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娘子是灭世BOSS(穿越)》 1、第一章 山野青绿,藤蔓缠绕,小白花团开的锦簇,内里深处却略显阴暗。 无处不在的黑雾瘴气蔓延其间,所到之处鸟兽迹灭,却在一滴殷红鲜血溅落时,收敛疯狂。 幽暗处,一缕幽紫宝珠光辉跃动,引来花枝招展,像触手般诡异鲜活。 “哎呀。”林叶间伸出一截白皙手腕,枝叶簌簌招展露出光亮,映衬少女青竹般纤细身形,明眸水灵,可怜望着指腹被荆刺扎出的血珠。 “我只能带路到这里,再深处不敢进,好些人都没出来,可能都是被鬼怪吃掉。”此刻少女身后还背着捡柴的背篓,话语说的清亮又悦耳,让人没有半点怀疑。 一男子颈侧攀爬带着符咒的青色蜈蚣,钻进耳间,病态神色没有半点异常,禁不住卖弄道:“小姑娘别怕,哥哥我们可是百家术士,专杀妖魔鬼怪。” 术士,身上多有宝物,而死去的术士也挺值钱,有的术士就是靠着这种不入流的办法提升修为。 “收起花花心思,别多嘴。”另一佩剑的男子严肃道,打断谈话,抬手取出碎银交给天真无邪的少女。 不多时,两男子进入林间,运用瞬影术,身形变化如影,飞快消失视野。 远处夕阳斜落,绵延不绝的山岭深处,似有团团暗色,却又有着充沛灵力,蠢蠢欲动,蛊惑人们探寻。 这等暗色不似寻常夜幕,更像一团活物,它好像会动。 少女险些被蛊惑的抬步跟上前,揉了揉眼,稚气的面容有些沉重,掂量碎银,轻叹道:“唉,不听江未言,吃亏在眼前。” 江未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月。 目前为止看过进山的术士,少说也有上百人,可活着出来的术士,一个都没有。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非要探险送死? 待从山岭里回到小村庄,一道黑影飞扑而来,差点撞飞江未。 眼前的大黄,尾巴转的飞快,热情的缠着江未,想要舔一口。 江未笑呵呵的一再婉拒大黄的亲近,带着它一路行进村落里边的小屋。 炊烟袅袅,江未向猎户大叔买到一只鸭,柴火旺盛,热锅炖的沸腾,香气四溢。 “大黄香不香?” “汪汪汪!” 江未月牙弯眉,鼓着腮帮啃鸭腿,将骨头给大黄,一人一狗哼哧哼哧的干饭。 夜幕浓黑时,山岭下的小村落,已经一片安静漆黑,远离世外的喧嚣,江未也睡的很沉。 此刻山岭深处,繁密枝叶遮蔽月光,地底下却响彻可怕的动静。 两术士皆是满身染血,目露惊慌,纷纷催动咒法,破除幻境。 黑夜里显露出装扮红艳喜庆的洞府,与周遭堆叠的白骨形成显明对比,诡美又阴森。 绫罗红纱坠落,其间静坐一位身着红衣金丝嫁衣的女子,凤冠霞帔,幽紫宝珠熠熠生辉,并不见具体容貌,却隐隐可见那宽袖间的森森白骨,一具尸骨。 “难怪稍有风声就有术士趋之若鹜,这不会才是那位的真身吧?” “怎么可……” 话语戛然而止,一术士周遭咒法被破,黑雾穿透身前,血肉喷涌,渐染另一人惊恐面容。 林间惨叫声惊起,黑雾在瞬息之间,吞噬术士体内飞散的灵力,满身血肉渐染成血雾,映出其间繁密咒线。 不多时,那人腐烂成白骨,成为骨堆的一部分。 天光大亮,溪水潺潺处,江未给老奶奶提水入缸,顺带给自己洗衣服。 大黄趴在一旁,一只耳朵竖起,另一个耳朵趴着,懒洋洋的很。 直至溪水上游里飘落出一具尸体,血水渐染。大黄警惕的叫唤,“汪汪汪!” 江未看见是昨日的那个术士,视野落在对方腐烂的脸,还有蜈蚣钻来钻去,赶紧捞起自己手里的衣裳。 好险,今天这衣服差点白洗了。 很快,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具尸体,但没人敢碰,江未也不敢,担心有杀人的咒气以及蜈蚣。 毕竟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设定不科学。 普通人不小心触碰沾染的咒气都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正因为此,江未才老实待在村里,哪也不敢去。 两日后,当江未被刀架着颈间再次带路时,只觉有点倒霉。 这回来的术士有十余人,为首者是个老和尚,主动出声:“阿弥陀佛,小姑娘别怕,我们只是需要带路而已。” “好的。”江未老实应道,心里一点也不信。 白日里的山岭,深处仍旧昏暗,江未从心里感觉危险,出声:“这里面我也从没来过,并不认识路。” “那你就去死吧。”一旁执刀的男子恶狠狠威胁道。 江未看了眼不吱声的老和尚,没有先前的温和,只得踏步,继续进入其中。 可当行进许久的江未回到一模一样的树林原地,有点惊悚,还有点累。 其他人却不带多喘气,江未暗叹百家术士真不是一般人。 这时山岭天色突变,狂风卷起,老和尚蹙眉,抬手飞出佛珠,融入黑雾,亮起多道雷光。 江未被风吹的后仰,像落叶般滚落进深坑骨堆时,疼的晕眩,隐隐看见一处分外红艳喜庆的洞府,像是办婚宴。 不过这场景可真是把婚姻是坟墓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多名术士立即捏诀列阵,施展各家咒法应对腾飞而来的黑影,可喉间的血腥气仍旧不断弥漫,像在被千刀万剐的凌迟。 天地变色,黑暗侵袭,混战中,江未爬着白骨堆,躲避无妄之灾,并没注意老和尚的震惊目光。 而且不只是老和尚,其他术士也发现那少女竟然可以自由动作,难道是因为普通人没有灵力,躲避凌迟。 这时老和尚朝着少女飞出一道咒法,试图拿她来抵挡伤害。 霎时间,江未冷不防闷哼,失去意识。 可老和尚却没能得手,口中吐出鲜血,连忙收回心神,灰白眼眸看向那浓雾之中的女人,满是震惊。 眼前人,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位真身遗骸,天下诸子百家术士都会为之疯狂。 江未耳间变的无比寂静,等再醒来,黑压压的林间上方悬挂多具尸体,吓的赶紧闭眼。 此刻的江未试图装死,耳侧却听到像蛇一般声音,阴森森。 没办法,江未悄悄睁眼,看到那方笼罩一身大红金绣嫁衣的女子。 太暗,使得江未看不清对方。 江未撑起身,想退离时,黑雾缠绕身段,整个人像被放风筝般勒住,狼狈移动。 “啊!”江未惊恐万状的发出惨叫时,已经带至洞府高台,目光看向眼前着精美嫁衣的女子,透过红艳薄纱,隐隐看见女人森森白骨。 她怎么一个人死在这里啊。 霎时间,女人那只森森白骨的手掐住江未脖颈,像是在享受折磨的乐趣,并不一击致命。 她真坏! 可江未没法控诉,因为满嘴都是鲜血,一滴滴的落在白骨时,并没有滑落,而是浸染深处,消解咒纹,像是滋润恢复女子血肉,薄纱里渐渐映衬女子一张冷玉般绝色容貌。 江未震惊的睁大眼眸,直直看着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场景,不由得屏住呼吸! 林间枝叶散开,月光撒落,照出周遭繁密咒线,一道道破碎,无形气浪由近及远,散发天地间。 神州震荡,各地镇守的阴阳司,此刻无一例外都收到沉寂三百年的感应。 但江未并不知情,只是倒在地面大口呼吸,目光望着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女子,心想她这是复活,还是没死透?! “怎么来的这么慢?”女子美丽面容不带任何情绪,却又透着邪气,像是在看蝼蚁般漠然。 “咳咳、我们很熟吗?”江未疼的蹙眉,根本爬不起来,只得仰望她。 女子一顿,微微弯身,漂亮冷眸映衬金色符咒,满是克制不住的杀意,悠悠出声:“按理既然能解开封印,只能是跟我成亲的那个人,你说我们熟不熟?” 江未并没有感应到异常,只是迎上女子过分精美却锐利的面容,有点迟钝,而后才是震惊,结巴道:“成亲、你跟我吗?” 难道她眼瞎看不出自己是女子嘛? 此刻的江未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眼前女子的怪异和危险。 “你不想成亲也可以去死。” “……” 本来还有很多话的江未,连连摇头,惜命的问:“不知怎么称呼?” 也许她是个可怜人吧,江未心想。 女子微微侧身,幽紫宝珠摇晃,抬手虚虚一点,强大威压落至江未四肢百骸,像巨石恶劣碾过青草,轻慢又高傲的出声:“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敢娶我?” “对不起,我想你应该唤莘冥遥!”危急时江未看见洞府上的新婚名册,脱口而出。 至于另一个名字早就被毁,江未根本看不清,只能二选一。 语落,可怕的威压消失,但另一股灼烧疼痛浮现在江未心口肌肤。 女子神色带笑,眼眸轻眨,悠悠道:“原来我叫莘冥遥么,那就给你留个记号,省得以后再忘记。” 这有些天真的神态变化,让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杀自己的危险想法。 江未不语,以免说错话,乖乖点头,察觉心口充盈热意,恢复些许气力,抬手掀开衣领,垂眸看见身前古怪的纹样,不免错愕。 谁家好人一见面给别人刺青?! 难怪她长的这么好看却会被人逃婚,江未突然很是理解。 从种种迹象来看,莘冥遥应该是个疯女人无疑。 这哪里是成婚,分明是让自己当她的奴隶呀。 2、第二章 “小江,最近真勤快啊,你娶的那位新娘子怎么不出门?”老奶奶和蔼可亲的问着惊世骇俗的话语。 “最近天热,她不爱出门。”江未乖乖应声,眨巴眼眸看着似乎没觉有问题的老奶奶,心想莘冥遥是有点邪门本领。 那夜从山岭爬出来的江未,本来还担心村里的人知道自己娶妻会带着异样费解等心思,让自己没办法安心居住。 我们成亲了。 谁成想莘冥遥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村里所有人都仿佛中迷魂咒,信以为真。 讲道理,江未在小说里都没看见过这等邪术,更是感觉莘冥遥的可怕,惹不起! 天色湛蓝,繁绿枝叶招展,江未提着盛放瓜果的竹篮,穿过村落,同邻居们交谈后,踏步回院,很是安静。 最近大黄都没出来迎接江未,因为自从莘冥遥入住,它咬着狗窝躲到后院,连吃饭都不积极了。 可见莘冥遥是连小狗都不理的狠人,江未暗暗想。 院落有颗很大的大槐树,繁密枝叶像伞一般投落巨大阴影,那身着黛色衣裙的女子,像是融为一处。 夏日里蝉鸣喧嚣,可自从莘冥遥入住,别说蝉鸣,江未连蚊虫都看不见。 此刻她孤身盘坐的凉榻,光影婆娑,斑驳落在精致面容,漂亮冷眸带着些许百无聊赖,周遭戾气若隐若现。 江未心想可惜是个失忆的疯女人,否则她这般样貌必定不会被逃婚。 水声哗啦,江未挽起衣袖,清洗李子和杏子,轻快走到那方,示好道:“这时节的瓜果很甜,吃吗?” 最近莘冥遥都是夜里出来,今日倒是稀奇,当然江未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否则莘冥遥来一句你这也不知道,江未真担心对方突然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是她成亲对象,到时肯定小命不保。 “不吃。”莘冥遥视线落在荆钗布衣裙的少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散漫道。 眼前的少女只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她似乎不懂术士辟谷,早就不必进食。 “好甜呀,今天不吃的人可惜咯。”江未坐在一旁,衣裙微晃,张嘴咬住脆甜的李子果肉,俏皮的很。 莘冥遥耳间听着脆生生的话语,眼眸转动,视线看向少女明媚笑意的面容,像是在明晃晃的炫耀,指腹飞出一道咒纹,盘旋她掌心的瓜果。 “唔、咳咳!”江未没有任何察觉,一口尝到巨酸的果肉,仿佛牙齿都要酸掉,小脸表情瞬间狰狞,五官近乎挤成一团,眼泪都被酸出来了。 呕,这绝对是江未毕生都不能承受的酸! “怎么,刚才不是很甜?”莘冥遥扬眉,看着少女这般变化,浮现点点笑意,冷冽又张扬。 江未眼眸水汪汪的去看突然发问的莘冥遥,只觉事出反常必有妖,重新看了看咬掉一半的李子,气鼓鼓道:“你、你坏死了!” “说的没错。”莘冥遥坦荡的应声。 无声处,莘冥遥见少女一怒之下,似乎也只是怒了一下,随即她起身捧着原本给自己的瓜果离开,模样有些好笑。 从这以后的好几天,江未吃东西都背着莘冥遥,担心被她下咒毒死。 直到莘冥遥没有再做什么恶劣的事,江未才不至于像大黄一般躲着她。 村落外,夏日清池荡漾出波光,连同溪石都非常清澈,水色映衬少女面颊透着莹莹光泽。 江未半身入水,身侧系着网袋,抬手在石间取出早前布好的渔网,将虾一只只放入网袋,弯眉念叨:“嘿嘿,好久没吃虾!” 可江未并不知道网袋出现破损,虾一只只溜之大吉,潜入水中,带出微茫水流。 溪石之上的莘冥遥耳间微动,抬眸看了眼毫无知觉忙碌的少女,轻笑道:“你这是在放生么?” 闻声,江未一顿,心间有不祥的预感,抬手拎起身侧的破口子网袋,黑亮明眸仿佛跟着破碎,有点生气的出声:“你又欺负我。” 平时网袋都没破,怎么偏偏今天破?! “谁欺负你?”莘冥遥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水中清灵灵的少女,不怒自威,带着无形压迫。 “……”江未怯生生的没敢吱声,转身在池中游动,没办法,惹不起疯女人。 而且还是位会很厉害术法的疯女人! 莘冥遥压低眉眼,见少女失落模样,有点烦,指腹一缕咒气窜入池水。 此刻的江未正忙着心中腹诽,没想池中数不尽的虾,纷纷跳出来,有点密集恐怖! “等下,我去拿竹篮!”江未雀跃道,一点也不见先前委屈神色。 “……”莘冥遥陷入沉默。 午后,炊烟袅袅,热锅的虾油滋滋响,多到装不下。 江未一个人吃虾吃到有点撑,选择原谅莘冥遥。 时日辗转,难得悠闲的日常,却因村落里来了一队官卫,变的不太安全。 早间,江未提着菜篮,耳旁听见邻居住的谈话。 “不好啊,咱们遂国恐怕要被灭了!” “我看要做逃难的准备,姜国不会放弃遂地。” 这个村落处在一个很小的国家,江未刚来时,曾打听消息。 小说背景类似大混战的列国吞并时期,国家多达上百,每年都有小国被吞并灭国,遂 国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情况,村落人们也将面临亡国逃难的境况。 江未回到院落,想了想,还是跟莘冥遥说起这些事,想试试她的态度和打算。 “列国吞并,这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可怕?”莘冥遥淡然回应。 “我要是像你一样会术法,当然不怕。”江未低低嗫嚅。 闻声,莘冥遥疑惑道:“你想学术法?” 江未迟疑出声:“我是普通人,应该没机会吧?” 小说里术士基本都是天生有灵脉,除非有天材地宝,或者邪术之类。 “嗯,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 虽然莘冥遥说的是事实,但是听起来感觉好气哦。 莘冥遥漫不经心的抬眸,观看流转的星宿光芒,遂地国运渐暗,出声:“百家术士,如果要修习的话,基本都会去太学,你想去吗?” 上古夏朝舜帝后裔血脉,从沦为附庸到灭族,真是有趣。 “不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江未幽怨的应道,心想自己绝不上当两次。 “既然你说不去的话,我就非要你去。”莘冥遥收回目光,看向少女的眼里,带着恶劣。 “那如果我说去呢。”江未虽然胆小却嘴硬,总觉莘冥遥没安好心。 她的记忆缺失,具体如何,江未一点也不清楚。 莘冥遥不语,抬手绘制一道黑色咒文,流转变化间,动作优雅又随意,却很危险。 江未深吸一口气,惜命出声:“别动手,我真的去!” 以前还不懂人狠话不多,现在江未明白了。 正当江未忙碌着手整理行囊时,没想才过三日,官卫昭告有多国相助遂国,击退外敌,边境□□。 江未一听,心里很是后悔。 现在想劝莘冥遥改变主意,恐怕会身首异处。 暮色时分,江未回到院落,没敢跟莘冥遥对视,心虚的淘米煮饭,希望她忘记这件事。 夜幕低垂,江未捧着碗喝汤干饭时,忽然间天上亮起光辉,像极家里停电,突然亮灯! “那是什么?”江未看着像流星一样的场景。 “一些不入流的阴阳家术士而已。”莘冥遥看都不看,淡漠应声。 江未瞅着那些光点似乎都是往山岭深处,眨巴眼眸,看向莘冥遥,犹豫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那些百家术士想找你?” 莘冥遥冷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出声:“谁知道呢。” 这话语说的听不出真假,但江未只觉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安全。 小说里不只是国家之间生死存亡,术士间的竞争同样非常激烈,杀人夺宝,无所不用其极。 按理莘冥遥这样的实力,应该在小说里会有浓墨重彩的描述才对。 可江未愣是没想起来其中有莘冥遥这个狠角色。 “行,我看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你已经知道怎么入太学?” 江未想了想,拙劣掩饰道:“我打听过消息,要么有灵脉,要么有金银,所以不如别去太学吧?” 太学,说是所有具有灵脉的人都可以修习术法的学院。 但更多是非富即贵的诸侯国贵族子弟,因为他们有奇珍异宝或是灵丹妙药,多的是办法,走上修习之路。 莘冥遥微微侧首,散漫又狠断的出声:“既然你两者都没有的话,那就去抢。” 大争之世,处处都是争抢,小盗窃珠,大盗窃国,人人都是如此行事。 这话说的江未不由闭了闭嘴,好长时间都没说出一个字。 莘冥遥这个心性,若是进入太学,江未不敢会有多少腥风血雨。 正当江未觉得前途堪忧时,山岭里汹涌火光瞬间照亮夜幕,不少术士像火星子般啪叽坠落,灵气四散,像被黑夜里的气绞杀,毫无生还的可能。 江未下意识偏头去看莘冥遥,她的清幽冷眸映衬莹莹光辉,美丽又危险。 让江未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莘冥遥是故意引诱那些百家术士,因为她的表现太镇定。 突然觉得莘冥遥欺负自己的手段,竟然挺温柔。 3、第三章 朝阳东升,才照亮昨夜葱绿山岭里的情况,烈火焚烧的区域露出大片黑沉,像狰狞伤疤。 遂国的官卫奉命制止寻常百姓接近,毕竟来自列国多名阴阳家高阶术士丧命,肯定不同寻常。 这回遂国的灭国危险似乎就是因为此处异常惹得百家注意,多国接连出手,干预姜国出兵计划。 “全死光了?” “嗯,没有一点挣扎的迹象,甚至都没有发出传音咒。” “赵学士,莫非真是那位的真身现世?” “难说。” 话语间,一身道袍赵冠清,女子身形高挑,眉目带着严肃,偏首轻转,看向山岭里的小村落,抬手间飞出许多探灵鸟,速度之快,一瞬不见。 若是那位显世的话,只要有过接触的一切事物都会有异变。 山间空幽,晨光熹微,簌簌撒落林叶间,此刻的江未背着半人高的行囊,蹙眉念叨:“唉,我也没说夜里就赶路啊,大黄都不知去哪疯玩,没个影子。” 所以江未只跟老奶奶匆匆告别,没来得及抓大黄。 总觉自己是跟着莘冥遥踏上一条危险的不归路! 此刻莘冥遥漫步行进空谷,耳间听着少女清亮声音絮絮叨叨,清幽美目,却看向她身后的山岭。 见此,江未顿步,悻悻闭嘴,生怕惹得她不高兴。 寂静处,江未不免紧张道:“怎么?” 虽然江未不确定莘冥遥的身份来历,但她能引来那么多术士,说不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莘冥遥漫不经心的回应:“没什么。” 江未不懂,踮起脚尖,张望山村方向,除却太阳有点刺眼,啥也没看见。 “难道有人追过来?”江未眨巴好奇的眼眸,继续问询。 说罢,江未已经先一步靠向莘冥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对上术士,就像路过被人一脚踩死的蚂蚁,死的随意又微弱。 莘冥遥迎上江未黑亮目光,看出恐惧,幽幽道:“或许吧,所以最好快点走,明白吗?” 江未连连点头,积极出声:“明白,我看术士都可以飞,你可以带我飞去太学吗?” “我可以,但你不可以,术士无论御剑或是乘风,只要飞跃列国就需要获取结界令牌,否则会暴露,除非掐死你。” “……” 这话说的让江未想起来,列国都有太学教的百家术士,术士厉害是相对普通人,但是跟帝王比起来,还是受限许多。 大概就像飞机跨国也需要获取飞行许可吧。 当然江未并不觉得莘冥遥是循规蹈矩的老实人。 江未知道自己拖她后腿,老实跟着莘冥遥爬山越岭,暮色时分才来到最近的州城。 刚进入城门,江未就感受到许多投落的目光,男男女女都有,令人有点窘迫,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 可很快江未发现这些人更多是在看容貌昳丽的莘冥遥,摸了摸鼻头,有点尴尬。 这一对比江未更加感觉自己像是在服侍大小姐的婢女。 虽然遂地是小国,领地不大,但太学会在各国招生,只要证明有灵脉,就可以入学,包吃包住包分配工作。 毕竟太学出来的术士们,列国都会争着要,基本不缺工作。 “前面就是太学的报名堂。”江未收敛心神,张望出声。 “嗯,我看的见。”莘冥遥不冷不热的蹙眉应道,踏步行进街市,并不急着动作。 今日竟然是最后一日,看来时间有点赶。 江未看不透莘冥遥的心思,也不知谁惹她不高兴,小声唤:“这里好歹是州城,术士不少,你是要抢钱当学费,还是抢灵脉啊?” 莘冥遥抬手指向前方的那些通缉令,出声:“这就要看他们有多值钱。” 远处长街尽头,墙上贴着一堆通缉令,可江未啥也看不清,震惊道:“你能看这么远?” 难怪刚才莘冥遥觉得自己的提醒很多余。 严重怀疑术士跟普通人就不是一个物种,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差距! “不许乱跑,给我等着。”莘冥遥话语说的很轻,幻化瞬影,消失人来人往的街道。 江未背着厚重的行李,满面目瞪口呆,心想她好快! 从暮色时分,等到繁星闪烁,深夜里城门关闭,灯笼摇曳,街道里的人渐渐稀少。 车马行驶,热闹与喧哗远离,江未依旧蹲在原地,哪也没去,单手托腮,捧着最后半块烙饼,慢慢啃干净。 江未吃饱,困顿的垂眸,打哈欠时,一阵风吹来,耳侧响起女子清冷又傲气的声音:“走吧。” “等下。” “怎么?” 江未拍了拍腿,抬手扯住莘冥遥一角衣袖,柔软又清凉,悻悻道:“腿麻了。” 莘冥遥轻挑眉,抬手拉起她,带着嫌弃却又牵引动作,出声:“真笨。” 两人进入报名堂时,堂内里的术士已经收拾名簿,结束今年的招生。 忽而间一袋沾血的金子,清脆落在柜台,带来强劲的风,在场负责主持大局的苏学士,掌心捏诀,勉强按住强风。 同时惊讶的看向两位来者,苏学士视线落向迎上前的年轻女子以及她后面探出脑袋的少女,出声:“两位姑娘今年的报名已经结束。” “子时未到,就要结束,不合规矩吧。”莘冥遥沉沉出声。 江未听的只觉她会不会太傲气?! “姑娘这等实力,莫非去太学当学士不成?”苏学士平复带来的威压,替其他人缓和不适。 遂国如今没听说有什么厉害的术士,更别提女子,否则也不至于险些灭国。 莘冥遥蹙眉,江未见她不高兴,明显要发飙,赶忙跳出来,礼貌道:“学士好,她是不放心才陪我一块去太学,不好意思,路上耽搁时间,还请通融。” 苏学士看了看少女一身朴素行头,完全感觉不到灵气波动,显然是普通人。 “行吧。”苏学士见少女说话温软礼貌,便也没再计较。 毕竟她身旁女子看着不过双十年华,但实力至少七阶,年轻人狂妄也很正常。 原本被威压震的不能动作的其他人,稍微能自如呼吸,一人递着登记册,出声:“两位将各自的户籍身份填写。” “我们是无籍人士。”莘冥遥不急不缓应道。 众人也没有很意外,列国纷争,许多人都成为流民,没有籍贯。 苏学士怜惜的看了眼少女,出声:“两位是亲族还是友人?” “朋友。” “妻子” 语出,报名堂一片寂静,江未深吸了口气,默默看向莘冥遥,她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嘛。 莘冥遥挑眉,回以江未一个凶狠的眼神。 江未立即认怂道:“好吧,她是我妻子。” 苏学士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清了清嗓,出声:“行吧。” 太学里什么人的有,她们这种关系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没见这么不遮掩。 于是江未红着脸没出声,直至眼睁睁看着一堆金块变成两张太学登记册,心里很是肉疼。 毕竟江未也没有很好学。 苏学士扫了眼莘冥遥的姓氏,原来是跟辛氏同出一门,难怪天赋异禀。 深夜里,江未跟着莘冥遥搭上太学的云舟,才发现遂国今年总共只有自己和莘冥遥两人入学。 遂国,真的要没落了啊。 苏学士还有事没有一道出发,仰头观星时,多道身影跃入眼前。 “赵学士有什么发现?”苏学士偏头笑眯眯的看向奔来的女道。 “人都死光了,还能有什么发现。”赵冠清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眼眸里映衬探灵鸟在村民之间感受到名家术士的迷魂咒法。 苏学士打量赵冠清出声:“真稀奇,你们赵国可是最积极派术士打听那位的消息,赵学士怎么这般不在意?” 赵冠清神色平平的应道:“太学的学士只管教授百家术法,苏学士什么时候多嘴多舌打听列国纷争?” “行,赵学士若是要留在遂国,我可就回太学。”苏学士识趣的转移话题。 “随你。”赵冠清扶手而立,神色严肃,必须要找到抹除村落百姓记忆的术士。 夜风拂过,云雾散开,天上星宿清晰流转,仿佛触手可及。 风吹,鬓发微晃,江未将脑袋搭在窗旁,眼眸看向越来越远的州城,心里有点恍惚,偏头去看莘冥遥,出声:“谢谢。” 一般人肯定不会带普通人去太学,哪怕莘冥遥另有目的。 虽然莘冥遥完全可以扔下自己这个拖油瓶,但是她竟然都没放弃自己,好像真把婚事当真。 莘冥遥偏首,迎上少女清亮赤诚的明眸,仿佛忘记先前的事,美目泛着寒光,冷冷道:“你记得在太学挣钱还债,毕竟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 “……”江未听的沉默,心想她这是记仇了啊。 “另外我要入里间静修,你给我守门,如果打扰的话。”莘冥遥淡声道,话语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仿佛随时都要弄死自己。 “明白。”江未话语刚落,好大一声,砰地房门关闭,江未只觉耳膜都有点嗡嗡作响,好可怕。 江未看着自己背一路的行李,还好可以打地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4、第四章 云舟,似飞鸟盘旋跃过列国上空,从山岭跃过汪洋,渐渐搭载不少人,自然也有人会互相拜访问候。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来太学修习,趁机笼络术士人才,也是某些王公贵族子弟的意图。 因而反倒让太学成为尔虞我诈的列国人士最和平相处的地界。 敲门声起,江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眸底弥漫水光,担心会惊扰里间的莘冥遥,踏步去开门。 屋内昏暗,外面却已天光破晓,一道高大身影遮住江未的视野,只觉庞大。 “我听说你来自遂国,看起来又是没有灵脉的普通人,莫非是遂国皇室中人?”吕离长的虎头虎脑,目光落在眼前意外乖巧娇美的少女,满眼变的不怀好意。 遂国在列国眼里已经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遂国人更是命如草芥,大多百姓甚至抛弃籍贯,以免被屠杀凌辱,苟且偷生。 大争之世,有的人更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比如来自姜国大族的吕离。 因为不可能让遂国培养出护国的高阶术士,所以姜国一直长年针对遂国术士,赶尽杀绝也不为过。 云舟长廊里不少本来观光的人们投之目光,或是玩味看热闹,或是鄙夷的漠然,但都没有上前。 连带各道闭合的舱门里的人们,同样散发神识,感应外间动静。 吕氏,是姜国大族,为一个遂国的无籍人士,得罪吕离,划不来。 列国纷争在即,遂国被姜国多年战火摧残的只剩最后一口气,来自各国的术士都心知肚明。 “我不是,你找错人了。”江未抬手揉着眼,有点困,想关门。 可江未还没有动作,对方抬手指腹飞出不起眼的暗色字符,逼向少女纤细白嫩的后颈。 名家的驯咒,只要字咒刺入肌肤,这个人短时间内失去自我,等同于成为傀儡,可以任其为所欲为,很恶劣的一种咒术。 不少人都看出吕离的好色心思,太学内禁止术士私斗,严重者或是退学或是处死,但在云舟就还不算入太学。 可当那字符逼近少女肌肤时,骤然间像雾气般消散干净,随之房门被江未关闭,徒留吕离一干人等陷入诡异的寂静。 刚才的名家咒符,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随即许多人看见吕离忽地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打飞出云舟,却没人看清哪家术法,更别提目标。 按理来说,云舟周围有结界,吕离不应该坠落身亡。 但是在众人眼皮底下,眼前云舟的结界碎了。 学士们匆匆动作,才捡回负伤的吕离,不至于让他摔的稀巴烂。 但学士们不知道哪里出问题,其他人更是摇头,渐渐表示不清楚,只不过看向少女那道房门增添畏惧。 遂国,百年来基本上都是靠普通士兵抵抗姜国等残害,像是失去灵力滋润地界,只有枯竭衰亡的份 可现在众人的认知有些许破碎。 江未本人早已重新钻回被褥,呼呼大睡,毫无知觉。 屋内的莘冥遥,冷眸带着玩味,莹白指腹环绕一圈黑色符咒,轻轻屈指一弹。 吕离,本来还撑着一口气,当场被驯咒反噬,疼昏过去。 原本已是五阶的修为全废,此刻周身灵气外泄,正肆意撕毁吕离的灵脉,肉身大损,血气弥漫,学士们都惊得瞠目结舌。 消息,很快传遍云舟,诸子百家术,种类繁杂,成百上千也不为过。 可这般诡异的术法显然只可能出自道家。 道家术士,又分天道之术和神道之术以及黄老之术,可以说在百家术士里的存在非常玄妙。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既是万物,万物就是道,。 但无论哪家术士境界,却分的很清晰。 寻常术士分九阶行列,六阶及以上已经是高阶术士。 吕离,甚至可以说是本年入太学的佼佼者,所以他才敢如此恶劣行事。 可现在吕离竟然直接变成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谁不震惊呢。 唯一不震惊的只有江未,因为她沉迷云舟超好吃的餐饭! 江未和莘冥遥两个人住,一顿有两份饭,但莘冥遥不吃饭,江未哼哧干饭,突然觉得读书真好。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江未啥也不会,一天吃一顿,还没有油水。 让江未不得不学着生存技能,从采瓜果到摸鱼虾,才勉强一天吃两顿。 吃饱饭的感觉,真是令人有些落泪的怀念。 莘冥遥视线落在少女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冷眸浮现疑惑道:“你哭什么?” “小鱼干,实在太好吃了。”江未一脸真诚的出声,甚至都想去云舟当后厨。 莘冥遥默然,薄唇抿了抿,才忍住训斥少女没出息的话。 但江未从莘冥遥的冷眸里无比清晰看到她的意思。 “你吃小鱼干吗?” “不吃。” 于是江未执箸夹走莘冥遥碗里所有的小鱼干,很是心安理得。 见此,莘冥遥不免挑眉,有点好气又好笑。 当江未在云舟混吃混喝时,云舟上的其他人,正各凭本领疯狂打听消息。 其间最忙的就是道家术士和阴阳家术士,因为这两家都精通卜算之术,所以用来打听消息很不错。 可所有的卜算之术都只看出江未是个普通人,她肯定不是重伤吕离的人。 不过更多人是从学士口中知道江未有一位妻子的消息。 消息太过惊世骇俗,大多数人都怀疑真假。 而且江未的房间没有出现第二人,每日取餐都是她一个人,根本没人见过她那位妻子。 直至云舟终于来到太京天城,云雾缭绕,面前巨大的琼楼玉宇,像巍峨山岭,让江未只觉自己像只蚂蚁! 太京天城,在小说里据说是集齐百家术法创建的天城。 它长年悬浮在望不见尽头的南冰原,几乎与世隔绝的位置,却又深远的影响列国。 当云舟缓缓进入天城的中心,江未双脚踩在绘制繁纹的玉石板,有点恍惚,偏头去看莘冥遥,她面上没有惊讶,问询:“难道你以前来过吗?” 莘冥遥目光随意的扫过太京天城的布局,落在眼前矗立的太学院门,熟悉又陌生,凝眉出声:“不知。” 语落,学士带领入学的新生去登记,分派住处之类。 “来啦!”江未听到自己和莘冥遥的名字,抬手扯着她的衣袖,一并行进,担心走丢。 因为太学大到江未难以形容,这感觉更像是一个国家。 这时江未才发现好多人都在暗地里看自己,又或者说在看莘冥遥。 难道是因为莘冥遥长的好看,江未暗暗的想,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江未也常会因为莘冥遥惊为天人的容貌,忽略她过于喜怒无常的性情。 “啧啧,原来她们真的是啊。” “那个莘冥遥好大胆子,竟然敢伤吕氏子弟。” “她们如今是无籍人士,最好一辈子不出太学,否则往后踏入太京天城的城区必死无疑。” 窃窃私语,纷纷响起,江未忙着替莘冥遥登记,领玉牌,加之没有修为,其实听不大清远处的言语。 莘冥遥偏首,扫过投来目光的人们,没多少在意,反正都会是死人。 当江未看到玉牌上显示太京天城的流光地图,才发现太学占据太京天城一半区域,另一半城区则是悠闲娱乐的酒楼坊市之类。 毕竟来太学的人不少都是列国贵族,让他们清心寡欲,简直痴人说梦,江未想到小说里入太学的原文女主,特意多看了看名册,没找到。 江未跟莘冥遥两人的关系,学士们比来太学修习的术士更加消息灵通,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学士们并没有让她们跟旁人混寝,以免让其她贵女们不悦闹事,惹麻烦。 “谢谢。”江未弯眉笑道,身后背着厚重行李,同莘冥遥去舍楼。 学士们瞧着小姑娘乖巧模样,打量她身旁那位冷傲睥睨一切的女子,两人真是天差地别。 别的人都会乘风或是御剑,再不然也有墨家术士的天马飞车,毕竟王公贵族多的是法宝,很快广场的人消散干净。 但江未只能扯着莘冥遥的衣袖,老实跟她飞去舍楼。 没办法,太京天城很大,太学院显然也不小,真靠江未双腿,恐怕天黑都不一定进舍楼。 太学舍楼共有九十九层,幸好有云梯,江未跟莘冥遥进入九十九层,这一层肉眼可见的冷清,仿佛没人。 想想也是,但凡有钱有权都不会这么高的楼层。 江未乖乖跟着莘冥遥进入最尽头的房舍,掌心玉牌散发荧光,照亮好奇的灵动眼眸。 莘冥遥瞥了眼紧跟其后的少女,才没有甩开她的手。 待用玉牌解锁门上的防护咒,江未推门,入目是会客厅,窗户通明,漆木门窗茶几古朴典雅,琉璃窗分外精美,散发咒符光芒,使得柔和光亮照落内里,真漂亮。 江未可太喜欢这样的宿舍,如果有厨房,简直完美! 眼见舍楼内里左右各有一间,像是双人间。 刚要问莘冥遥的选择,她却先一步抽回被自己扯住泛皱的衣袖,出声:“你要住哪一间?” “右边吧。”江未实诚应声,心里有点欣慰莘冥遥的谦让。 “既然如此,那你去左边房间居住吧。”莘冥遥不假思索道。 江未沉默,想问原因却又不敢说,暗叹莘冥遥不会又有什么欺负人的坏心思吧?! 5、第五章 “行,那我回房间整理行李。”江未踏步,试图躲避到安全的距离,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总觉莘冥遥进入太京天城,心绪就有些变化无常。 偏偏莘冥遥会的咒术太多,天知道她一不高兴要弄什么花样捉弄自己。 江未在小说里看到厉害的百家术士,也就是原文女主夏婉,她最多同时能修三家术法。 莘冥遥肯定也会好几家术法,否则那么多百家术士也不至于都没活着走出山岭。 佛家老和尚,兵家术士,还有那个养蜈蚣的农家术士以及后来一群阴阳家术士,这些术士都属于诸子百家里有头有脸的大家之术。 “站住。”莘冥遥忽而出声,话语说的清浅冷幽,仿佛带着不可抗拒之力。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江未冷不防被打断思绪,茫然的看着莘冥遥,隐隐感觉她的力量有点邪门。 因为莘冥遥随意的言语似乎带着灵力,自成咒法,让江未没办法违抗她的言语,无法迈动双腿,只能言听计从。 这感觉很像小说里名家言术,一种靠吐露言语就能让人去死的术法。 莘冥遥指腹微动,像是移动东西,却又什么都没有,出声:“你把这个吃下去,试试。” “……”江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莘冥遥指腹的空气,心想她的疯病好像更重要了呢。 否则莘冥遥怎么会让自己吃空气?! 江未欲言又止的看着莘冥遥过于美丽却危险的面容,只得乖乖张嘴,进行拙劣的无实物表演。 这时江未才发现莘冥遥让自己吃的似乎不只是空气,因为它的口感有一点奇怪。 非要江未形容的话,像夏天一个人无聊张嘴对着风扇犯傻的感觉,无形的气,又有点类似果冻,但无色无味。 江未迎上莘冥遥认真的目光,不太好咽,很是艰难的吞下这股气,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莘冥遥收回手,冷眸带着傲气,很是自信的出声:“我的灵气,你在太学不会乘风或是御气,以后去修习听课都很麻烦,所以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江未老实应声,心想小说里也没写过谁家灵气能有这么逆天赋予能力吧。 “……”莘冥遥陷入沉默,像是遭受失望的起身回房,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江未,冷淡中带着无形的威压。 江未无辜,心想这怎么有点像是辅导教学失败的家长,所以气急败坏了吗?! 可莘冥遥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普通人,她怎么还生气啊。 真是不明白。 窗外,蓝天白云,天朗气清,太学院的另一处道家庙宇。 虽然在遂国晚出发的赵冠清,反而比通过云舟返回的苏学士,更早回到太学院。 “今日正好让你看看我从遂国带来的东西。”赵冠清身着道袍,望向道坛水面,荡出层层涟漪。 其间有一只手臂大的溪虾,虾身通透,游动间,弥漫灵力,震的周遭道铃清响。 苏学士稀奇的瞧了瞧,思量的出声:“它这是变异不成?” 赵冠清颔首道:“没错,传言只要是那位真身的灵力,无论花草树木,或是飞禽走兽,哪怕是死物山石都可以变异,拥有灵气成为奇珍异宝。” “看来并不是列国的阴阳司出问题,而是确实发现传说中的真身,赵学士有什么想法?”苏学士看着超出寻常体型的溪虾,这要是交给农家养养,兴许能培育出新的灵物。 关于那位真身显世的传说,众说纷纭,但已经没人记得更多真身的事,甚至连具体姓名都无从知晓。 苏学士不禁大胆猜想,当年说不定九州曾被大范围施展名家或是道家等咒术,所以才会遗忘。 不过真有这等强大力量的话,那可真是骇人听闻,难怪百家宗师会竭尽全力封印。 恐惧者,会试图摧毁,而倾慕者,想要占有,一旦出现,既是灭世危机。 毕竟这等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将诸子百家术法碾碎,兴许到时天下只有一家之术。 列国纷争,也是意图一统天下,那些王侯将相肯定都想要这份力量,只会加剧危险。 毕竟再不济,若是得不到,那就毁掉,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纷争将愈演愈烈。 赵冠清指腹落在身侧悬挂成串的三枚骨玉,徐徐出声:“我听说今年遂国有新来的学生。” “嗯,一个少女是完全没有灵脉的普通人,另一个女子是高阶术士,这两个孩子还有婚姻关系呢。”苏学士不正经的讲述趣事。 “我看看名册。”赵冠清没兴趣在意这些事,更在意她们跟那位真身的关系。 苏学士会意,展露名册,随着指腹册目翻动间,跃出字符,出声:“这个江未是寻常人,至于莘冥遥是否跟辛氏的古老姓氏有关,暂且不得而知。” 赵冠清看着流转的字符以及绘制出两道人面画像,出声:“不如早些安排太上道场测学生天赋。” 如果莘冥遥是那位的话,她的灵气一定会有特别之处。 “可以,不过我觉得赵学士太多虑,如果传说中的那位是她,而江未是她妻子,应该就不会是普通人。”苏学士看出心思,直白说道,随手一挥,名册字符纷纷消散一空,悠悠转身,离开庙宇。 变异,可不只是带来新生,同时也会带来毁灭,才会使人着迷又忌惮。 除非江未也是个怪物,否则待在她那位妻子身旁,她不可能没有变化。 “阿嚏!”怪物江未沐打了个喷嚏,整个人红扑扑的泡在浴桶,望着灵力供给的热水,只觉回到现代社会。 不多时,江未穿好衣物,两枚玉牌上显出两道一模一样的太学院通知。 【请入学术士在三日内去往太上道场测试天赋,以免耽误学程。】 江未抬手拿着自己和莘冥遥的两枚玉牌,踏步出卧房。 此刻莘冥遥还在房间,也不知有没有消气,江未只得隔着门,小声唤:“太学院刚刚发通报说三日内学生要去太上道场测天赋,我要跟你去吗?” “当然,所谓天赋不是完全看灵脉充盈的程度,人生于天地之间,自有道法气运,你就算资质平平,运气奇差,百家术总会有一两类能学,只是学不会灵力术法罢了。”莘冥遥的话语响起,莫名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疯感。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啊。”江未心想自己运气那可是差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般穿越进修仙世界都该是有金手指的主角,再不济也得是重头戏的配角,按理也不该是村里的路人甲乙丙。 语出,莘冥遥陷入沉默,江未直觉不妙,转移话题,示好出声:“对了,我可以给你带饭。” 太学院有饭堂免费提供餐食,一方面是因为学院财大气粗,另一方面是因为很多术士不吃饭,除却新入太学的术士,没什么人天天去吃饭。 但江未不一样,一顿不吃,饿得慌! “如果等你带饭,天都黑了。”语落,房门展开,莘冥遥着一身金绣黑衣裙裳,看起来凶神恶煞,却又分外贵气逼人。 “好吧。”江未没否认,抬手轻捏她的一角漂亮衣袖,暗想莘冥遥以前肯定是大家族的千金贵女。 两人出舍楼,莘冥遥御气而行,远比乘风或是御剑更快! 几乎江未一眨眼就已经来到饭堂。 这座宛如大商城的饭堂,四角飞檐翘角,琉璃灯光明亮,让江未默默露出没见识的眼光。 太学饭堂,大厅免费,再往上一楼比一楼收费贵,明显是给列国的王公贵族准备。 江未带着莘冥遥进大厅一楼,在柜前用玉牌点菜。 不多时,江未端着两份膳食落座,埋头干饭。 莘冥遥向少女纤纤体态投去目光,狐疑道:“你身体里莫非有蛊不成?” 江未茫然道:“什么意思?” “你太能吃了。”莘冥遥平静的说出扎心话语。 “……”江未不语,继续吃饭,有点不想理她。 饭堂大厅并不算安静,新生结伴入学,甚至有师姐师兄带路,很显然是以列国籍贯划分。 遂国势微,连带遂国人也没有存在感。 忽然间,清脆的碗碟破碎声响起,格外明显。 江未正含着一口汤,腮帮鼓鼓囊囊,偏头去看热闹,却发现一位陌生女子凶巴巴怒视自己,好可怕。 “这是你的新仇人吗?”江未吓的咽下热汤,小声问询。 “准确的说,她是你的新仇人。”莘冥遥偏首,斜睨了眼不自知的少女。 江未怀疑的出声:“我才来太学院,怎么可能有仇人?” 吕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心里更恨,她们竟然敢废吕离修为,这简直就是在打吕家的脸。 当即吕琳顾不上太学院的禁止规矩,只想教训她们泄恨。 太学禁止私斗,可只要不杀人,弄个残废毁容,吕琳有的是办法脱身。 周遭不少人纷纷退开,案桌碗盏因灵力波动,江未捧着最后半碗汤,暗叹好险,差点浪费食物! 多道剑刃逼来,势如破竹,所有人都看向岿然不动的两人。 江未不知道其她人的想法,自己主要是被莘冥遥释放的威压,弄得没法动,也不敢动。 因为莘冥遥真发起狠的话,她说不定连自己一块杀! 6、第六章 太学禁止私斗,因而设有阵法,但一般都只有涉及丹田摧毁的杀招才会触发,否则只有等学士们来制止打斗。 吕琳是兵家高阶剑修,现如今能运用七道灵剑,修习的是诛杀剑法,哪怕因顾虑处罚不下死手,却也能在学士们赶来前让对方缺胳膊少腿。 “夺气。”莘冥遥淡声言语,随之飞出黑色字符,迅速缠绕吕琳飞来的多道剑气,像失去生机的藤蔓,却又残忍狠断的绞杀剑身,将其碎成齑粉。 名家夺气,能在顷刻间化解进攻者兵刃招数的灵气,属于高阶咒术。 而且吕琳没有感受到自己剑气的挣扎就破碎消亡。 可见这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说不定已经步入九阶。 吕琳暗惊,体内灵力甚至已经混乱,像是被对方顺着剑气进入丹田,慌忙收敛心神,严阵以待。 这回吕琳直接召唤本命剑,纵身逼向那静坐灯火里的莘冥遥,一身黑衣反而衬托她更加张扬,直直迎上女人冷傲漠然目光,仿佛在看低贱污秽之物。 真该死,吕琳从未如此受到羞辱,恨恨的想,决定先毁了她的眼。 江未睁大眼眸,视线望着吕琳,心想她真不怕死啊。 可江未记得太学的禁止私斗规矩,忙对莘冥遥提醒道:“别打的太狠,否则会被退学。” 莘冥遥不答,冷眸看向吕琳,带着些许嘲弄,单手轻夹她的本命剑锋,符咒流转间,火纹耀眼,出声:“焚寂。” “啊!”吕琳整只手臂被火纹攀爬而上,巨大的痛楚使得她面目狰狞,冷汗直流,再没有先前的猖狂傲慢。 随即吕琳被狼狈击飞,眼眸充血,但神识还算清明,反而更加能感受灼烧的痛楚,直逼神识,掐诀护身。 这时吕琳身前的法器散发蓝光,自她周身流转薄薄水纹,迅速裹住她的手臂,及时止损。 道家焚寂,是能灼烧神魂的高阶符咒,这个才来太学第一天的莘冥遥,竟然同时会两家高阶术法。 怎么可能啊! 原本跟着吕琳一党的人们,连忙带她去医堂,没敢再招惹那两人。 不多时,两个学士姗姗来迟,大堂内其她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各自捧着碗吃饭,不想多事。 吕琳在太学也是个狠角色,平日里修习夺宝很会下死手,仗着姜国大族的世家贵女身份,又有一身修为和法宝,很是目中无人。 其她人因着列国复杂的纷争关系,不会因为这种事得罪吕琳,但来自遂国的两个无籍人士,倒是很豁得出去。 见此,江未喝完汤,揣着打包的肉夹馍,赶紧牵着莘冥遥离开饭堂。 太学,凌驾列国之上,因而能压制王公贵族子弟行事作风,但也不会太平等。 毕竟吕琳闹事,只要不死人,最多送去禁闭。 可江未和莘冥遥就不一样,来自最弱的遂国,又是无籍人士,完全没有撑腰的势力,很容易直接被逐出太学。 小说中原文女主都经历非常多的糟心事,可见太学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是列国最和平的地界,但暗地里也有列国最激烈的争斗。 百家术出自太学,谁不想掌握百家术法用来号令天下呢。 夜幕里,江未掌心触碰莘冥遥冰凉腕间,带她离开热闹处,摇头晃脑的念叨:“唉,如果吕琳向学士告状,可怎么办?” 语落,耳侧听到莘冥遥清冷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出声:“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刚才对吕琳用禁言咒,她敢多嘴就会死。” 江未沉默半晌,目光看向夜色里平静至极的莘冥遥,她本就过分美丽的玉面却透着危险,一双冷淡美目像与黑暗融为一体,犹如吞噬一切的深渊,让人心悸,悻悻移开目光,出声:“那我们回去睡觉吗?” 大抵不是自己的错觉,莘冥遥这个人确实很危险,她简直天不怕地不怕。 “不行,先去太上道场测天赋。” “好吧。” 先前那般阵仗闹得江未都有点懵。 两人按照玉牌浮现的地图赶路,太上道场在太学的中心区域。 三日为期,许多人却都因为新奇,所以早早来道场,因而夜里显得很热闹。 夜幕,繁星闪烁,太上道场的道家测验地镶嵌巨大且光滑的道镜,映衬天地广袤景象,融为一体。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的道家道镜测天赋。 诸子百家中,基本出自十二大家的分流术法,太学安排测天赋也是如此区分。 江未偏头去看莘冥遥,试图提前说点什么,让她待会不要因为自己资质太差而不开心。 “你自己去十二家检测吧。”莘冥遥仰首,目光望向高处的庙宇,像是直直回应窥视的目光。 那方的赵冠清远远对视时,不慌不忙,反而指腹触碰骨玉,借助力量,想要窥测莘冥遥。 可惜,并没有任何感应。 “好,你也去测天赋,待会见。”江未松了口气。 真要被莘冥遥押着去测试天赋,江未担心她的脸色会很难看。 于是江未一个人先去最少人的奇闻家,奇闻家是太学十二大家之中差点被除名的存在。 据说因为奇闻家主要在街市里以奇闻见解术法出名,通俗的讲它有点类似小说家,以话本戏曲等传播形式活跃民间,所以跟其它大家比起来,不太入流。 可这么不入流的奇闻家,江未掌心搭在灵盘,愣是一点微光都没有。 奇闻家的术士不务正业,花梦掌心捧着话本翻看,抬眸看向没有一点天赋的少女,四目相对,默默收回视线,不想太伤人。 另一旁的术士翻看画册,笑的嘻嘻哈哈,像只夹住嗓子的鸭子,实在不合时宜,花梦没忍住给他一掌,拍飞在地。 难怪奇闻家这些年越来越没落,真的是没脸看。 江未看着奇奇怪怪的奇闻家术士,默默踏步去往别处,心想完蛋。 最差的奇闻家都没有反应,其它家更没指望。 十二大家,江未一路红灯试到第十家,已经心如死灰。 现在眼看只有农家和道家没测试,道家那边依旧人很多,可见列国有多推崇道家。 江未先去试农家,掌心刚要搭在灵盘时,忽见远处阴阳家亮起极其刺眼的紫光,许多人张望,都在议论今年的新秀。 但江未莫名觉得那人一定是莘冥遥。 紫光,是最契合的天赋预兆。 当一点莹莹绿光浮现江未掌心时,吸引注意。 绿色,算是最普通的光亮,但也是微弱生机的体现。 农家老学士看着少女雀跃目光,并没有因为她是普通人而有所变化,和蔼可亲道:“小姑娘喜欢在农家照顾花花草草吗?” 江未恍惚的点头应:“嗯,不过我更喜欢种好吃的菜。” “行。”老学士因少女朴实回答而大笑,抬手拿走她的玉牌登记。 “谢谢您。”江未捧着归还的玉牌,禁不住雀跃。 不多时,江未脚步轻盈的往前行进,于人群里见到身形高挑的莘冥遥,向她招手, 莘冥遥并没有带发饰的习惯,乌发高髻,清眸朱唇,已经很是赏心悦目。 不得不说,莘冥遥长的好亮眼呀! 待莘冥遥来到面前,江未回神,同她说起农家的测试,念叨:“好险,差点以为我只能在太学混日子。” 莘冥遥垂眸看着江未的玉牌,她竟然真测试十一家,出声:“那就顺便去道家测试。” “我不行吧。”江未老实回答,道家算是除却阴阳家以外要求最严。 “你不行也可以测试天赋。”莘冥遥很是强势。 按理自己的灵气不可能对江未没用,哪怕她是块朽木。 朽木江未没办法,只得闭嘴,乖乖排队。 深夜,道场没那么多人,许多测试的人都带着失望与痛苦出道镜。 道家学士们叹气,多是道心不纯者,今年看来没好苗子。 阴阳家,反倒走运招收一个天才,不知会不会来道家。 毕竟这两家术法有很多相似之处,兴许对方也有道家天赋。 正乖乖排队的江未看着痛苦神色的人们,反而胆战心惊,暗想测试而已,这么危险的嘛?! 可感受莘冥遥在身后的目光,莫名有些如芒在背。 很快,江未进入道镜,脚步落在道镜,便见有涟漪,像是水面,却又坚硬,其间不见映衬天上繁星,变的黝黑深沉。 江未垂眸看见道镜里飞速转动的八卦,有点晕。 光亮浮现,照亮太上道场,江未下意识闭目,并不知缘由,只觉意识模糊,有点晕。 道场外的所有人包括莘冥遥此刻都注意到太上道场受到灵力感应,正徐徐编织着若隐若现的神君幻影。 原本一直注意莘冥遥的赵冠清,也看向太上道场的道镜。 这像是监察神君一类幻影,至少是宗师的神道之术,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道镜,除却预测个人天赋,同时也有预言的作用。 但按理不该是没有灵脉的人,除非是传说中的天道召唤术。 道家的天道之术不同于其它百家术法,它是天赐。 不过祸福相依,往往伴随天祸,难道是感应那位真身显世的缘故,择选封印者。 众人震惊之时,神君幻影骤然消散,并未彻底聚气成形,引得哗然。 莘冥遥不动声色挥散一缕咒符,冷眸望着懵懂走来的少女,眸底掀起疯狂。 7、第七章 江未向莘冥遥展示从道家学士接过的三枚骨玉,茫然出声:“那学士说我跟道家很有天赋,刚才发生什么?” “你在道镜里感应到神君幻影,只是还没显出具体的神君形态。”莘冥遥冷冷看着少女黑亮眼眸,心想早该料到她的不同之处。 自己的灵气可以影响世间万物,她不该没有任何变化。 “神君幻影,会不会搞错了?!”江未在原文剧情只听说女主有这种天道之术。 莘冥遥指腹施咒屏蔽诸多探听者,幽幽道:“怎么,你不想学天道之术?” 江未摇头,惜命的出声:“我还是想去农家学种菜,神君幻影可能是意外吧。” 一般夺走女主气运的角色都不会好过,江未不想死。 “行,神君幻影也分很多种,若是感应召唤的是三鬼神君,你可能会死的很惨。”莘冥遥打量少女漂亮乖巧的面庞,看不出半点虚伪做作,也无法感知恶念。 “三鬼神君是什么?”江未感觉不太妙的靠近莘冥遥,小声问询。 三鬼神君听起来就不像好东西,也不是原文女主召唤的神君名称。 莘冥遥抬手落在少女眉心,依旧没有感知灵力,禁不住吓唬道:“三鬼神君分别处于脑袋和心脏以及腹部,它们会因为邪念,不断啃食你的神识以及血肉脏腑,让你不人不鬼,反客为主,直至成为它们的食物。” “好、好可怕,我不去道家。”江未吓的睁大眼眸,更是后背发寒,暗叹果然自己没有这等好运! 道家术法超强,也超危险。 毕竟接触的都是神神鬼鬼的术法,这些东西都有点阴间,容易折寿。 见此,莘冥遥欲收回手,却见鲜活灵动的少女,整个人似弱柳般倾斜昏迷,忙抬手揽住她,蹙眉凝视。 夜风拂过莘冥遥的乌发,许多人都观望到冷傲美人的动作,落在两人亲密姿态,有点震惊。 对此,莘冥遥毫不在意,垂眸看向昏迷依偎自己的少女,大抵这世上只有她能丝毫不受自己的灵气影响。 很显然她今夜是测试太多,才会过量消耗心神。 寻常术士,自是不怕这等测试,可少女只是个没用的普通人。 三日之期就是为普通人考量,以免过于损耗。 太上道镜,更是不一般的感应测试,据传是上古大能之作。 莘冥遥视线掠过少女纤细脖颈,如果她有能力背叛自己,到时再杀死她也不迟。 夜幕里,树叶枝叶晃动间,莘冥遥带着江未离开太上道场,以免被人察觉自己主动封印体内的气阵。 赵冠清收回探察的神识,所有参加测试的人都会留下最纯粹的气,哪怕是普通人江未也留下吐纳之气。 莘冥遥的气,非常强大,却也没有更多异常,并不具备感染侵袭其她人的可怕能力。 月明星稀,晨光撒落耸立的舍楼,云雾缭绕处,江未在房间休养数日,才恢复些精神。 太学的公共新生课,每个人都可以去听,用以完成课时分。 但高阶术士可以不去听课,因为参加各类试炼也能加分,而且得分更快。 这大概算是太学给低阶术士和普通人控分,让大家毕业时不至于学分差距拉的太远,影响找工作。 莘冥遥直接去阴阳家试炼,江未老实的在学堂,听课赚分。 早间,江未被莘冥遥送到学堂,好些人都在看她。 但莘冥遥的脸色过于冷淡疏离,让其她人不敢靠近。 莘冥遥随手拿出玉环套在江未手腕,出声:“这是可以在太学内阵点瞬移的法器,我最近会很忙,没空带你去饭堂回舍楼。” 说罢,莘冥遥瞬影消失眼前,江未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声。 其实江未怀疑莘冥遥来太学不是想修习百家术法,因为她不仅不听公共课,甚至阴阳家的课也不去听。 现在莘冥遥最常去阴阳家开放的试炼场,像是纯粹喜欢暴力的疯子。 江未收敛心神,踏步行进学堂,转而用玉牌在玉石台轻碰,留下登记,乖乖在角落里落座听课。 “百家术法,分门别类,但也有共同之处,比如灵气乃天地孕育,万物皆生于此。” “诸位想来也有所了解,绝地天通之前,天地灵气充沛,世人都可修习百家术,但在此之后,便只有一部分人能踏上修习之路,更无人羽化登仙。” “灵气是百家之术根本,天地间的气包括五行之气都是灵气,所有术法的运用也是如此,越是能掌控对灵气的运用和增长,越是容易进阶,反之则会衰退……” 学士讲的都是很基础的知识,江未抬手托腮,表面乖巧,实则分神,另一指腹拨弄玉环机关,触碰浮现流光的咒符。 太学里有方便传送的阵点,基本都是墨家建造。 而且一般只对墨家术士和付费的达官显贵者开放。 墨家的兼爱,对列国弱势百姓,多有帮助,从而闻名天下。 但此刻在太学的墨家,显然更在乎自身谋利。 一个时辰,讲课结束,江未出来时,站在传送点,试试玉环。 风起,视野变化,江未晃了晃身形,望着突然出现的饭堂,心想这东西不会是莘冥遥抢来的吧。 这时一位鲜艳衣裙的女子拦在身前,身侧系着锋利寒光的银鞭,打量出声:“你就是江未?” 江未眨巴眼眸,有点警惕,但不多的应道:“我不是,你找她做什么?” “你不是江未,怎么会按时来吃饭?” 难道按时吃饭有错吗?! “因为我饿。” 语落无声,曹玥真是被气笑了。 江未看着她这样的笑,反而怪吓人,下意识后退,指腹摸了摸佩戴在侧的骨玉,想起莘冥遥提及道家骨玉有庇护的作用,才稍微安心。 没办法,修仙世界里普通术士随便的一招都能要江未的小命。 没想曹玥却不急不缓道:“放心,我又不是吕琳,你别怕啊。” “那你干嘛守株待兔?”江未不放心的问询。 “因为我听说你在太上道场测试有道家天赋,所以想交个朋友,请你吃饭,如何?”曹玥投其所好。 江未摇头应:“我只打算修农家,抱歉。” 曹玥不解的看着少女,想到她还有个阴阳家天才妻子,玩味出声:“你们可真是不走寻常路,道家这么备受列国推崇,难道比不得农家?” 道家和阴阳家可以说是列国最重要的两大家,因为关乎本国兴衰与繁盛之道,没有皇帝不在意。 所以也有很多人向莘冥遥示好,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更有不少列国王公贵族看上莘冥遥惊为天人的美色,便派人想趁着试炼场以多欺少,试图施咒驯服她,结果无一例外都被重伤。 短短数日,便有上百名术士从高阶伤成低阶,如果不是医堂救治及时,恐怕都得修为全无。 眼见莘冥遥这般凶狠疯狂,其他人也就没敢再挑衅,就连吕琳出医堂都很是安分。 “嗯,我就是喜欢农家。” “行,那你如果没有合适的结课小队,不如到时跟我去参加结课试境。” 江未茫然的问:“什么结课试境?” 曹玥看着呆呆的少女,想到她那位凶狠妻子,好反差,出声:“看来你都没有认真听课,这是公共大课的考核,如果基础课目不及格,还要继续重修,直至合格才能去十二家择选进修,总明白了吧?” “这样啊,我想想吧。”江未先前忙着研究玉环,真没注意学士的话。 夜幕时分,江未在外面到处用玉环溜达,满足新鲜感。 可惜没能找到莘冥遥,江未只好一个人吃晚饭,回舍楼。 这九十九层的舍楼里分外昏暗,鬼影都没有。 江未吓的快步回屋,不敢回头,沐浴更衣。 待江未出来煮茶喝,已是深夜时分,一身冷沉杀意的莘冥遥回来。 江未倒着茶,示好出声:“我带了肉夹馍,要吃吗?” 莘冥遥饮着茶,回拒道:“不吃。” “好吧。”江未一点也没有犹豫,捧着油纸包住的肉夹馍,大口吃着。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让人怀疑少女本来就没想把肉夹馍给自己。 “你为什么总问我要不要进食?”莘冥遥挑眉道。 江未脸颊鼓鼓囊囊的含糊出声:“因为你总不吃饭,却常会陪我吃饭,你其实不坏呢,所以礼貌问问。” 莘冥遥静静望着吃得满足的少女,禁不住气的冷笑道:“等我坏起来的时候,你会吓哭。” “……”江未差点被噎住,眼眶已经在蕴酿眼泪。 “不许哭。” “好吧。” 江未收了收眼泪,暗想莘冥遥性子真怪。 难道不喜欢别人夸她?! 没办法,江未转移话题,出声:“对了,今天有人来邀请我参加结课试境,如果不能通过会要重修,我应该答应吗?” 莘冥遥随意道:“拒绝,反正就算重修也没关系,你又没有境界下降的余地。” 江未幽怨咬住香酥脆皮的肉夹馍,不想理她。 可这时莘冥遥忽然轻声咳嗽,江未看见她薄唇间鲜血,大惊! “你、怎么受伤?” “这不是受伤。” 说罢,莘冥遥视线落在江未探来的手,冷脸道:“脏。” 江未乖乖收回手,闻了闻,自己又不是吃手抓饼,油纸包也干净的很,这么洁癖嘛?! 8、第八章 江未并不清楚莘冥遥吐血的原因,但数日她都没出舍楼,可见伤的不轻。 早间,江未隔着门出声:“我今天要去参加结课试境,可能会回来的很晚。” 屋内没有回应,江未也不再打扰莘冥遥调养,吃完早饭,踏步出门。 风吹,江未并没有发现飞出一只小纸人,藏在自己后颈衣领。 太学第一门功课的考核,多是低阶修士和普通人参加,学士们总不会太为难吧。 虽然试境不成功也不会扣分,但是谁也不想一直留级,包括江未。 人群热闹,传来不少谈话声,江未等着曹玥,顺道听了些太学近日新闻。 “据说阴阳家的岁星禁地被闯,阵法破损,学士们现在还没找到人。” “太学真是卧虎藏龙,连禁地竟然都有人不怕死去闯。” “那可是阴阳家五大禁地,说不准藏着多少宝贝,谁不馋啊。” 江未看似木讷,实际竖起耳朵旁听,连连点头,那可是原文女主都没闯成功的禁地。 谁能不怕死的去闯啊。 “慕兮公主放心吧,这回您肯定会是第一名。” “本公主当然会是第一名!” 这时另一道对话让江未转移注意,偏头去看那位难掩骄纵的慕兮公主,险些被对方金光灿灿的衣着饰品闪到眼睛。 不愧是原文里同时看不起女主和男主的最嚣张女配。 这时曹玥匆匆出现眼前,出声:“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江未觉得旁听八卦也很有意思! 不过这时学士开启结课试境,三三两两的人组队,江未跟着随从踏入其间,眼前不再是宽广课室,而是繁绿山岭,鸟鸣清脆,山幽水清。 幻境么?! 可当淅淅沥沥的雨水,随风糊在江未白净面颊时,浇灭幻想。 大意了,早知带把伞。 基本上术士都不怕风雨寒凉,但没有灵气和法宝护身的江未明显不行。 “每个人采到最基础的五行灵气就算完成考核。”曹玥在一旁放出神识,探查情况。 这种结课试境就是让入太学的新生了解最基础的灵力状态。 对于已经四阶术士的曹玥而言,实在太过简单,根本没难度。 不过很快曹玥就会改变这个想法。 “普通人不是没办法感受灵力吗?”江未目露疑惑,举手发问。 灵力,对于普通人而言,无色无味,远比空气更难捉摸。 曹玥看着少女一幅乖巧模样,笑道:“所以学士在这个试境会把五行灵气具象化,待会我会帮你找,到时你用灵瓶采集就行。” 小队,就是为互帮互助,尤其是普通人,最需要助力。 “好的。”江未乖乖应声。 两人一路行进,偶尔会遇到抢夺五行之气的人。 曹玥顾忌江未,没有去凑热闹,而是深入林间。 木灵气,会天然的依附花草树木间藏匿,不过因着学士们有意具象化而显出莹莹绿光,容易发现。 江未不会乘风或是御气之类术法,结课试境里又没有墨家传送阵点,所以有点吃力,面色发白。 这时小纸人扬了扬小脑袋,露出没有五官的脸,贴近少女脖颈,输送灵力。 “凝火。”这时曹玥随手施咒,明光亮起,在幽暗林间照映萤火虫般光辉。 木灵气,天然会被水术与火术吸引而有所波动。 水生木,木生火,金克木,五行之间互为助力与挟制,这就是考核的用意。 江未眼眸一亮,抬手用灵瓶装载木灵气,见瓶身显露点点光泽,很漂亮。 曹玥顺便也装好一缕木灵气,带着江未往别处。 两人一路顺畅的接连找到木火土金四种灵气,但唯独水灵气却让曹玥费了不少心思。 按理百家术士都轻易可以感应五行之力,这是最基础的灵力术法。 难道是学士们在幻境做了改动? 区区结课试境,实在不应该啊。 漫天雨水吧嗒落下,充斥耳间,江未抬着纤细手臂,撑举大宽叶当伞,没打扰曹玥。 这时江未发呆的垂眸,安静看向细密雨水拍打眼前暗沉水面,忽然间水底一闪而过的蓝光游动,令人疑惑。 正当江未要唤曹玥,不远处传来男子凄厉惨叫,吓的偏过头,望着那连滚带爬的男子被灼烧的半张脸,血淋淋,挺吓人! 结课试境,这么危险的嘛。 曹玥也有些意外,最基础的五行灵气在无主操控的情况,通常是不会攻击人。 “你这是遇到什么?” “没什么,可能我找的火灵气有问题。” 说罢,男子心虚低垂眼眸,没继续参加结课试境,单手调动玉牌上的符文,匆匆消失。 江未懵懂的眨巴眼眸,还没来得及出声,水中符咒流转,一道浪拍来,整个人被卷入水中,耳间充斥嗡嗡水声。 曹玥一惊,连忙纵身跃入其中,却没找到人。 此刻舍楼最顶层的屋内,莘冥遥闭目打坐,指腹浮现流光,微微挑眉。 结课试境,这也能出事? 漆黑水中,江未以为自己会死,却发现周身有水气隔绝的无形气浪,望见浮现流光里的高挑身影时,微微睁大眼眸。 莘冥遥此刻几乎与水灵气的幽蓝光芒融合,她姣美玉面透着清冷光辉,游离变化,冷艳又诡异,美目幽静,有着睥睨一切的强大和神秘。 一瞬间,莘冥遥抬手揽住江未后颈。 江未微愣,回神朝莘冥遥笑了笑,余光瞥见蓝光,才分散注意。 很快,江未用灵瓶装载那缕水灵气,一条会发光的小鱼。 等离水面越近,外边光芒越来越清晰,江未察觉托力消失,偏头看向消失眼前的莘冥遥。 莘冥遥就像初见时那般孤寂又危险,孤身藏在黑暗,仿佛要消失在无尽水域,江未抬手去碰她,却只落空。 水声哗啦,江未湿漉漉的冒出水面,不见曹玥。 江未爬回岸旁,掌心拧着衣裙的水珠,一点都不觉得冷。 “曹玥姐姐你在哪?”江未张望四周, 脆生生的唤。 “我在这里。”不多时,曹玥从水里冒出头回应,活像个阴暗女鬼,正巧与少女四目相对。 尴尬,无声蔓延。 曹玥只得先一步开口打破僵局,问询:“你找到水灵气了?” 江未乖乖点头,展示灵瓶,应道:“嗯,一条很漂亮的小鱼。” “你一个人找到的水灵气?”曹玥心间狐疑。 刚才曹玥入水救人,差点就被溪流里的混乱灵力卷入漩涡。 谁曾想不会灵力的少女竟然没事,曹玥看了看她身侧佩戴的三枚道家骨玉,这么好运? 此刻的曹玥都想去学道家了。 江未心虚的避开目光,嗫嚅应声:“算是吧。” 太学任何试炼都不会允许闯入者,否则就是违规,江未不想莘冥遥被处罚。 曹玥瞧着这般心虚模样,不由得轻啧,随手施法,除去满身水珠,不太信少女的回答,却也没多问。 少女那位妻子是阴阳家天才,肯定在她身上留有什么秘法。 道家和阴阳家可以说是百家里最变化莫测的术法大家。 太学所有幻境基本是这两家大能负责创造。 墨家,都远没有它们能折腾。 “那你先结束出去吧,我恐怕还要再待一段时间。”曹玥有点没面子,心间暗骂今年学士设的结课幻境,简直缺大德。 少女说的小鱼,明显是水灵气的具象之物。 整个结课试境的溪流太多,而且雨水也会带到更多地方,导致水灵气无疑是五行灵气里最隐蔽的存在。 该说不说,她运气好的离谱啊! “我可以等你。”江未不好意思丢下曹玥。 “那可能要等两三天,你就没法按时吃饭。”曹玥调笑的出声。 江未沉默,心想别说一天一夜,自己现在就有点饿。 少女的沉默让曹玥笑意散去,心想这女孩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夜幕时分,曹玥才带着江未出结课试境,却发现其她人都没出来,看起来没有三五天出不来考核。 可恶,今年新生的结课试境,简直欺人太甚,曹玥愤愤想! 繁星闪烁,江未提着满满两大食盒回舍楼跟莘冥遥吃饭。 烛火摇曳,江未咬着鸡腿,扒拉米饭,好奇道:“为什么我会被卷入水中?” 莘冥遥玉手捧着茶盏,慢条斯理的饮用,仪态随意又矜贵,徐徐应声:“通常结课试境不会有危险法阵,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偷偷在水灵气之地设阵,试图阻止旁人抢先夺取水灵气。” “只是结课试境而已,有必要吗?”江未错愕的嘀咕,喝了口热汤。 “太学的术士排名在列国都是不可争议的存在,每一场试境都关乎学分,列国里那些资质平庸的王公贵族自然是不会甘心落后平民。”莘冥遥不甚在意的轻嘲出声。 所以不少新入学的王公贵族会找法子,提前安排妥当。 江未好奇的看向莘冥遥,问询:“那你的排名多少啊?” 莘冥遥迎上少女灿烂明眸,屈指一弹,听到她捂着额头哎呦,清冷漆目晕染浅浅笑意,应道:“新生要在本年底才会计算学分,合并排名,你与其好奇我,不如担心自己垫底吧。” “没关系,我只要有口饭吃,就算垫底也没关系,你别担心。”江未并没有受到打击,积极安慰。 “……”莘冥遥陷入沉默,少女简直就像团软绵的棉花,莫名很会气人。 9、第九章 不多时,江未埋头吃完正餐,视线落在莲花酥,抬手拿起咬住,入口酥软,带着花香的清甜,好吃! “对了,我还听说阴阳家的岁星禁地被闯,现在学士们都没找到人。”江未顺带说起听闻,想着莘冥遥近日在舍楼养伤,她应当不知道。 “看来岁星禁地有很多奇珍异宝。”莘冥遥神色散漫,完全不见半点阴阳家术士的立场。 各家禁地通常都只给自家术士历练夺宝,外人擅闯,那就是挑衅。 江未想到原文里提及女主去闯岁星禁地是为找栖在神树的三足金乌,脸颊鼓鼓囊囊的点头,出声:“对的,很多人都说太学各家禁地有许多宝贝,不过阴阳家没有对外宣布更多,只知道有人闯禁地。” 按理应该没人比原文女主还要逆天,可以突破岁星禁地吧。 说罢,江未吃完第二个莲花酥。 “这个很好吃,你要吃吗?”江未看着最后一个莲花酥,试探的问询,虽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吃。”语落,莘冥遥抬手一伸,端走少女掌中的小碟,并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江未都没反应过来莘冥遥的速度,眼眸怔怔看着她,有点不可思议。 莘冥遥以为少女因为预判失误而呆住,慢条斯理尝着莲花酥,出声:“怎么,你后悔了?” “没有,早知你喜欢莲花酥,我就都多带点!” “……” 窗外,月明星稀,结课试境通常三日就会结束,可这回半个月才结束。 对此,许多人都有很多怨言,尤其当得知没有灵脉的江未是第一名,大家面色都不好看。 第三名慕兮公主对着周围的跟班,气恼的骂骂咧咧道:“你们都是废物,才拖累本公主!” 跟班们很委屈,却不敢言语,毕竟慕兮公主在幻境里跟人打起来,才耽误时间。 “学士,为什么结课试境的水灵气搞的这么复杂难找?”此刻慕兮公主气的太狠,话锋一转,想连学士一同乱骂。 学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互相张望,却没办法反驳,因为今年的结课试境确实有些难。 苏学士客客气气的笑应:“这是太学,不是讲究王公贵族身份的列国,而且结课试境内一视同仁,还请收敛气焰。” 话语说的和气,但这位名家学士释放的威压却扑面而来,稍微让慕兮公主恢复冷静,没再发脾气。 学士修为可不是说着玩玩,哪怕是九阶术士都没得比。 此刻的江未有点心虚,因为自己主要是靠莘冥遥和曹玥才完成功课,着实没想拿第一名。 因而当江未用玉牌领取结课学分,便打算赶紧离开危险地盘。 可今日各家学士都提前来接自家新生,其中有位道家学士对江未很是热情。 “小姑娘,真是非同一般。” “现如今还没有去过我们道家吧,不如先瞧瞧,顺带拜师?” “抱歉,我现在只打算修农家。” 江未不太好意思的解释,担心对方生气。 幸好对方只是神色惊讶,没什么太多表情,笑道:“也行,太学并不禁止修习多家术法,很多道家的术法课都可以来听,有益无害。” “好的,谢谢。”江未乖乖应声。 不多时,这时上回那个农家老学士出现,他向江未招手,和蔼可亲道:“小姑娘要去农家那边看看吗?” 闻声,道家学士恭敬行礼,着实没想到这位农家宗师会亲自来抢学生。 这是巧合,还是意外,可不好说啊。 “好的。”江未正愁没法退场,赶忙踏步跟着去农家的队伍。 太学院超大,上回江未用玉环也没逛遍,因而算是第一次来农家。 农家布局有大片田野,花草弥漫,其间有术士忙碌,这跟其它术法大家比起来,真是很田园风。 “那边不远处是医家药田,可要小心,别碰上毒花毒草。”老学士介绍农家地盘,顺带拿过她的玉牌登记,方便出入。 “嗯,那我以后跟谁学啊?”江未正巧望见那边医家药田里素色身影,可惜一晃眼不见了。 老学士抬手指向不远处静坐绿藤院落里看书的婆婆,小声道:“那位贾学士负责你在农家一切事宜,什么都可以问她,别怕。” 本来不怕的江未,突然被老学士说的有点怕,收回好奇目光,应声:“好的。” 一眨眼,老学士消失不见,江未来到院落外,隔着栅栏,看向头发花白的贾学士,带着岁月的沉静。 “贾学士您好,请问新生要先入门学什么?” “你想学什么?” 江未想了想,朴实道:“好吃的,有用的,好看的,只要可以学,我都行。” 贾思微愣,抬眸看向少女,又问:“这些你不来太学也可以学。” “很难,我在太学外一天最多吃两顿,而且还得是夏秋收获时节,若是冬日大雪,野草都会凋敝,容易饿死。”说罢,江未都庆幸自己不是冬天来到这个世界,否则难说。 “行,那你就先学基础的种灵草。”贾思没想到花钱来太学修习的普通人,还能有这等贫苦受饿的经历。 农家和医家可以说是最了解民间疾苦,但在太学待太久,很容易使人变的麻痹冷漠。 江未乖乖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灵草,繁绿中带着点点白花,清新淡雅,很好看。 从灵草的种子到生长培育,贾思带着少女讲授辨认,忽略窥视的目光。 “草木有灵,远比其它天地灵气更纯洁治愈,此物也是医家治伤调养的药草。” “据传若是能让灵草结出灵果,食之可通灵,不过极难培育,非常罕见。” “现在你可以试着感受灵草释放的灵气,它会让人平心静气。” “我没有灵脉,感受不出来灵气,但它闻起来很舒服。”江未凑近闻闻,觉得带些给莘冥遥,也许能帮助她治伤调养,说不定还能缓解她的坏脾气。 贾思忘记少女没有灵脉,见她也不介怀,转换说法道:“普通人修习农家百草之术,也没那么难。” 农家和医家没那么注重术士灵脉天赋,只要少女勤奋,哪怕没有灵脉,将来也能学的不少本领,足够她衣食无忧。 江未笑弯眉眼应:“嗯,那我可以带些灵草回舍楼吗?” “当然,你想带多少都行。” 贾思望着眼前少女略微有些晃神。 “谢谢您。” 暮色时分,江未背着盛满灵草的背篓,身前还抱着一竹篓,整个人都快被繁绿灵草遮掩,笨拙踏入云梯。 没想却见到慕兮公主等人,江未默默站在角落,试图当做自己不存在。 “从没见过不选道家选农家,这些灵草能值多少钱?”慕兮公主觉得江未真是没眼力,不禁冷嘲。 说到底,只是无籍人士,背后没有家族指点帮衬,行事太过目光短浅。 “这些灵草不要钱,你要的话,可以送你一些。”江未从花草里探出头,很是大方。 慕兮公主迎上少女黑亮眼眸,莫名被噎住,深吸气。 其她跟班此刻根本不敢言语,心想小姑娘真勇! 不多时,云梯开门前,慕兮公主绞尽脑汁,傲慢的回怼道:“谁要你送灵草,本公主想要多的是!” 随后云梯关门,徒留江未一脸疑惑,她怎么比莘冥遥还要喜怒无常啊。 待云梯上升停在九十九层,江未捧着灵草进屋,殷勤的像个小陀螺。 莘冥遥美目随之游离,转而望着自己卧房比客厅还要多的灵草盆栽,疑惑道:“你学种农家灵草,为何放我这里?” 江未不好说是给精神失常的你,净化心灵,出声:“贾学士说灵草释放的灵气能帮助调养身体,才给你多放点。” “行,你真决定去农家?” “嗯,我觉得农家很好。” 莘冥遥指腹触碰桌旁灵草,见少女并没有对道家表露兴趣,试探道:“可道家术法精妙,最好有空还是听些课吧。” 江未没多想的点头应:“好啊,你也会去吗?” “不会,我接下来要去兵家闯阵。” “你不是阴阳家术士吗?” 总觉莘冥遥不止会三家术法呀。 莘冥遥莹白指腹捏着灵草,感受轻盈灵气,消解些微戾气,出声:“太学各家公开历练并不限制,我也可以带你。” 江未连连摇头,很有自知之明的应声:“我没有灵脉,只会被人追着打。” 语出,莘冥遥望着少女怕挨揍的小表情,清冷眸底浮现浅浅笑意,掩饰道:“据说农家有些灵花灵草可以自聚灵气,依据召唤行事,俗称草木成精,你可以试试修炼此法。” “我有听说,不过本身没有灵力的人,好像很难吧。”江未一时没想起来具体法子。 这本原著是江未某个没良心的朋友推荐,纯属被骗。 江未根本不敢看烧脑恐怖的小说。 可买都买了,不看怪可惜,所以看的不太仔细。 “那法子就是让草木附身血肉脏腑,给予灵力。”莘冥遥不急不缓说出惊骇言语,吓唬道。 顿时江未惊恐的睁大眼眸,心想这真不是农家邪术嘛?! “你哪里是帮我,分明是害我呀。” “有么?” 江未沉默的点头,目光看向莘冥遥带着危险笑意的清冷玉面,心想看来得再多搬几篓灵草,真担心她突然发疯,祸害自己。 10、第十章 江未入农家修习之后变的格外充实,除却等待各类种子发芽播种,还要学着照顾辨认田野里的灵花灵草。 自从莘冥遥去兵家开的阵历练,好些天没见到人影。 无聊时,江未常会去听农家各种授课,没有好学的原因,只是想多得学分,顺带听听新闻。 太学的学分会发放相应金币,这件事还是江未听莘冥遥提及,才知道有这种好事。 同时得知的还有莘冥遥不是从别人手里抢来墨家传送玉环,江未为此很是心虚。 “众人皆知农家以神农氏而闻名,而农耕最基础的自然是五行之中的土,因而天下农家术士推崇三方神土至宝,此三者不分排名,其中一种是沃野之土,也称为沃壤,可以不用翻耕施肥就能长出用之不尽的食物,人们常用的肥沃二字,其中的沃就是取于此意。” “第二种则是息壤,拥有生生不息之力,传闻大禹治水就是用它,五行之力相生相克,息壤克水,力量极强。” “第三种是灵壤,孕育天地灵力之物,拥有它就能种一切奇花异草,包括不死树。” 江未听的只觉农家实力也不简单啊。 这么多农家宝贝如果能造福社会,所有人都能躺平吃吃喝喝一辈子。 可台上的老学士却话锋一转,眼露执拗,甚至带着愤世嫉俗,叹道:“奈何天下列国纷争,各国农家术士为列国以及私人利益夺取神土,导致沃壤分解,灵壤消亡,息壤退化,现如今太学里只保存一点灵壤,用来滋润田野,培育灵气花草。” 江未听的可惜,果然宝贝都很命途多舛。 待授课结束,江未出来,见到许多血淋淋的人,飞快穿过眼前,带来血腥气。 不少农家术士都有修其它家术法,所以消息灵通,议论纷纷。 “兵家开放的兵阵真是比其它家的公开历练都要危险。” “没办法,列国纷争,各国都需要培养战神,兵家自然也很舍得下血本。” “这回兵家开放的是八门阵,一步错就是生死存亡,医堂那边肯定忙的要死。” 本来想回农家田野的江未,突然听到兵家的消息,想起好些天没见到人影的莘冥遥。 当即江未来到传送点,抬手转动玉环,想了想,先去医堂。 上回莘冥遥吐血养伤,她这回说不定也要见血。 一晃眼,江未来到医堂,踏步进大门,看到脸色惨白的曹玥,四目相对,熟悉的尴尬无声蔓延。 “曹玥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 这会医堂忙碌的就像一锅沸水,人声嘈杂,曹玥痛到想骂人都没力气,瞥向乖巧的少女,想到她那位杀红眼的妻子,深呼吸出声:“赶紧走。” 这两人怎么能如此天差地别! 江未眼露不解的问:“为什么?” “现在整个医堂一大半术士是被你那位出手凶狠的妻子弄伤,再不走,想想后果吧。” 曹玥本打算这回闯阵早些升阶,结果差点丹田被毁。 不少兵家术士倒霉,直接修为跌落低阶,莘冥遥比八门阵更可怕,她破阵根本不考虑旁人死活! “好的,保重!” 当即江未飞快离开医堂,转而直接去饭堂打饭,踏步回舍楼。 屋内,入眼绿意盎然,显露勃勃生机,江未拎着食盒入内,偏头去看那扇闭上的房门,刚要出声。 微风拂过,带着些许水息,房门展开,入目是刚沐浴的莘冥遥,她此刻着一身银纱云纹薄裙,美目幽静若渊,乌发沾染水气像墨,晕染如冷玉瓷白般清冷面容,似仙似鬼,诡美的足以摄人心魂。 “你吃饭时间会不会太早了?”莘冥遥看了眼少女拎着的两大食盒,踏步跃过她,坐在客厅桌旁,抬手拨弄繁密灵草。 “嘿嘿,我听说今天兵家法阵结束,所以就早点回来,你这身真好看。”江未双臂拎着食盒走近,眼眸弥漫光亮的念叨。 除却初次见面,莘冥遥着一身金绣嫁衣,她多数时候都穿的深色衣裙,冷沉阴郁,像笼罩无尽杀意的夺命恶鬼。 莘冥遥冷眸扫了眼笑意盈盈的少女,纤纤指腹微曲,作势要动作。 江未条件反射的抬手捂住前额,改口道:“别,我觉得你不好看了!” “……”莘冥遥沉默,随即毫不犹豫的食指一弹。 “唔!”江未闷哼,无辜的看着喜怒无常的莘冥遥,心想她什么意思啊? 说她好看会生气,说她不好看也会生气,她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乱生气! 因此江未都没心情多问莘冥遥兵阵的事,埋头吃饭,不看她。 这时,莘冥遥忽而开口道:“莲花酥呢?” 江未隐隐感受危险,开口解释出声:“因为这么早开饭,所以饭堂里还没有做莲花酥。” 这话让莘冥遥莫名感觉少女在回怼自己先前的言语。 “所以你回舍楼只是为吃给我看?” 闻声,江未能明显感觉到莘冥遥不高兴。 “不如你先喝点汤吧。” “我不喝汤。” 江未心想莘冥遥一定是闯兵阵失败,所以才不开心。 无声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江未都能感受到莘冥遥扫过来的目光,就像刀刃一样锋利。 从来没有一顿饭,让江未有种在吃自己丧席般艰难感觉,难以下咽。 “我听说这回兵家开放的阵很危险,失败一次也很正常,你下回说不定就成功。”江未放下碗筷,转而给莘冥遥倒自己煮的茶,希望她能平息心绪,消消火。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闯阵失败了?”莘冥遥没接少女的茶水,漆目望着她鼓鼓囊囊咀嚼食物的脸颊,没心没肺,更令人生气。 江未冷不防感受到杀意,险些噎住,连忙摇头应声:“没有!” 莘冥遥不信,却还是抬手端走茶盏,徐徐饮用,冷声道:“早知就带你一块去参加兵阵,说不定还能看你挨揍。” “……”江未沉默,心想她果然是因为闯阵失败,所以在无差别发疯。 这种情况,江未只能选择微笑。 没办法,谁让江未打不过呢。 这时一旁玉牌忽然亮起微光,传来太学的通知,名家字符流转微光。 【此次兵家八门阵第一名莘冥遥,破九阶,入境灵始。】 诸子百家术士最高九阶,若是突破,再往上就是灵境,分为灵始、灵元、灵玄三境。 这三境对于诸子百家术士而言,哪怕是天赋异禀,通常也要数十年不等才有资格摸到门槛。 此刻医堂里原本还要找莘冥遥麻烦的兵家术士们,纷纷偃旗息鼓,满是绝望的死鱼脸。 可恶,莘冥遥已经入境灵始! 这怎么打,干脆被她打死算了! 曹玥倒抽冷气的垂眸看着玉牌通知,只觉太逆天,谁家新生入学不到三月就破九阶,直接入灵境?! 哪怕是望尘莫及的大宗师,据传那些人年轻的时候最快都要花十年才破九阶入境。 这样下去,莘冥遥说不定会成为九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师。 此刻舍楼里也有很多声音在沸腾议论,但九十九层的江未只觉周围无比安静,针落可闻。 这比原文女主一年升九阶还要夸张啊! 江未觉得一定是哪里出问题,莘冥遥在小说里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莘冥遥随意掐灭玉牌上的字符,目光望着呆呆的少女,出声:“怎么,你不高兴?” 江未眨巴眼眸,应道:“没有,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两个名字,比如还有另一个名字夏婉?” 网络小说里认错女主的设定也不是没有,江未积极试探。 “夏婉,她是哪个野女人?”莘冥遥挑眉道。 “……”江未突然后悔多嘴,连连摇头。 完了,莘冥遥不会因此跟女主结仇吧?! 江未赶紧解释道:“我随口一说,千万别多想!” 说罢,江未起身收拾碗筷,拎着食盒,打算逃之夭夭。 莘冥遥话语不急不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意味,出声:“你去哪?” “我去给你带莲花酥呀。”江未顿步,一脸老实。 “行。”莘冥遥见少女卖乖模样,没再多言。 她不说,自己也总会知道。 江未看向莘冥遥冷冷清清的神色,暗暗松了口气。 只有这种时候,江未才会庆幸莘冥遥冷淡性情的好处。 莘冥遥不在意的事物,她连眼神都不会多给,更别提多问。 脚步声远,窗外天色渐渐发黑,寂静的让莘冥遥仿佛又回到被封印的时候。 莘冥遥指腹触碰温热茶盏,淡雾缭绕,模糊清冷,只留下虚无幽暗,翻涌狠戾。 屋内,灯火骤然熄灭,纵使记忆缺失,却不会让莘冥遥忘却骨子里想要毁灭所有的心绪。 只可惜,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 待夜幕越发黑时,江未捧着油纸包轻快回到屋,推开门,入目一片幽暗。 细看,莘冥遥孤身坐在那方,任由繁绿灵草笼罩周身,冷沉眉目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淡漠,杀意浓烈。 江未下意识放缓步履和气息,直觉眼前的莘冥遥危险! “你很慢。”莘冥遥先一步出声。 “嗯,饭堂这会人多。”江未乖乖应声,踏步走近她。 待将莲花酥摆放在莘冥遥面前,江未拿起灵石掌灯,打量她。 还好,看起来不像发疯毁灭世界的样子。 刚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11、第十一章 灵石,小说设定可以用来炼丹炼器或是照明一类,江未觉得很像无污染的清洁能源。 舍楼,每月会发放固定的灵石配额,满足学生们日常使用。 虽然低阶术士都可以用灵气催动凝火等术法照明,但也没人天天这么浪费自身灵气。 江未更换因耗尽灵气而发黑的灵石,不再通透漂亮,更像煤炭,触碰残存的温度,嘀咕出声:“奇怪,这颗灵石昨天才更换,怎么用的这般快?” 莘冥遥没什么表情的尝着莲花酥,问询:“你在农家学的如何?” “很不错,我还新学培育其它花草,比如这发芽的薲草,等它茁壮成长,只要吃一口就能立刻缓解疲劳饥饿,神奇吧!”当即江未被转移心神,起身走到一旁五颜六色的花架,殷勤介绍自己的成果。 莘冥遥看了眼少女种的花草,淡然出声:“这么说你以后有它就不用吃饭,直接吃草就行。” 语出,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带着深深的沉默。 江未到底还是从心的摇头应:“不行,我更想要吃饭。” “那你花心思种它出什么?” “嘿嘿,红红绿绿的多好看!” “……” 莘冥遥觉得自己不该多问,难以理解少女不同寻常的想法。 窗外,夜色繁星闪烁,太京天城法阵之外,却是截然不同的狂暴冰原,无数冰雪激烈碰撞,发出璀璨光芒。 年底将近,随着在兵家阵地的历练结束,莘冥遥没那么忙,偶尔会去农家找满身泥土的江未吃饭。 白日,广阔田野间,蜂蝶飞舞,江未给花圃浇水松土,贾学士最近有事,没怎么出现。 但贾学士有空会观察江未的花圃长势,并且留字符,提点一二。 至于老学士每天都有很多授课,一般也不会来田野。 年底,两位老人家没空,全是江未自由发挥,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总之只要种出来就算完成功课。 忽而间,远处有许多人的声音陆续响起,话语里多是惊慌与愤慨。 “有没有搞错,谁家养的寄生蜂不看好啊?” “必须得扣学分!” “完蛋,这些寄生蜂品阶不低,快跑吧!” 田野里,农家术士们各显神通的上窜下跳,花圃一片狼藉。 因着没有灵脉,所以听力远不及农家师姐师兄们的江未,并没偏头去看热闹。 直至那嗡嗡声几乎贴在耳后响起,江未下意识感觉后颈发凉,微微发麻,有点不祥的预感。 远处阴阳场地星图流转,莘冥遥正跟多名阴阳家高阶术士斗法,微微顿步,偏首看向农家山野方向,冷眸微凝。 那是自己赐给江未的神贶术,足以得知她的任何危险预感,甚至能保她神魂不灭。 风吹,隔壁医家药田一抹青色身影跃入眼帘时,传来女子轻柔话语:“别动。” 江未乖乖不动,只见这名医家师姐整只左手缠绕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纸,随着指腹飞出咒文,听她低语道:“百毒留兰。” 随即带来清新兰香,淡雾袅袅,将那些发狂的蜂群围困,顷刻间制止它们的作乱,外行人闻到只觉柔和舒心。 唯有医家术士知道香雾是致命毒术。 不远处,寄生蜂主人匆匆赶来,农家师姐大骇,着急道:“黑心莲,别杀我的寄生蜂!” 为了提升寄生蜂的品阶,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语落,漫天寄生蜂被丝丝缕缕的雾气穿透护体,像下雨般轻飘飘落地衰亡。 莲心收手而立,没有半点歉意,温柔含笑道:“你的寄生蜂失控,现在我就算不杀,学士们也不会留它们。” “行,你给我等着!”语落,农家师姐气的咬牙,视线落在莲心左手萦绕未散的符文流光,打消动手的念头。 现在莲心的修为已经八阶,她那只百毒之手威力一定更加吓人。 整个农家和医家谁不知道黑心莲有多心黑,这女人才不会多管闲事。 不知情的江未看着农家师姐从一脸气愤到愤慨离去的转变速度,没反应过来。 待医家师姐收回动作,江未回神,出声:“谢谢,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个人应该就是江未第一天来农家看到的那抹身影。 “你就跟你那位农家师姐一样唤我黑心莲吧。”莲心浅声应道,面上带着和煦,偏首看向有点呆的少女。 “好吧,黑心莲师姐。”语出,江未意识到不太对劲,赶忙改口,“不行,还是唤莲师姐的好!” 这位医家师姐感觉跟寻常医家术士不太一样啊。 莲心并不介怀的柔笑道:“行,毕竟我以前也曾修习农家。” “这样啊。”江未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太学里同时修习农家和医家的术士最多。 过去神农氏就是两家术法的大宗师,所以两家关系非常近,才会安排药田花圃在一处打理。 “往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莲心友善说道,才消失眼前。 江未点头,心想这么好的医家师姐,怎么会被人起名黑心莲呢?! 不过现在江未更紧要的是收拾死在自己花圃的寄生蜂。 这些寄生蜂本来是对付坏虫帮助花草免受伤害,但有些农家术士会将它炼成对人使用的可怕东西。 花鸟虫鱼,皆可炼化,这样一想农家术士简直就是生化奇兵。 难怪莘冥遥能说出农家那等恐怖邪术,想必农家过去一定做过不少惊世骇俗的事。 好一会,江未收拾干净寄生蜂尸体,腹中饥肠辘辘,有点饿。 不多时,江未从花圃离开,一只不起眼飞虫招展游离身后,几乎无法察觉。 待江未一路出农田到山脚,赶巧遇见莘冥遥,轻快向她招手,热切道:“我正要找你吃饭呢。” 莘冥遥看着满面灿烂的少女,细皮嫩肉,没有半点受伤,出声:“你们农家先前似乎动静不小。” “嗯,有位农家师姐的寄生蜂失控,它们在田野里乱窜,可吓人。” “幸好隔壁医家的莲师姐出手,才没有造成大麻烦。” “是么,你怎么没被叮的满脸大包。” 江未没听出莘冥遥的话外音,心有余悸的解释道:“别说,我差一点就被寄生蜂叮咬,幸好有莲师姐。” 莘冥遥听的微蹙眉,漆目落在少女身侧,抬手轻弹,那只盘旋的小飞虫被粉碎干净,冷冷道:“我不喜欢农家这些偷偷摸摸的小东西。” 语落,随着小虫散去的还有微不可见符纹流光。 此刻广袤田野里,医家院落的莲心,不适的睁开眼,带着几分惊讶。 莘冥遥不愧是三月入灵境的天才术士,这么微弱的音虫,她都能敏锐感知异常。 先前那少女危急时周身浮现的名家神贶术,让寄生蜂无法进攻,大抵也是莘冥遥的手笔。 两人关系似乎真的不简单,这种近乎绑定生死感应的术法,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没想这位阴阳家天才会的百家术法不少,真是意外的收获。 看来会是今年玄冥境中不可小觑的强敌。 山风拂面,江未没察觉莘冥遥的动作,还以为她良心发现关心自己在农家的事,弯眉笑道:“我最近努力攒不少学分兑换金币,可以请你去饭堂二楼吃大餐。” 莘冥遥没客气的应声:“行。” 不多时,两人来到饭堂二楼,江未点着餐食,偶尔问问莘冥遥喜好,以免挑食浪费。 这会是饭点,周围响起不少话语,多是提及年底将近的各家考核以及玄冥境。 “玄冥境,每年只在年底对百家术士开放的大境,要是拿到奇珍异宝,肯定能大幅提升境界。” “所以那些八九阶术士都会上赶参加,想突破入境,咱们不抱团不行啊。” “没错,尤其是今年新生里的大美人莘冥遥,实力简直强的逆天!” 这些话语传到江未耳间时,原本调蘸料的动作,不免一顿。 幸好莘冥遥本人依旧是冷清神情,江未才松了口气。 谁想莘冥遥漆目隔着沸腾的雾气,幽幽望来,出声:“你跟我一块参加玄冥境。” “我跟你参加玄冥境去干嘛?”江未被美色迷的迟钝,呆呆问询。 “当然是看你挨揍。”莘冥遥不急不缓回答。 江未陡然清醒,震惊的看着莘冥遥,她是来真的啊! 完蛋,自己越是不想,莘冥遥越是觉得有趣,简直变态。 没办法,江未只能迂回应声:“可我都没有灵脉能参加吗?” 玄冥境是原文女主的开场戏,远比江未结课试境危险。 莘冥遥不假思索的回道:“可以,再者你种那么多灵花灵草,总有点防护作用,应该不会被打一下就死吧。” 江未一听,心想莘冥遥根本没有心! 无声处,江未埋头沉痛的吸溜肥美肉卷,仿佛在吃最后的晚餐。 哦不,这应该是最后的中餐才对。 莘冥遥见少女悲痛又贪吃的模样,有些好笑,抿唇出声:“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江未狐疑的看向莘冥遥清冷玉面,问询:“真的?” “嗯,最多就是看你被揍一顿,说不定那位莲师姐会救你吧。” “……” 这话一出,江未决定再也不理冷心冷情的莘冥遥! 12、第十二章 玄冥境开放日,太学许多术士三五成群,早早奔赴七处入口。 舍楼,更比平日里都要空旷冷清。 此刻九十九层里的江未,还在给自己系各样灵草灵花,衣物发间打扮的可谓是色彩斑斓。 莘冥遥轻轻扫过一眼少女,莫名想到花枝招展。 为了能够更牢固,少女特意编织各样草绳结扣,实在很是心灵手巧。 忽而间,江未明眸轻转,像是心领神会般看向静坐窗旁冷清漠然的莘冥遥,却见她并没有看自己,有点疑惑。 刚才江未还以为莘冥遥在看自己呢。 江未踏步走近,弯身捧着莘冥遥雪白腕间,给她系上绿藤蓝花腕绳,可怜巴巴的念叨:“这是互相感应的同心灵花,我要是出事,你可要说话算数呀。” 其实江未是怕莘冥遥嫌弃不要,才想着卖可怜。 幸好莘冥遥并没有拒绝江未的花花。 莘冥遥颔首,垂眸落在清雅馥郁的蓝花腕绳,又看了看少女腕间同样的漂亮腕绳,眸底掩饰满意神色,散漫道:“试炼而已,你并不会真的死。” 那些话,只是吓唬她而已。 “我知道,可我怕疼。” “……” 不多时,两人离开舍楼。 人群里,许多人等候时,见少女身侧系戴各种结扣样式的灵花灵草,像一株山间纤纤绿枝,朝气鲜活。 而少女牵着另一位薄紫衣裙女子,似簇拥漫天星辉的缥缈银河,带着凡人不可及的清冷之美,分外引人注目。 “那就是三月入境的阴阳家天才术士莘冥遥。” “是啊,这两人还是有姻缘关系的眷侣。” 奇闻家花梦慕名而来,远远瞅着这对太学里的风云人物,完全没想到美貌与凶狠闻名的莘冥遥,竟然会是那个乖巧少女的妻子。 难怪她们会成为太学里的奇闻,花梦想去找少女探听更多,方便编小本。 可花梦发现有好些人跟着她们,稍微减缓步伐,今年的玄冥境试炼,真是一堆心机狗啊。 花梦想看热闹,却并不想成为热闹本身。 “这么多人,我们去哪个入口比较安全?”江未没心思注意别的人,偏头去看莘冥遥,担忧道。 “你想去人少的入口,那就去危月。”莘冥遥徐徐出声,耳侧听着周围的动静。 江未看向意外好说话的莘冥遥,直觉有问题,可还没来得及问询,她却已经先一步动作,更加感觉不妙。 许多术士一批批进入玄冥境各处,从外面看就像消失幽暗。 花梦震惊,莘冥遥她们选择玄冥境的危月入口,这可是鬼都不会选的灾厄之地! 而且危月离玄冥境的主宿极远,这路线她们是要干嘛呢? 随着莘冥遥一块进入其中的江未,险些以为自己没睁眼,眼前的黑,完全透不进半点光亮。 江未下意识握紧莘冥遥的手,才取出发幽光的通明灵草,模糊勾勒莘冥遥玉面,安心些许,嘀咕道:“这是哪里啊?” “我想应当是进入山陵,走吧。”莘冥遥思索回应。 话语声,显得格外空灵,带着过分阴冷的感觉。 让江未莫名有种莘冥遥会变成恶鬼的感觉,赶忙屏蔽念想,以免自己吓自己。 这时周围没有别的术士,却并不安静,因为似乎有其它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当灵草光芒照亮临近的山石壁,才看清高如山谷,不见尽头。 可细看其间却是一具具骸骨堆叠成形,窸窣声中,像是生长藤蔓将要爬出封印,江未黑亮眼眸里写满错愕。 当成百上千只尸骨攀爬而出时,大片青黑色瘴气弥漫,嘶吼声中,其间裹挟无尽怨恨与愤怒,这等场面带来的冲击,实在难以形容。 “镇灵!”莘冥遥的金色符纹迅速飞出,单手握着少女,尽可能快速穿过越来越多亡灵的山道。 江未看见身侧佩戴的驱邪灵花,虽然品阶不高,但它们几乎都枯萎,还是很震惊。 突然明白为啥没人选这个入口。 早知就该跟女主随大流选择才对。 莘冥遥速度很快,铺天盖地的亡灵恶鬼破土而出,却并没能围堵两人出洞。 不过原本打算冒险跟着两人的术士们就没这么走运。 他们根本受不住滔天狂怒的瘴气,灵气防护破损,痛苦至极,纷纷骂骂咧咧的退出比试。 危月,一直是玄冥境最神秘凶险的入口,所以这条线路没什么人知道详情。 江未听不见术士动静,只觉这些密集的亡灵就像河流,汹涌急湍,仿佛任何人都会被吞没,太震撼。 “烈风!”莘冥遥周身金光流转,指间掐诀,抵挡不断疯狂冲击的亡灵,漆目里充斥肆意暴虐的疯狂。 无数强风袭去,数不尽的亡灵枯骨化为风沙,风声凄厉似罗刹恶鬼。 江未听的有点怕,默默含住灵草,苟命要紧! 待漫长黑暗映出灰蒙晨光,归于寂静,江未望向那些疯狂的亡灵,重新融为山石泥土。 “它们是幻象?”江未呆呆问询。 “玄冥境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记录,光是危月共有十一处,这是其中的亡灵山陵,据传里面有名家古陵书和道家通鬼神生死之法,不过对你这个农家术士没用。”莘冥遥平静出声,指腹摸了摸腕绳蓝花,悠闲道。 江未好奇问:“奇怪,你不是失忆吗?” 莘冥遥迎上少女清亮明眸,徐徐出声:“我忘记最多的只是自己身份相关的事,包括你。” “好吧。”江未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不是娶莘冥遥的那个人。 “你养的灵花灵草似乎都死的差不多。”莘冥遥扫了眼先前一身花花绿绿的少女,此刻满身都是枯萎死叶。 江未可惜道:“对啊,这里面太危险,现在我们怎么办?” 莘冥遥看向黑沉山野,太阳光辉照不进地面,天上甚至还能看见星宿,却没有月亮,荒诞怪异,出声:“那边应当是危月出口,前提是通过漫山遍野的亡灵追捕,它们会被灵气吸引而疯狂暴怒,这对你而言好坏参半。” 如果是莘冥遥一个人的话,会把危月所有路线闯一遍,而不是快速找去主宿的路。 “行吧,可它们释放的瘴气很危险,我得多吃点草。”江未努力嚼灵草,心想口感得改良。 语落,天色一瞬灰暗,黑的猝不及防,时间流速好快。 那些恐怖嘶吼与骨骼窸窣声再度响起,成百上千的亡灵再次浮现,瘴气涌动。 莘冥遥指腹浮现凝火,照映微光,看着像只小兔子吃草的少女,薄唇抿了抿笑,意外的耐心。 不多时,庞大的瘴气,因莘冥遥释放的火焰而游离。 小兔子江未乘着莘冥遥给的一缕气,先奔向星宿标注的出口。 风吹,漫天火焰气息浓烈,江未偏头去看笼罩瘴气之中的莘冥遥,张扬耀眼。 那些亡灵瘴气里夹杂许多惊恐忧惧等情绪,容易使人神魂受损。 可莘冥遥却没有畏惧,她只有要吞噬瘴气的狠戾。 这得是什么样的过往经历,她才会养成如此性情。 不过很快江未就没空分神,天上星宿明暗变化,那些亡灵凝成巨大骷髅,追逐莘冥遥撕咬时,黑沉地面扭曲出现巨大缝隙,席卷所有。 其中包括江未,一瞬被吞噬黑暗。 当腕间蓝花光芒陷入闪烁,莘冥遥凝眸,将汹涌火焰注入庞大骷髅时,瞬影赶往少女那方。 黑暗侵袭而来,江未借着身前微弱的灵草项坠光芒,才看到自己被繁绿枝叶缠绕悬空的景象。 这里很温暖,甚至令人口渴。 寂静处,清脆鸣叫引起江未警惕,见是许多燕子,才松了口气。 江未扒拉枝叶,撑起身,抬眸看着参天大树,感知到温和宁静的力量。 它一定是很厉害的树,江未想如果莘冥遥在就好了。 燕子们争先衔着红艳小果啄食,江未有点馋,也摘了些红果,尝起来甜甜的,很解渴,甚至上瘾。 江未一时吃掉很多红果,直至想到莘冥遥,才克制的转而找人。 大树之下,有片河流,沸腾般散发热雾,江未没靠近却能感觉到热浪。 四周黑暗,没有别的路,江未看着腕间蓝花,散发莹莹光泽,花瓣在变换方向,很显然是莘冥遥的位置。 江未目光重新落在沸腾的河流,决定乖乖等着莘冥遥。 这时江未发现河里的月亮,像莹莹发光的巨大玉石,触手可及。 说起来,危月这个名字,应该是有点说法。 从进入其中到现在,江未是第一次看到月亮,水光波动,幻化出一道窈窕幻影,细看竟然是莘冥遥! 江未下意识抬手去触碰莘冥遥,想拉她一把。 可江未冷不防跌落河流,不见莘冥遥,只有膨胀的热。 “唔!”江未闷哼,不断下坠,感觉不妙。 这时另一道力量圈禁而来,江未迎上女人幽静漆目,微微一愣。 水声哗啦,莘冥遥探出水面,怀里少女缠住自己颈窝,贴近而来,面颊火纹弥漫,浑身发烫,连腕绳都被灼烧,那朵蓝花成为灰烬,不由得蹙眉。 才一会不见,她哪来的赤火灵力。 13、第十三章 皎皎月光在石壁映出两道似藤蔓般交叠的亲密身影。 江未周身四溢的赤火灵气,带来灼烧般痛苦,使得她缠住温软清凉的莘冥遥,难受抽泣。 莘冥遥调动危月内的玄冥寒气,缓解少女的不适。 可当莘冥遥忽而感受颈侧的灼人气息,微抿唇,指腹捏住少女的下颌,制止作乱。 少女却不知危险贴近莘冥遥的掌心,像是被掌心溢出的灵气吸引,贪婪的轻吻掌心,一下又一下。 此刻少女白净面颊布满流光火纹,泪眼婆娑,瞧着分外可怜,莘冥遥才没有阻止她的不安分。 待莘冥遥掌心微微发烫,才回神,凝结薄冰护住少女心脉,以免她被烧成灰烬。 但这并不能解决少女体内的赤火。 尤其当莘冥遥看着少女迷蒙落泪的红眼,仿佛火在灼烧,冷沉道:“不许哭。” 这样下去少女的眼睛会最先被灼烧变成窟窿。 江未停止抽泣,视野不甚清明,却乖乖点头,没力气的依偎着莘冥遥,感受些许冰凉。 莘冥遥见她恢复些意识,问询一番,带着人找到那颗大树,冷眸流露惊讶。 这颗大树在江未眼里是结着红果的繁绿古树,许多燕子盘在其间,看起来生机勃勃。 但在莘冥遥的眼里,古树从树身到枝叶密布流光火纹,散发浑厚且危险的灵气。 这些燕子更是充斥被灼烧的痕迹,眼露猩红,带着肃杀之气。 “我就是吃了些小红果,然后走到河边,看到好大的月亮。”江未看不清,只能抬手搂着莘冥遥,脑袋昏沉沉解释,怀疑食物中毒。 “这应该是昆仑炎树的分支,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灼烧干净,你没有灵力才没有触发,但一颗炎果入腹就足够烧死高阶术士。” 太学能在南冰原抵抗极寒,拥有温暖如春的环境,显然是因为它。 那些亡灵说不定也有炎树灵力的缘故。 一路所见,地面黑沉如焦土,多半是承载太多赤火灵力的灼烧。 太学将玄冥境定在冬日开放,估计也想以极寒缓解赤火,降低难度。 “那我现在吐出来,还有救吗?” 语落,江未没有得到回答,却能想象莘冥遥冷沉模样,悻悻闭嘴,选择装死。 莘冥遥带人跃上炎树最上方,摘下两片新生枝叶,将其覆盖在少女眉眼,才带她离开。 太学在玄冥境有结界保护术士们神魂,不至于真的丧命,也算勉强压制少女体内的赤火。 但赤火只能找玄冥玉镇压,否则她离开玄冥境就得死。 眼前红雾与灼热散开,江未缓缓睁开眼,入目看见飞速急转的星宿,像流星。 这是离开危月了么。 江未还没出声问莘冥遥,耳侧先听到打斗声,放眼一看,不少熟人呢。 银蛇环绕,冲击阵法,不少术士都在争夺进入玄冥主宿的阵地,打的不可开交。 莘冥遥江未两人出现时,曹玥刚击退进攻的兵家术士,呼吸不平,有些狼狈。 “曹玥姐姐好巧啊。”江未稀罕的望着成形的漂亮银蛇,主动打招呼。 “……”曹玥望着亲密依偎的两人,似乎每次看见少女都会很倒霉,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忽而数道三菱锥飞来,曹玥翻身躲避,肩侧还是受了伤,咬牙道:“对面都是一伙,我们也结盟吧?” 江未偏头去看莘冥遥,见她一脸漠然表情,小声道:“抱歉,她不听我的。” 这时又有一道身影窜出,花梦自袖中放出流光字卷,指腹符纹浮现,念叨:“雪映!” 霎时,耀眼的飞雪光芒使得其她人睁不开眼,不得不停止术法,退避防御。 这位卑鄙的奇闻家术士,总是喜欢就地编织术法,打的措手不及。 “你这就要背叛盟友?”花梦趁机笑眯眯的斜睨了眼曹玥。 曹玥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刚才都要跑路,她怎么有脸说这种颠倒黑白的话。 不愧是奇闻家术士,满嘴全是胡言乱语。 然而,曹玥还没出声回怼。 花梦转头,对着少女积极道:“加我一个呗,越靠近主宿人越多,咱们之间没有重合的术法,到时各拿各的,也没冲突。” 正巧顺便看点热闹,多好啊。 江未再度偏头去看莘冥遥,本以为会听到回拒,没想却听她出声:“可以,我要找玄冥玉。” 花梦曹玥两人一听,正要应下,没想闻到淡淡的药草气息,不由得大惊! 医家术士,可是最擅长偷袭的坏家伙。 很快花梦的雪映术法被破,曹玥再次挥出银鞭,化形银蛇,阻挡氤氲毒雾。 幸好外面一群术士没坚持多久,不少逃出原地。 好家伙,原来这位敌我不分呐。 莘冥遥随意抬手,消去氤氲毒雾,冷声道:“出来。” 青色身影显露眼前,莲心负手而立,目光落向少女,温柔出声:“不好意思,没想到会遇上农家师妹。” “没关系,莲师姐。”江未依偎着莘冥遥,顺带跟她介绍这就是好心的莲师姐,以免误伤。 曹玥看向莲心和少女,一个医家和一个农家,她们算哪门子师姐师妹,嘀咕道:“这位传说中的医家黑心莲有这么和气?” 而且刚才毒雾覆盖区域分明就是奔着全灭,曹玥才不信黑心莲说的误会。 花梦看破不说破,主动出声:“莲心,你要跟我们一块吗?” 那群术士不会离的太远,待会肯定还要结阵,医家术士别的能力暂且不提,光是防御力就拉满。 更何况莲心是医家八阶术士,待会再碰到其她医家术士也不用怕。 “行。”莲心看着少女面侧若隐若现的火纹以及周身蒸发的氤氲热雾。 赤火竟然会出现在玄冥境。 难怪先前听莘冥遥要找玄冥玉,恐怕少女伤的不轻。 江未没来得及跟莲师姐言语,便被莘冥遥带着先行赶路,只得紧紧揽住她,软软问询:“玄冥玉是什么?” 今天之前江未没听莘冥遥说起玄冥玉,还以为她就是想看自己挨揍。 “你体内的赤火只有玄冥玉能镇压,否则一出玄冥境就会被烧死。”莘冥遥见少女白净肌肤的繁复火纹黯淡,心想她看来是不觉得疼,才有心思跟人闲聊。 “那赶紧吧!”江未惜命的念叨。 五人顺利过阵,进入主宿。 玄冥境主宿比其它地方广阔也更复杂。 现下光是遮掩方位和星宿的超级雪雾就足够让人头疼,太消耗灵力。 幸好找路这方面阴阳家和道家最擅长。 莘冥遥找出最快的路线,尽可能躲避天然阵地。 曹玥服用丹药治伤,飞快行进,不敢大意,以免不小心被卷入雪雾。 玄冥主宿,据传有上百小境,稍有不慎就得迷路。 眼见少女被莘冥遥搂在身侧,曹玥必须承认她们可能真是姻缘关系。 “小心!”这时冷不防法阵出现,曹玥暗骂怎么老有人搞偷袭! 雪雾中对面八人显露眼前,为首是阴阳家术士高坤,捧着法盘,有点震惊。 对方没有法宝能这么快通过雪雾?! 莲心抬手试图施展术法,却因感知到雪雾恶劣风力,只得作罢。 放毒雾,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如先看看莘冥遥的本领。 江未见对面人多,轻贴莘冥遥耳侧,呼出灼息,出声:“要打吗?” 如果要打,江未得离远点,不能妨碍莘冥遥。 “不打。”莘冥遥被灼息烫的微怔,联想少女落在掌心的吻,很烫也很软。 一旁偷听的花梦听见莘冥遥决定,赶忙跳出来,开口道:“别误会,我们……” 没想对面医家术士关方海突然朝莲心放出上百枚灵力飞针,狠狠出声:“毒妇!” 好吧,花梦揣兜先给自己贴一张百毒不侵咒符! 莲心左手带动符咒,柔柔道:“多谢夸奖。” 语落,双方交手,兵家剑气与曹玥银蛇冲撞,花梦的字符与墨家金线纠缠。 冷风中多道术法符阵的破碎与撞击声,清脆作响。 早就被莲心放出的隐虫攻破关方海灵力防护,血肉溅出时,引得惨叫。 “该死的农家毒虫!”关方海脸侧露出腐烂血肉,没想到莲心的农家术法也用的这么娴熟。 江未被莘冥遥带离打斗场,以为她要结束散架的联盟关系。 谁想莘冥遥单手掐诀,于雪地之上形成庞大符纹,冷沉道:“天渊化泽。” 一瞬,雪原变成汹涌雪湖。 曹玥狼狈抱着冰块浮沉,看向高高在上的那对恩爱妻妻,没好气出声:“咱们能不能给个提醒?” “抱歉。”江未悻悻回应。 “没关系,再来一次!”花梦很是新奇,猜测是阴阳家的天象之术。 曹玥无语,真想给她一鞭! 莲心悠悠踩着冰雪藤蔓,没有落水,眼见对面八人不知被雪浪卷入何处,玩味道:“阴阳家术法确实有意思。” 曹玥沉默,早知就不该组建散架的联盟! 不过玄冥境的主宿又称天庙,阴阳家术士包括道家术士来试炼都想掌握天象之术。 可莘冥遥已经会这等通天术,她的实力好恐怖! 14、第十四章 待术法消退,重新恢复雪原,五人迅速奔赴主宿的中心区域。 雪谷,像是无形寒气堆积,御气或是乘风都极其艰难。 其她人都不觉好受,只是要面子谁也不出声。 江未反而觉得清爽,小脸红扑扑,仰望云雾里的巍峨殿宇,流光溢彩,云雾缭绕,像仙宫。 “那是什么?”江未手臂揽着莘冥遥,软声问询。 “天庙,掌生寿,定灵运,更有数不尽的百家天术和法宝。”莘冥遥耳侧微热,徐徐解释。 江未一听,双眼放光,分外诚恳的念叨:“这么厉害,我可以求一个长生不老之术吗?” 莘冥遥抿唇,偏首看向天真又贪心的少女,出声:“你还是先祈求自己别被赤火烧死吧。” “好吧。”江未悻悻闭嘴,乖乖枕着莘冥遥肩侧,心想果然自己只是个倒霉的路人甲乙丙。 否则谁家好人辛苦来天庙,只是白来一趟啊。 “阿嚏!”曹玥打了个喷嚏,见其她几人似乎不怕玄冥寒气,不理解。 莘冥遥的实力不用多提,而莲心本身是医家高阶术士,可少女和花梦怎么也没事! 这时花梦拿出道家符咒往脑门一贴,笑道:“谁家闯大境不买点有用的东西,你真勇。” 曹玥哆嗦的咬牙切齿出声:“那算什么历练?” “谁说我是来历练,我只是来增长见闻。”花梦双手揣兜,理直气壮。 曹玥气死,偏身去看莲心,出声:“先说好,我是来夺玄冥令升阶。” 玄冥境的玄冥令,据传可以直接在天庙里突破升阶。 “我也是。”莲心含笑道。 这话一出,曹玥感觉脆弱的联盟岌岌可危。 花梦在一旁喝彩道:“你们赶紧打起来,我要看!” 曹玥朝着花梦翻白眼,默默离莲心远点,以免被她放毒偷袭。 莲心指腹轻转,柔柔看向花梦,后者立刻闭嘴,不敢起哄。 一行人离心离德的来到高耸天庙,江未看着犹如天幕般巨大的流光环锁,才明白为什么莘冥遥会答应联盟。 “至少需要三家术法才能打开天门。”花梦观察天幕繁复又古老符纹,跃跃欲试。 “那就来吧。”曹玥不想耽搁时间。 天庙,每年只允许十人入内,否则就得等来年。 须臾间,多道流光浮现,莘冥遥望向天庙周围的云气,其间夹杂危险雷纹,触之即死,单手指腹勾勒符咒,似星辉灿灿,沉声道:“破云。” 很快氤氲云雾被无形之力排除在外,露出清晰的天门。 一旁的花梦没用奇闻家术法,而是使用名家术法,面上收敛嬉笑,严肃道:“名家停机术!” 天庙的天门锁纹严丝合缝的繁复流转,因而并不容易嵌合窃取,只能找寻时机。 无数符纹自花梦指腹涌入天幕,良久,才渐渐传来类似锯齿停转的动静,似巨物低鸣。 “镇邪!”曹玥也没闲着,赶紧让银蛇释放威压,镇住周围肆虐的邪祟寒气,其间甚至隐隐可见幻化成形的天狗。 救命,曹玥最怕狗! 莲心察觉到曹玥灵力消耗过多,右手施展诊术,从而给她辅助灵力调息。 江未睁大眼眸,看的眼花缭乱,心想天庙好难闯啊。 谁家小说里闯境闯到最后,反而更加难! 这让江未都怀疑也许根本不想让人进天庙。 半晌,天门徐徐展开,几人二话不说,齐齐进入天庙。 玄冥境外,太学院幻镜浮现五道符纹,引得学士们注意。 道家赵冠清看到熟悉的名字,出声:“她们还真是大出风头。” 苏学士笑了笑,将通知用字符发给所有参试者,念叨:“五人里有三个新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天庙内,江未眨眼间找不到除莘冥遥以外的人,紧张道:“她们去哪了?” 莘冥遥审视四周高大殿宇,隐隐觉得熟悉,回神出声:“天庙会送她们去想去的地方。” “这样啊。”江未松了口气。 从参天梁柱落在宽广殿宇,转而看向散发寒光的远处。 莘冥遥也看到玄冥玉,单手拿取玄冥玉时,忽觉彻骨寒凉,不由得蹙眉。 若是直接给少女的话,恐怕她无法运用平衡二者,到时无论是赤火还是玄冥玉取胜,她都会死的极其痛苦。 江未看着莘冥遥周身覆盖薄霜,担忧道:“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于天庙。 眼前繁绿枝叶招展,江未突然发现自己离开玄冥境,没想随即火焰灼烧的痛感袭来。 这时另一股冰冷寒气覆盖全身,才不至于让江未烧成灰烬。 出口处,不少术士受伤倒地,哀嚎遍野,学士们也在忙碌照看伤势。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出来的少女会突然全身起火,随之外泄的赤火灵力,强势迫人。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昆仑赤火吧!”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可能会被烧死?” 语出,原本哀嚎倒地的术士们,一个比一个爬得快! 莘冥遥凝眸,极力用玄冥玉的寒气侵入少女五脏六腑,带着人赶往医堂。 医堂药池,寒雾深重,外面的医家术士们也是第一次见识玄冥寒气和赤火灵力的病症,不敢靠近。 江未昏沉沉依偎着莘冥遥,整个人像是死过一回,没有半点力气。 但江未能感受莘冥遥不断运来的玄冥寒气,平复沸腾的血肉,不至于自焚而亡。 “怎么样?”莘冥遥单手托着少女下颌,同她迷蒙的水眸对视。 “难受。”江未哭唧唧的贴着莘冥遥掌心,只有这般才觉舒坦。 事实上,江未整个人已经贴近缠住莘冥遥,却仍旧觉得不够,血液燥热带来的不适就像蚀骨般难受。 莘冥遥垂眸看着怀里抽泣的少女,并没有阻止她肆意侵袭的赤火灵力。 因为自己同样需要少女的赤火灵力缓解玄冥玉的极寒。 水火不容,却可以缓解双方的不适,而且也能让莘冥遥掌握释放玄冥寒气的威力。 良久,江未停止抽泣,仰头去看莘冥遥无动于衷的清冷面容,幽怨出声:“你都不安慰我吗?” “你自己贪吃,我怎么安慰?”莘冥遥淡然回应,手臂却揽住少女,让她不至于滑落药池。 “你坏死了。”江未看着莘冥遥纤细玉颈,迁怒的咬了一口,尝到清凉细腻。 莘冥遥抬手拍了下少女单薄身背,轻啧一声:“你是小狗?” 江未回神,悻悻的没再动嘴,乖乖贴着莘冥遥,脸色热的绯红,喟叹道:“我才不是小狗,不过你尝起来像清凉细腻的冰淇淋。” 这迷糊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安静,我在用体内的玄冥玉释放寒气,所以你才没被赤火立刻烧死。”莘冥遥没理会少女奇怪用词,垂眸透过水色,望见她破破烂烂的衣裙,清晰露出纤纤体态,不由得收回目光。 “再多给我一点吧。”江未眼巴巴的去看莘冥遥。 莘冥遥鼻尖呼出冷气,依旧控制玄冥寒气的释放,不为所动的应声:“你以为玄冥寒气是糖果,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吗?” 江未有点遗憾,鼻尖轻嗅莘冥遥周身寒气,喉间变的干涩发烫,难受想哭。 无声处,江未意识浑浑噩噩,目光落在莘冥遥的薄唇,清晰感知她呼吸间的冷气,头脑发胀。 随即江未扬长脖颈亲向眼前的薄唇,如愿尝到更浓烈的寒气,轻轻含住她。 莘冥遥冷眸微怔,一瞬忘记动作,任由玄冥寒气失控。 须臾间,过量的玄冥寒气被夺取,少女冷的哆嗦。 “江未!”莘冥遥抬手捏住少女后颈,感受她的冷颤,才消解怒意。 “好冷。”江未一瞬清醒,可怜兮兮的避开莘冥遥冰冷目光,不敢想刚才亲她的糊涂事。 莘冥遥不语,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女,才发现她似乎暂时压制赤火灵力。 很显然玄冥玉压制赤火是可行。 这时外间响起医堂术士的问询:“可以进来吗?” “可以!”江未怯生生应道,正想缓解尴尬场景。 语落,医家术士入内,目光扫过莘冥遥过于冷艳的容貌,看着两人亲密依偎的姿态,视线复又落在她们的唇间,赶忙收回视线,客套道:“这是你们的药汤。” 医家术士的望闻问切,有时候很容易发现不该发现的事。 尤其得知这对就是在太学出名的眷侣! 江未只觉这位离开的医家师姐就像一阵风,更不敢去看莘冥遥,乖乖等她动作。 莘冥遥瞧着一脸老实的少女,想到她先前行为,冷沉出声:“你刚才……” “别生气,我可以给你咬回去!”江未积极认错。 “我又不是小狗。”莘冥遥抬手捏紧少女纤细后颈,满目冷若冰霜。 寂静处,小狗江未怕的要死! 幸好莘冥遥愤而起身,并没有动嘴咬人的意思。 无数水珠飞离莘冥遥漂亮的薄纱裙裳,恢复洁净,素手轻挑,结束咒法,姿态随意又文雅,更显卓尔不群。 徒留湿漉漉的江未趴在池旁,看着离去的清冷身影,满心忐忑,因而并没发现莘冥遥脸侧极浅的薄红。 15、第十五章 随后数日,江未都没再见到莘冥遥,更因养伤没能出医堂。 赤火的特殊导致江未成为医家术士的重点关注目标。 “真是稀奇,你体内筋脉竟然被赤火灵力滋养些许灵力。”医家学士观摩感慨道。 大难不死,已是罕见,谁想还能生出灵脉。 看来昆仑炎树之火并非传说中那般只具有毁灭一切的危险。 草木灵力,一向是世间至纯至灵之物,长久不衰,万物莫之能比。 赤火生于炎树,二者相生相息,让人不禁感叹造化神奇。 “那我会变的很厉害吗?”江未满脸跃跃欲试的问。 医家学士瞧着少女清亮明眸,没忍心说的太残忍,鼓励道:“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不过你现在只有半阶,大抵是被玄冥寒气镇住赤火的缘故。” 修行一事,往往难以预料,世人以为能修行就可一步登天,却不知更多数十年苦熬无望升阶的术士。 江未一听,心想半阶也行,总比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好。 毕竟半阶灵力也能做不少事,比如开储物囊,发玉牌符令,还能种更高品阶的灵花灵草。 于是在医家学士再三确认江未体内赤火灵力不会有变故,才得以批准出医堂。 江未先前的衣裙被赤火烧烂,望着眼前漂亮的桃粉衣裙,疑惑道:“白姐姐,这不是我的衣裙,会不会弄错?” 医家术士白轻捷将储物囊给少女,调侃出声:“这里都是莘冥遥给你的衣裙,应当错不了吧。” 眼前的衣裙带有防护灵力,显然是墨家天衣坊所出的珍品,应当价格不便宜。 这话一出,江未探目张望左右,却没见到莘冥遥,心想她不会还在生气吧。 “莘冥遥估计在阴阳家授课,才没能来接你,许多人慕名前去,往后要看紧些才好。”白轻捷见少女东张西望寻主的模样,禁不住调笑。 “好的。”江未没听出来医家师姐的调笑,想着去找莘冥遥一块吃和好饭。 莲花酥,救命的神! 至于莘冥遥授课的事,江未觉得她应当不会这么好心,难道是给自己买衣服太费钱? 江未打开储物囊见衣物多到数不清,更觉猜想合理! 阴阳家课室,人群熙熙攘攘,内外水泄不通,全都是慕名而来的百家术士。 当那位着银月繁纹薄裙的女子显露众人眼前,似天上冷月,无形威压拂过场内,一片寂静。 玄冥境第一名莘冥遥,她同时获取天渊术以及玄冥玉,哪怕不是阴阳家术士,许多人都想见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天才术士。 “阴阳术主要在于星宿,所谓天象成形,只要星宿异动成天象,便会落地显化成形,天渊主水,也是如此。” “星宿之间存有犯守、吸引、生克等感应关系,气相摄引,星象交感,可以造就一切天象之术。” “当然此术也可以用来对付术士,天人感应并非虚言,比如摄引之术。” 随着清冷声音响起,莘冥遥素手轻展,雪白腕间露出缠绕青绿藤蔓,其间一株小蓝花随之微动,点缀些许生机。 随即上方浮现大片浩瀚星宿,莘冥遥周身笼罩缥缈云雾,散发神秘又危险的气场。 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波动,尤其是会星象之术的阴阳家术士,更是明显察觉自己的星图异象。 每个阴阳家术士入门都是要学星象,构建自己的星图,才算正式修习阴阳术。 但此刻高台之上白衣如仙的女子,呼吸之间随意调动引领自己星图陈列的星宿,甚至有吸引夺取之势,不免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不少因贪图莘冥遥美色而来看热闹的百家术士也纷纷变了脸色! 莘冥遥冷眸俯瞰百家术士,感受到惊恐忧虑,也感受到贪婪恶念,这些纷杂不断叫嚣毁灭,仿佛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有过同样的感受。 人的这些意念总会在无形之中不断膨胀,直至吞噬所有,咎由自取,才能满足莘冥遥无尽的毁灭欲。 太学里各家宗师不约而同感应到莘冥遥在教授不得了的术法,神色各异。 阴阳家宗师公孙若掐指,甚至算不出她的星图等级,讳莫如深的出声:“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 “可她教的术法很邪门,这等摄引之术实在太过心狠手辣。”道家宗师庄伯雷不赞同道。 语落,公孙若轻嘲道:“百家术法哪个不心狠手辣,就算是医家也有毒术,若她是道家术士,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苛刻了吧。” 庄伯雷面不改色的应声:“她是无籍人士,除非永远不出太学,否则越是出名,列国盯上她的人只会越多。” 太学培养百家术士,列国需要百家术士,越厉害的术士,越会被觊觎。 摄引之术,能控制她人星图,也能将她人灵力收为己用,这般强大术法,王公贵族哪个不想要。 而且到时强者更强,弱者极弱,天下会越发危险。 语落,一时无声,本是来开会的宗师们,面面相觑,暗叹显然又要不欢而散。 阴阳家和道家,天生就是死对头! 太学里各方人马因莘冥遥的授课而大受震撼时。 江未抬手拎着两大食盒,本想回舍楼找莘冥遥。 可想着莘冥遥在阴阳家授课,不知几时下课,江未便打算先去阴阳家,顺带看看热闹。 来到阴阳场外,大批术士成群离开,每个人都在提莘冥遥。 “莘冥遥强到我都想娶她!” “别说你,我也想娶她!” “不行哦。” 最后一声,话语分外清脆明亮,却又很认真。 众人偏头看向一身桃粉衣裙的少女,纷纷一脸你哪位的迷茫表情。 江未并没有再多言,转而逆流行进阴阳家课室,心想他们真坏。 这哪里是求娶,分明是觊觎才对。 不多时,江未找到莘冥遥,她身侧萦绕许多衣着华贵的女子,却还是美得突出。 不过当看见莘冥遥冷若冰霜的表情时,江未心领神会的止步,没敢靠近。 看来很快莘冥遥要发飙了! “莘姑娘,我们能请你一块用膳吗?” “对啊,这几个月都没怎么见你来阴阳家,很少有机会认识。” “不能。” 莘冥遥冷声回拒让其她人难堪,毕竟能来太学修习,除却修习天赋,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又或者全都有! 所以没体验这么不留情面的对待。 莘冥遥简直冷傲孤僻到有些目中无人! 对此,莘冥遥只觉烦,踏步欲离开,却忽而瞥见桃粉衣裙,随之看见某个鬼鬼祟祟的少女。 这身桃粉衣裙倒是衬得少女过分甜美,像花枝镶嵌的红艳小果,分外招眼。 江未迎上莘冥遥清幽目光,退无可退,只得拎着食盒上前,讨好道:“真巧啊,不如一块吃饭吧?” “你倒是一贯的好胃口。”莘冥遥瞧着少女恢复白净的面颊,像没事人,莫名有点气恼。 其她人一看,莘冥遥对她这位妻子态度也很差,突然心理平衡。 “嘿嘿,这多亏遥姐姐救命之恩!”江未套近乎的唤,脚步轻快跟着莘冥遥出课室,心里松了口气。 闻声,莘冥遥偏首去看笑盈盈的少女,认真道:“你似乎很喜欢喊人姐姐?” 那个兵家曹玥,还有医家莲心,少女都喊的很亲切,她有太多姐姐。 江未被莘冥遥目光盯得危险,努力想了想,才乖乖出声:“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喊你阿遥,或者大王,这样比较霸气?” 如果莘冥遥喜欢自己喊她大王,江未觉得也不是不行。 毕竟羞耻的应该是莘冥遥本人吧。 “……”莘冥遥一瞬沉默,真心觉得少女当个漂亮哑巴,这样才最好不过。 语落,江未茫然看着莘冥遥瞬影离开视野,她怎么好像气的更厉害?! 江未赶忙用传送阵去追莘冥遥,结果没追上,只得选择放弃。 半晌,待江未拎着食盒进舍楼,入目是疯狂生长的灵草灵花,甚至铺成草坪! 谁家灵草灵花跟野草一样能长,江未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等二次开门,屋内依旧是一片繁绿,江未只能踮着脚,行进到餐桌旁,悄悄去看对面的房间,隐隐听见动静。 “阿遥吃饭吧。”江未摆放餐盒,顺道烧壶茶,已经做好一个人吃独食的准备。 没想莘冥遥从对面房间施施然出来了! 江未心间庆幸莘冥遥不喜欢当大王,否则得喊大王吃饭啦。 莘冥遥落座一旁,隐隐感觉少女脑子里在想什么坏事,玉面微热,挑眉出声:“你看什么?” 江未掩饰的笑应:“阿遥这身衣裳就像月宫的仙子下凡,好看!” “是么,那你选择看我,还是选择吃饭?”莘冥遥看向笑容娇憨的少女,不急不缓的反问,指腹触碰腕间小蓝花。 “嘿嘿,我可以边看边吃,两不耽误!”江未机灵道,随即双手捧着饭碗大口干饭,黑亮眼睛直勾勾看向莘冥遥,表示自己说到做到! 莘冥遥迎上少女过分清澈的目光,真想把她送回医堂诊断是否有头疾。 16、第十六章 年节前夕,百家术法课业结束,江未忙碌收拾疯长的灵花灵草。 “这么多灵花灵草应该可以卖点钱吧。”江未望着收拾干净的客厅,嘀咕道。 小说里太学各家术士挣钱的法子不少,甚至有城区商人来批发收购。 比如农家的灵草灵兽,又或者医家的神丹妙药,当然最出名的是墨家出品的各类精巧器具。 可以说整座太京天城因太学的存在而繁荣昌盛。 正当江未打算找机会去问问莲师姐卖药的销路时,玉牌浮现多道太学通知。 【本年度太学新生术士排名】 【太学百家术士总排名】 江未不太熟练的运用灵力点开第一道通知,热情唤:“阿遥快看,你是新生排名第一哎!” “我看的见。”此刻着素雅衣裙的莘冥遥,美目低垂,抬动纤长指腹,随意又散漫的翻弄玉牌通知。 待看到少女以半阶修为排名倒数第一,莘冥遥清明眸底有了些波澜。 江未感受到来自莘冥遥的冷冽气息,探目一看,悻悻道:“没办法,我已经很努力。” 从入学到现在,江未除却在医堂养病,基本没闲着,谁想到太学里术士都是卷王! 当即江未点开第二道通知,试图缓和不太安全的气氛。 没想太学术士总排名更是神仙打架,令人震惊。 其中上榜最低都是八阶术士,九阶术士也只勉强排到中间,极难破阶的灵境术士,竟然有上百来人。 如果江未再细看的话,便能发现这些排名前列者,许多是列国顶级王公世家子弟。 “阿遥,这个总排名你不是第一名呢。”说罢,江未看着第一名,姜誉雅这个名字挺眼熟。 姜国长公主,道家术士,灵元境界,太学王公贵族里修为最高者。 这位大姐姐还是差点弄死原文女主的狠角色。 莘冥遥偏首,看向似乎很高兴自己排名落后的少女,指腹微动,忍住动作,出声:“这位已经入太学修习十八年,学分自然高。” 江未没听懂莘冥遥的话外音,满心佩服道:“她好卷。” 一国长公主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竟然还要这么拼! “何为卷?”莘冥遥不解道。 “就像花卷一样,越努力卷,花卷越大,越美味。”江未一本正经的嘴馋胡说。 哎呀,突然说的想吃花卷! 莘冥遥沉默,忽略少女古怪话语,抬手拂去玉牌流光符纹,淡然出声:“一般破阶入灵境术士都可以离开太学自行历练,姜誉雅显然目标是太学宗师,太京天城的掌权者。” 江未眼露意外道:“太京天城和太学并不参与列国纷争,她难道要为宗师之位放弃姜国长公主的身份?” “当然不可能,她的野心明显比你满脑子花卷更卷。” “……” 这话说的江未没法反驳,自己的脑子确实想吃花卷! 江未转而去翻自己玉牌看排名,找到熟悉的名字,从四阶升六阶的曹玥,好厉害! 莘冥遥见少女捧着玉牌弯眉傻乐的模样,默默闭眸,指腹不动声色破除凝结的寒霜,缓解玄冥寒气。 这段时间玄冥玉的寒气极强,莘冥遥需要更多精力压制它。 “阿遥,太学玉牌能公共传信,应该也能私信,你教我吧!”江未先前没有灵力,很多东西用的很低端。 小说里可是有千里镜这种类似视频通话的术法物件。 莘冥遥看着少女眼巴巴目光,素手于虚空绘制流转字符,出声:“你若是想用玉牌给我发传信的话,可以学。” “好啊,我学会还可以联系莲师姐和曹玥姐姐她们!” “……” 突然间莘冥遥有点不想教少女。 舍楼外,同样收到通知的曹玥,看到自己的排名,满眼都是不容易! 十岁修习,十三岁二阶,十五岁四阶,那时所有人夸曹玥是未来可期的天才。 可随后的数年里曹玥停步不前,再没升阶,无尽的绝望与质疑让人窒息。 正当曹玥心间感慨时,忽而看到排名垫底的少女,神色复杂,怎么还能有半阶?! 随即曹玥看到玉牌收到来自少女的传信,点击观阅:【肚子饿了,想吃花卷。】 这真的很像少女不小心乱发的传信! 太学统一分发的玉牌,储存所有学生的玉牌符纹,方便联系。 但许多高阶术士会对玉牌更改设咒屏蔽。 曹玥还没来得及设置,这才看到少女信息。 所以另一方的莲心完全没看到这条莫名其妙的玉牌信息。 花梦则是看到玉牌信息,已读不回,奇闻家多的是八卦信息,没空! 随着太学年底考核通知下达,许多术士乘坐云舟回家过年,饭堂显得冷清许多。 江未咬着花卷,去看莘冥遥,跃跃欲试的用着玉牌,发送信息:【我们过年要去太学外的城区玩吗?】 莘冥遥冷眼扫过玉牌字符,看向对面少女,很是不理解道:“你有嘴。” “嘿嘿,我的嘴这不是忙着吃花卷嘛。”江未一点也没听出莘冥遥的话意,只是疑惑为什么莲师姐不回传信。 第一条发错,第二条也不至于完全没消息吧。 毕竟曹玥都回自己第二条传信,可见自己没学错嘛。 “不去。”语毕,莘冥遥尝着羹汤,不太想理人。 江未放下玉牌,眼巴巴的出声:“阿遥去吧,我请你呀!” 莘冥遥听着少女娇软话语,稍微缓和面色,出声:“你不是没钱?” “怎么会没钱,我有玄冥境奖金!” “你那些奖金都花在医堂药池,按理可以从玉牌看到克扣的费用。” 江未震惊,顿时花卷都不香了。 当江未在玉牌看到归零的金币数目,只觉天塌了! 莘冥遥见少女从朝气蓬勃变的萎靡不振,迟疑的出声:“药池是医家特级灵池,贵些也很正常。” 这些通知莘冥遥忘记告诉少女。 语落,少女咬住花卷,眼角带着泪光,一幅我见犹怜模样。 “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带你去城区。” “一言为定!” 霎时间,江未抬眸看向莘冥遥,满眼亮晶晶,只有出去玩的期盼,完全不见半点伤心。 莘冥遥莫名有种上当的感觉。 两人言语间,远处灯盏旁,盘旋一只顶级赤紫音虫,窥视动静。 17、第十七章 太京天城,悬浮南冰原上空,出行皆是用云舟来往列国,许多货物都是倚靠墨家的超大云舟发货。 因而城中处处可见耸入云霄的高台塔楼,用于停放各类胖嘟嘟的云舟。 新年夜,城中万灯燃放,光彩绚烂,很是热闹。 太京天城独立列国之外,自成一国,长年往来居住的百姓也有数十万。 因而哪怕太学术士多数离开太京天城回家过节,城区也不会太冷清。 人群熙熙攘攘,不少人频频看向灯火通明处,那位过分漠然神色的清冷美人,仿佛遗世独立的谪仙,却又带着危险气息。 这时许多带着灵力的彩蜻蜓,似流光般,飞舞其间,引得许多孩童哇声一片。 大人们则对此暗叹不妙,看来要破费买彩蜻蜓。 其中一位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双目明亮,望向流光溢彩的彩蜻蜓,出声:“哇,这个好有意思!” 莘冥遥无视周遭投来的诸多目光,偏首去看少女期盼神色,徐徐道:“只有小孩才会喜欢这种烟火把戏。” “其实我今年才三岁!” “……” 不多时,江未在一堆小孩羡慕的眼神里捧着一大盒彩蜻蜓,将其燃放,让它们游离在侧。 这些彩蜻蜓制作的栩栩如生,就像活物,江未超喜欢! 莘冥遥望着被许多彩蜻蜓环绕的少女,让她看起来像颗珠光宝气的明珠。 两人在闹市一路走走停停,直至巨大的彩龙,自天上飞舞而来,色斑斑斓,气势磅礴,引得人们震撼惊叹。 “阿遥,那是真的龙吗!”江未震惊的问询。 “不是,龙在很久以前已经灭绝。”莘冥遥收敛心神,探目看向天际,清明眸底映衬消散光尘的彩龙,只剩无尽幽暗。 江未一听,念叨:“这彩龙做的好逼真啊。” 莘冥遥淡然道:“你这就不喜欢彩蜻蜓了?” “嘿嘿,我都喜欢!”江未想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我看你还是做梦吧。”莘冥遥素手轻弹少女额前,制止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彩龙一看就是太京天城新年夜的重头戏,少女想买,对方也不会卖。 江未察觉莘冥遥的指腹很冷,握住她好看的手,却像握住不断发寒气的冰,惊讶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 莘冥遥感受掌心传来不同于自己的温暖,并没有拒绝触碰,应声:“自然是因为玄冥玉。” “你不舒服,应该说一声。”江未顺带捧住莘冥遥另一只手,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心想她真能忍! “告诉你,有什么用?”莘冥遥话语说的平淡,不甚在意。 这点寒冷对莘冥遥而言,不算什么,更不会像少女那般可怜抽泣。 江未捧住莘冥遥的双手贴近自己脸颊,出声:“怎么没用,我可是有赤火灵力,你摸摸,难道不觉暖和?” 莘冥遥看着自己掌心被迫贴近少女面颊的温软,渐渐回暖,应道:“你不觉得冷?” “还好,你要是想谢谢我,可以请我吃甜粥呀。”江未不客气的出声。 “行。”莘冥遥掌心捧着少女的脸,肆意揉捏,像欺负小孩。 江未闷哼,脸颊被捏的扭曲,着实没想到莘冥遥这么不客气。 不多时,江未大口吃着甜粥,决定吃垮莘冥遥! 莘冥遥望着少女冻红的脸侧,指腹微动,残留些许温暖,真是奇特。 灯火摇曳,不远处暗影攒动,人群喧嚣,却无人察觉。 原本耐心等少女吃饱的莘冥遥,微微侧首,冷眸凝视逼近的暗影。 道家禁术鬼影,真是少见。 鬼影,因人的恶念而生,莘冥遥入太学时以阵禁锢自身,此刻一瞬释放。 那团逼近的暗影仓皇退回暗处巷道。 无人巷道处,黑影里艰难爬出一道身形,男子脸色煞白,像是被无数黑丝穿透血肉,疼的闷哼,大口吐血。 从来没听说这位阴阳家天才术士,竟然还会道家禁术! 那个莘冥遥绝对不只是灵始境界。 鬼影,通常是不可能反噬主人。 莘冥遥实力也许已经是灵玄境界,至于再多的,不敢揣摩。 她总不能已经是宗师级别实力吧! 不多时,巷道外有人走来,对方衣着华贵,道珠轻晃,掌心托着赤紫音虫,垂眸看向快被自己黑影吞没的男子,出声:“真没用。” 男子匍匐在地,眼露绝望,面色发青,诚惶诚恐道:“长公主救命,莘冥遥她绝对在隐藏实力!” 语落,地面窜出鬼影凶狠咬断男子头颅,鲜血渐染,姜誉雅周身浮光流转,抵挡铺天盖地而来的凶狠进攻。 “夜光沉壁!”姜誉雅屏息,飞身跃至上空,躲避汹涌暗影,单手执法宝,驱散周遭黑暗时,却已经不见任何异象。 本来只是替吕家教训莘冥遥,没想到对方这么狠,姜誉雅不由得压低眉眼,看来真是有点能耐。 远处吃撑的江未,依偎着御气飞行的莘冥遥,此刻逛街逛的已经不想走路。 莘冥遥抬手揽着柔若无骨的少女,偏首回看巷道,悠悠收回目光。 真可惜,还有人没死呢。 “阿遥,我们做个交易吧?”江未胆大包天的出声。 “你能有什么值得交易?”莘冥遥散漫道。 江未手臂环住莘冥遥肩侧,探头贴近她的耳侧,娇憨笑道:“我陪你睡觉,你给我钱花,好不好?” 莘冥遥感受耳侧的灼灼热息,微微晃神,不自然的偏过头,出声:“我更想把你扔下去。” “别!”江未赶忙搂紧莘冥遥,随即感受她扑面而来的寒凉,不禁瑟缩。 这么冷,莘冥遥一个人睡觉会冷死的吧! 本来江未想莘冥遥要面子,自己收点钱,她可能会答应。 谁想到莘冥遥这么喜怒无常! 半晌,江未偷偷去瞥莘冥遥凝眸的冷淡侧颜,像天上孤高的冷月,美丽却过分锋利,叹道:“这样吧,我跟你睡觉,不要钱的那种。” 语落,江未没得到莘冥遥回应,却发现她莹白耳垂弥漫很浅的淡粉,刚要凑近去看,忽而有种坠落的失重感。 救命,莘冥遥不会来真的吧! 18、第十八章 论从高空突然坠落的感受如何,江未表示自己最有发言权! 大抵就像无形丝线紧紧缠绕心脏,并且随着坠落会越勒越紧,超难受。 “啊!”江未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时,不禁恍然。 这像怪兽一般的声音,真是自己能发出来的嘛?! 江未闭眼,绝望的以为自己会摔成烂泥。 没想,一切忽而停滞,耳侧呼啸的风消失,心跳响如雷鼓,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江未怔怔看向莘冥遥幽暗眸底掠过莹莹浅笑,充斥怪异又荒诞的病态美感。 这是江未第一次看莘冥遥笑的这么纯粹,仿佛找到有趣的事,但是这样的她好像更疯! “现在你还想跟我睡觉吗?”莘冥遥的声音清浅又随意的响起,仿佛先前的恶作剧跟她毫无关系。 “不想!”江未手臂揽紧莘冥遥,凑近她的耳侧,超大声回应。 早知道莘冥遥这么坏,江未才不会担心她受玄冥寒气的苦! 莘冥遥轻啧,偏首去看少女气鼓鼓却惨白的小脸,才没同她计较先前的浪荡言语,带人回舍楼。 风起,江未埋头借着莘冥遥薄纱衣裳,擦拭脸侧的冷汗,真是吓死了。 新年之初,太京天城外的暴风雪很是猛烈,哪怕因着法阵太学里风平浪静,也会落下些许飞雪。 太学陆陆续续回来不少术士,最高层的舍楼里茶水沸腾,江未倒着热茶,大口吃包子,偶尔望向对面房门,隐隐可见弥漫的冷雾,犹豫不决。 最近莘冥遥闭门不出,连饭都不跟自己一块吃,明显想硬抗玄冥寒气,不愿自己帮忙。 于是江未没多想,抬手拎着食盒出门去找莲师姐。 曹玥告知江未,莲师姐可能屏蔽玉牌私人传信,才会不回消息。 江未通过打听,乘坐云梯,来到六十层,敲房门。 太学并不禁止自由恋爱,所以分寝没有按照性别划分楼层,更像客栈。 当然分派的双人间基本都是同性,如果私自混合居住,大多会被投诉扣分。 “你找哪位?”屋内女子嗓音困倦,推开门,望向提着食盒的乖巧少女。 “师姐你好,我是农家术士江未,有事找莲师姐。”江未笑容满面的应道。 “你找黑心莲的话,她还在睡觉,小心点吧。” “好的,谢谢师姐,请你们吃早点!” 江未正好把莘冥遥没吃的食盒带来,省得浪费。 宋千帆大大咧咧的放人入内,打着哈欠,自顾回屋洗漱。 江未望着客厅栽种不少药草,闻起来就很像医堂的那股味道。 半晌,宋千帆洗漱出来吃早点,疑惑道:“你怎么不敲门喊她?” “没事,我等等吧。”江未不好冒味打扰莲师姐休息。 今天只是想找莲师姐加玉牌传信,顺带问询关于治玄冥寒气的灵丹妙药。 “她是只夜猫,你可能会等到天黑。”宋千帆咬着包子好心道。 语落,莲心的房门展开,柔柔道:“谁是夜猫?” 宋千帆一噎,最怕黑心莲这种微笑模样,太虚假,太可怕了! “她,找你。”宋千帆试图甩锅。 “小师妹找我有事?”莲心落座,抬手倒着茶,一幅好相处的模样。 江未解释道:“我前些天试图用玉牌传信联系莲师姐,一直没有消息,才来打扰。” 莲心一听,拿出玉牌,看到年前屏蔽的诸多消息,指腹微动,抹除对少女屏蔽符咒,出声:“不好意思。” “没关系。”江未话音未落,自身玉牌浮现一道太学通知。 【道家术士盖昭于城区死亡,百家排名清零。】 一时之间,屋内三人都在看玉牌通知,宋千帆嘟囔道:“这家伙平日里作恶多端,谁好心杀的?” 道家禁术鬼影,杀人无形的邪门术法,因为它吞噬的是对方影子,一般术士都没法还手。 人的影子是虚幻,寻常刀枪剑戟根本没用。 道家这些神神鬼鬼的术法,跟诸子百家术法对比,简直就是怪胎。 莲心随手关闭玉牌符纹,出声:“对方至少也是灵境术士,否则杀不死这条恶犬。” “难道是农家和墨家的术士?”宋千帆其实第一怀疑是莲心,她跟盖昭在历练时也不是没有交过手。 道家禁术鬼影,邪门可怕,但也有极少的应对之策。 比如农家的顶级御兽,又或者墨家制造的法宝,前者跟鬼影属性相生,后者则是属性相克。 虽然术士一阶修为之差,便是极大差距,高阶术士和灵境术士,更是天壤之别。 但如果有法宝或是御兽的话,差距就不一定。 “他谁啊?”江未茫然的问询。 莲心柔声应:“没什么,一个死人而已。” 江未见两位师姐不再多提,便也没问,没多久,起身离开。 待舍门关闭,宋千帆偏头看向莲心,神色复杂的出声:“她也是农家术士,你还没死心吗?” 莲心缓慢尝着莲花酥,玩味道:“贾学士对她很不错,可能会是个机会。” 宋千帆沉默,就知道黑心莲这么反常必有问题! 可怜的少女,怕是要被玩弄股掌之间。 不过宋千帆忽而想到少女的名字有点眼熟,八卦的拿出玉牌,翻动年前新生排名。 江未,这不是那个传说中得到赤火灵力而有半阶修为的普通人嘛! 她好像还跟阴阳家天才术士莘冥遥是一对早婚眷侣。 这少女看起来乖巧可人,没想到这么离经叛道! “阿嚏!”江未翻看玉牌上莲师姐回答玄冥寒气相关的事,冷不防被冻的哆嗦。 此刻莘冥遥房门彻底冰封,连江未在客厅的灵花灵草都冻死了! 江未赶忙抬手抵在门前,不太熟练的运用赤火灵力。 幸好弥漫的冰雪消融,江未推门入内,望见冰雪覆盖的莘冥遥,心间大惊! “哎呀,你不会冻死了吧?”江未着急念叨。 莘冥遥像是失去生命的冰美人,不曾回应。 江未没再介怀上回的事,抬手揽着她。 眼见赤火灵力缓解莘冥遥周身薄冰,融化成雾,江未鼻尖呼出寒气,哆嗦出声:“阿遥?” 语落无声,江未想到自己那回亲莘冥遥就不难受。 “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啦。”江未悻悻道。 寂静处,江未探近亲向莘冥遥紧抿的薄唇,一下又一下,冷的打颤。 本就微薄的灵力,极快耗尽,江未只觉自己好虚,晕乎乎。 寂静处,莘冥遥闭合的睫羽微颤,垂眸看向明明难受却不离身侧的少女。 真是个笨蛋。 19. 第十九章 江未恢复意识时,视线冷不防撞见清冷眸底,像静谧幽潭。 让江未心虚的赶紧闭眸,担心莘冥遥发现自己亲她的事。 虽然自己是好心,但莘冥遥性情有点疯,江未不敢揣测,也不想再次体验高空抛物! 毕竟这可是九十九层舍楼啊! “还不起来?”莘冥遥话语说的清浅随意,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悦的情绪。 “好的。”江未乖乖应声,便要开溜。 然而,江未还没踏步下榻,忽听莘冥遥徐徐道:“你以后跟我修习道家术法。” 江未偏头疑惑的去看莘冥遥一如既往冷淡疏离容貌,问询:“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莘冥遥望着才恢复气力的少女,认真道。 本来莘冥遥打消让没有灵脉的少女修行的念想。 毕竟莘冥遥试过多次都没用,想着就算少女是废物,自己也有法子能让她不死。 可因着赤火灵力的缘故,少女意外获得灵脉,甚至有半阶灵力修为。 若是再让她整天吃吃喝喝,实在太浪费昆仑赤火。 “其实我也可以去道家听课。”江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莘冥遥可不是温柔体贴的性情。 莘冥遥轻挑眉,幽幽出声:“你是觉得我比不过道家那些学士?” 江未认怂,卖乖道:“没有,我要跟你学什么?” “道家入门,基本都需要打坐,熟背清静经,排除诸多杂念。” “……” 虽然没有证据,但江未怀疑这一定是莘冥遥的报复! 夜幕低垂,客厅冻死的灵花灵草已经被收进竹篓。 江未吃着油光香酥大鸡腿,一边翻看清静经,看似眼睛在转,实则脑子根本不想看半个字。 这时江未分神想到白日里那道通知,抬眸去看莘冥遥,出声:“今天太学通知有个道家术士死在城区,正好是我们出游的新年夜那天呢。” 莘冥遥素手执羹匙,垂眸尝着羹汤,淡漠道:“是么。” “据说他在太学百家术士总排名第四十九,这么厉害的人都会被杀,阿遥以后出太学要小心。” “你什么意思?” 江未迎上莘冥遥看来的冷淡目光,真是美丽冻人,悻悻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从莘冥遥入太学,每次参加历练都要得罪很多人,肯定会招惹记恨报复。 毕竟太学内有数万列国术士,看似是以百家术法分类,实际也有按国籍分类,以及各种教派,甚至还有细作,龙蛇混杂。 古代版联合国,也不过如此! “这种不必要的担心,你还是留给自己吧。”莘冥遥散漫道。 “行。”江未愤愤咬住大鸡腿,翻看经书,突然觉得不会说话的莘冥遥挺好。 第一夜,江未跟着莘冥遥盘腿打坐。 刚开始,江未尚且能坚持,可当困意袭来,倒头就睡。 床榻传来窸窣声,莘冥遥睁开眼,看向歪扭躺在床榻的少女,睡容恬静,但睡姿诡异。 “起来。”莘冥遥冷声道。 少女不为所动,甚至卷着薄被,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莘冥遥抬手欲动作,没想看见少女玉牌浮现的通知,传信者莲心。 【小师妹要找治疗玄冥寒气的药物,可以来药田找我,兴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随着玉牌符纹消散,莘冥遥原本想拎起少女后颈的动作,不由得顿住,只得闭眸,眼不见为净。 天光大亮,一夜无梦,分外神清气爽,江未发现念清静经似乎有点用。 至少它在助眠方面有奇效哎! 风雪消停,太学恢复温暖早春光景,江未白日去农家听课种灵草,夜间跟莘冥遥打坐修道,可谓是被迫内卷。 农家山野处,江未向贾学士展示自己的苦恼,念叨:“农家术士都可以用灵力照养灵草提升品阶,可是我用赤火灵力好像只会烧死它们。” 贾思观察少女掌心赤火灵力,出声:“那是因为昆仑赤火是天地灵力里很特殊的存在,并非寻常五行灵力,你能熬过去也很不容易。” 根据已知的记载,赤火出自昆仑炎神树,可以烧毁周围一切存在,威力惊人。 “这多亏阿遥用玄冥玉替我稳住赤火,可她自己被玄冥寒气反噬,所以才想尝试用赤火培育灵草给她治疗。”</ p>“赤火出自神树,木生火,二者相生相息,按理确实能用来培育奇花异草克制玄冥寒气,很不错的想法。” 江未弯眉应道:“这是隔壁医家莲师姐的想法,否则我也想不到。” 语出,贾学士神色微变,沉沉出声:“你要提防莲心,别太相信她。” “为什么?”江未探究道。 “因为她用心不纯,列国纷争,手段卑劣,进而导致大片土壤污染,农家术法是用来造福黎民百姓,实在不该用在这等涂炭生灵的恶事,你也要谨记于心!”贾思面上显露肃容。 江未乖乖点头,现在才确信贾学士和那位老学士是农家超级大佬。 宗师的气场,真不是一般的强! 但关于莲师姐的事,江未半信半疑,因为她看起来不像作恶多端的大坏人。 真要说起来,莘冥遥那副冷漠睥睨一切的漂亮酷脸,更像超级大坏人。 暮色时分,江未带一大筐灵种回舍楼,幸好有储物囊,也就不用背竹篓。 “贾学士提议可以尝试每日先用微弱赤火灵力催动灵种发芽,只要能成功发芽,那就有希望播种新品。”江未搬着花盆,顺带跟莘冥遥解说,满是跃跃欲试。 “这似乎需要很不错的灵力控制,否则赤火会烧焦灵种吧。”莘冥遥思索道。 江未被说中短板,娇嗔道:“阿遥,别说的这么不吉利嘛,否则我会哭给你看。” “行。”莘冥遥听着少女娇软话语,耳根发烫,没多言。 随即江未往那些灵种洒水,小心的运用灵力,提升温度。 眼见灵种并没有被烧毁,江未抬手擦拭脸侧的细汗,偏头道:“最快也要三天,我先去洗澡,阿遥帮我看着点吧。” 语落,莘冥遥高冷不理人,但江未知道她听的见,才进屋去洗澡。 待脚步声远,莘冥遥漆目轻转,长身玉立,月白衣裙微晃,自顾自起身走到架前,感受赤火灵力的温暖,像少女身上散发的热度。 然而,下一眼灵种全部化成黑渣,莘冥遥陷入沉默。 农家的花花草草,莘冥遥一点都不会。 怎么办,这下少女怕是真要哭唧唧的烦人。 20、第二十章 半晌,江未轻快的出里屋,粉白面颊透着水息,眼眸黑亮,视线落在架前灵种,没有任何变化。 灵种发芽需要时间,江未也不急,转身看见白衣静坐的莘冥遥,似冬日笼罩霜白雾凇的山岭,高洁又冷傲。 江未不禁瑟缩,走近桌旁,抬手倒两杯热茶,一杯递至莘冥遥面前,转而捧着另一杯喝了口,顺带提起贾学士说莲师姐的事。 莘冥遥随意抬眸看向水灵灵的少女,她的腮帮因饮水而鼓鼓囊囊,像颗水蜜桃。 哪怕离的不近,少女周身的赤火灵力却蔓延攀爬而来,裹挟浅浅花香水息,大抵是她沐浴撒的花。 “哎,不知莲师姐做什么事,让贾学士这么提防不喜。”江未思索不得的念叨。 说起来,莲师姐曾经提及她也在农家修习,而且年前的玄冥境里放出农家隐虫,可见确实是医农双修。 但江未在农家术士名册里没看见莲师姐,难道是因为犯错被贾学士开除? “你这么好奇,何不直接用玉牌传信问询。”莘冥遥收敛心神,垂眸看着少女给自己倒的茶水,散漫道。 江未想到莲师姐都没提过这件事,自己去问,很有窥视别人隐私的嫌疑,出声:“算了,我跟莲师姐也没那么熟。” 莘冥遥薄唇轻启,浅饮温热茶水,很不走心的应道:“是么,那真是可惜。” 这态度让江未莫名有种莘冥遥在阴阳怪气的错觉。 不愧是阴阳家天才术士呢。 幸好江未大度,弯眉笑出白牙,出声:“阿遥就没有什么日常跟我分享吗?” 莘冥遥迎上少女灿烂笑容,视线余光扫过花架,长睫划过眸底暗色,冷淡道:“没有。” 障眼法,明早就会败露。 语落,窗外夜幕有多道流光浮现,舍楼有人发出惊呼,江未随即偏头看到星宿流转,像流星! “好漂亮啊!”江未如果有手机肯定得拍下来发朋友圈。 “看来去年阴阳家的岁星禁地事情并没有解决。”莘冥遥语气平平的出声,指腹纤长移动,感受茶杯传递的热意。 江未茫然,随即看到多道学士身影奔赴那方,真是阴阳家方向! “阿遥,明天有打听到阴阳家消息,请务必分享给我!”江未眼巴巴的张望莘冥遥,难掩八卦。 “……”莘冥遥不理解,偏首避开目光,懒得搭理脑袋空空的笨蛋。 阴阳家,除却占卜列国王朝的兴衰吉凶,还涉及天下农时。 观星定农时,岁星是极其重要的星宿,这处禁地出事,第一倒霉的就是农家。 不过对于莘冥遥而言,天下大乱,并不是什么坏事。 翌日天明,江未还没有去打听昨夜的八卦,先因烧焦的灵种而震惊! “我的心肝宝贝们呜呜!” 屋内,莘冥遥闭目养神,屏蔽外面少女的碎碎念叨。 早间,江未垂头丧气的去农家田野,想到那些成黑渣的灵种,很是心疼。 虽然灵种是贾学士免费给江未,但也不能每次都白要东西。 可灵种的价钱不便宜,更别提江未现在是个穷光蛋。 “今天是农家春令境历练的最后一天,抓紧时间升阶,若是能得到花神春囊的灵露,那可是能催动百花灵种发芽的好东西。” “可昨夜阴阳家岁星禁地出现星宿逆行,这情况似乎不妙。” “观星定农时,咱们农家也是倒霉,说不准很多历练都没法如期举行,所以更得珍惜。” 江未一听,没想到阴阳家跟农家这么有渊源! 不过听到灵露的作用,兴许能有助于配合赤火培育新品种。 于是江未踏步跟着两位师姐出发,想着就算拿不到宝贝,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最初因江未没有灵脉,所以农家术士各种历练,贾学士都没有提。 很快,江未拿着玉牌登记,排队进入春令境。 本以为农家历练应当不至于像兵家历练那么凶险。 可当江未看见许多师姐师兄们在春令境里被冷风吹飞,甚至吐血冰冻,突然觉得好危险! “今年的春令境怎么这般可怕!”一农家师姐勉强以术法维持稳定,藤蔓交织,抵抗风刃。 “是啊,这还是入门术士都能参加的春令境吗?”另一师姐周身绽放红花,化解冷冽春寒,明显吃力。 江未抱着大树,被风吹的脸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模糊间,江未看到涌动的莹绿灵光,像漂亮的水滴宝石。 随后它飞速冲撞而来,江未不由得双目睁大! 半晌,春令境外许多农家术士倒地,农家学士们察觉不对,没再发放入境名额。 午时,饭堂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张望那位孤高幽静的绝色美人,却不敢靠近半分。 莘冥遥没想到向来准时吃饭的少女会迟到,冷脸拿出玉牌给她传信。 很快莘冥遥收到传信,眉头一皱,瞬影去往医堂。 大堂内,农家术士们哀嚎,有的被风刃割伤,有的被春寒冻伤。 这些伤从表入里,造成混乱灵力,冲撞丹田神魂,修为越高越痛苦。 莲心在大堂看见孤零零的少女,心间意外,招手带她上楼诊治。 “我没事,莲师姐先治别人吧。”江未并不知自己有莘冥遥给的神贶术。 不过相比其她人的惨叫,江未觉得自己算轻伤。 “你没事,才可疑。”莲心轻笑,抬手想检查少女体内灵力情况。 忽而间,感受弥漫而来的寒气,莲心凝眉收手,掐诀御气。 “阿遥!”江未对此浑然不觉的弯眉笑道,直至扯动脸侧伤处,瞬间痛苦面具。 莘冥遥看见少女脸侧碍眼的血痕,冷眸微凝,没有言语。 “行吧,她来帮你。”莲心受不住的浓郁寒气,识趣的退离少女身侧。 莲心不觉得其她灵境术士能有莘冥遥的气场。 可能是玄冥玉的缘故吧。 莘冥遥颔首,见莲心离开,才抬手捏着少女下颌,居高临下的打量她白净面颊的突兀伤痕,冷沉出声:“你怎么这般狼狈?” 江未被莘冥遥俯视的有点害怕,眼眸眨巴,不敢动的乖乖应道:“我听农家师姐们说春令境里花神春囊的灵露是催发灵种的好东西,便去参加历练,虽然有些狼狈,但是你看!” 语落,江未展示自己掌心的灵露,清新又纯净,完全不怕赤火。 莘冥遥抿唇,只觉少女的温软话语化成朦胧细雨,一寸寸覆盖心脏,浸润无端的燥戾和毁灭欲。 21、第二十一章 “所以你是为我去的春令境?”莘冥遥移动捏住少女下颌的指腹,只觉柔滑细腻,不由得摩挲,试图审视般感受她的恶念。 然而,一无所获。 莘冥遥从没有感受过少女半点阴暗心神。 “对啊,我人超好吧!”江未为培育能治莘冥遥体内玄冥寒气的灵草,花费不少心思。 “我看你是超笨才对。”可惜眼前冷心冷情的莘冥遥并没有多少感动。 语落,莘冥遥收回微烫的指腹,转而拿药给少女治伤,很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寂静处,医堂内充斥痛苦哀嚎,二楼的江未,黑亮眼眸渐渐弥漫水光,没别的原因,主要是疼的想哭。 莘冥遥替少女处理脸颈侧多道锋利划痕,见她这般楚楚可怜模样,不禁疑惑,出声:“你先前还跟莲心有说有笑,现下怎么如此?” “可能是因为你独特的手法吧。”江未幽怨道,真心觉得莘冥遥不像给自己治伤,更像故意摧残自己。 闻声,莘冥遥冷脸抿唇,视线落在少女脸颈冒着血珠的伤处,不由得收手。 照顾人,真是麻烦。 江未茫然望着莘冥遥冷淡神色,又有点害怕。 幸好莘冥遥一言不合的起身离开诊室,江未松了口气。 没多久,莘冥遥带来上回那位医家白姐姐进屋。 不过莘冥遥孤身停在诊室外面,像是生气的样子。 “小姑娘,你怎么又来医堂?”白轻捷拎着药箱走近,打量少女脸侧斑驳伤痕,真是个小可怜。 “因为我也参加农家春令境。”江未收回心神,老实应声。 白轻捷颔首,才想起来少女也是农家术士,抬手用诊术止血,见她体内没有混乱灵力造成的伤害,出声:“你好像除却皮外伤,并没有大事。” 江未乖乖应道:“是的,所以白姐姐别安排太贵的药,我现在没钱。” “行。”白轻捷禁不住被少女朴实的话语逗笑,却又因感受无形寒气而敛起神色,真冷啊。 很快,白轻捷娴熟的替少女上药,用纱布包扎,念叨:“你也算是运气好,这回农家术士修为越高受伤越重,恐怕跟阴阳家的岁星禁地出事有关。” “这样啊。”江未听着白轻捷的安慰,从没想过修为低,还能有这等好处,真是心情复杂。 半晌,白轻捷拎着药箱离开,显然忙的很。 江未不太习惯颈间纱布,抬手摸了摸,虽然光滑,但比肌肤粗糙。 随即江未踏步出诊室,望见外边似冬日青竹般静立的莘冥遥。 莘冥遥的身背薄而挺,体态颀长,整个人像柄冰雪铸成的利剑,锋芒毕露。 此刻莘冥遥面上黛眉微蹙,那双幽沉美目总是过分冷冽,却又晕染着锐利,沾染英气的美,更是惊心动魄。 “阿遥,我们去吃饭吧?”江未回神,上前出声。 “嗯。”莘冥遥视线扫过少女缠绕纱布的颈部以及贴着纱布的侧脸,像过分破碎的布偶。 江未跟随下楼到大堂时,闻到浓郁血腥,只见多了不少医家学士。 这回农家历练看来真是出大问题。 上回兵家历练,也没这么多医家学士,大多是高阶术士医治。 本来江未还想跟白轻捷和莲师姐告别,现下只得打消念想。 两人出医堂,江未发现医堂匾额全称是圣明医堂,暗叹这名字真威风。 待来到饭堂,江未埋头进食,才恢复些气力,说起春令境的事。 “不知阴阳家的岁星禁地出什么事,让农家秘境出问题?”江未咬着美味的排骨,不解的问。 “观星定农时,昨夜你说的流星,也被称为趋舍向前的一种异象,那些流动的星宿过快变化,导致农时异变,春令境是天地灵境之一,本是带来生机复苏迹象,现在反而造成死寂凋敝,那些流星划过所属分野,恐怕相应列国会发生旱灾等恶劣情况。”莘冥遥难得说出这么多话。 江未听的一脸懵,思索道:“这么严重,阴阳家怎么去年都没有应对措施啊。” 莘冥遥尝着蛋羹,凉薄的出声:“说不定是阴阳家没能力,又或者本就是监守自盗。” 那些星宿分野的列国突然遭难,它们的敌对国,肯定很乐意。 “现在农家历练出事,阴阳家总得给个交代吧。”江未想到太学鱼龙混杂的不只是术士。 那些学士和宗师大多来自列国。 说不定还真是阴阳家内部勾心斗角,倒霉牵连农家。 “嗯。”莘冥遥不在意的应声。 真等解决岁星禁地的乱子,恐怕那些遭难的列国早就经历内忧外患,濒临灭国。 这顿饭吃到饭堂午后关门,吃撑的江未跟莘冥遥回舍楼,玉牌收到太学通知。 【此次农家春令境试炼变故,所有负伤的农家术士皆可获取三千金币赔付。】 随即江未看到玉牌上金币数目的变化,眼眸亮光,叹道:“阿遥,阴阳家好有钱啊。” 云梯开启,莘冥遥望着见钱眼开走不动道的少女,抬手轻推她的身背,将人带出云梯。 江未回到屋,感觉有点累,想先去睡午觉,等恢复些许,再尝试用赤火与灵露催发灵种。 毕竟今日真是经历凶险啊。 可莘冥遥单手按住江未肩侧,制止动作,出声:“你跟我来修习。” 闻声,江未苦着脸应道:“那清静经我已经会背。” 除了助眠,没啥大用的感觉。 “这回教你的不是清静经,而是应元玉枢经,可召神唤将,还能让你的道家骨玉发挥更厉害的驱邪消灾作用。”莘冥遥视线落在少女缠绕纱布的纤细颈部,像脆弱的草芥,严肃道。 今天春令境的事,莘冥遥没有感知,可见自己的神贶术兴许被少女的道家骨玉压制或是屏蔽。 除非生死存亡,否则莘冥遥似乎无法立刻感知少女的情况。 大抵是少女现在体内有赤火灵脉的缘故,她的道家骨玉会随之有变化。 所以莘冥遥要教少女更有用的道家术法,实在不喜看她伤痕累累的狼狈模样。 “阿遥,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术法,为什么不早点教我啊?”江未一脸怀疑的看向莘冥遥。 清静经,感觉真的只是在背道书。 莘冥遥素手捏住少女绵软耳垂,挑眉道:“因为这是刚从道家宝库得来,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有上等道经?” 而且清静经对赤火有平复顺调作用,她真是不识货的笨蛋。 “这样的话,岂不是偷……”江未歪着脑袋,不敢置信,心想难怪莘冥遥去年刚来太学就忙的很。 原来她是去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去年岁星禁地阵法被闯,该不会也有莘冥遥的手笔吧! “我是正大光明进入宝库拿书,怎么能算偷?”莘冥遥不太满意的打断话语。 “好吧。”江未乖乖点头,想到小说里太学宝库都是各家宗师级别才能开放给各家术士修习破境。 但莘冥遥进道家宝库就像去自家书房,连太学宗师似乎都没有察觉,她的实力不会这么逆天吧?! 22、第二十二章 自从江未跟着莘冥遥开始学应元玉枢经,便常去道家听基础的术法课。 没办法,那些天书般古怪符箓,晦涩难辨。 可偏偏莘冥遥随便翻看就能学会,教的更是没人性。 往往江未还没看清莘冥遥的各类符箓样式就已经消散不见,令人目瞪口呆。 早间,江未照看被灵露滋养的灵种,成功经受住赤火,渐渐发芽,才转而去道家课室。 至于莘冥遥,她近日去参加阴阳家大会,所以不怎么见人影。 岁星禁地出事,阴阳家需要人手,很舍得给钱。 待江未来到道家课室,全是人,不愧是百家里的大术之家! 江未挤在角落,看见好些人捧着玉牌,很是聚精会神。 “这回列国派不少人来太学质问阴阳家失职的事,恐怕就是因为岁星禁地。” “没错,现在有消息称岁星禁地的乱子是姜国主导授意,因为遂国的灾情最严重,其次是祝国和鄣国。” “这三国多年来被姜国逼的苟延残喘,同时突逢天灾,确实诡异。” 江未一听,好奇掏出玉牌,啥通知也没看见,指腹戳戳玉牌,难道它坏了嘛?! 这时有道身形出现在课室高台,众人忙收起玉牌,江未跟着端正坐姿,抬眸看见一位衣着华丽佩戴道珠的女子,很有气势。 “这门道家基础符箓课由我姜誉雅来给诸位授课。”姜誉雅视线扫过人群,看了眼角落里的少女。 许多人都惊讶姜国长公主竟然会来授课,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位能力不够格。 太学里只要破阶入境的术士,基本都可以留任当学士。 比如阴阳家那位天才术士莘冥遥,虽然才入学数月,却已经凭借逆天实力获取授课资格。 天才,在太学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缺的存在,众人惊叹,却也能接受。 姜誉雅是太学里综合学分名列第一的灵境术士,自然也是可以授课。 只是姜誉雅这些年一直都专心修炼,从不会浪费时间,才惹人惊讶。 江未不知其她人的想法,只是看见这女子周身衣物饰品尤为华贵,气度超凡脱俗,暗暗感慨道家的人都很有一种不受年月蹉跎的美感。 让江未不禁想起莘冥遥,初见时,她那幅森森白骨的模样,记忆犹新。 不禁大胆猜想也许莘冥遥的岁数足够自己喊她一声老祖宗。 虽然莘冥遥容貌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悠久岁月。 江未甚至细想觉得莘冥遥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变的更年轻。 这感觉就像云雾缭绕的冰雪,许是受天地日月灵气滋养,时时刻刻在发生微妙且难以言喻的变化。 润物无声,不断洗涤莘冥遥清绝容貌与超然神韵。 显然莘冥遥的道家术法极强,否则她不可能死而复生。 毕竟小说里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死而复生,这般神奇。 “道家符箓分类庞杂,以用途分为祈福召唤、驱邪度亡、天象地理三类,今日所教为天象地理。”姜誉雅话语间,信手拈来,绘制一道风咒。 原本幽静的课室忽而起风,簌簌声随之而来,引人惊叹。 江未甚至都没看清那道符箓纹样,心想不愧是小说里重点描述的强者角色。 姜誉雅徐徐道:“道家符箓跟名家字符不同,它在于神,而不是形,心有所感即可成形,否则进步缓慢,这一点应当谨记。” “是。”许多人颔首,满是佩服神色,江未都觉得她们目光过分灼人,像迷妹。 随后姜誉雅重新展示符箓样式,有意减缓速度,众人跟随学习,不少人也学的极快。 江未看的只觉周围的人太卷,抬手跟着绘制这道最基础的风咒,可要么见首不见尾,要么消散太快。 还有的,直接没有任何动静。 “今日若是学不会就要留堂。”姜誉雅瞥向手忙脚乱绘制符箓的少女,真是毫无天赋。 太学宗师,基本都要负责教学事宜,所以姜誉雅才来授课。 本来不慌不忙的江未听到留堂,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多时,周围的人一个个离开,姜誉雅的目光投落而来时,江未的手,微微颤抖。 小说里姜誉雅是江未第二怕的角色人物。 因为姜誉雅最看不起无能之辈,但她也不是模板式的恶毒反派。 因为姜誉雅从不厌恶女主,相反她欣赏女主的天赋,只不过她的欣赏,并不妨碍同时狠狠践踏别人的自尊和头盖骨。 可以说姜誉雅是个标准崇尚弱肉强食的强者人物。 至于第一怕的角色,还得是小说里的魔神,毕竟那位是能让世人发狂堕落的可怕存在。 江未分神间,还没完成的风咒消散,心间咯噔,弱弱出声:“请问姜学士画不出风咒,除却留堂,还有什么别的处罚吗?” 早点处罚,早点吃饭,总好过这样生不如死的煎熬啊。 姜誉雅着实没想到少女这么没用,她真的在太上道场测出神君幻影? “那就罚抄三遍道家符箓大全。”姜誉雅抬动指腹触碰道珠,话语说的严肃,随即身形犹如幻影般消失课室,不愿多给一点耐心。 见此,江未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只是抄三遍而已! 然而,当江未捧着比砖厚重的道家符箓大全,才发现姜誉雅好狠的心! 暮色时分,莘冥遥离开阴阳家回舍楼,冷峻眉目微微低垂,便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待进云梯时,莘冥遥随手翻看玉牌里少女一大堆测试玉牌坏掉的传信,并不打算回复她的胡言乱语,却又看的认真。 没想,姜誉雅进入即将关闭的云梯,莘冥遥不急不缓收起玉牌,抬眸散漫看向对方。 姜誉雅也没想到会看见莘冥遥,而且她的气场很强,相比之下,那个少女太弱。 这样不相配的两个人,怎么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无声处,跟随姜誉雅的两人只觉灵力波动,有些窒息。 眼前两人,一位衣着华丽矜贵如天之骄女,另一位着素白衣裙清冷若云中谪仙,让其她人都不敢出声。 云梯徐徐上升,双方都没有言语,却也没有退让。 待云梯开启,其她人慌张退离。 姜誉雅抿唇,踏步离开时,指腹随意的落下天雷符箓。 太学禁止私斗,但如果云梯出现意外,那就怪不了谁。 云梯关闭,继续上升,莘冥遥单手捏住飞来的雷纹,任由黑雾缠绕,冷眸浮现微光,将其弹指飞出时,传出诡异的噼啪声。 这一缕雷纹裹挟黑雾,飞出云梯,奔向姜誉雅时,楼层其她人都感觉毛骨悚然,如遭雷劈。 姜誉雅侧身,看向天雷跃动时,难掩意外。 这可是自己的道家天雷,怎么会! 砰地一声,于楼道响起时,另一方散漫回到舍楼的莘冥遥,推门看见埋头抄写的少女,难得如此刻苦。 毕竟少女最积极的事只有吃饭,其它事就不一定。 “这么好学?”莘冥遥喝着少女新煮的果茶,有点太甜,喉间甜腻。 “我不是好学,而是被姜誉雅罚抄三遍道家符箓大全。”江未语气幽怨的叹气。 自己又不是女主,没有道理得罪姜誉雅呀! 莘冥遥饮茶的动作微顿,待听少女解释,一言难尽道:“最基础的道家风咒,你都学不会,确实该罚。” “……”江未抬手端走莘冥遥手旁的茶壶,并不想给胳膊肘往外拐的坏女人白喝! 见此,莘冥遥抿紧浸染茶色的薄唇,屈起修长指节欲动作,吓的少女立刻捂住脑门服软,沉静冷眸不禁映出浅浅笑意,却又似浮光掠影般转瞬即逝,不容窥视。 23. 第二十三章 夜幕浓黑,繁星闪烁,江未抄的有些自暴自弃,只觉这些道家符箓越看越像鬼画符。 想到姜誉雅没有限定时期,当即江未决定休息,毕竟勤奋好学可不是自己的本性! 另一方闭门静修的莘冥遥,周身寒气逼人,忽而听见规矩的笃笃敲门声,蹙眉出声:“何事?” 江未沐浴更衣,脸颊微红,抱着软枕,探头进屋,冷不防望见缥缈冷雾里的莘冥遥,像幅过于秀雅的水墨画,心直口快的应道:“我来找你睡觉。” “看来你已经忘记上回的教训。”莘冥遥漆目轻转,看见周遭氤氲寒雾因少女的到来而消散,瞧着像不畏料峭春寒探出的一截娇艳花枝,脸颊红扑扑的很。 “别,我的意思是找你学习修炼。”江未不禁瑟缩,真怕莘冥遥再来一次高空抛物。 莘冥遥明显不信,素手拂去周身凝结的冰霜,漫不经心的出声:“你的符箓抄完了么?” “没有。”说罢,江未走近榻旁,不轻易轻蹭过莘冥遥的薄纱衣裙,近距离看向她的容貌,从冷白细腻肌肤落至精致英气的漂亮眉骨,想到道家向来喜欢钻研长生不老之类的术法。 “看什么?”莘冥遥察觉少女灼灼目光,不禁偏首,疑惑道。 江未弯眉憨憨的笑,亲密的身子倾斜,心间期盼的出声:“阿遥,你会那种让人青春永驻之类的术法吗?” 谁不想青春永驻呢! 莘冥遥鼻尖闻到裹挟甜腻花香的水息,无视少女亮闪闪目光,连纤长眼睫都不曾抬,指腹微动,抽出被她压皱的裙裳,幽幽道:“我更擅长把人变成魑魅魍魉之类的禁术,你想学?” “我不想!”江未礼貌拒绝,才不想变成鬼东西! 说者有心,可惜听者无意,以至于江未从没细想莘冥遥的真实身份。 眼见莘冥遥不打算提她死而复生的事,江未只得放弃探究,转而问询:“对了,阿遥去阴阳家有什么消息呀?” “岁星禁地内的事还没有解决,甚至变的更加不确定,可能还会有其它变故。”莘冥遥想到农家很多历练都跟天时有关,才同少女多说几句。 “这么严重,连阴阳家的宗师都没办法嘛?”江未着实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莘冥遥神色淡漠的应:“禁地之所以称为禁地,大抵就是因为还无法被宗师们控制吧。” 这是莘冥遥破岁星禁地阵法时,才得出的猜想。 不过那些人如此大胆行事,真是很会自取灭亡。 江未一听,竟然觉得挺有道理,出声:“我听说这回岁星禁地出事,兴许是姜国主导的阴谋,如果无法绝对控制,对方怎么敢搞破坏啊?” 难道不怕不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或许贪婪就是不惜毁灭一切包括自身,以此来获取脆弱的满足感吧。” “说的也是。” 江未想到里列国纷争,手段也是非常的凶残可怕,甚至有的时候损人不利己。 本以为躲在小山村会平安没事,可现在江未突然知道此次遂国也遭受天灾,不免心间后怕。 这般乱世之中,根本没有真正的安身之所。 只因某些人一念之间的贪婪,便要在数国疆域造成不计其数的天灾人祸,真正的命如草芥也不过如此。 寂静处,莘冥遥忽而感受到软软依偎身侧的少女,很温暖。 莘冥遥以为少女又要借机犯困,偏首去看偷懒的人。 没想少女一脸认真的模样,歪头黏在身侧,像小动物,出声:“阿遥,你陪我一块睡觉吧。” “为何要陪?” “因为我害怕。” 莘冥遥抿唇,实在难以理解她突变的情绪,更无法屏蔽侵入肺腑的甜腻花香。 江未担心被拒绝,絮絮叨叨的出声:“我最近总感觉有点热,只有待在阿遥身边才舒服,难道阿遥不觉得跟我睡觉会很舒服吗?” 刚才江未看见浓郁寒雾时,就能感受到莘冥遥体内的玄冥寒气在作祟。 想来,莘冥遥应该也不好受的吧。 “这只能说明你最近趁我不在一直偷懒没有练习清静经,才导致赤火灵力躁动反噬。” “……” 语落,莘冥遥感觉少女像一截无力的柳枝,从善如流滑落自己身侧的榻旁,利索的卷起薄被,枕着软枕装昏迷。 莘冥遥真是要被少女一番动作气笑,正欲拎起人,将她赶出去。 “阿遥,我现在 会运用赤火灵力,你试试吧。”江未转过身,探头探脑,轻轻握住莘冥遥柔滑温凉的手,传递灵力。 通常而言,除非会医家诊术,否则灵力并不被允许入侵,甚至会引发严重的攻击,伤及神魂。 可少女显然一点也不知其中的危险。 莘冥遥望着握住自己的手,很烫。 因而分神间,没有拒绝少女涌动而来的赤火灵力,而且莘冥遥并不觉厌恶,她很温暖。 “阿遥,陪我躺一会吧。”江未依旧牵着莘冥遥的手,心里不安,还是想让她陪自己睡觉。 “行。”本该收手的莘冥遥,注视少女清澈目光,仿佛感受到无形蛊惑,终是弯身,朝她靠近,像触碰不知畏的火焰。 莘冥遥觉得这等想法太过荒唐,少女怎么可能蛊惑自己呢。 相反,应该是少女被自己影响才对。 纱帐轻晃,赤火灵力的释放,缓解深入骨髓的玄冥寒气,让两人下意识依偎彼此,汲取所需。 一夜无梦,天光破晓,灵石自动熄灭灯火,屋内的冷雾消散,那摆放的灵草凝结露珠,晶莹剔透。 纱帐处,江未迷糊醒来时,只觉今天的枕头格外温凉细腻,像软玉,忍不住蹭蹭! 可当耳垂被冷不防捏住时,江未脑子陡然间清醒,眼眸里迷蒙未退,无声映衬莘冥遥比冰雪更寒凉的目光,漂亮玉面透着与世隔绝的清绝冷艳。 莘冥遥难掩不悦的撑起身,整理松散衣领,系着衣带,偏头见少女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呆呆的出神,抿唇出声:“你还不起床。” 难道少女这是被自己影响了不成? 江未迷糊靠着自己的枕头,没回过神,呆呆看着俯瞰审视自己的莘冥遥,她的几缕墨发垂落,似墨线勾勒轮廓,美的冷淡又孤傲,像云雾里矜持的仙鹤。 哪怕莘冥遥只是注视,仍旧令人呼吸困难,江未抬手拍了拍心口,一向粗心大意的脑子,莫名不好意思,软软道:“哎呀,阿遥别离的这么近,我都有点缺氧发晕。” “……”闻声,莘冥遥抿唇起身,拂袖离去,墨发遮掩透着薄粉的耳侧,只觉少女太会倒打一耙。 明明少女的行为才是一点也不规矩,甚至可以说是浪荡! 24. 第二十四章 早间,饭堂人来人往,江未一口一个小肉包,脸颊鼓鼓囊囊,吃得认真又专注。 江未没敢去看冷脸的莘冥遥,严重怀疑自己是低血糖,所以才会大清早犯迷糊。 多吃点,兴许自己就不会对着莘冥遥头晕心慌了吧! 这时江未放置的玉牌闪了闪光忙,来自曹玥的回信。 因着江未好奇玉牌的事,所以不仅向莘冥遥发放传信,也想曹玥问询。 这才得知曹玥最近在闯阵历练,所以她现在才有空回信。 【她们多半是用金币购买奇闻家的时新传闻,这样就能获取不少信息,并非你的玉牌出现问题。】 奇闻家,最是擅长干这种类似情报贩子的事,因而在术法大家里显得不入流。 【这样啊,谢谢曹玥姐姐。】 江未用玉牌传信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很慢,直至看着灵力字符流转发送,才放下玉牌。 没想,冷不防感受到投来的目光,江未眨巴眼眸,不解的看向对面神色寻常的莘冥遥,螓首蛾眉,玉面不施粉黛,却显得容貌过分清隽。 此刻莘冥遥沉静目光不躲不闪,仿佛只是随意看了眼少女的玉牌,出声:“你今天要去道家还是农家?” “农家,阿遥还要去阴阳家吗?”江未发现自己没再对着莘冥遥犯迷糊的头晕,松了口气,张嘴咬住小肉包,恢复往日的没心没肺。 “不去,我打算去名家历练。”莘冥遥散漫应道,素手握着羹匙,浅尝豆浆。 语落,窗外亮起一阵紫光,饭堂里不少人张望,江未捧着豆浆正小口饮用,眼眸骨碌转动,感觉这情况有点眼熟,疑惑道:“难道这时候还有人入学在太上道场检测吗?” 去年江未跟莘冥遥一块去检测天赋,曾经在阴阳家那边看到非常耀眼的紫光,便是莘冥遥本人。 莘冥遥并未偏首去看外面紫光,视线落在少女唇角沾染的豆浆,指腹微动,终是无动于衷,出声:“这道紫光应当是道家紫炁,炁是先天灵气,同时也是气的古异体字。” “不会吧!”江未冷不防的想到原文女主。 “你知道什么是紫炁?”莘冥遥抬动眼睫,有点意外少女的反应。 毕竟少女看起来明显不怎么知晓术法根本。 “不知道。”江未看里百家术法介绍都是一目十行,看的快,忘的更快。 反正江未觉得应该没有几个人会看这么长篇大论的修仙设定! 莘冥遥看着少女理直气壮的坦荡模样,不由得抿唇,平复多余的心绪,解释道:“寻常术士分九阶,再往上就是灵境术士,而灵境术士分灵始、灵元、灵玄三境,这三境也称为三炁,它们各自又分化三炁,共为九炁,紫炁最特别,这个人很不简单。” 换言之,这位道家紫炁者,一出生就是灵境,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江未第一次听莘冥遥夸人,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 女主,她真的来太学了! “阿遥,我们要去看看她吗?”江未鼓着腮帮喝着豆浆,明亮眼眸难掩跃跃欲试。 哎呀,谁家读者不想亲眼看看甜美倔强的小白花女主本人呀! “不去。”莘冥遥淡声回拒,漆目注视被少女舔舐的豆浆,幽幽一顿。 江未一哽,吞咽着甜香浓稠的豆浆,看向没什么情绪的莘冥遥,心想也是。 毕竟莘冥遥也是天才,而且她又不喜欢看热闹,明显不会搭理这种事。 想到莘冥遥有点冷酷的糟糕性情,江未突然觉得不去挺好。 否则莘冥遥如果跟女主起冲突,那就麻烦了。 不多时,江未跟莘冥遥告别,转而踏步进农家田野,掌心握着玉牌,联系花梦。 【花师姐你好,我想知道怎么用金币购买奇闻家各类时新传闻呀?】 随即江未收起玉牌,因着花梦最初就没回信息,猜测可能也有屏蔽符咒,所以也没抱太大期望。 江未甚至想着有空找其她农家师姐问询联系奇闻家术士的办法。 今天原文女主登场,太学以后肯定会有好多消息,江未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然而,还没等江未踏入自己的花圃,玉牌浮现一道又一道光芒,点击观阅花梦来信。 【本年度时新传闻购买规则,共分单月和季度以及全年,金币数目为十金币和二十九金币以及一百一十九金币!】 【奇闻家另有丰富话本推送和百家术士八卦以及百家秘境独家消息等,欢迎点击分类购买!】 【最新太学关注热度榜,第一姜誉雅道家天雷失控之谜,第二莘阴阳家天才莘冥遥进名家石阵,第三道家新入学的美 人术士夏婉,更多详情与消息,请速速购买!】 江未捧着玉牌的动作一顿,暗叹难怪师姐师兄们都这么消息灵通。 这样的奇闻家怎么会没落,简直是经商天才。 山野里,暖风拂面,江未扣扣搜搜的购买单月时新传闻,收起玉牌,克制花销的心思,没想抬眸看见对面的莲师姐。 那方药田里飞动许多洁白的蝴蝶,萦绕女子身侧,于日光中散发光晕,让这位莲师姐看起来更加像位怜悯之心的医者。 “小师妹,好久不见,你最近似乎都没怎么来农家。”莲心主动道。 “嗯,我去道家听授课,这些蝴蝶好漂亮啊。”江未走近应声。 莲心不动神色抬动左手,避免它们接触到少女,轻笑道:“小师妹,它们可不是蝴蝶,而是飞蛾,很致命。” 江未一愣,立刻止步,胆小的出声:“真是看不出来啊。” “大部分人都觉得蝴蝶漂亮飞蛾丑陋,以貌取相,看不出来也很正常。”莲心解释道。 “这样啊,它们叫什么名字?”江未反思自己太过肤浅,端正态度。 莲心想了想,柔柔出声:“我给它们取名百毒鬼蛾,好听吗?” 江未一听,陷入沉默,这么漂亮洁白的飞蛾搭配这么恐怖邪气的名字。 真是看不出来莲师姐有这么反差的性子。 两人谈话间,贾学士来到田野,不少农家术士随行。 “你先忙吧,改日再聊。”莲心很是友善的主动道。 “好的。”江未也没再耽搁。 没办法,因着贾学士的叮嘱,江未也不敢跟莲师姐过密往来。 暮色时分,饭堂大厅里灯火璀璨,许多目光投落游离,莘冥遥修长指腹拨弄玉牌里少女的传信,本无意听旁人废话。 “听说了么,道家新来一个美人师妹,也是个天才!” “早就知道,那位美人师妹唤夏婉,长的楚楚动人,确实令人垂涎。” 莘冥遥划动玉牌的动作微顿,幽静漆目映出思索,这个名字真是很耳熟呢。 夏婉,不会就是少女提及的那个野女人吧。 忽而间,莘冥遥感觉莫名烦躁,未曾察觉自己投落的静谧身影,似疯长的黑色藤蔓,失控的向周遭人群攀爬,汲取恶念,进行吞噬。 25. 第二十五章 很快,周遭渐渐变的越发纷杂,那些心生邪念者,最是容易被恶念缠身,扭曲心神,失去理智。 “呸,你算是什么东西也跟我称兄道弟!” “如果你不是有个好父亲,路边一条狗都不会理你。” 破碎声惊起,灵力波动,周遭一瞬变故,引得许多人惊呼。 莘冥遥回神,看着他们膨胀到诡异的影子,其间蛰伏蠕动的异物,不禁蹙眉。 这种场面自己试图看过很多次的熟悉。 忽而间,脚步轻快跑来,并没有招惹恶念的注意,反而似光亮般驱散黑暗。 江未穿过人群,走近莘冥遥,平复气息的唤:“阿遥等我很久了吗?” “嗯,你好慢。”莘冥遥收起玉牌,指腹掐诀,控制那些失控的恶念鬼影,以免招来学士们注意。 很快丝丝缕缕的黑影试图退回主人,却被莘冥遥嫌弃肮脏,让它们成为真正的死物。 “对不起呀。”江未知道莘冥遥不是有耐心的人,指腹轻扯她的衣袖,卖乖道。 莘冥遥垂眸看着少女露出的粉白指尖,并没有躲避,任由她牵引点菜,忙碌的像只花蝴蝶。 江未习惯莘冥遥阴晴不定的高冷性情,视线瞥见不远处两男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好奇道:“他们这是打架了吗?” “不知道。”莘冥遥懒得在意旁人,长睫微动,目光落在少女白净面颊。 少女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而且她也没有家人,可她怎么会知道夏婉呢? 不多时,江未点菜盛汤,眼见莘冥遥依旧在看自己,疑惑的问:“阿遥,我脸上有土吗?” 今日贾学士忽然带江未等人去河谷里挖土,而且这位老婆婆不许用灵力,这才耽搁干饭时间。 “没什么,只是刚刚得知你今早想看的那个新生名字唤夏婉。”莘冥遥注视少女神色,直接问询。 “这个啊,我已经知道。”江未拿出玉牌给莘冥遥展示自己的订阅新闻。 毕竟是女主,哪怕第一天来太学,已经稳居前三热度。 莘冥遥垂眸看向少女玉牌里的大量信息,随意一瞥,没兴趣的收回目光,继续出声:“你不觉得夏婉这个名字很熟悉?” 江未喝着鸡汤,茫然的看着莘冥遥清冷容貌,瞧不出喜怒,回答:“什么意思?” “看来你忘记以前跟我提过夏婉这个名字了么。” “咳咳!” 糟糕,江未才想起来自己曾当着莘冥遥的面提及女主。 可江未都快忘记这回事,莘冥遥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江未捧住飘着葱绿的蛋花汤,想了想,决定装傻,出声:“有嘛,我不记得了。” 莘冥遥微挑眉,墨色漆目无悲无喜,玉白容貌泛着冷玉光辉,如孤月幽寒,执箸尝着青瓜,散漫出声:“行,吃饭。” 这等反应意料之外的平和,却让莘冥遥看起来更不正常! 江未心虚的抿了口热汤,没敢再多提女主的事,埋头干饭。 一时之间,只有碗筷碰撞的窸窣声,充斥两人耳间。 饭堂内却分外寂静,江未咬着滋滋冒油的鸭腿,好奇偏头时望见位眼前一亮的美人! 美人,只着粗布衣裙却难掩姿色,肤白貌美,眸间明媚灿烂,一眼便能融化她人坚如磐石的心防,叫人生起无限怜惜。 这段是江未在里看到最多其她角色对女主的着迷描述,而且不分性别。 但当江未亲眼看见时,还是低估女主的光环能力。 哇,突然好想请没朋友的甜美女主一块吃饭呀! 然而,江未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莘冥遥忽而幽幽出声:“她好看么?” 随着话语而来的还有逼人的寒气,江未一瞬从女主光环里恢复意识,眨巴眼眸,怀疑自己中邪! 江未转而看向漂亮冷脸的莘冥遥,过分精致的五官,搭配她此刻眼尾上挑时带着英气的冷傲,简直让人怦然心动,认真道:“我觉得还是阿遥更好看。” 太学里好看的美人如云,但莘冥遥有着最为冷冽疏离却又充斥致命吸引的美。 大抵就是过于清冷卓绝,甚至不近人情的漠然,才会更加让人着迷吧。 难怪莘冥遥获取那么多迷妹,随时霸占热度首列,甚至参加历练都能成为关注重点。 莘冥 遥原本呼之欲出的冷意,蓦然变成蒸腾的雾,烘托出无形的热,绵密覆盖心口,叫人不适,薄唇抿了抿,发觉干涩,出声:“那你还看她看的连饭都不吃?” “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饭还是要吃的!”江未赶忙扒拉米饭,以示自己对米饭的忠诚与热爱。 而且江未也发觉女主的光环,很容易让人头脑发昏! 不行,得多吃饭。 江未觉得看女主还是隔着屏幕才好,否则主动接近,说不定会招惹麻烦。 半晌,莘冥遥停箸饮茶,见江未还在风卷残涌的进食,也没打扰她。 莘冥遥余光去看那方的夏婉,她同旁人言笑时,月牙弯眉带着璀璨光亮,莫名很熟悉。 大抵是跟少女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相似吧。 “阿遥,你碗碟剩下的青瓜,不吃吗?” “嗯。” “那我帮你吃干净吧!” 没办法,今天不用灵力挖土,真的好费体力。 难怪好多农家师姐师兄都不乐意呢。 莘冥遥将视线从夏婉游离到眼前的少女,忽然觉得她们还是不太像。 哪怕夏婉衣着简朴,却吃相极其文静,更像是家道中落的贵族女子。 少女衣着桃粉靓丽,却难掩憨态吃相,仍然是那个家徒四壁的小村姑娘,傻乎乎的很。 小村姑娘江未还不知道莘冥遥的想法,哼哧哼哧吃饭,见她无聊的很,便将自己的玉牌抵近,出声:“阿遥可以看看玉牌的时新传闻,打发时间。” 毕竟是花十金币订阅的时新传闻,不能浪费。 莘冥遥接过少女玉牌,却没有去看那些无趣的时新传闻,而是一条条看她跟旁人的传信。 少女跟其她人多是有事相谈,意外的没有很频繁。 反而是少女给自己发的传信最多,甚至一天上百条都不在话下。 这时玉牌突然出现新的一条传信。 传信者莲心:【小师妹,我说的那件事,你认真考虑吧?】 莘冥遥不动声色的关闭通知,探目打量脸颊鼓鼓囊囊的少女,看来她就算去挖土也没闲着联系这些姐姐呢。 26. 第二十六章 “怎么啦?”江未吃掉碗底最后一粒米饭,才察觉莘冥遥投来的目光有点奇怪。 莫名有种偷吃被发现的即视感。 可自己不是当着她的面在光明正大的吃饭嘛?! “没什么,你今天除却去挖土,还发生别的事吗?”莘冥遥纤长指尖搭在少女的玉牌,这一点冷白肌肤比玉石更通透莹润,漫不经心的问询。 江未甩掉脑袋里的奇怪念想,端起半碗蛋花汤喝了小口,出声:“有啊,我看见莲师姐养的漂亮飞蛾,白的发光,可惜有毒,不能碰。” 莘冥遥移动指腹描绘玉牌绘制的繁复纹路,轻颔首,耐心道:“还有呢?” “还有莲师姐请我去参加神农秘境,她说农家和医家可以组队历练。” “这样么。你答应了?” 江未想到上回春令境里自己倒霉的下场,只觉现在脸颈还有点隐隐作痛。 于是江未悻悻摇头应声:“我才半阶修为不敢去,而且肯定会拖累莲师姐。” 莘冥遥沉默,垂眸看着掌心少女的玉牌,太学玉牌都是墨家制造,算是一种特殊的灵玉石。 它本身只能接收字符通知,类似储物囊的功能。 玉牌内储存术士的个人信息学分以及奖励金币等记录,顺带兼居开门禁云梯之类的小用处。 至于玉牌传信,更多是依托个人的术法灵力启用,所以独一无二。 因为每个人的术法灵力都是极其独特的存在,无法复制。 不过对于莘冥遥而言,恰恰相反,任何人的灵力都可以夺取,占为己用。 待将自己的玉牌也搭在一处,莘冥遥指腹敲击时,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纹路流动,悄无声息却蛮横的吞噬少女玉牌一缕灵气。 “也许你可以跟莲心试试历练神农秘境。”说罢,莘冥遥将玉牌还给少女,神色再寻常不过。 太学,并不是所有各类历练秘境都公开允许百家术士试炼,比如神农秘境。 它是农家和医家专属的秘境,别家术士没办法进入其中。 所以明面上莘冥遥也不行,因为没有登记农家或是医家身份。 江未乖乖接过自己的玉牌,只觉凉飕飕,像握着寒冰。 不过听着莘冥遥通情达理的话语,更让江未错愕,心想这是自己的错觉嘛?! 往日里莘冥遥显然是不会搭理这种事,而且她也不怎么在意自己农家的修习。 “阿遥,你不会还想看我挨揍吧?”江未除此以外,想不出其它的可能。 神农秘境可以说同时是农家和医家最有排面的历练秘境。 相比春令境,高阶术士更多,自己一个半阶去参加,只会被按在地面虐。 “莲心这么有信心邀请你,我确实想看你们一块挨揍。”莘冥遥神色淡淡的回应。 那个莲心对少女的热忱,究竟意欲何为呢。 太学的术士可不会平白无故在秘境帮忙,除非对方有利可图。 大抵只有少女会觉得旁人是不求回报的好意。 “行,那我回复答应莲师姐吧。”江未松了口气,心想果然这样古怪想法的莘冥遥才正常! 见此,莘冥遥抿唇,莫名心口有点堵。 当即江未试图翻阅玉牌传信,去跟莲师姐说一声。 没想竟然看见莲师姐的来信。 奇怪,刚才自己怎么没发现?! 很快,江未回信,喝完汤,起身跟莘冥遥离开饭堂。 这时感受到目光投落,江未以为是被莘冥遥美色吸引的其她人,没多在意。 毕竟莘冥遥这幅大美人皮囊谁不爱看呢,情有可原。 饭堂里的夏婉看向离开的两人,其中一位女子,白衣胜雪,清隽飘逸,却于无声处气势迫人,她的修为明显已经是灵境术士,很强。 如果能有机会结交的话,想来是最好不过。 另一位衣着明艳的少女,修为极低,瞧着像是农家术士,她的衣裙沾染灵花碎叶,甚至有些泥土。 整个太学只有农家和医家的两家术士会接触尘土。 “婉儿抱歉,我有事来迟,你怎么在大厅用饭,随我去楼上吧。”公孙轩体态挺拔,眉目俊朗,加之出身名门,衣着不凡,更显气宇轩昂。 本就有不少人观察夏婉,此刻两人聚在一处,更是招惹注意。 夏婉微微偏首,没再看那两人,有些遗憾,收敛心神,弯眉笑道:“公孙哥哥不必麻烦,我已经吃饱。” 太学的机会得来不易,夏婉不太想因为这位大少爷而招惹无关紧要的麻烦。 “好。”公孙轩因眼前人熟悉又亲近的称呼,微微晃神,随后有意挡住其他人的目光,满是占有欲。 两人的事引得许多人观望,其中包括奇闻家的花梦,悠悠叹道:“原来这位新来的美人师妹跟公孙家有关系。” “我看不一定,夏婉是一个人入学,并没有公孙家的人安排,兴许两人是会被棒打鸳鸯的青梅竹马,可怜的小美人。”另一奇闻家术士八卦道。 “可怜,道家紫炁者,一向都是极少见的存在,这个夏婉无权无势却能攀上公孙家,我看她不简单哦。”花梦执箸夹着红烧狮子头大快朵颐,心想太学新生真是一个比一个逆天。 只不过有莘冥遥那个天才在前,才让旁人对夏婉没多想罢了。 唉,刚才听说饭堂出现斗殴,花梦真是可惜没赶上热闹,只远远看见江未和莘冥遥两人吃饭。 更确切的说只有江未在埋头吃饭,莘冥遥那位冰美人只是在等待,真是给予仅存的好脾气啊。 夜幕浓黑,太学舍楼里的江未周身浸润热水,舒服的泡澡,顺带拿玉牌翻看时新传闻。 学院的时新传闻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消息,比如姜誉雅道家天雷失控之谜,江未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件事。 江未点击观阅,才知道事情不小,因为不止姜誉雅的门被毁坏,她的手臂也落下天雷伤痕。 为此,舍楼学士特意进行检查,可结果并没有打斗痕迹,而且也无法检测其她人的灵气痕迹。 换言之,姜誉雅是被她自己的道家天雷失控反噬,对此她本人也没有多提。 【不对劲,术法失控反噬,这是低阶术士都不会犯的错,更何况是灵境术士。】 【没错,一定有别的问题。】 【肯定有人算计姜师姐!】 许多不知情者纷纷留言,多是探讨和关心。 江未看不懂,默默退出界面,转而去看关于莘冥遥的热度话题。 此时早已沐浴更衣的莘冥遥,一袭墨发垂落身侧,周身水息似雾气般散去,宛如徐徐晕染的水墨丹青,静谧清寒。 莘冥遥垂眸看着掌心的玉牌,指腹并没有动作,画面却在不断变化。 玉牌流光,不断映衬在清冷黑眸,浮在表面,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今天莘冥遥最快破名家石阵,这女人好强!】江未默默点赞。< /p>【莘冥遥冷脸的时候也超迷人,谁懂啊!】江未继续点赞。 【说不定莘冥遥只会对她那小妻子温柔体贴的哄睡,羡慕!】江未手快点赞,随即撤回一个赞。 莘冥遥轻挑眉,漆目透过房门,试图看清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江未依旧泡在浴桶,肌肤粉白,却冷的禁不住瑟缩,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耳垂,嘟囔道:“她哪里有对我温柔体贴?!” 刚刚莘冥遥还表示她想看自己跟莲师姐挨揍呢。 迫于无奈,江未才只能满足莘冥遥的坏心思。 到时多带点灵花灵草,祈祷别被打的太惨吧。 待沐浴结束,江未踩着木屐,有点口渴,推门去倒茶,意外看见客厅里的莘冥遥。 往日里莘冥遥早就去回房打坐修炼,今日倒是悠闲。 “阿遥,你怎么不回房?” “灵种开花了。” 莘冥遥答非所问的应声,指腹随意的把玩玉牌,连眼睫都没抬,散漫又冷淡。 闻声,江未偏头看向花架,真看见开出一朵赤红小花花! 当即江未踩着木屐凑到花架前,满眼感动,欣喜念叨:“哇,没想到终于长出来了!” 为了培育新品,江未都数不清自己烧死多少灵种。 哪怕有灵露,也只是促使灵种成功发芽,但真正成苗开花的只有这一株独苗苗! 莘冥遥走近到少女身侧,抬手伸向花架垂落的藤蔓,手臂却更像搭在她肩侧,仿佛将人半拢在怀,淡声道:“你似乎总是喜欢用很浓香的花瓣泡澡。” “因为香啊,阿遥闻闻!”江未并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心情好的很。 闻声,莘冥遥低垂修长细直玉颈,像矜持的仙鹤,垂首贴近,轻嗅花香,视线落在少女粉白后颈肌肤,隐隐还有水息光泽,薄唇轻抿,出声:“太浓了。” 浓的,就像尝到馥郁的花蜜,甜腻的过分。 江未感受到呼出的冷冽气息掠过肌肤,禁不住瑟缩,偏首时,莘冥遥已经退后,只留下一缕清冽的冷香,窜入肺腑。 “我觉得阿遥身上浅淡的冷香也很好闻。”江未也没看见莘冥遥准备花叶或者香薰一类,大抵是透过莘冥遥肌肤自然蔓延的气息。 真令人羡慕呜呜! “是么。”莘冥遥睫羽划过眸底,注视少女明亮眼眸里的入迷,稍微没那么生气。 江未积极点头,探头探脑的凑近莘冥遥,像小动物贪婪的嗅闻,赞叹出声:“超好闻!” 见此,莘冥遥不禁轻笑,笑声浅淡,却有些撩人。 这很轻的笑,让江未有点迷糊,心想不应该啊。 自己刚吃饱饭,没道理低血糖吧。 “你今晚跟我一块睡觉。”莘冥遥收敛笑意,难得好心。 “什么?”江未只觉耳朵出问题。 莘冥遥扬眉,认真应声:“你不是对我说你害怕一个人睡觉,莫非是撒谎?” 少女,总是反应超出预料。 往日里莘冥遥都是被少女缠的不行,才答允她。 江未见莘冥遥流露熟悉的严肃,才放心了些,弯眉笑道:“没有,谢谢阿遥陪我睡觉。” “我也不只是为陪你睡觉,毕竟玄冥寒气需要赤火灵力。”说罢,莘冥遥躲避少女灼灼目光,施施然转身进屋,很是冷傲姿态。 见此,江未捧着茶盏,乖乖跟着进屋,心想莘冥遥这样口是心非,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