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万人迷?[虫族]》 1、一只雄虫正在长大 “精神力不但可以安抚雌虫,还可以……” 卡希尔的头猛地一点,从瞌睡中惊醒。讲台上,头发花白的霍德老师还在天花乱坠的讲解着知识点。 教室里雄虫们各个东倒西歪,比起卡希尔也没好到哪里去。 霍德老师讲课越来越催眠了,他真的没有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上课助眠研究吗?卡希尔一边怀疑着,一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软肉,让自己强行保持清醒。 ——哪怕从人重生到虫族十七年了,但尊师重道的习惯依然保持着。即使在这个雌雄比例悬殊的世界,雄虫上课睡觉乃至逃课都天经地义,他也没法心安理得地趴下。 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如蒙大赦,顶着霍德老师慈祥目光,脑袋一挨手臂立刻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 霍德非常喜欢这个班里最小的虫崽,尤其是在看到卡希尔桌面略微凌乱却很完整的笔记,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拿起卡希尔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卡希尔肩头。 尚未进行第一次分化的卡希尔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趴着时肉乎乎的看着可爱极了。 几只雄虫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 显然不止他一只虫觉得卡希尔可爱,这些平时骄纵的雄虫们已经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最后干脆只用星脑交流,霍德把这些动作都尽收眼底,眼里闪过一抹慈爱的笑意,对着学生们挥挥手才离开了教室。 然而看似安静的雄虫们,却在班级的星脑群里以另一种方式沸腾。 【我又不是小虫崽,霍德老师的眼神好奇怪】 【他上课好无聊,不想听】 【刚睡醒,霍德老师的课睡眠质量没得说(大拇指)】 【卡希尔这样睡不难受吗,我都专门给他带了个枕头,他还不要,可恶】 走进教室的雄虫瞥了眼卡希尔,没好气地又在群里发了一句:【等他睡醒就知道了,活该!他是世界上最傻的雄虫,简直无可救药!我最讨厌卡希尔了!】 【老大,如果你没有因为卡希尔拒收你的礼物而悄悄掉眼泪,我可能还会更相信这句话一点】 【谁掉眼泪了!那是沙子!沙子!笨蛋!】 雄虫把牙咬的咯咯直响,气得想把手中的星脑捏碎,奈何那点力气连在星脑上留痕都很艰难,恼羞成怒的他又想直接把星脑扔到那个让他丢虫的卡希尔头上,但举起手看着卡希尔头顶微微摇摆的呆毛半响,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只是他善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在巴克西恼羞成怒之前,不知道谁在群里说了一句—— 【卡希尔要醒了】 霎时间,无数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刷了起来,把他们之前的讨论全都顶了上去,窗帘被迅速拉开,当卡希尔揉着惺忪睡眼打开星脑时,只看到一片“祥和”的斗图盛况。 回想当初入学前,雄父还因为担心他会在学校受欺负,不想送他去学校,雄虫班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 乐呵呵的小雄虫揉了揉自己睡蒙的小脑袋,全然不知道其他雄虫班多么水深火热,他环顾四周,迅速找到了虫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巴克西!”卡希尔眼睛一亮,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盒跑了过去,“这个给你,谢谢你的礼物。” 巴克西臭着一张脸,阴阳怪气地说:“哈?礼物?我还以为你瞧不上呢,不是不要吗?” 卡希尔哭笑不得:“你的礼物太昂贵了,我不能要。” 巴克西家里是主星有名的制造企业,那天卡希尔只是随口一说喜欢f45战斗机,也不知道他回家怎么说的,当天下午就改造了一台f45作为礼物送到了卡希尔家里。 即使是改造后的民用版,这台f45的价值依然难以估量。 对于巴克西这样的贵族雄虫来说,这台f45造价大概只顶得上他衣柜里几件衣服的价格,但对卡希尔来说却太贵重了。 哪怕联盟已经成立了几十年,在法律层面上大家都是同等的联邦居民,但无可否认的是贵族与平民之间仍然有难以忽视的鸿沟。 卡希尔家世普通,全凭a+的精神力才被分到这个班,在与巴克西不打不相识后,他成功在班里站稳脚跟,熟稔后更是有虫上赶着送各种昂贵的礼物,但卡希尔都拒绝了。 无论未来如何,他仍希望在上学期间,还能与他们保持相对平等的友谊。 太过昂贵的礼物只会让卡希尔感到烦恼,因为他很难拿出同等价值的礼物回赠,所以尽管很眼馋那架f45,卡希尔还是让虫送了回去。 但出身优渥的巴克西并不能理解卡希尔的处境,他只以为卡希尔看不上这份礼物,甚至认为卡希尔没有真的把他当朋友,因此十分生气,和卡希尔闹了变扭,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 卡希尔带着礼物一直等到今天,才终于等到巴克西。 巴克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他本就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齐肩发,蓝色的眼睛矜贵又高傲,看上去就像一只闹变扭的波斯猫,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实际上虫不坏,卡希尔很了解怎么让他消气。 卡希尔故作为难地打开礼盒,苦恼道:“不喜欢嘛?这可是我挑了很久的胸针。” 制作精致的胸针上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巴克西瞄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卡希尔拿起胸针虚放在巴克西胸口,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很衬你。” 因为身高问题,卡希尔说这话时是仰起头看巴克西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让他看上去更加真诚可爱,像一块流心白巧克力,甜的让虫招架不住。 见巴克西没有说话,卡希尔忍不住拉长了音调:“巴克西~” 巴克西筑起的尖刺在小雄虫的撒娇/声里彻底败退,伸手接过了胸针,撇过头低骂了一句“笨蛋”,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卡希尔。 卡希尔并不在意,他清楚巴克西是出于好心才送自己f45,但家里实在没地方养这种昂贵的“玩具”。 “哼,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看似还在生气,实则早就被顺毛的巴克西摩挲着胸针,语气别扭又霸道,“我就暂时替你保管,你想看了随时来我家。” “好呀!”卡希尔眨了眨眼,“就是不知道公共悬浮车能不能坐到你家门口。” 为了买这个胸针,他花光六个月的雄虫补助,现在真的是穷得叮当响。 巴克西没好气地“切”了一声:“坐什么公共悬浮车,什么时候想来,我直接去接你。” 他抬了抬下巴,骄傲道:“我可是考到b级悬浮车证的虫,便宜你了。” 卡希尔立刻捧场地赞扬道:“巴克西真厉害!等我第一次分化后,我也要去考一个。” “到时候我教你,保证你一次过。” “好啊好啊!这样我们去其他星球玩就可以租车自驾了……” “租什么?看上哪辆直接买。” “啊?会不会太浪费了。” “那买两辆,你开一辆,我丢一辆。” “嗯?”卡希尔呆了呆,脑子有些没转过弯。 巴克西压下翘起的嘴角,板着脸捏了捏他的脸:“反正我不管,你上次答应我……” 两颗脑袋不知不觉凑在一起,就像一高一矮两个小毛球紧紧挨着,叽叽咕咕地规划起来,亲密的氛围让周围几只雄虫看得眼热,终于有虫忍不住挤了进来:“你们在聊什么?我也要去!” 一时间,其他雄虫闻风而动,九只雄虫将两人团团围住。 “带我——” “我、我也要!” 原本只属于两只虫的约定,在雄虫们你一言我一语中迅速演变成了全班的集体出行计划。 巴克西在心里气得直跳脚,可见卡希尔一副兴致勃勃、无比期待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反对又咽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认了。 真正出发肯定没那么早,要向雄保会打申请,要协调虫手,不过只要有卡希尔在,其他雄虫就很开心。 ——没虫会不喜欢卡希尔。 他们理所当然的这么想。 只是在放学后,有雄虫忽然想起什么,在私群询问:【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德利阁下?】 德利,他们班今天唯一一只没有来上学的雄虫,他们的班长,已经接近二次分化,出身顶级贵族,被誉为千年来最有望突破s+级的雄虫。 除了巴克西和德利性格不合关系冷淡外,其他雄虫都很尊敬德利。 只是尊敬中难免带了几分畏惧。 群里沉默了片刻,才有回复弹出: 【……先不用吧。如果真要出行,德利阁下肯定会知道的。】 到时候德利阁下去不去,就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雄虫们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心里却暗暗期盼那位阁下千万别来——有他在,压力实在太大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纠结之时,卡希尔已经点开了与德利的聊天框,手指轻快地敲打着虚拟键盘。 2、一只雄虫正在长大2 医疗室中,德利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雄虫面无表情地靠在诊疗椅上,任由医护虫为他进行繁琐的检查,紊乱的精神力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内耗,榨/干了他对周遭一切的兴趣,只余下深/入骨髓的疲倦。 忽然,放在他手边的星脑响了一下。 德利垂眸,视线落在那亮起的屏幕上——q版喷/火小龙的头像——发来了新的消息。 【德利德利,你想出去玩吗?】 紧接着是几张小龙抱着星球打滚,眼睛闪闪发光的动态表情包。 连德利都没有察觉到,他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知不觉融化,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悄然注入他沉沉的眼底。 像星星落进池塘,泛起阵阵涟漪。 他拿起星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迅速打起了字:【希尔想去哪里?】 卡希尔将今天商量的“全班旅行计划”尽数告知,既然是全班一起,当然不能漏下德利。 德利几乎能想象到,通讯那头的小雄虫是如何眉飞色舞诉说自己的计划,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充满兴奋与期待的字符,德利的目光在“全班”二字上停留片刻。 因为精神力紊乱,他在学校的时间还没有在家族医院的时间长,身边的虫或畏惧或讨好,“未来s+雄虫”仿佛一道高墙,隔绝了他与世界。 ——除了卡希尔。 卡希尔从不会因为他的特别退却,就像头像中的小龙,努力地一蹦一蹦想要翻过高墙,只为给他表演新学的喷/火本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德利向往却无法触及的蓬勃生命力。 德利唇角掀起一道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好,我们一起。】 他们又聊了一会,直到医疗虫第三次小心翼翼提醒检查时间到了,德利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星脑。 只是这次心里有了盼头,连习以为常的检查似乎都变得漫长起来。 被送入纯白的检查仓前,德利摸了摸床头卡希尔送的夏时花。 那是一种只要落地,就会拼了命的汲取养分,从裂缝和石壁间努力寻找活着的机会,盛开时如橘红夕阳的顽强花种。 卡希尔送夏时花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那是他唯一养得活的花。 除了这种丢下就可以完全不管的花,其他花卡希尔是种一株死一株,速度快得甚至让卡希尔的雄父想出篇论文好好研究一下。 可惜在论文开写之前,就连夏时花都在卡希尔的格外关照下变得无精打采,吓得他连夜把花打包送给了熟悉的雄虫。 德利也是其中之一。 夏时花被他照顾的很好,花瓣又大又厚,叶片都精神抖擞,看着无比讨喜。 每当德利抚摸夏时花盛放的花瓣,柔软的触感总会让他想起卡希尔。 他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卡希尔,竟连灰暗的日子都变得没那么难捱起来。 ………… 卡希尔看到德利的回复高兴地欢呼一声,声音大得在院子里种花的雄父席利尔都听见了,好奇地伸出头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 奈何距离太遥远,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席利尔从不担心,他站起身拍拍衣服,在心里默数三秒,然后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虫崽牢牢抱在怀中。 “乖崽。”席利尔摸了摸卡希尔的头发,他的脸上还沾着些许泥土,但那张和卡希尔有六成像的面庞更加成熟柔和,笑起来时就像他种的花圃一样淡雅温柔,身上还有一股沉迷园艺后自然浸染的花香。 卡希尔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怪不得雌父一回家就要抱住雄父,因为雄父真的抱起来很舒服! 忍不住在雄父怀里蹭了蹭,他才迫不及待的向雄父分享他们今天定下的计划。 虫族的教育比较特别,联盟会向所有虫族提供免费的十年基础教育,通过考核后才能进入中等教育,中等教育前六年雌虫和雄虫还是在一起上学,但到了第六年,雄虫直升专属学校,雌虫则继续学习直到退学或者考上各种高等院校。 卡希尔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班里偶尔会举办集体活动,他却连一百来块都拿不出来,只能羡慕地看着其他同学讨论,默默低着头完成试卷。 这辈子重生了,卡希尔一直都希望学校可以举办一场集体出游,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只是雄虫的脆弱让学校在策划活动时必须考虑得面面俱到,出游的不确定性太大,因此这种活动一旦提出就会遭到否决,卡希尔始终无法圆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要跟着那群各有特色,可可爱爱的雄虫同学们一起出游!大家都请愿的话,学校一定会同意的! 过去的遗憾能够弥补,卡希尔自然高兴。 席利尔耐心地听着虫崽说的每一句话,一边拉着他回到客厅坐下,一边时不时点点头,给足了情绪价值,直到卡希尔说累了,才顺手递上一瓶水,叮嘱他慢点喝。 分享欲得到大满足的卡希尔讲得口/干舌燥,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水喝了半瓶,成功得到雄父一记暴栗,然而完全不疼,没有一点威慑力,还让卡希尔傻笑个不停。 直到这时,席利尔才开口道:“乖崽,虽然你本意是好的,但如果真的确定了行程,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眸中带着些失落:“如果不是雄父没用,你本应该和他们一样。” 虽然席利尔很少说起过去的事情,但卡希尔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雄父的过去:本来是精神力评价a级的雄虫,却在二次分化时出了意外跌至b-,为了报仇被家族放弃,一怒之下断绝关系远走他乡。 当时年轻气盛,席利尔做了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但他并不后悔,只是自责没法给虫崽更多。 卡希尔却眨眨眼,满不在乎道:“可我没有比他们差什么。” 为了他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他们全家搬回了主星,虽然确实比不上贵族虫,但不代表他们家就贫穷了,事实上哪怕是在主星,他们家也绝对算得上是中产富裕的生活水平。 他吃的住的用的比上辈子好太多,还有了真心爱他的雄父雌父哥哥,卡希尔真的不觉得自己委屈。 席利尔怜爱地摸了摸卡希尔的脸颊,依然叹气:“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在下套之前,先把家产夺到手,真是白白便宜了其他家族,我还是太善良了。” 他这番话如果被家族里的虫知道,恐怕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席利尔当初凭借一己之力,将虽然没落但还能苟延残喘几十年的家族直接一锅端,家族里死的死、判的判,家主更是直接死于他手,如果这能算善良,那他们算什么? 但在卡希尔眼里,他家雄父就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身有暗疾却坚韧不屈,温柔善良的雄虫,听到这话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雄父最好了!他最喜欢雄父了! 席利尔勾了勾唇角,借此机会继续温柔地开口:“所以卡希尔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马上和雄父说,不然雄父会很难过的。” 说着,他眉头一簇,声音低下去不少,整只虫看上去忧郁极了:“哎……虫崽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都有事情瞒着雄父了……” 卡希尔茫然道:“啊?” 他有什么事情瞒着雄父?他怎么不知道? 席利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杂志——在高科技横行的虫族社会,纸质书依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因其独特的质感依然很受贵族虫的追捧。 看到杂志封面的那一刻,卡希尔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整个虫好像在冒烟。 “雄、雄雄父!你怎么乱拿我的东西!”卡希尔狼狈地夺过雄父手里的书,恨不得把这本书丢垃圾桶,不!是马上粉碎! 席利尔表情十分无辜:“不是呀,这是你那本的下册,我以为你会喜欢。” 卡希尔整只虫都快灰暗了。 啊啊啊啊!所以上次雄父果然看到了吧!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巴克西是个很喜欢买东西的雄虫,但偏偏十分挑剔,还爱拉虫一起逛,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叫上卡希尔去商场,因为一直买不到满意的商品挑了很久,卡希尔觉得无聊,打了声招呼就去隔壁的书店看书去了。 卡希尔不太喜欢被虫围观,因此出门都会做伪装,看上去就像只弱小的未分化雌虫崽,进了书店后还专门找角落钻,也幸亏书店虫少,没有虫注意到他。 这一钻,就让他看到一本非常吸睛的杂志——一只军虫微微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镜头,贴身的训练服将他身上的肌肉勾勒出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充斥着野性与凶悍。 哪个小男孩能拒绝这么帅的照片,尤其是一直想当兵但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体能不达标的卡希尔。 翻开杂志扉页,尽是严肃却图文并茂的各种军事知识,看着无比正经。 因此当巴克西发消息过来时,卡希尔没有犹豫地买下了这本书,并兴冲冲的和他分享。 当时卡希尔还不明白为什么巴克西眼神那么复杂,还欲言又止,直到他回家看到了杂志的中间—— 这实际是一本,描写伪装成军雌的雄虫与贵族雄虫之间暧昧的感情,甚至直接展示肉搏画面的小!黄!书! 难怪它在角落,难怪巴克西表情诡异。 众所周知,虫族社会因为悬殊的雌雄比例,繁衍种族成为最大的社会问题,因此联盟依然保留了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还通过一系列政策安排将数量少的雄虫保护起来,同时鼓励各种能助力繁衍的产业发展。 卡希尔也是很后面才知道,雄雄恋这种惊世骇俗的内容在虫族颇受争议,因此这类书很少能够出版,就算出版也会打上特别标识,十分小众且社死,所以才会有这么正经的东西作为伪装。 但卡希尔是还未分化的虫崽,上辈子死时甚至刚成年,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直白的画面直接将他cpu干烧了。 直到席利尔高高兴兴端着水果来找卡希尔,卡希尔才手忙脚乱将杂志塞进角落,胡乱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后,他羞得根本不敢拿出来再看。 后来巴克西因为f45和他闹矛盾,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谁能想到,社死竟然还有延迟啊! 3、一只雄虫正在长大3 卡希尔试图解释,奈何在席利尔“没关系,雄父不管怎么样都爱你”的眼神下,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大概是触底反弹,卡希尔干脆直接承认了:“好吧……虽然我可以解释,但我发誓除了这、这本杂志,我没有其他事情瞒着雄父了!” 啊啊啊!好那个啊! 卡希尔真的尬到想逃离主星,整只虫像霜打的茄子看上去蔫巴巴的,头顶的呆毛都没精打采,席利尔看着又心疼起来,他温柔地拍了拍卡希尔的手背,安慰道:“雄父没有怪你,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在找出虫崽偷看的是什么书后,席利尔罕见的失眠了。 他一只虫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虫崽会喜欢雄虫。 同性相恋其实在虫族并不多见,雌虫天然渴望雄虫的精神力,有刻在基因里的求偶本能;反过来的雄虫之间虽然很容易出现暧昧的感情,但是无论是社会舆论,还是雄虫排他的天性,都让这段感情很难走到最后,最终都是归于“平常”。 以现阶段来看,虫崽最常提起的德利和巴克西的嫌疑最大,但这两只虫出身都不一般,如果虫崽真的喜欢他们其中一个,未来的路肯定很难走。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后悔当初没有保留家族,起码同为贵族可以给虫崽带来更多的底气。 卡希尔是从蛋里就和他构建起精神连接,自己一手带大的虫崽,席利尔光是想想他可能会受伤害就已经感到精神力翻涌,忍不住握紧了卡希尔的双手。 卡希尔敏锐的察觉出雄父糟糕的心情,还以为是自己偷看小黄书这件事惹的他难过,霎时间什么羞耻都丢到九霄云外,担心引发雄父旧疾,紧紧抱着他:“雄父,我以后都不看了!” 不要不开心。 席利尔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雄雄恋就雄雄恋,只要崽高兴就好。 只是…… 席利尔还是不甘心,话锋一转:“卡希尔有没有喜欢的虫呢?不管是谁都可以告诉雄父。” 卡希尔的脸瞬间爆红,他将头埋进席利尔怀里,小声道:“没、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雄父的!” 席利尔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哎,恋爱会让虫降智,他已经体会过了,所以知道此刻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 但看着虫崽懵懂羞涩的反应,席利尔意识到卡希尔确实还没开窍。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虫崽不要走这条路。 虽然很卑鄙,但如果能在虫崽萌芽感情之前,先让他移情别恋喜欢上雌虫,是不是虫崽就不会走上那条路了? 于是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装作不经意道:“那乖崽是比较喜欢军雌吗?” 卡希尔不说话了,半响后才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席利尔了然,自然地岔开话题,三言两语就把虫崽的注意力从“喜欢谁”转移到了另一个虫崽身上。 准确来说不能叫虫崽了,卡希尔的哥哥卡柏来目前已度过二次分化,在法律上已经是可以独立的成虫,并通过三个月的考核,成功考入主星最出名的晨星军校。 入学前卡柏莱有三天的假期,大概傍晚就能回家。 卡希尔的注意力果然被哥哥的消息吸引过去,他眼睛一亮:“是我们隔壁的晨星吗?” “是的,以后你想看望卡柏莱时,可以提前打申请,家属一周有一次探望的机会,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拒绝你的。”席利尔笑眯眯地说。 军校,尤其是排名前列的军校,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军雌。万一虫崽就和某个军雌一见钟情了呢? 卡希尔当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但不是为了恋爱,而是自身的军旅情节。 虽然雌父也是军雌,但他平时太忙了,不是在出征就是在出征路上,也不太擅长和虫崽交流,表达爱意的方法就是不停的转账——当然大头还是转给雄父的——因此卡希尔其实很少有机会和雌父了解军营里的事情。 卡希尔参不了军,但他喜欢了解各种新式武器,也很好奇它们的使用与细节。 哥哥入伍意味着他可以了解到更多的前沿武器,他相信在不涉密的情况下,哥哥一定会很乐意告诉他这些小知识。 卡希尔兴奋的顺手接过雄父手里的杂志,高高兴兴地回了房间,把杂志丢在桌上,看到上面的封面才猛地想起刚刚的社死,他像做贼一样把这本杂志塞进角落,好似把它丢进了什么不可触及之地,做好这辈子都不拿出来的准备了。 卡希尔拍了拍自己依然滚烫的脸颊,小声的自言自语嘟囔:“忘掉忘掉忘掉……” 然而越想忘掉就越印象深刻。 卡希尔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几个来回后他犹豫地打开星脑,盯着巴克西的账号面色凝重。 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和巴克西解释呢? 总感觉怎么解释都很奇怪,甚至有种此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沉默片刻,卡希尔果断关掉星脑,埋进枕头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后在床上扭来扭去,试图把这件事从脑海中丢出去。 扭了半天,这件事没忘多少,倒是给他扭累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捧起星脑又开始骚扰德利。 虽然其他虫都说德利不好相处,但卡希尔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被爷爷捡回去的孤儿,贫穷的家境让他早早懂事,帮着爷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所以在上学后,同学们聊的动画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东西。 卡希尔对他们的话题插不上嘴,久而久之就没有孩子愿意和他玩,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被全班孤立了。 没有人霸凌卡希尔,也没有人欺负他,只是单纯没有人想要和一个总脏兮兮,瘦小又无趣的孩子做朋友。 卡希尔为此惶惶不安了很久,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好像不太喜欢他。 直到年岁渐长,他看到了爷爷佝偻的身躯,忽然明白了什么,就像后山上的竹笋,一夜就长得比他还高。 卡希尔学会了隐藏,努力露出笑容,想让爷爷也能更开心一点,不再哀伤自己所没有的,而是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但愈合的伤疤依然是伤疤,在看到德利那一刻,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于是卡希尔试探着,像小狗伸出小爪子,在疏离的雄虫面前刻意到不能再刻意的“路过”,直到被雄虫“抓住”,一步步成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无论是日常的烦恼,还是开心,卡希尔都不吝啬的向德利分享,有时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等卡希尔回过神时已经发出几十条消息。 因为要检查和治疗,德利经常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但只要拿到星脑,他都会一条一条认真的回复,哪怕只是回复一个表情,也让卡希尔能感受到他的重视。 之前巴克西和德利闹矛盾,质问到底谁才是他最好的朋友时,卡希尔只能摸了摸鼻子打哈哈,没好意思告诉巴克西,在来到这个班之前他就已经认识了德利。 今天的卡希尔非常幸运,两次找德利都得到了秒回,说明德利现在正在休息。 含糊掉“看小黄书被发现”这件事,卡希尔只说今天发生了一件超级尴尬的事情,问德利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忘记。 德利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才一板一眼地回了一句:【我的精神力又强大了一些,可以试试修改记忆】 卡希尔回了个【囧】,又发了一张正义的小恐龙表情包,义正言辞地指责德利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但他实在好奇为了s级雄虫真的能做到修改记忆这件事吗?于是又问德利他有多少把握。 【理论上来说是百分之一百】 【小恐龙疑惑.jpg】 【因为梦里什么都有】 卡希尔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德利是在开玩笑吗?! 卡希尔的犹豫让德利有些不太自信,他又发了一句:【他们说这样会更幽默。你觉得呢?】 卡希尔诚恳:【我觉得这份幽默只对我一只虫就好了】 他怕这份冷的掉渣的幽默让德利的虫设从“高冷优雅的贵族雄虫”变成“冷笑话大王”,那不是白瞎了好友一副惊天动地的好样貌。 卡希尔不得不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是个颜控,长得越好看的他越想贴贴,就像巴克西,生气时就像炸毛的波斯猫,让他忍不住多包容几分。 而德利?你是在质疑一位在等级之前先以美貌闻名的雄虫。 如果不是德利美得惊天动地,也不会让颜控的卡希尔走不动道,来来回回就为了多看两眼。 【好,只对你说】 好友明目张胆的偏爱让卡希尔忍不住美了起来,又和德利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 直到雄父发消息过来说卡柏莱到了,卡希尔才结束了和德利的聊天,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火箭似地冲了出去。 “哥——” 未见其虫先闻其声,卡柏莱三步并作两步,丢下行李冲进客厅,一把抱住卡希尔并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卡柏莱虽然才刚成年,却已经初见脸部刚毅的线条,栗发棕眸,不笑时还是很能唬虫,但一笑起来就带着几分傻乎乎的金毛大型犬即视感:“卡希尔!我好想你!” 卡希尔在他手里简直和玩具没有区别,直接被举起来离地半米转了个圈,卡希尔吓了一跳,直接抱住卡柏莱的脖子,又羞又恼地掐了一把卡柏莱:“哥!我不是虫崽了!” 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举高高逗他玩了! 未分化的雄虫板着一张圆乎乎的脸蛋说自己已经不是虫崽,怎么看怎么可爱,卡柏莱恨不得把自家弟弟揣兜里带走。 他傻笑两声,卡希尔那点力道相当于没有,但他还是顺从的将卡希尔放了下来,不然卡希尔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卡柏莱才不会让弟弟生气。 席利尔笑吟吟地看完了这一幕才拍了拍卡柏莱的肩膀道:“好了,吃饭吧,你也辛苦了。” 这话一出,两兄弟也不闹腾了,乖乖洗手后坐上了餐桌。 晚饭是点的外卖,因为无论是席利尔还是卡希尔都不擅长做饭。 席利尔是无论做什么菜,最后一定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变成黑炭。 卡希尔稍微好一点,但考虑到他是只雄虫幼崽,雄父雌父怕他做饭时受伤,连哄带骗的愣是让他没做过几次饭,加上虫族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食材与高端的厨具,现在的他也是个实打实的厨房盲。 平时家里只有席利尔和卡希尔时,他们要么点外卖要么出门吃。 但卡柏莱觉得外面的饭菜还是没有自家做的好吃,所以吃完晚饭后兴致勃勃的表示未来几天的饭都被他给包了。 中等教育中雌虫有一门厨艺课,开设初衷是辅助提高雌虫野外生存率,但后面考虑到雌虫们普遍的求偶需求,学习的菜系也就多了起来。 卡柏莱的厨艺不算顶尖,但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做饭只吃的两只雄虫自然没有意见。 假期有多久,卡柏莱就做了弟弟多久的跟屁虫。 弟弟说北不往南,弟弟指东不往西,每次听到小雄虫甜甜地喊自己“哥哥”时,卡柏莱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自己有的东西全部给他。 比如他洗完澡后发现卡希尔在看自己的一级军官徽章,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喜欢吗?喜欢哥哥送你了!” 说出口卡柏莱就后悔了,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在军雌中,赠送自己军衔徽章给雄虫,其实是一种隐晦的表白——我的荣耀,将与您共享。 可卡希尔不知道,他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看着卡希尔期盼的眼神,卡柏莱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他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反正自己没有喜欢的雄虫,别说荣耀,就是这条命给卡希尔都没问题! 想通后卡柏莱毫不犹豫地点头,在卡希尔一声“谢谢哥哥”中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因为假期难得,卡希尔除了在学校就是呆在家里,除了想多和哥哥相处外,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安抚哥哥的精神力。 雌虫虽然拥有强悍的身体素质,但自身并不具备调和精神力的能力,随着第二次分化进入壮年期,就会有大大小小的精神力问题,尤其是高压作战下的军雌,很容易患上精神力紊乱。 这种精神力紊乱和雄虫还不太一样,后者发病时是伤害自己,前者发病就和套上了狂暴buff,会肆无忌惮的攻击周围的一切,陷入失智的混沌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雌虫都热衷追逐雄虫,除了繁衍本能,被雄虫精神力安抚真的很舒服,那种耳目一新的舒爽感只要试过一次就会上瘾。 精神力安抚也是雄虫必学科目,自从开始上这门课后,卡希尔没少拿哥哥练手。 ——你问为什么不是雄父?雌父有话要说。 雄虫性格不同,精神力展现出的倾向也各不相同,听说久远帝国时代还有雄虫的精神力充满冲击性,可以直接作为武器碾压雌虫,但如今也只剩传说了。 卡希尔的精神力就像他本虫一样温暖阳光,梳理完精神力后,他忍不住对卡希尔感慨:“果然再好的抚慰剂都不如一次精神力梳理。” 抚慰剂,为缓解雌虫精神力紊乱而研究出的雄虫精神力替代品。 卡希尔医生很不满意病患说话时动来动去的脑袋,警告地敲了敲哥哥的脑门:“不要乱动!” 卡柏莱立刻躺得板板正正,乖巧的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看着哥哥眼里明晃晃的“快夸我”,卡希尔还是绷不住严肃的假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别装了。”卡希尔推了推哥哥,一边笑一边说,“哥哥你的精神力很稳定,如果后面还有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他没打算告诉哥哥要去军校看望他,想留着做一个惊喜。 卡柏莱没想那么多,一口答应。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报道那天,卡柏莱带上行李,依依不舍地挥别弟弟和雄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晨星。 晨星不愧是第一军校,在收星脑之前,卡柏莱还在和卡希尔分享这里环境优美,同学好相处,就连教官都看上去非常和善,让卡希尔更加羡慕了。 如果不是军校不能随意拍照,卡柏莱恨不得开个直播给卡希尔看个够。 在上缴星脑后,卡柏莱开始期待起未来的军校生活。 这份美好的幻想并没有持续太久。 卡柏莱似乎忘记了,晨星在网上曾被本校生调侃的另一个称呼—— 一座伪装成学校的地狱。 你问为什么? 和我半夜的集合哨说去吧! 4、一只雄虫正在长大4 大半夜,万籁俱寂,新兵宿舍里鼾声正浓。 “哔——!” 一声尖锐刺耳的集合哨骤然撕裂夜空,整栋宿舍楼瞬间炸开。黑暗中,军雌们你推我搡,骂骂咧咧地往身上套着衣服,疯了似的冲向楼下。 卡柏莱也不例外,他冲下楼时军装歪斜,嘴里叼着不知哪个室友的帽子,裤子穿反了也浑然不觉。 迅速排好队列,他和一群同样狼狈不堪、睡眼惺忪的雌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无措。 “刷!” 两道白炽光柱猛地打在他们身上,刺得众虫下意识闭眼。等视野恢复,映入眼帘的便是脸黑如锅底的教官。 他扫过在场的新生,冷笑一声:“滚回去!下次谁再这副德行下来,就直接滚出晨星!解散!” 新兵们面色一紧,话应刚落,全都争先恐后地跑回楼上。 虽然跑得有些狼狈,但卡柏莱没当回事,不就是紧急集合吗?哪个军雌没经历过,只是没想到晨星第一天那么狠,上来就给他们个下马威。 宿舍里的雌虫也和卡柏莱想的一样,因此重新回到宿舍时,大家默契的没有换下军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静得可怕。卡柏莱从精神抖擞渐渐变成闭目假寐。 在新兵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卡柏莱一个翻滚避开袭击,愕然抬头,却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迫卷入混战。 与此同时,广播里响起了教官的声音: 【十分钟,你们只有十分钟,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双拳难敌四手的卡柏莱难得爆了句粗口。 ——他收回晨星不错这句话,这学校就是牲口集中营!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你觉得有多少只虫能在规定时间里下来?我打赌不超过十个。”早上还热情欢迎新生,抢着帮虫搬行李的高年级军雌此刻露出标准的八颗闪亮亮的牙齿,脸上的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竟然没有虫知道晨星的传统,那群小子瞒得可真好。” 他旁边稍矮一些的军雌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毕竟说出去就不好玩了。” 自己淋过雨,当然是要把其他虫的伞一起撕烂! 耍小聪明穿着衣服入睡,却不知道埋伏的学长们要的就是你这小聪明,别问为什么学长们手上都有颜料,问就是爱艺术。 忽然,幸灾乐祸的雌虫一个手肘怼了下同伴,两人瞬间收敛笑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止是他,这一排刚刚还略显松散的高年级军雌,仿佛被无形的绳索骤然勒紧,瞬间挺直了腰背,肌肉绷紧,脸上的嬉闹之色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肃穆。 “长官好!” 整齐划一的吼声中,一道身影自暗处步入灯光下。 为首的雌虫身姿挺拔如松,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他们的问好颔首回应,那身笔挺军装像是长在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他身后,默然跟着着三名同样军装笔挺,眼神锐利的雌虫副官。 待那一行虫远去,高年级雌虫们才彼此敢用眼神交换着彼此的绝望。 ——完了,今年的总教官居然是这位煞神! 那可是第三军团的副团长,联邦最年轻的少将艾利特·奥安,只身杀入敌军直接斩首对面的狠虫啊! 虽然知道晨星在主星地位高,确实有军团高层将领轮流担任总教官的传统,但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军衔的长官,更别说这么一只狠虫了。 要知道,第三军可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格,训练魔鬼。 高年级雌虫们默默祈祷自己的同学把新兵揍惨一点,这样艾利特少将看了说不定可以善良一点。 很可惜,他们的祈祷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艾利特走到教官旁边时,连刚刚坦然自若的教官看到总教官是他后都面色一僵,迅速交接了工作后,默默退到一旁缩小存在感。 十分钟一晃而过,只有四个新兵踩着点跑了下来。 代价是他们一身军装覆灭,不是这里豁了个口,就是那里抹了把荧光颜料,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淡淡的光芒,属于是滑稽感拉满。 如果卡希尔在现场,还能震惊的发现他哥整只虫肿了一圈——被揍的。 副官们分散地站开,见状其中一只虫看向艾利特。 艾利特点点头,四虫走到艾利特面前的空地上。 四虫隐隐意识到什么,作为新兵的他们还没机会见过军部高层将领,没有认出艾利特,但艾利特光站在那里就让虫无法忽视,让他们不敢随便开口。 大约十五分钟后,所有的新兵都下来了,按照下来的时间和身上军装受损程度,被重新分为了四队。 故意捣乱的高年级雌虫们也都下来了,迅速整好队站在旁边,和狼狈的新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艾利特身上。 艾利特站在演讲台前,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诸位。你们之中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但那都不重要。你们只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总教官艾利特,负责你们接下来一年的训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虫,唇角勾起:“相信我,这会是十分难忘的回忆。芬克——” “到!”副官芬克应声站出。 “飞船到了没有?” “报告上将,到了!随时可以下降高度!” “下降。” 芬克点头,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如约而至。 飞船低飞带起的狂风把艾利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佁然不动,只是指着上面落下来的绳子,声音在螺旋桨的嗡嗡声中格外清晰:“我宣布,第一期野外拉练,现在开始!” 在飞船的阴影下,卡柏莱张大嘴巴,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最讨厌的不再是烂糊糊的行军营养液,而是艾利特脸上的笑容。 因为只要艾利特一笑,就准没有好事!! 魔鬼!他就是魔鬼! …… 卡希尔完全不知道自己哥哥正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行星上进行野外拉练,过着多么水深火热的生活,他对军校的印象大多还是来自官方宣传的视频,再加上之前和哥哥聊天时,哥哥言语间透露的信息,心里更加好奇和向往了。 所以在一星期后,他迫不及待的向晨星申请了探望。 然而得到的只有校方一封满含歉意,用词得体委婉的拒绝通知。 在知道哥哥因为不在校而无法探望后,卡希尔心里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但他没有放弃,第二周又申请了探望。 得到的依然是一封拒绝通知。 卡希尔看到通知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我哥呢? 他想还是得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刚入学的哥两周都不在学校里。 于是他顺口问旁边的雄虫:“你认识晨星的老师或者学生吗?” 雄虫一脸茫然:“不认识。” 在意识到卡希尔问的是什么后,他脸上又浮现嫌弃的表情:“隔壁那所雌虫军校?卡希尔,你不要去那过,万一给雌虫看到了,就会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可烦了。” 两所学校占地面积都很大,所谓的“近”也只是相对而言,真要走过去还是要花费点时间的,但这依然无法阻止雌虫们的热情,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军校学生。 曾经有胆大的雌虫半夜翻出去试图闯进雄虫学校的宿舍,还给他成功了,如果不是雄虫们基本不住校,宿舍空空如也,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那个雌虫最后被判处了四十年重罪,但这样的雌虫,哪怕一百个里面只有一个,也足以让雄虫对雌虫留下极为不好的印象。 卡希尔是从边缘星搬来的主星,也了解一些雌虫对雄虫的渴望而引发的犯罪,但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他对这种事情其实没有实感,加上联盟也不会大肆宣传,这方面上甚至不如同班各种出身贵族,早早接触名利场,也过早接触到雌虫的雄虫们警觉。 但卡希尔知道雄虫是为他好,于是感谢了他的提醒,只是依然苦恼:“可我想知道我哥到底去那里了。” 巴克西故作不经意路过,踢了踢雄虫的椅子,雄虫非常识相的让开位置让他坐下。 不等卡希尔开口,巴克西傲娇地“哼”了一声:“还以为什么呢,就这点小事情,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问一下吧!” “谢谢巴克西!”卡希尔高兴地一把抱住了他。 巴克西嘴角翘的都压不下去,却还要嘴硬道:“就这点小事,下次我才不帮你。” 巴克西的效率极高,说帮马上就打开星脑,翻了半天终于在通讯角落想起自己貌似有个在晨星担教官的雌虫哥哥——没办法,家里的雌虫哥哥弟弟太多,又不是全生活在一起,他真的记不住。 他那个雌虫哥哥似乎也没想过巴克西会找自己,收到消息时还有些受宠若惊,打探一番后给巴克西回了消息。 了解到哥哥只是因为野外训练去了别的小行星,而且第一期训练结束就能回来的卡希尔高兴极了,之前卡柏莱参加过封闭训练,但最常不超过一个月,这点时间卡希尔还是等得起的。 然而让卡希尔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他第三次申请探望时得到的依然是拒绝,甚至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申请也全都落空。 理由全都是卡柏莱不在学校。 找了巴克西再次询问,才知道第一期野外训练确实是结束了,但是总教官又宣布第二期野外拉练开始了,并亲自开着飞船载着新兵们前往另一个自然生态完全不同的小行星。 卡希尔:…… 好好好,训练比较重要,我忍!我就不信你不回来了! 三个月过去,卡希尔的探访申请依然次次被拒。其执着程度连晨星校方都为之汗颜,每次回绝都要字斟句酌,语气愈发恭敬,生怕惹恼这位小雄虫。 卡希尔没有生气,但他真的虫麻了。 他盯着学校再次发来的拒绝信,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恶啊……” 总有一天,他要给哥哥“报仇雪恨”! 5、一只雄虫正在长大5 昏暗的灯光下,卡柏莱叼着根草双眼无神地盯着帐篷顶部发呆,他已经三个月没见弟弟了,习惯了雄虫安抚的精神力在不断突破极限后变得更不稳定,近日他去医疗部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有点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倒不是他不想回去,只是跟着大部队回校和负伤回去总归是不同的,卡柏莱要面子,不想在雄父和弟弟面前丢脸。 同宿舍的乐奇看卡柏莱一脸惆怅的装样就来气,故意用力坐在卡柏莱床上,朝卡柏莱翻了个白眼:“你个牲口,拿了特训第一还这死样子,表演给谁看呢?这里又没有雄虫,别装!” 卡柏莱当他在放屁,翘起二郎腿不屑道:“呵,特训第一算什么?我迟早拿下首席。” 晨光传统,二年级开始每半年会选两个首席,一个代表最强的指挥,一个代表最强年级战力。 毕业时军部选虫,如果有当过首席的履历,妥妥是抢手的种子兵。 比起指挥,雌虫们更重视后面那个首席,卡柏莱说是哪个不言而喻。 乐奇呵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野心,看上哪个军团了?”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你又不是出身贵族,怎么有这么稳定的精神力的?有什么秘诀,告诉一下兄弟们啊。” 卡柏莱摆摆手:“不了解军团,没有秘诀。我只是看上了首席的徽章。” 似想到了什么,卡柏莱嘴角微微勾起:“他一定会喜欢的。” 虽然弟弟一直很乖,从不要求家里买那些昂贵的珠宝,但别的雄虫有的,他也想给卡希尔,现在没有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给自己能给最好的东西。 乐奇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不管怎么问卡柏莱都还是那个答案,最后他自觉没趣,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卡柏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完全不知道乐奇离开后转了个弯,一群雌虫马上凑了过来。 “怎么样?打听出来没有?” “他到底用什么方法保持精神力稳定的?” “天杀的,这家伙再在宿舍唉声叹气,晚上我就把他盆拿去洗脚,给他明天吃饭添点味道。” 乱七八糟的问题一窝蜂地涌了过来,乐奇面无表情的给凑过来的一虫一巴掌,把他们都扇开后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群雌虫凑那么近干什么?雌同啊!一个个问会死是不是?” 听到“雌同”两个字,不少雌虫都打了个寒颤,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模样,连忙后退几步以示清白。 笑话,虽然以如今的雌雄比例,讨到个雄主的可能性约等于做梦,但他们那么年轻,总是有机会的,指不定那次任务救了雄虫,明天就领包入住,直接成为雌君了呢? 奇乐看一眼就知道这群家伙在想什么,但也懒得戳穿,反正军雌圈里能聊的也就那几种,军功、战役和雄虫。 雄虫毫无疑问是最热门的话题,越是遥远,就越是能提供想象的空间,甚至说荤段子都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乐趣。 唯有卡柏莱不一样,每次说到这种话题,他就皱着眉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总是阻止话题走向无底线的意淫,认真的样子让他们好几次不欢而散。 加上卡柏莱训练中表现的超强超稳定的精神力,不少雌虫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悄悄勾了雄虫却瞒着大伙。 奇乐是他们这队里脑子最好使的——指使阴招上——所以理所当然的被他们派出去打探消息。 奇乐眯了眯眼:“结果很明确了。” 有虫一脸迷茫:“什么东西,你直接说结论,我不想动脑子。” “蠢!”奇乐无语地踹了他一脚,“卡柏莱肯定有问题!一定有认识的雄虫给他做过精神力梳理,而且还是深度梳理,否则不可能三个月才出现异常。” “哇!”他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深度梳理!那可是只在理论书上看到过的东西啊!卡柏莱这小子也吃的太好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教官和这一批入学的雌虫大多出身一般,在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下,他们很多从未见过自己的雄父,有的甚至直接是雌父孤雌繁衍出来的,更别说被进行精神力梳理了,这个词语就像毕业一样遥远。 他们只能尽力勾勒一个模糊的形象,根据接触的信息不同,那个形象有的美好,有的暴虐,有的冷漠。 在大家羡慕完后,竟沉默了下来,毕竟他们对这方面连想象都太匮乏,冷不丁有虫开口道:“……你们说,我要是下次打赢卡柏莱,能不能抢一下雌君的位置?” 哪怕对雄虫的印象各不相同,但在意识到自己有机会接触雄虫后,他们还是本能的想要去靠近,去抢夺。 奇乐冷笑:“还没到睡觉时间,不要在这里发癫。” 打赢卡柏莱?打得赢他们还要在这里蛐蛐?早就冲上去拷打卡柏莱了。 军雌,尤其是年轻的军雌,只有用不了拳头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还有脑子这种东西。 奇乐警告地瞪一眼周围的雌虫,低声道:“总之,这件事就当不知道,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没有否定靠近雄虫这件事,因为就连他也一样在渴望。 一只雄虫,哪怕是一只c级雄虫,只要身体健康,只要不是没有生育能力,脾气太难伺候,都意味着一次机会。 若能靠近那只雄虫,无论是雌君还是雌侍,都将拥有无数的便利。 因为以雄虫为核心组成的家庭,会将所有加入这个家庭的雌虫提供最直接的联系,也意味着多了一个跃升的机会。 奇乐和那些脑子只有黄色废料的雌虫不一样,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联邦的法律取消了贵族的特权,但只有蠢货才会相信这样拙劣的谎言。 卡柏莱是s级雌虫,能安抚他的最低也是b+级别的雄虫,这样的雄虫一定能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贵族阶级。 共同组成一个家庭,是最快也是最方便的办法。 奇乐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如往常一样回到宿舍,只是眼睛若有若无地朝着卡柏莱身上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 艾利特翻看着被他带着“特训”后的小队成员各项数据,属于卡柏莱那一页的资料被着重打上了标记,他挥挥手,示意芬克过来看,芬奇看完后忍不住赞赏道:“少将,这小子的数值很不错啊,我看可以培养。” 虽然艾利特在训练时经常被无数雌虫痛斥为“魔鬼”,但私底下并不是位严厉的长官,反而很好相处,在非任务期间,副官们的状态也会更松弛一些。 艾利特“嗯”了一声,目光在卡柏莱精神力那栏停留片刻:“他的综合素质很好,但要看能不能扛过接下来的精神力紊乱。” 芬克愣了下,联想到最近卡柏莱最近的表现,惊讶地说:“这小子真有雄虫安抚的经历啊?” 众所周知,雄虫的精神力安抚对雌虫有莫大的好处,但很少有虫知道的是,对于军雌来说,太早接触雄虫精神力安抚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习惯了被雄虫安抚的雌虫,一旦脱离了定期安抚,反而更容易引发精神力紊乱,熬过去可以增强精神力,但熬不过去很容易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这一点在年轻雌虫身上尤为激烈。 因为如今的雌雄比例,在未成婚之前雌虫很少能见到雄虫,更别说精神力安抚了,所以这是一件概率极小的事件,没想到今年居然遇上了。 “不止,那位雄虫似乎……不,应该说特别重视他。”艾利特调出两个星期前校方给他发的信息,若有所思道,“我一开始以为他的精神力安抚不深,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度过精神力紊乱,没想到两个月了才开始出现端倪,更有意思的是,这只雄虫居然每周都打探视申请。” 芬克看了眼信息,那是校方委婉的“提醒”,希望艾利特可以尽快带队回校,以满足雄虫的探视申请。 这么执着的雄虫芬克也是第一次见,能让校方顶不住压力来催长官的,搞不好还是个高级雄虫,这个猜测更让他暗自咋舌。 根据雄虫保护法,校方不会透露申请雄虫的身份信息,连张照片都没有,但也足以让芬克羡慕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安排回航吗?”芬克下意识问。 这样痴情的雄虫太少见了,他甚至有点心疼那位一直在被学校拒绝的雄虫殿下。 “不。”艾利特关掉星脑,完全没有把一位高等雄虫可能发生的怒火放在心上,他挑了挑眉道,“参军的是卡柏莱又不是他的雄虫,我需要下一个特训星球的坐标。” 芬克:…… 啊,差点忘了自家长官是个对雄虫毫无兴趣,满脑子只有升职的内卷之王了。 芬克一边将c版第三期野外特训计划调出来,一边吐槽:“将军让我提醒您不要错过今年的匹配,我看您是一点都没记在心上。” 艾利特不置可否:“我对雄虫没兴趣。” 想了想,他又笑着补充:“当然,对雌虫也没有。” 芬克嘴角微抽,心想:废话,团里谁不知道您只对将军屁股底下军团长的位置感兴趣。 论在一位入团第一天,就大言不惭说要以军团长为目标的刺头长官手底下,过着堪比苦行僧一样的绝雄生活到底有多凄惨。 但没办法,既然都选择了跟随这位长官,凑合着过吧,还能退役怎么的? 艾利特假装没有看出副官眼神里的幽怨,他靠在椅背上,很快就把关于雄虫的事情抛之脑后。 眼里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欲望,只有看到优秀属下的欣喜。 直到—— 他亲眼看见那只执着的雄虫。 6、一只雄虫正在长大6 那是一个平常的周末。 卡希尔像打周常一样发送连半个字都懒得改的申请,本以为这次申请依然无望,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看着那通红的“已成功”三个大字,卡希尔愣了半天才如梦初醒般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雄父。 席利尔昨晚和雌君难得有了机会可以通讯,一不小心就聊晚了,卡希尔来找他时,他拿着星脑刷了几则军事新闻,听着冗长的播报又开始犯困,整只虫还迷迷糊糊的。 他看着叽叽喳喳的抱怨这些天申请艰难的卡希尔,表情还有些发愣,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卡希尔的腰,将头埋进卡希尔的怀里:“雄父……” 低低的呼唤让卡希尔没有听清楚,疑惑地问:“雄父,你说什么?” 席利尔听到称呼才彻底清醒过来,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只是轻轻拍了拍小雄虫的后背,带着些亲昵与安抚地意味:“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虽然在学校里,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席利尔语重心长道:“不要和陌生的雌虫单独共处一室,一旦有任何冒犯,让你不高兴的行为,都要严明拒绝,如果对面不依不饶,以安全为主,再悄悄发送紧急联系,不管在哪里,雄父都会找到你。” 卡希尔哭笑不得:“雄父,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吧?” 席利尔抬起头,揽着卡希尔叹了口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卡希尔是世界上最好的幼崽,乖巧听话又懂事,但世界并不像故事书中那样简单纯粹,太多的黑暗与腌臜他都没有看过,有时候席利尔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希望卡希尔明白,还是希望他永远不明白。 做雄父的,总有些矛盾的心理,但毫无疑问的是,卡希尔的安全绝对是第一位。 “好,我记住了。”卡希尔凑过去,与雄父脸颊相碰,这是小时候他们常做的游戏,每次卡希尔想要什么,又不好意思说时就会这样对着雄父撒娇。 长大后,卡希尔一直想表现的更成熟,这样的动作也做的少了。 难得被贴贴,席利尔先是愣了下,随后连亲了好几下自家幼崽,每一下都非常用力,毫不吝啬表示自己对卡希尔的爱。 “雄父!我不是幼崽了!”卡希尔鼓起腮帮子,嘴上抱怨着,身体却没有动一下。 真可爱! 席利尔笑了起来,他的容貌本就偏艳丽,一笑起来就像春风拂面,满室的花都不及他半分颜色,常年养病养出来的慵懒非但没有损害风华,反而更添了几分温柔。 ——通俗一点说,就是人夫感。 卡希尔一边和雄父贴贴,一边心想:这谁顶得住啊。 反正他顶不住。 嘿嘿嘿,他也最喜欢和雄父贴贴了! ………… 下午二星时准,卡希尔挥别雄父,踏上晨星专门派来接他的悬浮车——一般情况下没有这个流程,但考虑到卡希尔是只未分化雄虫,而且被拒了那么多次,出于安全与歉意,校方专门调了一辆悬浮车。 悬浮车分为两部分,驾驶座被刻意调整为单面模式,卡希尔能看到司机,是个很年轻的雌虫。司机却看不见卡希尔,而且卡希尔所在的后座非常宽敞,别说坐,他就是直接躺下都没问题。 在门关闭的几秒后,司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可怕,奈何糙惯了的雌虫说起话来根本无法温柔,反而一板一眼的像在述职:“很高兴认识您,我是此次悬浮车的驾驶员,在行驶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都可以告诉我,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含蓄道:“我会尽力满足的。” 这话一说,雌虫马上就后悔了,感觉自己这话好像有歧义。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也不是不满足,不,我、我……” 更容易被虫误会了!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表达字面的意思,他没有和雄虫相处的经验,单纯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但过去的能言善辩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下全完了。 雌虫懊恼地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没关系,请给我一瓶水。” 卡希尔其实没太在听雌虫在说什么,他第一次坐这种款式的悬浮车,稀奇地到处看,见司机结结巴巴解释,非常善解人意的提了个小要求。 “当、当然,感谢您的原谅。”雌虫迅速点了下操作台,卡希尔旁边就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瓶崭新包装的矿泉水。 卡希尔拿出水抿了一口,笑着说:“谢谢,我们可以出发了。” “不客气……” 因为看不见,雌虫只能听见卡希尔的声音,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雄虫,让他从刚刚到尴尬逐渐变得有些脸热。 是位很温柔的雄虫啊。 哪怕知道看不见,司机仍然不受控制地看向后视镜,抿紧了嘴唇。 虽然心里祈祷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但悬浮车依然很快到达了晨星,可惜因为悬浮车是直接从地下车库进入,卡希尔看不到晨星到底长什么样子。 悬浮车停稳的那一刻,卡希尔刚想推门,门就被从外部打开了。 高大的雌虫将车门挡的严严实实,逆着光看不清面容,看到车里的卡希尔,顿时惊讶出声:“雄虫?” 他一身气势压迫感太强,卡希尔有些不适地往后退了退。 不等两虫反应过来,雌虫手里的星脑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少将,医疗室说卡柏莱产生了严重的精神力紊乱……” 话还没说完,听见熟悉名字的卡希尔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想转身离开的雌虫,态度强硬地说:“带我过去!” 雄虫这点力气对军雌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抓得这么紧,强行甩开会有伤害到雄虫的风险。 于是半秒犹豫都没有,雌虫俯身钻进车里,为了不冒犯雄虫,他已经尽力缩着身体,但依然让后座的空间变得微妙起来,卡希尔咬着唇,却怎么都不肯放开手。 雌虫立刻对星脑说:“我现在过去医疗部,需要任何物资都可以用我的权限先调动再申请,把他的情况稳住。” 在他说完后,卡希尔很快意识到什么,连忙对司机虫说:“去医疗部。” 司机虫想说医疗部不在权限内,却发现这辆原本只有a区权限的悬浮车已经被授予b区行驶权限,当下不再犹豫,急速启动并前往医疗部。 a区地下室到b区医疗部最快也有五分钟的路程,心急如焚的卡希尔没有注意到自己抓着雌虫的手越来越用力,更不可能发现雌虫在悄悄盯着自己看。 艾利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卡柏莱的雄虫。 如他预料的那般,离开雄虫安抚的卡柏莱很快在训练中/出现精神力紊乱,但每一次都被专门盯着他的芬克注意到,及时送医治疗,几次下来不但脱离了对雄虫精神力安抚的依赖,还提高了精神力韧性,加上训练计划也差不多完成,他便下令返回。 卡希尔的申请通过时他们已经回来三天了,这三天卡柏莱一切正常,再过一天哪怕卡希尔不申请,卡柏莱也将拥有一周的假期可以回家休息。 但偏偏在卡希尔来的这一天,卡柏莱突然狂化打伤同宿舍的雌虫,精神力极不稳定,被几个教官合力扭送到医疗室,陷入了精神力紊乱。 卡柏莱出事时艾利特正准备去军部办点事,专车还没到就收到芬克的通讯,情况紧急,他本想征用这辆刚停稳的悬浮车,却没想到上面坐着的竟然是一位雄虫。 雄虫如海水般蔚蓝的长发被简单的束起,头顶还翘起两根倔强的呆毛,圆圆的蓝眸像被打磨光滑的蓝宝石,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也熠熠生辉,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穿着简单的灰白色卫衣,像枝头青涩的果实,一看就是从小到大被家虫捧在手里的宝贝,因为没有虫能在被那双灿烂的眼睛盯着时说出半句重话。 当艾利特进入后座时,他能明显感到雄虫因为不适僵硬的身体,但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半分,反而更加用力,明明害怕担忧得不行,却还是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手腕被雄虫抓的很紧,仿佛将雄虫担忧的情绪一并传达了过来,艾利特轻声开口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医疗部有丰富的应对精神力紊乱经验,有我的权限,所需的任何药品都能优先送达,来之前我已经让属下联系中央精神力研究院,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听了他的话,卡希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但眼里依然是止不住的担忧。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抓着雌虫的手腕,顿时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松开了手,结结巴巴地说:“抱、抱歉……” 艾利特摇摇头:“没关系。” 无声的沉默在两虫之间蔓延,现下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情景,卡希尔满脑子只有精神力紊乱的哥哥,艾利特有心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比起空泛的安慰,他更想解决面前的难题。 对于争强好斗的雌虫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为了照顾受伤原因五花八门的雌虫,医疗部的占地范围非常可观,如果没有虫带领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悬浮车顺利来到一栋恢宏的建筑前,司机虫要去停车,因此带路的责任毫无疑问的就落在了艾利特身上。 可关于精神力紊乱的医疗室被安排在建筑内部高层,这点路程对军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一位身娇体弱的雄虫恐怕有点困难,而精神力紊乱的雌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于是艾利特转头看向雄虫:“阁下,您想快点到卡柏莱身边吗?” 卡希尔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么抱歉,冒犯了。”艾利特话音未落,卡希尔就感觉身体猛的腾空,失重的恐惧让他下意识伸手寻找支撑,惊魂未定地搂住艾利特的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意识到艾利特做了什么后,卡希尔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虽然艾利特是用肘窝和手臂抱着他,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显得不那么亲密,但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他仿佛能听见雌虫的心脏在耳边有力地跳动着。 但很快,卡希尔就没空尴尬了。 雌虫张开了虫翼。 虫翼是雌雄虫分化后才成熟的器官,与雄虫的翅膀退化到大多只有装饰和勉强滑行的能力不同,雌虫的虫翼往往更宽大有力还具备一定杀伤力,因此非战时基本看不到雌虫的虫翼,这还是卡希尔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雌虫的虫翼,和想象中透明的翅膀完全不一样。 艾利特的虫翼类似于上辈子看到的鳞翅目昆虫,但是更坚固,边缘还长着危险的倒刺,巨大的黑色翅膀覆盖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光晕,将“危险而美丽的武器”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虫翼用力一挥,狂风席卷四周,艾利特如旱地拔葱猛的飞起,像一道迅猛的流星,几个呼吸间的扑打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但这个过程中没有让卡希尔有半分不适。 艾利特瞄准一处无虫经过的窗户,调整姿势直接斜冲过去,在靠近时虫翼猛的收拢,将卡希尔牢牢庇佑在虫翼之下,“哗啦”一声直接破窗而入。 虫翼张开时把落下的碎片全部扫到了两边,露出里面瞪圆了眼睛的雄虫。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卡希尔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虫就已经被放下,落脚时腿一软,往前踉跄了几步,幸亏被艾利特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太刺激了! 7、一只雄虫正在长大7 卡希尔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从门口到目的地,艾利特总共用时不到十秒,确实是最优最快的速度。 只是一系列动作下来,卡希尔脚步虚浮,如果不是艾利特扶了一把,可能没走两步就摔在地上了。 艾利特没想到雄虫比想象中还要脆弱,抿了抿唇,没等他道歉,卡希尔看到不远处“精神力科”的标识,二话不说拉着艾利特就走过去。 雄虫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盖泛着可爱的粉色,与自己更深一点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如此柔软细腻,仿佛只要自己稍稍合拢就能把这只手紧紧包裹,那感觉很奇妙,让他心头一颤。 艾利特不自觉绷紧的唇角,在战场上被异兽包围都能冷静找到一线生机的少将此刻却完全无法分析自己奇怪的状态,他整个虫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能理智的思考,另一半却完全成了浆糊。 但很快,急匆匆赶过来的芬克让他暂时收起了心里纷乱的思绪,艾利特面容严肃地接过报告,一目三行地看完了整份报告,眉头紧紧皱起。 卡希尔在旁边也跟着看完了报告,但是报告里全是专业用语,完全看不懂,可看艾利特的表情也知道大事不妙,当下紧张起来:“怎么样?卡柏莱没事吧?” 急的卡希尔都直呼哥哥名字了。 艾利特把卡柏莱的情况给卡希尔解释了一下。 精神力紊乱一般分为轻度、中度、重度和无序四个等级,狂化攻击意味着卡柏莱病发时已经达到中度,而就在艾利特他们赶过来期间,卡柏莱已经进入了重度精神力紊乱,甚至不受控制地变回虫形,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卡柏莱不但精神力会永久受损,而且还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有艾利特的权限,中央精神力研究院提前和医疗室的医生提前进行了线上会诊讨论,他们一致认为对于现在的卡柏莱来说,想让他全须全尾活下来,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让高等雄虫强行控制卡柏莱的精神力,通过外部镇压平息紊乱;要么让安抚过卡柏莱的雄虫进入释放精神力引导安抚,让卡柏莱逐渐冷静下来。 听到哥哥有救,卡希尔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以!现在就可以!” 他脸上的焦急毫不掩饰,让送卡柏莱过来后就一直呆在旁边,默默减少存在感的奇乐不自觉看了卡希尔一眼。 雄虫这么紧张雌虫的很少见,不止是奇乐,其他虫也在悄悄看卡希尔。 艾利特却依然眉头紧锁,芬克看出他有话想和雄虫说,于是默契地低声道:“长官,旁边有一间空诊室。” 卡希尔被艾利特带到单独的空诊室,直到门被关上,艾利特才面容严肃地对他说:“我知道您担心卡柏莱,但我不得不把这件事的风险和您说清楚。” 中央精神力研究院和医生讨论的治疗方案其实不止一种,但刚刚提到的那两种是最佳也是最理想的方法,问题是这两种治疗方法都需要雄虫的帮助,可以卡柏莱现在这个混乱的状态,不管什么等级的雄虫进去,都会有瞬间被撕成碎片的风险。 作为长官,艾利特无疑是希望卡希尔可以进去帮助卡柏莱。 但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忽视其中的风险。 艾利特沉声道:“如果您愿意进去,我会作为陪同虫保护您,但面对一只完全虫化失去理智的雌虫,危险不可估计,以安全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建议您进去。” “这本就不是您的责任,您做任何选择都是理所应当,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 他目光紧紧盯着雄虫,心里说不清到底想让雄虫答应还是拒绝,可雄虫知道这些后,却只是抿了抿唇,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虫之间处于一个微妙的距离,超出了礼貌的范畴,却又达不到亲密。 雄虫矮了艾利特一个头,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他蔚蓝色的眼睛,艾利特能从里面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雄虫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相符的沉稳与冷静:“我听旁边的虫喊你长官,你还能叫来中央研究所,你的官职是不是很高?” “我……”艾利特刚想开口,雄虫却摇摇头。 因为身高差距在这,雄虫只能仰着头才能看到艾利特,可艾利特却莫名觉得在雄虫面前,自己似乎变得格外渺小,否则为什么他能清晰地看到雄虫翘起的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还将雄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当雄虫笑起来时,他的心脏像猛地被一道闪电击中,嘭嘭直跳地好似要从胸膛冲出来,之前被压下的纷乱思绪顷刻间再次占据整个大脑,让他丢盔弃甲,满脑子只剩下雄虫伸出的那只手,还有那一句—— “所以你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对吗?” 此时此刻,再出口拒绝就太不识好歹了。 直白而滚烫的信任没有雌虫能抗拒。 艾利特垂下头,轻轻握住那只手,从未如此虔诚而炽热地许下诺言:“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会以生命起誓保护好雄虫。 得到面前雌虫郑重的承诺,卡希尔才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和卡柏莱一起长大,自然清楚雄虫和雌虫之间犹如天蛰的武力差距,可如果他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哥哥,那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他毫无疑问肯定是要进去的。 但卡柏莱这种情况走正规雄保程序肯定没戏。如果私下进行,那么一旦雄虫出事,不管拍板决定的是谁,最后一定免不了被问责甚至牢狱之灾。 卡希尔很怕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自己无法进去治疗哥哥,所以只能把希望放在面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却一定有很高官职的雌虫身上。 二次分化后的虫不管是雌还是雄都会拥有很长一段壮年期,这期间容貌基本不会发生变化,所以面前雌虫虽然面容年轻,却完全有可能拥有让卡希尔进去的决定权。 所以卡希尔为了打消雌虫的顾虑,不惜用上了激将法。 以他对雌虫——特指卡柏莱——的了解,雌虫往往争强好胜,有时候就像幼稚的初中生,为了面子可以豁出去做些冲动的事情,所以他这样一刺激,雌虫果然一口答应了自己。 虽然他事后一定会帮雌虫向雄保表明进入治疗全是自己的意愿,但毕竟是在利用雌虫,完全不知道根本不是激将法而是美人计起作用后,卡希尔心里还是很愧疚,想到自己居然利用了别虫还没报上名字,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于是小声道:“我叫卡希尔,你呢?” “艾利特……我的叫艾利特。” “谢谢你,艾利特。”卡希尔对着他又笑了笑。 艾利特不说话了。 他稍稍撇过头,不想在雄虫面前失态,垂落的发丝很好的遮住了通红的耳垂,但还是轻声回应:“是我需要谢谢您。” 既然已经商量好,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 有艾利特做担保,卡希尔的点头同意,医生只好一脸忧愁的将他们带到一扇门前。 医生和卡希尔简明扼要地说清楚的两种治疗方案的要点,卡希尔认真听完后点点头,心里已经决定用哪种治疗方法。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医生给了两虫进入的权限。 门被打开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卡柏莱所在的观察室。 因为卡柏莱被送来时已经狂化,危险程度有目共睹,所以医生直接将他送入了最里面也是最安全的一间观察室。 事实证明医生做的并没有错,如果不是这间全封闭观察室材料特殊,可以抵抗虫化后雌虫恐怖的攻击力,恐怕卡柏莱甚至撑不到两虫进来,就会因为伤害他虫被警卫直接击毙。 可正因为如此,为了最大程度减少对卡柏莱的刺激,越是靠近观察室,走廊的灯光就愈发黯淡,直到来到观察室附近,漆黑的环境让卡希尔心也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但他还是强壮镇定,亦步亦趋地跟在艾利特身后。 发现卡希尔呼吸变了的艾利特低声道了句“抱歉”后,主动抓住了卡希尔的手。 雌虫的手指分开了卡希尔蜷曲的手指,十指相扣的安全感让身处黑暗的卡希尔找到了倚靠,他知道现在不是道谢的好时候,只能轻轻回握表达自己的感谢。 观察室很快就到了,卡希尔松开手,艾利特有些失落,但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即将到来的危险上。 观察室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卡希尔没有逞强,将自己很好藏在艾利特身后,因此只能从缝隙中窥探观察室里的情况—— 观察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带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四周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卡希尔知道不是。 在进入观察室后,他第一时间放出了精神力,发现这个房间仅有的陈设全都被粗暴地损坏,只剩下一地狼藉。 同时在精神力感知中,有一个庞大的、带着原始野性的巨物正紧紧贴在天花板上,用六只复眼紧紧盯着他们,不规则的口器在摩挲中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某种狩猎的信号。 狂暴的精神力被肆无忌惮的放出,虫化后的卡柏莱此刻已经和野兽无异。 他分不清进来的是虫还是猎物,更记不得卡希尔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弟弟。 精神上的难受折磨着他,让他进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挑动他的神经,让他瞬间撕碎周围靠近的东西,但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艾利特非常危险,这才没有在艾利特他们开门的一瞬间进行袭击。 可当卡希尔小心翼翼的调动精神力靠近卡柏莱时,温和的精神力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抚平了疼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和难以忍受的痛苦。 像绝症患者对吗啡的渴望,卡柏莱理智全无,只剩最本能的掠夺—— 给我!全都给我!吞吃入腹,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巨大的阴影猛地松开后足,锋利的附肢对着卡希尔猛地砍去! 8、一只雄虫正在长大8 在附肢碰到卡希尔前,艾利特一个侧拳将他瞬间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卡柏莱嘶吼一声,像不知道痛一样迅速爬起,再次发动进攻。 观察室还是太小,并不适合两只虫化的雌虫搏斗,一旦观察室被破坏,卡柏莱会有出逃的风险,所以艾利特始终保持人形在和卡柏莱周旋,为了更好保护卡希尔,吸引卡柏莱的注意力,他甚至故意受了点伤,让身上的血腥味诱使卡柏莱继续进攻。 可惜这种方法只在前期奏效,随着卡希尔不断释放精神力,有规律的给卡柏莱进行安抚后,卡希尔对卡柏莱的吸引力越来越大,到最后他甚至已经完全放弃艾利特,满脑子只有卡希尔。 放风筝一样的拖延战术已经失效,艾利特干脆一个翻滚来到卡柏莱身后,抓住他的附肢,面色一沉,一个用力将他狠狠掼甩到墙壁上! 然而连半秒的眩晕都没有,卡柏莱再次像一道闪电冲向卡希尔。 卡希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精神力一直在外面打转,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卡柏莱冲过来时他只来得及往旁边一滚,好在艾利特反应迅速,在卡柏莱调转方向的前一秒将他再次轰飞。 为了保证卡希尔的安全,艾利特出手更加不留情,每一次攻击都像疾风骤雨般急促,奈何卡柏莱虫化后也不知疼痛,每一次受伤都能迅速恢复如初,再这样下去不是艾利特避无可避重伤卡柏莱,就是卡柏莱透支身体而亡。 情况紧急,卡希尔一咬牙:“不行,太远了!找个机会让我接近他!” 艾利特闻言,本要挥出的拳头变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了格挡,借着卡柏莱的攻击的推力退到卡希尔附近,确定卡希尔所在位置附肢攻击不到后,他站在原地转攻为守,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艾利特!”这个距离还是太远,卡希尔的精神力无法最大程度凝聚刺穿卡柏莱的精神海。 “不能再退了!”艾利特沉声道,神情坚决。 再退一步,连他都无法保证雄虫的安危。 卡希尔咬着唇,眸光几次闪烁,看出艾利特态度强硬,竟然自己主动离开安全范围,朝着艾利特方向冲了过去。 艾利特脸色一变,刚想让卡希尔回去,却感觉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隔着衣服,他依然能准确描绘出掌心的柔软,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通过简单的肢体接触如溪流涓涓流淌过全身,将被卡柏莱暴躁精神力勾动得同样蠢蠢欲动的精神力安抚下去,连之前受的伤都好像不复存在,浑身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温暖。 “相信我,艾利特。” 卡希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他第一次为陌生雌虫做安抚,还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刻。 一心二用太耗费精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失,但他忍着疼痛,用事实向艾利特证明,他并非冲动行事。 同时,卡希尔也相信艾利特会保护好他。 话已至此,艾利特只能用行动回报卡希尔的信任。 艾利特将虫翼张开,最大程度保证卡希尔的安全。 一般情况下,凌厉的骨刺能帮助雌虫战斗,但雌虫的虫翼其实并不适合防御,其强度远不如雌虫的身体,而且一旦受伤,需要的恢复时间也是成倍增长。 卡希尔自然清楚艾利特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但现在并不是表达感谢的时候,他以精神力为针,在这样危险的距离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再温和的精神力在汇聚成尖试图强行进入精神海时都会带来疼痛,对卡柏莱来说这份疼痛简直是雪上加霜,让他再次发出尖利的咆哮,攻击也愈发猛烈,简直是要和艾利特同归于尽的节奏。 看着疯狂的卡柏莱,卡希尔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现在退半步就前功尽弃,为了突破最后一道屏障,他心一横,将艾利特交给他自保的匕首掏了出来,对着自己的手掌划了下去! 霎时间,伤口流出涓涓鲜血,闻到血腥味的艾利特惊愕地瞪大双眼,卡希尔惨白着脸,眼里却只有发狂的卡柏莱,他奋力伸出手,终于将流血的掌心按在卡柏莱尖锐的附肢上。 他们是兄弟,流着同样的血,血脉深处的共鸣终于让疯狂的卡柏莱失神了片刻,卡希尔一鼓作气,成功进入了卡柏莱的精神海。 众所周知,每一只虫的精神海都不一样,会根据当下的状态,有不同的拟态表现。 卡希尔不是没有进入过卡柏莱的精神海,那时他看到的是一片温柔的草地,比他人还高的草看上去粗糙,摸上去却柔软无比,这是卡柏莱对卡希尔不设防的体现。 可此刻卡柏莱的精神海只剩一片枯黄的荒芜,绿草消失不见,裸露的土地上刮着冷冽的狂风,只有中央一处断壁残垣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哥哥!”卡希尔的呼唤被淹没在狂风中,传不出去,也听不到哥哥的回应。 于是卡希尔顶着狂风,艰难的朝着中央走去。 可是风实在是太大了,刮在精神体上就像刀子一样生疼,卡希尔想到了很多,想到哥哥曾对他的好,想到自己受伤流血的手,想到疯狂到想攻击自己的哥哥…… 在艾利特面前的坚强仿佛一下消失不见,太多的委屈让他想大声质问哥哥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不但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还在精神海里拒绝他的靠近。 大约是精神体更容易放大主人的情绪,以至于卡希尔在具象化的精神海中,竟然因为委屈不自觉红了眼眶,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簌簌……簌簌簌……”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摩挲声,一片阴影投下,卡希尔抬起头,看到的是不知何时长出的枯黄的巨草汇聚在一起,在他身边形成一道拱卫保护的屏障。 凌冽的风穿不透草墙,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枯草在没有主虫控制的情况下,依然凭借本能保护着这个熟悉的客人。 狂风依旧在咆哮,可卡希尔已经不再被它困扰,这些不知道从哪里长出的巨草像小时候的哥哥一样,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卡希尔擦去眼泪,开始向前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他终于来到中央的废墟。 那是一个被狂风摧残得只剩墙角的建筑,小时候的卡柏莱蜷缩在残缺的角落中,墙壁没办法完全阻挡狂风,他的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更糟糕的是,他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得呢喃着什么。 此刻的卡柏莱不再是卡希尔印象里乐呵呵的傻哥哥,而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瑟瑟发抖。 卡希尔靠近他,调动精神力包裹因为不安而不停发抖的小卡柏莱。 也正是这时,他才终于听清哥哥嘴里一直呢喃的是什么—— “雌父,雄父……不要丢下我……” 心头浮现一抹疑虑,卡希尔不明白为什么卡柏莱会念叨这样奇怪的话,但他依然伸出手,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轻轻抱住颤抖的小卡柏莱。 “哥。”卡希尔轻声呼唤,“我在这里,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温柔的精神力包裹了小卡柏莱,他泪眼朦胧地睁开眼,卡希尔的样子让他恍惚起来:“雄父……” 带着哽咽的呼唤像浸/透了血泪,他紧紧抓住卡希尔,像抓住救命稻草,卡希尔没有说话,只是柔声安慰:“我在,我一直都在。” 刹那间,荒野的风停了下来。 一抹柔软的绿草圈住卡希尔的腰,他眼前一花,已不见小卡柏莱的身影,只有被精神力包裹的安心,这是卡柏莱恢复理智的代表。 透支的精神力再也支撑不住,如一阵风消散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 当卡希尔的意识随着精神力回到身体里时,他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恢复人形的卡柏莱将他抱起,熟悉的气味让卡希尔安心。 他听见哥哥在耳边低声道:“睡吧,哥哥没事了。” 卡希尔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像小猫一样脑袋在他怀里拱了一下,和小时候玩累了被哥哥带回去那样,毫不掩饰自己的依赖。 卡柏莱神色温柔,低垂的眉眼里只有自己的弟弟,还带着一份心疼和愧疚。 不管谁看了这一幕,都会说一句“感情真好的一对”。 艾利特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卡希尔包扎好的手掌上。 在卡希尔成功进入卡柏莱的精神海后,卡柏莱就停止了攻击,艾利特趁机联系医护虫,让他们送来了包扎伤口的药物和绷带。 看到雄虫掌心的伤口时,艾利特心里说不清的难受。 他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卡希尔,没有及时关注到卡柏莱的状态,否则又怎么需要卡希尔冒险,甚至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唤醒卡柏莱。 治疗卡柏莱本是艾利特此行的目的,但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他心里却止不住的冒酸气。 他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冲上去把抱着的两人分开,可念头刚升起那一刻,他又在心里自嘲地想:我算什么?用什么身份阻止他们? 这种感觉太陌生,甚至让艾利特不愿细想。 于是他只是默默捡起雄虫掉在地上的匕首,对卡柏莱说:“走吧,你们都需要进行检查。” 卡柏莱连忙点头,无比感激地说:“谢谢您。” 他心里清楚艾利特背负了怎么样的风险,也知道艾利特在保护卡希尔这件事上已经尽力了。 艾利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转过身,只是情绪掩饰的非常好,以至于卡柏莱完全没看出来自家总教官已经快把自己酸死了,乖乖的跟着离开了观察室。 走出去没多久,艾利特看卡柏莱越来越不顺眼,突然停下脚步,对他说:“你刚恢复,把卡希尔交给我吧。” 卡柏莱扬起一个傻呼呼的笑容:“不用不用,谢谢您。” 似是觉得这样拒绝有点不礼貌,卡柏莱又补充了一句:“我都抱习惯了。” 语气熟稔的理所当然。 艾利特:…… 炫耀!明晃晃的炫耀! 无人的角落,一向战无不胜的总教官第一次知道了惨败的滋味。 9、一只雄虫正在长大9 军医给卡希尔两虫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卡柏莱虽然伤的更重,各种外伤内伤触目惊心,但因为最棘手的精神力也稳定下来,还因祸得福提高了等级,身上的伤又得益于雌虫变/态般的恢复力,在治疗舱治疗后生龙活虎,感觉再去拉练两星期都完全没有问题。 反倒是卡希尔虽然问题不严重,只是精神力耗尽和一道外伤,但因为学院的治疗舱在治疗过程会使得痛感更强烈,所以军医不敢轻易让雄虫进去,生怕留下个什么心理阴影,只敢用最原始的治疗方案。 军医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精心呵护卡希尔,不但用上最好的药,还专门开了个单间,以保证雄虫不会被打扰,能够好好休息。 雄虫休息期间,军医把所有雌虫都拒之门外,严厉禁止大声喧哗。 其实不用军医嘱咐,几个雌虫也会自觉保持安静。 只是卡柏莱还是忍不住趴在门上,眼巴巴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单向玻璃,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艾利特的担忧一点不比他少,却碍于身份只能站在一旁,绷着一张脸让旁边的苏克默默缩了缩脖子,生怕被长官迁怒。 ——要命了,上次看长官这么生气,还是在军演时对面耍阴招。 那次的结果是什么? 哦,长官气得单枪匹马潜入敌营进行“斩首”行动,达成最快军演传说。 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卡希尔昏迷了半小时终于醒了过来。 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下,记忆回笼后像被惊醒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哥哥”二字还没喊出来,就看到哥哥整张脸怼着玻璃窗,像摊开的大饼一样,透着诡异的滑稽感。 卡希尔心里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他哭笑不得,按下了呼唤铃。 很快就有军医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虫过来给卡希尔检查,围着他那包扎好的伤口各种轮番安慰,直到卡希尔反复强调自己没事,更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后军医们才离开。 卡希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用完好无损的手——感觉自己也是体会了一次皇帝般的待遇。 殊不知,对于经常医治五大三粗,一边包扎一边还要动手动脚打架的军雌的军医来说,能乖乖坐在那里,认真听他们嘱咐的注意事项,还是位没分化完却勇敢救虫的卡希尔,简直是天使下凡,善解虫意到要让他们落泪的程度。 ——天啊,他太勇敢了! 越是了解精神力重度紊乱的症状,就越为卡希尔的选择感到敬佩。 军医们虫数太多,卡柏莱有心想进去也压根挤不进去,看这阵仗还以为卡希尔伤势又严重了,心里焦急的不行,所以等到军医们都走后,卡柏莱第一时间进去,翻来覆去查看卡希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生怕有哪里遗漏。 好在检查一番,卡希尔除了手上的伤痕,甚至气色都在休息后恢复了些许红润。 在卡柏莱松了口气后,才发现卡希尔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平心而论,卡希尔从大到小都懂事的不像一只被全家宠着长大的雄虫崽,他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但年少莽撞的卡柏莱还是没少因为打架斗殴这点“雌虫小事”惹的卡希尔生气,卡希尔生气时不爱说话,就是这样抿着唇绷着脸,气鼓鼓又变扭的给他上药。 卡柏莱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身上那些伤甚至不用到明天,只要进医疗舱治疗半小时就能痊愈,连雄父都不甚在意,为什么卡希尔会那么生气。 直到有一次雄父旧伤复发进了医院,站在手术室外替雌父颤抖地签下病危通知书的卡柏莱才终于理解了卡希尔的感受。 因爱生怖,越是在意,越是感同身受。 所以从时起卡柏莱更加努力提升实力,不仅是为了少受伤,也是为了让卡希尔不再为他担心。 只是,他好像又一次搞砸了啊。 卡柏莱低着头,轻轻将弟弟抱在怀里,呐呐道:“对不起……” 卡希尔将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道:“是我不好。” 如果没有艾利特告诉自己那个“冷知识”,他恐怕还会继续错下去。 所以他不是在生气卡柏莱把自己弄成那样,而是在气自己不应该那么莽撞,应该再多了解一些精神力的知识再给哥哥进行精神力安抚。 卡柏莱听见这话却不高兴了,他嘴角往下一撇,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怎么会,谁有错,你都没错!”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嗓门大得外面都能听得见,甚至隐隐有些回音。 卡希尔:…… 伤春悲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那个啊! 卡希尔没忍住抬头瞪了哥哥一眼,却对上哥哥坚定的像是要入伍宣誓般认真的眼睛。 要是雌虫有尾巴,恐怕现在卡柏莱身后的尾巴能转成螺旋桨。 心里那点尴尬和气闷瞬间变得哭笑不得,卡希尔没好气地推开哥哥,一转头又对上艾利特关切的注视,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雌虫尽收眼底,在别虫面前丢脸的感觉和在自家虫面前丢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顿时恼羞成怒举起手“邦邦”给了哥哥两拳泄愤。 卡希尔锤的两拳没怎么用力,雷声大雨点小,就像撒娇似的,别说疼了,卡柏莱还要担心别给卡希尔的手锤疼了,连忙哄着劝着让卡希尔别乱动,小心伤口。 卡希尔彻底没了脾气,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转头礼貌对艾利特表示需要和卡柏莱谈谈后,艾利特神情黯淡一瞬,快的让卡希尔都以为是错觉,但艾利特很快微笑着表示理解,并给两虫留够了私人空间。 等房间里只剩自己和卡柏莱后,卡希尔问了卡柏莱很多事情,重点还是在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精神力紊乱——固然有自己精神力安抚因素在,但连艾利特也表示卡柏莱这次紊乱原因不太正常,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所以卡希尔怀疑是不是在外出训练时,卡柏莱误食或者误接触了什么影响精神力稳定的特殊动植物,才让他突然精神力紊乱那么严重。 卡柏莱一开始还尽量捡些有趣轻松的事情告诉卡希尔,奈何卡希尔又不傻,脸一板起来,卡柏莱就举手投降,老老实实的将训练发生过的事情和盘托出。 外出训练每次都训练方案都不同,训练完后就不算机密,雌父休假时也会像讲故事一样讲给卡希尔听,因此卡希尔在听完卡柏莱的描述后,发现除了训练量确实比较大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问题。 学院的目的是训练不是要命,在进行野外训练前会先进行培训,专门介绍这个星球可食用动植物,卡柏莱他们为了更好的状态拿更好的成绩,经常宁愿饿着也不冒险去尝试培训范围外的东西,就算是吃了,他们小队又不是只有卡柏莱一个吃,回来前还进行过细致的检查,却偏偏只有卡柏莱一个出事了。 难道真的是小概率的意外? 卡希尔皱着眉,想了想,让卡柏莱把艾利特他们叫了回来。 看到艾利特后,卡希尔先是对他表示了感谢:“谢谢你,艾利特。” 艾利特摇摇头,他真心实意地说道:“是我要感谢您。” 如果不是卡希尔果断出手,卡柏莱的情况一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在和卡柏莱交流的时候,卡希尔知道了艾利特的身份,也能感觉到卡柏莱对这个总教官的敬爱,毕竟卡柏莱能感觉到艾利特对他的严厉是为了他好。 卡希尔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车轱辘的感谢,而是忽然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转问学校,或是卡柏莱的教官,不知道是否方便?” 艾利特点头:“当然可以。” “好。” 卡希尔唇角拉平,回想德利平时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起,即使是抬头看虫,也看得像居高临下,整个虫气势陡然反转,从刚刚温和的雄虫突然变得极其高傲,每一个字都说得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请问校方就是这样保证学生安全的?卡柏莱发生这么严重的精神力紊乱,难道之前校方完全没有察觉吗?” 诚然,不管是与艾利特相处还是在卡柏莱的叙述中,卡希尔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爱护士兵,但问题是现在卡柏莱并不算正式服役,严格来说他只是学院的学生,在校期间突然爆发这么严重的精神力紊乱,真的很难不让虫质疑他们的能力。 卡希尔能接受哥哥在训练中受伤,但不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甚至如果今天不是他恰好申请通过,及时赶来为卡柏莱救治,以卡柏莱精神力暴动的严重性,可能再次收到消息,就是卡柏莱的死讯。 想到这,一开始只是装的卡希尔是真的忍不住生气起来,他眼睛直直盯着艾利特,言辞极其犀利:“这件事让我不得不怀疑晨星的安全,更让我怀疑……您训练计划的专业性。” 这是个非常过分的指责,几乎是在质疑艾利特作为总教官的能力。 芬奇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没虫比他更清楚艾利特虽然严格,但在制定计划时绝不会为了效果罔顾雌虫们的身体和性命。 比起盛大的胜利带来的军功,艾利特更在乎他们的性命,就像他曾说过:“军功还能赚,可你们只有一个”。 所以这样的指责,这样的质疑,如何不让副官炸毛。 可艾利特拦住了他。 在卡柏莱出事后,艾利特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但不管卡柏莱精神力暴动有没有他虫的阴谋,作为总教官,他没有保护好学生是事实。 “是的,我有无可推卸的责任。”艾利特没有否认,摘下帽子,深深朝着卡希尔鞠了一躬,卡希尔没动,卡柏莱却像被烫到了一样连忙走开。 卡柏莱其实也觉得弟弟的指责有点夸张,但他清楚弟弟的生气是为了自己,所以那怕意见相悖,他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口打断。 在总教官和弟弟之间,卡柏莱根本不用做选择。 芬奇心中百味杂陈,但还是跟随长官脱帽道歉。 卡希尔作为受害者家属,他首先需要的是一个态度。 艾利特的道歉非常真挚,卡希尔也无意为难他们,毕竟艾利特的努力他也看在眼里,放缓了态度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仍然需要答案和补偿。” “请帮我联系校方领导,我们需要一次面谈。” 尚未分化的雄虫安排起后续来纹丝不乱,等校方领导匆匆赶来后又是一番道歉和扯皮,卡希尔终于得到一个相对满意的答案。 首先校方会安排虫手去调查这段时间和卡柏莱接触的虫或事物,加强校区管理,调查这次精神力爆发到底是意外还是虫为。 其次是对卡柏莱进行一些经济上的补偿和定期医疗检查,以防止后续类似的事情发生。 最后也是卡希尔最满意的一点——以后他想来见卡柏莱不需要再打申请,可以随时前来探访卡柏莱(不耽误训练的情况下),校区会为他开放部分地区权限,让他在不接触机密的情况下参观晨星。 两方商定后,一直沉默的艾利特突然开口道:“我有个意见。”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 艾利特坦然自若,只是看着卡希尔轻声道:“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可以让我跟随您吗?” 校方这时才想起来卡希尔毕竟是只雄虫,如果放任他独自走在校园里,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事,艾利特的实力无需多说,顿时急的满头汗,连连说:“是的!为了您的安全,请务必同意!” 卡希尔当然不会拒绝,事实上那怕艾利特不说,他也会主动提一句的。 他不会因为喜欢就放任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而且他也认可艾利特的品德,是一位敢于担当,谦虚诚实的总教官。 “那就麻烦你了,艾利特教官。”卡希尔对着艾利特眨了眨眼,笑了起来,那笑容太温柔,几乎让艾利特瞬间失了神。 他借用整理帽子的动作掩盖那一瞬间的悸动,低声道:“不麻烦。” 甚至, 求之不得。 10、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0 晚上,弯月高悬。 席利尔在院子里等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见雄崽兴高采烈的声音:“雄父!我们回来啦!” 听着他欢快的声音,席利尔心里的担忧烟消云散。 为了不让雄父担心,卡希尔从小到大不管在外面玩得多开心,都非常自觉的在弯月升高前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玩到这么晚,要不是定时给席利尔发语言证明自己很安全,席利尔都想着亲自走一趟了。 虽然猜到晨星会给训练完的学生假期,但在看到卡希尔身后的卡柏莱后,席利尔还是难掩惊讶的神情:“卡柏莱,你们这么早就放假了吗?” 一般来说,进行野外训练后,不会直接放假,而是进行为期一星期的适应调整休息,以免状态不佳的雌虫一放假就惹出事端。 “是的,雄父。”卡柏莱眼疾手快用手拉了一下光顾着高兴,没看到门槛差点摔倒的卡希尔。 卡希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哥哥”,又迫不及待地跑到雄父身边,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在晨星遇到的虫或事。 席利尔笑吟吟地听着自家虫崽的分享,卡柏莱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询问了雄父和弟弟后,麻溜地进入厨房做宵夜去了。 用不了多久,一顿宵夜就摆上餐桌。 卡希尔刚吃第一口就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他一边猛猛吃饭,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哥,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席利尔第一次看卡希尔对吃饭这件事如此积极,不由好奇地看向卡柏莱。 卡柏莱比起卡希尔有过之而不及,他面前摆着的烤肉是卡希尔的几倍,吃饭都吃出残影来了,简直像几百年没吃过肉一样。 察觉到雄父的目光,卡柏莱用力把嘴巴一擦,表情一言难尽道:“晚餐时,卡希尔说想试试特行军的营养液。”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惊心动魄,卡柏莱和卡希尔两兄弟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让雄父知道这件事,生怕吓到自家身娇体弱的雄父。 为了隐瞒雄父,卡希尔需要治好手上的伤,然后让卡柏莱带自己逛逛晨星,好让他回去可以和雄父分享。 于是在卡希尔坚持下,他一脸坚定的进入军用医疗舱,泪眼朦胧地出来,但还要嘴硬“一点也不痛”,这样的他提出要求时,在场的雌虫没有一个忍心拒绝。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陪着雄虫前往军校食堂吃饭,好在艾利特一丝理智尚存,知道就这么大咧咧走过去一定会引起骚动,而询问卡希尔,知道他不愿意打扰正常生活的雌虫们,于是提出折中的办法—— 去艾利特的办公室吃饭。 这真不是艾利特以权谋私,只是除了他这个总教官有单独的办公室,其他教官最少都是两虫一间。 来到办公室,艾利特让副官打两份食堂的饭菜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不管是卡希尔还是卡柏莱都快把“好奇”两个字写在脸上,在艾利特一句“这里没有机密,想问什么都可以”后,卡希尔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艾利特十分耐心地为他解释,卡柏莱也顺势问了几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卡柏莱错觉,他总感觉轮到自己问问题时,总教官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在艾利特没有回答,反问自己几个军事相关问题后,卡柏莱恨不得把自己塞沙发里当块海绵,已经完全失去提问的欲望。 卡柏莱:懂不懂总教官一对一提问的含金量啊!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卡希尔和艾利特一问一答,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卡希尔问起自己曾在电影里看到的情节:“听说特别行动队的营养液是特制的,味道非常特别,艾利特你尝过吗?” 艾利特想了想,走到一个储物柜前,从里面找了三支营养液:“是这个吗?” “对!和电影里一模一样!”卡希尔眼睛一亮,期待地问,“可以给我尝一口吗?我真的很好奇!” 要知道虫族的电影和卡希尔上辈子知道的电影完全是两码事,虫族的电影大部分都是和军旅/联盟史相关的,虽然故事演绎会有虚构,但里面的道具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没错,电影里宏大的舰炮发射场景你甚至不需要找特效,因为只要和军部打个申请,人家分分钟帮你安排实景拍摄。 不过这也很能理解,毕竟军旅相关的电影都是军雌看得多,军中播放的多,如果道具假了,大家别说沉浸了,恐怕吐槽都停不下来,更别说去看剧情讲了什么。 总之在这个前提下,卡希尔对电影里上可在激光炮里灵活操纵飞船面不改色,下可混入宴会执行暗杀计划不露破绽的特别行动队主角,在喝下后脸色大变,露出一言难尽表情的特制营养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艾利特第一次面对卡希尔的请求犹豫了:“这……” “拜托拜托!”卡希尔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艾利特。 艾利特:…… 他一言不发,只默默地拿出一盏浅口的杯子。 卡柏莱也很好奇,非常不怕死地说:“报告教官!我也想试试!” 艾利特瞥了他一眼,答应了,但没有去拿新的杯子。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口,甚至可能不到一口的特质营养液进杯子,放在卡希尔面前,然后顺手将剩下的营养液全丢给卡柏莱,并且警告道:“不要浪费。” “放心吧!”卡柏莱不认为有什么是在野外生存训练了三个月的自己吃不下的,于是信心满满地答应下来。 卡希尔和卡柏莱同时喝下这份特制营养液。 几乎是同时,两兄弟脸上露出了同样的茫然。 那是一种被强烈味道冲击到大脑短暂失去了意识,只感觉灵魂仿佛脱离身体,完全没有办法对外界有任何反应,以至于脸部的肌肉开始因为地心引力下拉而发生的物理变化,简称—— 太难喝了! 很诡异!真的很诡异! 卡希尔的脸上出现痛苦面具。 就像晒了三天的咸鱼跑到了海南的椰子树上蹭了蹭,意外和馊了一夜的椰子接了个吻,带着一缕路过发烂海鲜时沾染的腥臭味,在你嘴巴里跳起了桑巴舞,最后一个升龙拳给你打出走马灯,在你差点就要呕出来时,又突然反上来了一股诡异的科技甜味,这种在平日吃到都得骂一声“奸商”,现在却觉得无比救赎的味道,硬生生让虫不自觉将它咽了下去。 天啊!居然还能咽下去! 卡希尔一把抓过艾利特递来的罐装水,吨吨吨的就往胃里灌。 足足喝了两瓶半的水,卡希尔才终于把那个味道驱逐出口腔,而旁边迫于豪情壮志,咬牙一口气干完剩下营养液的卡柏莱直接双眼一闭,感觉已经有点死了。 因为这份“特质营养液”实在是太用冲击力,以至于两虫根本没有胃口吃副官打回来的饭菜,最后还是艾利特将这两份饭菜消灭干净才没有造成浪费。 说实话没尝到食堂卡希尔还是有点遗憾,但他摸了摸肚子,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只能遗憾的等以后。 这么闹了一通,时间也不早了,卡希尔询问艾利特能否让卡柏莱提前放假,他想两虫一起回去——雄父一定会很高兴的! 谁知艾利特听后却是一怔:“你们……住一起吗?” “当然!”卡希尔理所当然地说。 这让艾利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早在卡希尔治疗时,他就知道卡希尔虽然十八岁了,可还没进行第一次分化,他心里还带着几分微妙的期待,也许卡柏莱与卡希尔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关系。 但现在知道两虫都住在一起了,也许他们早就定下婚约。 在帝国时期,只要雄虫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二次分化完才有履行婚姻义务的能力,但联盟后来修改了法律,让只有二次分化完的雄虫才能正式缔结婚姻。 但很多家族在雄虫十八岁时甚至更早就会鼓励雄虫多接触雌虫,确定好与一位雌虫的关系,定下婚约,并在二次分化完立刻结婚。 艾利特心不在焉的给卡柏莱办好休假手续,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惊心动魄的一天迎来休憩的夜幕,艾利特抬起头,看到窗外满天星子在闪闪发光,明明灭灭犹如他起伏不定的心。 可不管被雄虫撩拨而起的心绪如何翻涌,他能做的也不过躺在雄虫坐过的长椅上,用外套盖着脸,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他早该想到的。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卑劣。 那怕明知道自己应该祝福远离,却依然遏制不住的想接近,想看着他,想让他更开心。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艾利特不敢深想。 ………… 当卡柏莱把卡希尔喝了特质营养液的事情和席利尔说了后,席利尔笑得东歪西倒,最后干脆一把抱住卡希尔,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卡希尔……我可爱的卡希尔……哈哈哈哈哈……” 卡希尔满脸通红,嘟嘟囔囔地说再也不好奇了。 但席利尔笑得太夸张,一开始卡希尔还只是尴尬,后面嘴巴上撇的都能挂油瓶了。 雄父坏! 席利尔揩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笑够后看着卡希尔气呼呼的样子,终于被唤醒一丝父爱,双手捧着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额头相抵,像一大一小两只猫猫凑在一起蹭了蹭彼此,都是些无意义却下意识亲昵的小动作。 “雄父很开心噢,卡希尔学着长大,去尝试更多的东西了。”席利尔发自内心地感慨。 别看卡希尔看着很外向,可他小时候是个实打实的宅虫。 如果不是家虫抱着他,他甚至不愿意离开房间。 那时席利尔回家,经常可以看到小小的卡希尔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目光没有聚焦地落在半空中的某处,说不出的哀伤与难过。 尽管在看到自己后,卡希尔会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仿佛刚刚的阴霾不曾存在,但席利尔仍然为自己看到的一幕暗自神伤,认为是自己精神力受损,没办法给小虫崽精神力安抚,才导致卡希尔没有安全感出现这种情况。 他甚至想过求助雄虫保护协会,看看有没有其他雄虫愿意有偿建立一段与虫崽的精神力安抚。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卡希尔某天牵着他的手主动说要出去,大概是看了很多新奇的东西,回来后问个不停,往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开朗,才有了现在小太阳似的卡希尔。 卡希尔听雄父聊起旧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嗨呀!好那个呀! 他也没想到自己曾经因为“穿越后变了个物种”而大受打击,蹲角落装蘑菇发呆思考虫和人的区别,却被雄父误认为自闭。 不过当时的卡希尔确实有些难过,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爷爷相隔了不止生死,甚至是一个世界。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失,卡希尔感受到家虫们的小心翼翼,渐渐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才主动选择出门,只是偶尔,偶尔他还会在深夜梦到那片平坦土地上高高的玉米,还有那张逐渐模糊遥远的苍老面庞。 那是收养他的爷爷,也是他还是人类时唯一的亲人。 爷爷站在一条河旁边,裤脚挽起,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卡希尔站在河的另一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长大后卡希尔不再做这样的梦,但席利尔的话却提醒了他,趁着卡柏莱去厨房洗碗,卡希尔试探着问到:“雄父,哥哥小时候走丢过吗?” 精神力紊乱时会将内心创伤放大,但因为思维混乱,呈现的场景不一定就是事情全貌,比起雄父是个渣虫,他更愿意相信是小时候的哥哥意外走丢,才会留下这么一段童年创伤。 席利尔眼神怔了一瞬,但还是微笑着回答:“当然没有。” 卡希尔“噢”了一声,转过头的他没有发现雄父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因为不知道想到什么,已经一寸寸冷了下来。 垂落的手不自觉收紧,席利尔垂眸看向自家雄崽时依然温柔,将那些糟糕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两父子又腻歪了一会,卡希尔才撑不住倦意上楼洗澡睡觉了。 等卡柏莱收拾完厨房,转身看到雄父站在厨房门口,穿堂风吹起他单薄的睡衣,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雄、雄父?”卡柏莱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出来挡住穿堂风,不赞同地说,“要注意身体。” 说着,他低头拉了拉席利尔的袖子,希望雄父能快点进去。 比起卡希尔,卡柏莱更加成熟,这里不仅指的是卡柏莱已经经历了二次发育,更是指心理年龄。 卡柏莱从小就不需要席利尔担心,总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努力,得到夸奖也会笑得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却从不主动要求什么,是个非常独立自主的幼崽。 小时候的卡柏莱更黏席利尔一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有意识的站在离自己更远的地方,并下意识地转头逃避他的注视呢? 席利尔忽然走上前抱住卡柏莱,低声道:“对不起,是雄父不好。” 如果不是他来晚了,卡柏莱就不会直到现在还在受当年那件事的影响。 卡柏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雄父是最好的雄父!” 席利尔听了却并没有高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卡柏莱忽然感到脖颈处一凉,意识到是什么后他顿时睁大双眼:“雄父,我——” 席利尔力气不大,但卡柏莱害怕强行挣脱会让他受伤,只能保持这样的姿势,清晰地听见雄父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他,不需要为他的过错自责。” 卡柏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个苦笑,轻声道:“但那毕竟是我的雌父。” 他也以为自己早就放下,可当卡希尔问起精神海里的那件事时,他的心脏依然为之猛地震动一下。 也是那时候,卡柏莱才知道自己从未忘记过。 忘不了自己的雌父。 更忘不了雄父因为雌父,精神力终生受损。 11、一只雄虫正在长大长大了11 卡希尔今天有心事。 巴克西在观察了卡希尔一节课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虽然卡希尔坐得笔直,还写了笔记,但心不在焉,总是盯着老师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一下课,巴克西走过去摸了摸卡希尔的额头。 嗯,没有发烧。 卡希尔茫然地看着巴克西:“怎么了?” 巴克西没说话,而是朝旁边的雄虫抬了抬下巴,对方非常识趣的把位置让了出来,还将自己的东西和巴克西的东西进行了对调。 大少爷很满意,慷慨的给对方星脑转了一笔巨款。 “感谢老大!”对方欢呼一声,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好意思。 先不说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巴克西,因为巴克西之前闹变扭才搬走,就冲巴克西的大方,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巴克西在位置上坐下,变扭又嘴硬的关心:“没精打采的看着就让我心烦,趁我心情好,有事就告诉我。” 卡希尔犹豫片刻,才闷闷不乐地说:“巴克西,如果你发现你的雌虫兄弟,和你不是一个雌父怎么办?” “哈?”巴克西不可思议地看着卡希尔,“就因为这个?” 他指着自己,眉头挑了挑:“你知道我有多少个雌虫兄弟吗?二十七个!我连他们一些虫的名字都记不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卡希尔:…… 多、多少?! 卡希尔睁大双眼,嘴巴张大:“不是说正常情况下生育概率低吗?” 这低哪里去了啊!! 巴克西翻了个白眼:“概率低也架不住数量多啊,我雄父有十三个雌侍,他平等的宠爱每一个雌侍,腻腻歪歪的烦死了!” 卡希尔无法想象,一言难尽道:“难道不会吵架吗?” “当然不会。”巴克西冷笑一声,“你知道外面怎么称呼我的雄父吗?哈——一位慷慨善良的阁下。他确实很慷慨,明明都是带着目的来的,还能被那些雌虫哄的晕头转向,一个接着一个娶,不是今天去这个星球看望,就是明天跑那个驻地关心,真的搞笑。” 这还是卡希尔第一次听巴克西评价自己的家虫,他看上去非常嫌弃自己的雄父,但卡希尔越听却越觉得巴克西恨铁不成钢。 大概在骄傲的巴克西心里,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他不介意为了利益迎娶雌虫,公事公办,但十分厌恶打着感情的旗号,实则别有目的靠近的虫。 爱恨分明,这的确是他认识的巴克西。 二十七位雌兄弟的冲击实在太大,冲淡了卡希尔对昨晚的震惊,被巴克西一打岔,他终于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仔细想想,哥哥确实和雌父长的不像,虽然头发颜色很像,但我们家里好像没有棕色眼睛的虫,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雄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卡希尔完全无法理解。 在虫族主流婚姻制度下,他们家这种雄虫只有一位雌君的状况反而很罕见,可以雄父的性格,不管是离婚还是战死,雄父不可能那么残忍抹去一只虫崽亲生雌父的存在,连提都不曾提过。 除非…… “你雄父厌恶到连提都不想提起。”巴克西接上卡希尔未尽的话语。 他对此并不意外,还能反过来安慰卡希尔:“既然你雄父不说,那你就当不知道呗,难道你介意你雌兄和你不是一个雌父?” “当然不是!”卡希尔立刻反驳,他纠结这件事除了震惊外,更多是想到那天在哥哥精神海里看到的画面。 而且他隐隐约约觉得,哥哥这次精神力紊乱,会不会就和这件旧事有关?否则雄父为什么会在他询问后,又在哥哥面前提起。 被隐去的雌虫、哥哥小时候的阴影、突然的精神力紊乱……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卡希尔却觉得里面一定有他不清楚的关联。 可即使如此,卡希尔依然没有头绪,精神力紊乱这件事也不能和巴克西说,否则巴克西一定会当场爆炸的。 巴克西看不得卡希尔苦哈哈的样子,强硬地转移了话题:“行了,别纠结了,旅游去环三系星?” 环三系星,一颗以壮阔风景闻名的旅游星,是很多极限运动爱好虫的必去之地。 虽然现在学校还没通过他们旅游的申请,但巴克西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他对雌虫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还不如来聊聊旅游的事情。 卡希尔对去哪里无所谓,刚想答应,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茗海星。” 他回头一看,赫然是几个月没看到的德利,顿时高兴起来:“德利,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德利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十分“恰巧”的就在卡希尔左手边。 因为教室里满打满算就十二只雄虫,所以学校都是安排的单虫单桌,卡希尔个子较矮坐在前排,巴克西和德利这两只不矮的雄虫竟也坐到了前面,就为了坐他旁边。 其他雄虫也不用担心被挡着看不见,桌上有讲台同步的虚拟视频,坐任何位置都能保证看得清清楚楚,听得一点不落,他们又不靠学校成绩就业,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家里安排毕业后结婚,然后继续自己的爱好或者当下生活就好了。 看到德利,巴克西的脸“刷”一下就黑了下来,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环三系星!” 巴克西都快被气死了,本来只是他和卡希尔出游的计划变成集体出游就算了,凭什么还要让这个家伙横插一脚! 别的雄虫会顾忌德利未来s+的等级,他巴克西可不会! 德利连看他一眼都欠奉,视线始终落在卡希尔身上,轻声道:“你说过想去看海。” 卡希尔一怔,他确实和德利说过,但他没想到德利连那种日常的随口一说都会记得那么清楚。 他笑着说:“谢谢德利,但不止是海,我还想去很多地方,而且这次不止是我一只虫去,我希望可以大家一起决定最想去的地方。” 卡希尔转头看向巴克西,上前捏了捏对方气鼓鼓的脸颊:“巴克西,最好的巴克西,别生气啦~也很感谢你的提议,不管这次去不去环三系星,我保证,之后都会单独和你去一次的。” 巴克西其实在听见茗海星是卡希尔想去的地方后就没那么坚持了,但他不愿意在德利面前服软,心里还藏着一份较劲的想法,想看看卡希尔在他和德利之间到底会选谁。 结果卡希尔用行动告诉他俩,他谁也不选,因为他们一样重要。 而在重要之外,卡希尔还给了巴克西一份特殊——单独陪你去环三系星。 自觉更被重视的巴克西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还嫌弃地拍走卡希尔做怪的手,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语气也放软了不少:“算你识相,行吧,那就大家提议地点,投票表决。” 巴克西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是个行动派,确定了卡希尔的想法后立刻风风火火开始收集其他雄虫的意见,要进行投票。 卡希尔非常佩服他的行动力,换成他早就手忙脚乱了。 很快,旅游星球的统计结果就出来了。 两只雄虫弃权,表示去哪里都可以,剩下的雄虫分别把票投给了:环三系星、茗海星、格罗克星。 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等级高低都会直接影响他们在各自群体中的地位,再加上德利的家世显赫,所以哪怕德利经常不在班里,但班里依然有雄虫崇拜他,也跟着投了茗海星。 而巴克西就更不用说了,大家喊他老大可不是因为他年龄大,在德利出现之前,巴克西一直是雄虫中的引领者。 但出乎意料的是,格罗克星居然有三票。 巴克西不能理解:“去格罗克星干什么?你们还没去够?” 格罗克星离主星不算远,也曾是盛名一时的旅游星,但十年过去,热度早已下降,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设施完善,是主星很多家庭带崽出行的主选。 巴克西等雄虫从小在主星长大,格罗克星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有哪些项目。 提出这个星球的雄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红着脸凑到巴克西耳边说了些什么。 巴克西眼睛一亮,立刻改变了主意:“我也投格罗克星!” 旁边的雄虫一脸不解,被拉过去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才恍然大悟,也投了格罗克星。 卡希尔选择弃权,去哪里都可以。 德利眉头微皱,但想了想格罗克星好像也有海,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给卡希尔发了条消息。 卡希尔低头一看: 【我带你去茗海星】 没等他回复,德利又发来一条消息: 【单独】 很明显是在和巴克西较劲。 卡希尔有些想笑,没想德利看着成熟,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他飞速回了个【好呀~】,然后抬头对着德利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全班以压倒性的结果决定了旅游地点为格罗克星。 参与投票的卡希尔不知道的是,格罗克星其实是雄虫们给他准备的惊喜。 巴克西上课时还在想那只雄虫选格罗克星的理由—— “老大,虽然我们去了很多次格罗克星,但卡希尔没有去过,去别的星球我们也不了解,但如果去格罗克星,我们一定可以带卡希尔玩得开心的!” 这话一出,巴克西豁然开朗。 是啊,他光顾着找自己喜欢的星球,忘记这次出行最重要的是带卡希尔玩。 而且据他了解,德利因为精神力紊乱,很少离开主星,肯定没有他了解格罗克星,到时候还不是要靠他? 一想到能在卡希尔面前力压德利,巴克西就觉得浑身是劲。 12、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2 卡希尔后面的课程没有再走神,放学时巴克西和往常那样与卡希尔告别,走时还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雄虫们走的一个比一个快,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闭目养神的德利和整理笔记的卡希尔。 在卡希尔拉上拉链后,德利睁开眼,眼神扫了一眼门口,才开口道:“都走了。” 说完,他直直地看向卡希尔。 德利是典型的丹凤眼,看人时眼尾轻抬,配合他剔透如酒红的眸子,本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此时他专注地神情却驱散了那份的冷漠,带着几分关切。 风风火火的巴克西可以发现卡希尔的不对劲,常年忍受精神力紊乱的德利对雄虫偶尔溢散的精神力更加敏锐,稍加留意就知道今天卡希尔有心事。 一般来说,德利来学校只是为了见卡希尔,经常半道离开,可今天他特意发消息回去,就为了留到最后。 卡希尔看到德利留到最后,心里也猜了个大概,那怕知道有星脑,但德利的做法依然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因此,他抿了抿唇,不仅将哥哥和自己不是一个雌父生的事情告知,而且还隐晦的提了一下哥哥精神力紊乱时看到的场景。 不是他更信任德利,而是比起巴克西,德利更加冷静,对这些大众眼里“危险”的事情更能接受。 果然,听到卡希尔进入雌虫紊乱的精神力世界时,德利虽然皱了皱眉,但依然认真地听完。 把心事说出来的卡希尔显然轻松不少,但还是闷闷不乐地说:“德利,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雄父隐瞒那只雌虫的存在一定有他的道理,而哥哥不管是不是雌父生的,都是他的哥哥,所以这件事本质来说没有任何追查的必要,也不知道从何调查。 “不会。”比起卡希尔这个当事人的犹豫,德利回答起来就果断了很多。 他摸了摸卡希尔的头:“只要你在意,就不是小事。” 卡希尔双手撑着脸颊,叹气道:“可是就算我在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德利垂眸思考片刻,弯腰在卡希尔耳边轻语几句。 “这样不好吧?”卡希尔迟疑道。 让德利的雄父帮忙调查雄父的婚姻记录,如果他没记错,那可是联盟第一位雄虫议员。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只是确定你的猜想。”德利用手把卡希尔头顶翘起的呆毛往下压了压,看着它被压扁又立起来,眼神很难不被吸引,于是他一边盯着左摇右晃的呆毛,一边顺着发丝往下捋,像再给某种小动物梳毛,安抚的动作熟稔无比。 卡希尔感动地一把抱住德利的腰,还在他怀里蹭了蹭:“谢谢你,德利!” 德利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捋毛的动作变成轻轻拍拍卡希尔的后背。 “回去吧。” “好~” 心事被解决的卡希尔整只虫都精神起来,带上自己的东西,并排和德利一起走出了学校。 学校外,哥哥卡柏莱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德利,卡柏莱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行了个简单的礼,连原本懒散的站姿都笔直了不少:“德利阁下,日安。” 德利微微颔首,大部分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卡希尔身上:“如果有结果了,我星脑联系你。” “好!”卡希尔笑着朝他挥挥手,“那我先走啦,拜拜!” 德利目送他上了悬浮车,直到车离开自己的视线,旁边静候许久的管家虫才敢上前,恭敬地说:“少爷,该回去了。” 德利轻“嗯”了一声,沉默地上了悬浮车。 坐下的时候,他发现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伸手拿出来一看,是几颗五彩斑斓的糖果,一看就是某只小雄虫喜欢,经常带在身上的那款,还专门挑选了德利喜欢的薄荷味。 连雄虫情绪都能敏锐察觉的德利,却能在注意力放在卡希尔身上时,被卡希尔悄无声息地塞几颗糖果,这种事情说出去别说其他虫不信,连德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奇怪。 ——因为德利从未对卡希尔设防。 糖纸在窗外霓虹的照射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晕,连带德利苍白的指尖似乎都多了一抹暖色。 大概世界上也只有卡希尔这样天真的雄虫,才会坚定的认为两颗在医虫并不建议也不反对的糖果,能让他在精神力紊乱时稍微好受一点。 德利拆开包装,将薄荷糖送入口中,因为没有即使回去治疗而隐隐开始抽痛的额角似乎真的因为这一点清凉缓和了不少。 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心灵慰藉带来的错觉,可感情上,他依然为这一份稍显幼稚的关心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悬浮车驶入湍急的车流,可这份好心情,却会一直陪着德利直到下一次见面。 ………… 假期一晃而过,卡柏莱又回到了晨星,卡希尔正常上了几天课,终于在第五天忍不住想去晨星看哥哥。 为了不让雄父担心,卡希尔借口找德利玩,高高兴兴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雄父欲言又止的神情。 “雄父,我先走啦!”卡希尔拜托德利安排一辆悬浮车送他,此时车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席利尔无奈地笑了下,目送卡希尔离开。 ——算了,还是虫崽开心最重要。 悬浮车非常准时的将卡希尔送到晨星,因为是外来车辆不能随便进去,但艾利特已经等候多时。 今天的卡希尔穿了件粉白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一下车就被太阳晒得脸蛋红扑扑的,整只虫都散发着“青春洋溢”四个大字。 在进行简单的登记后,卡希尔走过门卫,艾利特递了一瓶水过来。 卡希尔接过,惊喜地发现竟然是冰水:“谢谢!” 他拿冰水贴了贴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 艾利特等他缓过来才温和地开口问道:“阁下要上车吗?” “唔……”卡希尔看了眼旁边的悬浮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能逛一下吗?” 上次直接坐悬浮车进去,他都没好好看看晨星长什么样呢。 “当然。”艾利特并没有强求卡希尔上车,虽然车上更舒适,但一切都应该以卡希尔的意愿为主。 作为陪同虫,艾利特在卡希尔提出申请后就知道他什么时候要来,特意空出了这段时间,也做足了准备。 他无比自然地撑开一把遮阳伞,让卡希尔意外的是,这把伞比想象中还要大上不少。 宽大的伞面足够站下三只高大的雌虫,以至于那怕艾利特作为撑伞的虫,在同一伞面下,也能保持和卡希尔礼貌的社交距离。 平心而论,艾利特当然希望离卡希尔越近越好。 可比起靠近,他更担心卡希尔会反感。 事实上,卡希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确实为这份距离悄悄松了口气,毕竟严格来说,这只是他和艾利特见的第二面。 晨星作为主星上有名的军校,校园环境确实没得说,建筑风格简洁大气,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修得整整齐齐。 这个时间不管教官还是军校生都在上课,校园里格外安静,在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环境声中,艾利特轻声介绍着晨星,仿佛卡希尔不是来探望卡柏莱,而是即将入学的新生。 卡希尔很快就弄清楚晨星的大致布局,而且他还发现为了兼顾他的速度,艾利特放慢了步伐,还在不动声色的随着阳光的角度悄悄调转伞柄,让他始终处于阴影下。 这份细腻与温柔让他不由感慨:“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艾利特用了半秒思考“他们”是谁,又用了半秒思考自己做过的“好事”,非常诚实地说:“他们可能更喜欢把我打倒在地上。” 卡希尔被逗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像初升的弯月,让艾利特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门口到训练场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两虫开玩笑期间,已经能隐约看到训练场。 稍微一靠近,就能看到烈日炎炎下站的笔直的雌虫们。 能考进晨星的雌虫本就优秀,光是一米九几的身高就极具压迫力,更别说他们穿着整齐,一动不动像一堵堵墙,即使还没上过战场,但那种被训练后的锐利依然让虫移不开眼。 卡希尔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目光一瞬不转地盯着他们。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上辈子。 那时候的卡希尔虽然考上大学,但对未来十分迷茫,找不到目标,也曾因为向往想参军,却因为身体不合格而无缘参军,这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遗憾。 而这辈子成为雄虫后,卡希尔也曾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第一只参军的雄虫,但雌虫和雄虫的身体差距堪比人和香蕉的差距。 在虫族历史中,雌虫的数量始终高于雄虫,承担族群守卫的责任,因此身体进化得越来越强悍,而雄虫也为了更好的发展集中进化在精神力上,在虫族发展的巅峰时期,雌虫强悍的身体和雄虫强大的精神力结合,加上恐怖的繁衍速度,几乎可以说横扫整个星际,堪称其他文明的噩梦。 但好景不长,随着虫族内部的分化和矛盾爆发,虫族开始衰弱,到如今虫族虽然还是很能打,但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都回不到巅峰时期。 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孱弱,精神力强大却更敏感的雄虫受到的影响最大,以至于到了现在,即使有许多保护政策,雄虫和雌虫的数量比依然保持在1:7左右。 卡希尔在努力哼哧哼哧锻炼一年后,连哥哥训练器具都拿不起来,还差点把自己弄伤后终于放弃了。 不过卡希尔看得很开,如果身体没办法达到要求,那就训练精神力,让自己精神力强大,这样依然可以帮助很多虫。 虫族的军团不收雄虫参军,却非常欢迎各位阁下的慰问和治疗帮助——虽然一般情况下也没几个雄虫会来。 陷入回忆的卡希尔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站的很远,加上有灌木丛遮放肯定没虫能看见,但站军姿站的无聊的雌虫们依然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碍于教官,他们不能开口说话,但趁着教官背过身时他们疯狂用眼神和口型进行交流。 ‘有虫在那里,我怎么看着像雄虫?’ ‘什么?!哪里?让我看看!’ ‘神经!你站傻了吧,这怎么可能有雄虫?’ ‘我保证肯定有虫,而且个子小小的,不会真的是雄虫吧?!’ 雄虫这两个字对他们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终于有虫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趁着教官不注意,稍稍朝着那边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艾利特往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雌虫:…… 13、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3 艾利特往前走的那一步让卡希尔从,他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艾利特的笑容突然看上去有点……咬牙切齿? 下一秒,察觉到卡希尔目光的艾利特转过头,笑容温和的好像刚刚卡希尔看到的只是错觉。 “我带您去旁边休息一下吧。”艾利特指了指旁边的建筑,语气自然,“他们可能没那么快。” ——居然敢东张西望,真是好得很啊! 卡希尔点了点头,没有勉强自己。 今天太阳太热了,虽然走得不久,但他确实有点累了。 走进休息区,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卡希尔深切感受到科技的美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休息区都是特殊的铁桌铁椅,抗造的同时坐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条件简陋,实在不好意思。”艾利特一边抱歉,一边给卡希尔倒了一杯水。 卡希尔摇摇头,非常礼貌的道了声谢,虽然艾利特之前给的那瓶水还没喝完,但还是乖乖地捧起水抿了一口。 没有雌虫在看到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不抱怨不嫌弃,还礼貌乖巧的雄虫能不心动的。 艾利特喉结上下滚了滚,似乎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突然站了起来,低声说了句“您稍等”,随后步伐匆匆地走向角落,从一个隐蔽的恒温箱里拿出了什么。 卡希尔好奇地看去。 只见巴掌大的精致瓷盘上,橙黄的蛋糕点缀着鲜红的水果,看上去小巧可爱,非常适合充当下午茶的餐点。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艾利特将蛋糕放在卡希尔面前,轻咳一声,“可以尝尝看。” 卡希尔看着画风都和晨星截然不同的精致蛋糕,顿时睁大了双眼:“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艾利特:“是的。” 其实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卡希尔拿起勺子,直到将蛋糕送入口中。 细细品尝后,卡希尔抬起头,对艾利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艾利特!我很喜欢!” 艾利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声音都温柔了不少:“如果您喜欢,下次我继续给您准备。” “会不会太麻烦了?”卡希尔担忧。 “不会。”艾利特看着卡希尔,斩钉截铁道,“绝对不麻烦!” 信誓旦旦的样子甚至让卡希尔误以为这份蛋糕是艾利特亲手做的了。 但是…… 怎么可能呢? 卡希尔咬着勺子,想象不出艾利特做饭的模样。 虽然艾利特在他面前始终表现的礼貌温和,但卡希尔没忘记艾利特可是哥哥的总教官,年龄不明,但感觉不会比雌父大,而且官职肯定不低。 艾利特对他这么好,大概率也是出于愧疚,但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然而事实上。 艾利特看卡希尔吃得开心,连刚刚卡希尔被雌虫们吸引而糟糕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枉他紧急训练,翻遍了星网《最受雄虫欢迎甜品》排行榜,最终确定了一款深受年轻雄虫喜爱的蛋糕,并在副官们苦哈哈地吃下无数失败品后,最终做出这么一块成功的蛋糕。 太久没做这种细致活,艾利特很担心做的不好,以至于明明按照计划把卡希尔带到这里休息,却依然迟疑要不要把蛋糕拿出来。 幸好,卡希尔喜欢。 也许是蛋糕带来的自信,也许是卡希尔吃蛋糕时嘴角粘到些许奶油却不自知的可爱,亦或者是此时气氛正好,艾利特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您怎么看。” “嗯?”卡希尔歪了歪头,差点没把艾利特可爱死。 艾利特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不让它吓到卡希尔,依然装作非常礼貌,为小雄虫着想的可靠口吻说道:“虽然不能知道为什么您拒绝晨星派来的悬浮车,但外来悬浮车不能随便进入晨星,这样您每次来都不方便,所以我想问,以后您要来晨星,可否让我或者副将来接送您?” 在上次与校方谈判时,卡希尔着重强调不能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的雄父,所以在卡希尔拒绝校方派出的悬浮车时,艾利特就猜测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校方的悬浮车都是统一款式,很容易就认出来。 既然卡希尔不愿意让雄父知道,那么今天送卡希尔来的悬浮车也大概率不是小雄虫家的,所以艾利特才大胆提出自己接送卡希尔。 卡希尔没想到艾利特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全,并可耻的为这个提议心动了。 他还没有分化,还不能考取悬浮车证,如果每次都喊德利又太麻烦好友了,专门雇佣陌生雌虫又不安全,现在艾利特的提议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且卡希尔注意到艾利特说的是“我或副将来接送”,艾利特作为总教官肯定不可能每次都有空,所以副将帮忙接送也很合理,而且安全也能够保证。 想到这里,卡希尔再一次感慨艾利特真是个好虫! 他笑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另外……艾利特,你也不用那么客气,我之前不是针对你,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那天我没有来……也许……” 卡希尔点到即止,但他暗淡的眼眸已经无声地说了很多。 艾利特抿了抿唇:“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我相信你。”卡希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种悲伤的可能,没想到发现自己的嘴角沾着奶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他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迅速用手背擦去奶油,结结巴巴道:“咳……他、他们要一、一直训练到什么时候呀?” “快了。”艾利特忍住笑意,虽然他并没有觉得卡希尔刚刚的动作有什么失礼,但没有虫会喜欢被人戳穿的尴尬,所以他一直假装没有看到。 现在小雄虫自己发现了,艾利特贴心的转移了话题,并假装不经意地告知旁边有个洗手间。 卡希尔借口去上洗手间,迅速将手洗干净。 等他出来时,站军姿的雌虫们得到了宝贵的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诚然,只是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对雌虫们的身体素质来说算不了什么,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只站军姿啊! 早上的拉练跑坡就算了,刚结束负重测试,腿踩在地上就像踩棉花似的就拉过来站军姿,作为新兵累了实在太正常。 但卡柏莱却觉得还好。 他虽然也站得满头大汗,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后,他的精神力稳定下来,等级竟然隐隐有所松动,现在的他就是再来十次野外拉练都没问题。 乐奇就站他旁边,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怪物”,然后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一边感受小腿一抽一抽的疼痛,一边听着旁边的雌虫在讨论站军姿时发生的事情。 一只雌虫咬牙切齿地蹲在地上,目露凶光地扫视一圈周围的雌虫,恶狠狠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该死的造谣说有雄虫,我一定要和他决斗!决斗!” 和他同列的雌虫无情地嘲笑他:“还决斗,你先从总教官手里活下来先吧!” “呵。”雌虫冷笑一声,阴测测说,“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我可能会死,但你们也绝对不好过!” 这话一出,四周先是安静,随后是雌虫们破防的大骂声。 ——俗话说的好,真话最戳虫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卡柏莱在听见“雄虫”这个关键词时就高度警惕,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别虫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有总教官陪着的雄虫,这不就是卡希尔吗!不对!这么晒的天,卡希尔在外面会中暑的! 一想到这,卡柏莱顿时着急起来,左顾右盼想找到卡希尔在哪里。 就在这时,教官走了过来,对卡柏莱抬了抬下巴:“走吧,总教官找你。” 卡柏莱二话不说就跟着教官走了,乐奇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心里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不会真的是那只雄虫吧? 那怕知道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乐奇依然忍不住心动,果断跟在两虫后面离开了训练场。 为了不让教官发现,乐奇并没有跟的很紧,而是假装去休息区旁边买水,只用眼角余光撇向卡柏莱。 教官把卡柏莱带到地方后就离开了,在路过乐奇时眉头挑了挑,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底嘀咕这俩虫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进入休息区需要权限,短暂休息的雌虫们显然没有,所以卡柏莱只能站在外面。 因为休息区和外面是单向玻璃,所以卡希尔一出来就看到了卡柏莱,也看到了他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快步向前,毫无障碍地推开休息区大门,目光落在卡柏莱干裂的嘴唇上,心疼地把从桌上带出来的水递过去:“哥,你喝点水吧!” 卡柏莱连连摆手:“我不用,你喝,不要出来,外面太热了。” 说着,卡柏莱就要把卡希尔往里面推。 但卡希尔也很坚持,坚持要哥哥补充水分。 就在这时,艾利特黑着一张脸把一瓶冰水怼到卡柏莱脸上。 艾利特:“这瓶没有开过,不要在小事上磨磨蹭蹭,你只有十五分钟。” 说着,他右手抖了抖,一把大伞张开,把晒到卡希尔的那一点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平心而论,卡柏莱就站在门口,虽然还能被太阳晒到一点,但可比训练场凉快多了,那怕是脆弱的雄虫站在门口晒一会也不会怎么样,是他太在意卡希尔,才舍不得卡希尔吃一点苦。 艾利特本想和卡希尔一起出去,却眼睁睁看着卡希尔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三分之一的水出去,十分自然地把水递了出去,跟着出去的脚一下就停了下来,因此完全没有听见卡希尔对卡柏莱的称呼。 他满脑子只有卡希尔刚刚喝这瓶水的样子,还有等会卡柏莱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喝同一瓶水的画面。 艾利特:冷静……根本冷静不了! 这瓶水甚至是他给卡希尔的! 14、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4 艾利特用最快的速度取了一瓶新的冰水,强势插入卡柏莱和卡希尔之间,卡柏莱甚至还感激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艾利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要在卡希尔面前表现礼貌,笑着说:“没关系。” 那三个字说得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心里不停冒酸泡的艾利特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清楚卡希尔来晨星的目的是看卡柏莱,干脆给了卡柏莱十五分钟休息区的权限,让他能和卡希尔在里面聊天。 为了尊重卡希尔的隐私,艾利特主动走出休息区,不过他也说了为了安全,会把休息区的单向玻璃调整为双向玻璃,这样如果卡希尔需要帮助他也会立刻知道。 虽然卡希尔不觉得和哥哥聊天有什么安全问题,但不妨碍他再次觉得艾利特真的是一位好心又礼貌的好虫! 走出休息区的艾利特心情没有向卡希尔告别时那么美妙,他刚走出来,锐利地目光立刻落在假装买水的乐奇身上。 乐奇身体一僵,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干脆咬咬牙转身对着艾利特主动问好:“教官好!” 艾利特看到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皱了皱眉道:“训练场也能买水,来这里干什么?” 休息区立训练场有一段距离,解散休息的雌虫们没有休息区权限,没几个会白白跑这段路就为买个水。 乐奇嘴唇嗫嚅片刻,在艾利特几乎要将他看穿的眼神下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上次是我送卡柏莱去医疗室,曾见过那位阁下一面……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在卡希尔决定进去治疗卡柏莱后,乐奇就被教官叫了回去,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自那天起,乐奇总是忍不住会回想卡希尔。 一只年龄不大、看上去青涩又善良的高级雄虫意味着什么? 对其他雌虫来说可能是抢占先机、雌君的位置。 可对乐奇来说,却意味着好接近、有利可图。 乐奇低下头,将眼中的野心尽数遮盖,假装一副对雄虫情窦初开的样子。 艾利特没有说话。 他承认卡希尔确实有让虫见一面就喜欢上的魅力,年轻的雌虫爱慕雄虫也不少见,但仍有一种怪异感萦绕心头。 乐奇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雄虫,但艾利特没有感觉到几分真心——像卡柏莱那样的,才是真正将雄虫放在心上的表现。 不过毕竟只是见了一面,感情浅也很正常,而且艾利特早就查过和卡柏莱一队的雌虫们,从表面上看,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 最终艾利特只是语气严厉道:“今天你是没有机会了,买完水立刻归队。” 乐奇一脸失落地离开了休息区。 艾利特一直看着他回到训练场,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回休息区中。 卡希尔和卡柏莱不知道聊了什么,卡希尔笑个不停,卡柏莱还亲昵地摸了摸卡希尔的头发,一派和谐。 艾利特心里那股子酸劲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正在和卡希尔说话的卡柏莱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那种让他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又消失不见了。 “哥,怎么了?”卡希尔不明所以。 卡柏莱挠了挠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 周围就总教官和卡希尔两虫,卡希尔这么乖,总教官……嗯,不训练时也算个虫,他的成绩还不至于让总教官看到他就想弄死他吧? 想不明白的卡柏莱干脆摇摇头,把那股子怪异的危机感抛之脑后,接着刚刚的话题说:“这几天休假刚回来,都是些日常训练,没有必要过来的,下周五我们应该会进行阵营对练,到时候你可以去监控室看,我保证把对面打的落花流水!” 卡希尔不满道:“哥,你这把我说的好像星网电影里喜欢看虫生死搏斗的反派雄虫。” 卡柏莱小声嘀咕道:“就算你不喜欢看,以后追你的雌虫肯定会多得会打起来,我不强点怎么打得过。” 卡希尔:? 他哥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卡希尔没好气地瞪了卡柏莱一眼,卡柏莱厚脸皮地凑上来,笑嘻嘻道:“所以来不来?到时候让你看看你哥有多厉害!” “来来来。”卡希尔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可高兴了,因为他真的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卡柏莱就是知道卡希尔会喜欢才提的这件事,而且就他们这些一年级新生的阵营战连保密的边都挨不上,卡希尔想来肯定没问题。 两虫一来一回地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就要到集合时间,卡柏莱是真舍不得走。 反倒是卡希尔更在意这点,催促着卡柏莱快点归队。 眼看实在拖不下去,卡柏莱只好抱了抱卡希尔,嘱咐他在晨星要跟紧总教官,毕竟这里雌虫太多,不要去考验虫性。 等卡柏莱离开休息区,艾利特才走了进来,状似不经意地问:“开心吗?” 卡希尔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麻烦了。” 又是来门口接他,又是准备东西,还贴心的在外面等待,虽然是艾利特提出在晨星内保护卡希尔,但今天艾利特做的准备明显超出了保护的范畴,是真切从卡希尔角度为他着想。 艾利特摇摇头:“不麻烦。” 他主动拿出星脑,温柔地注视着卡希尔:“卡希尔……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呼唤自己的名字,可艾利特说出来时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羽毛轻轻撩了一下心尖,让卡希尔莫名有点脸热。 “当、当然可以。”卡希尔把这归咎于艾利特一直都太客气,总是用敬称,算下来似乎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喊自己的名字,所以一时不习惯也是很正常的。 他在心里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高高兴兴的通过了艾利特的好友申请。 艾利特盯着列表里别具一格的小恐龙头像,刚刚酝酿了半天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满的甜蜜。 卡希尔加了好友后习惯性地发了个表情包。 【小恐龙探头.jpg】 艾利特脑子不受控制的将小恐龙的样子替换成卡希尔,连呼吸都微微重了点。 太可爱了! 艾利特很想回点什么,但他没有表情包,只有系统自带的小表情,发什么都不合适——感觉都是些一发出去就和小雄虫隔辈的东西。 他纠结的样子太明显,以至于卡希尔都能福至心灵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试探着开口:“艾利特,我只是打个招呼,不用在意这些图片的。” 虫族的科技虽然发达,但文娱却远远不如上辈子,卡希尔也是因为觉得系统自带的小表情没有意思,才会用小工具自己画了小恐龙,并制作了一系列的表情包。 因为有网络限制,卡希尔是上了雄虫班才有机会把这些表情包发给除亲虫以外的虫,没想到意外的很受欢迎,大家都想要卡希尔帮他们做一套,到最后班里的同学各个都有自己制作的表情包,经常在群里忘乎所以地刷起来。 但艾利特不是他的同学,可能并不太了解这些表情包的含义。 “抱歉,是我学艺不精。”艾利特难得有些窘迫,你要是问他指挥战术,他能当场写出专业论文;你要是问他野外生存技巧,他可以直接出书;甚至你要是问他如何飞速升职,他也可以滔滔不绝说个半天,但表情包确实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卡希尔眼睛顿时亮了:“没关系,我教你。” 自从教会雄虫同学们如何制作表情包,卡希尔才发现他们的创作力如此强悍,不但飞速上手,还无师自通学会了进阶版,甚至卡希尔一些动态表情包还是找他们帮忙做的,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 现在又来了个“萌新”,卡希尔怎么能不兴奋? 卡希尔凑到艾利特身边,说起自己擅长的东西那真的是滔滔不绝:“首先你点这里,创建一个自己的形象,想做同款可以点开我发的图片长按……” 小雄虫说起感兴趣的事情时表情非常认真,甚至连原本刻意保持的社交距离都抛之脑后,手臂挨着艾利特,头顶的呆毛兴奋地左晃晃右摆摆。 休息区的玻璃还没被艾利特调回单面,外面的热气虽然无法溜进休息区,金色的阳光却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铺开一片金黄。 艾利特的身躯在阳光下投出一道高大的影子,大到什么程度呢?站在旁边的卡希尔只是稍稍靠近,那影子就覆了他大半个身体,仿佛一个拥抱。 连相处时都要精心雕琢才能说出口的话语,何尝不是艾利特无形间让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把卡希尔放在一个遥远的位置,像高悬的弯月,只是能靠近都觉得幸运,更别说拥抱这个听上去遥遥无期的奢望。 艾利特从不觉得自己是只高尚的雌虫,他会渴望更高的功勋,想要更好的生活,也真心的热爱金钱与权势,但他从不羡慕,因为他觉得自己迟早会拥有这些。 可现在,明明雄虫就在自己身边,他却羡慕自己的影子—— 能光明正大,将卡希尔拥在怀中。 15、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5 十分钟后,小恐龙的身边多了只又萌又帅的小羽蛇! 因为是q版画风,蛇类的身体并不像现实中那般滑腻阴冷,反而胖乎乎的像刚出炉的长条面包,羽翼也按照卡希尔那天看到的艾利特虫翼做了简化处理,那怕眼神依然锐利,但张开羽翼时那股凶悍褪去不少,只剩小孩凶巴巴保护糖果的酷萌劲。 卡希尔非常满意这个在自己手里诞生的小东西! 虽然和艾利特一身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俗话说的好,表情包就是用来卖萌的,要那么凶干什么? “怎么样?喜欢吗?”卡希尔期待地问。 艾利特看着那条肯定胖的超标的羽蛇,第一反应是这东西看上去好弱,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卡希尔亲手为他做的! 亲手!为他! “喜欢!”艾利特毫不犹豫地回答,举一反三的按照刚刚卡希尔的操作,把羽蛇放在小恐龙旁边,稍作处理后,羽蛇的尾巴卷住小恐龙胖乎乎的肚子,好似在张牙舞爪地炫耀自己刚刚得到的宝物。 他毫不犹豫地保存,并替换了自己默认的星网头像,用行动来表明他此言非虚。 没有虫会不喜欢别虫的肯定,卡希尔也一样。 习惯了和雄虫家虫相处的他表达高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贴贴,下意识抱住艾利特,意识到不对后他离开撒开手,像烫到了一样慌忙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懊恼无比,担心艾利特会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轻浮。 可艾利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微微怔愣后扬起一个笑容。 他温柔地注视这卡希尔:“我很开心,卡希尔。” “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 也许是艾利特眼里的期待实在是太明显,也许是艾利特的温柔太过溺人,卡希尔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无比肯定地说:“当然!” 那个一触即分的拥抱就这样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不值一提地过去了,但就像石子丢进池塘,在卡希尔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和艾利特做朋友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这是在加上艾利特好友六天后的卡希尔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的。 那天为了圆谎,卡希尔依然是坐着德利家的悬浮车回去,但后面再去晨星时就是艾利特来接了,并且为了不打扰到哥哥训练,这次卡希尔没有再去找哥哥,而是在晨星其他地方参观了一下。 期间卡希尔也有询问艾利特周五阵营对练的事情,艾利特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正如卡柏莱想的那样,新生的阵营对练根本没什么好保密的,这样的小要求在晨星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艾利特也有私心。 这几天的相处中,艾利特发现卡希尔似乎对军事方面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想到自己在阵营对练早就想好要增加的项目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卡柏莱说得阵营对练那天。 卡希尔一如往常坐上悬浮车,只是意外这次来接自己的不是艾利特,而是那天见过的副官芬克。 芬克对这只小雄虫也十分好奇,毕竟他还是第一次看自家长官在除了军事外那么郑重地嘱咐一件事,再联系这几天长官诡异的行为后,他心里冒出点嘀咕。 难道将军说的话终于给长官听进去了? 但是…… 芬克回想起那天卡柏莱和卡希尔亲密的动作,心里默默给长官祈祷。 ——不会吧,不会吧,长官不会这么惨吧?第一次心动就遇到心有所属的雄虫? 为了让长官在雄虫那有更好的印象,芬克一路上都很热情,甚至一度让卡希尔有点不适,到了地方后悄悄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实在是太热情啦! 卡希尔婉拒了芬克的帮助,自己进了艾利特的办公室。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喊我。”芬克拿出对待长官的专业素养,贴心的把艾利特办公室的窗帘放下,开好设备后才轻手轻脚关门出去。 这也是卡希尔和艾利特提前说好的,卡希尔只是想来看哥哥的表现,艾利特因为有事要晚点才能到,卡希尔觉得呆在一群不认识的虫中间有点尴尬,不如直接呆在艾利特的办公室。 艾利特办公室有专属的播放器,可以同时观看几个窗口,但因为设备限制,卡希尔只能坐在艾利特的位置上看。 艾利特的办公桌和他办公室风格一样,简洁干净,那些看不懂的文件卡希尔不会乱碰,但桌子就这么大,卡希尔很难不被桌上那个小小的木质摆件吸引。 说实话这个摆件个头不大,做工还有点粗糙,只简单的刻画了寥寥几笔线条,似乎还是个半成品,但卡希尔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说不清在哪里看到过。 就在这时,播放器里传来整队的声音,卡希尔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很快就在屏幕里找到卡柏莱的身影。 卡柏莱今天穿得格外整齐,连衣领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目光炯炯直视前方,教官路过时还夸他精气神十足。 只有卡希尔知道这是他哥又装起来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卡柏莱看起来都像只没心没肺的金毛犬,但毕竟年龄不大,也会有想显摆炫耀的时候,在某些时候非常要面子。 记得小时候哥哥刚学会一套拳法,迫不及待跑到卡希尔面前展示一番,还大言不惭地要挑战雌父,结果被雌父一只手撂倒,为了面子死不认输,雌父也被哥哥的执著打动,不认输就一直迎战,最后卡柏莱头上顶着个大包还愣说自己没事。 给雄父都气笑了,一虫给了一巴掌,才让两只上头的雌虫乖乖回来。 那时候哥哥一边让雌父给自己上药,一边嘟囔道:“我迟早会比雌父还厉害的。” 雌父不动声色换了瓶效果更好但也更疼的消肿药,慢悠悠道:“还早着呢。” 哥哥疼得嗷嗷叫,雌父成功收获雄父的第二个巴掌。 他们相处的太过自然,以至于卡希尔从未怀疑过哥哥有另一个亲生雌父。 如今卡希尔看着意气风发的哥哥,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哥哥,你是不是曾经偷偷伤心过,却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把过去藏在心底。 ………… 阵营对练是在一个全封闭的场馆里进行,这个场馆可以模拟百十来种野外环境,做到气候、植被、甚至是昆虫都一比一复刻,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高昂,那怕是晨星也只有这么一个专业场馆。 但这对一年级新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模拟场景启动,原本光滑的地板覆上一层湿润泥泞的土地,三人粗的枝干拔地而起,舒展的枝条互相交缠,被深绿色叶子覆盖后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能透过缝隙照到地上,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水汽,偶尔还能听见林子深处里传来几声动物的叫声。 一只雌虫抓了一把树干,簌簌掉下一层黑漆漆的东西,他放在手里搓了搓,惊奇道:“这感觉太真实了。” 卡柏莱也惊叹无比,要知道以现在的技术,哪怕是头戴式全息模拟也只有百分之九十的沉浸度,但现在周围的环境模拟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一百的精确度,恐怕除了高科技设备,也和他们进来前服下的特殊药剂有关。 不过在这身临其境的森林中,卡柏莱更加警惕:“小心点,蓝方可是比我们早十分钟进来的。” 这次阵营对练分成红蓝双方,红方进攻,蓝方防守,双方都有一名最高的指挥官,红方目标是攻破防线,蓝方则是坚守阵地一小时。 为了更好模拟战争实况,蓝方比红方早十分钟进场,用于布置指挥中心和陷阱。 “现在怎么办?”雌虫问。 卡柏莱打开地图,手指在三个地方点了点:“他们有携带重型武器,根据模拟地形,指挥营只能设置在这几个地方,但为了迷惑我们,肯定也会在另外两个地方故弄玄虚,如果我们每个都去探查太耗费时间了。干脆不找指挥营,直接找到他们驻守最薄弱的位置发起进攻,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然后悄悄调走一半的虫,等援军过来我们就全部撤退,快速行军到另一边,让他们疲于奔命!” 雌虫眼睛一亮:“可以,那我吩咐下去。” “等等。”卡柏莱拉住他,低声说了些什么。 雌虫犹豫片刻,咬牙道:“行,干了!” 观察场景内的隐形摄像机能收录声音,几个教官凑在一起,对卡柏莱的安排给予了高度赞叹。 “不错,没有死板的跟着学过的战术,懂得随机应变。” “不过他也是倒霉,遇到的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教官面色古怪地看着屏幕里朝着红方侧后方绕过去的蓝方小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守家,直接把重型装备放降落点附近,准备包圆红方的。” 另一个教官听了来了兴趣,凑过来问:“红方降落点有七个,他怎么知道卡柏莱会选这里?” 那个教官表情微妙:“我也问了,他说——” “以他对卡柏莱的了解,今天像雄孔雀开屏那么兴奋,一定是因为有他在意的虫会看这场对战,而卡柏莱绝对会选一个最冒险,也是收益最大的降落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用最快时间,赢下最漂亮的仗。” 而巧了。 奇乐趴在地上,身上的伪装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盯着卡柏莱的方向,咧嘴一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 16、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6 奇乐在那天被总教官叫回去后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坚定了要争取雄虫的念头。 他知道雄虫对卡柏莱的重视,所以在发现卡柏莱对这次阵营对练拿出了十二分精神时立刻就意识到那只雄虫肯定会到现场。 那怕雄虫不露面,也一定会看到他们的表现,所以这一次阵营对练他必须拿下! 但卡柏莱的实力摆在那里,甚至指挥布局能力不弱,所以奇乐想赢只能另辟蹊径。 在考虑了无数个计划后,奇乐决定用最冒险也是成功率最高的险招。 现在,只要卡柏莱对着他们的防线发起进攻,有重型武器的压制,他就可以绕后包圆,来个瓮中捉鳖。 一切都在按奇乐的计划进行,当奇乐带队绕到降落点后方,听到前线传来炮火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他就知道是时候了! “走!”奇乐眼睛一亮,给队友打了个手势,迅速散开阵型,保证卡柏莱他们不管往哪边撤退都会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可当他们急行向前时却发现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溃败撤退的景象,而是对上一群早有准备,精气神十足的红方。 “真给卡柏莱说对了啊。”红方带队的雌虫对着奇乐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说完,他一挥手,红方雌虫直接开火! 奇乐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指挥应对,两方打的难解难分,但最后还是红方以虫数更胜一筹,奇乐被七八个红方雌虫摁在地上,气急败坏道:“你们留这么多虫在这里,那前线是怎么回事?” 那些重型武器足以抵抗两倍的红方,但卡柏莱把虫留在这里,那前线到底是谁在发起攻击?那些红方怎么可能和前线鏖战这么久? 因为此时奇乐已经被俘虏,红方带队的雌虫也是和他一个寝室的,闻言摸了摸鼻子,无奈道:“奇乐,你是不是忘了他是卡柏莱,外号——” “怪物!” “我靠!” 前线,负责操控重型武器的蓝方雌虫崩溃地看着天空中像只苍蝇一样飞来飞去的卡柏莱,满脸绝望地大喊:“别飞了!别飞了!你是开了吧!” 在这次阵营对练前,作为进攻方的红方虽然没有蓝方的布局图,但有蓝方的武器清单,期中就包括了那些重型武器,红方都清楚的知道这些重型武器的优缺点——威力强大,可以火力覆盖,但不易转移,且精准度不足。 在执行计划之前,奇乐不是没有考虑过卡柏莱他们从空中突围,但这次阵营对练的环境是森林,还是原始森林,雌虫虫化后体型变大,很难施展虫翅,堪比活着的移动靶,那怕可以抵抗一会的重型武器,但最终还是会被击落,收益约等于没有。 而如果不进行虫化,只是展开虫翅,虽然受到森林地形的影响会变小,可以更灵活躲避攻击,但没有虫化的身体根本挡不住重型武器的攻击,也就是说,想要走空袭就必须在复杂的森林地形躲避树枝的同时躲避重型武器的火力覆盖,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卡柏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在带队来到前线发现重型武器后,卡柏莱就意识到奇乐的计划,现在带队后撤已经来不及,反复的奔袭会消耗红方的体力,一旦回去,先不说撞到奇乐的队伍不占好,就是前线的哨兵发现他们后撤也会马上出兵进攻,到时候就是前有狼后有虎,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卡柏莱果断调整了计划,将红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前线维持他们统一进攻的假象,一部分即可返回原地扎营休息,务必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他们亲爱的蓝方。 剩下的虫虽然留在前线,但依然忧心忡忡,其中一只雌虫问:“可是卡柏莱,我们剩下这点虫怎么打?现在他们还能被我们唬住,等我们一直不发起进攻,他们肯定会发现不对。” “能拖多久拖多久,至于接下来……”卡柏莱抬头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大树,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转过头看向雌虫们,认真地问,“你们相信我吗?” 雌虫们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道:“信!” 要是不信卡柏莱,他们怎么可能听从卡柏莱的安排,也正因为相信卡柏莱,他们才不甘心这次阵营对练就这么按照奇乐的陷阱走。 “好!”卡柏莱解开自己身上的装备,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让雌虫们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中小型炸弹都给他。 卡柏莱不知道那些隐形摄像机在哪里,但一想到弟弟在看,他就好似有无限的信心,背包里是队友对他的信任,他绝不能失败! 看着他的动作,有虫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闻言,卡柏莱只是笑了笑,直接展开虫翅,对他们说:“掩护我!” 说罢,直接整只虫飞上树稍,一个俯冲朝着前线直接冲了过去! 蓝方也是不吃素的,见状直接开启了重型武器。 密密麻麻的攻击如一张大网,想将卡柏莱直接从天上轰下来! 卡柏莱却目光锐利,全身肌肉绷紧,极致的紧张下,精神力高度凝聚,那一刻,他竟然能清晰地看到炮弹在高度旋转下的轨迹。 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反应过来,在无数个不可能中寻找最薄弱的漏洞,然后猛地冲出这张捕虫巨网! 炮弹炸在他身后的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树干轰然散开,无数碎裂的木屑飞溅而开,犹如天女散花,但已经没有虫关心那棵树是死是活,所有虫的目光都被卡柏莱吸引。 在顶端阳光的照耀下,他的虫翅仿佛被渡上一层金色,没有虫化的身体轻盈灵活,只眨眼就拉进了自己和蓝军阵地的距离! 重型武器之所以不方便转移,原因之一就是这些武器如果要转移,那么它们的炮弹也要一并转移,要知道这些炮弹的重量可不轻。 之前的阵营对练在这个场景,蓝方多用重型武器守指挥营,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炸弹堆积在一起时,其实是个非常大的安全隐患。 甚至曾经有阵营对练中,蓝方指挥营被攻破,蓝方为了不失败,干脆自己点燃了弹药库,硬生生和红方同归于尽,达到平手的丰功伟绩。 可现在,卡柏莱一个虫突破重围,瞄准的目标再明显不过! 留守蓝方的指挥虫方寸大乱,大喊着:“快!开火!开火!不能让他进来!” 重型武器再次对准卡柏莱,但剩下的红方也不是只会看着的废物! 没有了重型武器的压制,他们全力出击,打了蓝方一个措手不及,逼着他们不得不分散重型武器用来应对这些如狼似虎的红方。 一个个红方倒下,但蓝方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负责阻拦卡柏莱的雌虫不管怎么攻击都没办法击中,心态都炸了,一边大骂“怪物”,一边无力地看着卡柏莱离他们越来越近。 当卡柏莱丢下满是炸弹的背包落在弹药库上时,长长的“滴”声响彻全场,结果不言而喻。 卡柏莱就飘在蓝方上空,按照模拟计算,他离得太近,那怕用最快速度虫化也挡不住这么大的爆炸,已经是“牺牲人员”,但这不妨碍他们红方赢了,而他是这场阵营对练最耀眼的存在! 他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笑着大喊:“我赢了!” 那笑容透过隐形摄像机传到卡希尔看的屏幕上,卡希尔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全身绷紧,在反应过来时因为脱力而跌坐回椅子上,眼眶都红了。 那怕知道阵营对练用的子弹和炸弹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一般情况下以雌虫的身体素质,虽然会受伤但不会出事,但看着这么多重型武器对准哥哥,卡希尔依然为他捏了一把汗。 相信哥哥和担心哥哥并不冲突。 当卡柏莱一次又一次惊险躲过那些攻击时,卡希尔看得又担心又骄傲。 现在卡希尔坐回椅子,一边用手背抹了把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担忧溢出的点点眼泪,一边长舒一口气,看着屏幕里傻笑的哥哥忍不住低声道:“太危险了!想赢也不用这么装啊!” 卡希尔才不信卡柏莱只有这个计划,但卡柏莱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装的帅气,所以这个计划就成了卡柏莱的唯一。 卡希尔觉得还是要和哥哥好好说道说道,毕竟阵营对练是模拟战场,如果未来哥哥也这么冒险怎么办?那还要不要命了? 按理来说,阵营对练此时就结束了,但教官宣布完红方胜利后却并没有让他们离开,而是让红蓝双方在前线集合。 当红蓝双方都集合完毕后,他们的身份标识闪了闪,下一秒,换成了统一的金色。 与此同时,头顶模拟的日光顷刻熄灭,只剩繁星点点的夜幕笼罩着整片森林。 一个盒子被隐形摄像机送到卡柏莱手中。 教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现在,你们是帝国第502军残余的兵力,收到命令执行代号为‘蓝色’的护送任务,任务目标:护送盒子里的东西到目的地,战至最后一虫。” “地图已经发到你们各自手中,你们有十分钟修整时间,身边所有武器均可使用,任务不限时间,不限到达虫数量,只要求送到东西。” “而你们的敌虫数量为——” “一个。” 17、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7 卡希尔都走到门口准备去找哥哥了,听到还要继续,下意识拉开门想找虫:“芬克,这是什么情况?” 声音一出来,正在讨论的教官们齐刷刷看了过来。 所有雌虫都停下了动作,没几个的脑子还能正常运转的,都愣愣地看着卡希尔。 卡希尔第一次被这么多虫盯着看,不好意思地往门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地问:“芬克不在吗?” 所有雌虫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箭狠狠穿透。 好、好可爱。 他们之中最年轻的雌虫整张脸都红了,大喊:“在,一定在!我马上喊他过来!” 说完,他把手里的文件直接往后一丢,几乎是同手同脚狂奔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谁了。 原来是出去了呀。 卡希尔在心里默默说道,可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太礼貌。 于是卡希尔纠结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友好地对剩下的雌虫挥了挥,小声说了句“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了”就赶紧把门关上。 直到门扉挡住雌虫们的注视,卡希尔才松了口气似地拍了拍胸口。 呜,太丢虫了! 卡希尔没想到外面有这么多雌虫教官在,他拍了拍脸颊,试图把刚刚丢虫的一幕从脑子里丢掉。 可是…… 啊啊啊啊,完全忘不掉! 卡希尔用手捂着脸,耳根都红透了。 他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实在太尴尬,殊不知外面的雌虫比他的反应还要大。 雄虫! 还是这么可爱的雄虫! 能呆在这里的雌虫教官分为两种,一种是晨星教官,任教多年年龄偏大,基本上都已经结婚,但越是这样,看到这样一只小雄虫怯生生和他们打招呼,更让他们想到自家那些不省心的雌虫幼崽,心都要被萌化了。 另一种就是艾利特带来的副官,他们年龄和艾利特差不多,基本没见过雄虫,突然这么一只活生生的雄虫出现在面前,说句兵荒马乱也不为过。 “我也想要一只雄虫幼崽啊,肯定很可爱。”晨星教官回忆着刚刚那一幕,捂着心口,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了,“如果真的有,说不定还会长得像雄主,小小一只,那我做梦都会笑醒。” “那你梦得还挺美。”旁边的教官拉开抽屉,想找点糖果零食,可惜只有些零零碎碎的办公用品,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自己的存货被自家调皮的雌虫崽偷吃完,还没来及补新,后悔不已,决定下班回家再揍自家雌虫崽一顿。 “真可爱啊,我们家那只小雄虫刚出生时也很乖,结果长大了就不爱理虫,也就对他的雌父亲近一点,我们想对他好都不要,前段时间病了还要吃冰的,怎么劝都不听,哎呀真是头疼。” 已经结婚的雌虫教官们要么在羡慕,要么在唉声叹气,而副官那边更加热闹。 “我觉得我恋爱了,我心跳的好快。”一位副官拉住旁边的雌虫的手往自己胸口放,被对方嫌弃地甩开也不在意,完全沉浸在粉红泡泡中,“唉,你说我现在和他表白会不会太突然了?我们的幼崽叫什么好呢?会不会也有他这么漂亮的蓝色头发……” “滚!你心跳快可能是有心脏病,赶紧去医院,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对,没错,只是了解一下。” “要表白也是我先,你给我滚一边去!” 很显然,年轻的雌虫更具主动性,几句下来过往情谊都可以先往旁边放放,眼神交汇间都不知道厮杀了多少次。 直到一位副官突然说道: “等等,他从哪里出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虫的目光再次投向雄虫出现的位置,门扉上赫然放着这间办公室的主虫名字,那怕只是打印机裁剪出来的白底黑字,也依然带着一种难言的威慑—— [艾利特] 副官们面面相觑。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据他们所知,自家长官堪称“绝雄圣体”,对雄虫的兴趣还不如给将军下药,让他老人家赶紧退位让贤,好自己爬上去。 这点从他连匹配到雄虫都懒得去见,直接用功勋点抵掉了足以看出。 一般来说,不管对方是雄是雌,没有自己的允许,长官绝不会让出诸如办公室等私虫场景供对方使用,也就是说这只雄虫能出现在办公室里,肯定有他们长官的首肯。 又可知,前段时间长官突然发癫,给他们塞了不少乱七八糟做失败的蛋糕,美其名曰不要浪费粮食,差点给他们吃得怀疑虫生,但最后做得最完美的成品却不知所踪。 “不会吧……” 但一切的一切结合在一起,结果已经显然易见了。 刚刚还冒粉红泡泡的雌虫双手握拳,整只虫都好似被抽去了七魂六魄,只剩双眼无神的空壳在原地喃喃自语:“再见了,我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呜呜呜呜——” 不是他们不喜欢,而是实在连争一下的念头都没办法冒出来。 论武力,长官摁着他们打。 论地位,长官更不用多说。 论功勋,长官的勋章已经多的需要找间专门的屋子存放。 甚至就连长相—— 在场的没有一个能昧着良心说比长官长得好看的。 就在副官们沉浸在失恋的悲伤中,芬克已经带着东西赶了回来。 只是扫了一眼,芬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很意外他们竟然还曾经抱有过幻想,但作为唯一一只知情虫,该说得话还是得说:“咳,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进展和你们想象中可能有点出入,但是我个虫建议,还是收起那点小心思,毕竟你们懂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官对谁那么上心。” 说着,他拎起手里的食盒,幽幽道:“这是长官刚刚亲手做的。” 芬克着重“刚刚”两个字,让了解艾利特的副官们再次意识到这回长官是真的上心了。 毕竟在场的虫都知道,这些一年级要面对的唯一敌虫就是艾利特,要是换成他们之中任何一只,虽然也能获胜,但面对这么多雌虫,总是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 虽然他们觉得做个饭对结局影响不大——笑话,那可是艾利特长官,这次模拟突发事件的原型事件就是他解决的——毕竟一年级新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过真正的帝国502军残余的兵力。 可长官这个训练狂居然在对战前跑去做饭,其重要程度简直不言而喻。 看着同事们各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芬克也很无奈,但事实如此,他也不想给他们虚假的希望,只能耸耸肩表示同情。 解决完心碎的同事,芬克走到办公室门前,清了清嗓子,才敲门道:“阁下,我是芬克,可以开下门吗?” 卡希尔很快开了门,为了不让自己尴尬,他还努力板着一张脸,可惜这次不像上次为哥哥讨回公道有底气,演技十分糟糕,比起“高冷”更像是“小猫装老虎”。 芬克背后里顿时响起一片拖长的“噢——”声,显然又被可爱到了。 卡希尔心里已经流泪猫猫头了,但该问的还是要问:“芬克,阵营对练不是结束了吗?” “咳,确实如此,阵营对练部分已经结束,但为了培养新生们团结协作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在阵营对练后会有提前设置的‘突发事件’,这也是晨星的传统。”芬克解释道。 卡希尔想起哥哥曾向自己吐槽来晨星那惊心动魄的一晚,这种“突发事件”确实很晨星。 知道是刻意设置的后,卡希尔就没那么紧张了——毕竟一个好好的阵营训练转头变成执行任务,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大概是之前卡柏莱事件影响太深,以至于卡希尔有点反应过度,发现是自己多虑后他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是我太紧张了。” 芬克摇摇头:“是我们该抱歉,吓到您了……但有条例,所以没办法向您透露。” “因此长官让我带这个来向您表达歉意。” 说着,芬克拿出了手里的食盒,递到卡希尔身前,温声道:“长官说,希望您可以喜欢,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您多多包涵。” 芬克给卡希尔的食盒并没有多精致夸张的外形,甚至简洁到堪称寒酸,这也是艾利特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直觉的认为卡希尔并不是一个在意表面的雄虫,太过华丽的礼物送到卡希尔手里,可能还会给卡希尔带来负担,但这并不意味着艾利特不想给卡希尔好的。 事实上如果可以,艾利特甚至恨不得让卡希尔浑身都换上他买的东西,不管是衣服还是珠宝,只要卡希尔喜欢他都想送给卡希尔。 但饭要慢慢吃,艾利特再蓬勃的欲/望也压抑到最小,像食盒一样显得人畜无害。 果然,卡希尔看到食盒眼睛一亮,并没有拒绝,而是顺水推舟接了过来——被朋友投喂这件事,他很熟! 说起来也奇怪,不管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家虫,似乎都很喜欢对他投喂,可能这也和上辈子他生活在一个美食多如繁星,爱吃更会吃的国家有关,卡希尔对好吃的美食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看不见的食盒,让卡希尔更加好奇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18、一只雄虫正在长大18 看到卡希尔接过食盒,芬克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送雄虫东西最难的不是准备,也不是花费的时间金钱,而是能否送出去。 愿意收下礼物,就说明有希望。 谢过芬克后,卡希尔回到位置上,看到哥哥他们还在休整,干脆先打开食盒看看里面是什么。 食盒一共有两层,打开第一层看到的一块新鲜出炉的蓬松舒芙蕾,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奶油,还点缀着几块切好的水果。 卡希尔拿出来时惊奇地发现舒芙蕾像布丁一样,还会随着自己的动作一晃一晃,看上去可爱极了,让他没忍住用叉子轻轻戳了戳。 叉子刚触碰到舒芙蕾那层微韧的表皮,会感受到轻微的阻力,但只要稍稍用力,就像戳破一层薄薄的糯米纸,陷进一团蓬松的云朵里,连空气都弥漫开焦糖的甜香。 卡希尔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 他完全沉浸在这份美味的投喂中,吃完整个舒芙蕾才想起来食盒还有一层。 卡希尔打开第二层,里面是一盘果切和一杯红茶。 果切里的水果卡希尔有些甚至没见过,但这不妨碍它们都很好吃。 而那杯微甜的红茶又恰到好处地收了个尾,简直完美符合卡希尔的口味。 雄虫嗜甜是常识,卡希尔也偏爱甜食,但他的口味比较奇怪,他不喜欢直白的甜腻,更喜欢轻口的甜食,就像上辈子他对甜品最高的赞誉——不会很甜。 因为这个特别的口味,巴克西一度以为卡希尔不喜欢吃甜食,不然为什么他把自己最喜欢,也是公认最受雄虫欢迎味道的零食分享给卡希尔,卡希尔却能吃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巴克西不甘心就这么失败,愣是连续一周让家中厨师做了各种甜度的小零食,才终于牢牢把握住卡希尔喜欢的甜度,还颇为骄傲的宣告全班,让其他雄虫都来向他学习。 卡希尔听后哭笑不得,嚷嚷道“你们不要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可惜没有用,最后全班同学家里的厨师都掌握了这么一份“特殊食谱”。 不过这种特制甜品仅限于班里同学的投喂,在外面时卡希尔吃得最多还是经典的“雄虫口味”,虽然有点腻,但他其实也能吃,所以才会觉得巴克西这么执着要做出专属于他口味的小零食实在是没有必要,也太麻烦巴克西了。 因此在外面吃甜品时,卡希尔都会把期待值放低,但没想到艾利特两次给他带的蛋糕甜品都能这么合他口味。 这算不算朋友间的默契呢?晚点见到艾利特,一定要问问他是从哪里买的这些。 卡希尔双手撑着脸,视线扫过屏幕里每一寸,试图找出艾利特的踪影。 在开吃舒芙蕾前,卡希尔特意拍了个照发给艾利特,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但艾利特那边久久没有回应,结合教官说的敌虫数量,卡希尔一下就知道这个所谓的“敌虫”肯定是艾利特了。 虽然知道艾利特肯定不弱,但卡希尔不认为艾利特会直接跳出来单挑哥哥他们——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真要这么做了,不是勇敢,是鲁莽。 因此为了阻止“蓝色”计划,艾利特一定会利用茂密的森林作为掩护,设下陷阱,甚至暗自分化逐一击破。 卡柏莱也是这么想的。 在十分钟的休整过程中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和大家确定了指挥权以及后续计划。 卡柏莱的能力让所有虫折服,对于他当指挥官没有一个虫有意见,因此在休息几分钟稍稍喘口气后,大家都开始按照卡柏莱的指挥动了起来。 这也是奇乐提出的建议:“教官说我们有十分钟休整时间,不能等到休整结束后才开始行动,到时候我们一分开太容易被逐个击破了。所以必须趁着剩下几分钟的‘安全期’,赶紧把我们要找的东西找齐。” “奇乐说得对,我们只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开始行动。”卡柏莱也赞同地点点头。 奇乐听着卡柏莱的肯定,心里颇不是滋味。 明明他的计划那么完美,把卡柏莱的心理摸的如此透彻,可最后卡柏莱还是比他想象中更变态。 一想到自己错失良机,以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在雄虫面前表现,奇乐就看卡柏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索性他也不累——呵呵,他们这群蓝方俘虏是被红方五花大绑抬过来的。 于是奇乐干脆不休息了,直接转头去找需要的装备,整只虫都散发着浓郁的幽怨。 “他怎么了?”卡柏莱感觉奇乐好像瞪了自己一眼,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雌虫:…… 这真不能怪奇乐,换成他们之中谁计划得如此完美,结果被卡柏莱一力降十会硬生生反败为胜,他们也会痛恨这个怪物般的卡柏莱。 原蓝方雌虫直接拍拍卡柏莱的肩膀,一脸深沉地说:“没事,卡柏莱你继续保持。” 反正现在这个“怪物”是队友不是敌虫,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十分钟的休整时间眨眼而过,没有教官出来说开始,只有古怪的鸟鸣时不时某个树梢顶端响起。 和白天不同,晚上的森林能见度低,为了更快行军他们不得不点燃火把照明,但这也让他们的目标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按照地图,他们走到目的地需要半小时的时间,为了不被一网打尽,雌虫们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分成了三部分:侦查、护卫、还有巡逻。 侦查走在最前面,主要目的是预警突发事件。 护卫则是虫数最多的一部分,负责保护拿了木盒的奇乐,一旦遇到危险可以迅速做出反应,不管是掩护还是抵抗强敌都可以保证虫手。 巡逻由卡柏莱带队,主要负责在护卫的左右和后放警戒,机动性强,一旦哪个地方出现问题都可以及时支援。 夜晚的森林和白天带给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场众虫都能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如果说白天空气中只是裹挟着湿润的水汽的话,那么晚上就像把自己浸在看不见的冷水里,昼夜温差甚至让森林内部形成了薄薄的白雾,进一步让可见度下降。 在这种环境里,所有虫都认为敌虫肯定会在地上做陷阱。 可湿润的土地上覆着各种落叶残枝,白天尚且分不清楚,更别说晚上了,以至于为了随时可能出现的“陷阱”,侦查的警惕心拉满,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想象中的陷阱并没有出现。 这种不出现比出现还要折磨虫,让虫更加担心。 于是渐渐的,侦查的速度慢了下来,越是紧张耗费的精神就越多,对他们耐力考验就越大。 照这样下去,别说半小时,就是没遇到埋伏,他们都得一小时才能到。 卡柏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准备往前和侦查换个班,以保持最佳的应敌状态。 可就在卡柏莱往前刚走两步时,没有预警,没有呼喝,队伍右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布帛被猛然撕裂的嘶鸣,紧接着无数箭矢像流星似的从四面八方袭来。 “敌袭!”侦查雌虫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开,他们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袭击者的身影,却忘了手举火把的他们就是最明显的目标。 “噗——” 特质的箭头霎时间刺穿来不及虫化的皮肤,这只侦查雌虫只觉得天旋地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箭上有“毒”! 卡柏莱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喊:“熄火!围拢虫化!” 这一声让慌乱的雌虫们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向着奇乐围拢,虽然过程中还是损失了几名雌虫,但好歹稳住了局面,有了防备的雌虫们不像刚刚那么好得手,只要反应及时,用虫化抵抗箭矢,基本上都不会再中招。 确定奇乐那边没有问题后,卡柏莱抬头,和办公室中的卡希尔一起看到站在树枝间的艾利特。 月光描摹出他的轮廓,一身劲装紧紧裹住精悍的躯体,勾勒出宽阔的肩线与紧收的腰腹,没有一丝赘余,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他拿着一把明显是手工制成的长弓,居高临下地看着卡柏莱。 漆黑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艾利特唇角勾起,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 下一秒,艾利特直直跳了下来! 卡柏莱毫不犹豫地开枪。 虫翅张开,艾利特轻松躲过卡柏莱的子弹,他搭弓上箭,一个回旋松开手指,箭矢带着破空声直直冲向卡柏莱的正脸。 卡柏莱虫化手臂往面前一挡,艾利特就趁着这个机会绕过他的阻挡,虫翅瞬间收起,一个助跑直直朝着护卫队方向冲去! 艾利特的速度实在太快,环境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当意识到敌袭时最近的雌虫已经来不及使用热武器,只能大喝一声挥拳对了上去。 “轰!” 两只虫化的雌虫堪比两头原始巨兽,但艾利特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迎战他的雌虫连半秒都没有坚持直接被蛮横的力量击飞出去。 然而周围并不是只有这一只雌虫。 护卫雌虫们连眼神都没有给彼此一个,多日来默契的作战让他们已经有了初步协同作战的意识,知道这个距离谁用热武器都不能讨好,干脆一个个对着艾利特抡拳抡刀就直接冲了上去。 来的好! 艾利特呵了一声,他的腰腹骤然发力向后仰去,发丝扫过鼻尖的瞬间,错开了三只雌虫挥来的拳头。 他旋身借力,长腿如鞭般甩出,靴底擦过中间雌虫的虫化后的膝盖,发出刺耳的响声,紧接着精准踹中左右两虫的膝盖窝,三虫底盘不稳,像多米诺骨牌般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十几只雌虫力战艾利特一只虫,却完全被艾利特牵着鼻子走,艾利特手里捏着一片树叶,很快,包围他的雌虫就全部“阵亡”。 被树叶划过脖子的雌虫按照规定要躺在地上当尸体,却仍然感到后背发凉——如果拿的不是树叶,是刀片,甚至是虫化后的利爪,此时他一定身首分离了。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无用功。 在最后一只雌虫倒下后,铺天盖地的攻击朝着艾利特袭来,密集的子弹雨让虫根本避无可避。 ——那就不躲了。 艾利特眸光一闪,大半个身体虫化,竟然顶着枪林弹雨直接朝着留守断后的雌虫们冲了过去! “疯子!”有虫咬牙,目光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要知道这么密集的攻击,哪怕不像重型武器的杀伤力那么大,也不是虫化的雌虫可以随便抵抗的,毕竟子弹虽然无法直接击穿虫化的部位,却能带来强大的冲击力。 能这么做,除了要求雌虫身体强悍,还要拥有恐怖的意志力,可以顶着冲击力带来的剧烈疼痛调动全身肌肉,让自己保持行动力。 然而艾利特告诉他们,他不仅可以行动,甚至还能加速! 当艾利特猛地冲到雌虫面前,一个抬腿用膝盖狠狠撞击他的下巴,趁着他眼冒金星时迅速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旁边一丢,瞬间又带倒好几只雌虫。 和刚刚被围殴用技巧解决不同,这一次艾利特展示的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架子,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很快,他们也被艾利特解决了。 漆黑的夜色中,躺了一地的雌虫,这还是只是模拟“突发事件”,如果是真实对战,恐怕这里就不是剩下装死的雌虫,而是无数的残肢断臂了。 艾利特解决他们的速度大大超过他们的想象,甚至连在的教官们都惊诧不已,更别说卡希尔了。 卡希尔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艾利特吸引了,他不自觉伸长脖子向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脸颊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 太帅了! 卡希尔看得热血沸腾,比过往看任何一次电影都要激动。 教官们为了更好观看场内情况,转播出来的画面都是经过特别处理,可以调整“学生视角”和“观察视角”,前者就是学生身处的环境,后者是像白天一样清晰的画面。 一开始卡希尔开的是“学生视角”,但当艾利特出现后,卡希尔不想错过精彩的对战,就转成了“观察视角”。 因此艾利特的每一招每一式,甚至连他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打败所有雌虫后,艾利特站在原地,嘴角勾起和往日别无差别的弧度。 但沾了点点鲜血的脸庞,却让这个熟悉的笑容迸发出惊心动魄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