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人前乖软人后野》 第55章 耍无赖 大黄像是听懂了一样，耳朵向后压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覃凤英的身体猛地绷紧：“……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呀。”王琪芝蹲下来，伸手想去摸大黄的头，大黄往后缩了一下，冲她龇牙。 王琪芝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就是提醒您一下，您自己考虑。要是昭昭愿意帮忙，大家都好。要是不愿意，那也就不要怪我了。” 覃凤英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大黄趴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王琪芝走后，老人家在堂屋里坐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清昭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也没拨出去。 她不能拿昭昭去换大黄。 可她也不能看着大黄被人带走。那是昭昭从小养大的狗，是老头子在的时候，特意从邻村抱回来给昭昭作伴的。 那天傍晚，王琪芝又来了。 她没进院子，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 “妈，你考虑好了没有？”王琪芝站在门口，笑得温婉。 “我也是为了您孙子好。您要是肯帮我，大黄就还是您的。” “要是不肯，那我只能拿大黄去换点药钱，也算是您和昭昭的一点心意了。” 她身后的矮壮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大黄像是感觉到危险一样，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们别过来！” “妈，您别这样。大黄年纪大了，牙都掉了几颗，您留着它也是白费粮食。”王琪芝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您帮我劝劝昭昭，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老人家攥着大黄的项圈，不肯撒手。 她七十多岁了，年轻时干了一辈子农活，手上有老茧，背脊也弯了。 但此刻她颤颤巍巍挡在一条老狗前面，像一堵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却不肯倒下的墙。 “大黄是我孙女的狗。谁都不能带走它。” 王琪芝看着面前这个顽固的老太太，不想再浪费口舌。她挥了挥手，身后的矮壮男人就往前迈了一步。 大黄挣脱覃凤英的手，猛地冲出去，扑向那个男人，一口咬住他的裤腿。 那男人骂了一声，抬脚就踹。 大黄被踹出去一米多远，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大黄！”覃凤英扑过去，抱住大黄的脑袋。 大黄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但还在冲那个男人龇牙。 王琪芝站在门口，皱了皱眉：“这狗还挺凶。” 她转身示意高个子男人一起上，他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针筒对着大黄射，没几下就把大黄麻晕掳走了。 林清昭蹲在奶奶面前，听她说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摸出手机，翻到王琪芝的号码。 那个号码她拉黑过好几次，但每次王琪芝都会换新的号码打进来。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王琪芝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像是在外面逛街。 “你把大黄掳走了？它现在哪里？” 王琪芝笑声传了过来：“哟，昭昭啊？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我问你，大黄在哪？” “哦……你说那条狗啊……”王琪芝的语气慢悠悠的。 “你奶奶没告诉你吗？我把它送到一个朋友那儿去了。你放心，没卖到狗肉馆，就是寄养几天。等你愿意帮忙了，我就让人送回去。” 林清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现在就把它还回来。” 第56章 孙女婿 林清昭和乔聿同坐一辆车离开村子，扬起一小片尘土。 村口老槐树下，一个正嗑瓜子的大婶眯着眼看了半天，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呸，屁颠屁颠地往覃凤英家跑。 “凤英嫂……凤英嫂……你家有客人啊？” 覃凤英刚把院子里的狗碗收进屋里，听见声音探出头来：“……是昭昭回来了。” “哦，是昭昭啊，这姑娘长得越来越水灵了。跟她一起的那个男娃娃是谁啊？” “长得怪好看的咧！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好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娃娃咧。” 覃凤英愣了一下。 她刚才坐在屋里没出去，只听见昭昭在院门口跟人说话，但没看见那人长什么样。 她以为是周宴生，虽然上次听说吵架了，但年轻人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周宴生之前来过几回，是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穿西装打领带，看着也体面。 但要说比明星还好看，好像也不至于。不过她嘴上还是说：“哦……那个啊，是昭昭对象。我未来孙女婿。” “哎哟！孙女婿？！”大婶一拍大腿，“长得可真俊！凤英姐你福气好啊！孙女有出息，孙女婿还长这么好看！” “城里娃娃不用干活，可不就好看么。”覃凤英笑了笑，也没多想。 但她忽然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以前小周来的时候，村里人也见过，那时怎么没见有人夸成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挠了挠头，又把那点疑惑摁回去了。 那大婶得了消息，心满意足地走了。 村子就这么大，有点什么新鲜事很快就能传开。 不到两个小时，“覃凤英家来了个长得像明星的孙女婿”的消息就从村口传到了村尾。 有人在井边洗菜时听到了，有人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听到了，有人路过老槐树时听了一耳朵，又转头告诉了下一个。 等到傍晚时，已经有好几拨人在覃凤英家门口晃过，想再瞅一眼那个“男明星”长什么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乔聿正开着林清昭那辆白色轿车。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几十公里外的那个村子里，已经有人替他认领了一个新身份：覃凤英家那个长得像明星的孙女婿。 梵城市医院门口，王琪芝正站在大厅门口东张西望。 看见林清昭从车上下来，她笑着迎上来几步：“昭昭来了啊？” 她的目光越过林清昭，落在后面下来的乔聿身上。语气很微妙：“哟，昭昭，这是……换人啦？” 林清昭语气淡漠：“有精力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儿子。大黄呢？你藏哪儿了？” “急什么。“王琪芝目光从乔聿身上收回来，摆摆手。 “来都来了，先上去看看你弟弟吧。他老念叨你，说很久没见到姐姐了。” 王琪芝挽住林清昭胳膊往电梯口走了，林清昭不想去，被王琪芝拉着走的。 “就在三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走吧走吧。“ 林清昭回头看了眼乔聿，让他别跟着来。 乔聿也觉得参合别人家事不适合，于是没有跟进医院，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林清昭的背影，然后就靠在车门上等。 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门半掩着，王琪芝推门进去。 “成成啊，你看谁来了？” 病房不大，靠窗的病床上坐着一个白白瘦瘦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正低头在看平板电脑。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见林清昭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 蒋俊成放下平板，坐直了身体，笑得有些腼腆。 “你怎么来了？妈妈说你最近忙，没空过来。” 林清昭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没有接话，也没有走进去。 她自然认得这个蒋俊成。 从血缘上说，他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但见面次数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见他，他都是这副样子，坐在某个地方，笑眯眯的喊她“姐姐”，像是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感情积累一样。 没有。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七八岁了，站在王琪芝身后，怯生生地喊她姐姐。 她当时也是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回答。 后来隔一两年见一次，他长高一些，变瘦一些，每次见她依然会喊姐姐。 他大概是真的觉得她是他姐姐吧。但林清昭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他姐姐过。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对着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那样。 王琪芝在旁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她等了一下，见林清昭没有别的反应，急忙补道：“昭昭啊，你不知道。成成天天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呢。” 蒋俊成也笑得眉眼弯弯的，仿佛他妈妈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姐姐你坐呀，别站着。吃水果吗？妈买了挺多的。” 他说着就要从床头柜上拿橘子，动作牵扯到手臂上的留置针，他“嘶”了一声，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伸手去够。 林清昭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动，也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橘子。 王琪芝在旁边适时地开口：“昭昭，你看你弟弟多懂事。他一直在等你来呢。” 林清昭当然知道王琪芝在想什么。 打感情牌嘛。 弟弟坐在病床上喊姐姐，递橘子，礼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换个人可能就心软了。 但她太了解王琪芝了。 这是她用过很多次的招数：先制造一个温情时刻，然后把话题转到你帮帮他上。 弟弟是道具，温情是包装，最后落点永远是你得付出点什么。 可她早就过了会对这份虚假亲情抱有幻想的年纪。 刚毕业那两年，她不是没有试图挽回过。 还记得她刚拿到第一笔稳定工资时，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对母爱的渴望。 王琪芝家里装修来找她，她省吃俭用拿出积蓄补贴。弟弟报昂贵的兴趣班，补课费不够，她也二话不说帮忙兜底。 她天真以为，只要她足够懂事、足够付出，总能焐热一点亲情。 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那年放假她难得去一趟王琪芝家，仅仅住了一晚。 就被王琪芝当面阴阳怪气的问：“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你那边不是租有房子吗？”“你在这里住久了会被邻居说闲话的。”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在王琪芝这里，她从来不是一个女儿，只是一个提款机。 在加上后来的一系列事情，她彻底看透王琪芝这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妈妈是不爱自己的孩子。 林清昭的目光从蒋俊成脸上移开，转向王琪芝：“看完了。大黄呢？” 第57章 那就撕破脸面 王琪芝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林清昭，压低声音道。 “……你跟我出来说。” 两人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里更浓烈。 “大黄在哪？”林清昭重复了一遍。 有求于人，王琪芝不敢摆谱：“急什么，你先去把血抽了，大黄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在路上了。” 林清昭看了她两秒，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来到护士站，她卷起袖子伸出白皙的手臂，从小到大她最怕打针。 护士扎针的时候她扭头看着窗外，窗外刚好是医院的停车场，她看见乔聿双腿交叠靠在车门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的白衬衫在日光下异常闪耀，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路过的人都在频频看他。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是真漂亮。 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臂上渗出的那血迹，按住棉球站起来，走回王琪芝面前。 “抽完了。狗多久会送到？” 王琪芝笑了笑：“结果没出来呢。等配型结果出来了，确定能用……” “你这是打算耍赖？” “昭昭，话别说那么难听。妈妈怎么会耍赖呢？你把妈当成啥人了！” 要是从前，林清昭就信了她的鬼话了，但现在她都懒得继续跟她争辩。 她拿出手机，当着王琪芝的面按了三个数字，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狗在哪儿？” 电话那头已经接通了，林清昭的声音很稳：“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占我的私人财产……” 王琪芝的脸色变了，伸手想去抢她手机。 林清昭侧了一步躲开，握着手机看着她，声音不大不小：“……你不说，我现在就让警察来找你。” 王琪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抱着手臂往墙上靠，语气轻飘飘的。 “报警啊？” “你报吧。一条老狗值几个钱？撑死赔你几百块。比起我儿子的命，几百块算什么？” 王琪芝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等警察来了，我就说你讹我，说我帮你照顾狗你还不领情。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抢的？” 林清昭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王琪芝那张脸，觉得很荒诞。 这就是她妈。 一个可以为了儿子去抢女儿的东西，还抢得那么的理直气壮。 既然王琪芝可以利用她最在乎的东西来威胁她，她又何尝不可？ “……你说得对。”林清昭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王琪芝以为她认输了，嘴角刚往上翘，就看见林清昭转身往病房方向走。 “你要干什么？” 林清昭没回头，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琪芝追上来拉住她：“林清昭你站住！你干什么去？” 林清昭被她扯得停住脚步，偏过头来看她。 “我能干什么？我当然是去找蒋俊成啊。告诉他，他妈为了逼我给他配型，绑了我爷爷留给我的狗，拿狗来威胁我。” “再告诉他，你是如何让人用麻醉针把我的狗弄晕拖走。” “我要让蒋俊成知道，他妈妈是怎样伟大的一位母亲。为了救自己儿子，他的妈妈如何的用心良苦。让他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敬他的母亲，这样才对得起她的教诲嘛。” “林清昭！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林清昭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王琪芝跟在她身后，声音已经变了调。她可以为了儿子不要脸，但是她不能让儿子知道她不要脸。 “成成才十六岁！正是最敏感的年纪，他还在生病！你告诉他这些干什么？！你诚心想要他的命吧！” “他十六岁，他生病，那都不是我造成的。”林清昭没有减速，已经快走到病房门口了。 “但他有权知道他妈为了救他都做了什么好事儿。”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大黄的命也同样是命。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大黄也不算亏。” 王琪芝急了，她快走几步挡在病房门前，胸口起伏着，脸上的从容也碎了。 “……你站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深怕病房里的人听到似的。 “我叫人送回来。我现在就叫人送回来，你别跟你弟讲。” 林清昭在她面前站定，微微眯着眼，双手抱于胸前。 “多久？” “……二十分钟。就在附近。” 林清昭看着她慌慌张张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电话，对着那头喊：“把那条狗送过来市医院，现在，马上！” 王琪芝放下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指还微微抖着。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蹲了下来，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就那么抱着膝盖蹲在林清昭面前，低声哭了起来。 林清昭嘴角轻轻抽动，不知道她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过了好一会儿，王琪芝才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昭昭啊。你弟弟他……他的学习很好。住院了也没落下功课，这次月考还排了班里前十。”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王琪芝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很悲伤的那种。 “他就是……特别想活着。” 王琪芝仰头看着林清昭，眼泪终于滚下来。 “如果……如果配型结果真的配上了，你会救他的吧？” 她问得很小心，双眸饱含泪水。 林清昭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和王琪芝平视。 “王琪芝。”她叫她的名字，没有喊妈，她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她的了。 也许是工作后的第二年，也许是她看到王琪芝对着奶奶破口大骂的那一年。 总之她不喊王琪芝妈已经很久了。 “就凭你用我的狗来逼我抽血，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你？” “我答应你过来抽血，是因为大黄在你手上。” “配型结果出来，就算配上了，要不要救，那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来问我……” 第58章 收买人心 林清昭站起来，退了一步，和王琪芝拉开距离。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犹豫。” 王琪芝仰头看着她。 “因为你这个人让我觉得，就算我救了他，你也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不仅不会感谢我，也不会对我好一点，更不会把我当女儿看。你只会觉得，” “这是我欠你的，因为我是你生的。所以你觉得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 “但你有没有想过，生而不养枉为母……” 林清昭垂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小时候发烧差点没命，是我爷爷奶奶和大黄守着我。我读书没人管，没钱花。在外读书你也没给过生活费，那些一个人熬的日子里，你在哪？” “你现在跑来跟我讲亲情，讲姐弟，讲他想活。” “可亲情是双向的，不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得无条件牺牲。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活该自生自灭。” “蒋俊成想活着，没错。” “但他的命，不该由我来换，更不该由你用绑架、威胁的方式，逼我来换。” “……所以今天就算配型成功，我也不会捐。” 王琪芝猛地抬头，急得声音发颤：“林清昭！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你弟弟的命！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别急。”林清昭学着王琪芝之前的态度，慢悠悠道，“结果还没出来呢。用不用得上也不一定。” “哪怕配型成功了，我不救，那也是本分。” 林清昭抬眼，冷冷看着她。 “……我若救了，那也是我心善，仁至义尽。可你逼我，要挟我，拿我救命恩狗拿捏我。那我半点仁慈就都不会给。” “你想要我牺牲？” “先问问你自己配不配当这个妈。” 王琪芝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眼泪混着难堪，又急又气。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你弟弟！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是不是？” “是。” “我答应抽血，只是为了我的大黄平安。”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救你儿子。” 林清昭走后，王琪芝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等眼眶彻底不红了，才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蒋俊成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妈，你回来啦。姐姐呢？”他往王琪芝身后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走了。”王琪芝走到床边坐下，勉强挤出一丝笑。 “这么快就走啦？”蒋俊成把橘子放回床头柜，语气有些失落。 “我还想让她尝一个呢，这个橘子挺甜的。她都没坐一下。” 王琪芝低着头，没接话。 蒋俊成偏头看了看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妈，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王琪芝抬手揉了一下眼角，“刚才外面风大，吹的。” 蒋俊成看了她几秒，没看出其他异样。 他靠回床头，拿起平板电脑，边滑屏幕边问：“……那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平板电脑上是跟学校同步的测试题，住院期间他都是这么做题的。 王琪芝不知道怎样回答儿子的这个问题，她坐在床边，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道：“……你先好好养病。” 窗外，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知了吵得不行。 乔聿开着车子行驶在大马路上，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忽然打了右转向灯，靠边停车。 “你干嘛？”林清昭和大黄坐在后排位置。 大黄看上去精神很不好，只尾巴还在轻轻甩动，头趴在林清昭腿上，闭着眼，偶尔发出一声低吟。 第59章 考核 林清昭顺着奶奶的目光看过去，还没来得及介绍，乔聿已经走了过来。 他把东西放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直起身，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摆出一副乖乖模样。 “奶奶好，我叫乔聿。我是昭昭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林清昭一眼，又转回去看覃凤英：“是昭昭的朋友。正好路过这边，就顺便来看看您。” 覃凤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眼自己孙女。 “……哦，昭昭的朋友啊？” 林清昭心虚别开视线，弯腰去摸大黄的头。 她原本没打算留乔聿吃饭的，结果回来路上人家又买补品又买菜的，还给她当司机，一来一回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 她没好意思赶人。 “嗯。”乔聿接得自然，“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补品。” 覃凤英低下头，看了一眼台阶上那两大袋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乔聿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下午村口大婶说什么来着？ ——“比明星还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娃娃”。 她自己又是怎么回的了？ ——“是昭昭对象，我未来孙女婿”。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你等下。”覃凤英转身往屋里走，背影有些仓促。 林清昭直起身，看着奶奶匆匆忙忙的背影，偏头看了乔聿一眼：“……她怎么了？” 乔聿摇头：“不知道啊。” 两人站在院子里，大黄趴在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扫过地面。 过了一会儿，覃凤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仔细地、从头到脚地把乔聿重新打量一遍。 乔聿站在原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奶奶？” 覃凤英把老花镜摘下来，仍进围裙兜里。 坏咯！ 她转头看向林清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昭昭啊，你进来一下。” 林清昭跟着奶奶走进堂屋。 门虚掩着，乔聿站在院子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奶奶压低的声音。 “……小周呢？今天没来？” “没来啊。” “……那个男娃娃是谁？” “……就我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会买燕窝阿胶来看我？”奶奶的声音高了一点。 “他真的就只是……顺路。” “顺路还会买骨头给大黄？” 林清昭知道搪塞不过去了。 门外，乔聿蹲在院子里，正在摸大黄的头，已经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了。 大黄活了十几年，也是半个狗精。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它能自己分辨。此刻它趴在地上，被摸得很舒服，还把肚皮都翻过来了。 乔聿顺势挠了挠它的肚子，大黄的尾巴扫来扫去。 过了许久，门终于被推开。 覃凤英走出来，走到乔聿面前，看着他蹲在地上给大黄挠肚子的样子，表情变了几变。 第60章 梦中情孙 林清昭忍无可忍，把菜篮子往台面上一放：“奶奶！” “好好好，我不问了。”覃凤英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我去把堂屋的桌子收拾一下，你们慢慢来。” 脚步声远了，林清昭松了口气，偏头瞪乔聿：“你笑什么笑？” 乔聿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眼底闪着光：“我笑了吗？没有吧。”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说没有。” “有吗？”乔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继续切菜。 “我就是觉得……你奶奶好像挺喜欢我的。” 说这句话时，乔聿相当自信。 他自己的奶奶以及她的那帮老姐妹，个个都喜欢他。 从小到大，他都深得老太太们的喜爱，用奶奶的话说，他就是所有奶奶们的梦中情孙。 想找到一个不喜欢他的奶奶，可太难了。 林清昭没接话，转身去拿碗筷。 “……昭昭。” “嗯？” “你刚刚跟奶奶说我在追你，”乔聿顿了一下，刀也停了，“那我要不要……真追一下？” 林清昭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她攥紧碗边沿，背对着他道：“……别忘了咱们最初的约定。” 乔聿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约定。 ——身体关系，不谈感情，不绑未来，各取所需。 “……你别想多了。”林清昭继续说，“我跟奶奶说你正在追我，是为了解释你买的那堆东西。不是让你真的追。” 乔聿：“……那我要是真追，你拦得住？” 林清昭缓缓转过身，眉梢轻轻一挑，目光冷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试试看？” “但我劝你还是别试。我不跟比我小的男人谈恋爱。” “就因为我年纪比你小？”乔聿低声问，眉头微微蹙起。 网上的姐姐不都是喜欢弟弟吗？为什么林清昭不喜欢？ “年纪小是其中一个原因。”林清昭避开他的视线，把碗筷摆到木托盘上，“还有别的。” “我不想再投入一段要耗费心神的感情，更不想打破我们现在这种简单的状态。” 她吃过感情的苦，又被原生家庭不断消耗。短时间内，她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再去磨合一段不确定的关系。 之前定下的约定，于她而言，是安全区。 乔聿垂下眼，把菜刀放回案板，收敛眼底那股执拗的锋芒。 “行。我记住你的话。” 那就暂时先当着炮友，占个先机吧。慢慢来，反正八年都等过来了…… 一小时后，棠屋摆好了四菜一汤。 乔聿把最后那碟红烧肉端上桌时，很自然地绕到奶奶那一侧，帮她拉开了椅子。 覃凤英笑呵呵坐下去，嘴上说着：“哎哟你这孩子”，眼睛已经弯成两道月牙。 林清昭坐在对面，低头喝汤。 整顿饭乔聿吃得规规矩矩。他长得好看，吃饭也斯文，对奶奶的问话有问必答。 怎么看都是一副家教极好的样子。 覃凤英越看越满意，一顿饭下来后已经把小周忘得七七八八了。 晚饭后，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将暗未暗之时的农村最浪漫。 乔聿收拾完厨房，看见林清昭正蹲在院子里给大黄梳毛，凑了过去。 “奶奶让我去买汽水，说村口小卖部有冰的……你陪我去？” 林清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走吧。” 大热天，她自己也想喝点冰的解暑。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大黄跟了两步，被林清昭撵了回去。 第61章 讨价还价 覃凤英家的房子在村子靠里的位置，外观普普通通，红砖墙，灰瓦顶，跟村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 但里面却差别很大。 村民大多要面子，宁愿装修外面也不优先考虑里面。但林清昭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住的舒服才最最重要。 所以她工作后，花钱找人把里面新装修一番，增添了许多舒适又实用的家具。 把窗户也扩大了，还装了精致漂亮的窗帘。 不仅透光好，夏天还能引来穿堂风。 然而外面的墙她却没动过，依旧是红砖，连石灰粉都没刷。 厨房也是翻新过的，灶台贴了白瓷砖，台面上干干净净，一瓶油一罐盐都摆得整整齐齐。 卫生间也弄得跟城里一样，马桶、浴缸、花洒应有竟有。 整栋房子总面积不大，三间卧室，两间朝南，一间朝北。 奶奶住朝南那间最大的，给装了空调，但老人家不喜欢开，说是费电。 她的床边放着一台老式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了好多年。 林清昭住另一间朝南的，也装了空调，面积十多个方，墙面涂成浅灰色，显得年轻且时尚。 朝北那间空着，没有装空调，平时用来堆杂物，但床和衣柜都有，偶尔有亲戚过夜，铺上被褥就能住。 两人从小卖部买完汽水回来，覃凤英正在那间朝北的房间里忙活。 她弯着腰铺竹席，又抱出一床薄被放在床尾，套上干净的枕头。 “小乔啊，”她对站在门口的乔聿说，“家里条件简陋，没城里那么多讲究，你今晚就睡这间吧。” 乔聿探头看了一眼房间，窗子朝北，墙面在暮色里显得有点暗。 床头的台灯是旧式的，不够亮，但好在房间干净整洁。 “挺好的，谢谢奶奶。” 覃凤英闻言，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 她指了指床头的电风扇：“这个风扇虽然老，但风挺大的。夜里要是热了你就开，不用省电啊。” “知道了奶奶。” 覃凤英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昭昭那间有空调，你要实在太热，去那边打地铺也行。” 听到这话，乔聿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奶奶的意思是……他今晚可以和林清昭住一起？？？ 奶奶的身影消失在堂屋拐角，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大黄趴在屋檐下甩尾巴的声音。 乔聿站在房间门口，扭头看了林清昭一眼，她刚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昭昭，奶奶很开明哦。她让我今晚去你那屋睡。” 林清昭把手里的汽水瓶放在堂屋桌上：“……你想得美。” 晚上才过九点，覃凤英房间的灯就已经关了。 院子里只剩屋檐下一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把大黄趴着的那一小块地，照得暖融融的。 林清昭洗完澡，也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 空调开着，冷气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被子薄薄一层搭在腰上，舒服极了。 她靠床头跟曾珠打了会儿电话，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拉严，从缝里看出去，能看见院子里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 她本来打算睡了，但躺了两分钟，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第62章 臭弟弟得寸进尺 林清昭扯了扯嘴角。 “……你是想来蹭空调的，还是来跟我讨价还价的？” 乔聿躺在地上，歪头看她，头发在凉席上蹭得有点乱，嘴角弯着：“……两个都是不行吗？” “当然不行。” 林清昭回答得很干脆。 “奶奶在隔壁屋呢，你别想七想八。” 乔聿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小声道：“……我只是想睡床而已。真的没在想什么。” “……姐姐不让上.床，那我就睡地板吧。” 他说这话的样子委屈吧啦的，像是真的被误解了呢。 林清昭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但她没有松口。 “……睡觉。别说话了。” 今天傍晚看到小时候欺负过自己的老头，林清昭以为会做噩梦，结果非但没有噩梦，还一觉睡到天亮。 她醒来时，发现乔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地板上的凉席也被卷好靠墙放着，被子枕头也都被收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刚过。 又不用上班，这人起那么早做什么？ 她下床，拉开卧室门走出去，发现堂屋里也没有人，但厨房里有动静。 她走过去瞧了一眼，看见乔聿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往锅里加点水。 他侧对着门口，一旁的煤气灶上坐着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碟切好的葱花。 抛开年龄不说，她发现这男人还真是挺宜家宜室。 “……在煮什么？” 乔聿回头，发现是她，笑得一脸乖巧。 “你醒了？我煮了粥。奶奶昨天说她想喝粥，我把昨天剩的骨头汤加进去了。味道应该不错。” 农村夏日的清晨还算凉爽，但也架不住一个人站在火边烤。 乔聿宽阔饱满的额头上布有细密的汗珠，俊朗的脸上也有。 林清昭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结果人家乔聿一手拿着勺一手拿着铲，根本没手接。 他笑嘻嘻看着林清昭，蹲了蹲身子，把头伸过来：“麻烦昭昭帮一下。” 林清昭也不矫情，顺手就帮他把汗液擦掉了。 擦完卫生纸往垃圾桶里扔，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乔聿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问道：“……我们今天回深市吗？” “下午回。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走。” “我不急，我跟你一块儿吧。”乔聿说完又往锅里扔了两颗红枣。 覃凤英也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择豆角。 大黄趴在她脚边，见林清昭出来，尾巴摇得很快，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林清昭走过去，先摸摸狗头，再在奶奶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奶奶，早啊。” 覃凤英偏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活没停：“……昨晚睡得好不好？” 林清昭拿起一根豆角，也低头开始择：“……挺好的呀。” “小乔呢？” “他……应该睡得也不错吧。现在厨房煮粥呢。” 覃凤英低头择豆角，笑盈盈道：“……这个小乔，眼里有活儿，手脚也勤快。比小周强多了。” 听见“小周”二字，林清昭皱起眉头。 “……奶奶，大清早你提那个人做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覃凤英的声音不高不低，“那个小周，来了几回，别说煮粥了，连碗都没帮洗过一个。” “你看看人家小乔，又会买菜又会做饭又会洗碗，还给大黄买骨头。” “你要是不喜欢他，那你在那些不喜欢的人里面挑谁？你要挑个连碗都不洗的吗？我看你也别挑三拣四了，你年纪也不小了。” 林清昭手里的豆角被她掐断了一截：“……奶奶，不是这么比的。” “那怎么比？”覃凤英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第63章 开车 午后的太阳很辣，覃凤英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摘的豆角，硬塞到林清昭怀里。 “带回去炒着吃。城里的菜没这个味道。” 林清昭接过豆角：“……奶奶，我们走了，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要是我妈再敢来，你去找隔壁吴伯伯，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覃凤英点了点头，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衣领，满是不舍。 “昭昭啊，”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小乔这孩子，奶奶很满意。你也别挑了，就他吧。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你旁边奶奶才放心。” 覃凤英拍了拍她的手背，没等她回答，就又转身看向乔聿。 他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帮林清昭拎着包，姿态自然而规矩。 覃凤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小乔啊，昭昭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多担待她。” 乔聿弯了弯腰，让自己和奶奶平视：“奶奶，您放心吧，我会的。” 覃凤英点了点头。 “……好了，走吧。路远，开慢点。” 大黄从她脚边走出来，尾巴慢慢摇着，走到林清昭腿边蹭了蹭。 林清昭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大黄舔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退回去，趴在奶奶脚边，仰头看着她。 院门外的村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路过”的村民。 大婶端着饭碗、大爷拎着锄头，三三两两站在不远处，目光光明正大地往这边看。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凤英家的孙女婿，一个比一个俊，昭昭真是有本事咧。” 另一个大婶磕着瓜子接话：“可不是嘛，上一个也不差，这一个更好。昭昭眼光是越来越高了。” 旁边端着饭碗的大爷插了一句嘴：“人家昭昭自己有本事，挑好的咋了？你当年要是有这眼光，也不至于嫁给你家那个懒鬼。” 接着众人笑到一起。 村里的八卦程度，比起公司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清昭装作没听见，拉开车门就坐进驾驶座。 乔聿也转身走到自己车旁，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之前朝奶奶挥了挥手。 覃凤英站在院门口，也朝他摆了摆手。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口，白色的轿车在前，黑色的SUV在后，隔着大约半个车身的距离。 后视镜里，奶奶的身影越来越小，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大黄趴在她脚边，像一幅安静的画。 村道两旁的水稻田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车子上了县道之后，两辆车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了。 乔聿从后面看着前面那辆白色轿车的车尾，林清昭从后视镜里也能看到那辆黑色的SUV跟在后面。 两辆车，就那么一前一后地开着。 上了高速之后，林清昭先拐进了服务区。 她停好车，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顺便喝口水。 不到两分钟，那辆黑色的SUV也拐了进来，停在她旁边的车位。 乔聿降下车窗，探出头来看她：“……累了？” “有点。” 乔聿下车，走到她旁边，见她微微皱着的眉头，转身拉开自己那辆黑色SUV的车门：“……你开我这辆吧。” 林清昭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我这辆有自动驾驶辅助，开高速省力。”乔聿已经从她手里把矿泉水瓶接过来，放在她车顶上。 “你开我那辆，我来开你这辆。到了市区咱们再换回来。怎样？” 林清昭环顾一圈他的车：“……你的车是比我的好。” “那不然呢？”乔聿已经拉开了她那辆白色轿车的驾驶座门，弯腰坐进去，“好车不就该给你开么？” 第64章 拉黑名单 乔聿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辆白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才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还放在副驾上。他拿起来，解锁屏幕，看到沈驰舟的对话框里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 “乔宝宝你回来了没有？今晚能不能出来？有大事跟你说！！！” “？？？你怎么不回消息？不会还在村里吧？你那个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啊？拿下了没有？？” “你别告诉我你给她奶奶当了两天免费厨子就回来了。乔宝宝你能不能支棱起来啊！追姐姐要主动！主动！主动！懂不懂？？” “不是，你俩在村里住了两天一夜，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干？乔宝宝你是不是不行啊？要不要兄弟我给你寄点补品？” “？？？？你们该不会正在忙吧？？？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了，回头记得跟我汇报战况！！！” 往下还有，乔聿没继续往下看，他猛地抬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僵住的表情。 她该不会是看到沈驰舟的这些信息了吧？ 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换车时她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闭了一下眼睛。急忙给林清昭发去信息。 “……沈驰舟乱说的，他那人就那样。你别多想。”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大概一分钟，那边没有回复。 他又补了一条：“真的。他这个人说话没把门的。” 屏幕亮了。 林清昭：“嗯。” 就一个字。 乔聿看不出她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又打了一行字想解释，还没发出去，屏幕又亮了。 林清昭：“你朋友挺关心你的。” 她果然看到了！ 乔聿想了想，回复：“……他关心的其实是你。” 一会儿后，林清昭那边回了一条：“专心开车，别玩手机。” 乔聿靠在椅背里，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灰蓝色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沈驰舟的对话框，那几条消息还挂在那里。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长按沈驰舟的头像，点了“加入黑名单”。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副驾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谢宇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谢宇带着笑的声音：“……宝宝，你把阿舟拉黑了？” “嗯。” “他刚才在群里嚎，说他被你拉黑了，要去找你算账呢。” “……让他嚎。”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拉黑他？他干什么了？” 乔聿没有说话。 谢宇等了几秒，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兴奋。 “……他是不是又给你乱出主意了？然后你按照他给的主意做了，接着就被你家姐姐无情拒绝，之后你心情不好就把他拉黑。是不是这样的？” 乔聿闭了一下眼睛：“……谢宇。” “在在在” “你也想进黑名单吗？” 第65章 姐姐喜欢斯文败类？ 一个早晨，林清昭已经第N次偷看乔聿。 早上刚进办公室看见他时，她手里的水差点没撒出来。 不止是她，八楼其他同事也时不时朝他们这边办公室投来目光。 乔聿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挺括，版型合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 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打理的，比平时更规矩，额前的碎发被往后梳了一点，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看上去……比平时老了不止五岁。 林清昭在他旁边坐下来，打开电脑，忍了又忍。 她偷看了多次以后，终于开口：“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上班啊。”乔聿面色如常，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怎么了，不好看啊？” “……不是不好看。”林清昭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显得……挺成熟的。” 乔聿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是吗？那就行。” 林清昭觉得他这话答得莫名其妙。还有人喜欢扮老啊? 但她没继续追问，因为邮箱里已经躺了十几封待处理的邮件。 今天乔聿格外殷勤，她杯子里的水刚见底，他就起身去茶水间续上。 她打印文件的时候，他已经帮她按了打印键。她开会回来，桌上多了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标贴写着无糖。 林清昭起初没当回事，但一整个上午下来，连隔壁工位的同事都看出来了。 他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 “林经理，你这实习生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啊？平时不也挺勤快的，但今天格外不一样。” “……可能想转正吧。”林清昭敷衍了一句。 中午去食堂，林清昭走在前面，乔聿也跟在她后面。 她走在办公区走廊里，迎面遇到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都跟她打招呼。 路过茶水间时，她听见里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哎，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实习生换风格了。” “那件Polo衫？看到了，哈哈哈哈……他怎么想的？突然穿得这么老气？” “是不是想显成熟啊？怕别人觉得他年纪小？” “不过说实话，他这样穿也蛮好看的。就是这个风格……有点怪怪的，总觉得像偷穿了他爸的衣服。” “其实也还好啦，看着也就二十八九的样子，还挺有型的。可能咱们还没看习惯吧。” 林清昭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忍笑看了眼乔聿。 “怎么了?”乔聿问得一脸坦然，像是根本没听到别人的议论一样。 “没什么。” 行吧，人家压根不在乎。 下午两点，严总监临时召开了一个会议，说有个新项目需要跟进。 林清昭带着乔聿一起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投资部的核心成员，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负责人。 严历坐在主位上，一双丹凤眼扫过众人，目光直直落在乔聿身上。 “乔聿也来了啊？正好，这个项目也缺人，你就跟着林经理一起参与吧。就当是历练了。” 严历对乔聿倒是客气，起因也是听闻了他是深市“三乔”之一的某个儿子。 虽然没得到过证实，但谨慎点总没错。 乔聿这一身装扮，在一屋子西装革履的男士面前，多少有点奇怪的。 好看是看好，也够成熟了。但在会议室里，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 他点了点头：“好。” 第66章 她主动约 乔聿这些天都没去找林清昭，每天下班后都在家里研究穿搭，H家的店长被他叫来过三四回。 沈驰舟被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之后，发过几次消息问他进展，他都没回。 周五早上，乔聿站在衣柜前，手指在一排衣服里划过去，最后停在最左边那套上。 深灰色西装加白衬衫，剪裁利落。 他想起店长介绍这套时用的那个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穿上了。 又去抽屉里翻出一副细框眼镜，没度数的那种，架在鼻梁上试了试。 镜子里的人看着陌生又熟悉，眉眼还是他自己的，但整张脸被那副眼镜衬得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斯文里带着一点克制，克制底下又压着什么东西。 其实他自己本身不是太喜欢这套穿搭，因为这个风格跟周宴生莫名有点像。 但转念一想，万一她家姐姐就喜欢这款呢？ 果然，还真被他猜对了，林清昭今天看他的眼神整个都变了。炙热又直白。 下午三点，林清昭去茶水间回来，经过他工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 乔聿抬起头看她，她没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路过。 可十分钟后，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晚上有空吗？”林清昭给他发了条信息。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乔聿心里兴奋得要起飞，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重慢悠悠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有。” 发完之后他觉得似乎太高冷了，又补了一条：“去哪？” 几分钟后。 林清昭：“你家或者我家都行。” 乔聿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今天一整天她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他都注意到了。 她主动约他，他也等到了。 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你家或者我家都行”，就像是在点一份外卖，干脆利落，不掺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他下午没写完的那份项目要点梳理，光标在文档末尾闪了又闪。 他不爽。 非常不爽。 但他还是把手机翻过来，打字：“行，去我家。” 乔聿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林清昭那边没有再回，大概是在忙，或者觉得已经说定了，没什么好回的。 他放下手机，继续改那份项目要点梳理，但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她又把他当外卖点了。 他忍了一周没去找她，以为她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想他。 结果倒是等来了她的主动，可开口还是“你家或者我家都行”。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 行吧。 下班时间一到，乔聿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林清昭那边也正好收拾完，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她看了他一眼，笑得有点……暧昧？ 她拎起包往电梯口走，乔聿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下班的人流涌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乔聿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金丝眼镜，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矜贵斯文得格外扎眼。 同电梯里还有别的部门，别的楼层的同事，不少人借着电梯内壁的反光，偷偷打量他。 有人目光掠过他的侧脸，悄悄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压着声音感叹两句，又很快收敛神色，装作看楼层数字。 林清昭站在他身侧，余光也能感受到周遭投过来的视线。 第67章 吻我 乔聿肩宽腰窄的背对着林清昭，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栏杆上。 白衬衫的布料被夜风轻轻吹动，贴着他腰侧收进去。 从肩到腰再到臀，他整个人的轮廓像被上天精心雕琢过一样。 林清昭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忽然不想主动叫他。 外面城市的灯火铺了满天际线，他站在那片光的前面，背影被衬得有些孤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个姿态看上去不像是刚被女人约了炮该有的样子。 正常人约完炮，要么猴急，要么装淡定。而他站在阳台上，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 林清昭扯了扯嘴角，慢慢走过去，白皙的脚丫踩在阳台地砖上，站在他侧后方。 “……外面风大，进去吧。”她说。 乔聿扭头看她。 那副金丝眼镜摘了之后，他整张脸又恢复了她熟悉的模样，年轻、干净、眉眼间压着点情绪。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缓慢下移，看到她穿着自己的T恤，领口处那片雪白，头发湿漉漉的。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继而偏开目光。 “你先去床上等我。”他说。 林清昭笑得有些戏谑：“……你架子还挺大。” 她转身往回走，T恤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乔聿。你要是今天状态不好，就别勉强。我们可以改天再约的。” 乔聿站在阳台上，听到这话微微侧了侧身，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缕。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方向，过了两秒才迈步跟上来。 林清昭靠在卧室门框上，等他走近。 他停在她面前，他身高比她高出很多，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 “……你刚才说我什么？” “说你架子大啊。” “后面那句。” “……你今天状态不好就别勉强，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乔聿沉默了一瞬，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双眼睛在卧室门里透出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林清昭。”他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这一周，你给我发过几条消息？” 林清昭不明所以。 “……什么几条消息？” “一条都没有。”他说，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蹭。 “我天天在你旁边坐着，你当我是空气一样。今天难得主动叫我，开口就是你家或者我家。” “你当我是什么了？” 乔聿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眉微微蹙着，眼底有种被怠慢了的，硬压着的不痛快。 林清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他是什么不明摆着的么？他们不是事先就说好的么？ 这周她确实没给他发过消息，她忙着项目的事情，还忙着应付王琪芝和蒋俊成的后续。 闲下来的时候也就是想想他今天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而已。但唯独没想过要主动发信息问候他一句。 在她的认知里，炮友是不需要问候的。 但此刻他站在面前，一字一句地问她“你当我是什么”，她发现那个标准答案她说不出口。 “乔聿……” “算了。”乔聿打断她，像是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答案。 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把阳台门拉上。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了一点平时那副乖乖的模样。 第68章 男朋友，行了吧？ 长久生活在什么都有的木叶，一下子叫他们回到原始森林中生活，又怎么能习惯呢。 而此时正在于冥霸天大战的隗振子也是感应了这一边的压力，而后迅速的将目光投向了范晓东。 “三少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年岁差不多,就以朋友之礼相待就可。”进入郭家的地盘,若是郭帅对他们这样的态度,难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决定麻烦这种东西,能省就省。 温谦一听，眉头一皱，知道这事不好处理，王固调戏人家的老婆，让谁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自称是幻宗的几人也是有所发现，当看见几道巨大的身形时，被称为寒师兄的男子一皱眉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几人，身后的几人也是立刻警惕起来。 “阿远~给我。”他叫的十分动情。脸上难耐的表情已经忍到了极限。我看见他眼中的情/欲变得更深了。汗水一滴滴的顺着绸缎似地墨发往下低着。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沙哑的在我耳边久久回荡不去。 很多人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就看见一道身影手里拿着锤子，在来回忙碌着。 “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说完对着铭龙莞尔一笑，惊得铭龙汗毛一竖。下一刻锦瑟已经摔上了里屋的门。 我想他一定极爱贤妃，否则又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悲恸呢？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那日贤妃看着我的时候，眼中尽是羡慕，只因为我能每日伴在她心爱的人身边，这是她一生都渴求的奢望。 “呜哇——！”建宁公主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号，连轿子都没有叫人安排，便跌跌撞撞的捂着脸大哭着冲出吴府门外，那模样还真象极了被老猫追逐的地沟老鼠，后面的三个俏丫鬟和边嬷嬷无奈，又只好紧追出去。 “对对对对！我错了，你别不高兴了！下回我不多想了！”我赶忙道歉。 阴阳鱼一撞之下又散开，借剑的冲势疾退，退开一段之后又合为一体。 而不远处正襟危坐的连盛雪看到这幅场景，也不仅娥眉微微一皱。 临出门的时候，老杨还拉着贾似道说了句，若是以后什么酒桌上的好事，还请多拉他一把。能认识更多的人不说，还有免费的酒菜可以吃喝，对于老杨来说，也算是一种生活的享受了。 以噶尔丹的桀骜，能在一名五品的钦使面前如此卑躬屈膝，自然是不得不如此的原故。 “没有喽，除非你跳进净灵池里传世。”哈金说完，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臂抱在胸前，两眼一闭，然后时不时地偷偷睁眼看一下齐飞的反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齐飞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他正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躺着，身下是一张硬木板床，躺上去并不舒服。在床边有桌子、椅子等简陋的木制家具，墙壁也都是圆木排成的，感觉像是个木屋。 一瞬间，索萝的身上也散发出了同样的白光，使得索萝裸露在外的皮肤看起来都变得几乎透明。 阴暗潮湿的低矮厂房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哀叫声，惊起外面一片飞鸟。 该派传承已有十余万载，从名字就可以听出，乃是擅长火属性的传承，基总部所在的地点，也确实是一座火山岛上。 让娟子跟你吧，我到月给她抚养费。你说个数，我月月给，现在虽拿不出啥，但我尽力。 一位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检查她的请柬，在看请柬的时候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因为这张请柬是真的，但缺少许多重要的信息。 “我们恐怕没有退路了。”梅琳指着手中的水晶球说道，她已经将夜隼的共享视觉转移到了水晶球上。 她知道如若沈风死在了虚灵神宗，那么她们悟道楼恐怕也会存活不下去的。 两人在人潮当中前行着，突然的，温秀婷感觉手头一松，再一看，却不见了沈南的人影，怎么办？沈南在哪儿？ 楚亦锋大口大口囫囵个往下咽干巴巴的窝窝头，无论身边的王大牛说啥逗乐的事儿，他都是始终保持沉默。 傍晚的时间，熔岩戈壁的天空是最美丽的，而这片谷地是少有的清凉所在，众人嚼着肉干，喝着清水，看着晚霞，听着谷外呼号而过的风声，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似乎在这一瞬间有种奇异的永恒。 何业辉等一行人，下榻在大汉国际酒店，正在等待着王旭东的到来，不久之后，越野车抵达这家酒店。 说完摔门正要离家出走躲开葛玉凤，就看到了他老儿子站在外屋发愣。 “打就打谁怕谁？”盖亚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而此时的虚无幽炎，则是化为亿万光莲，在那阵眼之处无孔不入的将其包裹住，瞬间便是将那阵眼反控，灵阵杀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听到庄坚的棒喝，辛奉天心中，顿时有所明悟，其头顶之上的空间节点，顿时开始缓缓下沉，没入其头顶之中。 想让一听这话，心里就安稳下来了。只要家人没事，让他干什么都行。但是，贾诩却又道:“常侍别急，这还远远不止这些！”这一句话，又把张让的心顶到了嗓子眼，这贾诩又要干嘛？ ＂那你们刚才听到我们掉进那个湖里之后，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卡修斯疑惑地问道。 庄坚见状，也是丝毫不含糊，一箭接一箭，没有丝毫的拖沓，看的不远处的宣万情分身，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