你不看看结果如何?” “结果早就写在脸上了。” 白锦打了个哈欠,神态慵懒,“与其看他们演戏,不如回去补觉。 这样也好,省得闹出人命,到时候还得我去收拾烂摊子。” 经过这几轮的观察,白锦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他确信,这场所谓的武斗大会,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表演秀。 既然多宝不想真打,那他这个大师兄乐得清闲。 只要别出什么乱子,他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念及此处,白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三光仙岛的方向飘然而去,只留下身后依旧热闹却显得无比虚假的擂台现场。 白锦自三光仙岛深处苏醒,周身混沌气息缓缓收敛。 此前三年,他神游娲皇天与幽冥地府,看似慵懒度日,实则暗中积蓄底蕴。 此刻推开洞府石门,一股凛冽寒意扑面而来,令其脚步微顿。 原本澄澈的东海灵气此刻显得浑浊不堪,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与往昔祥和景象大相径庭。 “石矶。” 清啸声穿透云层,激荡四方。 片刻后,一道流光破空而至,化作红衣女子身影,正是石矶。 见到故人,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旋即又染上几分苦涩:“师兄出关了?” 白锦目光如炬,扫视四周风云变幻:“截教内乱了?” 石矶苦笑点头,提及此事便觉头疼:“皆因那场武斗大会。” 白锦眉头紧锁:“切磋而已,何至于此?” “起初并无不妥,众 ** 尚存分寸。” 石矶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荒谬:“不知谁在会场散布童谣——‘多宝塔,白又白,几座尖顶立起来’。” 白锦嘴角抽搐,心中已然明了是何人搞鬼。 “那首儿歌一出,局势彻底失控。” 石矶描述道,长耳定光仙一派与金光仙为首、龟灵圣母响应的另一派,原本点到为止的切磋,瞬间变成了生死搏杀。 多名 ** 重伤吐血,却无人退场,反而高呼同门情谊,抱头痛哭,场面诡谲至极。 执法堂 ** 试图介入,却被当事人以“意外” 为由拦下,加之两位核心人物先后现身,权威尽失。 最终,万余人混战一起,血流成河,直至大师姐出手 ** ,才勉强平息。 自此,截教 ** 为两大阵营,明争暗斗,永无宁日。 白锦听得直翻白眼,多宝道人虽被调侃,但真正记仇且心眼狭小的,怕是那位金鳌岛上的女修。 念及此处,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直奔金鳌岛而去。 碧游宫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通天教主端坐云端,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冷冷扫过下方的两人。 第177章 左侧是多宝道人,右侧是满脸不服气的龟灵圣母。 “这就是你向为师汇报的宗门盛况?” 通天教主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多宝道人急于推卸责任,脱口而出:“师尊,乃是师妹……” 话音未落,便被龟灵圣母厉声打断: “师兄好大的面子!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动了杀心,如今倒打一耙,欺我无人不成?” “多宝塔之歌” 的来历,你当真一无所知? 多宝道人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那分明是颂扬大师兄功德的乐章,绝非恶意挑衅。 白锦神色淡然,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清越之声,穿透层层禁制,直击人心: “ ** 白锦,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闻言,眉心微蹙,一股莫名的头痛感油然而生。 他本意是让这徒儿来此历练,借此展现截教外门的威仪,好让白锦放下成见,对执法队手下留情。 未曾想,局面竟演变成这般尴尬境地。 他侧首狠狠剜了多宝一眼。 区区小事都处理不好,若是让白锦在背后讥讽自己治下无方,颜面何存? “ ** 白锦,再次拜见师尊!” 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恭敬而不失锋芒。 “进来。” 大殿石门缓缓推开。 白锦步入其中,目光如电,扫过大殿两侧的多宝与龟灵二人。 随即,他整肃衣冠,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 ** 白锦,叩见师尊!” 通天教主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威严,沉声喝道:“白锦!为师将截教外门重任托付于你,是对你的信任。 如今外门乱象丛生,秩序崩坏,你身为首徒,难辞其咎,可知罪?” 一旁的多宝和无当闻言,皆是一怔。 师父此举,似乎有些针对过甚,此事与这位师弟关系并不密切吧? 白锦伏低身子,姿态谦卑至极:“ ** 之过,甘愿领罚。”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就是白锦与那些桀骜之辈的不同,无论对错,先认个态度。 这份识时务,深得他心。 “多宝,龟灵,你们且退下,好生反省今日之事。” 听到这话,多宝与龟灵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连忙躬身应诺,转身离去。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内仅余师徒二人。 “起来吧。” 通天的语气缓和了几分,透着难得的温和。 “谢师尊。” 白锦起身,并未站立,而是就地盘膝坐下,姿态从容。 通天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方向,悠悠长叹:“多宝与龟灵,终究是不能让我省心的孩子啊。”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适时开口:“师尊,如今您也该体会到广收门徒的苦衷了吧?您瞧大师伯和二师伯门下, ** 众多,彼此牵制,即便有心 ** ,也搅不起太大风浪。 反观外门,人少势孤,稍有不慎便是 chaos 一片。” 通天咳嗽一声,眼神微闪,显然被戳中了心事。 白锦趁热打铁,露出一副愁苦模样:“师父,外门事务繁杂,难以打理。 若您继续毫无节制地吸纳新人,我这‘外门首徒’的名头,怕是早晚要累死,或是被底下那些刺头拖累至死。 届时,截教的颜面又置于何地?” 通天闻言,眉头舒展,语气明显松动:“罢了,今后为师定会斟酌收徒之事。 但眼下,截教内部的这股乱流,你必须压下去。” 白锦抬眸,眼中精光一闪:“师尊,此事交给大师兄或龟灵师妹,恐怕只会激化矛盾,闹得更大。 不如交由 ** 处理。” 他略作沉吟,缓缓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天道常理。 欲解内部纷争,唯有引入外部压力,方能凝聚人心。” 通天眉头一挑,眼中闪过讶异:“外部压力?你是说……与西方教开战?” “哎呀,师尊您是圣人,讲究的是大道无为,岂能动辄言杀伐?咱们要讲和谐,树新风,走和平共处之道。” 白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通天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摆摆手:“少废话,具体打算如何说来听听。” 东海之滨,云雾缭绕,一股宏大而荒诞的念头在通天教主脑海中骤然成型。 “我打算办一届洪荒万族诸教运动会,简称‘荒运会’。”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一旁的通天真人愣在原地,眼神中写满了茫然:“何物?” 白锦并未因师尊的困惑而退缩,反而兴致勃勃地展开蓝图:“简而言之,便是向洪荒各大教派及顶尖势力广发英雄帖。 我们将选拔各族精英,进行全方位的实力竞技。 无论是力拔山兮的第一力量,还是御风疾行的第一速度,亦或是劈波斩浪的第一泳技,乃至障碍竞速等多元项目,皆设榜排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优胜者不仅有丰厚奖赏,更将赢得三界至高荣誉。” 通天闻言,原本浑浊的眼眸瞬间亮如星辰,饶有兴致地抚须道:“听起来倒有些新意。 不过,若不限定修为境界,这比赛岂不成了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单方面碾压?毫无公平可言。” “师尊高明!” 白锦立刻附和,顺势抛出核心动机,“故 ** 拟将赛场设在东海龙宫附近。 届时群英荟萃,天骄争锋。 为了截教的无上荣光,众师弟师妹必当摒弃前嫌,并肩作战。 如此一来,内部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摩擦,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通天听罢,朗声大笑,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善!甚善!白锦,此事便全权交由你操持。” 白锦躬身一礼,试探道:“那其他几位圣人那边……” “哈哈,这点小事还需为师出马?提前知会一声,他们看在老脸面上,自会捧场。 快去准备吧!” “谨遵法旨!” 白锦转身离去,背影轻快。 碧游宫内,通天独自坐在 ** 上,回味着方才的话语。 荒运会?这真是个绝妙的点子!枯燥漫长的修行岁月里,终于能寻思点乐子了。 往后若能多办几届,岂不是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白锦已返回位于东海的一处幽静洞府——外界戏称为“鸟巢” 。 刚落地,便见石矶娘娘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地立在洞口。 见师兄归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师兄,师父怎么说的?” “无需多言。” 白锦淡淡回应,脚步未停。 石矶怔了怔,望着白锦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按照常理,面对外门 ** 的挑衅,大师兄不该借此机会将其逐出师门吗?怎的一改常态,表现得如此平静? 白锦停下脚步,侧首看向石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师妹,劳烦你去请大师兄多宝道人,以及无当、金灵、龟灵三位师姐前来一聚。” “是。” 石矶虽不解,但依言而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白锦负手立于洞口,静候来人。 不多时,祥云瑞气散去,无当圣母翩然而至。 白锦迈步上前,含笑拱手:“有劳师姐光临寒舍。” 无当圣母落下云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师弟说笑了。 若此处算作寒舍,那我们那几处道场,怕是连土石瓦砾都不剩了。” 说罢,轻盈地走向白锦。 “师姐过谦了。” 无当圣母收敛笑容,正色问道:“不知师弟唤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锦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此事尚需几位同道中人共同见证。 我已邀请大师兄与金灵、龟灵师姐随后就到,待众人齐整,再行商议。”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笑道:“也好,那我便在此稍候片刻。” “师姐请进内堂歇息。” “不必,我与你同在此处等候即可。” 片刻后,多宝道人携金灵、龟灵两位圣母相继抵达。 白锦恭敬地将众人引入大厅,依照长幼尊卑落座。 左侧,多宝与金灵分坐;右侧,无当与龟灵对位。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言语间带着几分试探:“师弟,今日召集我等,究竟有何要事相商?” 此时,龟灵圣母并未立刻接话。 她美眸流转,瞥了一眼身旁的大师兄,指尖轻轻缠绕着一缕青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道:“若是师弟想为某些人求情说项,大可不必。 我与多宝师兄之间并无隔阂,外界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多宝与无当圣母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默契地错开。 白锦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师妹不必担忧,那些流言蜚语我从未当真。 方才师尊法旨已下,说是静极思动,欲在截教举办一场‘荒运会’,广邀洪荒各方强者共襄盛举。” 他顿了顿,语气逐渐凝重:“诸位师兄师姐,此次截教乃东道主。 可以说,我们在场上的表现,直接关乎师尊颜面与宗门声望。 如今的截教气象,绝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第178章 所以我恳请各位,务必约束门下 ** ,谨言慎行,莫要丢了脸面。” 话音落下,他特意看向多宝与龟灵。 多宝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荒运会?此为何物?” 白锦便将这“运动会” 的概念娓娓道来。 虽然概念本身不难理解,但将其引入洪荒武道体系,却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在洪荒,争斗无非武斗与文斗两途:武斗便是拳脚相加、法宝对轰;文斗则是论道辩法、比拼悟性。 像这样将全洪荒强者聚集一堂,通过具体项目角逐单项第一的形式,简直是闻所未闻。 多宝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哪里是师尊突发奇想?分明是白锦的主意!那套路熟悉得让人心疼。 见众人神色各异,白锦收起笑容,目光诚挚:“如今截教面临内外交困,我需要各位出手相助。” 无当圣母率先打破沉默,她环视多宝、金灵与龟灵,微微一笑:“既是截教家事,我等自当义不容辞。 师弟有何吩咐,直言便是。” 多宝与金灵、龟灵虽未言语,却也默默点头默认。 白锦当即开口:“首先劳烦大师姐,去教导一番我截教上下。 让他们明白何为待客之道,何为谦逊有礼。 另外,需选拔一批手脚麻利的 ** 担任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接待各势力代表。” 无当圣母爽快应下:“好!” “其次,” 白锦转头看向金灵,“需要师姐督建几座殿宇,作为参赛选手的休憩之所。” 金灵一脸苦笑,摊手道:“师兄,你也知道我是穷仙出身,盖宫殿可是个吞金的大窟窿。” “去找石矶。” 白锦淡淡说道,“截教财政由她掌管,只要有钱,材料不是问题。” 金灵闻言,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笑道:“有师兄这句话,那就没问题了。” 最后,白锦看向多宝,神色郑重:“劳烦师兄亲自出面,邀请人教、阐教、西方教、娲皇宫、地府、天庭,以及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界,还有麒麟山、五庄观、北海、血海、妖族等洪荒顶尖势力。” 多宝一愣,反问:“这些势力大多与你关系匪浅,为何不让你去?你不去岂不是更显得亲近?” 白锦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分身乏术的模样:“师弟我要亲自督造比赛场地,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劳烦师兄跑这一趟了。” 白锦并非怯战,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避祸之举。 西方教深不可测,女娲与平心二位娘娘更是高深莫测,贸然踏入任何一方势力范围,皆如履薄冰。 与其冒险探底,不如静观其变,以此求个全身而退。 多宝真人目光幽深,似要穿透白锦的心防,察觉到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准。” 一旁的龟灵圣母难掩激动之色,急切地问道:“那 ** 该当如何?” 白锦含笑看着她,眼中透着几分郑重:“截教此次招揽宾客,关乎宗门颜面。 师妹便负责统筹选拔与训练我等 ** ,务必选出最精锐之人,可愿担此重任?” 龟灵圣母闻言大喜,当即应承下来。 白锦起身,向在座众人深深一揖,语气肃穆:“截教立教以来,虽门徒众多,但如此接待洪荒各方大能的机会寥寥无几。 今日之局,乃是展示我截教气度与风骨的绝佳契机。 诸位师兄师姐,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切莫因小失大,让师尊蒙羞。”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凝重。 多宝、无当、金灵、龟灵四人齐齐起身,神色间既有对大局的敬畏,亦藏着难以抑制的期待。 比起以往内部那点鸡毛蒜皮的摩擦,这般宏大的场面,才是真正值得全力以赴的舞台。 …… 与此同时,多宝塔顶,风云变幻。 多宝的身影刚在塔内凝聚,原本 ** 的长耳定光仙与马元便霍然起身。 马元满脸怒容,咬牙切齿道:“大师兄!虬首仙与灵牙仙竟彻底倒向了龟灵师姐门下,此前更是对吕岳道友动手,此举实在欺人太甚!” 长耳定光仙亦是面色阴沉,冷声道:“大师兄,若不给他们些颜色瞧瞧,我截教外门的脸面往哪搁?” 两人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多宝,等待一场雷霆手段降临。 然而,多宝的声音宏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传令下去,所有 ** 安分守己,严禁再起争端。” 长耳定光仙愕然失色:“大师兄?!” 马元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难道我们要忍了?” 长耳定光仙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莫非是师父下了法旨?” “师尊从不插手外门琐事,” 多宝缓缓摇头,声音沉凝,“但如今局势不同往日。 比起内部争斗,我们有一项更为紧迫的任务。” 长耳定光仙与马元对视一眼,心中疑惑更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截教即将举办一场面向整个洪荒的大赛。 届时,各大势力必将云集,甚至圣人亲临。 这是我们展现截教和睦团结风貌的最佳时机。 若此时内讧,岂不让天下人看笑话?你们,明白其中的轻重吗?” 面向洪荒的大赛? 长耳定光仙与马元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究竟是个什么阵仗? …… 东海之滨,海风猎猎。 龟灵圣母身形显现于沙滩之上,金光、虬首、灵牙三位师弟如鬼魅般掠至,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拜见师姐!” 龟灵圣母神情肃穆,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即刻起,所有 ** 不得妄动干戈,一切听从大师姐调度。” 三人没有丝毫迟疑,齐声应诺:“遵命!” 他们深知规矩,在此等大事面前,个人恩怨必须为宗门大局让路。 随后,一场浩大的工程在东海全面铺开。 巨石轰鸣,灵气涌动,通天教主的神通隐隐笼罩四方,连深海龙族也纷纷出动,协助搬运材料,共建这座足以震惊洪荒的建筑奇迹。 晨曦初破,金乌跃出海面,漫天霞光如锦缎般铺陈开来。 截教山门两侧,人头攒动, ** 们手持各式旌旗,横幅上“热烈欢迎” 的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名扛旗的外门 ** 压低了声音,满脸别扭:“师兄非让我举这旗子,这也太……太没面子了。” 身旁同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正色道:“你懂什么?这叫海纳百川,气吞山河。 大师伯说了,这是咱们截教展现胸襟的最佳时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低喝:“噤声!贵人到了!” 原本嬉笑的人群瞬间肃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只见东方天际,紫气东来三万里,祥瑞之气弥漫天地。 那紫雾深处,一头巨角金牛踏云而行,牛背上端坐着一位青袍道人,面容清冷出尘,正是太上老君。 紧随其后的,是抱剑而立、神情倨傲的真武大帝,以及左顾右盼、满眼好奇的金角银角二童。 “哇,这里的人好多啊!” 金角忍不住惊呼,眼中满是惊艳。 随着牛蹄落地,一阵丝竹管弦之声骤然响起,琴瑟和鸣,笛声悠扬,欢快的气氛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 万名截教 ** 齐刷刷躬身行礼,洪亮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恭迎太上教主驾临!欢迎人教道友!” 多宝道人率领无当、金灵、龟灵等十二金仙中的几位核心人物快步上前,整齐划一地拱手行礼,言辞恭敬:“恭迎大师伯,恭迎人教诸位道友莅临洪荒首届运动会!”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免礼。” 众人起身退至两旁,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玄都法师友善地冲多宝等人点了点头,牵着大角牛缓步前行。 道路两旁,截教 ** 目光灼热,夹道相送,场面壮观至极。 片刻之后,天穹再次变动,祥云翻滚,隐隐有龙吟之声自云端传来。 “昂——!” 九条真龙拖着华丽的沉香撵破空而至,龙威赫赫。 撵架旁站着燃灯古佛与广成子等人,神色淡然。 九龙之中,端坐着原始天尊,周身道韵流转,威严神圣,令人不敢直视。 欢快的乐声依旧,但众 ** 的声音更加激昂:“恭迎师伯!欢迎阐教道友参加盛会!” 沉香撵缓缓停驻。 原始天尊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截教 ** ,虽未言语,但那微微点头的动作已显露满意之色。 论资质或许各有高下,但这等排场与态度,确实无可挑剔。 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即将结束时,一朵璀璨金莲自远方飘然而至。 莲台之上,站立着百余位罗汉与菩萨,气势磅礴。 为首两人,一位慈眉善目,一位慧眼圆睁,正是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恭迎接引教主!恭迎准提教主!欢迎西方教道友!” 这一次,连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准提道人身形一闪,已从莲台落下。 他抬手虚扶,笑道:“都起来,都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第179章 言出法随,那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圣意笼罩全场,众 ** 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 准提走到前方一名扛旗的年轻 ** 面前,看着他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肩膀,温和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辛苦你了,小友。” 那外门 ** 被突如其来的关怀惊得浑身一僵,受宠若恐之下,连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敢辛苦!” 准提道人却并不在意他的局促,依旧沿着幽深的通道徐徐前行。 他时不时抬手虚引,或是看似随意实则温和地拍去某位教众肩头的尘埃,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扛旗这等粗活,累着了吧?辛苦了。” “ ** 不辛苦!多谢师叔挂怀!” “我看你根骨清奇,日后修行切记勤勉,万不可蹉跎了光阴。” “谨遵师叔教诲!” “瞧你这衣襟有些凌乱,我来替你理一理。” “谢师叔!” 这般亲昵的互动,听得跟在身后的接引道人嘴角微微抽搐,驾驭着金莲缓缓推进,面上神色晦暗不明,满心皆是无奈与无语。 西方教的 ** 们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们眼中,这位师叔便是如此平易近人,从未有过圣人架子,只是这份过分的热情,总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随着西方教众人入内,天穹之上忽有波动,女娲娘娘的一道化身破空而至,神光瑞气缭绕。 与此同时,幽冥深处黑雾翻涌,平心娘娘的身影自黄泉路上浮现。 天庭那边亦是动静不小。 玉帝驾临,身旁跟着李长庚、赤脚大仙等神将;王母携嫦娥、玄女从天宫降临,仙乐飘飘。 冥河老祖带着阿修罗族的一众强者杀出血海,肃杀之气凛然。 镇元子手持碧玉如意,领着清风、明月两位童子从五庄观飘然而至。 鲲鹏展露真身,北海巨兽随其而来,掀起层层波涛。 陆压道人脚踏红光,飞廉、白泽等妖族大能紧随其后。 四方神兽血脉亦不甘示弱。 东海龙族、西牛贺州白虎族、南瞻部洲朱雀凤凰一族、北俱芦洲玄武一族,乃至麒麟山的麒麟族群,纷纷现身。 原本沉寂的东海此刻沸腾了,各方势力走出洞府宫殿,彼此寒暄攀交,场面空前热闹,俨然一场洪荒盛会。 碧游宫后院,气氛却有些微妙。 通天教主满面红光,拱手大笑道:“诸位师兄师弟师妹赏脸光临,令截教蓬荜生辉啊!” 准提道人轻摇折扇,笑道:“成了圣人,在这世间虽无敌手,但难得有此趣事,岂能缺席?师兄门下 ** ,果然个个出类拔萃。” 通天谦逊一笑:“师弟谬赞了,这些小家伙还差得远呢。” 此时,平心娘娘目光流转,看向一旁的女娲,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师姐之前被老师禁足,此番前来,可是违抗了师命?” 女娲轻抚袖口,淡然回应:“多谢师妹关心。 这不过是一具化身罢了,本体尚在娲皇天中安坐,乃是老师默许之举。 倒是师妹,听说你的本体受困地府,永难外出,想想也是可怜。” “圣人一念可通晓遍洪荒,肉身是否离开,又有何分别?” 平心娘娘语调轻柔,却暗藏锋芒。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盈盈间,一股无形的气场在碧游宫内悄然蔓延,令人心悸。 通天、太上、原始、接引、准提五人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空气凝固了一瞬。 最终,准提干笑两声,打破了僵局:“诸位道友,西方教那边还有赛事安排需我去调度,便先行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作揖,身影瞬间消散在虚空之中,生怕再停留片刻便会惹祸上身。 接引道人率先离席,袖袍一挥间已化作流光远去,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去安排赛事” ,便再无声息。 原始亦随之起身,面色凝重,目光扫过虚空:“三弟的截教阵法尚未完备,此番前去,需得好好观摩一番。” 太上老君捻须一笑,周身道韵流转:“同往也罢,贫道也想瞧瞧通天那小子的教导功夫。” 通天闻言急忙站起,满脸堆笑道:“二位兄长且慢,待为弟亲自引路!” “不必劳烦。” 太原始来二人异口同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在原地消散无踪,只余下空荡荡的大殿。 通天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心头暗骂一声“坑弟” ,随即扭头看向对面正对峙的女娲与平心,空气仿佛凝固,尴尬之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片刻死寂后,通天干咳一声,手中灵光一闪,竟凭空变出一副镶金边的扑克牌,硬着头皮笑道:“既然两位师妹在此,不如……玩把斗妖王?师兄我可是身经百战!” 女娲与平心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两人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发指。 她们向通天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清脆统一:“师兄,今日欲观东海胜景,便先行告辞。”通天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半个挽留字,只能干笑掩饰:“既如此,那下次再叙。 这斗妖王乃白锦所创,甚有趣味……” 两道身影缓缓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直到此刻,通天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女娲、平心……究竟是何等境界?方才那一瞬,即便只是两具化身流露的气息,竟让吾心生寒意。 莫非,她们已超越了师尊?”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那股压迫感至今仍未散去。 与此同时,东海之畔,娲皇宫内。 女娲娘娘的身影自虚空中凝聚,青鸾、彩凤二鸟紧随其后,护在两侧。 步入正殿,女娲端坐于云纹玉床之上,清冷的声音回荡大殿:“唤白锦前来觐见。” 不多时,白锦小步疾入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 拜见师叔。” 女娲眉梢微挑,似是不解:“方才听闻你提及‘斗妖王’,此物何意?” “回禀师叔,那是 ** 发明的一种卡牌博弈游戏。” 白锦垂首答道,“若师叔不嫌弃, ** 可教青鸾、彩凤二鸟研习。” 女娲略作沉吟,淡淡颔首:“准。” 片刻之后,白锦已完成教学,再次躬身行礼:“娘娘,运动大会事务繁杂, ** 需去筹备,先行告退。” 女娲的目光落在那副残留的扑克牌上,微微点头:“去吧。” 白锦转身退出娲皇宫,脚步却未停歇,径直朝平心殿奔去。 刚到门口,刑天猛地推开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皱眉问道:“怎的如此磨蹭?” 白锦喘着粗气,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娘娘可在?” “在大殿候着。” 白锦应了一声,跨入大殿深处,重重叩首,高声喊道:“ ** 拜见娘娘,娘娘吉祥!”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平心淡淡的一声回应:“嗯。”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问道:“你所说的……斗妖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白锦心中暗叫不好,这平心娘娘怎么又绕回那个敏感话题了?他眼珠微转,面上却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当即拱手道:“娘娘息怒,此乃臣新创之戏法,名为‘卡牌’,专供刑天那憨货消遣,臣愿倾囊相授。” 平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一声:“倒是个机灵鬼,准了。” 不多时,白锦便借着教刑天打牌为由头,将此事搪塞过去。 待刑天玩得兴起,白锦这才躬身行礼:“娘娘,运动会筹备尚有几处疏漏需臣去核查,这就先行告退。” “去吧。” 平心慵懒地摆了摆手,并未多留。 白锦如蒙大赦,转身便朝自己的栖身之所掠去。 片刻后,他手捧两盘色泽晶莹、灵气氤氲的仙果现身于娲皇宫外。 入殿只见女娲正与青鸾、彩凤二人对坐云榻之上,手中牌局正酣。 白锦悄无声息地将果盘置于案几,低眉顺眼道:“娘娘,这是臣亲手采摘的灵果,请您尝鲜。” 女娲拈起一枚红果送入唇间,细细品味后赞道:“口感清冽,灵力充沛,竟比朕这娲皇天内的珍果也不遑多让。 白锦,你有心了。” “能为娘娘分忧,乃是臣毕生荣幸。” 白锦顺势站至女娲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柔替她揉捏肩颈。 一边按摩,他一边不动声色地为女娲出谋划策,短短片刻,竟助女娲连赢数局。 青鸾与彩凤气得腮帮子鼓起,对着白锦翻了好几个白眼,却无可奈何。 见火候已到,白锦适时停下动作,再次请辞:“娘娘,臣还需去处理运动会余务,晚些时候再来侍奉。” 女娲心情大好,挥挥手示意其离开。 白锦恭敬退下,出了娲皇宫,身形一闪,又直奔平心殿而去。 此时平心殿内,风伯雨师正陪同平心娘娘打牌。 白锦故技重施,献上另一盘仙果,言辞恳切道:“娘娘,这是臣自家园中所种,虽不如神品珍贵,但也算是份心意。” 平心瞥了一眼盘中物,笑意更浓:“既然出自你手,那便留下。 第180章 我地府库房中倒还有些早年收集的奇异果苗,下次你来,可带你去挑几株回去种植。” “多谢娘娘赏赐!” 白锦大喜过望,随即熟练地剥开果皮,一口口喂入平心口中。 如此殷勤伺候半晌,他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自此之后,白锦化身不知疲倦的跑腿小卒,穿梭于两位娘娘之间,送果送乐,无微不至。 幸而此刻截教之中圣人云集,各方大能皆收敛心神,不敢轻易探查外界动静,加之白锦手段高明,刻意避开了因果纠缠,竟真让他瞒天过海,将两位高高在上的娘娘哄得舒舒服服,未曾生出半分疑窦。 …… 时光荏苒,转瞬已是半年之后。 东海之上,云海翻腾,瑞气千条。 层层叠叠的祥云之中,各路大神纷至沓来。 六圣坐镇四方,平心娘娘、玉母、镇元大仙、鲲鹏妖师、冥河教主等顶级强者依次列位,威压盖世。 而在这些绝世强者的下方,则是各自门徒及追随者,纷纷端坐在悬浮的云椅之上,静候大会开启。 东海之滨,祥云瑞气缭绕,原本肃穆的仙家结界此刻竟被一阵轻快激昂的乐声打破。 白锦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道袍,步履轻盈地踏空而出。 他面带春风般的微笑,向四周拱了拱手,声音通过法力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在场大能的耳中:“恭迎诸位道友莅临!今日乃是我洪荒大陆首届运动会盛大开幕之日。 承蒙各位圣人高瞻远瞩,治理有方,如今我洪荒大地万物生辉,四海升平,这正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太平盛世。”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豪:“正是在此良辰美景,我的恩师通天教主本着‘更快、更高、更强’的竞技宗旨,以及公平、公正、公开的体育精神,特设此盛会。 旨在以武会友,促进万族交流,让和平的种子在每一次挥汗如雨间生根发芽。” 随着他的介绍,台下的气氛愈发热烈。 白锦伸出右手,逐一指向下方密密麻麻的身影:“此次盛会,汇聚了截教、阐教、人教等各大正统宗门,亦有西方二圣座下精锐,更有地府酆都、天庭神系、妖族皇庭坐镇。 此外,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灵族,麒麟山血海,乃至北海与五庄观等隐世势力皆已到场。 共计三千名各界翘楚,他们将在此刻化身运动员,为荣耀而战,亦为和谐共鸣!” “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白锦高举左手,目光灼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话音未落,周围截教 ** 率先响应,成千上万只手臂整齐划一地举起,口号声响彻云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紧接着,这股声浪如同潮水般扩散。 来自各方势力的仙神妖魔们虽神色各异,但也纷纷效仿,高举右臂或左拳,齐声呐喊。 东海上空,喊杀声化作了震天的欢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和谐与狂热。 而在龙族专属的贵宾席上,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敖广手中挥舞着一面小旗,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蹦起来,双眼放光地嘶吼着。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老龙王见状,脸色铁青,伸手一把将儿子按回座椅,压低声音怒斥:“你给我安分点!成何体统?” 敖广被迫坐下,却依旧满脸憧憬,拉着老龙王的衣袖兴奋地说道:“爹,您没听见吗?白锦大哥说得多么感人啊!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难道不是我一直梦想中的大同世界吗?” 老龙王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这种话你也信?真是天真得可笑。” “不可能!” 敖广立刻反驳,正气凛然道,“白锦大哥向来一言九鼎,从不欺瞒。 而且你看这氛围,多融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老龙王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摩拳擦掌、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的各大势力代表,幽幽说道:“你现在觉得热血沸腾,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 ** 。 等发令枪一响,为了那点奖金和积分,他们能当场把桌子掀了,甚至直接动手 ** ,你信不信?” “我不信!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私斗,违者严惩。” 敖广固执地摇头。 老龙王一时语塞,额头青筋微跳。 这小子,真是被 ** 洗得太彻底了。 “哼,不管你说什么,爹你只要看着就行。” 敖广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这次我不仅报了名,还报了多个项目。 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拿下一堆冠军,让你这张老脸也光彩一回!” 老龙王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问道:“你报名了?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千万别掺和吗?” 敖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得意洋洋地说道:“您的命令,儿臣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我可不会错过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海翻涌,紫气东来。 高台之上,太上老君轻抚胡须,眉宇间难掩讶异:“本座原以为这‘运动会’不过是通天那小子一时兴起编造的荒唐戏码,未曾想其中竟暗藏乾坤。” 一旁的原始天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面色一沉,语气转厉:“初衷虽好,但自洪荒开辟以来,你通天何曾亲自操持过半分?这般放任自流,岂是圣人之态?”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斜睨道:“我门下 ** 众多,若事事亲为,还要他们作甚?难道要学你们那般,抱着几条小鱼小虾沾沾自喜吗?” “即便如此,你也该亲自统筹大局。” 原始毫不退让,目光如炬,“一则可洞察你门下 ** 的短板,二者亦是践行大道之理,利大于弊。” 通天一滞,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白锦背后的布局,只得硬着头皮反驳:“这也是给他们历练的机会,你看他们如今做得不是有板有眼?” “够了!” 太上老君单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两位道友,老夫头疼欲裂,莫要再吵了。”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谁也不肯让步。 周围的其他圣人面面相觑,皆是一笑置之,眼神在通天与原始之间流转,似在欣赏这场难得的趣事。 此时,昊天上帝身形一闪,自半空降落至主位,朗声笑道:“今日蒙截教盛情相邀,洪荒首届盛会拉开帷幕。 首项赛事——十万米高空跳水!规则很简单:禁用法力修为,唯以肉身入水,溅起浪花越高者胜。 第一组选手,准备就位!” 话音刚落,东海万米高空之上,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凭空浮现。 观众席上,无数身影化作流光,纷纷落于平台边缘。 “昂——” 一声龙吟震彻寰宇,一条长达万里的金龙盘旋于半空,金鳞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哞——” 沉闷的牛叫声响起,一头高达千里的巨牛稳如山岳,踏足平台。 紧接着,黄牙白象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跳台,每一步落下,都令虚空微微震颤;一只体型硕大的玉兔轻盈一跃,蹦蹦跳跳地占据了角落…… 各路强者纷纷显露法相,或大或小,或刚猛或灵动,蓄势待发。 昊天上帝手 ** 现一面令旗,手腕猛地一挥,厉喝声穿透云层: “跳!” 刹那间,动静大作。 黄牙白象率先跃下,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笔直坠落。 强大的风压被挤压成锥形气流,伴随着一声巨响,东海水面瞬间炸开,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黄龙真人身化长枪,撕裂空气,直插海底。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另一道巨浪随之掀起,声势更胜一筹。 那头巨大黄牛更是简单粗暴,笔直砸入水中,宛如山峦崩塌入海,激起的水柱遮天蔽日。 一个接一个参赛者纵身跃下,仿佛无数神通法术在海底引爆。 轰隆隆的声响连绵不绝,浪头一个比一个高昂。 十万里海域之内,波涛汹涌,宛如末日降临;而十万里之外,海面依旧平静如镜,波澜不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昊天上帝衣袖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扫过,肆虐的海浪瞬间平息,恢复如初。 他目光扫过全场,报出成绩: “截教长耳定光仙,浪高一千三百六十五米。” “阐教黄龙真人,浪高一万三千六百米。” “人教大角牛,浪高一万米。” “西方教日光神子,浪高八千米……” 海面上惊涛拍岸,溅起千层碎玉。 数道身影狼狈地从浪尖跃出,各自飘然落回阵营。 欢呼声与死寂般的沉默在海风中交织,显得格外刺耳。 截教一方,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外门 ** 们死死盯着长耳定光仙,那眼神怪异至极,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第181章 长耳面色铁青,指尖微微颤抖:“怎会如此悬殊?莫非是我身形太矮?不对……方才那人入水时体积明明比我小得多。” 多宝道人缓步上前,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师弟,你怕是误会了此间的规矩。 这并非比拼谁的块头大、谁的水花高。” 长耳猛地抬头:“师兄何解?” “此乃大道之争,比的是悟性。” 多宝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关键在于入水瞬间的角度,能否与这片 ** 产生共鸣。 以自身力道为引,震荡大海本源之力,方能激起万丈狂澜。 懂了吗?” 长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喃喃自语:“共鸣……我竟从未想过!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有人指点。” 多宝轻叹一声,目光深邃,“他们身后,都有高人坐镇。” “为何没人告诉我?” 长耳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委屈。 多宝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当白锦那句‘公平公正公开’只是口号,想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看来,是我天真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荒谬感。 大意失荆州,莫过于此。 长耳咬了咬牙,望向比赛区域那道闲适的身影:“乌云仙他知道这些诀窍吗?” “去。” 多宝神色骤然严肃,“将跳水真诀告知所有截教 ** ,不论派系。” 长耳迟疑片刻,传音入密道:“大师兄,乌云仙乃是白锦的人,参赛 ** 中也有不少龟灵师姐的亲信。 若只传我们这一脉,是否更为稳妥?” “蠢货!” 多宝低喝一声,“此刻你我皆属截教一脉,快去!” 长耳不敢再辩,只得低头应诺,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赛场。 此时,昊天上帝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第二组,就位!” 八道身影依次腾空,稳稳落在跳水台边缘。 龙族敖广、人教真武、阐教慈航真人、截教乌云仙、西方教弥勒与药师、龙族敖胤与敖翔,以及天庭嫦娥。 众人姿态各异,各怀心思。 敖广环视四周,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心中冷笑:一群凡夫俗子,岂知龙族的精髓所在?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王者之姿! “预备——跳!” 随着一声令下,八道身影如流星坠地,划破长空。 敖广身姿舒展,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L形轨迹,随即又转为S形扭动,姿态妖娆而张扬。 他暗自得意:论花式跳水,普天之下谁人能及?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听“轰” 的一声闷响,几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敖广激起的百米水柱还未站稳脚跟,便被旁边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无情击溃。 那被击溃的水流并未消散,反而顺势盘旋,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灵蛇,扶摇直上。 紧接着,另一股力量爆发,凝练成一条威严的神龙虚影。 神龙摆尾,一击便将那条灵蛇水柱彻底绞碎,并借势再次拔高,气势如虹,直冲云霄。 一道凌厉的水刃破空而出,如天河倒挂,瞬间将那神龙斩于浪涛之下。 紧接着,另一股水柱腾空而起,化作一株参天杨柳,万千枝条肆意张扬,直指苍穹。 然而,旁侧骤然杀出一株巨大的金桂树影,枝叶繁茂间,无数晶莹水滴凝结成花瓣,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硬生生将那些嚣张的柳枝砸得低垂下来。 “昂——!” 一声震天海鸣响起,一条巨型海鱼借势扶摇直上,冲入云霄深处,随即在半空轰然炸裂,化作一场覆盖全场的磅礴大雨,气势骇人。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第一轮出场的选手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跳水这种看似简单的竞技,竟能演绎出如此花样百出的视觉效果。 看台上的观众更是沸腾了,比起单纯比拼谁的水花小,这种充满想象力与视觉冲击力的表演显然更让人血脉偾张。 昊天上帝高坐云端,朗声报出成绩:“东海龙王敖广,一百三十米;黑水玄蛇玄冥,九千六百米;人教真武大帝,一万五千米;阐教慈航真人,一万三千米;天庭嫦娥仙子,一万八千米;截教乌云仙,两万米……” 话音未落,截教阵营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执法大队 ** !” “乌云仙 ** !” 等口号此起彼伏,原本低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敖广浑身湿透地从海中冲出,满脸涨红,指着天空大声叫嚷:“我不服!我要举报!这分明是作弊!他们耍赖皮,不讲武德,公然动用法力干扰比赛!” 昊天上帝微微俯身,神色温和却不容置疑:“敖爱卿,请冷静。 所有选手均未使用法力,亦无元神之力介入,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 “放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敖广急得跳脚,“不可能!若非动用神通,那水浪如何能凝练成形?陛下莫要包庇!我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其他参赛者早已浮出水面,闻言不禁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老龙王的虚影一闪而至,出现在敖广身侧。 他伸手揪住儿子的耳朵,没好气地喝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跟我回去!” 这一瞬的变化,让真武、慈航、乌云仙等众仙神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不是遁术,而是对空间法则的极致掌控,瞬息而至。 这位不起眼的老龙王,竟是深不可测的大罗金仙! 敖广还在拼命挣扎,哭嚎道:“不要!我不回去!我要维护龙族尊严!我要揭露他们背后的黑暗手段!我要让大家知道 ** ……呜呜呜……” 老龙王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满头黑线地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拖向座位席。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几位从青龙界来的年轻龙族子弟面色铁青,看向敖广的眼神中满是鄙夷,觉得父亲此举简直是把龙族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但与此同时,青龙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龙却暗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敖顺那个混账小子生的后代,果然有些门道。 在这世间行走,若无几分没脸没皮的厚黑与能屈能伸的韧劲,怎能当得好一方龙王?敖广虽显冲动,但这股子不服输又敢胡闹的劲儿,倒是颇有他父亲当年的影子。 再磨个几万年,这点锐气也该收敛了。 看来,外界东海龙王的位子,非他莫属。 届时回禀青龙陛下,此事便定了。 面对满场哗然,昊天上帝再次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四方:“各位稍安勿躁。 重申一遍,所有参赛者未用半分法力,未动一缕元神。 他们之所以能凝水化形,凭借的是跳水时蕴含的纯粹物理之力和对水性至臻的理解。 此乃大道至简,何来作弊之说?” 碧波万顷的东海之畔,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原本肃杀的斗法现场,此刻竟被一群身着泳装的修士演绎成了一场荒诞而热烈的竞技表演。 只见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优美弧线,随后化作道道水龙虚影,在苍穹之上纠缠厮杀。 这种以水为兵、以技代力的比试,比起以往腥风血雨的生死搏杀,多了几分雅趣,却也不失惊心动魄。 随着夕阳西沉,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无当圣母袖袍轻挥,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枚符文圆环。 那圆环迅速膨胀,悬于高空,骤然绽放出无量佛光,瞬间驱散了夜幕的笼罩,将整片东海映照得如同白昼般通明透亮。 云端深处,一张柔软的云榻上,太上老君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下方赛场:“通天师弟,无当此次调度得当,确实不错。” 通天教主侧过身,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反问:“那依师兄之见,她比起阐教那些天之骄子如何?” “稍胜一筹。” 太上的回答惜字如金。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紧接着追问:“那多宝呢?” “亦稍胜一筹。” “金灵?” “观其日后造化,尚需时日。” “龟灵?” “略逊半筹。” 通天兴致盎然,接 ** 问,而太上的回答始终不紧不慢,仿佛在点评一件件艺术品。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落下,两人才相视一笑,气氛微妙而和谐。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前。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远方的景象,厉声喝道:“通天!你简直胡闹!” 通天教主闻声回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拱手作揖:“二哥何故动怒?我不过是在反思自己教导 ** 的疏漏罢了。 如此一比较,似乎还是我截教的 ** 更胜一筹啊!作为兄长,你平时别总找我不痛快,也该加倍努力了,不然迟早被我远远甩在身后。” 元始天尊气得胸口起伏,双目喷火。 自从离开紫霄宫后,这通天愈发没个正形,张口便是讥讽,闭口便是挑衅,当真是一点长兄的风度都不讲。 第182章 …… 经过数日激烈角逐,决赛尘埃落定。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水面,稳稳落入终点。 欢呼声震天动地,截教乌云仙毫无悬念地摘得了洪荒首届运动大会跳水项目的冠军桂冠。 天际祥云涌动,缓缓凝聚成一座悬浮的高台。 伴随着空灵欢快的仙乐,昊天上帝现身云端,朗声笑道:“有请截教代表,乌云仙上台领奖!” 万众瞩目之下,乌云仙御风而上,落于高台 ** 。 他四方拱手行礼,神情中难掩局促与紧张。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乌云仙彻底笼罩。 在那光柱之中,就连高空悬挂的那轮人工圆日都黯然失色。 乌云仙俨然成为了此刻三界的绝对中心,无数仙神的目光汇聚于此,令他脊背渗出细密汗珠。 昊天上帝身形一晃,来到台前。 乌云仙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师叔!” “不必多礼,你是冠军,受得起这一礼。” 昊天上帝和蔼地说道。 乌云仙直起身,略显僵硬地应了一声:“是。” 昊天上帝抬手一挥,两名身着霓裳的仙女翩然而至,手中各捧一只紫檀托盘,上面覆盖着鲜红的绸缎。 他伸手揭开第一块绸布,一枚金光灿灿的金牌悬浮于托盘之上,散发着浓郁祥和的瑞气。 昊天上帝动作微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金牌材质非凡,竟是功德铸就!此举耗费了不知多少天道功德,师兄出手,果然阔绰。 众人凑近细看,金牌正面雕刻着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匾额上刻有“紫霄宫” 三字,下方则铭记着“洪荒第一届运动会” 字样;背面则是遒劲有力的“跳水冠军” 四个大字,四周环绕着盛开的鲜花浮雕,象征着无上荣耀。 昊天盯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功德金牌,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早知道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功德,自己当初哪怕跪着也要报名参赛。 “恭喜师侄,斩获洪荒跳水界‘头名’殊荣!” 昊天上帝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扯下乌云仙脖子上的功德金牌,又顺手将另一侧托盘上的红绸掀开。 那是一尊通体鎏金的巨型奖杯,造型俗艳却极具冲击力。 杯身内部雕刻着如水面涟漪般的纹路,透过那些波纹,隐约可见一群人站在跳台上蓄势待发的定格画面。 看着这满溢的功德气息,昊天心里的酸水都快涌出来了。 师兄真是大手笔!这以后可得跟那位好好攀交情。 他双手捧起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硬塞到乌云仙怀里:“拿着!高举它,接受万民的膜拜!” 乌云仙双手接过,高举过头顶,目光扫过全场。 刹那间,声浪如潮水般爆发。 “嗷呜——” “冠军!” “执法大队 ** !” “乌云仙!无敌!”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昊天上帝站在高台上,声音穿透喧嚣:“本届洪荒首届运动大会跳水项目到此结束!稍作休整,接下来的赛程更加 ** !” 人群瞬间沸腾,大家勾肩搭背,笑着散开去休息。 角落里,一道黑袍身影悄然起身。 白锦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混入人流,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溜走。 刚踏入鸟巢内部,一道倩影破空而下。 “师兄!” 白锦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石矶轻盈落地,上下打量着他那一身行头,眉头微微一挑:“师兄,你这打扮……挺别致啊?” 白锦拉下兜帽,一脸得意:“最新款道袍,如何?帅不帅?” 石矶嘴角抽搐了一下,憋出一句:“确实……别具一格。” “那是,耗费了我不少心神才琢磨出来的。” 白锦颇为自得。 石矶果断避开这个话题,好奇问道:“你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没见人影。” 白锦心中苦笑。 老子敢出去吗?女娲和平心两大大佬对弈,我去伺候谁都是死路一条。 稍微露个脸,估计就得魂飞魄散。 他正色道:“师妹,你知道为兄性子低调,从不喜争风头。 我只是在台下暗中观察,查漏补缺,确保大会完美无缺罢了。” 石矶闻言,眼中满是崇拜:“师兄真是勤勉尽责,堪称我等楷模!” “师兄,你之前也没和我说金牌和奖杯都是功德炼制的啊!实在是太浪费了,这一场比赛下来要花费太多功德了啊!” 石矶满脸肉痛,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奖品,忍不住出声抱怨。 白锦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无奈地瞥了师妹一眼:“不用功德用什么?难道还能用骨头吗?师妹,你要知道我们截教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功德多。 如果为兄愿意,用功德堆一座宫殿也不是不可以,这点小钱算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再说了,不出一点代价,怎么能让他们卖力呢?”石矶还是有些心疼,掰着手指头算账:“可是这功德也太多了,那一个功德金牌折合起来要好几万金币呢!” 白锦一阵无语。 自从让这丫头当了财务秘书后,怎么感觉她变得如此精打细算,连自家兄弟的钱包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白锦神色突然一动,似有所觉。 他连忙打断石矶的话:“师妹,为兄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师……” 石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心中感慨万千:师兄真是太辛苦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运动会的事情不是都做完了吗?只需要按部就班进行就行了。 难道是师父又给师兄安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石矶自我安慰道。 …… 另一边,乌云仙挂着奖牌,在赵公明、孔宣等人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朝着执法大队走去。 旁边的羽翼仙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奖杯,左右翻转,爱不释手地端详着。 “第一个冠军竟然是我们截教得到的,师兄,你太厉害了!” 羽翼仙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崇拜。 乌云仙哈哈一笑,故作谦虚:“其实都是其他道友谦让而已。” “我要把这个奖杯摆在我们执法神殿最显眼的位置!” 羽翼仙拍着胸脯保证。 乌云仙大方地点头:“可以!” 几人正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之际,一阵强大的气息波动遥遥传来。 几人的脸色瞬间一变,猛然抬头看向远方。 谁敢在这个关头生事? 哗啦啦—— 几人身上原本的便服瞬间化作笔挺的执法制服,披风猎猎作响,冲天而起,直追那道波动而去。 …… 一处浩瀚的海面上,西方教的一众僧侣正与几个俊男靓女对峙。 周围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西方教为首者正是药师佛,他身后跟着一群光头 ** ,神情肃穆。 而与他们对峙的那群人大多身穿火红色仙衣,为首的是一个绝美女子。 她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额头之上,一道火焰神纹隐隐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 身后的青年低声问道:“天女,现在怎么办?要打吗?” 为首的女子名为紫瑶,此刻她心中也有些发虚,低声道:“我怎么知道?西方两位圣人都在呢!” 药师双手合十,慈悲的面容下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紫瑶天女,你无故重创我西方教 ** ,是不是该给贫僧一个交代?” 紫瑶美眸微眯,指尖轻颤,周身火灵气隐隐躁动:“想要什么交代?” 药师捻动念珠,面露悲悯之色,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你命格属火,性情刚烈过甚,恐难容于世俗。 不如随我西去净土,静心参禅,或许能寻得一丝清凉。” “放屁!” 紫瑶柳眉倒竖,眼中怒火如燎原之势炸开,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做梦!” 周遭朱雀一脉 ** 闻言,顿时怒发冲冠。 有人拍案而起,厉声喝道:“狂妄!” 更有甚者指着药师鼻子骂道:“这就叫圣人风范?简直是有辱斯文!” “西方教若是这般德行,休怪我族圣尊一把大火,烧穿你那雷音寺大门!” 嘈杂声浪此起彼伏,杀气弥漫。 药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一片慈悲好心,奈何众生愚痴。” 此时,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向前迈出一步,双眸中精光爆射,语气森寒:“事情始末你心知肚明。 今日,该是你这朱雀天女向西方讨个公道的时候了。” “既然话不投机,那便按洪荒古礼,手底下见真章吧。” 药师不再多言,佛号骤起,“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西方众僧齐声诵经,浩荡佛光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只布满繁复符文的巨大金钵,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狠狠罩向对面。 紫瑶神色一凛,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第183章 两柄缠绕着琉璃烈焰的奇异弯刃破空而出,在她身侧呼啸飞舞。 刹那间,空气扭曲,高温让周围景物都变得虚幻起来。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远处传来。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芒撕裂长空,如利剑般直刺金钵核心。 紫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 瞬间敛入袖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钵竟在金光撞击下咔嚓碎裂,化作漫天碎片。 金光余势不减,随即消散,几名身穿黑袍、披风猎猎的身影踏空而至,气势如虹,威严凛然。 紫瑶仰头望去,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脱口而出:“表兄!” 其余朱雀 ** 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天女乃是感太阳真火而生,血脉纯净,何来表兄一说? 半空中,孔宣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温柔地落在紫瑶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羽翼仙身上黑袍无风自动,瞬息间化作流光神甲,手中方天画戟寒光闪烁。 他冷冷扫视西方众人,声音冰冷刺骨:“西方道友,我截教举办此次盛会,旨在宣扬和平、团结与友爱。 你们在我地盘上公然动手,这是何居心?莫非是我师父的理念,连你们也不屑一顾?” 药师面色一变,连忙拱手作揖,堆笑道:“不敢不敢。 只是……方才西方朱雀界的一位道友,不慎伤了我门下 ** ,贫僧特来讨个说法。” 紫瑶怔怔地看着羽翼仙,心中惊疑不定。 往日里这位二表兄向来是动手不动口的主儿,今日怎么转了性,开始讲起道理来了? 孔宣并未理会药师,而是转头看向紫瑶,眼神柔和:“紫瑶,究竟发生了何事?” 紫瑶瘪了瘪嘴,气呼呼地告状道:“表兄,你也知道,跳水比赛后,我寻了一处清净海域垂钓,本想晚上烤着吃。 结果那个秃驴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我的鱼桶,害我辛苦钓上的鱼全跑了!他还双手合十,满口慈悲为怀、不可杀生,真是烦人。 我当时一时之气,随手一挥就把他打伤了。” ) 孔宣侧首,目光投向身侧的赵公明。 副队长的眉头微蹙,视线在西方教众人身上打了个转,半晌未语,似乎在权衡某种难以言说的利弊。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之际,天际忽有流云翻涌。 一朵祥云自虚空缓缓浮现,云端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 他面带笑意,长耳垂肩,正是长耳定光仙。 “西方道友,” 定光仙声音清越,透着几分圆融,“截教大师兄有意邀诸位前往多宝塔一叙,论道切磋,还请移步。” 药师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孔宣等人,最终定格在定光仙身上:“善。” 话音落下,他周身云雾升腾,径直随那白云而去。 待其身影渐远,云霄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截教外门大师兄曾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此话,我也原封不动送给西方教的几位道友。” 药师脚步一顿,回头淡淡道了句:“多谢道友提点。” 赵公明见 ** 暂平,沉声道:“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如鸟兽散,瞬间清空了这片空地。 执法大队的成员们飞落地面。 还没等孔宣反应,一道娇俏的身影便笑着迎了上来。 “孔宣~二表兄!” 紫瑶眉眼弯弯,亲昵地喊道。 一旁的羽翼仙也哈哈大笑起来,拱手笑道:“表妹!” 说罢,他对周围那些朱雀、凤凰族的族人友好地点头致意,神色坦然。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既然出了朱雀界,圣尊竟没安排人手护送?” “安排了呀。” 紫瑶吐了吐舌头,一脸无奈,“结果被王母娘娘半路请走了。” 羽翼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爽朗:“无妨!以后在截教,有你表兄我在,就算我不行,还有大哥兜底,谁敢欺负你?” “那就多谢表兄啦!” 紫瑶笑得眉眼弯弯。 羽翼仙瞥了一眼孔宣,随即转向紫瑶,热情地说道:“难得表妹来咱们截教一趟。 稍后让大哥带你四处逛逛,咱们这儿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尤其是外门大师兄的道宫,景致绝美,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紫瑶转头看向孔宣,眼中带着期待的笑意:“好啊,那就谢谢表兄了。” 孔宣沉默片刻,随即转身示意。 紫瑶跟上,两人一同离去。 其余人则各自朝执法神殿方向走去。 途中,云霄终于忍不住问道:“她真是你表妹?” “不错。” 孔宣步伐未停,缓缓道来,“天地初开之时,一声啼鸣震动洪荒,那是我的母亲——凤母,飞禽之首。” “后来,另一声啼鸣响起,那是天地间第一只朱雀。 她与凤母以姐妹相称,认凤母为姐。”孔宣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龙汉大劫爆发,凤母重伤之下诞下两枚神蛋,随后便陨落世间。 那两枚蛋中,孵出了我与大哥,一金翅大鹏,一孔雀。” “此后,朱雀立下天道誓言,永镇天之南极,以此换取凤凰与朱雀两族气运不灭。” “紫瑶身为朱雀圣尊之女,论辈分,自然算是我和大哥的表妹。 只是当年我与大哥极少涉足朱雀界,所以平日里接触并不多。” 闻言,同行的几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默然。 原来这洪荒之中,朱雀竟是凤母的妹妹。 这般隐秘的血脉渊源,他们此前还真未曾知晓。 …… 短暂的休整过后,赛场再次喧嚣起来。 或许是受到跳水比赛中那枚功德金牌与奖杯的强烈 ** ,一股暗流开始在各大势力间涌动。 不少原本按兵不动的强大宗门,临时调整了参赛名单。 一个个隐藏的精英子弟粉墨登场,原本平静的竞技场上,杀气隐隐浮动。 苍穹之上,祥云翻涌,截教阵营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其余各方势力的代表虽神色各异,却也忍不住随声附和。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更高,更快,更强!” 激昂的口号声浪几乎要掀翻云层。 在这喧嚣之中,一道漆黑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血海冥河教主。 他周身血气缭绕,目光冷冽,抬手间竟将漫天嘈杂瞬间 ** ,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众人耳畔炸响:“既然受截教之邀主持此次跳远盛会,冥某便立个规矩。 此赛限修为而不分种族,意在展示各族风采。 今日参赛者,皆需全力以赴,莫留遗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沸腾的海面骤然泛起诡异的猩红波纹。 只见冥河手指轻点,一股浓稠的血色灵力凭空凝结,化作一条蜿蜒曲折、深不见底的血河横亘于赛场 ** 。 参赛众仙神依次踏足这血色跑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张的气息如无形的潮水,在每一位选手心头蔓延。 无论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下第一” 虚名,还是为了那座沉甸甸的功德金牌,无人愿意在此刻示弱。 东海龙王敖广盘踞龙躯,全身鳞片紧绷,肌肉线条如铁石般隆起。 他侧首瞥见身旁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美的少年正不停用脚尖快速点地,不禁眉头微皱,诧异问道:“你在作甚?” 那少年正是五庄观清风。 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眼中精光闪烁:“老龙哥这就外行了吧?这叫‘蓄势借力’。 我脚下频率越快,海面承压越大,反作用力也就越强。 待会儿起跳之时,我便能借着这股劲道一飞冲天。 哪像你,缩头缩脑成团一团,除了好看有什么用?学学我这招‘踏浪借势’才是正道。” 敖广闻言,冷哼一声,尾巴猛地甩动,龙身微微弓起,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滚出:“哼,你懂什么。 真正的力量在于整体推进。 我从尾部发力,劲力层层叠加,只要本体足够庞大沉重,爆发出的冲击力岂是你能想象的?我要做的是一飞冲天,而非投机取巧。”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彼此的眼中都读出了同一份警惕——对方,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敖广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姿态慵懒、漫不经心的其他妖仙,心中暗忖:看来这冠军之争,无非是你死我活罢了。 他转过头,直视清风,语气傲然:“报上名来!待本座夺得桂冠,定会铭记你的名号,好让后人知晓我是败在谁手之下。” 清风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倨傲:“贫道清风。 若你真有本事夺冠,贫道自会记下你的名字,作为日后吹嘘的资本。” “本座,敖广!” 二字出口,宛如惊雷。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的张力达到了顶峰,仿佛下一秒便要雷霆万钧。 “预备——” 高空传来冥河教主的一声低喝。 刹那间,所有选手摆出截然不同的起跳姿态。 清风脚下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踏一步,下方的海面便凹陷一分,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涟漪。 第184章 而敖广则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龙尾深深插入海中,蓄势待发。 “跳!” 令下如山。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冲天而起。 清风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凌冽的风声率先掠出;紧随其后的敖广龙躯舒展,宛如一根被压缩到极致后猛然释放的巨大弹簧,轰然拔地而起,气势更盛。 半空之中,乱石穿空,妖魔仙神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有人似离弦之箭笔直前冲,有人则借力腾空,划出夸张的抛物线。 多宝道人、金光仙、弥勒尊佛等人皆是采取后一种战术,身形拔高,意图在半空中抢占先机。 海面上方,光影交错,人影翻飞。 敖广舒展龙躯,迎着凛冽海风奋力一跃。 作为四海龙王,他从未尝试过这种靠肌肉爆发力跳跃的方式,起初还觉得颇为新奇带感,然而下一秒,现实便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头顶骤然一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当头罩下。 “噗通!” 敖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龙吟,整个人——或者说整条龙,便如陨石坠海般栽入波涛之中。 海水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将他死死固定住,只留下一截颤抖的龙尾在水面上无助地拍打,激起层层浪花。 不远处的清风真人也没好到哪去。 他被不明力量踩了一脚,同样狼狈地扎进海里,两条腿还在上面瞎扑腾,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是被天庭同僚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四周传来阵阵轰鸣,无数小妖小怪如雨点般笔直坠落,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白沫。 唯有少数身法灵动的身影,借着反作用力二次起跳,在空中划出潇洒的弧线,继续向前掠去。 突然,一条白色绸带自侧翼激射而出,宛如灵蛇吐信,精准地缠住了前方三足金蟾的一只后足。 三足金蟾面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反应,绸带猛然收紧,巨大的拉力顺着腿部传导至全身。 “呱——” 一声凄厉的悲鸣响彻云霄,三足金蟾身体失衡,向后倒飞而去。 与此同时,施展此招的月光童子面带戏谑微笑,借力加速,如流星赶月般向前飞去。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头顶光线骤然昏暗,月光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额头生有火焰神纹的凤凰族高手,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借力飘然远去,姿态优雅至极。 “噗通。” 月光也未能幸免,华丽丽地砸入水中。 战况愈发混乱。 多宝道人一把抓起一条长蛇般的生物,手臂猛然挥动。 那条长海蛇仿佛变成了旋转的风车,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而出,“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将数名阻碍者扫飞。 随着时间推移,从高空坠落的身影越来越多。 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有的是体力耗尽无力回天,有的则是被对手的攻击波及。 另一边,真武大帝头顶乌云密布,一大片金色念珠如雨点般罩下。 真武神色从容,左脚轻踏右脚,身形拔高百米,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而那些落空的念珠则纷纷砸在旁边的金光仙身上。 “啊!” 金光仙惨叫一声,从云端跌落,重重砸在海面,半个身子陷进淤泥里。 紧接着,一个妖族悍不畏死地抱住真武,两人纠缠在一起,翻滚着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漩涡。 “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灵牙仙高声呐喊,身形一闪出现在多宝身后。 他不给多宝反应的机会,猛然一拳轰出。 “咚!”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多宝的脚心。 这一击力道惊人,灵牙仙自己因反震之力迅速坠落,而多宝却如同被炮弹发射一般,笔直地冲出海面。 他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绝尘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不远处,弥勒尊佛一把搭在紧那罗的肩膀上,大喝一声:“为了西方教的荣耀,上吧!” 说着,他周身巨力爆发,狠狠推了紧那罗一把。 紧那罗如同一支利箭,猛地窜出。 弥勒自己也顺势坠落海面,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飞速远去的背影。 多宝道人悬浮在半空,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他心中暗自笃定:这个跳远冠军,注定是他的名号。 毕竟这里是截教,而他,乃是截教首徒,气运所钟,天命在身! 看台上的观众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个身影。 其他参赛者大多已落入海中,场上只剩下多宝与紧那罗。 前者如离弦之箭前冲,后者如猛虎下山后追。 两人的速度都在飞速下降,胜负的天平正在倾斜。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等待着最终结果的揭晓。 巨大的冲力骤然消散,多宝那原本疾驰如风的身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猛地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股蛮横的拉扯力道从身后爆发,将两人的身形狠狠拽向海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两具躯体同时砸入波涛之中,激起千层浪花,浑浊的水雾瞬间遮蔽了视线。 看台上,无数观众霍然起身,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翻涌的海域,屏息等待最终的裁决。 待水幕缓缓落下,半空中的冥河教主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穿透喧嚣:“第一组胜者,西方教,紧那罗。” “紧那罗赢了!” “西方教夺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西方教阵营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反观海面之上,多宝半个身子还深陷在水中,面色阴沉如水。 在自家门口折戟沉沙,这耻辱感让他浑身僵硬。 他抬头望去,只见紧那罗就在他前方半步之遥,双手合十,满脸堆笑:“多谢师兄相让!” “胜负已分,何来相让?” 多宝冷哼一声,周身法力涌动,直接跃出水面,衣袂猎猎作响,“赢便是赢,输便是输,少拿这套说辞糊弄我。” 紧那罗依旧保持着那副慈悲微笑的模样,语气不卑不亢:“师兄言重了,竞技虽争高下,但情谊更为珍贵,何必动怒?” “我不服!” 一道带着水汽的怒吼声突然炸响,敖广浑身湿漉漉地从东海深处冲天而起,眼中满是愤懑:“你们分明破坏了规则,暗中攻击对手!” 冥河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规则里写了不能互相攻击吗?” 敖广一愣,脑海中飞速回放刚才的细节。 好像……确实没写?但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怎么也顺不下去:明明感觉就是说了啊! 这时,清风也急匆匆地飞了出来,指着海面大声 ** :“跳远比赛规定只能助跑一次,他们却借势连跳了好几次,这算怎么回事?太不公平了!” 敖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这种作弊行为简直不可理喻!” 冥河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只要没有双脚同时触地落地,就不算第二次起跳。 他们并未违规。” “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回来!” 远处的高台上,老龙王气得胡须乱颤,指着敖广厉声呵斥。 这一嗓子吼得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比赛的结果或许会被时间冲淡,但这个在赛场上两次跳出来质疑规则的东海龙太子,注定将成为本届大会最大的笑话。 敖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缩回座位,嘴里还在不死心地嘟囔着:“明明就是不公平……等我回去找老大告状……” 经过数轮激烈的角逐,跳远项目的最终冠军毫无悬念地落入西方教紧那罗手中。 金光闪闪的奖杯在颁奖礼上熠熠生辉,随后,大赛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 与此同时,截教领地内。 羽翼仙身披黑色长袍,腰佩执法令牌,正带着紫瑶在坊间巡视。 所过之处,截教 ** 们见到来人,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甚至不敢大声喘息,迅速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看着周围人敬畏的目光,羽翼仙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表弟?我这执法使的身份够威风吧?” 紫瑶微微颔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犹豫片刻后问道:“表兄平日里……是不是很严厉?” “严厉?” 羽翼仙眉头一挑,立刻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会凶?我只是气场强大罢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很怕你。” 紫瑶直言不讳。 羽翼仙当即纠正道:“肤浅。 这不叫害怕,这叫尊重。 这是对执法威严的本能敬畏,是在尊重为兄。” 紫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听说这执法大队,可是截教外门大师亲手创建的?” “那是自然。” 羽翼仙微微颔首,眸底难掩傲色,“白锦师兄那双慧眼,当真是一扫千军。 在万千 ** 之中,他独独挑中了咱们几个,这份识人之明,岂是旁人能及?” 紫瑶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第185章 提到这位大师兄,羽翼仙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我大哥?那当真是截教外门的定海神针。 有担当、有品位,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与格局。 为人方正严谨,铁面无私,哪怕内门的师兄师姐亲自出面求情,他也从不徇私枉法。 那种高不可攀的圣贤光辉,简直让我们这些禽族后裔都自愧不如。” 紫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低声呢喃:“截教的外门首徒,竟有如此威名?” “那可不!” 羽翼仙挺起胸膛,语气中满是自豪,“若非背靠白锦师兄这棵大树,我们执法大队哪敢如此肆无忌惮?师父对白锦师兄的信任,那是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连执法队的具体事务都全权交由他打理,从不插手。” 然而,紫瑶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担忧之色浮上脸庞:“但这样树敌众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洪荒世界凶险万分,若是哪天白锦师兄失势,或是遭遇不测,你们该如何自处?” “哈哈,你是担心我大哥吧?” 羽翼仙爽朗一笑,摆手道,“放心,天塌不下来。 真要有变故,我立马护着他撤入朱雀界。 到时候,我便撮合他与姑娘结成道侣,再让二老帮忙带带小孔雀或小朱雀,岂不是美事一桩?” 紫瑶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言乱语。” 一旁的乌云仙也凑趣地嘿嘿直笑:“反正迟早的事。 朱雀圣尊亲自点头,大哥就算心里乐意,面上也得端着。 我看他背地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紫瑶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笑,但片刻后,她又迟疑地问道:“那……孔宣呢?他和别的女修走得近吗?我听说你们执法队里有位叫云霄的女修,实力强劲,他们关系如何?” 羽翼仙闻言,立刻斩钉截铁地摇头:“绝无此事!大哥如今满脑子都是五色神通的突破,哪有心思儿女情长?倒是云霄,平日里和白锦师兄走得确实有些近。” 听到这个回答,紫瑶心头大石落地,眉眼间终于舒展开来笑意:“那便好。” …… 与此同时,遥远的荒岛之上。 海风咸湿,长耳定光仙独自坐在礁石边,面前摆满了珍馐美味,正举壶独酌。 忽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带着几分戏谑笑道:“不介意再加个食客吧?” 长耳定光仙猛地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浑身一震,连忙翻身跪倒,恭敬叩首:“晚辈拜见准提圣人。” 准提道人虚抬右手,一脸温和:“快快请起。 此处并非圣地,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圣人,只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罢了。” 长耳定光仙起身站立,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眼神闪烁,显然在揣测对方此行的目的。 就在他忐忑之际—— 轰! 天际骤然炸裂,巨大的五色神光如繁花般绽放,层层叠叠的光芒瞬间撕裂了夜幕,将整片天空染得绚烂夺目,流光溢彩。 截教海域内,酒香与欢笑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往日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恩怨,此刻皆被抛诸脑后,唯有杯中酒、盘中餐是真实的慰藉。 漫天神光如焰火般绽放,映照在无数仙神举杯畅饮的笑脸上,显得格外喜庆。 准提道人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弹,一杯灵酒便落入掌中。 他自斟自饮的模样不仅没有半分唐突,反倒透着一股子随性亲切,仿佛只是赴一场老友的小聚。 对面的长耳定光仙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身旁这位可是与他师父平起平坐的大能,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肉跳。 “眉宇间愁云惨淡,心中似有千结。” 准提抿了一口酒,目光温和地扫过对方,“若信得过贫道,不妨说来听听。” 定光仙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一句:“圣人……何为道?” “哦?” 准提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爽朗笑意,“你这小辈,竟已触碰到悟道的门槛了?通天那老儿真是好福气,收了这般灵性的徒弟。” “非也非也!” 定光仙慌忙摆手,脸颊微红,“ ** 只是有些许杂乱念头,未曾真悟。” “能有杂念,便是思辨之始,已属难得。” 准提放下酒杯,语气放缓,“大道至简,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念执着,一种信念。 你且直言,究竟卡在何处?” 定光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忐忑:“多谢圣人指点。 师尊曾言,三千大道并无高下之分,水火相克亦或相生,全凭本心契合。 剑修、五行、乃至空间法则,关键在于寻得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但 ** ……”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微,似乎难以启齿。 准提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鼓励的笑意:“把你当作寻常朋友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了这般岁月,见过的奇闻异事不少,或许能为你拨开迷雾。” 这一番话如春风化雨,让定光仙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咬了咬牙,终于豁出去般说道:“ ** 也曾试过剑道刚猛、力道浑厚、乃至虚空跳跃,却总觉得浑身别扭,无法入门。 后来随着师门壮大, ** 结识了几位师妹,在一次双修之中,忽觉天地豁然开朗,神魂交融之感妙不可言。 ** 猛然惊觉,或许这才是自己真正渴求的道。”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定光仙满脸通红,羞耻与迷茫交织在眼底,不敢直视准提的目光,只能慌乱地扭头看向别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准提口中溢出,随即化作两声爽朗大笑,回荡在宴席一角。 准提佛祖闻言,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清明。 他轻拂袖袍,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原来令徒困扰至此的,竟是这等微末小事。” “小事?” 长耳定光仙原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颤,霍然抬头,那双狭长的眼眸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师叔!这关乎 ** 修行的根本方向,岂能视作儿戏?” 准提并未直接作答,而是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一针见血地问道:“你心中所虑,莫非是觉得此道诡异邪祟,若以此立身,便污了圣人清誉,堕入了旁门左道之列?” 被戳中心事,长耳定光仙面色微红,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份羞赧。 “愚钝啊。” 准提轻叹一声,随即神色转为庄重,耐心开解,“你眼中那所谓的剑道、五行生克之道,固然乃天地正统,玄门正宗。 然而,你所执着探究的‘阴阳和合’之术,虽在世人眼中被视为西方旁门,实则亦是大道衍化之一支,并未偏离天道伦常。” 话音落下,长耳定光仙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当真?此言非虚?” “贫僧从不说妄语。” 准提含笑颔首,目光深邃,“你可曾想过,这欢喜禅法究竟源自何处?” ** 茫然摇头,急切求教。 准提缓缓道来,字字珠玑:“万法归宗,皆源于阴阳二气之交互。 所谓欢喜之道,不过是阴阳大道在具体修行上的一种具象分支罢了。 即便是太上老君那般超脱的存在,亦承认阴阳流转乃宇宙至理,何来不妥之说?”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碎了长耳定光仙心中的坚冰。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行走一条布满荆棘的歧路,未曾想竟是在触碰大道的核心脉络。 那股压在心头已久的巨石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明悟。 见他心神已定,准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忽然笑道:“看来你对这其中的奥妙尚未完全参透,甚至未曾真正入门。 不知可愿听老夫为你剖析一二?” 长耳定光仙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整肃衣冠,起身对着准提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至极:“恳请师叔赐教!” “哈哈,不必多礼。” 准提爽朗大笑,伸手虚扶,“既唤一声师叔,你我便是自家人,无需如此拘束。” 望着那张堆满感激笑容的脸庞,长耳定光仙心中暗忖:这西方佛土的长辈,倒是比想象中温和许多。 …… 短暂的休憩之后,场中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此次的重头戏由镇元子大仙主持,乃是考验力道的举重竞技。 只见地府之中走出的大巫,双臂肌肉贲张,竟是将三百大千世界的重量稳稳扛起,一举夺魁,气势骇人。 相比之下,东海龙王敖广以及清风等修士,面对那如山岳般的压力,险些当场昏厥,狼狈不堪。 紧接着,鲲鹏妖师登台,主持速度比拼。 羽翼仙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扶摇直上九万里,化作一道青虹;陆压道人则施展秘术,身形如白虹贯日,瞬息千里。 两人技艺相当,最终不分伯仲,并列榜首,引得台下众仙纷纷赞叹。 第186章 随着各项赛事逐一落幕,金牌与荣誉归属尘埃落定,羡慕与嫉妒交织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真正的压轴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北海之滨,波涛汹涌。 鲲鹏药师悬浮于半空之中,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层层水雾,俯瞰着海面。 那里,一道道身影正迎着惊涛骇浪奋力向前,沿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泳道争锋竞渡。 这是荒运会的终极挑战——环海泅渡大赛。 突然,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响彻海面。 千米长的巨龙破水而出,带起冲天水柱,轰然砸入前方海域,激起千层雪浪。 它并未停歇,再次冲出水面,又迅速潜入深海,动作迅猛如电。 第三次破浪而出时,巨龙周身水花四溅,无数水滴凝聚成拳,砰砰砰接连轰击在海面上一位参赛者身上。 那人正是敖广,此刻他被巨力打得节节败退,控制不住身形在半空中翻滚挣扎,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嚎声,昔日龙王的威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巨浪如怒雷般轰然砸落,将敖广连人带鳞狠狠拍飞。 他像颗失控的石子,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直至力竭沉入深渊,宣告了这场荒诞竞渡的终结。 敖广瘫软在水波之中,龙躯剧颤,绝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为何总是我?这赛场仿佛成了针对他个人的猎场。 不远处的弥勒法相庄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些不敢冒头的水面选手,心中暗嘲:蠢货,旁人蛰伏待时,你却不知收敛,真是活该出局。 视线流转间,弥勒与远处的多宝尊者隔空对视。 无需言语,两人同时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在诡谲的海水中极速穿梭。 赛道深处,暗流汹涌如鬼魅。 一道道无形的水刃左冲右突,切割着参赛者的退路。 稍有不慎,便是被巨力抛离赛道,直接淘汰。 战至中段,残存的选手终于撕破伪装,全力爆发。 龟灵圣母周身泛起柔和白光,肉身瞬间收缩,凝成一只通体剔透的白玉神龟。 它四肢划动,速度快若闪电,径直冲向多宝方向,清啸道:“师兄且慢,小妹护你周全!” 多宝回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重重点头:“善。” 龟壳之上,多宝稳坐如山;龟身之下,坚硬的甲壳硬生生挡下了四面八方袭来的诡异暗流。 与此同时,海域深处异象丛生,各大种族纷纷褪去人形,显露出原始狰狞的本相,万兽奔腾,声势骇人。 后方水域,两名魁梧大汉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机已至,过早暴露会被群起攻之,过晚则错失良机,此刻正是展露獠牙的最佳时刻。 金光乍现,两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伸,短短数息之间,竟化作了绵延万米的恐怖巨兽。 庞大的身躯横扫而过,沿途不少参赛者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掀翻,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赛道。 看台之上,惊呼声响成一片。 “那是北海凶兽!” “天哪,竟是海王兽!” “北海双煞,名不虚传!” 随着两条巨兽的横冲直撞,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漩涡吞噬了一切。 实力稍逊者卷入其中,顿时头晕目眩,失去了方向感。 前方,明月正奋力划水,忽闻身后雷鸣般的巨响。 她惊恐回头,只见两张如黑洞般的巨口带着腥风扑面而来,利齿森寒,宛如刀戟林立。 “救命——!” 明月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拼命加速,嘶吼道,“清风!救我!” “别怕,小爷来了!” 一道青影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明月身前。 少年道人潇洒转身,发丝飞扬,霸道地伸出手臂,一副英雄救美的姿态。 明月眼中精光一闪,死死抓住那只手臂,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下一秒,她腰腹发力,借助清风的身体猛然向前弹射而出。 “唔?” 清风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反作用力狠狠甩向后方。 *明月,你个骗子!* 未等他喊完,头顶乌云密布,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落下。 轰! 海水倒灌,清风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片刻后,惨叫声再次响起。 明月终究没能逃过那巨兽的撞击,身子如同陀螺般在半空中疯狂旋转,随即坠入深海,不见踪影。 观众席上,白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螺旋下坠的姿势……怎么如此眼熟? 凄厉的尖啸声撕裂了长空。 明月如断线风筝般从高空坠落,带着陨石撞地般的恐怖声势,“轰” 的一声狠狠砸入深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白龟破水而出,如同一枚白色的炮弹,结结实实地顶在明月的背脊上。 “啊——!”惨叫声再次拔高,明月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向着前方跌去。 就在她即将二次坠海之际,弥勒单手凌空一握,猛地向前一挥。 “起!” 一道粗大的水柱凭空拔地而起,如同天罚之鞭,再次将半空中的明月抽飞。 她的惨呼在海面上层层回荡,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最终连人带气,“噗通” 一声没入波涛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龟灵圣母的神念跨越海域传来:“师兄,终点在即,借你一分力。” “有劳!” 多宝道人面色凝重,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从水下窜出。 龟灵圣母掌心一拍,一股磅礴至极的力量灌注而入,多宝借助这势不可挡的推力,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在海水中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旋转通道。 …… 另一边,西方教的几名高手同时出手,掌力精准地印在弥勒脚心。 借力打力,弥勒身形暴涨,如神驹出闸。 玄都道人背后,水流凝聚成狂暴的漩涡,推着他破浪前行,速度惊人。 而在另一侧的战局中,金光仙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长耳定光仙,眼中精芒一闪,传音道:“截教荣辱在此一举,我助你做最后冲刺。” 长耳定光仙心领神会,点头间身形跃起,稳稳落在金光仙肩头。 他双腿微曲,宛如蓄势待发的猛兔,后腿猛地一蹬—— “咻!” 长耳定光仙如 ** 般射出,速度快得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其他种族的强者也无一例外,开启了最后的狂飙模式。 此刻,一头北海巨兽已杀至最前端,所过之处,阻挡者皆被无情撞飞。 而那个名为明月的小道姑,早已销声匿迹,不知是被碾压成了肉泥,还是沉入了海底喂了鱼。 后方追兵气息逼人,那头冲在最前的北海巨兽忽然传音道:“妖师大人吩咐,此刻由我来截路。 你必须冲过去!游泳第一的名号若丢了,北海颜面何存?” “明白!” 另一头巨兽轰隆隆回应。 话音未落,两巨兽猛然跃出海面,腾空百丈,随即身躯横折,如同一座悬浮的巨山,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下。 “轰隆!” 滔天巨浪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厚达数丈的水墙,直接将赛道截断。 更可怕的是撞击产生的暗流,它们在赛道下方疯狂翻涌,化作无数无形的绞肉机。 那些试图强行通过的参赛者,一头撞进这暗流之中,速度骤降。 强大的吸力瞬间夺走了他们的控制权,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如落叶般被卷入深渊,不知所踪。 只有少数顶尖强者凭借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撕开暗流,接连撞上那两头巨兽庞大的躯体。 每一次碰撞,巨兽的身躯都会微微后移,但它们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卡住位置,将所有后来者牢牢拦在身后。 众参赛者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心中怒火中烧:卑鄙! ** !不讲武德!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就在这混乱与愤怒达到顶点时,另一侧的航道却异变突生。 一头体型较小的北海巨兽率先穿过黑色水域,跃入蓝色海域。 半空中,鲲鹏妖师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苍穹之上,鲲鹏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脸骤然僵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翻涌的海域,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海面之下,一头庞然巨物刚刚探出头颅。 那是北海的真身,它仰天长啸,声浪如实质般震荡空气,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动。 然而,这欢呼声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周围观众席上窃窃私语的低吟所淹没。 在那巨兽宽阔的脊背之上,明月小道姑正死死揪着自己的胡须。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仍未散去,此刻回过神来,只觉后背发凉,心中满是惊悸:好家伙,那玩意儿刚才张开嘴的时候,差点就把我当成点心吞了! 第187章 鲲鹏妖师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而宏大,透过灵力传遍每一个角落:“本届赛道,首位完全穿越者——五庄观,明月。” “啪、啪、啪。” 掌声稀疏却清晰地响起,在这肃穆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海中的北海巨兽猛地一怔,巨大的鱼眼茫然地眨了眨。 什么?五庄观明月?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姑?怎么可能超越本座? 它急了,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搅起惊涛骇浪,急忙辩解:“妖师大人!是我啊!第一个冲线的是我!” 鲲鹏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出先天道体原形。”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金光笼罩了北海巨兽。 随着光芒闪烁,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瞬间缩小,化作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悬浮于海面之上。 失去了依托的明月直接从半空中跌落,“噗通” 一声砸在海面上。 浪花飞溅中,她呛咳了两下,随即抬起头,眼中的惊恐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冠军? 她竟然是冠军? 明月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 她挺起胸膛,傲然环顾四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原来成为赢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与此同时,那只变回人形的北海巨兽死死盯着明月,眼中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 轰隆一声闷响,一座由祥云凝聚而成的颁奖台缓缓降落在海面 ** 。 鲲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神圣的宣告意味:“请冠军登台。” 明月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飞至台前,稳稳站定。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天地都在为她加冕。 紧接着,两名截教执事托着托盘翩然而至,盘中放着金光闪闪的奖杯与奖牌。 鲲鹏站在领奖台前,目光落在那奖品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功德金气,本该属于北海一脉,如今却旁落他人之手,令他心头隐隐作痛。 “妖师,该颁奖了。” 明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鲲鹏压下心头的不甘,拿起金牌挂在明月颈间,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你让我们看到了顽强拼搏、永不言弃的精神。” 明月笑嘻嘻地凑上前:“多谢妖师夸奖!不过……奖杯呢?” “哈哈,少不了你的。” 鲲鹏将奖杯递了过去。 明月一手高举奖杯,一手亮出金牌,对着四方深深弯腰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多谢师父教导!多谢截教给予的机会!虽说是实至名归,但我绝不会骄傲,未来定当更加努力!” 台下,北海巨兽气得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赤红。 那是我的!本来就该是我的!还实至名归?简直厚颜 ** ! 其他参赛者们也纷纷飞上半空,望着领奖台上春风得意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苦苦争斗至今,最终竟败给一个小丫头片子?若是传出去,岂非丢尽了大能的脸面? 龟灵圣母满脸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我们所有人,都输给了这个小女孩?” “运气,亦是实力的一环。” 多宝道人神色淡然,目光扫过赛场,语气中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他并未多言,只是将那句轻描淡写的话留在风中,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与此同时,鲲鹏妖师的身影如鬼魅般在观众席上消散,再出现时,已端坐于高位之上,俯瞰众生。 他高声断喝,声浪滚滚,震得海面波涛微涌:“赛事既毕,众位健儿,请归原位!” 闻言,那些在碧波中拼杀了一生的参赛者们纷纷收敛气息,御风而返。 镇元子身旁,明月小道姑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 她左手高举金牌,右手紧攥奖牌,脚步轻快地扑向那位地仙之祖,满脸皆是掩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然而,一阵清越的笑声忽然从半空传来。 无当圣母翩然落下,衣袂飘飘,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第一届洪荒运动会,历时三十三年,今日圆满收官。 请诸位冠军,登台受礼。” 明月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 她有些发懵地转过头,看向 ** 那片突然升腾起的祥云。 嗡——! 数座晶莹剔透的冠军台自九天垂落,瑞气千条,祥光万道,稳稳悬浮于众人面前。 镇元子捋了捋胡须,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冲她轻轻颔首:“去吧。” “遵命,老爷!” 明月立刻应声,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那荣耀之地。 一旁站着的清风,眼眶瞬间红了,死死盯着明月手中的奖杯,心中五味杂陈,满腹牢骚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报名参战数十项,连个名次都未曾捞着;你只投了一项,竟直接登顶?这天道,当真是不公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台上,七道身影各具风采。 跳水冠军乌云仙身姿矫健,跳远冠军紧那罗意气风发,举重冠军大巫鑫源肌肉贲张,速度冠军羽翼仙双翼微颤,还有那三足金乌陆压、跳高冠军石蚤,以及刚刚夺魁的游泳冠军——明月小道姑。 就在所有冠军立定之时,浩瀚大海之上,朵朵金色莲华凭空绽放,层层叠叠,铺陈开来。 天穹之中,金花如雨洒落,瑞气氤氲,笼罩四方。 紧接着,虚空扭曲,几位圣人的法相若隐若现,降临东海上空。 全场哗然,随即死寂。 所有生灵自发起身,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大海上空回荡,带着无上威严:“免礼,入座吧。” “多谢圣人。” 众人齐声应答,依次落座。 通天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首届洪荒运动大会,至此顺利闭幕。 回首过去三十三年,各路英豪汇聚于此,于公平竞技之中,挥洒热血,顽强拼搏。 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场关于竞争与合作的盛宴。 今日诞生的七尊世界冠军,以实绩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值得吾等致以最高的敬意。” 话音刚落,白锦便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如潮水般蔓延,迅速席卷整个会场,轰鸣之声直冲云霄,久久不息。 冠军台上的七人连忙弯腰还礼,心中激荡难平。 能得到圣人的认可,这份殊荣,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 通天顿了顿,继续说道:“同一洪荒,同一梦想。 更高、更快、更强,乃是我辈修行者不懈的追求。 愿洪荒各族,相互理解,彼此包容,携手合作,共促繁荣,以此引领洪荒走向前所未有的鼎盛辉煌。” 念完这段由白锦精心打磨的稿子,通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 辞藻虽华丽,读起来却实在有些拗口。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浩大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现在,我宣布——洪荒第一届运动会,正式落下帷幕!” 咻!咻!咻! 无数道金光撕裂长空,冲天而起。 砰!砰!砰! 璀璨的神光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缤纷的光雨,将整个东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场所有人再次起身,向着天空深深一拜,口中齐呼: “礼赞诸天圣人!” 西方教殿内,云气氤氲。 准提道人端坐莲台,满面春风地拱手道谢:“通天师兄果然大气,这份功德,我西方教便厚颜收下了。” 通天教主神色淡然,拂袖间云淡风轻:“些许微末之物,不足挂齿。” 一旁的接引道人捻须轻笑,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试探:“既然这‘运动会’如此有意思,不知下次何时再开?定当召集门下 ** ,全员到齐,共襄盛举。” 女娲娘娘亦在一旁颔首微笑,指尖轻点虚空:“早知如此热闹,倒该把那灵珠子也带来历练一番,让他去挣些因果。 届时师兄不妨多设几项竞技,想必更有趣味。” 话音未落,原始天尊眉头紧锁,冷冷吐出四字:“没有下次。” 通天闻言,侧目看向二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又要替我做主?* 原始天尊毫不避讳地瞪视回去,目光如炬,仿佛在质问:*为了陪你胡闹,竟挥霍如此厚重的功德,截教是家里有矿不成?也不掂量掂量这功德有多难赚!* 通天被那凌厉的眼神逼得心头一凛,默默转过头去。 面对这位严肃刻板的兄长,他终究还是有些发虚。 嗡——! 苍穹之上,忽有雷鸣般的异象炸响。 只见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功德云凭空凝聚, vast and majestic,引得四方修士纷纷仰头惊呼,探寻这突如其来的祥瑞从何而来。 云层翻滚,随即 ** 。 其中五成精纯功德直冲云霄,落入通天教主头顶,其余化作漫天甘霖般的功德雨,倾泻而下。 这雨水专润有功之人。 凡是在此次“荒运会” ** 力相助的截教门人,乃至所有参与比赛的修士,皆沐浴其中。 第188章 虽然每人所得不一,但皆是实打实的机缘。 尤其是那七位冠军,所得功德更是浓郁如实质的水波,引得观众席上欢呼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之声不绝于耳。 看台上,敖广拍着大腿狂笑,扭头对身旁面色铁青的老龙王炫耀道:“父王,您当初还拦着我报名,如今瞧见没?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功德!看着眼红吧?” 老龙王嘴角抽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世道,怎么连参赛都能刷功德? 他死死盯着得意忘形的龙三太子,心中暗咬牙关:*回去后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绝不能让你这尾巴翘到天上去!* 与此同时,高阶大能们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在几位准圣以上的强者眼中,领奖台上的七位冠军身上,正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乌云仙头顶,一条洁白如玉的巨大灵鱼破空而出,巨口一张,竟似鲸吞海岳,将天地间游离的气运疯狂吸入腹中。 随着气运暴涨,乌云仙周身隐隐泛起水之法则的道韵。 紧那罗身畔,一朵圣洁白莲缓缓绽放,丝丝缕缕的气运汇聚其上,让她的气息中多了一分飞跃天地的轻盈道韵。 大巫鑫源头顶,一尊古朴大鼎浮现,鼎身轰鸣,吸纳八方气运,力之大道在他体内奔涌,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厚重。 羽翼仙金光缭绕,一只金翅大鹏展翅欲飞,速度之道韵缠绕其身,仿佛下一秒便要撕裂长空。 陆压身边,三足金乌振翅起舞,同样是极速与火力的完美融合,速度道韵浑然天成。 石蚤脚下,一只硕大跳蚤跃动不休,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震颤,飞跃道韵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明月小道姑面前,一轮弯月高悬,清辉洒落,涟漪荡漾间,柔和的水之道韵将她包裹,宛如画中仙。 这几人,原本根基尚浅,此刻却在气运加持下,直接触摸到了对应大道的门槛。 远处,准提道人望着这一幕,瞳孔微缩,喃喃自语:“三界第一的名号,竟然引来了天道的直接认可……这是天地大道的亲自加持啊!” 虚空之上,云海翻涌如沸,那一抹纯净至极的白色波纹中,隐约可见某种宏大而古老的气运洪流正无声流淌。 寻常仙神哪怕修为再高,也绝难窥探这层天幕后的玄机,唯有端坐于九重大殿之中的几位圣人,目光穿透万古云霄,瞳孔猛地收缩。 “气运海!” 准提道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骇然。 只见那磅礴无匹的气运长河,并未在虚空中停留半秒,而是如同一头归巢的巨兽,轰然冲入截教的气运龙脉之中。 刹那间,碧游宫方向霞光万道,紫气东来三千里,截教立教以来的根基气运,竟在这一瞬完成了质的飞跃,直冲霄汉! 通天教主立于云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之情如火山喷发般爆发。 他仰天长笑,笑声震荡洪荒,连周遭的空间都因这股喜悦而微微扭曲。 下方无数观礼的大能修士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圣人这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莫非是那区区几缕功德云还不够? 与此同时,其他四位圣人的神识迅速交汇,通过天地交感法则,瞬间洞悉了 ** 。 原来,这场由截教发起的“运动会” ,看似是一场简单的竞技娱乐,实则是洪荒亿万年来首次以和平方式凝聚万族共识的壮举。 当“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的理念深入人心,当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的精神被天道所感知,降下的不仅仅是冠军的奖励,更是整个洪荒世界的祝福。 截教作为主办方,汇聚各方势力,得到万族认可,这份厚重的因果与愿力,最终化作了实质性的气运加持。 更令众圣人心跳加速的是,天道规则已然确立:未来若有势力能再次举办此类获得天道认可的盛会,同样可享此等气运红利。 这是一张通往大道坦途的长期饭票,而截教,已经拿到了第一张入场券。 通天收敛笑意,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得意之色。 他环视四周,语气轻慢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诸位道友,老夫不过是借一场游戏之名,换取了截教万载气运昌隆,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功德金光。 这笔买卖,你们说,值不值?” 准提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盯着通天,颤声道:“你……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甚至在办会之前,便已布下这盘大局?” 通天傲然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 如今,尔等可知我的手段?” 气氛骤然凝固,杀机隐现。 太清老子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既如此,贫道亦有一事相商。 日后贫道要在昆仑山举办‘昆仑运动会’,届时请诸位道友拨冗莅临。” 接引道人紧随其后,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说道:“西方极乐世界,亦可效仿,举办‘净土运动会’。” 太清老子淡淡一笑,接话道:“老朽首阳山,亦不遑多让,欲办‘首阳山运动会’。”这一连串的宣示,如同四把利剑,直插截教咽喉。 若放任不管,截教的垄断地位将被彻底打破,后续的气运红利也将被瓜分殆尽。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便会兵戎相见。 就在众人以为要大打出手之时,接引道人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沉声道:“强争不如 ** 。 不如我们定个规矩,轮流主办。 某一方承办之时,其余四方需全力支持,共享其成。 如此,方能利益最大化。” 太清老子目光闪烁,权衡利弊后,微微颔首:“有理。 那就以万年为期,每万年一届。 下一届,轮到本座的首阳山。” 接引深深看了通天一眼,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通天教主面色微沉,手中拂尘轻甩,朗声道:“且慢,此事诸位可曾问过我的意见?这荒动会乃是我截教发起,岂能由得旁人随意定夺?” 众圣闻言,纷纷侧目。 太清圣人太上老君端坐云车,神色淡然,温和问道:“三弟若有异议,尽管道来。”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拱手道:“既是长兄发话,师弟自然没有异议。”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几位圣人相视大笑,然而笑意背后,众人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首届荒动会由截承办,红利尽数落入截教囊中。 往后即便再办十届、百届,截教所获之利,也必然大过其他任何一届。 这份泼天富贵,乃是独占先机换来的。 随着最后一声钟鸣,荒动会圆满落下帷幕。 半空中那把象征荣耀的云椅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各方势力修士三五成群,谈笑间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余热与喧嚣。 次日清晨,东海之滨,晨雾未散。 截教 ** 列队两旁,恭送各方宾客离去。 有人懊悔昨夜错失良机,有人欣喜满载而归,更有不少势力试图打探下一届荒动会的 ** 。 面对截教门人那“一问三不知” 的统一口径,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连截教高层都未曾透露半分风声。 白锦搀扶着女娲娘娘,一步步踏上青鸾拉动的銮驾。 海风凛冽,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女娲低垂眼帘,目光如炬,似有若无地扫过白锦周身,淡淡开口:“你身上那股巫族气息,浓郁得有些过分了。 看来这段时间,你与巫族走得颇为亲近啊。” 在这位上古神只洞若观火的注视下,白锦心头猛地一跳,竟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错觉。 他暗自唾弃自己这荒谬的念头,强作镇定,躬身答道:“娘娘明鉴,晚辈不过是前往地府,与平心娘娘商讨巫族与地府的和平共处之事罢了。 您也知道,我在地府身居要职,此举也是为了三界安定。” 女娲眉头微蹙,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地府是地府,平心是平心。 以后少与她牵扯过多。 我岂会害你?你要记住,离她远些,对你只有好处。” 白锦心中一凛,连忙拜道:“谨遵娘娘教诲!多谢娘娘挂怀,晚辈铭记在心。” 女娲见他态度诚恳,微微颔首,转身步入銮驾。 青鸾发出一声清越啼鸣,振翅而起,载着女娲的身影迅速没入云霄深处,只留下一串回荡在空灵海面上的余音。 就在銮驾即将消失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方传来:“白锦!” 白锦回首,只见平心娘娘率领刑天、风伯、雨师等巫族强者,正穿过截教 ** 的夹道欢送队伍,缓缓走来。 白锦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娘娘,这就走了?不如多留几日,让晚辈带您好好欣赏一下东海美景。” 平心唇角微扬,并未接话,而是直视白锦双眼:“方才女娲与你说了什么?” 白锦略一迟疑,试探道:“娘娘嘱咐晚辈,地府之事关乎三界本源,让晚辈务必小心谨慎,多加在意。” 第189章 平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说的,恐怕不止于此吧?你不愿细说也罢,但我必须提醒你:她的话,一句都无需当真。 切勿与她走得太近,那是非之地,于你毫无益处。 切记,我不会害你。” 白锦心中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恭敬无比,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娘娘提点!晚辈感激涕零,定当谨记娘娘教诲。” 平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袖袍一挥,一道漆黑深邃的冥界通道凭空浮现。 她带着巫族众人迈步走入其中,通道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站在原地的白锦直起身子,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 两位大神级人物,哪一个都不好伺候啊!此刻的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无比轻松。 截教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盛会虽已落幕,但余温未散。 长达半载的欢腾将师兄弟间的隔阂彻底融化,整个宗门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融洽与热烈之中。 直到半年后,这股热浪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 既平,执法殿内一时竟显得空旷冷清。 白锦闲得发慌,信步踱至执法神殿前。 他并未直接踏入,而是驻足片刻,似乎在酝酿某种威严的气势,这才迈步走入殿内,打算借此机会巡视一番,顺便巩固一下自己作为执掌者的权威。 刚跨过门槛,两道耀眼的光芒便撞入眼帘——那是两座金光闪闪的奖杯。 奖杯旁,羽翼仙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向一旁的金箍仙吹嘘着他在“三界速度大赛” 中的辉煌战绩。 “老弟你听好了,那冠军本该是我的囊中之物。” 羽翼仙双手叉腰,一脸傲然,“若不是西方教那帮人使阴招,陆压那个小辈根本翻不了天。” 金箍仙眨了眨眼,疑惑道:“师兄,我好像没看见西方教的人出手干预比赛啊?” “你懂什么!” 羽翼仙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指了指窗外,“比赛是明面上的规矩,但人心可是暗流涌动。 我在空中疾驰时,观众席上突然窜出一个西方教的修士,冲我龇牙咧嘴地做鬼脸。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慢,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陆压有了可乘之机!后来我拼了命地追,眼看就要反超,可惜……若当时多给我一千里路程,胜负绝对易主!” 金箍仙听得目瞪口呆,满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师兄高明,真是高明!” 羽翼仙得意洋洋地捋了捋胡须:“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羽翼仙和金箍仙如触电般弹起,整肃衣冠,齐声恭贺:“见过师兄!” 白锦摆摆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妨,只是无聊来逛逛,不必拘礼。” 二人这才敢重新落座。 白锦随意寻了一处位置坐下,目光却飘向了殿外,好奇地问道:“方才见孔宣在外面拿着一根羽毛发呆,神色痴迷,这是做什么怪?” 羽翼仙嘿嘿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揶揄:“还能是什么?想他那‘小嫂子’呗。” 白锦一愣,惊愕道:“孔宣何时有了道侣?莫非是同门的师妹?” “非也。” 羽翼仙摇头晃脑地说道,“乃是朱雀天女紫瑶。 这可是连朱雀圣尊都亲自点头定下的姻缘。”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 凤母诞下孔雀与大鹏,孔雀如今已是朱雀天女的夫君,这意味着他的师弟们一个个背景通天、来头极大。 而自己,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鹤。 在这群妖孽环绕的环境里,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这些出身显赫的师弟师妹们远远甩在身后,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念头纷飞间,白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以为清净悠闲的执法大队,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无比压抑和可怕。 “师兄?您这是要去哪?” 羽翼仙看着他骤然加快的步伐,诧异问道。 “回去修炼。” 白锦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师兄且慢!” 羽翼仙在后面喊道,“大罗境界靠死练无用,重在悟道!你看我,虽有速度之道,但我更偏爱阴阳大道……” 白锦充耳不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拉进这深不见底的同门攀比漩涡中。 …… 时光荏苒,转瞬又是半年。 铛——铛——铛—— 三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骤然响起,如同雷霆滚过天际,震彻截教海域的每一寸空间。 那是聚仙钟鸣,意味着大事将至。 刹那间,截教上下震动。 无数 ** 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离开各自的洞府道场,朝着碧游宫的方向蜂拥而去。 顷刻间,万仙齐聚,朝圣之声不绝于耳,整个截教再次被卷入新一轮的风暴中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碧游宫内,云雾缭绕,通天教主的身影悬浮于半空,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 ** 。 “今日吾传道受业,尔等需摒弃杂念,静心聆听,若有喧哗者,逐出师门。” 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位截教 ** 的神魂深处炸响。 “谨遵师尊法旨!” 万余 ** 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殿内宝光流转。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变得玄奥深邃。 “夫道生于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于虚,妙万变而无方……” 随着他缓缓开口,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大道真言流淌而出。 这些话语并非凡俗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众生的灵魂之中。 恍惚间,无数截教 ** 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 时间仿佛凝固,空间似乎崩塌,他们忘却了肉身,忘却了自我,只余下一片混沌与清明交织的虚空。 在这虚空中,似有无穷的智慧涌现,又似一切归于虚无。 整整三百年。 当那悠远的讲道声戛然而止时,整个碧游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众 ** 如梦初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齐齐伏地叩拜,额头紧贴地面。 “谢师尊传道之恩!” 万声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声浪,在整个宫殿内回荡不息,久久不散。 主位之上,通天教主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弧度。 “都退下吧。” 话音落下,众人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回荡着大道之音,各种神通术法的灵感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生。 白锦回到自己的鸟巢洞府,盘膝而坐,沉浸在对上清大道的反复推演之中。 他的神识穿梭在那些玄妙的法则之间,试图捕捉那一丝 elusive 的真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师兄!师兄在家吗?” 白锦眉头微蹙,从深沉的冥想中惊醒。 他抬头望向洞口,心中暗忖:这个时候谁会来?其他师弟师妹不都在闭关参悟神通吗? 他起身走出屋外。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头生银角的小道童,见白锦出来,立刻堆起笑脸,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见过师兄!” 白锦看清来人,不禁一笑:“原来是银灵师弟。 不知师弟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大师伯有何吩咐?” 银灵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师兄,老爷正在八景宫讲道,特意让我来接您前去聆听。” 白锦心中苦笑:又是听道?师父才刚讲完,我的感悟还没消化完呢。 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反而装作感动不已的样子。 “大师伯竟还记得我这般小辈,实在令人感佩。 走,我们速去,莫要耽误了时辰。” 说完,他袖袍一挥,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眼时,已是三百年后。 白锦站在八景宫外,看着太上老君和蔼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太清的注视下离开,脚步虚浮地回到了截教的三光仙岛。 脑海里,上清大道的凌厉与太清大道的浑厚相互碰撞、融合,无数至理名言如潮水般涌动,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师兄——” 一道欢快清脆的声音穿透迷雾,将他彻底唤醒。 白锦浑身一激灵,迷迷糊糊地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童子正笑吟吟地站在鸟巢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白锦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摆手,语气急促:“白鹤!你不在玉虚宫好好照顾你师伯,跑东海做什么?若是偷跑出来的,那可不行,赶紧回去复命!” 白鹤童子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我是特意来的,有好事儿!老爷又要讲道了,让我请师兄过去听听。” 白锦抬手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二师伯也要讲道? 第190章 为什么每次这两位大佬讲道,都要选在同一个时间点?这是生怕截教和阐教的 ** 们有空闲时间去琢磨别的吗? “师兄,您神色有异,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鹤童子眼中满是关切,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 白锦闻言,眉梢轻挑,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化作一抹灿烂笑意:“何出此言?师兄这是心境通达,喜悦难抑罢了。” 他衣袖一挥,周身空间随之扭曲,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走吧,莫让师伯久候。”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如泡影般消散在虚空之中,只余下点点星光缓缓湮灭。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气氛略显沉闷。 通天教主端坐于玉座之上,面色却并不好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隐隐透出一股酸意与不甘,心中暗骂:“那两个老家伙,如今倒是手伸得长,公然与我争夺传人不成?” 念头至此,通天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诞却又颇为现实的设想:若是日后对那白锦再冷淡些,或许就能让他多留几日?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总得让人觉得此处才是归宿吧。 时光荏苒,三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当白锦再次现身时,已是在那座巨大的鸟巢之前。 或许是连日听道耗尽了心神,他脚下虚浮,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他不得不伸手扶住鸟巢粗糙而温暖的墙壁,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待体力稍复,他晃了晃脑袋,强撑着精神,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鸟巢内部走去。 刚踏入卧室,那股压抑不住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直挺挺地扑倒在床榻之上,沉沉睡去。 回想昔日在昆仑山听讲的日子,那时的三清圣人讲道玄奥高深,对于当时的白锦而言,无异于天书。 除了听得头昏脑涨、云里雾外,并未生出多少感悟。 然而如今,大罗金仙的道基已成,再聆听师父与师伯阐述大道至理,心境截然不同。 境界越高,越能窥见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与宇宙奥秘。 这三场听道下来,虽说是受益匪浅,但神魂受到的冲击之大,也是寻常时候无法比拟的,最终导致他直接力竭昏迷,倒也情有可原。 …… 巫妖量劫落幕之后,洪荒大地沉寂了一千年。 在这段漫长的平静期里,人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式增长。 一个个聚落如雨后春笋般在大地上蔓延开来,足迹更是跨越千山万水,直至东海之滨。 娲皇天内,云气缭绕。 女娲娘娘盘膝坐于云床之上,双眸微阖,神识却穿透了无尽的混沌迷雾,俯瞰着下方的洪荒世界。 在她的视野中,无数道人族气运如同袅袅炊烟,从大地各处升腾而起。 那些气运虽然浩如烟海,却显得杂乱无章,彼此之间毫无关联,散乱地飘浮在半空。 凝视良久,女娲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心念一动,一道分身自体内剥离而出,身形化作流光,径直冲入混沌深处。 片刻后,云床之上的本体睁开了双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老师应允了。” 她轻声自语,随即广袖一挥,“青鸾,彩凤。” 殿外立刻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两道艳丽的身影快步走入殿内。 她们身姿曼妙,气息不凡,见到女娲后齐齐行礼,柔声道:“娘娘。” “青鸾,你去请太上、原始、通天三位教主前来。” 女娲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彩凤,你则去西方,请两位圣人即刻动身。” “遵命!” 青鸾与彩凤恭敬应诺,转身退入大殿之外。 只见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久之后,混沌虚空剧烈震荡。 五道伟岸的身影凭空浮现,每一位都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无上威压。 他们收敛气息,先后步入娲皇宫,各自寻了一处云床盘坐而下。 太上老子率先开口,面容和蔼,却带着几分试探:“女娲师妹,今日相邀,不知又是想算计谁?” 其余四位圣人闻言,目光纷纷投来,心中警惕顿生。 回想过往,这女娲娘娘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手段凌厉至极。 第一次被邀,她以计谋激怒妖族太子,致使巫妖两族彻底决裂;第二次则是借机出手干预天道运行,最终促成巫妖陨落,将她的孩子推上了万古主角的位置。 虽然她常自称只是个小女子,但若真有人信了她的话,那便是真的蠢不可及。 面对此次邀请,诸位圣人无不绷紧了神经,暗自戒备起来。 娲皇天深处,云雾缭绕间传来一声轻笑。 女娲娘娘眼波流转,故作娇嗔道:“师兄们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柔弱女子,哪来的通天算计?” 周遭几位圣人闻言,皆是心照不宣地哑然失笑。 唯有接引道人双手合十,面容平静如水,缓缓开口:“师姐若有要事,直言无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圣目光齐刷刷汇聚于女娲一身。 她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自打被师尊禁足于此,日复一日俯瞰洪荒,倒也生出几分闲趣。 只是近日观天象,发觉人族虽已跃居天地主角之位,但那气运却如散沙般遍布九州,杂乱无章,竟无一统之法,更缺那凝聚气运的大手段。” 接引原本温和的神色微敛,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师姐这是又要插手人族因果了?” 其余圣人神色各异,暗中审视。 若女娲执意介入,凭她那“圣母” 般的行事风格,极易在人间重获尊崇,进而独占人族气运。 届时,这天地主角的位子怕是又要换人坐一坐了。 女娲摇了摇头,正色道:“此乃师尊法旨。 师尊言明,人族当有三皇五帝相继崛起,以镇守人族气运,绵延万世。” 听闻此言,几位圣人紧绷的神态这才缓和下来。 太上老君捋须轻笑:“吾本也有意立一人皇,统合人族气运。 既然师尊定下三皇五帝的格局,那便依师尊之意。” 女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试探道:“这三皇五帝之师的名头,可是能得巨大功德的。 师妹倒是有些心动呢。” 原始圣人目光灼灼,直截了当地问:“女娲师妹,是看中那‘人皇之师’的功德?” 女娲当即摇头,神色郑重无比:“那些功德我一分不要,也不参与诸位道友的人族布局谋划。 我只求一样东西——人皇之位。” 这话一出,众圣眉头瞬间紧锁。 人皇不仅代表人族气运,更关乎未来天地大局,绝非小事。 太上老君眼神微动,似有所悟:“可是为了伏羲道友?” 女娲娘家微微颔首,只吐出一个字:“是。” 原始圣人沉吟片刻,点头道:“昔日伏羲品德高洁,德行足以配得上人皇尊位。” 接引道人却轻轻摇头,面露惋惜:“紫霄宫听道之人日益稀少,伏羲道友身陨,我也深感痛惜。 但人皇之位,理应归于人族血脉,而非旧神转世。” “吾兄长既已转世,便是堂堂正正的人族。” 女娲语气坚定。 “不一样。” 接引坚持己见,“待他觉醒前世记忆,他依然是洪荒时代的伏羲大神,这与纯粹的人族出身终究不同。” 此时,太上老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相信伏羲道友有能力引领人族走向繁荣。” 接着,女娲将目光投向通天教主。 通天亦是一脸淡然,随手一挥:“我也同意。” 局势已定,女娲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转向接引道:“如今,你的意见已不再重要。” 接引眉头紧皱,刚欲开口劝阻:“师姐,你此举……” 话音未落,准提道人便急切打断,满脸堆笑道:“师兄的意思是,师姐此举甚好!其实我们也赞同伏羲道友登临人皇之位。 我愿承担教导人皇的重任,为伏羲道友 ** ,以此结下善缘。” 娲皇天中,仙云缭绕,几位圣人围坐论道。 女娲娘娘神色肃穆,率先打破了沉寂:“人皇功德圆满之日,便是师徒缘尽之时。 然若与圣人结下因果,那羁绊便如附骨之疽,斩之不尽。”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面露笑意,慢条斯理地接话:“正因如此,圣人不可为人皇之师。 玄都乃我玄门三代首徒,身份清白,正可担此重任。 师妹意下如何?” 女娲目光流转,并未看向老君,而是投向了旁边的通天教主,语气坚定:“多谢师兄美意,但我心中已有定夺。 我想让白锦担任伏羲转世之师,不知各位师兄以为如何?” 通天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白锦此人,并非我截教真传 ** ,让其为人皇之师,名分上似乎有些不妥。” “还请师兄成全。” 女娲态度坚决。 通天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既是师妹执意如此,那便依你吧!” 太上老君顺势说道:“既然白锦做了伏羲的师父,那玄都便可去教导地皇。” 第191章 此时,原始天尊与准提道人几乎同时出声:“广成子(或弥勒)可做那人皇之师。” 准提道人笑得意味深长,拱手道:“原始师兄,你们三清已然占据了伏羲与地皇之师的席位,这人皇之师之位,总该轮到咱们西方教了吧?” 原始天尊面色淡然,不置可否:“两位师弟还是回西方清修为好,东方的事务,就不劳烦费心了。” “师兄此言差矣。” 准提故作惊讶,“洪荒一体,何分东西?同为玄门圣人都,何必如此见外?” 通天教主在一旁轻笑一声,插嘴道:“人皇之争随你们,但我截教首徒多宝,需做五帝之师。” 接引道人也不甘示弱:“我西方有妙法八百,足以传人皇治世之道。” 原始天尊微微皱眉,打断道:“人皇需要的是治理人族的大道,而非花哨的妙法。 阐教的治世之法,方为正统。” 太上老君转头看向女娲,笑道:“师妹身为人族圣母,对此事作何看法?” 这一问,如同惊雷炸响。 接引与准提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方才他们言语间似有冒犯之意,虽女娲大度未发火,但此刻被点名,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师姐……” 准提连忙换上一副亲切面孔,试图缓和气氛。 女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既以长为尊,原始师兄门下广成子,确是人皇之师的最佳人选。” 准提脸色瞬间僵硬,深知此事已无回旋余地,当即改口:“也罢!那我便让西方教弥勒来做五帝之师。”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师弟,五帝之师之位,早已许给我门下多宝。” “师兄,你们三清既要了伏羲之师,又要了地皇之师,如今连五帝之师也要占,未免太过分了。” 准提愤然道。 通天冷哼一声:“伏羲之师乃是师妹所定,与我截教无关。” “那也是落在了截教手里。” 准提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兄,得到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啊。” 通天犹豫片刻,终是松口:“罢了!五帝之师,允你们西方一人。” “多谢师兄!” 准提暗自松了口气。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各方势力划分大致落定,众圣这才各自散去,纷纷离开了娲皇天。 …… 与此同时,浩瀚东海之上。 一道威严神圣的气息骤然降临,仿佛苍穹崩塌,万海臣服。 碧游宫内,所有截教 ** 皆是一凛,齐刷刷望向大殿方向。 师尊,回来了。 “多宝、无当、白锦、金灵、龟灵,速至碧游宫!” 一声浩荡道音穿透虚空,震荡洪荒。 东海之滨,数道流光破空而起,化作五道人影,疾驰向通天教主座下圣地。 碧游宫内,仙雾缭绕。 多宝真人伫立大殿 ** ,无当、白锦、金灵、龟灵四位圣母分列两侧。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法相庄严,目光如炬,俯瞰众生。 众人齐齐躬身,礼数周全:“ ** 拜见师尊。” “免礼。” 通天教主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世洪荒,人族初兴,气运散乱如麻。 诸圣已定夺,欲立三皇五帝之位,以聚拢人族气运,稳固地火水风。”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三皇者,代表天、地、人三界本源。 需有圣人亲传或大教真传之人教导,待三皇圆满,功德降临,共享无量清净。 而作为三皇之师,亦能截取一丝人族气运,得享天地造化。” 多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 截教首徒之名,岂能屈居人后?这“三皇之师” 的头衔,理应属于自己!他挺起胸膛,嘴角微扬,自以为胜券在握。 “白锦。”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白锦身形一僵,下意识上前一步,恭敬应答:“ ** 在。” 通天教主凝视着他,缓缓说道:“你前世乃是伏羲大神转世,女娲娘娘亲自点化,命你为‘ ** ’之师。”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多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白锦。 怎么会是他?明明自己是截教大 ** ,为何这种泼天的机缘,又一次被白锦抢了先机?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白锦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面上却故作犹豫,谦逊道:“师尊,此事不妥。 大师兄乃截教首徒,由大师兄教导 ** 更为合适。” “女娲之意,即是天命。 你只需领受便是。”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神色恢复平淡。 “ ** 遵命。” 白锦低头应道,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通天教主继续分配任务:“地皇之师,为人教玄都;人皇之师,乃阐教广成子。 至于剩下的五位 ** 之师……” 他目光扫过多宝,“便由你多宝担任。”多宝心头大石落地,虽未得三皇之师,但五帝之师也不容小觑。 他连忙拱手致谢:“多谢师尊信任!” “无当、金灵、龟灵,你们全力辅佐两位师兄。” “谨遵法旨!” 三人齐声高呼。 “去吧。” 众人再次行礼,依次退出碧游宫。 …… 金鳌岛的石板路上,微风拂过。 金灵圣母面带笑意,拱手道:“恭喜两位师兄,各得其所。” 龟灵圣母也在一旁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羡慕:“五帝之师固然不错,但白锦师兄能成为 ** 之师,那可是真正的核心中的核心啊!” 多宝脸色阴沉如水,冷哼一声。 若非白锦从中作梗,这 ** 之师的位子本该是他的!回想之前运动会上,白锦频频出入娲皇殿,原来早有预谋。 不知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贿赂了女娲娘娘,竟真让他得了这般好处。 平日里不见他勤修苦炼,倒是在这些人情世故上花了不少心思。 感受到身旁投来的异样目光,白锦并未动怒,反而一脸诚恳地说道:“全靠女娲娘娘厚爱。 其实依我看,大师兄德才兼备,若是论及教导 ** ,他才是最佳人选。” 这番话看似谦虚,实则将多宝架在了火上烤。 多宝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言语,只是脚步愈发沉重了几分。 龟灵圣母发出一串清越的笑声,美眸流转间尽是从容。 她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多宝道人。 多宝面色古井无波,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既然娘娘将你引荐,便是对你寄予厚望。 你既出金鳌岛,便要多长几分心气,莫要在娘娘跟前失了截教的体面。” “ ** 谨记师兄教诲。” 多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散在金鳌岛的云海之中。 片刻后,白锦随着金灵、无当与龟灵三位师姐妹一一作别,同样御风而去,将那座仙家岛屿抛在身后。 海风凛冽,吹拂着白锦的衣袍。 他脚踏虚空,径直朝三光仙道行去。 心中那股按捺不住的悸动如潮水般翻涌——女娲娘娘竟许他以师礼相待?这等殊荣,岂是寻常 ** 所能企及?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被纳入核心圈层的信号!那条通天的大腿,算是彻底抱稳了。 念头纷飞之际,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狂旋转的幽暗隧道。 “嗯?” 白锦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便将他狠狠拽入其中。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在狭窄的空间内剧烈翻滚,耳边风声呼啸如雷。 不知过了多久,“砰” 的一声闷响,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白锦揉着有些发麻的腰身站起身来,甩了甩昏沉的头脑。 待视线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云床,以及端坐其上的那道至高身影。 娲皇宫内,灵气氤氲。 白锦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双膝跪地,额头触地,恭敬叩首:“ ** 白锦,拜见娘娘,愿娘娘福寿安康。” “起来吧。” 女娲的声音柔和而威严,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白锦依言起身,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目光闪烁地看着这位上古神祗,试探性地问道:“娘娘今日气色极佳,莫非是有大喜事临头?” 女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莞尔:“哦?何以见得?” 白锦微微一笑,张口便是一句:“态生两靥之愁,眉蹙春山 EVERGREEN。” 虽有些词句略有出入,但意境已然到位。 女娲忍不住轻笑出声,嗔怪道:“几日不见,你这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此乃肺腑之言,绝非虚情假意。” 白锦正色道。 笑声渐止,女娲收敛神色,目光变得深邃:“你与那平心娘娘,走得颇近?” 白锦心头一紧,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娘娘, ** 时刻铭记教诲,早已刻意疏远地府那位,绝无逾矩之心。” “我不问你这些。” 第192章 女娲淡淡打断,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 “我要你将伏羲真灵,送入轮回道中,转世为人族。” 此言一出,白锦眉头微皱,面露难色:“娘娘,此事棘手。 轮回之路终焉之处乃是孟婆亭,而孟婆正是平心娘娘的本相化身。 若强行送伏羲大神真灵入轮回,难免会惊动平心娘娘,届时……恐怕难以善了。” 女娲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白锦一脸苦相,似乎受了极大委屈:“娘娘,您这不是让 ** 在刀尖上跳舞吗?” 女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既然你与她关系匪浅,化解起来想必不难。 若是觉得为难,我不介意另寻他人代劳。” 话音未落,白锦脸色大变,连忙点头如捣蒜:“不不不! ** 愿意!定当竭尽全力,保师叔真灵顺利投胎!” 女娲满意地点了点头,素手轻抬,指尖一点莹白光芒凭空浮现。 那光芒柔和温暖,缓缓飘向白锦,最终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白锦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收敛起伏羲真灵那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运转周身仙力,层层叠叠地将其包裹得密不透风,仿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即便深知这真灵坚韧无比,非神力可轻易磨灭,但他此刻的姿态却虔诚得如同朝圣者面对神只,那份敬畏之情做不得半分假。 “去吧。” 女娲娘娘朱唇轻启,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素手轻扬,空间泛起涟漪,白锦的身影便如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从原地消失。 再睁眼时,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 白锦身形踉跄,从一处幽暗的空间漩涡中跌出,双脚触地的刹那,已是身处地府深处。 四周鬼火幽幽,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冤魂的哀嚎。 无数鬼差手持锁链,驱赶着亡魂排成长龙,向着未知的尽头缓缓移动,秩序井然中透着一股森严的死寂。 两道凄厉的神光骤然撕裂昏暗,精准地落在白锦面前,光芒散去,化作两名面容狰狞的阴神。 牛头马面伏低身躯,恭敬行大礼:“拜见上仙!” “平身。” 白锦淡淡开口。 二人起身,马面那张裂至耳根的大嘴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谄媚道:“上仙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小的愿为您引路。” “不必了。” 白锦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空旷的地狱,“我不过随意走走,你们忙你们的就好。” “喏!” 牛头马面齐声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白锦袖袍一挥,一根古朴的木杖凭空浮现,杖尖轻点地面,所过之处,阴阳界限自动退避,畅通无阻。 他漫无目的地穿梭在黄泉路上,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十殿阎罗的心尖上。 那些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阴神们,此刻一个个如临大敌,生怕这位来历不明的上仙挑出半点错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晃悠半晌,白锦终于停在一座凉亭前。 孟婆亭。 亭中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身旁巨大的陶缸中,乳白色的汤水不断翻涌,飞溅入一个个灰碗之中,源源不绝。 白锦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见过婆婆。” 孟婆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嗓音沙哑如磨砂:“你倒是会选时候。” 白锦嘿嘿一笑,也不见外,熟门熟路地走到亭后,替孟婆揉捏着僵硬的肩膀:“许久未探视婆婆,心中挂念,特来看看您老人家是否清闲。” “哼。” 孟婆虽未言语,紧绷的肩膀却在白锦有力的指法下逐渐放松。 “婆婆若是累了,不如让小侄帮您守一会儿摊子?” 白锦试探性地问道。 孟婆没接话,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去幽冥底层找我。” 白锦手上动作一顿,随即义正言辞地喊道:“婆婆放心!小侄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绝不让一个小鬼逃过轮回,绝不给您丢脸!” 孟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鬼自然难逃,但有些东西,可是明目张胆地藏在袖子里。” 白锦捶肩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笑得更加灿烂:“婆婆明鉴,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慧眼。” “如此显眼的真灵波动,若我还看不见,岂非成了瞎子?” “或许……是婆婆慈悲,不愿计较呢?” “少废话,速去。” “遵命!” 白锦后退一步,躬身一礼,转身欲走。 “等等。” 孟婆突然开口。 白锦脚步微滞,回头看去,却见孟婆已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白锦的身影出现在平心殿前。 大殿之内,香火缭绕,气氛肃穆。 平心娘娘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淡漠,俯瞰众生。白锦整了整衣冠,长揖及地,声音洪亮:“晚辈拜见平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平心殿内,灵雾缭绕。 白锦敛去一身风尘,端正盘膝于 ** 之上,目光流转间,将眼前那位端坐云床的女圣收入眼底。 只见她云鬓高挽,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端庄雍容的气度,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娘娘今日气色极佳,可是遇着什么天大的喜事?” 白锦嘴角噙笑,言语间恰到好处地捧了一句,“所谓‘态生两靥之愁,眉蹙春山之恨’,那是弱柳扶风的哀婉,而娘娘此刻眉宇舒展,眼含春风,当真是一副桃花映雪、风华绝代的好光景。” 平心娘娘闻言,原本因琐事微蹙的眉心顿时舒展,轻哼一声,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油嘴滑舌。 不过本宫确实顺心了,倒也不枉你这一番好话。 说吧,女娲那老姐妹派你来,究竟所为何事?” 白锦收起嬉笑神色,正色道:“诸圣定鼎人族气运,三皇五帝之局已定。 女娲娘娘命我送伏羲大神真灵转世,为人族共主。 临行前,娘娘特意嘱托,说娘娘您大慈大悲,必会成全此事。” “成全倒是容易。” 平心指尖轻叩扶手,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只是这条件,你得带给女娲听——天地人三皇之中,当有一席之位,属于巫族。” 此言一出,白锦瞳孔微缩,面上惊愕之色难掩:“娘娘,巫与人族同源而异流,若让巫族占据人皇尊位,恐非人族之福,更恐引发万族动荡,此举……是否不妥?” “妥或不妥,不是你这小辈该置喙的。” 平心不置可否,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只需如实传达便是。” 话音未落,袖袍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白锦身躯。 下一瞬,空间扭曲,平心殿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 娲皇宫深处,虚空震荡。 白锦身形踉跄,几乎是从空间裂缝中跌撞而出,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随即整衣冠,向着大殿 ** 那道伟岸的身影跪拜下去:“晚辈白锦,拜见女娲娘娘!” “办妥了?” 女娲的声音清冷而威严,仿佛自九天垂落。 白锦抬起头,神色郑重:“娘娘,平心娘娘确是大慈大悲,承诺会亲自出手,助伏羲大神顺利转世为人族共主。” 女娲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微微颔首。 然而,白锦并未就此闭嘴,而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在应允之前,平心娘娘提出了一个条件。 她说,为改善人族与巫族长久的对立局面,希望能让一位大巫成为人族人皇,以此引领人族前行。”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女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寒意。 她冷哼一声,周身道韵激荡:“好一个平心!打的一手好算盘,竟妄图借机将巫族势力渗透入人族核心。 此事,我绝不答应!” 随着她的手指轻轻一弹,白锦的身影再次被强制传送。 …… 平心殿。 白锦刚站稳脚跟,便听到平心娘娘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怎么样?女娲的态度如何?” 白锦不敢怠慢,如实禀报:“娘娘,女娲娘娘断然拒绝。 她说,若巫族中人登上人皇之位,必将招致其他圣人的觊觎与算计,届时巫族不仅无法立足,反而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请娘娘三思。” 平心沉默片刻,随后忽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深意:“让她来找我吧。 我可以退一步。” “退一步?” 白锦有些不解。 “当初人巫通婚,诞下巫人一脉。 从血脉本源上讲,巫人亦是人族的一部分。” 平心眼中精光闪烁,语气不容置疑,“所以,人族的三位人皇之中,理应有一尊是巫人出身。 这一点,没得商量。” 话音落下,白光一闪,白锦再度消失在原地。 …… 娲皇宫。 第193章 白锦几乎是落地瞬间,就感受到了女娲那股压抑着怒意的威压。 还没等他行礼,女娲冰冷的声音便已响起:“她怎么说的?” 白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平心娘娘表示尊重娘娘的意志,但她愿意做出让步。 她坚持认为,巫人既是人族一脉,就该拥有人皇之位。” 女娲陷入了沉思。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良久,女娲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巫人虽算人族分支,但这个保证,我给不了她。”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除了伏羲是因圣人定数而生,其余两位人皇,皆是应运而生,顺应天道。 这是大势,非人力可强行扭转。” 女娲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强硬:“你直接告诉她,我不允。 即便没有六道轮回的束缚,我想让伏羲诞生在人族,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但想通过巫族来分一杯羹,趁早死了这条心。” 平心殿内,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踉跄跌出。 白锦面色苍白,单手扶着膝头,好半晌才将那股仿佛撕裂神魂的眩晕感压下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高座之上,平心娘娘凤目微垂,清冷的声音响起:“女娲那边,究竟是个什么说法?”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调整呼吸,神色变得郑重无比:“娘娘,女娲娘娘的意思是,理论上她并不反对。 只是那‘人皇’之位有些特殊,伏羲所承袭的是诸圣议定的正统,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但后续的人皇,乃是应运而生,讲究的是天命所归,连女娲娘娘也无力直接指定。” 平心娘娘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让巫人族去争。 既然天命不定,便由我们来造势。”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白锦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娲皇宫中。 甚至没等女娲开口问询,白锦已抢先一步,恭敬作揖,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娘娘!平心娘娘传话,恳请您准许巫人族参与人皇之位的争夺。” 女娲端坐云床,眼帘微抬,目光如电扫过白锦,随即淡淡道:“巫人虽为异类,却流淌着与人族同源的血脉。 既然同源,便有资格角逐那至高尊位。” 言罢,袖袍一挥,空间波动再起。 平心殿内,白锦几乎是坠落在地,这次他没有掩饰眼中的狂喜,猛地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女神:“娘娘!成了!女娲娘娘松口了,巫人族获得了参与人皇之争的资格!” 平心娘娘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把伏羲真灵给我。” “遵命!” 白锦双手捧起一团璀璨白光,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平心娘娘接过真灵,随手收入袖中,语气柔和了几分:“白锦,这段时间你奔波劳碌,辛苦了。 去吧,我园子里的那株紫金果正值熟期,你去摘些来尝尝,补补身子。” 白锦起身,眼中满是感激与忠诚:“能为娘娘分忧,乃是白锦的福分,何谈辛苦。” 待白锦退下,平心娘娘独自立于大殿 ** ,双眸深处六道神光流转,瞬间洞穿三界六道。 她在筹谋。 为了延续巫族日渐衰落的气运,必须紧紧捆绑人族的大势。 在人族三皇之中,至少要诞生一位拥有巫族血脉的人皇。 唯有如此,两族气运才能共生共荣,互为表里。 然而,靠洪荒大地上那些散沙般的巫人去竞争,胜算太低。 但现在不同了,她手中握着一张底牌——一张由女娲亲自送来的王牌。 只要利用得当,那位注定成为人皇的人物,必将出自她的算计。 ……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的一隅。 华胥部落,晨曦初露。 族长之女华胥氏正带着几名身着兽皮的少女穿梭于山林之间。 她们手中的竹篮空空荡荡,半日的劳作收获寥寥无几。 正当众人疲惫不堪准备折返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深邃的峡谷。 峡谷两侧山壁陡峭,而在岩缝之间,竟生长着一片片繁茂的果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红艳艳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一名少女停下脚步,看着那狭窄的一线天入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华胥氏姐姐,你怎么又带我们往这险地走?听说这里常有凶兽出没,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华胥氏却并未退缩,她望着满崖硕果,眸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指着那片丰收的景象说道:“你看,山壁上都能结这么多果子,若是深入其中,收获的定是更多。 若是能将它们晒成干粮,整个部落就能安稳度过这个严冬了。” “华胥氏,快回来!这可是连妖兽都避之不及的禁地。”同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在雷泽上空回荡。 “族长大人曾立下死训,此处雷霆肆虐,乃是天神降罚之地,绝非我等凡胎肉骨所能涉足。” 寒风凛冽,枯叶纷飞。 面对众人的劝阻与拉扯,华胥氏的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 冬日的阴影已笼罩天际,饥饿如影随形,若再不寻得生机,部落中的老弱妇孺恐将熬不过这个寒冬。 “危险与否,由不得天意,只能由人心定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面孔,“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若能带回食物,便是万幸;若不能……便算我华胥氏命绝于此,也不愿坐以待毙。”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脚掌轻点地面,一道残影划破长空,瞬间跨越十余米的宽阔沟壑,落入那幽深狭窄的山道之中。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与绝望的劝阻,但她未曾回头半步,身影很快被黑暗的通道吞没。 穿过曲折的甬道,视野骤然开阔。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荒芜死地,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枝头挂满成熟的果实,鸟雀在林间欢愉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华胥氏紧绷的神经稍松,嘴角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迫不及待地向着林子深处奔去,仿佛已经看到了族人饱餐后的笑颜。 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轰隆——! 一声炸雷凭空响起,震得山林颤抖。 紧接着,电光如银蛇狂舞,撕裂苍穹,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雷霆之力无差别地倾泻而下,驱赶着惊慌失措的华氏向山谷更深处逃窜。 就在她心神大乱之际,脚下泥土突然塌陷。 失重感瞬间袭来,华氏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入一个隐蔽至极的巨大深坑之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意识迅速涣散,最终陷入无尽的昏迷。 与此同时,遥远的幽冥界,平心殿内。 平心娘娘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前虚空泛起涟漪,一个漆黑的光洞缓缓展开。 只见一抹纯净的真灵之光从中飞出,悄然融入六道轮回的轨迹之中。 自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以来,巫族作为盘古血脉的后裔,死后极少有魂魄留存。 夸父倒下化作桃林,祖巫陨落后精气散入山川河脉,滋养洪荒大地。 而这处雷霆滚滚的雷泽,正是雷之祖巫强良陨落之地,其残余的精纯雷元之气,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此刻,躺在深坑底部的华胥氏浑然不觉,自己正成为某种古老力量的容器。 大地深处,一丝丝属于雷之祖巫的纯粹气息从岩层中渗出,汇聚成团。 这些能量在空中凝聚,勾勒出一个虚幻的人形轮廓。 那身影虽暗淡模糊,但周身缠绕的两条长蛇虚影却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随着一股纯阳之气升腾而起,那股虚幻的身影化作流光,径直钻入了华胥氏的天灵盖。 片刻的死寂后。 原本昏迷不醒的女子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如同一头受惊的猎豹,矫健地跃出深坑,慌忙向洞口逃去。 回首望去,那深不见底的陷阱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刚才那一瞬的晕厥,远超她对世界的认知。 那种力量强大到足以轻易碾碎她的理智,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究竟卷入了怎样恐怖的漩涡之中。 娲皇宫内,死寂如渊。 女娲端坐神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每一下都似踩在众生心跳的鼓点上。 等待并未换来白锦的身影,那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寒霜。 “平心……” 她低语,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娲皇天的法则都随之震颤,狂暴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地府淹没。 与此同时,幽暗的地府深处,灵气流转。 白锦神色从容,手中灵果飞舞,不过片刻,一盆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雪糕便已成型。 他端着那只被柔和白光包裹的玉盘,步履轻缓地踏入平心殿。 第194章 “娘娘。” 白锦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献宝般的俏皮,“特为您制了这‘雪糕’,请娘娘品尝。” 平心娘娘从主位起身,眉眼弯弯:“又是你的奇思妙想?这‘雪糕’,倒是新鲜。” 白锦顺势捧场:“娘娘慧眼如炬,一眼便识破了其中的奥妙。” 随着平心衣袖轻挥,笼罩在玉盘上的神光消散。 盘中,一只雪白的小兔静静卧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由两颗极品灵果精心点缀而成,憨态可掬,灵动逼人。 “好精致的小家伙。” 平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笑意更浓,“果然,无论身处何地,对可爱之物的喜爱,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娘娘,它不仅好看,味道更是绝佳。”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美味。” 平心轻笑,示意白锦一同移步至殿外小花园。 微风拂过,凉意沁人心脾。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咀嚼着入口即化、甜腻冰爽的雪糕,一边听着白锦信口开河编造的荒诞故事。 欢声笑语间,时光悄然流逝。 待最后一口雪糕入腹,平心满意地拭去嘴角残渍,神色忽然变得肃穆:“白锦,伏羲大神的转世之胎已然降生,你需即刻前往照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 白锦起身郑重行礼,“还望娘娘指明转世方位。” 话音未落,平心素手一挥。 熟悉的空间扭曲感瞬间袭来,那种令人眩晕的强制传送让白锦心中暗叹:又来了,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吗? 身影闪烁间,他已消失在幽冥界的虚空之中。 洪荒大地,华胥部落。 昏暗的石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雄壮大汉焦躁地在洞内踱步,额角青筋暴起,眼中交织着震惊、愤怒与深深的恐惧。 而在角落的椅子上,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 ** 着,目光柔和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与周围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洞外,族人们聚集如山,嘈杂声浪几乎要将石壁震碎。 “怪胎!那是个怪胎!” “妖子!绝对是妖族混血!” “杀了这个妖胎,为了部落的未来!” 怒骂声此起彼伏,如同毒蛇吐信。 大汉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大步走向洞口。 当他出现在族人面前时,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瞬间爆发,一声怒吼响彻山谷:“都给老子闭嘴!” 喧嚣戛然而止,众族人噤若寒蝉。 为首的一位老者捋须上前,面色严峻,义正言辞地说道:“族长,此女腹中胎儿来历不明,恐带来灾祸。 为了族人的安全,必须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大汉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老者,声音颤抖却坚定:“华胥氏是我的女儿,也是华胥部的族人!谁敢动她,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腹中孕育的是灾厄之源,若不除之,部落必将覆灭。” 老者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字字诛心。 “你胡说!那绝非妖孽!” “怀胎两载却迟迟不诞,若非妖邪作祟,难道还是天上掉下的金娃娃不成?” 老者双目赤红,厉声喝问,语气中满是不可置疑的威严。 四周的族人闻言,原本迟疑的眼神瞬间被嗜血的寒光取代。 他们一步步向前逼近,手中的石矛与骨棒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杀意如实质般凝聚,将中间的身影死死围困。 族长踉跄着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咯咯声,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群情激奋的浪潮将自己淹没。 “斩妖除魔,护我部族!” 为首的老者高举双臂,嘶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斩妖除魔,护我部族!” 回应他的,是千百人整齐划一的咆哮,声浪如潮水般汹涌,带着原始的野蛮与狂热。 华胥氏从昏暗的山洞深处缓缓走出。 她身形臃肿,步履沉重,原本激昂的呐喊在她踏出的那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逐渐平息。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厌恶,有恐惧,也有麻木。 族长惊慌失措地冲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拽回:“快回去!别出来送死!” 华胥氏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的绝望,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既已无容身之地,我便离去。 从此天涯海角,再不踏足此地半步。” “糊涂!外面是洪荒绝地,你怀着身孕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族长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为首的老者冷冷开口,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悲悯:“华胥,我养大你,并非铁石心肠。 但为了万民存续,不得不牺牲少数。 你能明白大义,便是聪明人。” 华胥氏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她轻轻点头:“我明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我走。” 老者挥手示意:“让开道路。” 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血色通道。 华胥氏孤身走向那片未知的荒野,背影萧索。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苍穹骤然变色。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裂天际,宛如巨兽张开的巨口。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中跌落,身形在半空中剧烈晃动,随即稳稳定格于半空。 白锦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地面的部族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乱地举起简陋的武器指向天空,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白锦身形一晃,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华胥氏面前。 周围的族人被这股无形的气场震慑,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华胥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倒退两步,本能地护住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惊疑。 族长见状,立刻挡在华胥氏身前,浑身紧绷如弓弦,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部落禁地?” 白锦拂袖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埃,神色淡然:“贫道白锦,截教 ** 。” 远处,那位老者听到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喃喃自语:“白锦……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时光荏苒,千年岁月足以抹去太多的记忆。 当年受人族顶礼膜拜的圣使,早已在历史的尘埃中模糊了面容。 只有像华胥氏这样的小部落,还残留着关于“圣使” 的只言片语,甚至连名字都变得支离破碎。 直到此刻,那个传说中的名号再次响起,如同一道惊雷,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族长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空中的身影,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您……您是那位传说中的圣使?是曾拯救人族于水火的那位圣使?!”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微微颔首:“看来,我的名字还没被人彻底遗忘。” 话音未落,族长双膝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小人拜见圣使!”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剩下的族人如梦初醒,惊恐瞬间转化为狂喜与敬畏。 千余人齐刷刷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拜见圣使!” 白锦指尖轻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众人:“都免礼。” 族长神色拘谨,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不知圣使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白锦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华胥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自然是为了她。”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族长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忧色。 华胥氏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跄后退,随即牙关紧咬,转身便欲逃离。 “拦住她!绝不能放走那妖胎!” 旁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暴喝出声,声音中透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刹那间,部落族人如潮水般涌动,迅速封堵了华胥氏的所有退路。 族长在去留之间艰难权衡,最终看向白锦,急声道:“圣使,华胥氏心意已决,求您高抬贵手,留她一条生路吧!” 华胥氏停住脚步,回头望向白锦,双膝一软就要跪下磕头。 就在这一瞬,白锦衣袖微拂,无形的法力化作实质,稳稳将华胥氏悬在半空。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疑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平白无故的,何必行此大礼?” 华晥氏泪如雨下,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他才刚入世,什么都不懂啊!圣使,饶了他吧!” 白锦一脸无语:“谁告诉你们,我要杀他了?” 不远处,那名老者急得跳脚,高声辩驳道:“圣使明鉴!华胥氏怀胎两载未曾分娩,此乃天地异象,必是妖孽降世!” 听到“妖孽” 第195章 二字,华晥氏原本因感激而泛起光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恐惧再次吞噬了她的心脏。 “两岁未产?” 白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感慨道,“若真是妖孽,何来圣贤之资?这恰恰说明,孕育的是人族未来的无上智者。” 华晥氏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此刻,在白锦身后仿佛有万丈光芒喷薄而出,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已久的阴霾,温暖而神圣。 族长瞪大了眼睛,急切追问:“圣使您的意思是……这孩子是人族圣贤?” 白锦微微颔首,微笑道:“不错。 此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收他为徒,亲自教导。” “圣贤?是人族圣贤?!” 族长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狂喜之情溢于言表,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族人声嘶力竭地吼道:“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这不是妖子,这是咱们华胥氏,乃至整个人族的福星!” 周围的族人先是一阵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哗然。 恐惧变成了敬畏,敌意化作了崇拜。 那个曾经被视为耻辱的华晥氏,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变得崇高无比。 为首的白发老者仍有些恍惚,颤声道:“圣使大人,此事千钧一发,您可敢断言?这孩子当真不凡?” “信与不信,随你。” 白锦淡然一笑,“从今日起,我便在此定居。 待胎儿落地,我便开始授业。” 话音刚落,他随手向旁一指。 远处山林间,数棵参天巨木呼啸而至,金光闪烁间,一座精致的木屋凭空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立在空地 ** 。 这一幕神乎其技,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圣使!多谢圣使再造之恩!” 族长和华晥氏以及众族人纷纷弯腰行礼,感激涕零之声此起彼伏。 白锦摆摆手,转头看向华晥氏,语气轻松地说道:“行了,回去好好养胎。 接下来的饮食起居,我自会安排妥当。” 华胥氏眼中波光流转,深深向白锦行了一礼:“有劳圣使挂怀。” 她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眸中透着几分忐忑与希冀,迟疑片刻后,终是忍不住问道:“不知这孩子……还需多少时日方能降生?” 白锦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在掌心快速掐算了一番,随即抬眸,语气平静得如同陈述今日天气:“尚需十载,方合地支之数。” 此言一出,周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十年?那岂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 “不对吧?我算着好像还差两年才满十二年呢。” “哼,那可是咱们人族未来的圣贤!哪怕在娘胎里多待些时日,也是理所当然的造化。” 议论声中,白锦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清瘦背影。 众人屏息凝神,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敢大口喘气,挺直了腰杆。 族长面色凝重,沉声道:“华胥氏,你且回屋歇息,万事不可逞强。” 华氏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温顺地点头应下。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高呼:“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 族长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宛如蓄势待发的雄狮,怒喝出声:“放肆!华胥氏腹中怀着的是部落的未来圣贤,岂容你随意惊扰?没听见规矩吗?” 面对族长的威压,老者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微微躬身,声音虽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夫自然知晓轻重。 大花、青草、小树,即刻起,放下所有采集劳作,专职护卫华胥氏起居。 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让她受到半点委屈或损伤。” 三名年轻女子闻言,身形微顿,随后齐齐躬身,清脆地应道:“遵命!” 见执行者到位,族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老者转向华胥氏,面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语重心长地说道:“华胥氏,往后若有需用之处,尽管开口。 凡是我等力所能及之事,切莫去麻烦圣使,以免折煞了你腹中的贵子。” 华胥氏感激涕零,再次颔首致谢:“多谢族老体恤。” “还不快扶着夫人回去?手脚麻利些,千万别磕着碰着。” 老者催促道。 大花三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华胥氏,步步稳当地向着居住的山洞走去。 围观的人群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兴奋,彼此间交头接耳,言语中满是激动与期盼——华胥部落,即将迎来一位圣贤! 岁月如梭,悄无声息地流逝。 三年光阴弹指而过,石矶姑娘的到来分担了部落的重担,接替了炊事之职,让华胥氏的生活更加从容。 五年之后,那位操劳一生的老者溘然长逝,临终前他双目圆睁,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亲眼目睹圣贤降临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第十年的这一天,天空仿佛都为之震颤。 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穿透了山洞的寂静,响彻整个华胥部落。 原本忙碌的人群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如潮水般涌向山洞洞口。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幽暗的入口,呼吸几乎停滞。 白锦与石矶并肩立于最前方,神色肃穆。 忽然,一名负责接生的妇女跌跌撞跑出来,满脸慌乱,结结巴巴地喊道:“圣、圣使!情况有些……奇怪!” 白锦心头一紧,几步跨上前,厉声追问:“究竟如何?” 妇人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眼中的惊恐尚未褪去:“那孩子……生得异于常人!” “带我去看。” 白锦眼神一凛,转头吩咐,“石矶,你去将孩子抱出来。” 石矶没有半分犹豫,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入那未知的黑暗洞穴之中。 片刻的死寂后,石矶抱着一个襁褓缓缓走出。 当看清怀中婴儿的模样时,即便见惯了世面的白锦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那是一个男婴,上半身有着人类幼童的娇嫩肌肤,下半身却是一条粗壮有力的青灰色蛇尾。 小蛇尾正亲昵地缠绕在石矶的手臂上,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石矶的发丝,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珠好奇地转动着,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白锦走上前,从石矶怀中接过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就在婴儿触碰到白锦体温的瞬间,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咯咯笑声,清脆悦耳,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十二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华胥氏在族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出洞府。 她目光所及,皆是白锦怀中那个襁褓中的婴孩,眼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柔光。 若非有这位圣使暗中护持,这孩子降生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恐怕早已招致人族其他部落的猜忌与围剿,甚至可能胎死腹中。 “此番多亏圣使庇佑,” 华胥氏敛去眸中水色,恭敬上前,“恳请圣使为孩儿赐名。” 白锦垂眸凝视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便唤作伏羲吧。 日后,他便是人族之祖——伏羲氏。” “多谢圣使赐名,华胥铭感五内。” 华胥氏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娲皇天深处。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弥漫,原本慵懒躺在床榻上的灵珠子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娘娘这是动怒了?难道是自己偷吃灵果的事败露了?还是偷溜进灵池捕鱼被察觉了?小珠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揣测着自己的罪孽。 时光荏苒,弹指五年。 昔日的婴孩已长成半大小子,身姿灵动,每日穿梭于部落之间,那双清澈的眼眸对周遭万物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刚欲踏出洞穴的伏羲忽闻身后传来呼唤。 “伏羲。” 少年回首,见是母亲,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脆生生地唤道:“娘亲。” 华胥氏伸出手掌,笑意盈盈:“过来。” 伏羲乖巧地凑上前,仰起头,眸中倒映着母亲的身影。 华胥氏握住他稚嫩的小手,温声道:“今日,娘带你去见一位重要的人物。” “是谁?”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去了便知。” 华胥氏牵着儿子向外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部落中所有族人早已聚集于此,自发排成两列长队,形成一条肃穆而庄严的通道。 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母子二人,眼神中交织着期待与敬畏。 伏羲心中微紧,压低声音问道:“娘,他们为何都看着我?” “因为他们在见证你的成长。” “见证……我的成长?” 伏羲喃喃自语,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沉稳。 穿过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雷泽那狭长幽深的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伏羲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前方:“这里是雷泽?阿母,族中长老说过,此地凶险,不可靠近。” 第196章 “无妨,我要见的人,就在其中。” 华胥氏并未解释,只是牵引着他走入那道狭窄的裂隙。 穿过阴暗的通道,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秘境,古木参天,鸟兽欢腾,一座造型奇特的扁平宫殿静立 ** 。 宫殿前,三道身影负手而立,静候多时。 华胥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至极:“华胥氏,拜见圣使。” 伏羲虽不明就里,但见母亲行礼,也依样画葫芦,学着大人的模样弯腰鞠躬,稚嫩的童音中带着几分认真:“伏羲,拜见圣使。” 白锦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恶劣的念头:若将此刻记录下来,待日后伏羲功德圆满、坐镇火云洞之时再拿给他看,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身份若是被揭穿,后果怕是有些不堪设想。 罢了,还是莫要作死,留着这份回忆做个纪念挺好。 白锦压下内心的戏谑,面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淡淡开口:“起来吧。” 穹顶之下,华胥氏与伏羲缓缓起身。 伏羲那双澄澈的眸子在触及白锦时微微一凝。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那身衣物并非粗糙的兽皮拼接,而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细腻织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白锦目光平和,直视着少年的双眼,声音温润如玉:“伏羲,你可愿拜我为师?” 话音刚落,伏羲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身旁的母亲。 华胥氏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轻轻颔首,用眼神给予了无声的肯定。 伏羲转过头,眉头微蹙,稚嫩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迟疑与审视:“拜你为师?你能教我什么?你……比部落里的黑豹叔叔厉害吗?听说黑豹叔叔曾独自猎杀过一头凶猛的大豹子,族长称之为妖兽,他是族人眼中的英雄。” “放肆!” 华胥氏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神色严肃,“不得无礼!还不快行礼拜师。” “哦……” 伏羲挠了挠头,虽有不解,但还是乖乖跪地,双手触地,恭敬道:“伏羲拜见师父。”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并未因刚才的质疑而动怒:“我或许比那位黑豹叔叔要‘强’上些许。 既如此,便先收你做记名 ** ,无需拘泥于繁文缛节,唤我一声老师即可。” “是,老师。” 伏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对这个新称呼感到新奇。 只见白锦指尖轻抬,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悄然包裹住伏羲。 少年只觉身子一轻,竟不由自主地从地面弹起,稳稳站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白锦,眼中瞬间迸发出惊艳的光芒——这就是力量的差别吗?好厉害! 待华胥氏退至一旁,白锦转头看向这位古老的母亲,语气郑重却不容置疑:“即日起,我将亲自教导伏羲。 他需常住于此座宫殿之中研习,每五日可归家两日探亲。 此事,全凭圣使做主。” 华胥氏闻言,连忙躬身应道:“一切听从圣使安排。” 随着华胥氏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空旷的小屋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伏羲盘膝坐在榻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内心的不安让他的呼吸略显急促。 对面的白锦 ** 如松,气息内敛。 片刻后,伏羲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闪烁着渴望:“老师,您打算教我什么?是能驱散天地迷雾、掌控雷霆的仙神之法吗?” “你想学仙法?” 白锦反问,目光深邃,“为何?” 伏羲理所当然地挺起胸膛:“为了驱赶那些残害族人的野兽妖魔,为了让族人不再挨饿受冻。 传说仙人法力无边,若我学会仙法,便能护佑母亲,护佑整个部落。” 白锦摇了摇头,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悲悯:“单纯的仙法,只能让你庇护一个小小的部落。 它无法改变整个人族的命运,更无法让众生免于苦难。 这样的力量,你还想学吗?” 伏羲愣住了,大眼睛里满是困惑:“老师,难道……有能惠及千千万万族人的方法吗?” “有。” 白锦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庄重,“但那不叫仙法,而叫做‘学问’。”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娓娓道来:“此学问,可让人类驯化五谷,获得无尽的食物;可理清亲疏伦常,建立有序的社会;可凝聚人心,团结一心以对抗天灾人祸。 虽然,它无法赋予你移山填海的伟力,也无法让你长生不死,但它能让整个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生生不息。 如此,你还愿意学吗?” “就是这个!” 伏羲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他再次俯首大礼,激动得声音颤抖:“请老师教我!我愿意学!” 白锦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几岁却有着超越年龄觉悟的少年,心中不禁微微讶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以为还需循循善诱,没想到这孩子竟一眼看透了本质。 既然心意已决,省去诸多口舌也是好事。 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坐下:“第一课,名为‘管理学’。” ……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半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河畔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正奋力划动着四肢,朝着河流深处游去。 那是伏羲,他的眼神已不再稚嫩,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定。 沿途的族人纷纷驻足,目光中满是敬爱与熟稔。 “伏羲大人,回来了?” “哎哟,这是哪阵风吹来的?正好刚猎到头肥狼,去家里喝碗汤?” 伏羲温和地颔首,一一回应着这些质朴的问候,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条蜿蜒流过部落的大河。 正值酷暑,烈日如熔金般倾泻而下。 河水中,一群身着粗布短裤的青年正戏水打闹,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见岸边有人靠近,众人纷纷直起身子,甩落满头的水珠。 “是伏羲!” 为首的壮汉抹了一把脸,爽朗大笑:“下来啊!这河水清凉得很,比在岸上晒着强百倍!” 同伴们也纷纷起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飞鸟。 伏羲却只是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不了,我还有事。” 那壮汉挠了挠头,调侃道:“怎么,今天不是轮休吗?跑出来干嘛,该不会被师父训了吧?”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伏羲苦笑一声,指了指腰间:“师父下了死命令,日落前需抓一千条鱼。 说是考验,实则是折磨。 在这水里,咱们人族哪快得过滑溜的鱼?” 众青年闻言,面面相觑。 一千条?徒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首青年咬了咬牙,转头对身旁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喊道:“虎子!别愣着,回部落喊人!既然难搞,咱们就一起上,量变引起质变!” “得令!” 虎子应声一跃上岸,胡乱扯过衣服披上,像阵风似的卷向部落方向。 片刻之后,河岸沸腾。 整个部落的青壮年几乎全来了,呼喝声、扑通声此起彼伏。 受惊的鱼群疯狂跃出水面,银光闪烁,但想要徒手捕捉,无异 ** 捞针。 此时,族长缓步走到伏羲身侧,眉头微皱:“怎么回事?那位圣使想吃鲜鱼了?” 伏羲摇摇头,神色复杂:“不,是师父设下的局。 他说,若我能做到,便传我真意。 可这……” 他看向湍急的河流,满脸苦涩,“在水中搏杀,我方寸大乱,根本无从下手。” 族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你且静心思考破局之法,我去试试。” 话音未落,族长身形暴起。 如同一头下山的黑熊,重重砸入数十米外的深水区。 轰隆一声巨响,巨浪滔天,水汽弥漫。 伏羲站在岸边,目光深邃而凝重。 时间在流逝,日头逐渐攀升至中天。 尽管众人齐心协力,收效却甚微。 水流太急,鱼儿太灵,人力终究有限。 伏羲漫无目的地走着,眉头紧锁。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视线尽头,两棵参天古树之间,悬挂着一张巨大的蛛网。 几只蝴蝶误入其中,拼命挣扎,却被黏液牢牢困住。 一只狰狞的大蜘蛛缓缓爬出,享受着战利品。 伏羲的眼眸骤然亮起,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炸裂。 一股明悟贯穿脑海。 “我想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成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雷泽之畔,古木参天。 伏羲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族中健壮的儿郎,当即下令:“结网!” 话音未落,众人便如蜂群般涌向河边湿滑的滩涂。 粗糙坚韧的藤蔓在无数双手臂间穿梭、缠绕,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繁复的巨网。 为了增加下潜的重量,每根主绳上都沉甸甸地坠着磨圆的青石。 第197章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名壮汉赤脚踏入冰冷的河水,手挽着手,形成一道人墙,缓缓向前推进。 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但没有人退缩。 忽然,网底传来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疯狂撞击。 原本平静的河面瞬间沸腾,巨大的水花四溅。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拉动绳索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拉不动了……太沉了!” 有人嘶吼。 “起!给我起!” 族长双目赤红,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号子声,巨网一点点被拖离水面。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张沉甸甸的渔网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银光闪烁。 那是无数条大鱼剧烈挣扎时鳞片反射出的耀眼白光。 密密麻麻的鱼群在网眼中翻腾,几乎要将这脆弱的藤网撑破。 岸上的族人看呆了,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每个人的理智。 有人甚至不顾泥泞,直接扑进网堆里,抓起一条还在跳动的肥鱼,狠狠地亲吻着冰凉的鱼身,泪水与汗水交织在脸上。 有了这些食物,饥饿将成为历史,生存不再是难题。 华胥氏伫立在岸边,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红。 她轻轻抚胸,向着虚空无声道谢:圣使之恩,没齿难忘。 一旁的伏羲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狂热逐渐化为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明白了老师所说的“造福人族” 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食物的获取,更是文明的一次飞跃。 此时,苍穹之上,两道细微的金芒悄然降临。 一道金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伏羲眉心,在他识海中沉淀,化作某种玄奥的感悟;另一道则落入那张满载丰收的渔网之中。 凡人不可见的混沌黄气笼罩其上,原本普通的藤蔓开始发生质变,坚韧度呈几何倍数提升,隐隐透出一股神圣气息,竟成了一件初具雏形的功德神器。 夕阳西下,余晖将雷泽染成一片金红。 伏羲带着族人,抬着那张重达千斤的大网,来到了雷泽深处的入口。 他仰起头,声音因兴奋而颤抖:“老师,我做到了!抓到了很多鱼!” 周围的族人个个神情肃穆,对着那片深邃的水域恭敬低头,他们知道,那位伟大的存在就居住于此。 水波微漾,一道轻盈的身影从幽暗的通道中飘然而出。 菇凉素手轻勾,数尾鲜活的大鱼便违背重力法则,自动脱离渔网,飞至她的身旁。 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竖起大拇指:“做得很好,伏羲。” 伏羲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母亲,眼中满是不舍与坚毅:“娘,我要走了。” 华胥氏强忍着眼中的泪光,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听你老师的话,好好学。” “嗯!” 伏羲重重地点头,转身跃入那狭长幽深的通道。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留下岸上族人对着巨网激动不已的议论声,久久不散。 …… 雷泽深处,鸟巢之内暖意融融。 四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清蒸、红烧、炭烤的各种鱼类佳肴,香气扑鼻。 伏羲夹起一块鱼肉,难掩兴奋之色:“老师,今日见蜘蛛结网捕虫,我便灵光一闪,带领族人编织了这张大网。 从此以后,族人再无需为口腹之患担忧。” 白锦放下竹筷,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吃饱只是第一步。 若想让人族真正立足于天地之间,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稍后,我会传你一部修炼法门。 你可将其教予族人,这便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多谢老师指点!” 伏羲激动起身,深深一揖。 时光荏苒,寒暑更替。 一年后,再次来到雷泽深处的伏羲,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 他看着身上古朴却舒适的 ** ,又想起白锦等人身上流光溢彩的服饰,忍不住问道:“师父,您的衣物究竟是如何制成的?那般轻便华美,若是能让我族人也穿上,该有多好?” 白锦指尖轻点,揉了揉怀中孩童柔顺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 “去问问那个种蘑菇的小丫头。” 他随口吩咐,“咱们人族,总得有自己的衣裳穿。” 伏羲乖巧应声,转身便往雷泽深处跑。 那里正有个少女蹲在泥地里,摆弄着些奇形怪状的菌类。 听闻此问,菇凉放下手中的活计,托腮沉思片刻,神色严肃:“云霞、清风、金石、水露……这些虽是修士御寒之法,但绝非我等 ** 凡胎所能承载。 若想长久,还得靠实物。 我记得上古天蚕吐丝,坚韧异常,若能提炼织造,定能制成保暖之衣。” 言罢,她指点迷津。 伏羲依言而行,虽笨拙却执着,终于在那片灵土之上,搓出了第一缕属于人族的丝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此时,天地微震,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而降,那是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昔日稚童,如今已长成翩翩青年。 他再次来到师尊面前,眉头紧锁:“老师,木石搭建的居所冬冷夏热,寒风刺骨,您的仙宫究竟是如何炼制的?竟无一丝寒意?” 白锦盘腿而坐,随手抓起一团黄泥,似笑非笑:“别想那些虚的,来,陪为师玩泥巴。” 不久后,青年又挠着头皮而来:“族人啃食生肉,腥膻难咽,肠胃不适。” “那就教你们用火。” 白锦随手撒下一把香料粉末,“记住口诀:一咸提鲜,三分入味;一辣燃魂,十成劲道。 学会调味,才算真正懂得生活。” 随后,面对“无餐具可用” 的难题,白锦只留下一句:“走,带你们烧火。”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满身野性、如今却温文尔雅的青年,白锦心中五味杂陈。 养大一个孩子不易,养大一个族群,更是难如登天。 “伏羲。” 白锦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庄重,“你即将接过族长之位。 记住,这不仅仅是一个部落的头领,你是整个人族未来的脊梁。 莫要局限于方寸之地,你的目光,应当投向四海八荒,投向所有挣扎在荒野中的族人。” 伏羲浑身一震,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铿锵有力:“ ** 谨记!必不负师恩,必不负人族!” 起身离去时,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毅然踏出雷泽,走向广阔的天地。 不远处,石矶与菇凉静静伫立。 石矶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叹:“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不点,眨眼间,竟已成气候。” 菇凉有些担忧地问:“师兄,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万一途中有劫数,或是有大能窥伺呢?” 白锦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翻了个身,缩进巨大的鸟巢之中,语气散漫却透着绝对的自信:“急什么?睡一觉再说。” “可是……” “放心。” 白锦的声音随着微风飘来,不容置疑,“只要我白锦还在,他就是洪荒最安全的人皇。 谁敢动他,便是与我整个因果为敌。” 话音落下,白锦已陷入沉睡。 而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伏羲回归华胥氏,并未止步于此。 他以雷霆手段收服周边部落,百载光阴,犹如弹指一挥间,统一了散落的人族各部。 定都陈地之后,一系列变革接踵而至。 废除野蛮的群婚制,确立男女有别;划分姓氏,理清血脉传承;在白锦的点拨下,仓颉造字般的创举应运而生,文字诞生,文明初开。 驯化野兽,圈养牲畜,解决温饱之余,更定下了“外圆内方” 的钱币制度,让交易有了标准。 短短百年,一个全新的人族崛起于洪荒大地。 厚重的人族气运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苍穹之上,震慑四方神魔。 …… 多年后。 陈都街头,人潮涌动,繁华似锦。 白发苍苍的伏羲身着华服,漫步于市井之间。 沿途之人,无论贵贱,皆停下脚步,恭敬弯腰行礼。 那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崇敬与感激。 白锦缓步走在其侧,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初你来找我时,还是个小调皮鬼。” 他调侃道,“如今,你已是万人敬仰的人族共主,带领着这个种族,从蛮荒走向辉煌。” 伏羲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深处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追忆。 他轻叹一声,声音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是啊,老师您风采依旧,可我……已是一副老朽之躯。” 白锦侧目瞥了他一眼,目光如炬:“当年你面临抉择,是随我修习长生大道,还是研习治世之术?你选了后者,如今回首,可有半分悔意?” “绝无后悔之意。” 伏羲神色肃穆,郑重道谢,“多亏恩师这些年言传身教,方有今日。” “那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第198章 白锦淡淡回应,语气中透着几分傲然。 伏羲苦笑摇头,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师,待 ** 大限将至,您是否便要离去?” 白锦颔首,毫不避讳:“不错。” “ ** 只有一个心愿。” 伏羲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执拗,“请老师将我安葬于雷泽。 那是 ** 生命的起点,也是此生最欢愉之地, ** 愿在那片水域长眠。”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事日后从长计议。” 说罢,她微微转头,视线越过伏羲,落在不远处的市集之上。 只见人族百姓熙熙攘攘,手中铜钱叮当作响,而那枚落宝金钱似乎汲取了更多的人气与信仰之力,愈发显得古朴厚重,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看着这一幕,伏羲眉宇间不禁笼罩上一层阴云。 随着人族势力的迅猛扩张,他对洪荒世界的残酷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人族虽 burgeoning,但根基尚浅,前路凶险万分。 而他自己寿元将尽,无力再为人族遮风挡雨,老师也将离去,这天地间的变数,令他深感忧虑。 数载光阴弹指一挥间。 陈都城门洞开,苍老的伏羲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踏出城去。 在他的身后与身侧,数百名顶尖人族修士隐匿气息,结成严密护阵,护送着他走向未知的远方。 这一走,便是整整三载。 伏羲踏遍四方山河,看日月经天,斗转星移;感寒来暑往,四季更迭。 无论是昼夜交替的静谧,花开花落的绚烂,还是生老病死的无常,他都驻足停留,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天道真意。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黄河之畔。 波涛汹涌,浊浪排空。 伏羲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数百名不敢有丝毫懈怠的人族修士。 他们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位即将踏入未知境界的大能。 一日复一日,百日轮回,半年匆匆而过。 伏羲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 若非白锦持续不断地向其体内灌注精纯灵气,以维持其基本生机,这般不吃不喝的枯坐,早已让他油尽灯枯。 然而,异变突生。 丝丝缕缕玄奥莫测的道韵自伏羲体内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黄河之水竟随之沸腾咆哮,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牵引,与之共鸣。 高悬云端之上,白锦立于翻滚的云团之巅,望着下方景象,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波澜。 不愧是先天神人伏羲!凭借凡胎 ** 便能陷入如此深度的悟道状态,参悟天地法则,这等天赋与毅力,连身为仙人的她也自愧不如。 念及此处,白锦不再观望,盘膝闭目,神识沉入梦境世界。 须臾间,她现身于娲皇宫内,整衣冠,恭敬行礼:“晚辈白锦,拜见娘娘!” 原本死寂的石像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神采,缓缓低头,那双眸子中透着无尽的威严与深邃:“何事?” 白锦躬身答道:“启禀娘娘,家师伏羲此刻正处于悟道关键期。 然其肉身已是凡人状态,欲求圆满,难如登天。 恳请娘娘出手相助,助其一臂之力。” 石像眼中的神采闪烁片刻,随即恢复平静,声音淡漠:“你且退下,已有人前去相助。” 话音落下,石像再度凝固,再无反应。 白锦直起身,心中疑云丛生。 有人相助?在这洪荒之中,谁能帮上伏羲的忙?难道是青鸾或是彩凤? 思绪未定,白锦猛然睁眼,回归现实。 此时的黄河岸边,风云突变。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宛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锦身旁,连一丝空气流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白锦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感到一股致命的压迫感。 她迅速调整姿态,强压下心中的惊悸,恭敬作揖:“晚辈拜见师叔!” 北海之畔,风云变色。 立于云端的黑影,正是执掌北海的妖师鲲鹏。 白锦心头微震,虽早有预感来者不凡,却未曾料到竟是这位上古大能。 他敛去惊疑,恭敬行礼:“多谢师叔出手相救。” 鲲鹏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水雾,落在下方那道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苍凉而厚重:“昔 ** 助我脱困,今日我便还你因果。” 话音未落,他并指轻点虚空。 原本咆哮肆虐的黄河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瞬间风平浪静。 汹涌的水流向两侧强行退去,让出一条幽深静谧的水道。 伴随着沉闷的水响,一只通体洁白、背负神纹的巨龟缓缓爬出河床,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头。 “何方妖孽,敢犯我人族共主!” 杀气骤起,数百名精锐人族修士瞬间结阵,将伏羲团团护住。 那玄龟脚步一顿,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吾乃黄河河神。 听闻人皇在此,特献两件宝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伏羲双眸微睁,寒光一闪,淡淡吐出两个字:“放进来。” 人群侧开一条通道,但杀机并未散去,所有修士皆屏息凝神,指尖扣住法器,随时准备暴起 ** 。 玄龟游至伏羲身前,低垂下硕大的龙头,背甲之上两幅古朴图卷自行飞出,悬停在伏羲面前。 “河图?洛书?!” 伏羲瞳孔猛地收缩,这两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 脑海中并无此记忆,仿佛某种深藏的本能在苏醒。 他颤抖着手接过图卷,展开细看。 只见洛书之上,天地数理流转不息;河图之中,星河排列井然有序。 气为形之本,形为质之基,质为数之源,数为象之始。 当两图合一,一个微观而宏大的宇宙雏形在伏羲眼中成型。 时空交错,万物演化,生生不息。 这一看,便是岁月无声流逝。 一年,五年,十年…… 轰!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以伏羲为中心爆发开来。 巨大的八卦虚影在他身后凝结,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种卦象旋转不休,笼罩万里苍穹。 古老的韵律在大地上回荡,演绎着天地至理。 周围的人族修士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人皇,竟然可以修炼了! 云端之上,鲲鹏的身影渐渐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苍老而伟岸的背影,轻声自语:“伏羲,从此,我不欠你了。” 言毕,身形消散于无形。 良久,八卦异象散去。 伏羲握着河洛二图,从河畔站起,眼中精芒爆射:“我们回家!” 归途之上,众人簇拥着人皇,一路奔向陈都。 回到都城,伏羲并未停歇,立即着手推演八卦测算之法,为人族指引规避天灾人祸的方向。 待这一切尘埃落定,他独自来到陈都郊外的鸟巢。 在那简陋却温暖的巢穴中,伏羲找到了正在沉思的白锦。 老人眼中带着无尽的忧虑与期待,问道:“老师,待我寿元终尽之后,这人族……该当如何自处?” 白锦指尖轻点,算出一卦,眉眼间漾起笑意:“南方有姜姓部落,族 ** 一青年名为烈山氏,根骨极佳,正可承你衣钵。” 伏羲闻言大喜,躬身一礼:“谢过师尊。”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掠出殿外。 待其走远,白锦转头看向一旁的玄都:“师兄打算如何 ** 这烈山氏?” 玄都自鸟巢中现身,神色郑重:“我教独门炼丹术冠绝三界,我愿将炼药法门倾囊相授,以此造福苍生。” 白锦却轻轻摇头,语重心长道:“教导人皇,重在‘引’而非‘授’。 你若全盘托出,他便失去了感悟天道的过程。 人皇之道在于自身修行圆满,若依赖外力直接赐予神通,终究无法承载人族气运。 你要做的是指引方向,让他自己去寻找、去验证。” 玄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当即深深一揖:“多谢师兄提点,此言可谓金玉良言。” “不过是些过往经验罢了。” 白锦淡然一笑。 然而这句看似随意的点拨,却在玄都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伏羲将烈山氏接入陈都悉心栽培, Meanwhile,他自身也在为族人谋福祉的过程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寿元。 那一日,正在处理部族事务的伏羲突然身躯一僵,面色惨白,随即昏厥倒地,气息全无。 陈都瞬间陷入混乱。 人族修士纷纷涌向皇宫,各种仙术神 ** 番施展,却无一人能将伏羲唤醒。 众人皆知,人皇大限已至,整个部族笼罩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哭声震天。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之时,天际骤变。 滚滚紫气自九天垂落,遮蔽苍穹。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紫雾中浮现,正是玄都道人。 与此同时,伏羲那具衰老的躯体竟不受控制地飘出皇宫,悬停于陈都上空。 周围的人族修士见状,纷纷飞出护驾,警惕地盯着玄都,手中法宝紧握,犹豫着是否要出手阻拦这位不速之客。 第199章 伏羲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涣散,透着迷茫。 玄都负手而立,声音空灵悠远:“人皇,接太上教主谕旨!” 伏羲虽神魂未稳,但本能驱使下,立刻挺直腰杆,恭敬地跪伏在云端之上。 周围修士见状,也纷纷追随行礼。 玄都高声宣读: “太上无极混元教主道德天尊敕曰:伏羲乃先天大神,历经无数纪元修德炼道。 曾无辜卷入巫妖浩劫,身陨道消,幸得女娲娘娘庇佑,转世为人,开创文明,德行圆满,功德无量。 今奉天命,封为人族共主,道号‘辟地开天昊皇上帝’。 赐居火云洞,超脱因果,万劫不灭!钦此!” 伏羲虔诚叩首:“ ** 伏羲,领法旨!” 话音刚落,漫天玄黄之气翻涌。 一朵巨大的功德金云自天穹落下,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七成金光融入伏羲体内,余下三成则化作流光,径直飞向城外山林,没入白锦丹田。 随着人皇功德凝聚,伏羲体内沉睡多年的贡献之力被彻底激发。 嗡—— 一声神圣悠远的天音响彻云霄。 伏羲背后,一座璀璨夺目的功德金轮缓缓升起,金光万丈,照耀整座陈都。 千里之外,所有姜姓部落的人族心头同时一震,不由自主地面向陈都方向跪拜。 在他们模糊的感知中,仿佛看到了一尊至高无上、神圣威严的身影屹立于天地之间。 原本散乱无序的人族气运,在这一刻沸腾汇聚,形成一股磅礴大势,冲天而起。 苍穹之上,金光万丈,原本无形的天道气运竟在这一刻具象化。 那是一条绵延万里的金色神龙,龙身盘踞于洪荒天地之间,云雾缭绕间难窥全貌,唯有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压得众生屏息。 陈都上空,龙头低垂,一双温和却威严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下方的伏羲。 只见伏羲衣袂飘飘,身形轻盈而起,稳稳立于龙头之上。 与此同时,几位曾为人族立下不世之功的圣贤也受此异象感召,纷纷凌空而起,列队于龙身周围。 风雷激荡,伏羲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着每一寸山河:“吾伏羲一生一世为人族之君,后世子孙永世为人族之主!自今日起,人族气运将封存于火云洞深处,除非经历无量量劫,否则绝不现世!” 这浩荡之音穿透云层,回荡在人族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无数人跪伏在地。 悲喜之情交织在面庞,有人泣不成声,有人仰天长啸,声音汇聚成海:“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 随着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气运神龙扶摇直上,瞬间没入滚滚紫云之中。 这一幕震撼万古,被后世尊称为“御龙登仙” 。 城门外,白锦伫立良久,向着虚空深深一拜,神色肃穆。 从此,师徒因果两清,再无牵挂。 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情绪如瘟疫般在陈都蔓延,人族子民沉浸在失去主宰的悲痛中,久久无法释怀。 另一边,气运神龙穿梭云层,瞬息万里,来到了三界之外的洞天福地——火云洞。 神龙化作流光钻入洞府消失不见,伏羲与一众大贤足尖轻点,落在洞口青石板上。 此时,两名身着兽皮、满脸憨厚的大汉快步走出。 正是燧人氏与有巢氏。 两人神情激动,郑重拱手行礼:“燧人氏(有巢氏)拜见陛下!” 伏羲连忙上前搀扶,大笑道:“二位皆是我人族开创文明的圣者,礼数本该是晚辈向长辈行,何必多礼?” “不敢当,陛下请进!” 众人谈笑风生,步入火云洞内,只留下空荡荡的洞口诉说着这段传奇。 而白锦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风中,直奔东海而去。 …… 极北之地,北冥幽深无底。 海面平静得可怕,却不时有巨大的漩涡凭空生成,仿佛深渊巨口在无声吞吐。 这里天高地迥,寂静得令人心悸,宛如世界遗忘的角落。 忽然,一声清脆啼鸣撕裂寂静。 天际尽头,一道七彩流光划破暗沉长空,化作一只绚丽的彩凤,羽翼舒展间洒落点点星辉。 北冥深海之下,无数双恐怖的大眼睛缓缓睁开,惊恐地凝视着天空中的那只神鸟。 轰隆! 海面剧烈隆起,一个如山岳般的巨大鲲头破水而出,海量海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激起千层浪涛。 彩凤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名绝世女子模样。 她敛去神通,对着下方那座“水山” 盈盈一拜: “娲皇宫彩凤,见过妖师。” 海面上波澜起伏,鲲鹏那宏大深沉的声音从水底传来,带着几分沧桑:“女娲娘娘让你来,所为何事?” 彩凤直起身子,神色恭敬:“娘娘言道,多谢妖师昔日赠送河图洛书,助陛下参悟大道。” “不必言谢。” 鲲鹏的声音透着一丝洒脱,“那是欠伏羲道友的人情,如今以河图洛书偿还,因果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是如此,娘娘命我将此物归还于您。” 话音刚落,彩凤素手轻拂。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一颗散发着造化神力的灵球凭空浮现。 球体表面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大道符文流转,神秘莫测。 造化神力如潮水般退去,一道流光自虚空中剥离。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只羽翼纤巧的大鹏,周身缭绕着斑驳的灵韵,在苍茫天地间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下方,北冥海的万顷波涛骤然凝固。 那只曾经遮天蔽日的巨大鲲首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衣孤傲伫立的鲲鹏妖师。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亘古以来最不可思议的景象——那是他的真灵!当年巫妖量劫爆发,他仓皇逃离战场,辗转潜入妖庭深处,将那里翻掘得底朝天,却唯独寻不到招妖幡的下落。 后来听闻招妖幡落入女娲娘娘之手,鲲鹏便已断了夺回真灵的念头,那条通天大道随之断绝。 他未曾想,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竟会将这枚遗失的真灵完好无损地送还。 “轰!” 鲲鹏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天空中的小大鹏仿佛感应到了召唤,化作一道锐利金芒,瞬息间没入其眉心。 刹那间,真灵归位,圆满无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鲲鹏体内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北冥海。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原本平静的幽冥北海开始剧烈震颤,沉闷的巨响如战鼓擂动,咚咚之声响彻寰宇。 无数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作擎天巨柱。 成千上万沉睡的北海巨兽被这股气息惊醒,纷纷浮出水面,发出激昂嘶吼,向着苍穹喷吐着滔天水雾,仿佛在向它们真正的主人致意。 高天之上,彩凤嫣然一笑。 她身姿轻盈,周身霞光万丈,顷刻间化作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双翼展开,遮蔽半边天空,随即振翅高飞,朝着天外飞去,只留下一抹绚丽的尾迹。 鲲鹏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震撼,对着虚空深深一揖,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多谢女娲娘娘成全。”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沉入深海之中,只留下层层涟漪在海面扩散。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 白锦御风而行,径直奔赴碧游宫。 阔别经年,那份思念如同藤蔓般在心中疯长,若非正事缠身,他早已按捺不住。 碧游宫内,瑞气千条,紫气东来。 通天教主端坐于玉椅之上,神色淡然。 台阶之下,白锦姿态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倚靠在旁边的柱石旁,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师尊。 “师父,这一别多年,您老可还安好?” 白锦打趣道。 通天眼皮微抬,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少了你这小子的聒噪,清净是清净了,但也寂寞了些。” 白锦闻言,眉头微挑,试探性地问道:“那……您没再偷偷收徒弟吧?” 通天一怔,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肆!为师既已立下誓言,不再广收门徒,自然恪守承诺。 圣人一言即为天法,岂能儿戏?” 白锦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如此甚好,甚好。” 通天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 他在心虚什么?多宝、金灵他们自行收徒,那是截教内部的事务,与他这个教主何干?想到此处,他顿时腰杆挺直,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罢了,不说这些琐事。 白锦,你教导伏羲一事,做得极好。” 白锦连忙摆手,谦逊道:“皆是师父教导有方, ** 不过是抛砖引玉,传授些许基础法门。 伏羲能否证道圣人之位,乃是天道功德所定, ** 实在不敢居功。” 通天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耳:“难得你还懂谦虚。 但你的功劳就是功劳,无需妄自菲薄。 纵然是圣人布局,若没有足够的功德铺垫,也是镜花水月。 你的引导至关重要,堪称完美。” 第200章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如与为师细细道来,你在教导那位‘帝君’时,有何独到心得?时代变迁,你们年轻人的思维模式与我等不同,为师也需与时俱进,相互探讨,方能共同进步。” 白锦看着通天那真诚且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一暖。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高傲的师尊,私下里竟也有这般好学的一面。 他略作思索,恭敬道:“师父所言极是,教学相长,确乃正道。” “师父,这话可别怪我狂妄。 真要论起怎么教书育人,您恐怕还得向我多取取经。”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刚出茅庐的张扬。 通天教主原本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那笑容显得僵硬而勉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与愠怒交织的光芒。 在外头做了几百年的帝师,享尽了人族香火与尊崇,这一回归碧游宫,白锦身上的那股子傲气便有些压不住了。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说教:“师尊,您可知何为‘兴趣引导’?懂得‘知行合一’的真谛吗?明白如何设定教学大纲的重要性吗?若是都不懂也无妨,今日我便好好给您上一课……” “滚!”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通天袖袍一挥,一股浩瀚无匹的法力裹挟着白锦的身影,直接将他从金鳌岛上空轰飞而出。 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且拖长的惨叫,那道身影如同流星坠地般划破云层,在空中留下一道螺旋状的轨迹,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音爆声在岛屿间回荡。 远处不少截教 ** 惊愕地抬起头,望向那片逐渐平复的天空。 他们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忐忑——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外门大师兄,终究还是回来了。 …… 洪荒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数十载寒暑更替,烈山氏带领族人辨识百草五谷,引领人族告别了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步入了耕耘稼穑的文明纪元。 因其功绩卓着,世人尊其为神农氏。 就在人族部落在神农的带领下日益繁盛之时,暗流却开始在洪荒的各个角落涌动。 西方净土边缘,一处幽静深邃的山谷之中。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准提道人盘膝坐于溪畔石上,面容祥和,正伸手轻抚一条巨蟒冰冷的鳞片。 那巨蟒头颅高昂,一双竖瞳中透着嗜血与寒意,看似顺从,实则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巨蟒警觉性极高,尾巴猛地一甩,激起水花一片,随即化作一道黑影窜入深潭,消失不见。 陆压缓步走入画面,对着准提恭敬行了一礼:“ ** 拜见师尊。” 准提收回手,神色淡然:“怎的不去闭关修行?” 陆压微微迟疑,低声道:“ ** 有一事相求,欲离山云游数日,望师尊成全。” 准提闻言,并未惊讶,只是轻轻点头,笑道:“去吧。 你身为妖族太子,理应为族群奔走谋划。 为师自会为你遮掩天机,无人能窥探你的踪迹。” “多谢师尊厚爱!” 陆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周身金光乍现,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径直冲破山谷结界,消失在茫茫天际。 待其离去,接引道人的身影才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问道:“师弟,你可知道他此去究竟所图为何?” 准提依旧保持着那份云淡风轻的笑容,缓缓道:“我已给过他些许暗示,但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接引叹了口气,摇头道:“何必如此?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绝无可能成功。” “陆压或许无法成功,但我却能借机成事。” 准提伸了个懒腰,语气中透着一丝算计后的轻松,“八部天龙迟迟未归位,局势僵持已久,我不过是推波助澜,让他们尽快动起来罢了。” 接引担忧道:“你就不怕女娲娘娘事后找你麻烦?” 准提不屑地撇撇嘴,伸手指向远方娲皇宫的方向:“师姐如今被师尊禁足于娲皇宫,自身难保,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再者,这是陆压自愿为之,与我何干?我一直都在山中悟道,未曾插手。 况且,当初师姐为了达成目的,曾应下庇护妖族之诺。 如今妖族有难,受牵连的应该是她,而非我这个闭关之人。” 接引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便随你吧。 只是行事务必谨慎,莫要露了破绽。” 准提道人负手立于河畔,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目光幽幽地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指尖轻叩袖口,低声自语:“师兄只需静观其变,这浑水摸鱼的局,无人能窥破端倪。” 随着一声极轻的召唤,那条隐匿于虚空的小蛇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随即又缩回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洪荒北境,妖风呼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压踏云而归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死水,在妖族领地内激起千层浪。 这位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太子,凭借雷霆手段迅速收拢残部,原本涣散的妖族势力在他治下逐渐凝聚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凝聚力。 他在妖族内部的声望如坐火箭般飙升,连那些老派的大妖都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妖皇宫深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位侧旁,陆压端坐于紫檀木椅之上,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他的下方,白泽、飞廉、商羊、钦原四位仅存的妖圣呈扇形分布,神色各异。 这四人是妖族最后的底蕴,也是如今妖族朝堂上最不可忽视的力量。 “四位长老,” 陆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人族的崛起速度,已超乎常理。 短短百余载,他们便完成了其他种族数万年的演化积淀。 这种恐怖的增长曲线,若不加遏制,必将成燎原之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如今第二任人皇威望正盛,未来第三、第四任人皇更是接踵而至。 按照这个趋势,妖族不仅再无翻身之日,恐怕连生存空间都会被彻底挤压至绝境。 届时,人族绝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钦原妖圣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所言极是,但不知殿下究竟有何良策?” 陆压猛地抬头,双瞳中寒光乍现:“趁其羽翼未丰,斩草除根!我要对人族发动全面战争!”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 左首位置,白泽妖圣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变幻。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不可。 人族乃天地气运之子,受天道庇护。 此刻对天人族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对妖族百害而无一利。” “百害而无一利?” 陆压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白泽,你所谓的‘有益’,难道就是坐以待毙?待到人族铁骑踏破北荒,将我们的子民屠戮殆尽时,你这份理智又能挽回什么?到时候,你只会后悔今天没有拔剑!” “殿下,你并不真正理解‘天地主角’这四个字的分量。” 白泽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那份超然的冷静。 “我怎会不懂!” 陆压霍然起身,衣袖翻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即便你是天地宠儿,最终也要看拳头硬不硬!昔日我妖族才是洪荒霸主,是人族窃取了我们的气运与地位!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撕碎他们的伪装,用鲜血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让妖族重新站在万族之巅!” 白泽静静地看着陆压,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深的无奈与忧虑。 陆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望与疲惫:“自父皇与三叔陨落之后,你们就变了。 变得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不敢冒任何风险。 可若不冒险,又何来出路?” “殿下,现在的妖族已经输不起了。” 白泽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我们承受不起任何一次失败的代价。 人族的底细深不可测,背后的圣人意图更是迷雾重重。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任何鲁莽举动都是送死。” 陆压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眼神再次亮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借刀 ** 。 我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诱导龙族与人族发生冲突。 一旦龙族夺取了气运,妖族便可渔翁得利,虽然此举凶险万分,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白泽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殿下太高估龙族了。 四位龙王皆是老奸巨猾之辈,他们绝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气运与人族不死不休。 这场戏,演不起来。” “那是因为他们没看到我的手段。” 陆压不再多言,周身道韵流转,化作一道璀璨的虹光,瞬间撕裂空气,冲出妖皇宫。 只留下四位妖圣面面相觑,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预感。 第201章 钦原妖圣眸光微颤,难掩心底的不安:“白泽道友,太子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泽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的算盘,我已摸清。”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竟透着几分欣慰,“终究是长大了。 放他去吧,成与败,他都担得起。” 身旁两位妖圣面面相觑,眼中求知若渴,却见白泽缓缓阖上双眸,一副高深莫测、 ** 也不说的模样,任凭旁人如何试探,只留下一室寂静。 …… 烈日当空,东海之滨热浪滚滚。 人皇族共主神农氏之 ** 娃,正依着旧例率领十余名女修护卫在此游弋嬉戏。 银铃般的笑声穿透海风,在这浩渺烟波间久久回荡,显得格外惬意无忧。 然而,宁静并未维持太久。 骤然间,海面之下暗流涌动,一声闷响如雷炸裂。 一道高达千仞的恐怖巨浪凭空拔起,带着毁 ** 地的气势,当头向众人轰然压下! “不好!” 众女修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之下,纷纷祭出护身法宝与符箓。 “保护公主!” “何方妖孽敢尔!” 咒骂声与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无数流光试图拦截那遮天蔽日的浪头。 “吼——” 一声凄厉而霸道的龙吟撕裂长空。 只见那滔天巨浪之中,一条粗壮狰狞的龙尾横扫而出。 砰!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所有飞出的法宝符箓在触及龙尾的瞬间便化为齑粉。 反震之力裹挟着狂暴的海水,将十几名女修生生掀飞,鲜血狂喷之下,重重跌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紧接着,毁灭性的浪涛倾泻而下,将整个海面搅得天翻地覆。 待浪花稍息,一道道身影狼狈地从海中冲出,顾盼四周,却只见到茫茫大海,哪还有女娃的踪影? “公主!” “殿下在哪里?” 绝望的呼喊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陈都皇宫内。 正批阅奏章的中年神农神色突变,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 的一声,一口心头血喷洒而出。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望向东方方向,两行浊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悲痛嘶吼道:“女娃——!” 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晃,颓然倒地。 “陛下!” “快传太医!” 守卫在外的大修士们大惊失色,疯了一般冲入殿内。 片刻之后,玄都道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寝宫之内,静静立于病榻之前。 神农氏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颤抖:“老师……女娃没了,死在东海……” 玄都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沉声道:“贫道已知晓。” 脑海中,昔日师兄白锦临别时的叮嘱如潮水般涌来:“人皇一脉的气运神通法术不可轻易近身,若有仙神意图针对人族,必从亲近之人下手,务必严防人皇子嗣,万不可懈怠!” 一阵剧烈的懊悔涌上心头。 自己为何如此大意?这些年人族局势平稳,竟让他产生了错觉,疏忽了师兄再三强调的警告。 罪过,实乃罪过!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幸存的女修踉跄走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痛哭:“陛下!臣失职,未能护住公主周全,愿领一切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神农氏闻言,原本萎靡的身躯猛然挺直,眼中怒火中烧,厉声喝问:“是谁干的?!有你们这般高手环绕,她怎会被害得如此彻底?” 女修伏在泥泞中,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面庞,眼底尽是滔天的恨意:“是龙族……我亲眼看见那遮天蔽日的巨浪吞没了女娃,同去的族人无一幸免。” 话音未落,神农氏猛地起身,胸腔剧烈起伏,一声怒吼如雷霆炸响:“龙族?!” 一旁的玄都神色骤沉,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大劫,将至。 不过须臾,人主之女殒命东海的消息便如狂风般席卷了人族每一寸土地。 神农氏推行五谷以来,威望早已深入人心,此刻噩耗传来,整个人族部落瞬间沸腾。 愤怒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族群的血性。 陈都之外,旌旗蔽日,成千上万的人族强者汇聚于此,浓郁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化作熊熊火炬,照亮了阴沉的天穹。 神农踏足陈都城头,衣袍在猎猎风中翻飞。 玄都伫立其侧,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劝道:“神农,三思而后行。 一旦与人族开战,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必败无疑。” “老师,晚辈敬重您,但这事,晚辈听不进。” 神农目光冷冽,语气决绝,“于私,为人父者,岂能坐视骨肉惨死而不顾?于公,身为共主,若对挑衅不予回击,人族脊梁何在?因此,龙族必须付出代价!” 他俯瞰着下方杀气腾腾的万千儿郎,声如洪钟,回荡在天地之间:“吾 ** 娃,葬身东海!龙族欺我人族太甚!今日,我等当如何?”底下人海山呼海啸,整齐划一的咆哮声震碎云层:“雪耻!杀!复仇!杀!” “我人族历经巫妖量劫,熬过极寒黑暗,在荒野中挣扎求生,从未低头,更未屈服!” 神农高举双臂,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龙族既敢犯我边界,害我血脉,那便让他们见识一下人族的獠牙!今日,我们要为女娃雪恨,兵发东海!” 这一声令下,整个陈都乃至外界的人族强者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几乎要将苍穹掀翻。 轰隆隆—— 三头披着厚重鳞甲、体型如山岳般的巨大妖虎拉着战车冲出城门。 神农身形一闪,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入战车之中。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巨大的妖虎迈开步伐,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身后,无数人族强者脚踏大地,轰鸣声此起彼伏,卷起漫天黄沙,仿佛一场吞噬一切的洪流,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东海龙宫,却依旧沉浸在纸醉金迷的虚幻中。 对于外界的腥风血雨,东海龙族一无所知。 敖广端坐在威严的龙椅之上,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父王与三位叔父皆已归天,据说是去天庭面见玉帝,商讨龙族在天庭的新地位。 如今这龙宫上下,自然是他一言堂。 殿前石案上放着一只精致的壶,敖广手中握着一支箭矢,眯起眼睛瞄准壶口,手腕轻轻一抖。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咚” 的一声精准落入壶中。 “哈哈!中了!” 敖广仰头大笑,心情愉悦至极。 听说父王生前为他物色了一位道侣,据说对方喜好投壶游戏。 为了日后家庭和睦,展现贤良风度,他现在可是下了苦功夫练习呢。 “殿下,殿下!”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敖汉匆匆步入大殿。 敖广兴奋地招手:“二弟,快来!你看我刚投中的,一起来玩两局?” 敖汉看着大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神色,严肃地说道:“大哥,您是东海龙族未来的家主。 您该想的,是如何带领龙族重振雄风,刻苦修炼,而非在此沉迷玩乐。” 海床深处,水晶宫阙巍峨耸立。 敖广正慵懒地倚在王座旁,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龙涎珠,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嬉笑面容。 “二弟啊,修行这事儿急不得,讲究个水到渠成。 缘分到了,修为自然如春潮上涨,挡都挡不住。” 对面,敖汉一身玄甲,面色如铁。 他盯着大哥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敬意彻底崩塌。 失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心底仅存的温情冻结。 轰——!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打破了死寂。 巨大的穹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个龙宫都在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海上方碾压而来。 敖广脸色微变,伸手死死按住颤动的案几,猛地抬头望向海面方向。 “好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珊瑚簌簌掉落。 敖汉双目赤红,周身龙气激荡,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破水面。 “二弟!稳住!” 敖广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追出,心中慌乱不已,“这帮人族向来欺软怕硬,你可千万别冲动!” 冲出海面的一瞬间,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眼前的景象令龙族诸神倒吸一口凉气。 东海之滨,黑压压的人族修士悬浮于半空,法宝灵光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云网。 下方数万名武道强者肃立,滚滚气血蒸腾而起,化作赤红色的火浪,直冲云霄,竟将天空染得一片猩红。 而在人群最前方,一位老者伫立在古朴的战车之上。 他手持一株散发着五彩祥光的谷穗,目光深邃如渊,那是人族共主,神农氏。 一条条巨龙破水而出,激起千层雪浪。 第202章 它们在半空中舒展筋骨,化为人形,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岸边。 然而,当看清那无边无际的人族军阵时,所有龙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天地主角的威压! 与此同时,海面之下,无数虾兵蟹将如潮水般涌出,刀枪林立,煞气冲霄。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天地间碰撞,空气紧绷到了极致,只需一根稻草,便会引发血雨腥风。 敖广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衣冠,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上前拱手作揖:“原来是故人来访,真是蓬荜生辉啊!我和你们人族的圣使可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又是左邻右舍,理应多多走动。 不知各位远道而来,可有胃口?若不嫌弃,今晚我请客,新鲜的海鲜管够!” 一旁的敖汉看得目瞪口呆,一把拽住敖广的衣袖,压低声音怒斥:“大哥!你疯了吗?你是高贵的龙王,岂能如此低声下气!” “闭嘴。” 敖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寒意。 敖汉一愣,怔在原地。 那个平日里油嘴滑舌、毫无 ** 威严的大哥,此刻竟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沉稳与严肃。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海风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对耳朵: “东海龙王,何在?” 敖广浑身一僵,随即更加卑微地弯下腰,笑容堆满皱纹:“小民敖广,在此听候差遣。 不知贵客有何吩咐,只要是我龙族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竭尽全力,只为维护你我两族的深厚情谊。” 敖汉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大哥,眼中满是绝望与不屑。 这就是他的兄长,一条彻头彻尾的软骨鱼,贪生怕死,毫无骨气。 神农氏的目光如利剑般刺穿人群,落在敖广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是神农氏。 数日前,吾 ** 娃于此间嬉戏,却不料葬身海底,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神农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龙族害我人族血脉,今日必须给个人族一个交代。 否则……” 他顿了顿,手中谷穗光芒暴涨: “我不介意踏平这东海龙宫!” “复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如野火燎原。 “不惜一战!” “战!战!战!” 怒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毁 ** 地的音浪,冲击着每一位龙族的心灵。 无数武器举起,战意冲天,杀气凝结成实质般的黑雾,笼罩在海面之上。 敖广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人族共主之女,陨落于此? 完了。 若是处理不好,这不仅是龙族的灾难,更是整个东海的浩劫。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了他的头顶。 东海龙宫,碧波深处。 敖广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海底石板,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急切:“陛下息怒!此事确非我东海所为,臣愿立军令状,限期三日彻查 ** ,定还人族一个清白交代!” 神农氏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这位四海龙王。 他试图从敖广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庞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除了纯粹的恐惧,似乎并无其他破绽。 沉默良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神农氏终于沉声开口:“好,给你五天。 五日内,若交不出那孽畜,朕便踏平这水晶宫。” 敖广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仓皇退去。 然而,当喧嚣的人族使者离去,龙宫重归死寂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像毒蛇般缠绕上敖广的心头。 这种预感并非空穴来风——查?怎么查?在那层层迷雾之下,谁又能保证不是自己人下的 **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第三日。 敖广几乎翻遍了东海所有的卷宗,问遍了所有龙族长老,却依旧是一团乱麻。 每一条龙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仿佛这一切早已是天衣无缝的局。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海面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海水沸腾,杀声震天。 敖广心头一颤,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原本平静的东海此刻已化为修罗场,虾兵蟹将与人族修士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更有不少仙神陨落,神魂俱灭。 而在战场 ** ,一张巨大的藤蔓巨网正缓缓张开,网眼之中流转着玄黄色的功德之光,带着一种捕猎万物的宿命意境,朝着大海深处笼罩而去。 “祭!” 一声幽冷深沉的低喝响起,穿透了嘈杂的战鼓声。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海蚌轰然开启,一枚散发着璀璨毫光的灵珠呼啸而出,直冲那张藤蔓巨网。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一方演化出波涛无垠的浩瀚海威,另一方则凝聚成先贤拉网的宏大虚影,两者僵持不下,激起千层浪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一件流光溢彩的丝绸单衣凭空浮现,迎风见长,如同一张白色的天幕,铺天盖地地向海面罩下,意图封锁退路。 “昂——!” 数条神龙发出愤怒的咆哮,身躯暴涨,宛如擎天之柱,硬生生顶住了那件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丝绸单衣。 战局混乱到了极点。 敖汉手持长枪,浑身浴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无视周围炸裂的血雾,所过之处无论是脆弱的虾兵还是强大的人族强者,皆被一枪贯穿,化作漫天血雨。 他用暴力撕开了一条通往天空的血色通道,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长枪绽放出刺目的神光,目标直指空中的神农氏。 那一枪,决绝而惨烈。 面对这雷霆一击,神农氏面色平静,手中五彩谷穗轻轻一甩。 “刷!” 一道斑斓华美的光华横扫而出,精准地撞击在敖汉的神枪之上。 “咔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敖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剧烈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敖汉刚要稳住身形调转枪头,忽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拍击感。 本能让他神色大变,不退反进,全身太乙真元汇聚于肘部,向后狠狠撞去! “咚!” 闷响声中,两道身影同时暴退,在空中强行转身。 看清对方面孔的瞬间,敖汉满脸惊愕。 那是他的亲大哥,敖广。 更让敖汉震惊的是,刚才那一撞,敖广竟然展现出了足以抗衡太乙金仙的实力!他什么时候突破的?为何之前从未察觉? 敖广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道:“二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敖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大哥,你在装什么糊涂?人族欺辱到我龙族头上,任由他们潜入深海屠戮族人,如今还要逼我们交出凶手!我龙族颜面何存?” “住口!” 敖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你可知一旦大战全面爆发,将是两个种族的生死搏杀!人族乃是天地主角,气运加身,绝非你我能够轻易撼动的存在!” 敖汉冷笑一声,枪尖微抬,眼中尽是桀骜:“那又如何?在这洪荒大地,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真理。 实力为尊,岂容他人置喙!” 神光炸裂,龙吟九霄。 那条金色神龙自敖汉体内破体而出,双翼一振,竟硬生生撕碎了笼罩天地的屏障。 残布般的空间碎片如暴雨般坠落,而敖汉所化的巨龙已盘旋于半空,俯瞰众生。 与此同时,海底深渊沸腾。 滔天浊浪裹挟着无数龙族精锐冲天而起,意图将这片海域彻底淹没。 然而,一道耀眼的金芒骤然亮起,敖广身化金龙,昂首挺立于浪涛之前。 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如同定海神针,强行截停了那肆虐的海啸,令翻涌的波涛在触及其龙鳞的瞬间凝固停滞。 “敖广!” 敖汉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你当真要为了人族,与整个龙族为敌?!” 敖广双目赤红,厉声喝道:“人主之女陨落之谜未解,其中必有蹊跷!若此时开战,便是置天下苍生于水火,岂能擅启种族血战?” “我以龙族太子之尊,令尔等即刻退兵!” 随着这声怒吼,原本蠢蠢欲动的虾兵蟹将迟疑片刻,缓缓沉入深海。 其他龙族战士面露犹豫,战意稍敛。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敖汉眼中杀机暴涨,身形化作流光,瞬间撞向敖广所在的方向。 两条真龙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恐怖的冲击波震碎云层,两人随即卷入深海深处,引发新一轮的地动山摇。 “愚蠢!” 海底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怨毒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杀!水淹陈都,寸草不生!” 这道声音仿佛某种禁忌的咒令,瞬间点燃了龙族深埋心底的屈辱与暴虐。 第203章 那些刚刚犹豫的龙族战士瞳孔骤缩,理智被愤怒吞噬,再次咆哮着冲向岸上人族阵营。 刹那间,部分高阶龙族潜入极渊,掀起一道高达万仞的黑色巨浪。 乌云低垂,狂风卷着暴雨如刀割般袭来。 那道巨浪宛如一座移动的黑山,遮蔽了所有光线,带着碾碎一切的寒意逼近。 人族大军面色惨白,恐惧如潮水般蔓延——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天灾。 神农站在战车之上,衣袍猎猎作响。 身旁的老者跪倒在地,泣血劝阻:“陛下!快撤吧!此浪非人力可挡!” “请陛下以人族为重啊!” “女娃之仇,来日再报,今日若全军覆没,何谈复仇?” 恳求声此起彼伏。 神农紧握车辕的手指骨节发白,雨水模糊了视线,他死死盯着那堵压顶而来的死亡高墙,胸中恨意翻涌,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退回……”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刹那,一声凄厉至极的啼鸣撕裂了风雨喧嚣。 轰隆! 一只漆黑如墨的巨大魔鸟冲破浪尖,利爪之中握着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随着它松手,石子在下坠过程中急速膨胀,顷刻间化作一座巍峨高山,重重砸在近海海面,激起千层浪花,硬生生在海面上撑起了一方立足之地。 魔鸟傲立山头,通红的双眸锁定那遮天蔽日的巨浪,仰天长啸,声传万里: “精卫——!!” 东海之畔,天穹被浓稠如墨的暗影彻底吞噬。 那并非寻常夜色,而是高度压缩、凝练成实体的恐怖魔力。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无形的音波化作实质冲击,狠狠砸向翻涌的海面。 “轰——!” 巨响震耳欲聋,原本肆虐的海浪在刹那间僵直,随即如镜面般崩碎,激起千层雪浪。 数头身形庞大的神龙泣血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巨力掀飞,一头栽入幽深漆黑的海底漩涡之中。 高空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黑影振翅掠空。 那是精卫,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鸟。 它双翼展开,仿佛能遮蔽整片海域的阳光,所过之处,无数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漆黑羽刃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 羽刃没入水中,炸起一根根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 原本在海中横行霸道的虾兵蟹将瞬间溃不成军,惊恐逃窜间,五颜六色的鲜血染红了碧波,将海面点缀得妖异而凄厉。 龙族与人族之间那场一触即发的战争,竟因这突如其来的魔鸟介入,戛然而止。 龙族士气崩溃,纷纷调转龙首,落荒而逃。 精卫并未追击,它盘旋片刻后折返海岸,目光死死锁定海面。 只见它利爪轻抬,随手抓起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手腕轻松。 石头坠海,却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引发连锁反应,轰隆声中,一座巍峨高山凭空生成,直接沉入深海底部,仿佛要将整个东海填平。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枚璀璨夺目的龙珠从深海爆发,带着滔天威势冲天而起,直取精卫要害。 “精卫——!” 一声清越却带着无尽悲凉的啼鸣响彻云霄。 精卫眼中凶光暴涨,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尖锐的喙部精准地咬住那颗龙珠,顺势将其吞入腹中。 海底深处,敖汉手持长枪,脸色惨白地望向天空,声音颤抖:“滔天的怨气……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精卫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转向海岸下方。 那一刻,敖广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袭来,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森白的鸟喙张开,一道炽烈的红光喷薄而出。 敖汉本能地举起长枪格挡。 “砰!” 金铁交鸣之声未响,长枪应声断裂。 巨大的反震力让敖虎口崩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在坠落中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的身影:那可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啊!而且这股怨念之深厚,简直匪夷所思。 岸上,人族修士们聚集在一起,望着那个不断投掷巨山、填海造陆的恐怖魔物,心中满是惊骇。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若此鸟袭击陈都,我们当真能挡得住吗?答案显而易见——绝无可能。 人群中,神农面色凝重,转头看向身旁一位神色愤恨的女修,沉声问道:“方才袭杀女娃的凶手,你可看清了?” 女修咬牙切齿,眼中怒火未消:“正是龙王之子敖汉!绝不会错!” 神农闻言,紧紧握住手中战车的缰绳,沉默良久,最终吐出三个字:“回陈都。” 大军浩浩荡荡,拔营撤去,只留下沸腾的东海和那只仍在不停抓山填海的黑 ** 影。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深处,一片死寂后的狼藉。 老龙王步履沉重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焦虑如野草般疯长。突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龙宫剧烈摇晃。 一座小山丘大小的岩石轰然砸落,直逼龙椅。 老龙王猛地挥手,一股磅礴法力席卷而出,将那座大山在半空中轰得粉碎,碎石碎片四处飞溅,落入海中溅起浪花。 敖广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王,如今这局面……该如何是好?” 老龙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眼布满血丝,怒吼道:“我问你,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才离开几日,你们就把东海搞得一团糟!是想催我早死吗?” 敖广低下头,声音微弱:“儿臣已尽力控制局势……” “够了!” 老龙王一脚跺在地面,怒视着下方的敖汉,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失望与疲惫,“敖汉,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一记耳光,清脆得令人牙酸。 敖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幽暗的龙宫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狼狈地滑落在地。 “父王!” 一旁的敖广惊呼出声,慌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您为何……” 老龙王负手而立,周身威压如海潮般汹涌,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个方向:“一族存亡之局,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龙族若是连这点隐忍都做不到,还谈何纵横洪荒?” 话音未落,殿外两名身披重甲的龙角侍卫鱼贯而入,面无表情地将敖汉架起。 “放开我!” 敖汉猛地挣扎,强行震开敖广的手,尽管嘴角带血,那双竖瞳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父王!您忘了吗?我龙族曾是万灵之首,鳞甲之巅!如今人族不过后天种族,竟敢欺辱至此,难道我们要永远缩在这东海一隅,做那任人宰割的懦夫吗?” “住口!” 老龙王怒极反笑,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神力直接将敖汉轰向深处的大牢,“没有我的旨意,谁也不准探视。 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巨大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敖汉不甘的怒吼。 而此刻,头顶之上,又有无数巨石坠落,仿佛要将所有的野心与狂妄彻底埋葬。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陈都。 人道之火熊熊燃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幕染得通红。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凝聚了人族百年气运的文明之火。 首阳山的玄铜、万寿山的黄精,两大先天奇物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城中。 神农氏赤足立于火山之巅,手中八卦阵图翻飞,引动天地规则,以万千人族修士的血脉之力为引,试图炼制一件足以震慑群妖的镇族至宝——八卦锁龙井。 井成之日,便是龙族末日之时。 而在遥远的东海深渊,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幽深的大殿内,烛火摇曳。 敖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内敛,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澜壮阔。 殿门开启,寒风卷入。 老龙王缓步走入,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敖汉睁眼,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疏离:“参见父皇。” “是谁教你这般愚蠢?” 老龙王没有寒暄,单刀直入,“是谁鼓动你主动挑衅人族?” 敖汉微微一怔,随即挺直脊背,眼神清澈而倔强:“无人教。 只是儿臣看不惯人族在我龙族地盘耀武扬威。 尊严若不能靠自己挣来,便只能靠血来洗刷。” “糊涂!” 老龙王痛心疾首,“区区意气之争,如何能定乾坤?若论心性坚韧,你远不及你那那位‘痞子’兄长。”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敖汉的心窝。 积压已久的愤怒瞬间爆发,他猛然抬头,双眸之中金光乍现,声音响彻大殿: “比起那个只会算计的庸才,我更愿意做一个战死的英雄!” “父王,您还记得吗?我龙族,是这片天地最初的宠儿,是 ** 万古的霸主!如今,我们却要向那些朝生暮死的人族低头?” 他一步步逼近,气势逼人:“我要战!战出我龙族的威风,战回属于我们的荣耀!哪怕血流成河,也要让人族知道,谁才是这洪荒世界真正的主人!” 第204章 东海龙宫深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龙王死死盯着跪在殿中的敖汉,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欣慰吗?那小子骨子里确实还流淌着强者的傲气;可恨吗?这份傲气此刻竟成了目无尊长、不顾大局的狂悖。 “罢了。” 老龙王最终没有发作,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背影佝偻了几分,声音苍凉:“念在你母亲面上,去青龙界吧。 从此以后,别回东海了。” 沉重的宫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温情也隔绝在外。 空旷的大殿内,敖汉独自伫立,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着紧闭的门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冰冷的弧度,低声呢喃:“一群忘本的废物……既然你们甘居人下,那这龙族复兴的重任,便由我来扛。” 幽蓝的光芒自掌心升起,一枚古朴圆珠悬浮而起,瞬间化作白光将他包裹。 眨眼间,大殿空无一人,连留守的海族守卫都未曾察觉异样。 …… 与此同时,陈都城外。 夜幕如墨,却被火山喷发的红光映得一片赤红。 一座巨大的八卦阵法在沸腾的岩浆上方缓缓旋转,乾坎艮震,巽离兑坤,八门闪烁,神圣的光辉照亮了半边天。 神农氏高立于火山之巅,俯瞰脚下。 成千上万的人族子弟匍匐在地,虔诚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城墙之上,玄都立于寒风之中,眉头紧锁。 局势已彻底失控,远超他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身影模糊,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东海之滨,截教道场。 绝大多数 ** 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中,对外界的腥风血雨置若罔闻。 唯有三光仙岛边缘,白锦盘膝而坐,目光投向远方大陆,心中暗骂:糟了!前世神话里只提过精卫填海,却没说这背后还藏着一个人族与龙族不死不休的死局!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玄都落地,神色凝重地朝白锦躬身一礼:“师兄,救我!” 白锦起身,神色冷峻:“走之前我特意叮嘱你护好人皇后裔,如今人皇之女为何仍葬身东海?” 玄都面露痛色:“是我大意了。 我以为地皇能像掌控局面那般顺利,却低估了人族复仇的决心。”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如今龙族与人族势同水火。 人族集全族之力,炼制出一件至宝‘八卦锁龙井’。 此井一旦启动,足以 ** 东海龙族。 届时青龙界必会介入,两族再无和解可能。” 玄都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师兄,我该怎么办?” “你去拦啊!” 白锦没好气地回道。 玄都苦笑摇头:“师兄明鉴,我在人族中威望不足。 如今群情激愤,犹如烈火烹油,我根本压不住。” 白锦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那你找 ** 嘛?我也束手无策。” 玄都再次郑重行礼,语气恳切:“还请师兄出手相助。” 白锦连忙后退半步,作揖还礼的同时苦着脸说道:“师弟,你可别坑我。 如今你是地皇之师,人族之事理应由人教自行解决。 我若是插手,便是打了人教的脸面。 这点道理,你应该明白吧?所以我现在,不能碰人族的事。” 玄都颓然垂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自责:“师兄,师尊曾教导伏羲氏统合人族,于洪荒乱世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开创纪元。 我原以为承接这份‘地皇之师’的职责不过是顺水推舟,未曾想真轮到我执掌时,才惊觉自身所学与人族存续之道南辕北辙。 如今局势危如累卵,人族命悬一线,我却无能为力,实在愧对师尊教诲。” 话音未落,一道苍凉而宏大的神念直接穿透虚空,在白锦耳畔轰然炸响:“白锦,人龙之争背后另有隐情,你且亲自出面,妥善化解此劫。” 白锦神色一凛,当即恭敬抱拳:“ ** 领命!” 一旁的玄都闻言,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转身朝着首阳山方向重重叩首,语气中难掩激动:“多谢师尊指点迷津!” 待两人行礼完毕,白锦微微沉吟,随即沉声道:“玄都师弟,你即刻返回人族坐镇,安抚民心。 我去东海龙宫,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有劳师兄!” 玄都应了一声,脚下祥云骤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 首阳山巅,古木参天。 太上老君端坐于一株虬结的老树之下,双目微阖,忽而开口问道:“女娲师妹,这局棋的来龙去脉,你可看得清?” 风中传来一丝清冷的气息:“天机被某位圣人强行遮蔽,迷雾重重。” 太上老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还道是你这丫头搞的鬼呢。 北方妖族蠢蠢欲动,这水倒是越搅越浑了。” 与此同时,娲皇宫内气氛凝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娲娘娘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一道威严至极的神音骤然降临,震得宫殿嗡嗡作响:“女娲,你此次行事太过激进。 只因女娃与你同音,便生出这等恶念加害无辜?圣人不沾因果,你若继续纠缠,日后娲皇宫必遭反噬,好自为之!” 女娲银牙暗咬,怒极反笑:“原始师兄,此事与我何干?莫要污人清白!” “若非你,如今人龙两族打得不可开交,根源岂不都在你身上?” 那声音依旧冰冷刺骨。 紧接着,准提道人温和却带着试探的声音响起:“师姐,您究竟在谋划什么大局?不妨告知师弟一二,也好让我提前做些防备。” 咔嚓! 女娲娘娘手中紧握的一串菩提明珠瞬间崩碎成齑粉,她双眸中怒火翻涌,死死盯着虚空深处。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这股被人戏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令她几乎窒息! …… 东海之滨,波涛汹涌。 白锦足踏浪尖,步履从容。 前方海面乌云压顶,雷霆隐隐。 只见一座巍峨山头自云端坠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狠狠砸入 ** 之中,激起千层浊浪。 “精卫——” 一声凄厉而悲壮的啼鸣划破长空。 白锦伫立潮头,目光追随着那只远去的神鸟。 前世传说中,炎帝之 ** 娃溺亡于此,怨气不散化为精卫鸟,衔石填海,感人至深。 然而身处这真实残酷的洪荒世界, ** 往往剥去了神话的温情面纱。 眼前的这只生物,并非什么充满灵性的神鸟。 它头颅如花斑点缀,喙如白玉般苍白,利爪猩红欲滴。 女娃之死确有其事,但那颗不甘的心脏并未孕育出救赎的力量,反而滋生出纯粹的仇恨。 这是一只被复仇本能吞噬了灵智的魔物,所谓的“精卫填海” ,不过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疯狂宣泄罢了。 惊涛骇浪间,一道倩影如鬼魅般掠过水面。 白锦足尖轻点,身形在翻涌的海波中消融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beneath the churning waves, 虾兵蟹将列阵巡游,甲胄寒光闪烁,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意。 她屏息凝神,气息收敛至极致,无声无息地穿透重重防线,转瞬便伫立在巍峨壮丽的东海龙宫之前。 “截教 ** 白锦,求见东海龙王。”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守卫耳中。 周遭巡防的虾兵蟹将动作猛地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精光。 他们非但没有拔刀相向,反而如同雕塑般僵立原地,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摆明了是视而不见。 片刻后,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自龙宫深处传来。 四道身影缓步走出,皆是人首龙身,身披赤金龙袍,长须飘逸,气度威严。 乍一看去,四人面容、体态竟如出一辙,白锦目光微凝,即便以她的修为,也难以瞬间分辨出其中真伪。 唯有一尊老龙王疾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白锦的手腕,掌心温热,语气中难掩激动:“亲人呐!你可算来了!” 那熟悉的神韵与语调,正是东海龙王敖顺无疑。 白锦心头一暖,反手回握,郑重说道:“我此前闭关未出,方知龙族遭此劫难,心急如焚,即刻动身赶来,誓要助龙族共渡难关。” 敖顺眼眶微红,动容道:“患难见真情,今日方知白锦兄弟情义深重,老夫……老夫感激涕零。” “远亲不如近邻,近邻胜过骨肉。 既是自家人遇险,我岂能坐视不理?” 白锦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敖顺连忙侧身引路,满脸堆笑:“快,快请进殿叙话!” 二人并肩前行,身后跟着其余三位龙王。 几双龙目在袖袍遮掩下悄悄交汇,眼神中流转着意味深长的暗流。 “大哥与这截教女修交情竟这般深厚?” “此前并未听闻啊。” “莫要小看,此乃截教首徒,身份尊贵得很。” 四位龙王低声交谈,步伐虽稳,心思却已翻腾不已。 步入宏伟大殿,主宾落座。 第205章 敖顺端坐高位,向白锦一一介绍身后三人:“白锦兄弟,这几位便是为兄的贤弟,分别是西海龙王敖极、南海龙王敖辰,以及北海龙王敖青。” 三位龙王起身,整齐划一地拱手行礼:“西海龙王敖极,见过道友。” “南海龙王敖辰,见过道友。” “北海龙王敖青,见过道友。” 白锦微微颔首,依礼还揖。 礼数周全后,众人重新入座。 气氛短暂凝固,白锦抬眸直视敖顺,开门见山:“老龙王,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心中已有定论。” 敖顺深吸一口气,点头叹道:“龙族遭遇如此大难,还要劳烦兄弟费心周旋,真是过意不去。” 白锦目光骤冷,单刀直入:“人族共主之女陨落于东海海域,此事,可是你龙族所为?” “冤枉!简直是天大的冤枉啊!” 敖顺闻言,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悲愤,“兄弟明鉴,为兄这点微末道行,只求安分守己保住龙宫,怎敢主动招惹那位恐怖的人族共主?” “你的意思是,人主之女的死,与你龙族毫无瓜葛?” 敖顺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喝道:“老夫愿以此生修为对天道起誓,人主之女陨落一事,与我龙族半点关系都没有!” 白锦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两下。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老龙王,如今人族咬定此事乃龙族所为,言辞激烈,局势……确实棘手。” 东海龙王闻言,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周身隐隐有雷光隐现。 他脑海中闪过敖汉之前的种种激将法,心中那股被点燃的怒火瞬间压过了理智。 为了维持“龙族尊严” 的人设,他猛地挺直腰杆,一股源自洪荒古族的威严气场轰然爆发,冷声喝道:“我龙族是何等存在?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主角,是 ** 洪荒的霸主,是万灵之上的鳞甲之王!区区一个后天诞生的种族,也敢在我龙族面前大放厥词?真当本座怕了他们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殿内水波荡漾:“要打,便打出我龙族的威风;要战,就战出我龙族的傲骨!我要让这四海八荒再次听到龙族的威名!”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与先前敖汉的说辞如出一辙,仿佛早已排练过一般。 白锦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以老龙王向来圆滑谨慎的性格,断不会如此冲动直言。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配合地眯起双眼,捕捉到对方眼底那抹强作镇定的慌乱。 电光火石间,白锦心生一计。 “砰!” 一声脆响,白锦猛然拍击椅臂,霍然起身。 他双目赤红,义愤填膺地吼道:“兄长说得对!人族简直太过狂妄!连龙族的胡须都敢觊觎,这等屈辱,岂能忍受?战!必须战!要战便战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东海龙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看着白锦比他还激动的模样,心里有些发虚。 他干咳一声,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委婉地说道:“老弟稍安勿躁。 听闻你是人族的圣使,看在你我兄弟情分,以及你面子的份上,其实……此事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白锦抬手打断,神情决绝:“无需看我的面子。 人族早已将我视作蝼蚁,这次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日后更无人将我放在眼里。 老哥不必担忧,大战开启之日,我白锦必为龙族擂鼓助威,摇旗呐喊!” 东海龙王凝视着白锦坚定的眼神,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与感激。 他朗声大笑:“好!那我就多谢兄弟成全!” 白锦重重点头,神色真挚:“我们本就是一家。” 老龙王激动地从主位飞身而下,紧紧握住白锦的手,眼眶微红:“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两只手用力相握,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气氛达到了 ** 。 白锦反握住对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亲,千言万语不如行动。 我都明白,您只管放心。” “最懂我的还是白锦兄弟啊,太让人感动了。” 老龙王感慨万千。 白锦适时退后半步,拱手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哥且在此等候佳音,我先去人族那边探探虚实,摸清他们的底牌。” “贤弟放心,你若未归,我绝不轻举妄动。” 老龙王满脸感动,“只是若有机会,我还是想给人族一个悔过的台阶。 毕竟人族初兴,难免行差踏错,我龙族当有大度之姿。” 白锦故作犹豫,皱眉道:“兄长,这般宽容,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老龙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兄弟啊,我龙族胸怀大海,自当海纳百川!” 两人一番推心置腹的告别后,在四位龙王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白锦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东海波涛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锦前脚刚踏出龙宫,后脚那副谦和的笑意便从四位龙王脸上瞬间冻结。 “老泥鳅……” 这四个字在四颗龙珠中无声回荡,带着几分忌惮与无奈。 待那道流光远去,西海龙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化作人形长舒一口气:“大哥,你刚才那番姿态,竟让截教首徒如此给面子!这份交情,真是让我等羡慕得牙痒。” 其余两位龙王也是连连颔首,眼中满是推崇之色。 敖广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如水:“不过是数面之缘的客套罢了,何谈交情二字。” “这……” 西海龙王眉头微皱,狐疑道,“我看你们方才互动,亲密得简直像亲兄弟,甚至是过命的交情啊!” 东海龙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向龙宫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全是虚与委蛇的表面文章。 谁要是把这话当真,谁就是脑子进水的大傻瓜。” 三位弟弟面面相觑,心中暗自腹诽:我当真了啊!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之情涌上心头。 幸亏截教的根基扎在东海,若是立在我们这一片海域,就凭他们那点三脚猫的修为,恐怕连应付这位“小滑鹤” 都勉强,更别提应对后续的 ** 了。 三人连忙加快脚步,紧跟在大哥身后。 行至僻静处,南海龙王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大哥,咱们之前不是约好要联手对付那只魔鸟,甚至商量着如何避战人族吗?您刚才为何偏偏顺水推舟,告诉白锦我们要与人族开战?” 敖广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这样?我是想让他来劝我停手,最好能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我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这样一来,人族那边的麻烦全甩给他去头疼,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反而怂恿我们开打!” 南海龙王愕然张大了嘴:“他……他是真心想替龙族出头?” “放屁!” 敖广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当了这么多年龙王,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信?” 南海龙王低下头,心中却嘀咕:可他那表情,分明真诚得很啊……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一个巨大的黑影如陨星般从天而降。 两道猩红的爪芒横扫而过,海面瞬间炸开一团血雾。 成千上万虾兵蟹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尸骨无存。 西海龙王猛地抬头,怒火冲天:“该死!这魔鸟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他已化身一条金色巨龙冲入云霄,大罗金仙级别的恐怖威压在海面上空骤然爆发,掀起滔天巨浪,仿佛要将天地淹没。 其余三位龙王亦是不甘示弱,纷纷现出原形杀向高空。 在人族这个 ** 烦彻底引爆之前,必须先斩草除根,解决掉这只横插一杠子的魔鸟,才能免去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陈都上空,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血与焦灼气息。 人族的气运在此刻疯狂沸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曾经繁华似锦的陈都如今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族强者。 他们驻扎在城池内外,气血翻涌,宛如一座巨大的熔炉,蓄势待发。 云层之巅,白锦悬浮于半空。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头顶的法冠,刹那间,一枚巨大的功德金轮在脑后缓缓成型。 金轮内方外圆,流转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金色光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地随之共鸣,原本压抑的天空瞬间被祥云瑞气笼罩,清脆的天音叮咚作响,仿佛在奏响胜利的序曲。 谈判桌上,气势便是第一步。 白锦深知此理,为了震慑全场,他难得地选择了一次高调亮相。 苍穹之上,陈都内外的人族修士纷纷仰首,目光中交织着惊疑与戒备。 无数兵刃出鞘的冷光在人群中闪烁,空气紧绷如弦。 神农氏携一众人族大贤步出宫阙,只见天际祥云翻涌,一道绚烂至极的虹桥自虚空垂落,直通殿前广场。 第206章 白锦足踏虹光,缓步而下。 神辉缠绕其身,威仪天成,宛若神明降世,令人不敢直视。 刹那间,天地之间响起浩荡礼赞: “礼赞人族圣使白锦道君!” “礼赞地府监察者白锦大帝!” “礼赞金钱之主白锦神主!” 男女老少,声浪汇聚成海,响彻寰宇,仿佛诸天万界共同叩拜。 半空之中,玄都隐匿身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剧震:师兄此举,未免太过张扬! 下方人族群体肃然起敬,那些尊号带来的压迫感令人心头沉重。 待白锦落地,异象渐消,唯有脑后功德金轮熠熠生辉,照亮整座陈都。 神农迟疑片刻,终是躬身一礼,郑重唱喏:“礼赞人族圣使白锦道君!礼赞地府监察者白锦大帝!礼赞金钱之主白锦神主!” 众大贤紧随其后,整齐划一的呼声震耳欲聋。 在白锦步入大殿后,众人并未让他高坐主位。 即便身为共主之师、有恩于人族的圣使,这位仙神的力量依旧让人敬畏。 神农亲自引座,双方对坐。 白锦神色凝重,开门见山:“我的来意,诸位想必已猜透几分。” 大殿内陷入死寂。 神农压低声音:“圣使是为龙族之事而来。” “若开战,龙族倾巢而出,人族将生灵涂炭,你可知晓后果?” 白锦目光如炬。 一名长发披肩的大汉闷声插话,语气决绝:“圣使,我人族不惧死。 昔日求活,今日只求傲骨长存!女娃乃我共主之女,却遭龙族毒手葬身东海。 此仇不报,脊梁难直!” 四周众人点头附和,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谁告诉你们,害死女娃的定是龙族?” 白锦反问。 一名女修急声道:“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眼见未必为实。” 白锦淡淡道,“洪荒世界,谎言往往披着 ** 的外衣。” 话音未落,他周身光芒大作,一声清越龙吟破空而出,一条神龙凭空显现,盘旋于大殿之中。 四周死寂了一瞬,随即是人潮涌动的哗然。 人族修士们如潮水般退开一道缝隙,将那位身着金甲的身影死死围在 ** 。 无数道目光交织成网,惊疑、警惕、甚至带着几分被愚弄的愤怒,齐刷刷地钉在那具修长威严的金身之上。 一个荒谬却极具冲击力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炸开:这所谓的“圣使” ,莫非是龙族伪装的? 白锦端坐于虚空,周身金龙法相金光流转,鳞甲间隐有雷音滚动。 他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原本覆盖全身的金色鳞片如退潮般消散,化作一袭白衣胜雪的人形。 他随手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觉得我这张脸,配不上‘截教 ** 、人族圣使、地府监察、财神爷’这些头衔?” “妖言惑众!” 一名女修厉声喝断,眼中寒光闪烁,“若非龙族气息浓郁,你怎敢在此张狂?” 神农氏此时已拨开人群,大步上前。 这位人皇后裔面容古拙,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他抬手止住身后躁动的人群,声音沙哑却坚定:“圣使的意思是,杀害小 ** 娃的真凶,并非龙族,而是有人——或有物,披上了龙皮?” 白锦挑眉:“逻辑闭环,难道不是显而易见?” “荒谬!” 女修脱口而出,“龙威浩荡,举世皆知,岂是凡人能模拟?” “哦?” 白锦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方才那气势汹汹扑上来的‘龙威’,阁下不也认得清清楚楚?如今看来,眼见的未必为实。” 女子噎住,脸色涨红,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神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即便如此,这也仅是推测。 若无铁证,人族不能因臆测而妄动干戈。” “你们真的相信,龙族会无缘无故掀起滔天巨浪,淹死人族使者后,又刻意现身,留下一线生机让幸存者回去报信?” 白锦语气渐冷,“这剧情,未免太符合某些人的期待,也太像精心编排的戏码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在场众人神色变幻,回想起当日海上那诡异的一幕幕,心中那股笃定的仇恨,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神农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圣使手中可有实证?” “若有,此刻早已悬于刑堂。” 白锦摇头,眸光深邃,“初次交锋时我便暗中查探过,除了满海腥风,一无所获。 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们执意认为龙族是凶手,那便大错特错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抛出一个重磅 ** :“若是……女娃并未死去呢?” 全场骤静。 “你说什么?!” 神农身形剧震,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希冀,双手颤抖着向前伸出,“她……还活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精卫鸟。” 白锦淡淡吐出三个字。 “精卫?!” 神农失声惊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正是。” 白锦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女娃溺亡之际,怨念冲天,神魂未散,却因极致的恨意被魔气侵蚀,化身那只嗜血的魔鸟。 它日夜衔石填海,看似在报复龙族,实则是在无尽的疯狂中迷失了自我,被魔念操控,以为所有接近它的生物皆是仇敌。” “啊——!” 一声凄厉的悲鸣从神农喉间挤出。 这位硬汉踉跄后退两步,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我的儿……我的儿啊!” 周围一片哗然。 人们面面相觑,难以将那只会吞噬同类的恐怖魔禽,与他们记忆中温婉善良的女娃联系起来。 “不对啊!” 人群中一名壮汉忍不住嚷嚷起来,“既然女娃变成了精卫天天打龙族,这不正好证明龙族就是罪魁祸首吗?她在复仇,不是吗?”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精卫填海,矛头直指东海,证据确凿。 白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大汉一眼:“蠢货!那是魔念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产生了认知偏差。 她看到的‘仇人’,不一定是真正的凶手。 就像你现在看到一把刀插在人身上,就认定拿刀的人是凶手,却没想过刀可能是被人偷偷塞进那人手里的。” 大汉愣住,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可现在所有迹象都指向龙族,圣使您说的,不过是猜测罢了。” “这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误判吗?” 白锦立于大殿 ** ,脑海中思绪如乱麻般交织。 太上师伯曾有过暗示,言及人族与龙族之间藏着不可告人的隐秘;就连东海那位老龙王,昔日竟不惜立下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种种蛛丝马迹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这背后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其中恐怕真有着难以启齿的误会,亦或是人为操控的棋局。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 一声凄厉的悲鸣骤然撕裂了这份沉寂。 神农氏身躯剧颤,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贴尘土,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求圣使出手!救救女娃啊!她才只是个孩子……” 提到那个名字,这位上古大贤的心便如被无形利刃狠狠绞碎。 他怎能忘记?自己的骨肉不仅惨死,更因怨气化作了无智的魔鸟,日复一日地在山海间疯狂抓挠、填海。 那份钻心蚀骨的痛楚,时刻都在提醒着他失去至亲的绝望。 见状,四周的人族大贤们也纷纷动容,一个个跪伏在地,哭声渐起。 白锦目光微垂,袖袍轻拂,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扩散:“都起来。” 没有言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念力量。 在场众人只觉体内真气翻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神农氏眼眶赤红,嘴唇剧烈颤抖着,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佝偻脆弱,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锦,眼中尽是最后的希冀。 “女娃之事,本座必全力以赴。” 白锦语气凝重,目光扫过众人,“但眼下重中之重,是人龙两族的战火,绝不能点燃。” 一位白发老者眉头紧锁,满脸不甘地开口:“圣使,龙族对您而言,当真比人族的血仇更重要?” 白锦深深看了他一眼,语调沉缓而有力:“莫要以为我是来替龙族说情的。 我乃人族圣使,所做一切,皆为人族百年大计考量。 如今的局势,人族绝非龙族的对手。” 他顿了顿,字字珠玑:“害死女娃的真凶,未必是龙族。 极有可能另有 ** ,在幕后推波助澜,意图让人族与龙族两败俱伤,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难道要乖乖落入别人的算计,让人族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白锦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傲然:“我亲眼见证人族的诞生,守护这片土地不知多少个纪元。 我见过巫妖屠戮人类的惨状,也见证过人族的坚韧不屈。 第207章 我曾亲手为人族开辟生路,亦亲自教导伏羲,促成人族大一统。 这天地间,无人比我更懂人族,也无人比我更在乎人族的存亡。” 他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当然,还有那位远在天地之外的女娲娘娘,亦是关键一环。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心中的愤懑渐渐被理智取代。 神农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悲痛,沉声问道:“既如此,我人族当如何抉择?还请圣使明示!” 白锦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侧柱石,眼神锐利如刀:“如今有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人龙两族头顶。 我们的任务,不是盲目开战,而是揪出那张网的编织者,将其彻底曝光!否则,整个人族都将处于暗箭之下。” 老者面露难色:“可线索全无,从何查起?” “那就将计就计。”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有人想看人龙相争,那便让他们看个够。 待双方激战至最惨烈之时,那躲在阴影中的老鼠,必定会按捺不住现身。” 话音落下,大殿内所有人大袖一挥,齐齐作揖,声震屋瓦:“谨遵圣使法旨!” “好!” 白锦负手而立,气势磅礴,“即便这是一场戏,我也希望你们能打出我人族的威风,打得那些窥视者胆寒!” “必胜!” 震天的呼喝声在大殿内回荡,激荡着每一位人族修士的热血与信念。 白锦敛去周身灵力,自巍峨殿宇中步出。 足尖轻点,身形如流云般掠向东方天际,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残影。 东海之滨,苍穹晦暗。 黑云压顶,似有实质般沉重,海面浊浪排空,每一朵浪花拍打礁石都激起千层碎玉。 四道磅礴龙影在云层间穿梭翻腾,将 ** 那只漆黑的巨鸟死死锁定。 “昂——” “唳——” 龙吟震天,鸟啼凄厉。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波在空中剧烈碰撞,引发阵阵音爆。 四条神龙齐首低伏,喉间蓝光暴涨,随即喷吐出漫天极寒雾气。 寒气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那魔鸟并未惊慌。 它双翼猛地张开,遮天蔽日,滚滚赤红魔火从羽翼间爆发,如海啸般逆流而上,竟将那森冷寒雾生生撕裂、蒸发。 东海龙王立于龙首之上,面目狰狞,怒喝声如雷霆炸响:“妖孽!你究竟源自何方?我龙族与你有何深仇大恨,竟敢来犯我疆土!”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得令人神魂战栗的嘶鸣。 黑鸟眼中猩红闪烁,利爪划破长空,直取龙王咽喉。 与此同时,一道凛冽剑意般的闪电凭空乍现,龙爪与鸟爪在半空交汇。 轰! 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无形的气劲呈环形扩散,方圆百里内的云层瞬间被绞碎。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日光交替,昼夜轮转,整个战场化作一片毁灭之地,山海崩塌,星辰黯淡。 就在双方杀至癫狂之际,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叮铃铃—— 一枚巨大的金色方孔钱从天而降,悬停在战场正中。 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金光。 无论是龙族的寒雾神通,还是魔鸟的滔天魔火,一旦触及这枚金钱,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于无形,化为纯粹的本源灵气。 四位龙王大惊失色,不敢怠慢,立刻驾驭祥云退至远处。 面对这等来历不明的先天神物,谨慎才是保命之道。 黑鸟仰天长啸,双目中满是疯狂的怨毒。 它不顾一切地振翅扑向那枚金色金钱,誓要将其击碎。 砰! 黑色的羽翼重重撞击在金铜表面。 然而,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发生。 相反,那枚大钱在一阵哗啦声中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功德金币。 这些金币迅速汇聚,形成一个密不透光的金色牢笼,将黑鸟牢牢包裹其中。 金光流转,纯净无瑕的功德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黑鸟体内。 “啊——!!!” 凄厉的痛苦惨叫声响彻云霄。 黑鸟疯狂冲撞,试图挣脱这金色的囚笼。 每一次撞击,都会激发出更耀眼的金光,将它狠狠弹回。 它越挣扎,束缚越紧。 并非白锦修为已臻至大罗金仙那般碾压众生,而是天道功德乃是魔道克星。 这精卫鸟执念太深,怨气太重,唯有功德方能 ** 。 但奇怪的是,尽管功德源源不断涌入,那浓稠如墨的黑气却始终无法净化。 是因果未了?还是她根本不愿放下? 白锦缓步踏空而下,衣袂飘飘。 他凝视着笼中痛苦挣扎的黑鸟,眉头微蹙。 此魔性之强,远超预估。 若非功德压制,恐怕早已生灵涂炭。 此时,四尊龙威收敛,光芒散去,化作四人形修士凌空而立,径直朝白锦飘来。 东海龙王拱手作揖,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感激:“白道友出手相助,老朽代东海万民谢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锦回礼,淡然道:“龙王言重,举手之劳罢了。” 北海龙王面色阴沉,眼中杀意未尽:“终于落网。 此獠凶残至极,若不趁其虚弱一举斩杀,恐留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声音及时制止。 “且慢。” 白锦抬手虚按,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几位龙王:“此鸟,杀不得。” 海眼深处,四道巍峨龙影静默悬浮。 东海老龙王目光死死锁住白锦,眼中惊疑不定:“你认得这魔鸟?” 白锦指尖轻叩虚空,语气淡漠如冰:“若我没猜错,这精卫并非凡物,而是昔日人皇之 ** 娃所化。 当年她溺亡于东海,因龙族背信弃义,一身大气运化作滔天怨念。 如今借由功德金光反噬,化为复仇凶魂。” “竟是……人主血脉?” 东海老龙王身躯剧震,看着被困在金色光牢中疯狂嘶吼的黑羽巨鸟,脸色瞬间惨白,“绝非我东海所为!若是找错对象,那便是天大的误会!” 西海龙王缓缓捻动胡须,眸光深邃地望向天际乌云:“大哥,恐怕我们都成了局中人。 人族与龙族,皆被幕后 ** 算计。” 他转头看向白锦,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道友手段通天,能否唤醒其神智?” 白锦微微摇头,眉心紧蹙:“怨毒入骨,即便功德加持,她亦本能抗拒净化。 强行剥离只会引发心魔反噬,暂且困住已是极限。” 四位龙王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这等执念,竟连天道功德都难以洗涤。 “无妨,命保住了就好。” 白锦话锋一转,神色肃穆,“今日唤诸位前来,有一桩关乎两族气运的急事相商。” 东海龙王不再多言,袖袍一挥:“请。” 刹那间,空间扭曲,众人身影消散,连同那只挣扎的魔鸟一同没入深海。 …… 时光流转,一月已过。 东海之滨,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海面之上,无数虾兵蟹将无声列阵,随波起伏却寂灭无声,宛如死域。 苍穹之下,万龙盘旋,龙吟隐隐,遮蔽日月。 而在海岸线另一端,黑压压的人族强者如潮水般汇聚。 半空中,修士飞剑林立;地面上,武道宗师气血如虹。 最前方,两头太古异兽拉着一辆古朴战车。 车立一人,神农氏真身凝视着浩瀚海域,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龙族欺我太甚,辱我人族尊严!” 他的声音穿透云霄,带着滚滚雷音,响彻天地:“今日,必以龙族之血,祭奠我同胞亡魂!” “战!战!战!” 数万人的怒吼声浪冲天而起,几乎要将云层撕碎。 对面,一头苍老巨龙破空而出,悬停在两军之间,居高临下,傲然冷笑:“既如此,便奉陪到底!我龙族,何曾怕过任何挑战?” 呜——! 凄厉的海螺号声响彻战场。 咚!咚!咚! 人族大鼓轰鸣,回应以雷霆之势。 厮杀,一触即发。 双方先锋毫无保留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掀翻数百名弱者,鲜血还未飞溅,战斗已陷入白热化。 法宝光芒与仙术风暴在半空中剧烈碰撞,整片海域,瞬间沦为修罗地狱。 洪荒极北之地,妖皇宫深处,死寂与压抑交织。 陆压端坐于高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穿过层层虚空,锁定在眼前悬浮的光幕之上。 光幕中,东海之滨尸横遍野,血染苍穹,人龙两族正进行着一场惨烈至极的绞杀。 无数人族修士如折翼之鸟般坠入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沉寂;而龙族强者虽显威势,却也难掩疲态,节节败退。 “白泽道友,请看。” 陆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精光暴涨,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地主角’?区区龙族便能将人族逼至绝境,如此孱弱的命格,难道还值得犹豫吗?” 第208章 他身子前倾,语气中带着蛊惑:“此刻出手,覆灭人族,这‘气运之子’的头衔便是我妖族囊中之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对面的白泽妖圣面色凝重,眉心紧锁。 他并非不动心,相反,那股属于天地主角的 ** 力足以让任何大妖疯狂。 昔日龙凤争锋,巫妖交替,谁不是踩着前代的尸骨上位?若能夺舍此刻的人族气运,何愁不能证道圣人? 然而,理智却像冷水一般浇灭了他的冲动。 “再等等。” 白泽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对抗着内心的贪婪。 “等?还要等到何时?!” 陆压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原本优雅的姿态瞬间崩塌,“当初进攻人族,你以‘试探虚实’为由按兵不动。 如今龙族的底细已被摸透,这正是最佳的收割时机!若让人族被龙族吞并,届时龙族崛起,实力远超今日之人族,我等再做计较,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到那时,妖族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光幕中的战局陡然生变。 战场 ** ,神农氏神色肃穆,双手结印,一枚古朴的八卦盘自其掌心飞出。 那宝盘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口通天古井,井壁八面,每一面都镌刻着繁复晦涩的道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气息。 随着神农氏法力注入,地面八卦图轰然转动,四根粗壮如山的青铜锁链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间的锐鸣,直扑四条纵横捭阖的太乙金仙神龙。 噗、噗、噗、噗! 沉闷的 ** 破碎声接连响起。 这四条神龙引以为傲的鳞片防御,在青铜锁链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纸。 锁链毫无阻滞地穿透龙躯,深深嵌入肩胛巨骨,带起四朵绚烂的血花。 “吼——!” 凄厉的悲鸣响彻云霄。 四条神龙惊恐地向上窜升,试图挣脱束缚。 铮的一声脆响,锁链绷直,而那口八卦锁龙井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符文逐一亮起,宛如红色的雷霆在锁链上疯狂游走。 刹那间,四条神龙浑身龙力被强行禁锢,所有的反抗化为乌有。 它们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井口,身形在靠近井口的过程中急剧缩小,最终化作四团模糊的光点,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孽畜!安敢如此!”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海面传来。 东海老龙王双目赤红,庞大的龙躯裹挟着滔 ** 意,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冲出,利爪直取那口诡异的八卦井。 哗啦啦! 仿佛早有预料,四根锁链再次从井中激射而出,带着必杀的寒意刺向老龙王。 老龙王周身鳞片层层绽放,紫金色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他身形变幻莫测,在光影交错中与锁龙井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攻。 拳风与锁链碰撞,爆发出阵阵音爆,一时之间,竟然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谁也奈何不了谁。 幽暗的深海深处,玄都负手而立,身旁簇拥着三位老龙王。 四周死寂无声,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泛起。 “师兄,” 玄都眉心紧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附近空空荡荡,哪有什么第三方势力的痕迹?你当真确定?” 白锦心中一阵发虚,暗自揣测: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可若东海那老东西所言非虚,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条计策太过阴毒——化形为龙族残害人族公主女娃,再借机挑动两族血战,最终坐收渔利,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与此同时,极北之地,妖皇宫内。 白泽面色骤变,袖袍一挥,空中凝结出一幅虚幻的画面:只见一群身披鳞甲的年轻龙族,率领海量虾兵蟹将,趁人族不备,从后方发动雷霆突袭。 攻势如潮,人族大军瞬间溃败,毫无招架之力。 “混账!” 陆压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翻腾,“龙族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绝不能再等!”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璀璨虹光,撕裂虚空冲出大殿。 一旁的飞廉妖圣见状,神色焦急地转向白泽:“老大,局势危急,咱们还要按兵不动吗?” 白泽目光深邃,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语气低沉却坚定:“我不安。 先派些小妖去搅局,勉强应付那些低阶人族即可。” “老大,你也太谨慎了吧?” “妖族耗不起这一次失败。” 白泽打断了他,声音冷硬,“传令下去,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妖神,半步不得踏出妖宫。” 飞廉虽有不解,但仍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 战场边缘,尘土飞扬间,一道身影狼狈飞来,声嘶力竭地喊道:“不好了!龙族与妖族前后夹击,部落伤亡惨重,请救兵!” 神农氏闻言,猛然站起,一声厉喝响彻云霄:“停战!”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海老龙王也是心头剧震,猛地后退数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八卦锁龙井,眼中满是忌惮。 那是人族气运凝聚的至宝,随着人族运势昌隆,其威力只会愈发恐怖,日后必成克制龙族的克星。 “停战!立刻停战!” 东海老龙王也扯开嗓子吼道。 原本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战死的人族强者,还是沉海的虾兵蟹将,此刻竟纷纷破水而出,悬浮在半空,面面相觑。 神农氏怒视着东海老龙王,眼中的敌意并未消散半分。 东海老龙王深吸一口气,身形变幻,化作一名身穿华服的人族老者,神色肃穆:“此事老夫确实不知情,但今日之事,老夫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东海龙宫听令,随本座驰援人族!” “遵命!” 万龙齐鸣,声浪滔天。 海面之上,浓郁的水汽迅速汇聚成厚重的云层。 东海龙宫的精锐强者们鱼贯跃上云头,如同一支钢铁洪流,朝着大陆方向疾驰而去。 紧随其后,西海传来咆哮:“妖族敢算计我龙族?西海诸部,随我斩杀妖族!” 北海亦响起怒吼:“北海海族,随我前往,誓雪此耻!” 南海不甘示弱:“南海诸军,随我同往,诛灭妖邪!” 刹那间,千朵云团腾空而起,无数海族强者振翅高呼。 旌旗蔽日,乌云翻滚,一场针对妖族的联合围剿,正式拉开帷幕。 八卦锁龙井剧烈震颤,随着神农氏漫不经心的一拂,四道龙影裹挟着毁 ** 地的威压破水而出。 龙吟声震彻寰宇,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瞬间淹没了战场。 那口 ** 气运的古井在缩小后化作一枚古朴令牌,稳稳落入神农氏掌心。 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声若洪钟:“护族!” 这一声令下,原本静默的人族修士群体爆发出滔天战意。 杀伐之气冲天而起,无数身影撕裂长空,更有大地武者脚踏山河,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地脉轰鸣,卷起漫天黄沙,如钢铁洪流般朝着陈都所在的方向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海底深处,玄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远处激战的余波,随即转身向着身旁之人郑重长揖及腰:“若非师兄及时点破妖族的伪装,今日我人族恐遭大劫。” 白锦虚扶其臂,连忙摆手笑道:“师兄言重了,即便没有我,师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走吧,去瞧瞧那些妖族到底耍了什么花样。”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流光,瞬间穿透海水,冲向海面之上。 千里之外,北方妖皇宫内气氛诡谲。 商羊妖圣看着投影中的景象,眉头紧锁:“人龙两家竟在演戏?看来他们并未真正交恶。” 一旁的飞镰妖圣焦急难耐:“大哥,眼下局势危急,龙族休养数十纪元,底蕴深厚,若是联手……” “慌什么?” 白泽妖圣端坐高位,神色淡然如古井无波,“不过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蠢货冲出了界限。 既然他们不听号令擅自行动,那就由他们自生自灭。 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最近有些飘的族人。” 商羊一愣:“放弃太子派出的部队?” “谈不上放弃,那是太子的棋,与我们何干?” 白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该让他们尝尝失败的滋味,清醒清醒。” 至于太子本人,白泽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于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的选择。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带着原始的残忍与兴奋,扑向沿途的人族聚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仿佛将人们带回了那个巫妖横行、人类如草芥般的黑暗时代。 山林间,妖魔嘶吼着跃出,利爪撕裂空气,直奔前方一座毫无防备的人类部落。 村民们惊恐万状,绝望地看着逼近的死亡阴影,哭嚎声凄厉刺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变色,一道巨大的水幕从天而降,宛如天河倒灌。 第209章 轰然巨响中,水浪重重砸在部落前方的空地上,激起层层白雾。 扑来的妖族撞在这坚硬的水墙之上,瞬间被弹飞出去,鲜血染红了浪花。 水幕缓缓散开,一位人身龙首的半龙强者踏浪而出,手中长枪寒光凛冽。 他目光冰冷,扫视全场,厉喝一声:“杀!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身后波涛汹涌,成群结队的海族强者手持神兵利器,如潮水般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吼,狠狠撞入妖族阵列之中。 北境苍穹之上,水龙卷如怒涛般翻滚,一道道巍峨的水幕横空出世,生生截断了妖族溃逃的退路。 海族精锐自波涛中冲天而起,金戈铁马之声与战吼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乐章。 那些原本惊恐逃窜的人族难民呆立原地,仰望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战阵,眼中从绝望转为震撼,继而涌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敬仰。 失去了顶级强者庇护的妖族,在龙族与人族的联手围剿下如同土鸡瓦狗,节节败退,狼狈北遁。 …… 混沌深处,娲皇宫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太一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穿透虚空:“女娲师妹,你这步棋,走得有些过火了吧?” 原始帝君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辩驳?” 女娲双眸微睁,眸底寒光乍现,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此事与我无关。”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既然你应下了妖圣人号,便已与此界气运绑定,岂能独善其身?” 准提道人轻摇蒲扇,似笑非笑:“师姐谋略无双,助人族崛起以争天地主角之位,此举足见高明。 如今再用妖族做棋子,倒是显得画蛇添足了。” 接引尊者亦附和道:“洪荒如棋盘,若是频繁换子,恐损天道威严。 师姐三思。” 通天点头:“两位师弟所言极是。” 女娲俏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究竟是谁在背后布局,将自己推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 与此同时,西方大陆边缘。 敖汉率领一支精锐龙族部队,正肆意践踏人族的部落。 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昔日安宁的土地化作焦土。 云端之上,几名年轻龙族神情倨傲。 一条青龙抚掌大笑:“这些蝼蚁简直不堪一击!” 敖汉眼神阴鸷,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海域战场,冷冷道:“人主正率大军与我东海主力对峙,此时突袭后方,斩断人族根基,胜局已定。” 身旁一名龙族壮汉激动得浑身颤抖:“此役若成,我龙族必将取代人族,成为天地新主!” “自然。” 敖汉傲然挺胸,“我龙族血脉尊贵,岂是那些后天杂种可比?” 众龙族青年闻言,面露狂热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冕的那一刻。 轰!轰!轰! 巨响骤然炸裂,大地剧烈震颤。 无数道水柱从天而降,宛如天神挥动的神鞭,狠狠抽击在大地上,瞬间形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水墙,将正在屠戮的虾兵蟹将强行隔断。 紧接着,水幕破碎,无数身披重甲的海族战士咆哮着冲出,如同一头头嗜血的凶兽,扑向毫无防备的妖族侧翼。 血花飞溅,惨叫骤起。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敖汉等人脸色大变,惊愕地四处张望。 只见四面八方瀑布频降,将他们的大军切割得支离破碎,陷入包围绞杀之中。 “这究竟是为何?!” 一条青龙惊慌失措地大喊。 “敖汉!” 一道威严至极、蕴含无上威压的喝声如雷霆般炸响。 云雾翻涌间,一人缓缓降临。 那人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九龙金袍,背负龟甲,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正是东海龙王,敖顺。 敖汉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数步,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傲慢。 “父王?!”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怎会在此?东海龙宫不是正与人族死战吗?” 四周,其余龙族青年一个个垂首敛目,脊背僵硬,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属于顶级强者的无形压迫。 敖顺的目光如寒冰般刺骨,层层叠叠的怒火在眼底翻涌:“敖汉,回答我,你是如何脱离东海防线的?” 敖汉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冷硬道:“儿自有儿的手段。” 这敷衍的态度彻底引爆了敖顺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那一瞬间,这位东海霸主眼中的最后一点温情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失望与决绝。 “荒谬!” 敖顺厉声怒喝,声波激荡,震得周围海域波涛汹涌,“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进攻人族?还不立刻跪下领罪!” 那眼神。 那不是看儿子的眼神,而是看叛徒、看蝼蚁的眼神。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敖汉脑海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咆哮之声响彻云霄:“是你们!是你们先让我感到绝望的!” 敖顺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是你们太令我寒心!” 敖汉不再掩饰,周身气息暴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自你执掌东海以来,妖族视我们为玩物,巫族把我们当踏脚石!任何稍有修为的散修都能随意闯入龙宫撒野!如今,连看似弱小的人族都要逼到我们门口,让我们低头认错!这就是龙族?比卑微的蛇族还要低贱!!” 他指着敖顺,手指都在颤抖:“人主之女之事,并非我东海所为,可人族大军压境,你们要做的却是割地赔款,忍气吞声!这种屈辱的日子,我受够了!我要让龙族的旗帜重新插遍洪荒,我要万灵对我龙族俯首称臣!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敖顺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冷漠:“你太天真了,敖汉。 螳臂当车,不过是一时之勇。” 他侧过身,对身旁一直沉默的老者淡淡说道:“龟丞相,将这些逆子押回青龙界禁闭。 量劫未至,谁也不许踏出半步。” “遵旨。” 龟丞相躬身应道,手中权杖轻点,禁锢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够了!!” 一声怒吼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敖汉猛地后退两步,周身金光乍现,将那束缚他的灵力生生震碎。 “收起你那虚伪的威严吧!我厌恶这种畏首畏尾、如同泥鳅般苟活的龙生!这样的龙族,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他体内龙元爆发,庞大的身躯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收缩,化作一条璀璨的金龙。 “昂——!” 龙吟声响彻天际,带着决绝与不屈。 金龙振翅而起,径直朝着西方飞去,那里是未知的天地,也是他心中的彼岸。 下方的龙族青年们面面相觑,片刻的死寂后,几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决然,纷纷显化本体。 “昂!” “吼!” 十几条神龙破空而出,紧紧跟随在那头金龙身后,义无反顾地冲向西方苍穹。 海面上,只剩下呆立原地的敖顺。 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苍老的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龟丞相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陛下,是否派出追兵拦阻?” 敖顺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必了。 由他们去吧……既然龙宫容不下傲骨,那便让他们去风雨中闯出一片天吧。” …… 与此同时,北方天际。 一轮金乌腾空而起,仿佛第二个太阳悬挂于空。 漫天烈日真火如雨幕般倾泻而下,灼烧着整片北海虚空。 北海龙王端坐于寒冰王座之上,面色平静。 他随手一挥, vast 冰层之下,无数寒气凝结成晶莹的冰晶风暴,逆流而上,与坠落的太阳真火轰然相撞。 轰! 轰鸣声接连炸响,水火交融,蒸汽弥漫,整个北方海域陷入了一片混沌与毁灭交织的景象之中。 极寒与炽热在虚空中轰然对撞,激起漫天霜雾。 然而那看似狂暴的太阳真火,竟被玄冰层层包裹,化作一颗颗悬浮的火珠,晶莹剔透,宛如琉璃世界。 白锦与玄都隐匿于空间褶皱深处,目睹此景,白锦嘴角忍不住抽搐。 前世记忆翻涌,他想起西游记里被三昧真火追得满处乱窜的四海龙王。 堂堂龙族至尊,竟然只会泼凡水?这藏拙手段简直登峰造极,也就骗骗那个没脑子的猴子。 若非亲眼所见,谁信这三昧真火威力如此恐怖? 高空之上,三足金乌与北海龙王短暂交锋后,金乌长啸一声,化作流光向西遁去。 余下妖族群龙无首,惊恐万状,纷纷向北逃窜。 这场大胜背后,代价惨重。 北境与西疆的血煞之气久久不散,人族与龙族皆付出了惨痛代价。 半个月的大战落幕,神农氏率领幸存的人族修士终于返回陈都。 第210章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恐慌。 数日后,祥云缭绕,四海龙王并排降临陈都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神农氏高坐主位,下方人臣肃立。 四位龙王立于殿下,神色复杂。 “四位陛下,” 神农氏目光如炬,“我人族遭遇此劫,是否该有个说法?” 东海龙王抬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令嫒之死,乃是妖族阴谋。 它们幻化成龙族血脉,旨在挑起两族大战。” 老龙王垂首,声音低沉:“是我教子无方,致使族人受害。” 其余三位龙王亦齐齐躬身:“我等之罪!” 神农氏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眼中恨意滔天,随即又无力松开。 人族太弱了,弱到只能承受这般屈辱。 东海龙王正色道:“人主,我愿辞去龙王之位,回青龙界领罚。 但在离开前,有一事相求。” “讲。” “经此一役,人族与龙族通力合作,方破妖谋。 不如借此契机,将盟约固化。 我龙族愿为人族图腾守护神兽,从此气运相连,荣辱与共。”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气运相连,非同小可。 众人大贤低声议论,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忧心忡忡。 神农氏面色骤变,严肃审视着下方的龙王们:“据师门所言,昔日妖族威逼 ** ,多次邀请龙族入庭,皆被拒之门外。 如今为何突然愿意与我人族结盟?” 东海龙王直视神农氏,目光深邃:“因为比起那些狡诈多变的妖族,我们更看好你们人族。” 洪荒大殿,死寂无声。 数千双目光如炬,齐刷刷锁定在高台之上的神农氏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人族未来的兴衰。 神农氏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龙族之力,确实是此刻人族最渴望的救命稻草。 妖族那一记暗箭,让他看清了这方天地的残酷——阴谋如网,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然而,与虎谋皮,究竟是无底洞还是避风港?这份谨慎,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换来的本能。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虚空骤然扭曲。 并非空间破碎,而是一阵柔和却不可阻挡的涟漪荡开。 两道身影破空而出,衣袂翻飞间,自带一股超脱尘世的威压。 正是白锦与玄都道人。 “臣等拜见圣使,拜见老师!” 神农氏第一时间起身,动作恭敬至极。 四周贤才、乃至四海龙王,皆纷纷行礼,声浪如潮。 白锦神色淡然,并未多言寒暄,只是淡淡吐出一句:“准。” 一字千金。 四海龙王眼中精光爆射,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神农氏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声音响彻大殿:“既得圣使首肯,我人族今日便与龙族缔结永世盟约!自今日起,龙族为我人族图腾,守护神兽,荣辱与共!” 话音未落,四海龙王周身龙气激荡,金芒大盛。 四道巨大的龙影破体而出,带着凛冽寒风冲出殿宇。 轰隆隆—— 外界天色骤变,乌云如墨汁般翻滚汇聚,雷霆在云层中酝酿,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 所有人涌出大殿,仰望苍穹。 只见四条真龙盘旋于云海之间,龙鳞闪烁着冷冽寒光,龙吟之声震荡九霄,震得人心神摇曳,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尊崇。 “昂——” 清越激昂的龙吟声中,更多龙影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法则的投影。 这些神龙化作流光,分散向四面八方,笼罩住每一个部落的上空。 天地之间,回荡起庄严宏大的誓言。 “吾乃东海龙王敖顺,立天道誓言:龙族愿为人族永世图腾,气运相连,生死同担!” “吾乃西海龙王敖极……” “吾乃南海龙王敖辰……” “吾乃北海龙王敖青……” 四位龙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通过天道规则,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紧随其后,神农氏高举双臂,声音苍凉而坚定:“吾乃人族共主神农氏,誓以龙族为尊!从此以后,人龙之命脉纠缠,兴则俱兴,亡则俱亡!” “轰!” 九天雷动,万道金光般的雷霆撕裂长空,如同天罚又似恩赐,笔直坠落。 它们没有摧毁大地,而是在每个部落的中心凝结成一道深邃古朴的龙纹印记。 随着最后一道龙纹成型,天空中飞舞的神龙渐渐隐去,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人间。 陈都大殿内,气氛已从紧张转为欢腾。 白锦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声自语:“从此当人人如龙,龙龙知人。” 身旁的贤才们相视一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龙族的气运加持,人族的崛起之路,必将势如破竹。 神农氏面色变幻不定,最终双膝一软,重重叩首于地,声音颤抖:“圣使,求您救救小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遭人族见状,先前的高昂士气瞬间凝固,纷纷收敛神色,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白锦袖袍轻挥,一股磅礴柔和的法力涟漪荡开,将众人稳稳托起。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脚下祥云翻涌,载着这群人族精英,化作一道流光向西掠去。 东海龙宫深处,敖顺正待回宫,忽觉气息波动,扭头望向西方。 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降临,他心头一紧,当即御水而出,先行一步返回海面守候。 东海龙王自深海缓缓浮出,立于波涛之上,目光投向天际。 不过须臾,一朵承载无数人影的祥云破空而至,悬停于海面。 “哎呀,欢迎欢迎!” 东海龙王满脸堆笑,拱手道,“白锦道友、玄都道长,还有人族共主及诸位贤达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白锦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老邻居,今日我来,只为精卫一事。” 龙王下意识瞥向身旁面色苍白的神农氏,随即笑道:“神鸟暂囚于海底神殿,随老夫来,我亲自引路。” “不必了。” 白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功德牢笼,已困不住她太久。” 话音未落,大海骤然沸腾。 轰隆一声巨响,滔天巨浪冲天而起,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巨鸟破海而出。 那双血红的眸子里,唯有无尽的怨恨与杀意,仿佛要将天地吞噬。 “女娃……” 神农氏目眦欲裂,嘶声痛呼。 “吼——” 精卫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转,带着毁 ** 地的威势,直扑白锦而去。 白锦神色不变,指尖轻点。 哗啦啦一阵脆响,无数功德金币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条金光璀璨的锁链,如灵蛇般缠向魔鸟。 “女娃!” 精卫悲鸣一声,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毁灭光柱。 那光柱势不可挡,狠狠撞在功德锁链上。 咔嚓! 锁链崩碎,化作漫天金雨,却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封锁。 而那道毁灭黑光则余势未尽,瞬息间逼近众人头顶。 白锦手掌平推,太极图凭空浮现。 咚! 黑光撞上太极图,激起层层黑色涟漪。 太极图高速旋转,借力打力,竟将那股毁灭之力偏转,直射苍穹高空。 与此同时,散落的功德金币重新凝聚,再次结成牢笼,从侧翼包抄而来。 “吼!” 精卫魔物羽翼震颤,化作两柄血色利刃,疯狂切割着功德牢笼。 砰然巨响中,黑金光芒爆闪,牢笼被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 云头之上,白锦眉头微皱,暗自咋舌:“这孽畜由恨入魔,怨气越重实力越强,想收服它,怕是要脱层皮了。” 一旁的东海龙王捋须叹息:“执念太深,已生心魔,非大毅力者不能度化。” 神农氏绝望地大喊:“女娃!”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天际忽现一道灰褐色残影。 啪! 清脆的鞭响划破长空。 一根无形的长鞭精准地抽在精卫背上,巨大的力道令其惨叫一声,失控地从高空坠落。 砰! 魔鸟砸入海中,激起百米水花,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邃的痕迹。 神农氏浑身剧震,刚要不顾一切冲下云端,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按住。 “别动。” 白锦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惊喜,“看来,真能救你女儿的人,已经到了。” 海面如沸,惊涛拍岸。 那只化作了精卫魔鸟的身影在浪尖上艰难挺立,周身黑雾翻涌,宛如实质般的魔气正不断剥离躯体。 每一缕逸散的魔气在半空中凝滞片刻,随即化作无数凄厉的海燕虚影,嘎吱作响地扑向四方,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怨毒。 它昂起头颅,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赤红的凶戾,死死盯着苍穹之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青色倩影。 风声中,一道清越却冰冷的声音穿透云层:“圣使,那是何人?她手中所持之物气息恐怖,莫要伤了女娃!” 神农氏面色苍白,急切地向身旁的神秘人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