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沦陷:禁欲总裁他夜夜索吻》 第1章第一次 “这么紧?第一次?” 略带质疑的声音响在耳边,迷迷糊糊之间,南溪只觉得自己的脚踝上落了一股重力。 不过片刻,这股力就贯穿了她整个身体,她下意识地痛呼。 意识逐渐消散,只留下身体沉沦。 嗯…… 南溪从梦中醒来。 她动了动腿,一股酸涩无力肿胀让她瞬间清醒。 看向周围。 陌生的环境,地上散落的衣物,还有一旁丢弃的计生用品让她猛地惊觉——不是梦一场。 昨天,她因为帮客户抓取老公出轨的关键证据,遭到客户老公的报复,被灌下了不知名液体。 在她拼死出逃,又被那些人要逮住的关键期,她撞见了陆执,后来…… 南溪不敢再想下去,迅速地起身想着逃离。 可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 南溪头疼。 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少说也要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已然清醒的她,不可能不跟陆执正面打交道! 南溪正想着要如何破局时,低笑声从远到近,“跟我睡了一晚上,就让南大律师这么为难?” 陆执!!! 南溪循声抬头,只见陆执迈步向她走来。 此刻的陆执,下身裹了一条长白浴巾,精壮带有完美腹肌的上半身跃进她的眼帘。 他的发丝还在淌水。 那张如建模般的俊脸在灯光下看起来是熠熠生辉。 尤其是那双如黑曜石般的桃花眼和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 这跟两个月前,他们对簿公堂时,他的那股凶狠阴郁劲完全不一样。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 根本就不像是一对结仇的冤家! “是昨晚叫得太激烈,伤到嗓子了?” 低沉,带着疑惑的嗓音响在耳边。 南溪皱眉,只见陆执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如山一样压在她的面前,黑影笼罩下,她是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她也清楚,事已至此,总要有个说法。 南溪深呼吸,压下脑海中所有的思绪抬头,“咱们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到了,她的银白色手机此刻静静地放在床头。 南溪伸手欲拿,没想到陆执要快她一步。 陆执把玩着她的手机,“当时你作为原告律师站在庭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南溪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两个月前。 当时,她代理了一桩金融案。 她作为原告律师,陆执是被告。 上市公司总裁拖欠农民工资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她据理力争,为她的代理人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可谁能想,最后竟然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她因为审查不仔细,停职两个月。 如果不是家里出了变故,她怎么可能会应下这次的案子,帮助原告一起抓奸老公出轨的证据,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南溪咬了咬下唇,抬头,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陆执,“所以呢?陆总的意思是要告我强奸了?” 闻言,陆执脸上原本漾出的那抹似笑非笑,顿时收敛。 他攥住南溪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南溪,你真拿我当日本人整?” “不好意思陆总,你的话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那话,南溪是真不懂。 她第一次,也没要他负责,更不提钱,他整这么一句。她怎么整他了? 是拍视频了,还是叫记者了? 陆执薄唇冷冷地掀开,吐字清晰:“我助理很快就到了。” 南溪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把助理叫来,真打算把她抓到警局,控告她强奸? “难不成你要裸奔?”陆执声音冷冷。 他那双黑眸锐冷的落在南溪身上。 看南溪这个架势,裸奔不会,但裹着床单直接跑,她干得出来。 顿时,南溪明白陆执的意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你说,衣服多少钱,我现在给你转。”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 她跟陆执可不是什么旧识,她可不想欠他的。 尴尬的是,手机没电了。 “打欠条吧,等我手机有电了我给你转账,哦对,记得把你电话号码报给我。”南溪捏着手机,直视陆执。 怕陆执不相信,当着他的面按了手机好几下。 陆执不语,那双黑眸却盯着南溪。 他明明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南溪却觉得被他这样看着,她心有些乱,昨晚纠缠的画面像雨后春笋一样。 她赶紧压住,“你不用质疑我,我很清楚我跟你之间身份天差地别,不该有的心思我不会有。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写协议。” “什么协议?” 这会儿,陆执倒是开口问了。 南溪坦然,“就是事后不纠缠的协议,哦对,你助理既然要来,不如让他带盒避孕药过来。” 这样,双重保障,保证她以后再没有任何可利用的条件去纠缠他。 那他,也能放心了。 陆执没接话。 他注意到,此刻的南溪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笃定,是倔强。 但昨晚的她,眼睛里全是勾人的欲望。 比起现在,跟法庭上斩钉截铁的她,真是判若两人。 南溪被看得很不自在,“陆总,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会纠缠你,更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你不用觉得我在欲擒故纵,你的助理还有多久到?” 要等很久的话就算了,她还很忙。 “所以,南大律师睡了我,不仅要给我打欠条,还要给我写事后不纠缠的协议?”陆执回过神来,幽幽地提了句。 “对。” 南溪毫不犹豫的点头。 陆执笑了,“南大律师这是打算让我成为整个京圈的笑话了。” “开什么玩笑!”南溪不淡定了,“这件事有利的是你,你怎么……” 南溪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陆执拿出手机。 手机画面上是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陆执的身上,没几秒,陆执揽腰将她抱起,从电梯,到酒店房间。 这是一段高清监控。 而且,上边还带有醒目的标题:【京圈大佬vs律政俏佳人电梯贴身纠缠,死对头秒变暧昧纠葛。】 第2章拿我当工具人? 不仅是这,还有弹幕。 “我去!这不妥妥豪门狗血爱情吗?@某果,现有的题材,来拍啊!” “男俊女美!直接跟拍,连演员都省了。” “啊啊啊!几百字爱情我已经有画面了。下一步是不是晒证官宣,占楼占楼,我随五百的份子钱!” …… 这都哪跟哪。 南溪不能理解,“陆执,当时我是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才会缠着你。但你……” 话还没有说完,陆执便打断了她:“庭审的时候,你不是质问我,是不是勃起困难?” “你!” 南溪被气到了,“你拿我当工具人?” 陆执轻嗤:“舆论因你而起,现在因你平息,我自认为这没什么不妥。况且,投怀送抱的是你,不是我。” 南溪:“……” 她是真无语了。 被人报复不说,现在还跟陆执纠扯上了,无形之中还把自己给送上了热搜! 难怪热搜一直挂着,敢情陆执就没想扯,就是想借着她,破掉自己不举的事,一雪前耻。 她能澄清? 等于,整个京圈的人都知道她跟陆执睡了! “叩叩。” 一阵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陆执声音清冷,“进来。” 下一秒,“喀拉”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南溪看到了。 是个穿着粉色小西装的气质美女。 她对陆执毕恭毕敬,“陆总,这是你让我买的东西和拟定的协议。” 陆执没说话,只是一个眼神,这位气质美女就把这些东西拿到了南溪面前。 “看看协议,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低沉的嗓音响在南溪的耳边。 南溪眉头紧蹙,既然陆执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前边还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 可当她看到协议时,她傻眼了。 结婚协议四个大字刺着她的眼睛。 婚期三年,女方对男方的财产享有支配权,无条件配合男方扮演好妻子,婚后需履行夫妻生活。 陆执可是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霸主。 他名下的财产,可是高达数千亿。 真结婚了,那她不就能摆平家里那些事了? 陆执的话在这个时候扔过来,顿时打断南溪的思绪,“你可以补充条款。” 她都对他的财产享有支配权了,她还有什么条框可补充?并且,这上面只写婚后履行夫妻生活,没提到要小孩。 她是个律师,各项协议她看多了,也处理过不少的案子,见过不少亲人爱人朋友反目成仇。 加上从小的经历。 她太清楚自身为大的重要性了。 况且,成为陆执的妻子,她并不亏。 “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南溪止住思绪,拿起签字笔,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就把协议递给了陆执。 陆执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南溪。 从看到结婚协议到签字,她前后花了不到两分钟。 并且她现在,毫不避讳他在穿衣服。 她爽快到令他震惊。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南溪下床,理了理裙摆。 陆执的助理送来的这套浅紫色A字长裙,她还蛮喜欢的。 下一秒,她走到陆执的面前,“给你五分钟,穿好衣服我们去民政局。” 陆执淡淡地“嗯”出声。 可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他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南溪此刻太过冷静,而且,这话不应该由他来提吗? 手机震动。 陆执止住思绪后,接起电话。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把热搜上的那个女人带回家。” 手机里传出一道苍老,不容置喙的男音。 这是陆家老爷子。 这次的热搜,他可推波助澜了不少。 并且,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陆执这臭小子把人带回家了。 陆执淡淡道:“带不了,我要先跟她去民政局。” “民政局?”老爷子听到“民政局”这三个字,眼前顿时一亮,整个人更是无比的激动,“好好好,连人带证带回来,我有大奖励。” “嗯。” 陆执应下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陆执就已经穿戴整齐走向南溪。 南溪已经化好妆,虽然是淡妆,可她的五官被恰好的修饰,加上她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腰间两侧。 此刻的南溪看起来淡如雏菊,宜室宜家。 无论是她的形象,还是她的职业,都是老爷子看好的类型,要不然,这次流出的视频上了热搜,老爷子不可能推波助澜。 陆执掏出附属卡递给她,“没有密码,你随便用。” “好。” 南溪也不说客套话。 本来她签字同意结婚,就是冲着陆执协议上的那句,他的财产她享有支配权。 一会儿领完证,她就去银行取一百万。 只是陆执没想到,南溪在收卡后,居然主动挽起他的手,还靠在他的肩头。 昨晚南溪像只小猫一样缠着他,那是因为她被下药了。 现在…… “咱俩热搜上了,民政局也确定要去了,那出行在外,不演的感情好点,别人怎么信服呢?” 说着,南溪就拉过陆执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陆执顺势搂紧,“你这是打算倒反天罡了?” 提出结婚的人是他,明明…… “我这是在做我分内的事情。” 南溪的出声打断了陆执的思绪。 这话,挑不出一点的毛病。 陆执轻笑,“希望你的话能一直履行到位。” “当然。” 没有爱,有足够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并且,陆太太这个身份风光无限,还能帮她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爱情要来有什么用?人还不是会变心。 很快,他们在负一层乘车前往民政局。 原本很顺利的进展,民政局门口,他们被人堵住了去路。 “我当初选你做我的代理律师,就是冲着你能接手这个案子。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还顺带接手了我的人!” 尖锐的嗓音响在南溪的耳边。 南溪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陆执的养妹,也是她之前的案件原告,沈渺渺。 沈渺渺疯了一样向她扑过来,眼底的仇恨,恨不得将她给撕碎。 不过,有人比她还要快。 第3章陆太太的职责 挡在她面前的身影,南溪一眼就认了出来。 季随年,为了事业选择富家女,抛弃她的前男友。 季随年一边堵着沈渺渺,一边伸手形成屏障要护住南溪,“南溪,别怕,我……” 他回了头。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亲眼看着南溪被人扣住手腕给拉进怀里。拉南溪的人,季随年看清楚了。 陆执,陆家现任继承人,京圈商海的霸主,是京圈商业最有话语权的男人。 陆执眼神阴沉,睥睨傲物。 “我陆执的女人,还轮不到别的男人来保护。” 这话一出口,季随年就懵了。 南溪跟他分手两年,这两年一直埋头干事业,身边根本就没有异性,他放心的拼事业,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回来办离婚。 结果,南溪身边有了比他还要优秀的男人? 他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南溪的眼里,南溪只觉得很讽刺。 她不会忘记跟季随年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她是怎么陪着他吃苦,怎么帮他拉客户,又是怎么畅想未来。 可他在她生日当天,出轨了! 他跟富家女在她的床上滚床单! 被发现了,季随年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南溪,我跟姜知念在一起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我爱你,但是我更爱前途。而且,我心里更爱你,我只是以后分给你的时间会少一些……” 季随年当时的意思,是让她从正牌女友变小三。 原生家庭的痛,导致她很缺爱,可她也有骨气,她凭什么做小三给他当情人? 分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现在再遇,季随年的维护并没有让南溪感动。 甚至南溪也有比较炫耀的成分。 毕竟当年分手后的苦要了她几乎半条命,现在,她也想要揪住机会让季随年不痛快。 她挽紧陆执的胳膊。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沈渺渺的话就抢先插过来。 “陆执哥哥,你看到没有!这个女人当初接我的案子,就是为了接近你,在你心里留下深印象。” 沈渺渺手指着她,那眼底的憎恶,仿佛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甚至,沈渺渺还揪住季随年维护她的事,“陆执哥哥,她一边哄着你到民政局,一边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样的女人,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沈渺渺的话没有撼动陆执,却煽动了季随年,“南溪!既然没有领证,那就先别领证。这个男人,他不是你的良人。”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南溪的跟前。 他眼神中的急切,生怕她会被陆执伤害了一样。 “砰!” 陆执失了耐心,抬脚踹飞季随年。 这动静,顿时就吸引了过路的路人。 沈渺渺揪住机会,扯着嗓子,“陆执哥哥,这个男人能到民政局来堵她,就说明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你可千万别成了接盘侠!你看你们的热搜视频里,是这个女人主动贴着……” “啪!” 南溪松开陆执,对准沈渺渺的脸就是一巴掌。 沈渺渺不可思议地捂着脸,“你……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两个月前,因为你那龌龊的心思,陷害你的养兄辱你,害他声名狼藉,害我被停职两个月。” 说着,南溪又往前逼了一步,“现在,你还诋毁我跟别的男人关系不简单。对,他是我的前男友,可前男友又怎么了?离婚了还能再婚,分个手,我就要替他守身如玉?” 最后一句,南溪是看向季随年说的。 陆执的那一脚,是他作为男人的占有欲和胜负欲,还有他的面子。 现在她的这些话,是对沈渺渺,对季随年的回击,更是对陆执的回应。 她的过去,她不遮掩,不回避。 如果陆执介意,那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南溪,你说我爱钱,你不爱?你要是不爱钱,你怎么可能会选择他?”季随年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鄙夷。 沈渺渺更是跟着附和:“你就是为了钱才勾引我的陆执哥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思想观念这么合拍,不凑一对真的可惜了。需要我帮你们拉个红线吗?” 南溪厌恶地看着他们。 人群中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更有人喊了句:“这不比更抓马!原来狗血言情来源于生活啊!” “遇到他,是巧合。而她,是故意。”南溪指着沈渺渺,“她是看到我跟陆执的热搜,跑来堵我们,不让我们领证的。” “她身为养妹,陆家给她住,给她吃穿,她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刚刚也说了,两个月前她陷害她养兄辱她的事,你们要是不信,去搜搜两个月前的新闻!” “沈渺渺,就算陆执不跟我领证,他这辈子也不会跟你领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听到这句话,沈渺渺下意识的看向陆执。 陆执眼底的阴鸷已经说明一切。 但对她而言,没关系,陆执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却唯独不能跟代理过她案子的南溪在一起,因为南溪坏了他的声誉。 当时让他声名狼藉。 如果陆执能接受这样的南溪,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呢? 可是,陆执却在下一秒紧紧地把南溪给搂在怀里,“睡都睡了,不跟你在一起,难道我要做陈世美?” 他低头,说话的同时,薄唇轻轻地擦过南溪的脸颊。 带有温度的触感,还有拂过她面的呼吸,南溪顿时呼吸一紧,这会儿,她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昨晚激烈的画面。 她紧张地揪住陆执的衣摆。 陆执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别怕,我肯定娶你。”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是陆执对南溪深情的承诺,而他们又男俊女美,人群中顿时就响起了掌声。 沈渺渺跟季随年不信,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陆执已经搂着南溪转身往民政局的大厅走去。 背对着人群,陆执的话冷冷地掷出来。 “南溪,你应该清楚,你身为陆太太的职责是什么。” 也就是说,刚刚是陆执在装深情人设。 她不受影响,反而揪住陆执的衣领,淡淡的来了一句,“我人怎么样,你不是已经验过了?” 第4章新婚快乐 陆执目光微暗,女人柔软的身躯半靠在他身上,唤醒昨夜熟悉的触感。 他慢笑道:“这就是事务所的招牌大律师?私下里和我想的很不一样,识时务。” 男人带着几分挑衅。 谁知,南溪只是轻描淡写的弯了弯唇:“换了个身份总要习惯的,我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更何况,我可不是什么律所的招牌大律师了,陆总这个当事人不会不知道吧?” 陆执臂弯用力,将南溪按在自己胸前:“你在点我?” “随陆总怎么想。“ 看出陆执是想看自己服软,可南溪偏不上钩,催促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想赶在13:14的时候领证。” 她向来不服输,且就是识时务,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上京第一律所最年轻的前招牌明星律师。 哪怕结个形婚,也必须给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将利益最大化。 陆执不语,垂眸轻扫了眼南溪绷紧的唇角。 莫名的,看出几分骄傲孔雀的影子。 忽然收起针锋相对,捏了捏南溪的侧脸纵容道:“我会让助理负责排号,保证你能在准点拿到证件。” 又吸引了路人的一阵捧脸尖叫,喊着陆总好宠。 南溪暗中撇嘴,暗道狗男人胜负心真强! 身后,沈渺渺和季随年两人不情不愿的对视一眼。 各自冷冷移开目光,满心烦躁。 沈渺渺咬着唇打出一个电话:“陆阿姨~陆执哥哥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 到了13:14的时候,南溪指尖一点,噙着笑发出一条动态,并@陆氏集团:“新婚快乐,余生请多指教。” 陆氏集团秒回:“爱你无须指教。” 苦苦等待后续的网友立即炸开了锅:我就知道吃到真宿敌变妻子了! :嘿嘿……好嗑。 :没人注意到嘉明律所一直没出声吗?以前他们家可是三天两头拿南溪律师当牌照呢。 这么一说,有更多的网友发现端倪。 自从两个月前,南溪所在的嘉明律所便再也没有公开过南溪的任何近况,和从前恨不得将南溪挂在嘴边的模样大相径庭。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当初那场官司输的太难看,嘉明不和南溪同进退,直接把人雪藏了。 :以前为了避免陆氏追责和南溪律师划清界限,现在南溪和陆执领证,债主变成老板娘,问嘉明现在什么感受? 嘉明现在什么感受,再也没有人比南溪更清楚了。 她接到了事务所的电话:“喂?” 不久前还趾高气扬告诉南溪:“你不要再给律所惹麻烦。”的人,如今破防又谨慎的试探:“南溪,你到底什么情况?” “知不知道私下里和客户接触是不被允许的,你这样小心行业封杀——”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对面的质问。 南溪弯唇道:“我和陆氏又不是客户关系,谁说原告律师不能和被告当事人搞在一起了。” “南溪!我在和你好好说话!” 南溪开着免提,对面忽然抬高的声音让陆执不悦蹙眉,直接接过电话:“够了。” 对面一怔:“陆总……” “嘟”的一声,陆执抬手挂了电话。 指点轻点扶手,说:“你想在我面前卖惨,还是提点我愧对于你?” 南溪歪头一笑,清冷的眉眼微弯,显得狡黠又无辜:“陆总想太多了吧,难道你真的心里有鬼?“ 她怎么能是故意卖惨呢,毕竟电话是对面打来的。 “你和律所闹得不愉快?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对我心怀芥蒂——” 陆执顿了顿,沉吟说道:【“可以来陆氏法务,三年后随你去留,这三年足够你镀一层金。” 南溪神色微凝,态度忽然冷淡:“不必了,多谢陆总好意,我和律所的合同还没到期,会自己解决。” 她打算,从陆执这里拿走一百万,解决完自己的事情之后,想办法开一间自己的律所。 不必再陷入孤立无援,身不由己的境地。 “随你。” 两人气氛冷了下来。 陆家老宅虽然在闹市,但大隐隐于市,周遭隐私性极好,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住着曾经掌管陆氏多年的掌门人,陆老爷子。 如今老爷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早日看到陆执成家。 两人一下车,感受着腰间忽然收紧的手臂,南溪神色微顿,抬眸扫了眼男人不动如山的冷毅侧脸。 陆执亲密搂着南溪,挑眉问:“怎么?“ 女主磨了磨牙收回视线,对着老人笑盈盈:“陆老先生。” 陆老爷子怎么看怎么满意:“都领证了还叫什么老先生!” 长得漂亮,说话得体,听说还是个高学历明星律师。 直接给南溪掏出个大红封:“这次婚事仓促,家里没能准备稳妥,但我们陆家不会亏待孙媳妇,等明天陆执的父母妹妹都到齐了,咱们再正式见面。” 妹妹? 那就是沈渺渺也会来。 南溪一阵头疼,说曹操曹操到,沈渺渺对着南溪两人招了招手。 居然不见半点民政局前的癫狂痴缠,对南溪亲热道:“你就是嫂子吧?陆氏哥哥眼光真好,嫂子和哥哥很般配呢。” 南溪面上不显,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多谢。” 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沈渺渺试图拉自己的手。 对方表情微怒,僵硬的笑了笑。 但在陆老爷子面前还算乖巧,她一向怕这个一眼就能将她看穿的老人。 乖顺的招呼南溪,说:“我给嫂子准备了礼物,嫂子能来帮忙看一下吗?” 路老爷子也乐于看家庭和睦,笑呵呵道:“去吧。” 南溪只好跟去。 穿过一扇门,避开了身后陆执两人的视线,沈渺渺瞬间挂上恨意:“你居然真的敢来到家里面,难道就不怕我戳穿你的真面目吗?” “我什么真面目?”南溪双手抱臂。 “当然是你道德败坏,没有半点职业操守,我现在就可以举报你,你是打着给我办案的借口想办法接近陆执哥哥!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律师——” “啊!你做什么!” 南溪面色稍沉,她唯一的逆鳞就是有人拿自己的职业操守说事。 那是她从底层爬到现在唯一的仰仗,她的立身之本! 南溪当场甩开沈渺渺,冷眼看着沈渺渺跌坐在地。 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表情中,低声警告:“我告诉你,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指点,再不老实,别以为我查不出当初你诬陷陆执的证据。” 沈渺渺脸色惨白,唇瓣嗫喏几下:“你找不到的……” 她余光不经意看到什么,忽然痛呼一声:“啊!嫂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和陆执哥哥真的只是兄妹!” 南溪直觉不妙,她回头看去。 陆老爷子老脸冷肃,看着两人的举动。 对南溪眼底满是审视:“你们在做什么?” 第5章认清身份 “陆爷爷……” 沈渺渺委屈无助的抱住脚踝,一双眼红彤彤:“我好像扭伤了,不怪嫂子,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当了嫂子的路,她这才推了我。” “我是不是不讨嫂子的喜欢啊。” 她低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无助脆弱的垂下一双柳叶眼。 好一副弱不经风小家碧玉的模样。 南溪挑眉多看了一眼,心想,当初法庭上要是有这么好的演技,沈渺渺说不定还能多几分赢得庭审的胜算。 紧接着,南溪轻叹一声:“沈小姐,我没想到你居然因为先前的事情对我有这么大的芥蒂。” 陆老爷子威严的问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是。”南溪坦然承认。 她苦涩一笑,露出敲到好处的怅然:“陆老先生应该知道我是个律师,和沈小姐的一场案子有过一个照面,本以为大家公私分明,虽然案子上有冲突,但私下里应该好好相处,谁知道……” 她欲言又止,看似为难的看了眼陆执与路老爷子两人。 主动退了一步,说:“是我想当然了,如果诬陷我能让沈小姐高兴的话,我愿意道歉。” 陆执心中轻嗤,一眼便看穿南溪的以退为进。 南溪继续用歉意的神色看向陆执:“沈小姐年纪小,可能还做不到对事不对人,她是你的妹妹,我不会和一家人计较。” 陆执弯唇配合道:“她年纪不小了,不懂课题分离,是她不懂事。” 沈渺渺傻眼的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流下真情实感的眼泪,咬唇有苦说不出:“陆爷爷,我真的不怪嫂子——” “够了!” 陆老爷子大概看明白了,疲惫的摆了摆手,对沈渺渺警告道:“工作上的事不要掺和到一家人的关系中,你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该好好见见世面。” 这几乎是在变相训斥她眼界短浅,上不得台面了。 沈渺渺满脸难堪,偏又不敢再陆老爷子面前继续作妖:“陆爷爷,我只是……” 陆老爷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今天是你兄嫂大喜的日子,不要败兴致。” 说罢,对南溪说道:“你们工作上公事公办,你不必因为私下的关系就公私不分。” 他一向欣赏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南溪弯唇淡笑道:“爷爷,我明白了。” 一句爷爷将陆老爷子彻底哄高兴了:“好,乖孩子。” 紧接着,南溪画风一转,像是忽然想起来:“对了,沈小姐,你刚才说送我的见面礼如果忘带的话,那就算了,心意到了就好。” 沈渺渺脸色一僵。 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刚才说送礼物只是借口。 她干笑着,咬牙切齿:“怎么会呢,我见到嫂子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缘分,这条项链是陆伯母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我把她送给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渺渺心中滴血,将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给南溪戴上。 凑在她耳边含恨道:“你给我等着,我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谁也钱不走。” 今天南溪吃下多少,改日她一定要南溪加倍奉还! 南溪心情不错,识货的摸了摸这条至少六七位数的项链。 一句威胁而已,她还不放在心上:“沈小姐太客气了,我们律师一向讲究求真务实,只要是合法赠与就没什么承受不起的,至于未来的事,还请沈小姐多多指教了。” 最好能在合约的三年内多给她送几条项链,这可都是天降横财。 陆老爷子轻咳一声,警告的扫了眼还算识趣的沈渺渺。 对几人说道:“好了,饭菜已经准备好,都过来吃饭吧,南溪,你和我坐在一起。” 他拍了拍南溪的手,十分亲和。 南溪温言笑着:“爷爷太破费了。” 她坐在陆老爷子的下首第一位,陆执在对面,两人一左一右的环绕陆老爷子。 沈渺渺咬了咬唇,正要坐在陆执身旁。 陆老爷子头也不抬,和南溪说话间,忽然吩咐一声:“沈丫头,厨房煨了一盅血燕羹,是给你嫂子准备的,你去催一催,让厨房端上来。” 南溪笑眯眯:“那就麻烦沈小姐了。” 沈渺渺尴尬的站在餐桌旁,心中一寸寸灰败,流露出扭曲的恨意。 陆老爷子是故意在这种时候使唤她…… 是特地提点自己,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吗! 可她也是在陆家多年的养女,凭什么要被南溪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穷酸律师比下去。 “我的手刚才扭伤了,不方便去厨房。” 沈渺渺逼出泪水,对陆执红着眼道:“陆执哥哥,你从小就说我笨手笨脚,以前最照顾我的。” 陆执薄唇冰冷漠然,露出凉薄的讥诮:“沈小姐,法庭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不敢照顾你。” 毕竟一不小心,照顾就变成了对养妹心怀不轨。 那些从前碍于身份的容忍和照顾,都摇身一变,成了沈渺渺哭诉时口中的不敢拒绝陆执,被他趁人之危。 沈渺渺唇瓣喃喃:“不是的,是我嘴笨,没能说清楚——” “既然知道自己笨手笨脚嘴笨,那就少说话多学着做事。”陆执头也不回,给南溪夹了道菜。 南溪忍着笑意捂住脸。 陆执这张能当武器的嘴还能这么顺耳。 一顿饭有陆老爷子坐镇,沈渺渺终于不再作妖。 给南溪端来血燕羹后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房间,正要让南溪耳边清净。 陆老爷子原本已经准备好一间房让两人今晚住下。 南溪和陆执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火花四溅,异口同声道:“公司/事务所还有事,今晚要加班。” 陆老爷子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人离开。 结果,在门外目送南溪两人的画面被有人之人拍了下来放到网上。 原本还质疑南溪就算领了证也不可能获得豪门认可的声音一下子哑火了,毕竟执掌陆家的一家之主不可能陪着南溪做戏。 此时的沈渺渺看着热搜,一把摔了电脑:“什么没眼光的东西!凭什么都围着南溪转!” 她满心不甘,计算着陆母下飞机的时间,又打了个催促电话:“伯母~我今天见到嫂子了,您让我试探她,可她太过分了,您还是亲自见她一面吧……” 第6章见家长 陆母原本在国外温泉度假,得知陆执和南溪领证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往回赶。 期间反复收到沈渺渺看似安慰,实则拱火的电话,对南溪的印象早就一落千丈。 听出沈渺渺的哭腔后,当场脸色铁青:“渺渺,你说什么?那个来路不明的律师已经见过老爷子了?” “是啊,伯母……” 她咬了咬唇,又转而安抚陆母:“伯母,嫂子也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律师,听说她是上京第一事务所的招牌律师呢,配得上陆执哥哥。” “呵!一个抛头露面的律师也就算了,还是什么明星律师,这跟哗众取宠的戏子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为了钱接近我们家。” 早知道她就不出国度假,这样还能第一时间阻止南溪攀上陆执的高枝! 当即对沈渺渺交代道:“明天见面你也一起过来,好孩子,我看着你长大,最知道你的品行,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渺渺噙着笑意挂断电话,心情好转不少。 明天让南溪吃不了兜着走。 …… 翌日一大早,南溪换了身礼服,被陆家派来的车接到酒店楼下。 陆父陆母包了一层楼作为他们的第一场家宴。 甫一见到陆执,南溪皱着眉看向他手中的礼品,后知后觉的轻啧一声。 她倒是忘了这回事。 自己还两手空空呢。 南溪出言酸酸地说:“陆总,该不会和您协议结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贴钱陪您演戏吧。” “我可没什么眼光,万一准备的见面礼拿不出手,岂不是丢了您的脸。” 陆执眉心一顿,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南溪:“习惯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个好习惯。” 南溪一怔,正巧两人下车。 陆执随手将东西塞南溪怀中,懒得帮她拿了:“南大律师收好,免得在背后骂我铁公鸡,的确给我丢脸。” 手中沉甸甸的,礼盒精致又颇具质感,看得出来单单是一个礼盒包装就出身不凡。 似乎……是陆执帮她准备的见面礼? 南溪挑眉,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但不甘示弱,跟上陆执淡定的说道:“还是陆总大气,相信陆总会体谅我见识短浅,不跟俗人一般计较。” 陆执冷笑一声:“我还没有这么无聊。” 但紧绷的下颌线分明写着不爽。 南溪暗笑一声,心情越发不错。 未免南溪在父母面前露怯,陆执侧目冷睨南溪,多解释了一句:“这是南海新开出的翡翠玉佛,母亲爱好珠宝玉器,送她这个不会出错。” 南溪温言软语挽上陆执的手臂,笑道:“陆总真周到。” 仗着陆执在外的形象一向体面,唇角挂着浅笑,肆意的得寸进尺。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 两人一同上了电梯,关门的那一刻陆执手腕忽然收紧,将南溪猛地拽到怀中,困在墙壁和陆执之间。 南溪下意识惊呼一声,瞪大双眼戒备的看着陆执忽然靠近的脸。 他唇瓣贴着南溪耳畔,浑然气势沉沉压来,低声贴着南溪的耳廓:“南大律师……现在该叫你陆夫人,我究竟周不周到,你难道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男人危险而压迫感的气息陡然大盛。 南溪无意识间吞咽一口,猛地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片段。 身前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想起来了?” 南溪耳根可疑的微红,旋即变得恼怒,猛地推开陆执。 咬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皮笑肉不笑:“能让陆总这么念念不忘,是我的荣幸。” 他施施然后退,饶有兴致的看着南溪难得吃瘪。 弯唇漫不经心的笑道:“陆夫人不必妄自菲薄。” 她横了一眼陆执,却全然没什么威慑力,莹润的眼眶还带着残留的羞臊春情。 低声气恼道:“无耻……” 早知道这是个胜负欲极强的闷骚,又怎么可能在嘴上吃亏。 包厢中,南溪见到了陆执的父母两人,是个威严寡语的中年男人和风韵犹存保养极好的贵妇人。 陆执身上带着两人的影子,完美继承了两人身上的优点。 甫一照面,南溪便从陆母身上感受到带着挑剔以为的打量。 她弯唇挂上妥帖的笑意,跟着陆执叫了声爸妈。 陆母彻底笑不出来,轻哼一声:“我可没认你这个儿媳妇,叫我陆伯母吧。” 南溪不置可否,脸不红心不跳道:“听说您喜欢玉器,这南海翡翠戴在身上能养人气血,希望您能喜欢。” 她打开礼盒,露出自己也才第一次见的‘精挑细选’的礼物。 陆母眼底闪过一抹经验。 旋即矜持的扯了扯唇角,忍着没去触碰:“小门小户的眼光,我从来不戴这种匠气的东西,你拿回去吧,我收了也是落灰,拿不出手。” 南溪笑意不减,施施然看向陆执。 这就是他说的一定会喜欢? 陆执对上南溪戏谑的目光,脸色微微发黑:“母亲,您上个月和周家老太太竞拍输了一块玉观音,气的两天睡不好觉,那块玉观音和这块玉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执直接将礼盒交给陆母,带着南溪落座:“喜欢就收下,何必呢。” 气的陆母吹鼻子瞪眼,推搡陆父:“你看看这个小狐狸精,勾引的我们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陆父低声训斥:“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儿子说得对,何必找不痛快。” 沈渺渺见势不妙拉住陆母:“伯母,嫂子也是好意。” 她温声劝慰,拍了拍陆母的背顺气:“我给大家倒酒,庆祝陆执哥哥和嫂子新婚,祝大家以后和和美美,一家人要相互磨合,嫂子还年轻,我们要多担待。” 但一双眼睛却始终乱转,时而偷瞄南溪和陆执两人。 话里话外的让陆母多包容南溪,反倒是激起了陆母对南溪更多的不满。 冷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趁着敬酒的功夫,沈渺渺施施然靠近南溪。 两人相视一笑,暗藏机锋,南溪挑眉望着沈渺渺柔柔弱弱的指尖,低声说道:“沈小姐,你该不会打算倒我一身吧。” “怎么会呢,嫂子。” 她笑得轻柔绵软,但手腕一歪,殷红的葡萄酒浇向南溪的裙摆:“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第7章同居 沈渺渺脸上的笑意持续扩大,眼看着酒水就要泼满南溪的裙摆。 毁了她的一身长裙不说,还能当中出丑。 却不料南溪早有准备,在沈渺渺不怀好意的靠近时便浑身升起十二分的戒心。 见沈渺渺不老实,不退反进一步,手腕不经意的撞上沈渺渺的酒瓶,拿一瓶酒倾泻而下,来不及阻拦,结结实实的浇在了沈渺渺的白裙上。 染红了大片大片的酒渍。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南溪轻呼一声,连连后退,躲在陆执身后眨了眨眼:“沈小姐,你的裙子湿透了。” 沈渺渺手忙脚乱下意识松开手,只听哗啦一声,酒瓶彻底摔在地上,包厢内一片狼藉,酒气氤氲四散。 陆老爷子姗姗来迟,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当场沉下脸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渺渺眼泪将掉未掉,她不敢直视陆老爷子脸上锐利的寒光,只得求助的看向陆母:“伯母,不是我……” 又咬唇欲言又止的看向南溪:“嫂子,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我只是想让大家今天不要吵架,一家人好好坐下聊一聊,你却故意这样做。” 陆母沉着脸,怀疑的看向南溪。 南溪满脸无辜:“酒在你手中,难道是我让你倒在自己身上不成?沈小姐,我们都知道你笨手笨脚,做错事了认个错就好,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人会怪你。” 沈渺渺满口的委屈说不出来,含糊的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嫂子如果这么想为难我,我今天可以不来的。” 落在陆母眼中,俨然是沈渺渺被南溪欺负了而不敢反抗。 当场将沈渺渺护在自己身后,不悦道:“南溪,这是陆执的养妹,还不赶快道歉。” 南溪无声叹了口气,从陆执身后缓慢走出来。 众人这才看到她的衣角上也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酒渍,但南溪神色坦然,不卑不亢的挺直几倍,坦荡清明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包容。 对陆执说道:“阿姨和沈小姐似乎不太满意我,不如我改天再过来。” 干脆不去顺着陆母和沈渺渺的话,落入她们的圈套。 陆执一连数次看着沈渺渺无理取闹,耐心也到了极致。 尤其不喜在南溪面前应付一家人的鸡飞狗跳,好像被她看了笑话,沉声说:“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谁不满意可以现在就出去,唯独我们不会走。” 南溪无声弯了弯唇。 为难的看了眼自己衣裙上的酒渍。 陆执冷眼扫向沈渺渺:“这条裙子的账单由你来支付,如果还有异议,现在就派人送你离开。” 沈渺渺下意识瑟缩一下,脸色苍白,诺诺咬唇:“我,我会赔给嫂子……” “伯母,看来该走的人是我,我还是不留在这里惹嫂子不高兴了。” “你不能走。” 陆母当场开口:“不就是一场意外,赔来赔去的像什么话,你妹妹也是不小心,身为嫂子,难道还在意一条裙子?” 陆执轻笑一声:“您不是不认可这个儿媳?” 将陆母噎了回去。 母子两人的关系颇为针锋相对,南溪看出些端倪,安安静静默默吃瓜。 陆母脸色着实不好看,啪的一声,将南溪带来的玉佛拍在桌面上:“好,我看这个家也没人在意过我的看法!那还吃什么!” 她深深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不动如山,薄唇淡然:“母亲胃口不好?如果是因为我结婚的事,您趁早想开点,往后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多着呢。” “你——” 她气的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转身怒气离开:“还吃什么!” 陆父头疼的追了上去。 他走到一半又折返,对沈渺渺不悦的轻声斥责:“让司机送你伯母回家,把你的衣服也换一换,今天就到这里。” 又安抚着陆老爷子将人送走,等包厢内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望着陆执无声摇了摇头:“你又和你母亲倔什么?” 陆执脸色一沉,转身离开:“公司还有事,我们走。” 南溪一言不发当个挂件,不去掺和他们家的隐情。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陆父叫住陆执和南溪两人。 沉肃冷静的面容带着几分歉意,交给南溪一个红包,说:“这是见面礼,今天让你看笑话了,他们母子两人有些误会。” 南溪看了眼陆执冷硬的侧脸,心念微动,不卑不亢的接下红包:“多谢爸爸,我不怪婆婆,她也是关心陆执。” “唉……” 陆父这才解释道:“有时候,他母亲的确偏心沈家那小丫头,但那也是因为沈丫头生母的死,是为了救她,她看着沈丫头心里有愧……” 原来如此。 南溪暗中点头,难怪,陆母哪怕明知道陆执被沈渺渺算计,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了车之后,之剩陆执和南溪两人。 他阖目养神,忽然开口:“怎么?一直不说话,是因为知道真相发现我母亲欠了沈渺渺家一条命之后,你也觉得母亲做得对?” “你怎么会这么想?”南溪很是诧异。 哪怕知道真相,她仍然不会同情沈渺渺与陆母。 她不屑一顾,随口说道:“自己欠下了救命之恩,却想用儿子来偿还沈渺渺家的恩情,对你和我来说才是无妄之灾吧。” 还有她的裙子。 南溪心疼的扯了扯裙摆。 花了大价钱呢…… 陆执不知何时睁开眼,目光沉沉看向南溪坦然自若的脸。 专注得令南溪感到心惊,她下意识握住扶手:“你想说什么。” 陆执忽然轻笑一声,笑意真切而愉悦,又恢复了凉薄的调侃:“我怎么忘了,你是认理不认情的律师。” “你在说我没人性?”南溪眉心狠狠的皱紧。 陆执不语,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吩咐司机:“去东源花园。” 南溪眉心又是一跳:“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你查我!” 他双腿交叠,忽然靠近南溪:“当然是给你收拾行李,难道婚后你打算分居,坐实网上婚姻不和的猜测?” 南溪脱口而出:“同居?” 第8章卖了生日礼物 “自然是同居,合约里写着的东西,难道陆夫人打算不认账。” 陆执持续逼近南溪,抬手忽然触碰她的脸颊。 南溪戒备心起,登时往后退。 如炸猫的野猫,瞳孔骤缩一瞬。 但紧接着,弯唇浑身松懈,红唇凑到陆执耳边如亲昵呓语:“当然不会,我亲手签下的东西不会违约,只是没想到陆总这么急切。” 陆执神色微暗,顺手摘下南溪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下的落叶,随时坦然的坐了回去:“我看期待的是陆夫人才对。” 南溪轻笑一声,潋滟眉目轻转,扫了眼自己光洁的肩头。 似乎还残留着陆执指尖微凉的触感。 她当然期待……自己的一百万了。 上楼后,陆执蹙眉退到门口,干脆没有坐进去:“动作快点。” 南溪在心里翻白眼:“又不是出差提着行李就走,我是要搬家的,陆总不帮忙还说风凉话就算了吧。” 陆执反唇相讥,上前两步放下南溪手里的台灯:“陆家什么没有?” 他咬牙切齿,绝不可能允许南溪带着大包小包,逃荒一般搬进陆家。 “我这是花钱买的!陆总你是当太久资本家脱离人民群众了吧?” 她越过陆执继续收拾行李,彻底将他无视。 陆执黑着脸按住南溪的手:“冰箱里的菜就不用了吧。” 南溪深吸一口气:“陆总,要不您还是下楼吧,我自己来。” “然后让你把墙纸也撕下来带回陆家吗?不可能。” 谁知,南溪忽然弯唇挑衅一笑。 抖了抖自己的桌布放在行李箱,语气灿烂:“要不是您提醒,我差点就忘了。” …… 司机在楼下左灯右等,迟迟不见南溪和陆执回来的身影。 正思索二人是不是被绊住脚了,远远的,看到陆执脸色阴沉的走在前面,手中被迫提着南溪的手提包。 冷着脸放在后备箱,显出南溪大包小包的身形。 司机一楞,在陆执阴沉的气压下连忙上前接手:“夫人,我来就好。” 南溪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对陆执弯唇道:“可以走了。” “呵。” 他薄唇讥讽:“我应该开一家搬家公司,用迈巴赫装你的行李太屈才了。” 南溪笑意不减:“陆总的车的确不如面包车好用,不过我不介意,毕竟要寄人篱下,我也不好替太多要求。” 一路冷嘲热讽,两人最后成功冷战,下车时各自轻嗤一声,背过身去谁都懒得搭理对方。 但想到自己的意外之财,南溪又来了精神。 她这些年打官司接触过不少高门贵妇,一眼就能看出来沈渺渺咬着牙给她的项链价格不凡。 当场便将电话打给熟悉的奢侈品回收店员,带着项链赶了过去。 店员已经等候许久,开门见山说道:“南溪小姐,您这条项链确定要卖吗?” 南溪反问道:“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她先前来过几次,和对方已经十分熟悉,店员和从南溪手中拿到不少提成。 出于交情,摇头劝道:“如果是别人,我一定欢迎尽快出手这条项链,因为这条项链宝石品相很好,原价至少要五百万以上。” 南溪眉梢轻挑:“但是?” 店员无奈道:“是的,但是最近行情不好,我们给不出太高的价格,您现在出手并不划算。” “如果不急着用钱的话,出于交情,我会劝南溪小姐过段时间再来。” 她大概知道南溪工作体面,也从未见南溪露出过愁容,无论从哪方面看南溪都不像是急着用钱的一类人。 本以为南溪会就此放弃。 谁知,南溪摸了摸项链,低着头意味不明的自嘲一笑。 身上无端流露出荒凉寂寥的气息。 快的仿佛错觉,就在眨眼的功夫,店员再定睛看去,已经找不到任何悲伤的痕迹。 只见南溪面不改色,将项链推给店员,淡声说道:“麻烦鉴定一下,我现在就卖。” 店员微怔,恍惚接过项链。 深深看了一眼南溪,无声叹了口气。 最终鉴定结果只能给南溪开出三百万。 她并不意外,起身告辞:“把钱打在老账户上就好。” 临出门时,经过几个人影,听到对方意有所指的低声嘲讽:“亏上百万也要加急出手,来历干净吗?” “应该说,人干净吗……” 南溪冷眼轻扫过去,她气势凌厉利落,几人瞬间噤若寒蝉。 就在她走后,那几人满心不服气:“实话也不让说吗?” 她们来了逆反心理,偏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项链这么着急出手,直接对店员说道:“刚才那个三百万的呢,拿给我们看看,说不定心情好直接买下了。” 其中一人跟着随意看了一眼项链。 但忽然眉心紧锁,望着南溪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这项链怎么那么像渺渺的?” 当初沈渺渺得到这条项链时很是得到众人的艳羡,她们这些朋友闭着眼都知道长什么样。 那人不声张,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渺渺:“渺渺你看,我见到一条项链和你的一模一样。” 沈渺渺很快回复:“大概是高仿吧。” 殊不知,此时的沈渺渺已经气疯了。 当场直奔珠宝店的方向。 “好你个南溪!果然上不得台面,刚拿到我的项链居然转手卖了,还说不是贪图陆家的财产!” 她几乎红着眼让店员拿出项链,偏执的模样吓坏了店员。 而沈渺渺在摸到项链上熟悉的‘s、mm’刻字时,当场掉下委屈的泪水:“南溪,你做事尾巴不干净就别怪我不客气,这一次你休想继续留在陆家!” 她哭着给陆母打去电话:“伯母,我好想你,长这么大你就像是我的亲妈妈。” 陆母心中一惊,心软又心疼的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如实告诉伯母,是不是想妈妈了?” “不……从陆伯母收养我的时候,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妈妈,你每一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都好好留着,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本事。” 陆母心生疑窦,语气严肃了些,追问道:“我送你的项链怎么了?渺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沈渺渺啜泣道:“是嫂子……她居然卖了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第9章离开我儿子 陆母总算在沈渺渺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 也得知了这才一天过去,南溪居然迫不及待的将见面礼还钱,当场做出和沈渺渺同样的反应:“果然是小门小户的拜金女!我就知道她接近陆家没安好心。” 什么大律师。 分明是找准客户捞钱才对! 陆母将沈渺渺好一番安抚:“乖孩子,项链被抢走了不怪你,我知道你从小性子就软,一定是那个女人欺负了你,伯母说什么都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渺渺摇头说:“伯母,项链我已经送给嫂子了,怎么处置是她的自由,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干涉。” 唯有沈渺渺的哭声,显得越发柔软无助。 陆母心中不快全部针对在南溪头上,当场说道:“伯母现在把项链给你赎回来,你安心等着,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其他的事让我来解决。” 就这样,项链被原价买了回去,而陆母带着项链和收据直奔陆执的住所。 推开门,宛如南溪人一般越过南溪往里走:“陆执呢?” “妈,您怎么来了,陆执不在。” 陆母脸色一沉,只觉得这句问候当真刺耳。 不配从南溪口中说出来。 南溪暗忖陆母到这里的目的,礼数周全的倒了杯茶,却并不热络,径直落座坦然的坐在陆母的对面。 换做是沈渺渺,一定会先热情的亲手招待她一番,再温情小意的陪着陆母聊天。 两者大相径庭的态度也让陆母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直接将项链拍到桌面上,面容冷肃刻板,质问道:“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南溪心中闪过一抹讶然。 这倒是出乎意料。 但面上依旧,甚至拿起收据看了一眼,对陆母惋惜道:“妈,您买贵了,最近珠宝行情不好,我才卖了三百万,您却花五百万买回来,一来一回损失了这么多钱。” 直接来找她买多好…… 陆母脸都黑了:“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南溪满脸茫然。 但端庄的笑道:“您说就是,您是长辈,有什么话我能改会改的。” “呵!” “改就不必了,从一开始陆执遇到你就是个错误。” 陆母深吸一口气,不愿再自降身份和南溪撕扯不清,刷刷写下一个支票:“这是五百万,你不是很心动吗?拿着这些钱够你风光一辈子了,离开我儿子。” 南溪垂下眼,一时显得委屈而落寞。 强忍着心动叹了口气,对陆母摇了摇头:“伯母,我不能,您还是回去吧,被陆执知道了要生气的,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 陆母嘴角下垂,唇角的细纹绷紧:“嫌少?呵……我倒是忘了,你都想方设法领了结婚证,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她加价到了一千万,缓声提醒南溪:“别忘了,陆家的财产协议不会允许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分走太多财产,如果放弃这一千万,你最后可能什么也拿不到。” 南溪闭眼,压下满心的不舍。 她真的不能。 合约三年,中途无法变更,她没办法拿钱和陆执离婚走人。 起身对陆母送客道:“伯母,我承认我很需要钱,但我不是这种人,我有我自己的底线,会履行好自己身为陆执妻子的责任,和他经营好我们的感情。” “我明白了。” 陆母站起身,扯了扯唇角:“看来你是铁了心想要惦记陆家的财产,但我劝你,不要丢了西瓜捡了芝麻,最后得不偿失,陆家的婚姻律师个个拎出来都不比你差,所有婚前财产你不可能分走一分钱。” 南溪弯唇一笑:“妈,我送您。” 这种时候如果说出与陆执的合约,以及南溪绝不可能吃亏的详情,可能会将陆母气出个好歹。 她不想给自己惹多余的麻烦。 温顺的目送陆母离开之后,南溪顺手将这件事告知陆执,撇清自己可没有主动找事。 谁知,陆执闻言轻笑一声,问道:“我猜陆夫人没有吃亏?” 南溪默然转移话题:“既然工作忙,我就不打搅陆总。” “放心,我今晚会准时回去。” 男人低沉凌冽的语气隔着听筒,多了晦暗不清的沙哑:“毕竟今晚算是我们的新婚夜。” 南溪淡定挂断电话:“陆总,新婚夜已经过去了。” 办公室安静无声,显得被挂断的电话声都如此突兀。 他指尖点了点手机,思索片刻,将电话打给陆母。 她会对南溪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其中本身想法作祟意外,少不了沈渺渺的添油加醋。 而陆执的耐心早就在一次次被扭曲的事实中消耗殆尽。 打通电话之后,一句寒暄都没有,问道:“听说您给南溪开出一千万?” 陆母告状的语气一噎,横眉冷对:“我已经帮你试过了,这个女人野心不一般,就连一千万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你要尽快离她远点。” “妈,你知道我和南溪的结婚条件是什么吗?” “你什么意思?” 只听陆执不紧不慢,含笑道:“我们的确有一份婚前合同,上面白纸黑字,我的所有财产在婚后与南溪共享,一千万对她而言,的确不足为奇。” “你说什么!” “陆执你疯了?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昏了头的儿子!” 听筒中传来尖叫声,好在陆执早已拿开手机:“这就是您的儿媳,她心情不好时可能会报复性消费,刷我的附属卡,您找她的麻烦有害无利。” 他也随之挂断电话。 薄唇那抹若有似无的讥笑一寸寸变得冰冷,漠然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发现楼上并无亮光,唯有客厅一个巴掌大的桌面台灯亮出温和不刺眼的温度。 是南溪坚持从家里搬出来的行李之一。 也是别墅中从未出现过的温馨小巧的物件。 陆执哂然失笑,靠近了才发现南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被她带来的桌布压出几道红印。 他轻啧一声,却鬼使神差的放轻脚步,手臂间的西装外套轻柔的搭在南溪身上。 南溪戒备心极强,猛然坐起,还没睁开眼便对准陆执抓了过去:“流氓啊!” 第10章巨额赔款 “流氓!” 南溪的手忽然被按住,陆执倾身而下,单手扣住南溪的手腕。 一张脸在昏暗夜色下黑沉沉:“陆夫人,倒打一耙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陆家。” 南溪大脑迟钝的慢慢清醒过来。 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余光瞄了一眼陆执脖子上细细的抓痕。 嘴上不认输,飞快的收拾文件反唇相讥:“陆总走路一直都这样没声音吗?” “我在自己家还要特地提醒陆夫人才能回来?” 南溪关了台灯,不肯相让,想也不想地说:“陆夫人难道不是这个家的南溪人吗?陆总把我娶回来不会只想当个摆设吧。” “是不是摆设,你手中的附属卡应该最清楚。” 陆执轻笑一声,愉悦的看着隐隐炸毛的南溪,提起她今天一己之力将沈渺渺和陆母气疯了:“没有哪个摆设敢这么恃宠而骄。” 南溪被恃宠而骄四个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忍不住提醒陆执:“我们结婚只是交易,陆总不要入戏太深。” 她只是拿钱办事,顺便怼一下让自己心情不好的某些人。 谁料陆执脸色忽然更黑,说道:“你很缺钱?” “天底下除了陆总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一辈子没体验过普通人生活的天之骄子,没人回不缺钱吧?” 她态度算不上友善,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好像觉得陆执问自己这种问题很可笑。 然后陆执罕见的没有生气,反而继续问道:“你的收入不菲,起码对于你的生活水平而言完全不会缺钱,为什么想要这么多钱?” 他并非不知人间疾苦,相反,南溪看起来并不是是钱如命的守财奴。 南溪哑然沉默片刻,唇线绷紧,目光沉了沉。 生硬地转身离开,说道:“陆总这么关心我?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我说缺钱你能现在就给我一大笔钱不成?” 以为终于能以恶劣的方式摆脱陆执的追问不舍。 谁知,陆执今天空前的好说话。 透过眼前南溪的持续嘴硬,看出一点她真实的影子。 他想了想,掏出一张黑卡。 南溪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要做什么?” “随便刷,账单我来还,你不必有顾虑,起码我不会让我名义上的夫人缺钱到变卖首饰的地步。” 南溪拧眉盯着那张黑卡,久久没有说话。 陆执浑身气势一轻,懒洋洋弯了弯唇,说:“怎么,不敢?” “有什么不敢!”她径直抽走黑卡,轻哼一声道:“送上门钱哪有错过的道理,陆总别后悔就行,我这个陆夫人保证不会给你丢脸。” 她三两步上楼,陆执的视线如芒在背,南溪头也不回的关了房门。 长出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那张黑卡。 脸上故作的矜高自傲寸寸褪去,她面无表情将卡随手塞到化妆台柜子深处。 第二日一大早,南溪再次接到律所的电话。 这次换了个人,是和南溪点头之交的同事赵捷,约了南溪在律所周围的咖啡馆见面。 她想了想,自己还有没解决的事情,正巧也是时候和律所说清楚。 见面后,同事赵捷对南溪的态度起先还算亲热:“南溪,最近的热搜上都是你,事务所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真的假的?” 她压低声音,用听八卦的语气打趣的推了推南溪,挤眉弄眼说:“想不到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前你不是看不上那些那客户当阶级跃迁资源的人吗?” “原来是看不上那些客户的等级。” 仿佛已经认定南溪攀附陆执,是因为野心颇大。 短短几天时间,南溪已经听习惯了,不紧不慢的笑了笑说:“网上听风就是雨的,你办过不少案子,不是最知道这些热搜是怎么回事吗,一百个里面也没一个真的。” “这么说,你和陆总没领证?”赵捷眼珠一转,不可避免的松了口气。 故作热络的神色中难掩嫉妒。 想当初,南溪在律所占尽资源光彩瞩目,他们这些人只能被压在下面岌岌无名。 后来南溪倒了,他们没少趁机瓜分南溪的客户。 事情做都做了,她倒也不后悔,只是出于自身利益也不希望南溪再爬起来,那样自己岂不是成了被打脸的小人。 南溪既没否认也没有过多纠缠这件事,直接转移话题:“是庄鸣声让你联系我的吧,他怎么不敢亲自和我打电话。” 庄鸣声就是嘉明事务所的老板,也是律师这一行人脉颇广的前辈。 在上京律法圈子里很说得上话。 赵捷一愣,暗道南溪说话不给人留情面。 讪笑着掏出一份律师函,交给南溪:“我的确是代表事务所出面通知你,这些天网上的流言给事务所带来不少困扰,有人趁机诋毁事务所的形象,事务所一致决定起诉你,你了解一下,还是尽快道歉比较好。” 南溪挑眉多看了一眼,她甚至觉得新鲜。 以前自己拟过无数诉状,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告一栏出现自己的名字。 “我涉嫌抹黑律所名声,索赔……”南溪眯了眯眼,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五百万?” 她嫁给陆执这个钻石王老五才敢惦记一百万。 赵捷理所应当:“这段时间律所的大家都受到影响,被人在网上恶意嘲讽和抹黑,你毕竟做事不地道,万一影响了大家的职业发展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她说教南溪:“出气一时爽,但也要事先想清楚代价。” 南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法盲吗?写了律师函和定罪没有半毛钱关系,唬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南溪,你怎么说话的!” 庄鸣声的声音忽然响起,南溪歪头去看,发现赫然是赵捷的手机通话。 他居然一直在用通电话的方式听着两人的交谈。 此时坐不住了,出言叫停南溪:“这次嘉明因为你遭遇了大量的恶意诋毁,已经严重影响到事务所的后续发现,让你赔五百万是看在你是我们的员工的份上,你不要不识抬举。” 南溪不屑一顾:“我还要谢谢你了?” 庄鸣声听着南溪嘲讽的语气额头青筋直跳,留下一句狠话:“不想在上京律法混不下去就尽快赔偿,不然到最后给我磕头认错都没用!” 第11章这是陆夫人 有了庄鸣声撑腰,就连赵捷的态度都有底气许多。 直接起身将律师函推还给南溪,‘好心’提醒道:“南溪,我劝你不要得罪老板,做错事了就该认,现在的局面是你一力造成,总不能不敢承认吧。” 说罢,踩着高跟鞋走了。 而南溪眼见的看到赵捷的公文包里露出几张案件资料,其中一个正是南溪之前接洽的案子。 就连资料都是她亲手整理的,现在摇身一变,直接给赵捷拿去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过…… 南溪垂眸望着律师函轻笑一声,不紧不慢收了起来。 她从前的确风光,但南溪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够格。 相反,她能在不阿谀奉承庄鸣声、不陪大老板喝酒的情况下拿到案子,全靠自己一个个亲手打下的棘手案子积累下的名气。 想踩着她上位,还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心高气傲归心高气傲,南溪还是认命的带着律师函回了家,着手准备打官司的资料。 她和律所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南溪原本就打算通过打官司解约,证据就是这两个月的雪藏和打压。 现在又多了一个要应付的案子,她虱子多了不怕痒。 正想着,南溪给好友打了个电话:“圆圆——” “南溪,你终于知道联系我了!” 陈圆圆控诉的话一连串将南溪堵了回去:“你都不知道我忙完这两天都错过了什么?你怎么和陆执结婚了?网上说的是真的假的,好啊你全都瞒着我。” 南溪一个头两个大。 歉意的解释一句:“要不改天见面再说清楚?” “哼!你有时间和我见面吗?我们俩都在上京律法混,结果都快有时差了,都多久没时间见面了?” 陈圆圆也是小有成就的律师,和南溪关系亲密,只不过毕业之后两人一直都不在一个律所。 她们各自为了案子忙的脚不沾地,很少见面,但并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听到好友熟悉的埋怨,南溪目露怀念。 陈圆圆话锋一转,问道:“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说吧,到底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南溪语气亲切:“我就知道你能帮忙。” 她希望陈圆圆能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庄鸣声的口风。 一味的硬碰硬对南溪没好处,但她不可能去找庄鸣声认错示弱,得找个中间人,知己知彼才能对自己行事有利。 陈圆圆满口答应,表示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她帮忙。 一直忙碌到当天晚上。 南溪埋头整理自己这些年在律所的贡献和许多冲着南溪参与的投资,这些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就连书房门什么时候被推开都不曾察觉。 等意识到有人靠近时,陆执已经来到他身后,正饶有兴趣的询问:“你和嘉明现在的关系还能接到案子?” 南溪一噎,磨了磨牙说:“当初给您捉奸的案子也不是嘉明给的。” 提起这件事,陆执果然脸色不善。 狭长冷眸看着南溪收起资料,两人针锋相对,各自冷笑一声转身分开。 但回了书房,陆执沉吟敲了敲桌面。 反手打出一个电话:“沉舟,帮我查嘉明律所最近的动向。” 很快,消息传来反馈。 谢沉舟亲自打来电话,说道:“我在律师这行多少年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怎么忽然查起嘉明的动向?” 陆执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多谢。” 他翻看一眼资料,目光定格在一张律师函的上。 正时嘉明对南溪索赔五百万的那张。 他眼神微暗,旋即心中轻嗤,这就是南溪口中她正在办理的案子? 陆执作势挂断电话:“改天有时间再谢你。” “别挂电话啊,跟我说说最近的热搜是不是真的,听说陆伯母都回来了,那就是真的了?咱们俩都是发小,有时间让我见见嫂子。” 谢沉舟笑得开怀:“你让我查嘉明不会就是为了南溪大律师吧?她被嘉明起诉,没人运作的话不会有人帮她打官司的,到时候她一个人能力再强也硬不过一整个律所。” 他啧啧两声:“被人榨干价值,临走时还不忘坑五百万,嫂子命真苦……” 陆执语气沉冷:“榨干价值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初南溪的签约合同上有霸王条款,如果嫂子的解约官司打不赢,她的事业会很惨。” 陆执沉默的敲了敲桌面。 忽然掀起眼皮,对谢沉舟说道:“你不是想见她?一起吃个饭吧,把嘉明老板也叫上,我请客。” 谢沉舟一愣,旋即笑道:“明白。” 翌日南溪疑惑不解的问陆执:“怎么忽然要带我出门应酬?” “你到了就知道。” 他见南溪迟迟不上车,呵呵一笑:“陆夫人是担心我把你卖了?” 南溪硬声系好安全带,冷硬的侧脸咬牙切齿:“陆总谈生意的时候也是用这张嘴吗?” “和我谈生意的合作商不会对我翻白眼。”陆执侧目凉凉看去。 她撇嘴收起眼神,干脆闭目养神。 到了包厢一眼便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笑盈盈朝着自己招了招手:“嫂——” 一句嫂子还没叫出来,谢沉舟忽然憋了回去,站起身看好戏:“这位就是陆氏的陆执陆总,这是嘉明的庄老板,二位还是第一次见。” 庄鸣声惊疑不定的站起身,忽然觉得今天的这场局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和陆执见过面后,径直问南溪,语气不悦:“你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说自己没有和陆执谈恋爱? 陆执挑眉不经意将南溪半护在身后,说道:“正巧,我今天的来意与嘉明的最新案子有关,庄老板和手底下员工打官司索要赔款,不觉得吃相太难看?” 庄鸣声的脸色不大好:“陆总,这是我们律所的私事。” “是吗?” 陆执忽然笑了,后知后觉嘉明的底气从何而来。 侧目对南溪温言问道:“庄老板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告诉上司。” 说话间,两人双手交握。 南溪强忍着才不至于掐陆执一把撕开他斯文败类的假面,皮笑肉不笑,温婉道:“毕竟是我们的私事,没必要给老板压力。” 庄鸣声一头雾水,同时升起不妙的预感:“南溪,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告诉你,这场官司你输定了,事务所没有陪你闹的义务。” 陆执颔首,无视庄鸣声的嘴硬,说道:“庄老板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没有在谈恋爱,毕竟已经领证结婚。” “这是陆夫人。” 第12章这个嫂子有意思 “还有,南溪,我知道你会造谣事务所雪藏你,但事务所养着这么多律师,本来也不该把资源倾泻在你一个人身上——” 庄鸣声咄咄逼人,乃至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陆执刚才说了什么。 余光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忽然一顿:“陆总,你说什么……” 谢沉舟看够了庄鸣声的好戏,这才上前拍了拍脑门,懊恼道:“瞧我,忘了给庄老板介绍,这是陆夫人,南溪小姐,你们先前都认识。” 庄鸣声对谢沉舟挤出一抹笑。 事已至此,还能不明白今天这场饭局的由头? 分明是来敲打他了! 他讪笑着转移话题,说:“的确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南溪大律师是我们事务所的招牌,和谢律师也是同行,大家今天聚在一起有共同话题。” 谢沉舟也是个律师,只不过他出身富贵,大多时候之出没在他们上流人士的圈子里。 南溪也是第一次见,闻言多看了一眼:“谢律师。” “嫂子太见外了,我和陆总是发小,你叫我名字就行。” 南溪从善如流:“改天来家里做客,今天麻烦你了,改日我亲自招待谢律师。” 谢沉舟哂然一笑,对陆执眨了眨眼。 这个嫂子有意思。 陆执弯唇亲自为南溪拉开椅子:“想吃点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南溪配合地亲密说道。 三人一唱一和,衬得庄鸣声好像一个外人。 他扯了扯唇角,对谢沉舟说道:“谢律师不厚道啊,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还有陆夫人到场,我好提前准备陆总的新婚礼物。” 话里话外,控诉谢沉舟三人给他做局,将他当成笑话耍。 谢沉舟不乐意了,靠在椅背上失笑,风流又懒散,无形中透出的蔑视带着上等人的眼高于顶。 他对陆执和南溪尊敬,不代表庄鸣声能对他出言讥讽。 晃了晃酒杯说道:“说起来,南溪大律师的名声我以前也听过,看过庄老板和嫂子以前一同出镜的访谈,按理来说,您和嫂子更熟悉,该是您向我介绍嫂子才对。” 结果庄鸣声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南溪结婚的消息。 他有什么资格来埋怨谢沉舟不告诉他。 庄鸣声沦为小丑,坐立不安地等了片刻。 眼看都开始上菜了,陆执亲手给南溪倒酒,庄鸣声被晾在一旁,谢沉舟还在好整以暇地招呼庄鸣声吃菜。 他终于坐不住,对南溪试探道:“南溪,我们之前的事就是个误会。” “不如今天这顿饭我请,就当是大家一笑泯恩仇,之前的误会解除了,回去我就让赵捷撤诉,律师函伤和气。” 陆执头也不抬,说道:“庄老板不必客气,今天的饭局我请,庄老板尽兴便是。” 他不让步,庄鸣声战战兢兢吓都吓饱了,哪儿还敢尽兴。 抹了把冷汗,起身双手被陆执倒酒,说:“我明白陆总不满意这件事,这真是个误会,要是早知道南溪是您的太太,咱们什么都提前说清楚,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乌龙。” “瞧这事闹得。”庄鸣声面露无奈。 南溪这时终于开口,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庄老板的意思是您撤诉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现在是陆太太。” 庄鸣声一愣。 那不然呢。 “没身世没背景,无权无势的时候就活该被欺负?庄老板的逻辑代入到您自己身上,有人仗势欺人你,那也是你活该了?” 庄鸣声脸色持续发白,自觉被羞辱,升起淡淡的恨意。 咬牙说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南溪你想出气也是理所应当,你说,让我怎么做陆总才能满意?”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南溪讥讽的扯了扯唇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脸,奉行他那一套踩低捧高。 殊不知如此没骨气,更不会让任何人尊重的起来。 南溪忽然话锋一转,说起先前自己惨败的那场案子:“对了,说起来,我能和陆总相识还要对亏了庄老板,要不是您将当初的案子全部甩锅给我,陆总也不会对我这么印象深刻。” “说起来,当初这件案子棘手,庄老板想接下这个案子一战成名,于是瞒着我的意愿将案子塞给我,我这才开始接手……” 而南溪谨慎的性格,一般而言是不会允许自己如此冒进的。 陆执充当南溪的靠山背景板,始终不曾过多开口。 但听闻这些话,还是不可避免的气息一暗,微不可察的扫了眼庄鸣声的方向。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也就是说当初律所需要南溪的时候将案子交给她当工具人,事后想甩锅,又将所有责任都推在南溪身上,直接将南溪雪藏。 将一个人吃干抹净无外乎如此。 “啧啧……” 谢沉舟听完后鼓鼓掌:“庄老板还真是大气,当断则断,毫不犹豫断尾求生,我等佩服。” 但其中的嘲讽快要溢出来了。 又对南溪煽风点火:“听说嫂子被索赔五百万,如果需要诉讼律师,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次嫂子是当事人,不用担心庄老板还强迫你来打这场告自己的诉讼了。” 他将名片笑眯眯递给南溪。 南溪心中暗啧一声,陆执的这个好友难怪能和他玩到一起,两个人心都黑,两张嘴就是两把管制刀具。 庄鸣声握紧掌心,尴尬的立在一旁。 咽下一口屈辱的老血,对南溪挤出笑容倒酒:“南溪,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先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这样——” 他转而对瓶吹,直接一饮而尽:“我陪你喝到你满意为止。” 南溪默默不语,微绷紧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鸣声也不含糊,又开了一瓶,边道歉边喝,说的好话比以前这些年加起来的都多。 陆执和谢沉舟两人冷漠的看着,毫不影响吃饭的心情,他们早已习惯这种阿谀奉承的姿态。 唯有南溪,满心不适。 她感受到了权力的妙处,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忽然起身,抬眸定定的注视着庄鸣声,说:“这笔帐一笔勾销,可以,但我有条件。” 庄鸣声下意识看向陆执。 南溪沉声说:“和你谈条件的人是我。” 第13章还有秘密情人? 庄鸣声反复哑火,对南溪讪讪一声:“陆夫人……” 这时,陆执悠悠开口:“律师函起诉了南溪律师,如果庄老板坚持打官司,这件事我们自会配合,但关键还是要看南溪律师的看法。” 庄鸣声福至心灵,猛地反应过来。 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说道:“怪我,怪我,南溪律师别见怪,是我太激动说错话了。” 说话间,直接闷了一整杯香槟,对南溪歉意道:“南溪,我是认可你的能力的,否则咱们也不会合作这么多年,这场误会起源于我,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同时心中暗暗心惊与南溪在陆执心中的地位。 陆执居然默许了南溪大律师的身份。 不是说他们这种家族,女人的第一要务都是成为男人手中的花瓶摆设,往后只有谁家夫人这一个名字,难道往后陆执还会支持南溪的事业不成? 简直是闻所未闻。 南溪不曾多看陆执一眼,将律师函慢条斯理的还给庄鸣声。 同时说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希望任何无关紧要的事影响到我的事业,解约之后,我需要有律所公章的介绍信,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庄鸣声讶然不可置信。 喃喃动了动唇瓣。 居然只要这些?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在南溪清亮的目光下忽然生出几分抬不起头的念头,为自己的龌龊。 南溪不愿在这件事上过多牵扯,说罢之后便落了坐,任由庄鸣声窃喜也好惊疑不定也好。 庄鸣声缓缓吐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气,试探道:“不如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介绍信……” 他是不敢继续待下去了。 陆执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终于大赦一般:“我等着庄老板的介绍信。” 谢沉舟就着一顿大戏酒足饭饱,几人分别时,看向南溪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金蛋:“南溪律师接下来该找新工作了吧,不如考虑一下我名下的事务所。” 他还没说完,便被南溪平静而不假思索的拒绝:“今天多亏谢律师,不过我擅长的领域和谢律师律所不太重合,改日有机会了一定合作。” 婉拒了谢沉舟。 谢沉舟也不意外,好脾气的挥了挥手,歪在车前目送陆执两人离开。 车上。 陆执问南溪:“为什么拒绝谢沉舟,是因为担心他看在我的面子上。” “难道不是吗?”南溪歪头无辜的眨了眨眼。 叹了口气,对陆执正色说:“今天多谢你,我知道庄鸣声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示弱,不管怎么样,你替我省下一个麻烦。” 她忽然软下姿态,少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客套而疏远。 话音落地,安静的看向车窗外。 心中百感交集,第一次如此真实的看到两人的身份鸿沟,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和陆执争强好胜变得全然没有意义。 陆执若有所思,问起:“这件事你原本打算如何解决?” 南溪想也不想,无奈道:“当然是破财消灾,那五百万我不可能给,但最后解约时总要出一部分违约金。”即便是在她胜诉的情况下。 “为什么?” 陆执意想不到:“当初和我打官司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说话,要是当初南溪大律师愿意松口,只怕也不会闹到现在的情况。” 南溪听出他的嘲讽,正色问道:“你觉得我外强中干?” 陆执轻嗤一声:“这是你自己说的。” “可我还要继续生活,如果逞一时之快,以庄鸣声这么多年积累下的人脉散布出去,我的事业会大受打击,起码在上京的处境比重头再来还要困难。” “所以你情愿示弱?” 南溪暗暗翻了个白眼,南溪在内心默默骂了一声万恶的资本家。 大概也只有陆执这种人,示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呢。 心累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耐心性子解释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必须要认清形势,不想被封杀几年从头再来就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庄鸣声见到我的时候,可不会敬酒道歉。” 陆执侧目深深看了一眼陆执,修长指尖不受控的快速敲击几下扶手。 心中莫名的不爽。 从出了包厢的门之后,察觉到南溪暗暗忌惮的态度,就开始不爽了。 余光看到南溪再次一言不发看向窗外,忽然说道:“所以,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南溪大律师打算怎么感谢我?” 南溪眯起眼,戒备地问:“你想说什么?” 陆执抬手降下挡板,后座的空间沉入黑暗。 单手箍住南溪的腰肢扣在怀中,察觉到她微微发紧的身体,地笑一声:“我们因为什么原因结婚,南溪律师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你——” 她忽然哑声,仰头咬了一口陆执的唇角,挑衅地笑:“陆总这么急色?该不会早就看上我了吧?” 陆执缓缓收紧掌心,阖目压下越发幽暗侵占的情绪。 单手便扣住她细韧的腰肢:“我可没有接收到你不愿意的信号。” 下了车,南溪拢了拢衣领,瞪了一眼陆执。 还好路程不长,不然差点擦枪走火。 陆执一言不发揽着南溪的腰往楼上走,压低的声音沙哑染上情欲:“上楼继续。” 两人身影交错,只能看到凌乱缠绕在一起的脚尖,。 随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 第二天,南溪在刺眼的透光中醒来,发现一觉睡到大天亮。 床头放了一杯水,除此之外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妥当,南溪轻哼一声:“还算有良心。” 手机被短信轰炸,她打开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大眼APP炸了。 #劲爆,陆总深夜密会陌生女子,并肩返家!宿敌文学沦为碰瓷。 #南溪,碰瓷。 #陆总携女伴回家,变相否认与南溪情缘风波。 #某无良律师碰瓷被公开打脸。 南溪满头问号。 但看清了词条内容之后忽然松了一口气,无奈失笑。 她昨日与陆执下车的照片不知被谁拍去了,但对方不知为何居然没搞清楚南溪的身份。 于是热搜内容变成了陆执为回应和南溪在一起的谣言,选择带女伴回家公开打脸。 正巧在这时,又一个热搜冲上榜首。 #陆总秘密情人现身,南溪碰瓷将被正宫打脸。 第14章倒贴都没人要 热搜闹得越来越大,南溪也就越发哭笑不得。 她再看,原来是一些自诩‘福尔摩斯’的网友将昨晚那张照片的女人背影放在细究,最终找到了女人本人! 竟然是当红女明星赵奕然。 赵奕然最近大火,风头正盛,就连南溪也常常见过对方的海报,的确生的美艳动人。 最重要的是,赵奕然刚出道时就一直有传言她背后有大佬撑腰。 虽然只是传言,但一直少不了这个人就是陆执的猜测,这对cp粉直到现在还很活跃。 网友们也纷纷吃瓜:十有八九是赵奕然! :通过照片推测身高体重和发型,再加上赵奕然昨晚刚回上京,地址也对上了。 :赵奕然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很尊敬陆总。 :出道三年手握无数资源,还从来不炒cp,难道你们一直没看出来赵奕然背后有金主吗?有陆总撑腰,难怪她这么傲。 :昨晚奕然拒绝粉丝接机,原来是有男朋友来接,好甜好甜! 前几天还在嗑宿敌文学的网友,转头开始吃起集团老总和娇艳大明星娇宠文学。 两个人在早年间多次出现在同一画面中的照片也被重新扒了出来。 甚至有赵奕然巧笑嫣然望着陆执,而陆执遥遥端起酒杯,深邃的目光只装着她一人,隐隐带着夸赞与欣赏。 上面的两人虽然没有亲密交流,但每一张照片似乎都昭示着暗流涌动的情愫,被网友大喊隐忍的守护就是好嗑! 至于南溪的大眼账号。 被轰炸的原因则纯粹是出于网友的嘲讽。 矛头自然是直指南溪两个月前的惨败,认为南溪一个劣迹斑斑德不配位的花瓶律师,有什么资格倒贴陆执。 之前的热搜只怕都是她自己为了翻身炒作的吧。 南溪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倒是不生气。 出了卧室才发现陆执居然就在楼下喝咖啡,听到动静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落定在南溪光滑的脚踝上。 上面依稀可见几个鲜红的指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暧昧刺眼。 目光幽暗抿了口咖啡,喉结滚动。 南溪弯唇一笑,坦然晃了晃手机:“陆总还真是桃花遍地开,这么抢手,档期忙得过来吗?” 他蹙眉收回目光,漠不关心道:“我忙不忙的过来,陆夫人不是最清楚吗?” 南溪忽然耳根微红,眼前猛地闪过自己昨晚累昏睡前最后的视线,恍惚看到窗帘缝隙中日出的鱼肚白。 不由得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陆总之前都是怎么忙的。” 他眉心皱的更紧,朝南溪勾了勾手。 将手中财报随手交给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说:“陆夫人,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公司的部分财务状况。” 她疑惑的看去,下意识正色道:“我不太精通这方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那么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话说到一半,南溪忽然顿住。 失笑看着财报上陆氏娱乐公司的分布:“你该不会在对我解释和赵奕然的绯闻吧?” 这上面赫然显示,赵奕然的签约公司正是陆氏在娱乐圈的天娱传媒,往细了翻,还能看到赵奕然从出道到现在的职业规划路线。 以及一些早期的造势公关策略。 其中一个,就是默许了赵奕然团队对陆执的碰瓷炒作,再加上各种资源力捧,这才有了对方的一飞冲天,也给天娱造就了一个给陆执源源不断吸金的摇钱树。 至于那些照片,也都说得通了。 毕竟对陆执而言,谁看自己的摇钱树不满意? 南溪轻啧一声:“心真黑……” 只怕现在赵奕然的团队还在暗喜呢,殊不知全是工具人。 她放下财报,不再感兴趣,起身时下意识揉了揉腰去吃早饭。 没多久,赵奕然的大眼账号忽然发帖。 只是一张普通的生活照自拍,明艳大气的大美女靠在一整片玫瑰花墙上,姿态慵懒舒展,透着有人托底的自信松弛。 身上,则穿着和昨晚曝光的那张照片上的同款大衣。 配文则是“永远有人送花”。 :啊啊啊!我嗑疯了!奕然好美,这些花都是陆总送的吗? :这不就是昨晚那件衣服?实锤了吧,奕然是在认领吗? :一定是吧!我算了一下,这些花都要十几万了。 :@南溪,我家姐姐亲自来打脸,碰瓷老鼠出来道歉。 等发酵的差不多了,赵奕然回复道:“哈哈,不知道你们说的认领是什么,只是今晚会有一个直播采访,提前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 如此含糊不清的解释,更是证实了赵奕然和陆执的地下恋情存在。 于是,南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大眼账号,再次因为赵奕然的一篇发帖而沸腾。 热度居高不下,从前她最风光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待遇。 南溪想了想,热度不要白不要,弯唇转发了自己的邮箱,表示最近档期空闲,新老客户一律98折。 网友无语之余,更添鄙夷。 :穷疯了吧,98折不如不打,恶心谁呢? :吃黑流量的破防小姐姐一枚啊。 :别骂了别骂了,别给她热度让她真接到单了,奕然开播了,我们去看看。 赵奕然顺利开播,主持人自然不会放过今天的一场好戏。 采访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请问奕然怎么看待现在碰瓷吃黑流量的乱象呢?” 没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说的是谁。 只听赵奕然微微一笑,挽起面颊上的发丝自信满满地说: “我认为,人贵在自持身份,免费的倒贴都没人要岂不是下场太难看了,只我个人而言的话,不喜欢做自降身份的事。” 她收获了一片掌声和弹幕的喝彩,众人纷纷夸赞赵奕然才是真正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赵奕然接着说道:“实力不足,即便热度上来了,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吃下这波热度,某些人白给人打官司都没人要,真是带坏了整个行业的风气。” 这番话被赵奕然的粉丝用来嘲讽南溪。 但南溪看到之后,忽然灵光一闪,径直找到陆执说道:“我知道要怎么东山再起了!” 第15章娶了一个聚宝盆 陆执正在书房开会,闻言静音问了句:“什么?” 南溪歉意的压低声音:“要不你先继续?” “不必。” 他合山电脑,懒洋洋打量南溪:“东山再起什么意思?你起来过?” 南溪当即表情一垮:“虽然比不上你陆氏庞然大物,但我的事业也很重要的,别拿律师不当摇钱树,当初庄鸣声靠我的影响把事务所规模翻倍。” “这么说,我应该庆幸自己娶了一个聚宝盆?”陆执作势打开电脑。 又被南溪反手扣上,直接说起自己的打算:“赵奕然给了我启发,以我现在的名声的确不方便接案子,不如干脆从公益律师坐起,沉淀一下自己的名声和阅历。” “所以,”陆执顿了顿,神色古怪:“你的东山再起,是指被骂之后给人白打工?” “你这完全是见钱眼开的逻辑!” 南溪深深觉得自己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不明白就算了,我只是通知陆总。” 陆执被她兴致高昂的模样逗笑:“你要去哪?” “去法律援助中心注册身份。” 她不爽陆执阴阳怪气,头也不回的下了楼,在门口等车时听到车库传来动静,陆执亲自开了一辆低调商务车:“上车。” 南溪双手抱臂:“陆总现在是要亲自送我去免费给人白打工吗?” 他坦然承认:“是又怎么样?看看也不行?说不定我将来需要东山再起的时候可以找南溪律师给我免费法律援助。” “呵!” 南溪下车后没好气的留下一句:“放心吧,祸害一千年,陆总这辈子都不会倒台。” “多谢陆夫人吉言。” —— 递交材料之后,接下来一切顺利。 南溪毕竟有先前积攒的工作经验和真实实力,只需重新注册一份有法律援助中心提供的执业证便注册成功。 接下来只需等审核通过便可。 出来的时候环顾四周,远远看向那道立在漆黑流畅的车身前,风神俊朗的身影时,明显脚步一顿。 她一直知道陆执样貌优越,气质卓绝,久居高位的气势让他多了几分逼人的淡漠冷硬。 哪怕放在娱乐圈也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如今男人手中多了一束娇嫩的玫瑰,垂眸淡淡看向那束花,薄唇似乎挂着柔和的笑意。 四周不少人暗地里投来艳羡的目光。 接过花束时候,南溪下意识呼吸微滞,眨了眨眼,抿唇安静捧在手中。 但陆执一开口,旖旎氛围就被打破了:“就当是给南溪大律师白打工的贺喜。” 南溪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多谢陆总,您还有这份好心呢?” 陆执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举着钱欢快回家的小女孩。 这附近广场经常有出来卖花卖玩具的小朋友。 陆执径直启动车辆,慢声说:“不太新鲜,但想到陆夫人的事业青黄不接,你们算是同病相连。” 南溪弹了弹花瓣上娇艳欲滴的露水。 花瓣柔软微凉,散发着隐约的甜香,花枝修剪处还在渗出透明的细胞液,显然刚摘下没多久。 她心情好,也就懒得和没眼光的人小学生吵架。 再看到那束花时,是在别墅的客厅中。 彼时日洛西陲,昏黄日光给空气中蒙上一层温柔的雾,光照在斑驳的玻璃瓶上,折射出铺板整个地板的光束。 陆执陌生的多看了一眼。 不知不觉间,家中多了许多南溪的生活痕迹。 如这束花一样不起眼却温柔,细细碎碎的占据了别墅各处,冰冷的家中多了别样的生机。 他薄唇微敛,捻起一片垂落的花瓣,叶片还很新鲜。 身上都好似沾染了不起眼的花香。 南溪恰好收好资料回到客厅,见陆执盯着花瓶,立即升起警惕心:“怎么?陆总连花瓶都看不惯。” 这个家原本简直就是个只能用来居住的宾馆。 冰冷,高效,毫无人气。 她庆幸自己当初搬家强忍着陆执的嘲讽大包小包入住,看着如今顺眼许多的客厅,抱起花瓶护在怀中:“陆总要是想要家徒四壁风,我有个桥洞特别适合你。” 陆执罕见的没有反驳,深深看了一眼南溪:“我去公司一趟。” 他走后,南溪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语:“跟我报备什么……” —— 三天后,南溪的执业证顺利批复。 她的个人资料和简历也得以挂靠在法律援助中心,以供需要帮助着提供咨询。 南溪顺手将自己的主页转发到大眼,表示随时欢迎有需要帮助者。 当场便收获了一众嘲讽:这就开始洗白了? :拜托,这是又要开始炒作了吗? :还是奕然的那句话,没有实力炒作也没用,将来接不住摔的更难看。 :劝你好好沉淀,不要在网上出风头了。 南溪并不在意,任由消息发酵,她正需要这些热度让更多真正需要法律援助的人看到自己。 但推出软件之前,一则推送忽然跳到南溪眼前。 赫然是赵奕然再次发博,这次是一张晚宴照片,她语笑嫣然地对着屏幕做出敬酒的自拍。 而被网友疯狂转发的原因,是酒杯中倒映出一只明显是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腕上带着名表,修长俊逸的指骨如修竹般苍劲有力,明显和赵奕然坐在一起,两人看起来距离极亲密。 南溪挑眉,只当赵奕然只是随手发博,很快将这件事抛掷脑后。 但却不知道这张照片之所以如此疯传,是因为众人纷纷猜测这款全国只有不到两位数拥有者的手表,一定是出于陆执。 这些南溪不得而知。 南溪随手关了软件,回信息时候大概扫了一眼朋友圈,目光忽然一顿。 没想到居然在沈渺渺的朋友圈看到了熟悉的名表,这一次是沈渺渺和陆执的合影,他正是戴着那块手表。 南溪微微一怔,眼前后知后觉的闪过赵奕然的那张照片。 她若有所思,素白的面容闪过一抹沉思,反手点进沈渺渺的联系方式。 旋即接触好友关系一气呵成。 紧绷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对,我怎么会忘了删这个烦人精。” 想到陆执,南溪不忘问一句:“多久回来?需要留门吗。” 16章家里有人管 慈善晚宴现场。 陆执身边环绕恭维声,彼此觥筹交错,引出心照不宣的客套。 “还是陆总年轻有为,这些年陆氏高歌猛进,我等看得自愧不如啊。” 有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人曼妙身影。 又意有所指地说:“陆总事业有成,还有佳人在侧,引起网友艳羡啊,就连大明星都不如陆总的声望。” 陆执掀起眼皮,意味不明道:“这是拿我当娱乐圈取乐了?” 那人自觉说错话了,连忙罚酒陪笑:“是我说的不对,说娱乐圈是陆总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还差不多,怎么能把您和讨人取乐的戏子比。” “我自罚一杯,陆总见谅,见谅。” 有了这一场插曲,四周落在陆执身上的目光便少了几分调侃和窥视。 他们倒是看到了热搜,但无从确认陆执的想法,也不敢轻易将陆执和赵奕然这个女明星放在一起说笑。 赵奕然浑然不觉。 这场慈善晚宴是陆氏主持,她身为天娱的当红台柱子自然也能出席。 自打一进来,便有意无意的注意着陆执的方向。 弯唇满意的看着网上对陆执手表的猜测。 想了想,她美目流转,亲手端着两杯酒靠近陆执,潋滟笑道:“陆总,出道以来都要感谢您这些年的栽培,我敬您一杯——” 话音未落,赵奕然脸色忽然微僵,尴尬的看着陆执径直越过她。 只见陆执看了眼手机短信,薄情的唇角似闪过不真切的调笑。 抬手召来助理,低声交代了两句便要离开。 “时间还早,陆总这么急着走?” 陆执一反常态地好脾气自罚一杯,淡淡说:“家里有人管着,不如诸位来去自由,只能改天再聚。” 在诸老总各自愕然的表情中离开后。 有人失笑一声:“陆总这是对咱们这几个单身汉炫耀起来了。” 无人看到被晾在一旁的赵奕然。 她垂眸忽然弯唇一小,淡定的放下酒杯,对经纪人温声道:“我们走吧,陆总都走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确保自己的声量既不突兀,又能被人不经意听到。 赵奕然施施然离开,留下一众猜疑。 “难道陆总口中的那位就是赵小姐?” “难怪赵小姐这些年的资源这么好,原来是有陆总保驾护航,看不出来陆总还是妻管严。” “郎才女貌嘛。” “……” 南溪并未看到陆执的回复。 她发了信息之后便加班加点了解公益援助的事宜,直到眼皮开始打架,下意识关上门。 门缝中横插进来一只手,吓得南溪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戒备的看到推门而入的陆执。 他挑眉说道:“陆夫人这么不守信用,我准时回来也不许进门?” 南溪这才想起来自己主动问过。 一时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让开一条路,眼看着陆执顺手解开西装外套,目光忽然便落在他修长斯文的腕骨上。 手腕空空,不见手表。 想到那张照片,她双手抱臂靠在衣柜上,调侃道:“陆总出手就是大气,参加一个晚宴,名贵手表说送人就送人,早知道我也去了。” “什么?”陆执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捡钱啊,陆总的手表肯定很值钱。” 陆执垂眸朝着南溪步步逼近,自然而然将她困在怀中,搭在南溪腰肢上低下头,深嗅一口气。 南溪浑身发毛,下意识推开陆执,却被他单手制住手腕:“别动,陆夫人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不等南溪回答,他便径直说道:“守财奴的财迷味。” 南溪耳根微红,气恼不已。 双手挣扎不过,咬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附在陆执耳边呵气如兰:“我当然要做守财奴了,毕竟没有比陆总更大的财主。”指尖调情的挠了挠陆执掌心。 趁着陆执不备,反手推开他,得意地笑道:“陆总定力好像不怎么样。” 陆执气得失笑一声,神色在一瞬间极具侵略性。 搂住南溪的同时两人一同摔在床上,单手解开领带说道:“我的卡都给你了,想要什么手表随便买,对你定力差,难道陆夫人不该觉得高兴?” “我可不敢随便花陆总的钱,你是要吃利息的。” 她指尖滑过陆执喉结,性感的喉结在她指尖滑动,气息陡然炽热。 南溪自下而上直勾勾的盯着陆执染上情欲的黑眸,红唇微弯:“这不就还没花钱,就开始收利息了?” …… 第二日,南溪对着镜子仔细藏好锁骨上的红痕,不忘在心中暗骂陆执一定是属狗的。 她一大早便接到了法律援助中心马主任的电话,催促南溪赶快过去。 “马主任,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我还没有还是接案子啊?” 对面的背景音吵吵嚷嚷,对南溪为难道:“总之你尽快过来就知道了。” 说罢便挂断电话,像是急着处理什么事情。 虽然不解,但到底是这段时间的规划,她急匆匆的出了门,一路直奔法律援助中心。 还没靠近,看到援助中心的大门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甚至有人拉着横幅,一群人看起来声势颇为浩大。 “什么鬼。” 眼前的景象简直像是大型集会现场。 “南溪!你总算过来了,从后门进。” 马主任当初早在南溪报名注册的时候便见过她,直接拽着南溪躲开众人,头疼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被你引过来的?” 南溪下意识:“我没有这么多粉丝吧。” “什么粉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这些人全是你给惹来的麻烦,他们都是赵奕然的粉丝,你昨天是不是发法律援助中心的微B了,现在全找过来讨说法了!” 南溪更是一头误会,不解马主任在着急什么:“赵奕然的粉丝管我们什么事。” 她随手打开办公电脑,不紧不慢道:“您可以告诉他们,法律援助需要排队匹配,这样闹是没办法的。” 马主任眼前一黑:“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糊涂?” “现在这些人要求你公开给赵奕然道歉,说你倒贴陆总勾引赵奕然男友,已经影响我们正常工作了!” 南溪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说道:“既然是赵奕然的问题,直接找她本人解决不就好了。” 说罢,打了所有人一个措不及防,打开微B@赵奕然:“你真的和陆执在谈恋爱吗?” 17章硬气 南溪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赵奕然的粉丝盯着。 发出来的第一秒,便有人当即看到了这篇博文,留下一句:“你疯了吗?” 直接将微B转发到赵奕然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道:“奕然,她居然还敢冒出来,你不就是陆总的正牌女友,怕什么?” 很快,赵奕然的微B下面纷纷催促,让赵奕然尽快打脸解气。 同时南溪的评论区被彻底攻陷,成为被众人群嘲的正中心。 她的律师资格证和执业证被纷纷质疑造假,从大学时的蛛丝马迹全都被人用放大镜挑出来嘲讽。 更有甚者,竟然在法律援助中心截下南溪的证件照,发在网上恶意揣测:“从前我就看不惯南溪一个律师却被吹捧成明星律师,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张脸很假吗?”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脸假。” “加一。” 于是很快,赵奕然的粉丝们闻讯而来。 一遍转发嘲讽南溪的不自量力自讨苦吃,一边满口咬定南溪整容脸。 “她大学的时候还不长这样,一定是工作之后配合炒作,发现自己太丑了选择整容。” “鼻子一定是垫的,我表姐是整容医生,她说鼻子这么挺一定是假的。” “身材也是抽脂的,我在医院见过她。” 南溪好奇的点开那人声称在医院见过她的图片。 照片里赫然是一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和南溪差不多长度的黑发,便很快被赵奕然的粉丝信以为真,将照片绘声绘色传的满天飞。 南溪无奈摇了摇头,随手保留证据。 更有甚者,甚至放大对比南溪和赵奕然的脸,忽然有了个大发现:“你们发现没有,南溪分明是照着赵奕然整容。” “真恶心啊,不过她就算再怎么整,也整不出奕然的半分精髓。” 南溪满脸蒙,她也跟着吃起了自己的瓜。 发现网友纯粹在指鹿为马,旋即没什么兴趣的关了手机。 打算开始工作之前,问了句团团转的马主任:“马主任,您还有什么事吗?” 马主任抓狂道:“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现在门外的粉丝都快疯了,他们要你出面给个说法,我们正常需要援助的当事人全都堵在外面进不来,你说怎么办?” 马主任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当初真不该贪图南溪的履历,一路绿灯将南溪定下来。 现在好了,还没接案子就先闹得鸡飞狗跳。 南溪又明白了,确认道:“你想让这些闹事的人离开?” “当然了!” 南溪反手打了个报警电话。 对马主任安抚的笑了笑:“您别急,五分钟内就能到。” 马主任傻眼的看着蜂拥而至的警察,三两下将人群驱散,还有几个领头闹事的一个都没能跑掉,全都被带上手铐带走。 警车呼啸而过,干脆又利落。 马主任总有种不妙的预感,却又说不出来,回头对南溪错愕道:“你难道就不怕?” 南溪有也不抬:“赵奕然的粉丝既然坚称我倒贴,她身为正主不澄清不解释,却任其发展,难道我要一直退让忍让?” “真想鉴定我是不是插足者,起码她这个鉴方要先拿出她和陆执在一起的证明,谁举证谁主张,马主任自己也是律法出身,难道这一点都不知道。” 马主任神情恍惚的走了。 南溪了解了一上午法律援助中心的运作流程,心里大概有了数,打开微B想看看这场风波的进度。 赵奕然仍然没有正面回应,只在粉丝安慰她的时候偶尔恢复,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的粉丝也仍然在不留余力的嘴硬和诋毁谩骂南溪。 南溪决定推她一把。 没道理暗示粉丝的时候高速冲浪,该自证了选择性失明。 她将那些闹事粉丝被拘留的照片发在网上,附文自己今天遇到恶意堵截,询问赵奕然是何想法。 一石激起千重浪。 网友当即就不淡定了。 “赵奕然疯了吧!她的粉丝为什么要去线下堵人?” “她们知不知道这样是违法的啊?” “虽然吃瓜很有意思,但赵奕然该管管她的粉丝了。” “我今天在法律援助中心现场,原本是去办事的,结果被堵了一上午,只能说抓得好。” 看到越来越多的评论,南溪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转念一想,大概是事情彻底闹大,赵奕然的黑粉和许多吃瓜路人下场,局面终于不再任由赵奕然的粉丝胡闹。 而南溪坦坦荡荡硬刚的态度无疑吸引了路人的好感,纷纷出面调停。 彻底乱成一锅粥。 陆执在公司忽然收到谢沉舟发来的转发:“嫂子这两天被人骂惨了。” 陆执这才知发生了什么。 他翻看一眼,看着那些攻击谩骂神色冷沉,总算想起自己昨晚在酒会似乎见过赵奕然:“一个不知收敛的蠢货。” 陆执耐心已然耗尽,屈指敲击桌面沉思片刻,忽然毫无征兆的公布了自己已婚的消息。 却不曾指名道姓究竟是谁。 赵奕然的粉丝自发对号入座,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这不正是某人要的证明?陆总都亲自出面为什么奕然站台了,那位倒贴的大律师出来道歉。” “完全是照搬来的,豪门总裁的顶流娇妻~” “南溪还嘴硬吗?” “我是某律师的脸,我现在好疼。” 刚才还装死的赵奕然再次忽然发博,这次是一只手,依稀可见无名指上带着一枚璀璨的闪钻。 “啊啊啊!这是陆总给奕然的婚戒吗?” “是的,他们没有谈恋爱,但他们结婚了啊!” 一时间,南溪的微B再次沦陷,每一秒都刷新出无数条不堪入目的谩骂。 骂她不要脸倒贴,骂她小丑被公开打脸,骂她免费都没人要。 谢沉舟看到这一幕登时傻眼,给陆执发了好几个问号:“就算你记恨南溪之前和你打官司也用不着这么报复吧?” 都成一家人了,用得着这么小心眼吗! 陆执并未回复,而是耐心的等待消息发酵,直到全网都开始祝福赵奕然新婚的时候。 忽然上线了自己从未用过的账号,发了第一条微B。 简洁明了的@南溪,陆夫人。 18章真幼稚 陆执发博之后,全网进入了短暂的死寂。 大概都在确认自己是否看花了眼,或者等陆执删除并表示自己@错了,赵奕然才是那个陆夫人。 然而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陆执点赞了几个前来祝贺的好友,紧接着下线了。 “不对!” “发生了什么?!” “让我好好缕一缕……” 此时的南溪还在自己的评论区与人激情对线。 她边吃午饭边打发时间,随手怼了一个来骂自己是小三的赵奕然粉丝:“我是不是小三不知道,但你左右摇头的时候一定能听到鼓掌。” “什么意思。”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替南溪回复:“猪耳朵呗!” 南溪轻笑一声,面对瞬间破防的粉丝回到:“少摇头,别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收获一片路人欢快的笑声。 又有人指责南溪做公益律师是在作秀,会消耗其他公益律师的热情。 南溪闻言荒谬的笑了:“其他律师的热情不是被我消耗的,是被你的恶意揣度消耗的,做公益就是作秀?回头打不起官司的人求助无门去打你有用吗?” 这番话收获了一部分网友的好评:“退一万步,就算作秀怎么了?从中牟利怎么了?只要没收人民的钱,让更多人看到做公益的好处加入这一行才好呢。” “就是,只要做实事了就比某些只会抨击的人强,少点道德审判。” “只想让做公益的人做苦行僧见不得人好,你到底是希望大家支持公益,还是让大家闻风丧胆不敢做公益?” 那名粉丝气得跳脚:“你们迟早被南溪骗着买保健品!” 南溪不语,一味回复:“自扇两耳光看看诚意。” 吵着吵着,南溪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赵奕然的粉丝们忽然安静了下来,涌入她评论区的人正在断崖式减少,点进先前谩骂过她的粉丝主页,发现账号居然注销了。 她眉心紧锁,正觉得怪异时,评论区的几条新消息吸引了南溪的注意力。 “新婚快乐。” “陆夫人~路过嗑一口,好甜呀。” “我们宿敌文学总算被正名了,不枉我苦苦支撑,这两天我做梦都在和赵奕然粉丝对线。” “我也参战了,不过我是赵奕然黑粉,看她现在被啪啪打脸我就高兴。” “……” 南溪这才发现陆执早在半小时前发的证明。 只不过当时骂战激烈,不止南溪,就连许多赵奕然的粉丝都没发现,如今忽然被结结实实的打脸群嘲,不少都注销跑路了。 赵奕然那里已经被黑粉和闻声而来吃瓜的路人贡献。 仍然是一片欢声笑语,吃瓜的乐子人阴阳怪气的学着先前赵奕然粉丝那样:“姐姐这是陆总给你买的钻戒吗~” “已知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妻子,那么请问在陆总已有陆夫人的情况下,赵奕然属于什么。” “不知道,毕竟赵小姐从未正面回应过,所有的事情都是粉丝做的呢~” 赵奕然很快删除了该微B。 但挡不住所有的经过都能在网上搜到截图。 很快,笑过的人们反应过来,赵奕然从头到尾似乎真的没有正面承认过。 所有的行为都是暗示,任由粉丝联想,并不加以否认。 所有人反应过来了:“所以赵奕然才是那个一直在倒贴碰瓷的人!她从出道一直碰到现在。” “难怪南溪从头到尾都不慌,合着人家新婚夫妻在这溜狗呢。” “感恩南溪,感恩陆总,让我们吃瓜吃饱。” 一顿饭的功夫,南溪眼睁睁看着赵奕然的风评急转直下,几乎瞬间被打入谷底。 对她的声音只有群嘲,她刻意碰瓷陆执时的发言和暗示被网友当成梗玩出花,一时间网上处处都是‘奕言奕语’。 南溪放下手机,抿唇淡淡思忖片刻。 她一时竟也摸不清陆执的目的。 赵奕然是他旗下的台柱子,南溪本就没想过陆执会出面……尤其会公开和赵奕然撇清关系。 这样无异于直接将赵奕然这些年对陆执的单方面炒作放在火上烤。 他会损失一个能带来进帐的顶流女艺人。 原因只是为了帮他澄清?还故意煽了一把火,之后才帮南溪达成最痛快的打脸? 南溪面无表情的思索良久,试图理清陆执的目的。 她不认为陆执一个精明的商人会这么做。 但最后,唇角挂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低声嫌弃道:“真幼稚……” 她在客厅安静坐了许久,直到陆执推门而入。 看到漆黑的客厅脚步微顿,径直走到南溪面前,把玩着她那台巴掌大的小台灯。 但没打开,只问南溪:“怎么不开灯?” 南溪试图看清陆执,对着那片挺拔晦暗的轮廓问道:“你今天是故意等舆论发酵之后才发帖澄清?” 陆执默然片刻,平静地放下台灯。 仿佛准备许久的话满不在意的说道:“别误会,只是看你输的太惨,最后会给我丢人。” “赵奕然这些年飘飘然,你我结婚之前公司已经警告过一次不会允许她继续碰瓷,这次是她自己不守规矩,接下来会被撤除所有资源和优待。” 南溪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好,我知道了。” 往日里总是得理不饶人的两张嘴安静的有些不习惯。 半晌,她起身郑重道:“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要多谢你。” 她正要越过陆执开灯。 却不料不小心绊到了陆执的腿,双手下意识撑起身子,却感到掌心的肌肉瞬间绷紧。 陆执闷哼一声,黑着脸摘下南溪的双手,用力一拽将南溪按在腿上,咬牙怒道:“陆夫人恩将仇报,感谢的方式就是差点让我半身不遂?” “那陆总也太虚了。”南溪本能反应还嘴。 陆执气笑一声,索性扣住南溪的腰肢将她箍在怀中。 干柴烈火一碰既燃,行到浓时,南溪隐约听到一句沙哑含笑的:“我虚不虚陆夫人不知道?” 从沙发到卧室留下一地衣物。 —— 不过南溪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再次见到赵奕然。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坐在法律援助中心,看着对面那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点名要见自己的人。 对方摘下口罩,赫然是赵奕然,露出一双红肿的眼哽咽道:“南溪,我们谈谈。” 19章绝不原谅 “赵小姐?” 南溪抬头多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摘下墨镜之后,赵奕然那张脸上往日里的风采和娇艳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落寞。 脸上还挂着泪珠,不着粉黛的时候没了南溪所熟悉的咄咄逼人。 一时间,险些认不出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正是前几天还风头无两,在网上备受粉丝宠爱的顶流女星。 南溪轻叹一口气,遗憾的收起自己准备好的面对需要援助者的说辞。 眼前人显然不是什么客户,只会浪费她的时间,南溪直说道:“我上午还有培训,赵小姐有半小时时间。” 赵奕然瞬间一怔,脸色狰狞脱口而出:“你也在看我的笑话吗?” 她是什么人,从前多少人等着见她,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冷待。 南溪闻言几乎笑出声,敲了敲桌面,冷静的提醒赵奕然:“这里是工作场合,我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做,况且,私底下我的确有立场嘲笑你。” 赵奕然咬唇坐在南溪对面。 不甘心的沉默片刻,忽然无声掉落大颗大颗的眼泪,巴掌大的苍白素颜躲在围巾中,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楚楚动人。 可惜南溪不懂欣赏,蹙眉不解赵奕然这是何意。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倒贴绿茶,经纪人骂我赔钱货,就连粉丝都不管我了,不管我怎么求公司都不理我……他们现在要把我雪藏,你满意了吗?” 南溪蹙眉,直接冷声反驳:“赵小姐,不是我造成了这一切,严格来说我是受害者。” 所以别拿满意这种话,将锅全都扣在南溪一人的头上。 “那我呢!” 赵奕然忽然抬起头,失控的怒道:“我变成这样就是活该吗!” 南溪冷静的指出:“赵小姐是成年人,正在承受应该承受的代价,我不相信你暗示粉丝集火我时,和发那些意有所指的照片时,没想过其中能获得的好处。” “我……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赵奕然眼神躲闪,复又说道:“再说,那些都是粉丝做的,你不是已经把他们抓起来出气了吗?我有什么关系。” 南溪眼神微暗,直接问道:“赵小姐你是法盲吗?” 她抬手将咨询台的宣传页推到赵奕然面前,说:“你的行为涉嫌引导网暴,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导致我的名誉严重受损,我已经可以起诉你。” 赵奕然脸色青红交加,狠狠瞪了一眼宣传页。 要不是公司忽然变了一副态度,她急着找南溪和解想办法翻盘,又怎么可能卑微到这种境地。 当场便再次落了泪默默哭泣,看起来我见犹怜。 衬得南溪冷硬不近人情,司空见惯的看着面前事后才知道哭的赵奕然。 她打过无数官司,早就见惯不惯。 将印着法律援助中心的的抽纸递给赵奕然,作势起身离开:“如果赵小姐没有其他需要,我就先行离开了,需要法律援助的话可以线上预约。” “等等!” 赵奕然红着眼眶说道:“南溪律师,听说你也是普通家庭,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这些年的不容易呢?” 南溪满脸问号。 “我十几岁的时候进入娱乐圈,这些年能走到现在相信南溪律师能想象到我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毁于一旦,失去这么多年赖以生存的一切吗?” 赵奕然站起身,脸上带着倔强:“我知道是我活该,但现在所承受的一切真的公平吗?” “我不明白你指的不公平在于何处?”南溪淡声说。 “我的资源全都被回收,公司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难道他们不是因为狗眼看人低,因为你和陆总才舍弃我吗?” 赵奕然边哭边说:“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但如果只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大人物就被雪藏,这不公平……” 她哭的伤心,情真意切,那张娇艳的脸如同风雨蚕食的白玫瑰。 南溪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你现在的表情和电视剧南溪被欺负时一模一样,赵小姐,你演戏一直都这么偷懒吗?” 赵奕然表情一僵,不可思议的猛地抬头。 对上南溪处变不惊的脸,心中无端升起寸寸寒意。 只见南溪点了点头,算作告别:“赵小姐,你这段时间针对我的所作所为,若是换做承受能力差的人,可能已经承受不住,你的粉丝来骂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而赵奕然忽然对着南溪的背影大喊一声:“你就是因为陆总才这么生气,对吗!但是娱乐圈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我不是也给你带来很多曝光吗?” 她甚至显得傲慢,越发嘴硬:“你这几天靠我涨粉百万,都是我给你的!” 南溪站定脚步,沉静的眉眼闪过一抹真实的不耐烦。 面对对方的胡搅蛮缠已经没了多少耐心,她看出来赵奕然也并非前来道歉,直接毫不留情的说道:“赵小姐,首先,我靠自己的本事赚钱,黑流量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其次,我涨粉是因为自己在被你诋毁的时候选择硬刚,靠我自己的处事能力被人关注,与你更是毫无关联。” 赵奕然喃喃动了动唇瓣:“你不懂,我们以前都是这样——” “赵小姐,我不需要。” 南溪径直打断她,步步紧逼,从赵奕然手中拽出抽纸放回咨询台:“你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请离开,不要浪费公共资源。” “不该这样的……” 赵奕然摇着头后退两步:“我是真心喜欢陆总,当初,当初是他签我进入公司,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他明明应该也喜欢我的,他为什么结婚了?” 赵奕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含泪问南溪:“难道他对我半点感情都没有吗?” 南溪唏嘘一声:“赵小姐,我该走了。” 她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刚出门,便接到了陌生电话,接通之后传来陆母趾高气扬的声音:“南溪,你过来一趟。” 20章不能得罪金主 这还是自从上次用钱砸南溪失败,陆母第一次联系南溪。 她有些失望,没想到上次的不愉快只够陆母消停这么几天,才半个月就再次找上门来。 试图敷衍陆母,说道:“妈,我现在是工作时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出风头,还去做了什么公益律师,那种工作算什么正经职业,你不会打算一辈子给农民工打官司吧?” 南溪脸色微沉:“如果这番话被外人传出去,你知道会给陆家的公司带来多大的公关危机吗?给陆执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陆母果然不说话了。 南溪面上暗讽,对这种人讲道理毫无用处,只能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南溪面前居然受挫,陆母很快再次硬声说:“我已经通知你了,必须尽快过来,” 她嘴上抱怨道:“还有,以后少在网上抛头颅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居然还在网上和人吵架,我们陆家什么时候出过你这种不识大体的人?” 南溪眉目冷淡:“您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哼!你赶紧把那个女明星打发走,不许再顶着我们陆家人的身份丢人现眼——” “我还在忙,妈,晚点再过去陪您。” 南溪直接打断她,挂断了电话。 径直去了培训中心,继续一上午的忙碌。 此时电话对面,陆母望着黑屏的通话页面,喃喃自语:“她居然敢挂我的电话,是谁给她的胆子,这个女人太不识礼数!” 眼里全然没有她这个长辈,更没有一个身为儿媳应有的尊敬! 沈渺渺闻言,倒了杯茶给陆母顺顺气,温声细语地劝说:“伯母,嫂子工作太忙了,或许等她下班的时候再联系会好些。” 陆母登时冷哼:“我身为长辈,难道还要遵循她一个晚辈的时间,等她什么时候有空了才能过来?” “你就是脾气太好,什么都忍让对方,要是没有我护着不知道被多少人吃干抹净了!” 她对沈渺渺很铁不成钢。 俨然一个护犊子的老母鸡。 沈渺渺惭愧的低下头,唇角飞快上扬一瞬,软声说:“伯母,我知道你真心对我好,但我就是不想让嫂子难做。” “你对她客气,可她是怎么回报你的?” 沈渺渺露出难堪的表情:“嫂子不太喜欢我……” “唉……” 见状,陆母也不好在说什么。 心中心疼沈渺渺的善良软弱,对这个养女更加视若珍宝,口中埋怨着:“别家娶的都是大家闺秀,对长辈乖巧又顺从,我们陆家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一个狐狸精。” …… 到了中午,南溪结束今天的培训之后便没了要紧事。 她正要叫车回家,便看到路对面一辆车径直朝着自己开了过来。 赫然是陆母派来的车辆,对南溪客气的说道:“少夫人,夫人要见您,您请跟我走一趟吧。” 南溪无奈,只能默默上车。 一进门,便听到陆母迎面而来的挑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知道过来?” 南溪蹙眉一瞬,落座后说道:“妈,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怎么,你还是个大忙人,没事的时候不能找你?”陆母眉眼一横,当即冷笑。 南溪唇角从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慢声说道:“我只是担心您有要紧事我解决不了,不如这样,若是要紧事,我替您联系陆执,你们母子俩商量。” 毕竟,陆执现在是自己的金主老板。 陆母要真出个好歹南溪也会跟着受影响,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她摆出了公事公办的好脾气模样,像个滚刀肉,将陆母气的半死不过,一张脸霎时阴沉。 就连唇角的褶皱细纹都深了几分:“果然还是这么没家教,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好好学学,什么才是陆家儿媳真正该做的。” 她站起身,说:“让唐老师过来一趟。” 就在南溪的满脸疑惑中,一个身着优雅旗袍,一举一动皆是端庄风韵、仿佛古代走出的大家闺秀的女人站在南溪面前。 陆母满意道:“这位唐老师的礼仪课是上京上流闺秀的必修课,我好不容易给你请了过来,今天必须给我学会守规矩!” “唐老师,你不用客气,我这儿媳从前每见识没规矩惯了,你只管放开手脚教,磕磕碰碰也是她自己笨手笨脚。” 南溪没想到那名唐老师看似柔柔弱弱,实则说一不二。 她被要求换上十厘米的细高跟鞋练习端茶倒水,每洒出一点,便看到唐老师柔柔弱弱的在册子上记下一笔,并在下一次加倍练回来。 南溪欲哭无泪。 “陆少夫人底子太差,若是再不加紧联系,会害的整个陆家被人说闲话,娶回一个不识礼数的女人。” 说话间,唐老师在南溪的头顶放了一本书:“不管是走动还是落座,这本书不能掉,陆少夫人继续吧。” 南溪倒吸一口冷气,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起路来格外磨人,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这双鞋并不合脚,她的脚跟如今伴着针尖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对了,今晚让南溪住在老宅,只学一天可不够。” 陆母冷声说道:“在这里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出去,免得出门丢人现眼,给我们陆家抹黑。” 南溪心中暗叹一口气,看了眼手机上无人理会的最新消息。 只能期望陆执尽快发现,她可不想越过和陆母对上,最后免得自己一个打工的全部吸引陆母的火力。 与此同时,一辆漆黑流程的汽车在地面上近乎贴地飞行。 助理语气忌惮,歉意道:“抱歉,陆总,没能及时发现夫人被老夫人带走了。” 直到陆执下班后去法律援助中心接南溪回家,一查才知,南溪已经被带走一下午。 他周身气息沉冷,长腿不客气的踹房门,果然看到南溪正在陆母的‘指导’下,顶着一本书端着茶水来回走。 当即便黑着脸握住南溪的手,书被冷冷丢开,带着她毫不犹豫的离开。 陆母站起身:“陆执,我是在教导她学规矩,陆家不可能娶一个行为粗鄙的女人,难道将来你要让这么一个女人影响你的形象吗?” 陆执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沉沉看向陆母。 21章他的女人 陆母见状,更是再接再厉,说道:“不要忘了我们陆家是什么身份,她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只会丢了所有人的脸。” “我不过是教南溪学规矩,免得让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陆执神色冷沉一言不发,唯有南溪觉察到,他握着自己的掌心寸寸收紧,紧绷压抑的下颌显出愤怒的前兆。 南溪不经意间倒吸一口冷气。 陆执闻言缓缓阖目,侧头问南溪:“哪里疼?” 眼神锐利的将南溪自上而下看穿,这才注意到,她脚上那双格外刺眼的高跟鞋。 脚后跟处显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目光微暗,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径直将南溪打横抱起。 南溪压下惊呼,唇角微弯,安然靠在陆执怀中,任由那双鞋被轻蔑地丢在地上。 只见陆执带着南溪大步流星的离开,留下一句冷傲的:“她是我陆执的女人,没人敢对她指指点点。” 沈渺渺站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中,目光阴暗的看着这一幕。 指尖几乎掐进墙缝中,钻心的疼。 …… 路上陆执一言不发,南溪正要一瘸一拐的上楼,陆执冷笑一声,抱着她一路回到卧室。 口中的语气冷硬嘲讽:“你平时的脾气呢?怎么平时在我面前不见你这么听话。” “对啊,因为我是窝里横,只敢对陆总这样,遇到硬茬就不敢得罪了。”南溪歪头满脸坦然。 毕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现在的主要目的便是扮演好陆执的好妻子,犯不着因此将陆母得罪彻底。 三年后她拿钱离婚走人,和陆母两人皆大欢喜,逞一时之快得罪一个豪门贵妇才是下下策。 陆执冷睨一眼南溪,没吭声,浑身散发着寒气起身离开。 南溪叹了口气,磨磨蹭蹭的检查自己的伤,好在并不严重。 她正要起身,门外传来陆执训斥的语气:“别乱动,想伤得更严重吗。” 他提着药箱进来,坐在床沿握住南溪的脚踝,搭在腿上仔细消毒,耐心的上药,动作看起来竟然显得温柔。 南溪调笑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抿唇沉默了下来,耳畔静地只剩夜流如水的静谧音调。 脚踝处还有崴脚的淤青,陆执将药酒在掌心搓热之后双手覆在皮肤上,热源包裹着南溪,骨头缝都偎贴的舒展开。 她忍不住眯起眼,轻笑着感慨道:“原本以为嫁入豪门只需要安心享受就是了,没想到当你们陆家的儿媳也不容易。” 不知是提醒自己还是提醒陆执,南溪轻声说:“还好我只是拿钱办事,不用一辈子应对陆伯母,岂不是要伺候她一辈子。” 陆执手上动作微顿,片刻后,南溪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脚尖挣扎一下,瞪大双眼怒视陆执:“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脚崴了,不用力怎么把淤血揉开?” 他语调平静漠然,南溪狐疑的看了好几眼也不曾看出端倪。 强忍着脚上忽然加重的力道,咬牙低声怒道:“不就是让你上个药吗?至于这么大脾气……” 只当陆执是不愿意伺候人。 就在南溪忍痛时,察觉到落在脚踝上的力道忽然又变得平稳耐心,她舒服的轻哼一声,睡着之前,看到陆执淡漠却专注的眉眼。 心中柔又烫,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南溪醒来活动了脚踝,发现已经没有昨天的不适。 她正要出门,到了衣帽间忽然发现自己的鞋柜似乎被人动过,仔细一看她平日里穿的高跟鞋全部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一双双专柜名牌平底鞋。 “我的鞋!” 南溪找遍了整个衣帽间也不见踪影,当即不可思议的给陆执发信息:“你给我扔了?” 昨天他扔陆母准备的鞋南溪绝无二话。 但这全都是她自己买的! 南溪深吸一口气,迟迟无法平复,对陆执几乎咬牙切齿:“陆总,你是钻石王老五,但我挣的钱也是真金白银。” 他把钱给扔了! 就在南溪继续质问时,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片刻,南溪首先收到的银行卡汇款账单。 她的卡中多出几个零,而陆执的消息随之而至:“就当是赔你。” “有钱了不起啊……” 她一下子哑火,轻哼一声心安理得的收下汇款,任命的挑选陆执准备好的小皮鞋。 随着网上的热搜被新的话题热点顶上,南溪和法律援助中心也不再被人时时刻刻关注。 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肃穆门庭。 她刚到咨询台,忽然低下头诧异的看着躲在桌子下面的小孩:“小朋友,你在这里玩捉迷藏吗?” “快出来,那里面脏,出来阿姨给你糖吃。” 瘦小的身影迟疑的钻出来,南溪看清对方之后,顿时心中一惊。 她本以为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然而看着对方清秀但毫无神采的眉眼,这分明是个过分营养不良,就连头发都枯黄的女孩。 南溪缓慢蹲下,将一颗糖郑重的交到对方手中。 温声问道:“你是谁家小朋友啊——” 她声音忽然顿住,一下子握紧小女孩的手腕,猛地撸起对方的衣袖,脸色瞬间煞白。 小女孩皮包骨头的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掐痕,甚至有明显的责打痕迹,有的见了血,又结痂。 她瞳孔震颤,眼前猛地闪过一道黑沉沉的阴影。 来自记忆深处的阴影破土而出:“南溪,你现在翅膀硬是不是!敢顶嘴你老子!” “这是我生的,我是她爹,我想打就打!” “……” “啊!” 一声尖叫陡然将南溪唤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歉意的连忙松开手,假装没看到女孩身上的伤口:“宝宝。你饿不饿?阿姨要去吃饭,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女孩沉默良久,肚子忽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南溪径直牵起对方的手:“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甜……” 女孩低着头细微的说了句什么。 南溪思索道:“你说糖很甜?” “田甜,”她仰起头,定定的看着南溪:“我叫田甜。” 正巧这时同事迎面而来,看到了小女孩随口说道:“这是谁家小孩跑来玩了?要不要联系一下家长送回去?” “不要!” 田甜忽然尖叫一声,猛地挣开南溪的手,再次钻进了那布满灰尘的桌子下。 22章我老公 南溪手中一空,和同事面面相觑。 “这……” 同事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也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能将好端端的孩子吓到,但好歹是个常常接触各种官司的律师,脑中一下子闪过许多案子。 当即不好再说什么,唏嘘一声,对南溪讪笑道:“这是南溪律师接的案子?我把人哄出来,真是对不住。” 南溪见田甜瑟瑟发抖,连忙拦住对方。 低声解释道:“不是案子,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躲在这,等会我想办法问问来历,没什么事,” 未免继续吓到孩子,她直接将同事打发走了。 一转头,发现田甜睁着一双警惕的大眼睛,瘦巴巴的看着她。 南溪哭笑不得,招了招手:“过来。” 田甜下意识摇头,瑟缩道:“不被送走,不走,不回家……” 听起来怕积累。 她心中瞬间软成一滩水,蹲下身张开双臂:“好,我保证会保护好你,没有坏人把你抓走,好不好?” 田甜脏兮兮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闷声不吭,巴掌大的脸上处处都瘦小,只有一双眼睛惊人的明亮,一头扎进南溪怀中。 不声不响的掉眼泪。 南溪心中叹息,收紧手臂低声呢喃:“好了,没事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哪怕身上被蹭了一层灰尘也不在意。 安抚好孩子的情绪之后,南溪笑眯眯的带着她去吃肯德基,又买了棉花糖,见田甜终于放松警惕,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将田甜安顿在休息室,自己悄悄去问马主任情况。 得知小孩是凭空冒出来的之后,两人难办地商量道:“不如先联系一下救助机构,看看是不是跑出来的?”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附近的救助机构都表示并没有一个叫田甜的女孩跑出来。 问起能否暂时收容的时候,对面也遗憾的表示他们已经满员,实在无力接收新的孩子。 南溪叹了口气,和马主任一时陷入沉默。 一个豆芽菜一样的小孩竟然找不到容身之所。 “要不……” 马主任心情复杂:“联系一下派出所,先在哪放几天看看有没有人找?我们这是法律援助中心,帮孩子打官司行,收留这真不行。” 南溪摇头:“太麻烦民警同志了,孩子也怕生,到时候万一再逃跑就难办了。” 那样的话,南溪要自责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下定决心:“马主任,您不用操心了,我把孩子带回去住几天,剩下的等联系上家人和救助机构再说。” 马主任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劝。 但看着南溪的满脸毅色和罕见的冷肃,到底没去阻拦。 当晚,南溪早早下班,不介意田甜的一身脏兮兮,牵着她回到了家。 蹲下身认真说道:“这几天你就暂时陪我一起住,阿姨要谢谢你愿意陪我,所以不要拘谨,是你在给我帮忙,好不好?” 田甜乖巧的点了点头。 捏着衣角仍然紧张,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 南溪笑着将田甜按在沙发上,又调出动画片,去给孩子先切点水果垫垫肚子。 陆执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厨房深处传来恬静的水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但迎面而来的温馨气氛布满整个别墅。 小孩子咯咯的笑声稚嫩清脆,一下子将整个清冷的房子染活了。 他脚步微顿,鬼使神差的看了眼门牌号。 挑眉进入客厅,顺口问道:“哪来的小孩?” 话音未落,陆执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在专注看电视的小孩忽然吓得跳起来,头也不回的钻到茶几下。 动作看起来十分熟练,像是本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陆执错愕站定在原地:“还是个小老鼠?” “陆执!” 南溪闻声而来:“你怎么连小孩都吓唬?” “这么冤枉我?”陆执失笑,干脆往后退了两步:“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的孩子,这算是骗婚?” 南溪当场翻了个白眼:“对啊,我骗婚陆总,准备带着孩子一起抢走陆总的家产。” 说完不再搭理陆执,用水果将田甜哄出来,对她温声说道:“宝贝不怕,这是陆叔叔,他是我老公,这个大房子就是他的,现在是不是不怕了?” 陆执眸光微动,晦暗的扫了一眼南溪。 而田甜也渐渐反应过来,脸庞羞红,捏着衣角对陆执乖巧的弯腰鞠躬:“陆叔叔。” 又用她沙哑的嗓子对南溪感激道:“漂亮姐姐。” 陆执脸色一黑,凉凉开口:“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 田甜一愣,偷看一眼南溪失笑的脸色,连忙改口:“叔叔阿姨。” “乖孩子。”南溪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吃水果,阿姨去准备饭菜。” 临走时顺势将陆执也拽走,对他低声解释了田甜的情况,说:“这个孩子也可怜,把她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只能暂时带回来几天。” 陆执闻言,并未过多在意孩子。 反而轻笑一声问南溪:“没想到陆夫人还喜欢做慈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善心。” 南溪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以前只在法院见过,你是我的被告,难道我要对你大发善心吗?” 她当初在法庭上恨不得和陆执两人不死不休。 陆执轻啧一声,心生无端的烦躁,转身去了餐桌:“吃饭。” 田甜胆子小却极为聪明,短短的一个照面便发现陆执并不排尺她。 吃饭的时候胆子已经大了起来,开始主动给南溪和陆执夹菜,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懂事的令人心疼:“漂亮阿姨吃菜。” 南溪笑着接过:“谢谢宝贝。” 垂眼将田甜夹的菜放入口中,面上是笑着的,心底却忽然窜出酸胀,喉头里干涩发紧。 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陆执无意间回头,余光掠过南溪时眉心轻蹙。 目光深深落在她的鼻尖上,南溪低下头,眼角似有晶莹的水光闪过,看得陆执莫名心中懊恼:“南溪?在想什么。” 23章私生子 南溪抬起头时仰头喝了口水,对陆执若无其事:“没什么,在想等下要给田甜收拾一间客房。” 陆执顿了顿,旋即随意收回母港:“随你。” 吃完饭,将田甜洗干净又换了新衣之后,南溪满意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看着顺眼多了,就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记住没有?” 田甜兴奋的偷偷自己身上新衣服的味道,脸颊红扑扑的点头:“好。” 送到客房,田甜愣在门外又一次惊叹:“哇……” “好大的房间。” 房间已经打扫干净,阿姨还特地换了小孩子会喜欢的卡通床单,柔软的被面上,放着一个硕大一人高的玩偶。 南溪欣慰的看着田甜抱住玩偶不放手,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田甜小声的扯了扯南溪的衣袖:“谢谢漂亮阿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南溪却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不过是给田甜一个容身之所罢了。 可见田甜从前过的是什么样日子。 南溪怅然收起苦涩,拿着故事书径直抱住田甜,两人一同靠在床头,温声说:“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听好不好?” 田甜依赖地看着南溪,满是憧憬的点头。 讲着讲着,南溪见田甜昏昏欲睡,慢慢放下书,闭上眼心中沉重无比。 脑中浮现出一道温柔的声音,也曾经这样温暖的抱着自己,轻轻的唱歌,哄着她睡觉。 南溪张口,和回忆中的声音唱着同一首安眠曲,沉静的夜色中流淌温柔的音符。 陆执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幽深的面庞隐在暖光下,平添几分温和的气息,半眯起眼,注视着南溪清浅的眉眼。 歌声缠绵,目光眷恋,陆执无声摩挲着指骨,收回目光不知在想什么。 南溪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刚一转身,便被身后陡增的黑影被吓了一跳。 埋怨的横了一眼陆执,惊魂未定道:“你堵在这里做什么?” 她拍了拍胸口回房间,忽然狐疑心起,古怪的问陆执:“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看着吧?” 陆执不经意移开目光,抬步跟了上去,漫不经心问:“你在什么地方学的安眠曲,我怎么没听过。” 南溪脸色恍惚一瞬,猛地转头的动作显得心慌意乱。 掐紧掌心,语调如常道:“小时候听妈妈唱过。” “说起来,陆夫人的家世似乎很神秘?” 南溪心中骤紧,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执回忆片刻,失笑道:“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起过家人,难道在你眼里我只能遮遮掩掩。” “……” 南溪默然片刻,生硬的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她加快脚步,只觉得身旁的陆执带着沉甸甸的审视,正试图看穿她竭力想要隐瞒的一切。 甩上房门的动作显得心神不稳。 陆执若有所思,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回头远远的望了一眼田甜所住的房间。 南溪似乎格外心疼这个瘦弱的小女孩。 就像是……弥补年少时的自己。 她对她的家庭在隐瞒什么? …… 第二日一早,南溪看着睡得迷迷糊糊还不曾完全清醒,自己笨拙洗漱的田甜,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但不经意间看到田甜手臂上的伤痕,她心中沉重,悄然将电话打给马主任。 问起是否找到田甜的家人。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我们已经把孩子的情况上报街道,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来寻找孩子。” “原来是这样。” 南溪挂断电话,心里不是滋味。 并未对田甜说起这件事,一转头,却发现陆执正一脸严肃的站在田甜身后,一大一小两个人,皆是郑重其事的看着镜子。 南溪顺着两人的目光,神情古怪的走了过去:“陆总这是故意想要抹黑田甜吗?” 陆执眉心一皱:“什么意思?” 田甜满脸无辜的抬起头,陆执手中动作忽然一顿,一向平稳游刃有余的脸上忽然显出几分不可置信。 只见两个羊角辫被陆执扎的歪歪扭扭。 一个被扎在耳后,一个直挺挺的顶在田甜头顶,如今她坐正之后脑袋一晃一晃,头顶两根突兀的小天线也跟着一阵摇晃。 田甜隐约觉得不太对,但偷瞄了一眼陆执沉默绷紧的脸色,说道:“唔……很好看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特殊的小辫子。” “哈哈哈!” 南溪忽然转过身爆发嘲讽的大笑,笑出眼泪对陆执说道:“陆总,还是不要为难小孩子了,没想到我们堂堂陆总还有被小孩子安慰的那一天。” 陆执黑着脸一言不发,默默拆了发辫。 “别拆呀,我们先合照留念一下。” 南溪手忙脚乱赶走陆执,连忙抱住田甜,对着手机镜头笑得明媚灿烂:“茄子!” “不许拍!” 陆执反手夺走手机,一只手高高举起,用身体挡住南溪:“南溪你幼稚不幼稚?” 南溪瞪大双眼,踮脚去抓手机:“好啊,田甜帮我抓他痒痒肉,这个人这么霸道,连照片都不许拍。” 田甜跟着笑闹成一团,捂着肚子咯咯笑。 陆执仗着身高腿长三两下删了照片,在南溪满是控诉的目光中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我去看看厨房早餐。” 南溪眯起眼轻哼一声咕:“小心眼!” 结果回过头却发现田甜捂着嘴嘲笑他们两个人幼稚,当即张牙舞爪的将田甜按在沙发上挠痒痒肉:“好啊,小没良心的居然敢笑话我,我可是给你出气的。” 田甜捂着肚子滚来滚去的躲避:“哈哈哈,救命……漂亮阿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 却不知陆执站在厨房门前,静静注视着南溪和田甜笑闹。 冷漠沉肃的神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而专注。 眼前这一切真实的不似作伪。 家中处处都是婚后生活的痕迹,小孩子的笑闹声让整个清冷的别墅活了过来,如果南溪有了女儿,他们大概也会像这样笑闹。 如果——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陆执的思绪。 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呼吸随之一滞,没看来电显示便接通电话:“哪位?” 陆母说道:“陆执,我有话——” 她话锋一转,忽然站起身质问:“你现在在家吗?为什么有孩子的声音……南溪那个狐狸精还有私生子?” 24章瓜分家产 “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执这才意识到是陆母的电话,语气沉了沉:“您没事做就出去旅游,整日里在家被小人挑拨,人只会变得疑神疑鬼。” 陆母瞬间将孩子抛掷脑后,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我疑神疑鬼?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还有? 谁是小人挑拨? “我身边只有渺渺一个人陪着我,这可是你的妹妹,你是说她是小人吗?真是枉费从小到大渺渺都这么尊敬你这个兄长。” 陆母喋喋不休,也忘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对陆执数落了起来:“你娶了南溪我拦不住你,难道让你提防这个拜金女还能是害你不成?” “妈!” 陆执沉声道:“这是你的儿媳,是我对外公开的陆夫人,您作为长辈最好也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再让我听到您说这些不该说的话。” 陆母脸色僵硬,下意识反驳:“我可是你妈妈,也是南溪的婆婆。” 但心底深处到底还是怵自己这个从小就有主见的儿子。 或许她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有时候亏欠了陆执。 接着声音越来越小,不满的抱怨了几声:“行了,我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沈渺渺贴心的端着水果走了过来:“伯母,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您提起了孩子?是谁的电话呀。” 陆母猛地回过神来,当即一拍脑门:“都怪南溪这个狐狸精,害我差点忘了正事。” 她径直起身,带着沈渺渺说:“跟我来一趟,看看你那个好嫂子又干了什么好事,再不好好管束管束,她就要给陆执灌迷魂汤了!” “她竟然敢把来历不明的小孩带回家!” —— 此时的南溪正在查攻略。 她和马主任请了假,正巧自己还没有开始接案子,能有时间带着田甜出去玩。 最后一番纠结,干脆打算先出门再说。 一开门,迎面而来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容。 陆母抬手拍门的动作一顿,视线猛地往下,和打扮好之后安静漂亮的田甜四目相对。 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只觉得头晕目眩:“好啊,好啊……你还真背着我们有个孩子。” 她被沈渺渺搀扶着,才不至于气晕过去。 南溪满脸莫名:“您在说什么?这是田甜小朋友,来我这里做客几天。” 南溪担心这两人说出什么对孩子影响心理的话,牵着田甜回到客厅,并未与两人针锋相对。 陆母顺了顺胸口,高高提起的一口气总算是能放下了。 但这时,沈渺渺忽然开口:“嫂子,小朋友长得好漂亮啊,是没有亲人吗?你该不会打算领养孩子吧。” 南溪瞬间垮下脸色。 沈渺渺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尤其还建立在田甜身世很可能不幸福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让孩子产生心理落差。 她没想到,沈渺渺居然不择手段道会拿孩子开刀。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陆母。 她对沈渺渺信任至极,一听当即便觉得有道理:“这绝对不可能!只要我还活着,就别想让不是我们家的血脉赖在我们家!”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妈,有什么话我们私下里解释,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吵架。” “呵!你也知道这是个孩子?居然还敢带回家?万一对我们家有什么影响你能复杂吗?” 沈渺渺眼珠一转,挽着陆母的手顺气:“伯母别生气,嫂子或许真是喜欢孩子,是不是陆家的血脉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像是无意间提起:“而且我看孩子和嫂子长得真像,说不定就是命里有缘分。” 陆母脑中关于私生女的警铃大作。 又开始怀疑南溪是用这种方式试图将自己的野种带回陆家。 颤巍巍的深吸一口气:“现在就把这个孩子送走,我不管这是谁的孩子,绝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 他们一阵吵闹,陆执从书房中闻言走出来,迎面而来的便是这句话。 当即脸色一沉,狭长冷眸扫过众人,对上沈渺渺那张躲闪的表情,当即明白了一切。 随即不怒反笑,施施然说:“原本我还没这个想法,但现在一看,田甜这个孩子的确和我眼缘。” 陆母脱口而出:“什么意思?你也想收养!” 陆执弯唇揽住南溪的腰肢,温声说:“生孩子太辛苦了,况且南溪要专注事业,我不舍得她受罪。” “毕竟,”他薄唇微弯,意味不明的扫了眼沈渺渺,说:“您也说了,这孩子和南溪长得像,是命定的缘分。” “疯了,疯了……” 陆母摇着头喃喃:“我们你们一个两个都疯了,全都被南溪这个狐狸精勾走了,这个家要散了!” 她目眦欲裂,仿佛已经看到南溪带着她的‘私生女’将整个陆家骗走。 当即便失去理智,上前猛推了南溪一把:“要是没有你这个狐狸精,现在全都好好的!” 南溪没防备,就这样踉跄两步,险些撞到岛台尖锐的棱角。 陆执瞳孔一缩,将南溪护在怀中:“伤到哪了?” 她正要摇头,蹙眉从陆执怀中挣扎出来,余光便看到一个沉默的瘦小身影小炮弹般冲出去,眼看就要撞在陆母腰上:“坏巫婆走来!不许欺负漂亮阿姨!” 南溪手忙脚乱推开陆执:“田甜、回来!” 但为时已晚,沈渺渺距离更近,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趁机挡在陆母面前。 借着帮陆母阻挡的动作,伸出脚将田甜绊倒,田甜被惯性结结实实的摔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南溪顾不得其他,飞扑过去将田甜护在怀中:“小心!” 而沈渺渺这时候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捂着嘴无助的望着陆母:“我只是想拦下她,谁知道她自己摔倒了。” 她下意识依赖的躲在陆母身后,比真正摔伤的田甜哭得还要难过:“我怎么会伤害小孩子呢……” 陆母瞬间被激起母爱,沈渺渺在她眼里只是个永远无辜纯善的孩子。 当即安抚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没做错,那里来的小野种也想来分我们家的家产,这个小孩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南溪抱着田甜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冷沉:“说够了吗?” 25章我不会再怕了 沈渺渺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晶莹泪眼残存着未褪去的恶毒。 躲在陆母的身后,两人一时间竟然都被南溪震慑,谁也不敢开口。 南溪捂住田甜的耳朵,冷眼扫过又哭又闹的两人,弯唇扯了扯冰冷的唇角:“两位特地来欺负一个三岁小孩,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陆家风范?” 陆母一噎,脸色当即羞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结婚就迫不及待露出真面目,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心怀不轨的女人,不可能让你有机会算计陆家的家产。” 南溪觉得荒谬,嘲讽的问道:“我从法律援助中心暂时安置一个联系不上家长的孩子,能怎么算计陆家家产?” “当然是用你的狐狸精哄骗陆执认下这个养女,将来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能分一杯羹——” 陆母激动的说完,忽然将剩下的话紧急咽了回去。 终于回过味来,质问南溪:“你说什么,你说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 南溪神情中的嘲讽更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妈,我可不敢将无辜的孩子带到你这里,只怕是会被某些人影响的神志不清。” 除了沉浸在自己的被害妄想中,还被沈渺渺牵着鼻子走。 陆母刻薄的唇罕见没有反驳,脸色五彩缤纷闪过无数难堪和懊恼。 陆执说沈渺渺是小人,现在南溪也说靠近沈渺渺是近墨者黑。 他们为什么都对沈渺渺有偏见? “你们……” 陆母呢喃两下唇,最后责怪道:“既然是一场误会为什么不早说。” 对上南溪和陆执两人不语但同样冰冷沉肃的神情,陆母渐渐重新挺起腰板,继续颐指气使:“不是最好,还算你识趣知道自己的身份。” “还有,”她挑挑拣拣的扫了眼田甜:“我们家又不是孤儿院,趁早将孩子送走。” 大概是出于心虚,知道自己今天来闹事没道理。 陆母说完这些之后便带着沈渺渺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南溪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离开家门,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检查田甜的状态:“是不是吓到了?” 她歉意道:“怪我没想到她们会忽然过来。” 田甜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紧紧攥着南溪的衣领,不安地问:“是我惹奶奶生气了?” “我……”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看了眼房门方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讨人喜欢的,我是坏孩子,活该被讨厌。”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打断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田甜似乎沉入在自己的某种恐惧中,浑身颤抖,一味的重复:“我是不被人喜欢的坏小孩,打我是应该的,因为我不听话。” 她焦虑不安的反复大力揉搓自己的手臂。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猜测。 这些话,似乎是有人教给她,并在田甜的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是在她手臂上折磨出伤口的人? 南溪心疼的心中绞痛,抱住田甜一遍遍的安慰:“不怪你,不怪你,她们是坏人已经被赶走了,别怕……” 陆执这边,目光阴鸷看了眼沈渺渺不小心落在地上的耳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南溪说的不错。 有沈渺渺吹耳旁风,陆母才会隔三岔五前来闹事。 他回公司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沉声吩咐秘书停了沈渺渺的卡,给她一个警告。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安稳。 田甜的家人始终不曾出现,南溪对她的家人心有疑虑,也乐见的先让孩子放松几天。 这天正准备带着田甜去游乐场,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切的拍门声音。 声音之大下的南溪和田甜脸色瞬间剧变。 南溪当即按下田甜:“你躲起来,我出去看看。” 同时心中暗暗想到,小区中安保严密,轻易不会混进来外人……难道是有人盯着陆执来的? “开门!” “我看到你们家有人,别给老子装死!” “你们家就是抢孩子的人贩子,再不开门老子报警了。” 田甜听到门外的声音忽然脸色煞白,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南溪身前疯狂的摇头:“不要去。” 南溪心中一突,不妙的预感随之而来。 不等她发问,门外的陆执带着酒气,继续踹门喊道:“田甜!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别以为你攀上高枝就能把你老子丢下,给我滚出来。” “阿姨……” 田甜几乎哭出来:“是我爸爸。” 她无措地恳求道:“求你了,不要让我回家好不好,我,等他离开之后我会自己走的,保证不给阿姨添麻烦,求你别把我还给他。” 南溪站钉在原地一言不发,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得寸寸灰败。 她浑身僵硬,耳边的声音无比熟悉又让人恐惧,被接力掩藏的记忆拨开迷雾,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和田甜的父亲重合。 “跑?你还敢跑!老子打死你个小白眼狼!” 男人抽出皮带,砰的一声关上门,将纤细的女孩一脚踹翻在地:“翅膀硬了!胆子肥了!还敢去警察局给老子告状是吧?” “你以为会有人管你?当爹的打闺女是天经地义,你跑哪个警察局都没人管你!” 女孩分明吓得浑身发抖,却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你这样是虐罪,是犯法的!既然你觉得没错,为什么不敢让我去报警?你害怕了!” 男人动作一顿,那张扭曲恐怖的脸上布满令人不安的狰狞。 女孩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爬了起来用力推向男人,躲回卧室的角落,听着门外传来彻夜的怒吼。 “不要,不要……” 南溪唇瓣喃喃几声,一时分不清究竟身处何处,竟然下意识寻找房间中熟悉的角落。 好像躲起来就能安全了。 但一回头,却对上田甜那双清澈担忧的眸子。 她在一瞬间骤然回神,记忆如潮水寸寸褪去,从脚底窜起一股清醒的冷意。 南溪牵着田甜,叮嘱道:“躲起来。” 她咬牙拿起刀靠近房门,隔着门铃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双手分明在颤抖,却冷静的给陆执打了个电话:“家里出事了,田甜的父亲喝醉找过来,你尽快叫人回来一趟。” 我不会再怕了。 南溪心中默念一声,握紧手中的刀,眼底的冷厉掺杂恨意:“可能会见血。” 26章受伤 陆执闻言一愣:“南溪?” 对面已经挂断电话,而就在听筒中,陆执最后隐约听到有人大力拍门和怒吼的声音。 他当即意识到不妙,立马调出家中的监控,同时起身离开。 秘书迎面而来,对上陆执罕见凝重的神色脚步微顿,提醒了一句:“陆总您去哪?等下有个重要会议——” “取消。”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 然而陆执已经走远,背影脚步匆匆,不平稳的脚步几乎小跑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 陆执一路踩紧油门,已经分不清自己闯了几个红灯,锐利阴沉的眼尾直直盯着前往,握紧方向盘的双手因用力而苍白。 下颌绷紧,还在不断的试图拨打家中的电话。 无一例外并无任何人回应。 迈巴赫驶过路面飞驰而去,嗡鸣声经久不绝,带着令人不安的紧迫。 车还没停稳,陆执长腿快步下车直奔家门的方向,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脚步彻底慌乱:“南溪!” 只见家中房门大开,门外一串凌乱的鞋印。 玄关处的花瓶碎了一地,南溪的玫瑰花倒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中,从门口道玄关深处一片狼藉。 陆执瞳孔骤缩,脑中闪过一片空白,快步朝着脚步声追了过去。 整个一楼遍布令人不安的狼狈痕迹。 温馨的家中碎了满地的玻璃碴,田甜的玩具被踢倒在地,凳子凌乱的歪到在地面,陆执四处环顾一圈,握紧的掌心微微颤抖。 “南溪?” “南溪!” “啊!” 楼上忽然传来田甜急促的尖叫。 陆执脚步一乱,连忙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终于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对峙的三人。 田甜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撕扯痕迹,她脸上遍布泪痕,下意识抓紧南溪的衣袖,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表情也变得呆滞木楞。 显然怕极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陆执,光是背影就能看得出对方绝非善类。 身形魁梧但脚步虚浮,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常年浸染酒气的浑浑噩噩,手中拿着碎酒瓶,阴笑着靠近南溪: “我说这小白眼狼现在怎么不回家,原来是找到个有钱的冤大头,怎么?你要收养她啊?” 南溪一言不发,眼神飞快的朝着陆执示意。 两个人一个照面便默契十足,她暗中调转脚步,和男人对峙间无形中将男人牵着走,做出恐惧的模样说:“你要想要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要犯法的!”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什么犯法?你们带走了我亲生女儿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来把我女儿救回家犯那门子的法?” 南溪气得破口大骂:“你无耻!” 男人非但不恼,反而贪婪的笑道:“不过咱们可以私下里和解。” 南溪趁机挪动脚步,再次往窗边靠近。 同时,男人也顺势跟上前,整个人的背影彻底暴露在陆执的视线之内。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你想要怎么和解?” “简单,我看你们家还挺有钱的。” 陆执浑浊的眼珠扫视一眼四周,带着明显的贪恋:“你长这么漂亮,我也不多为难你,给我一笔钱,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不计较你们抢我闺女的事,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是人贩子。” “你们家这么多钱,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了——” ‘砰’的一声巨响,男人的声音顿住。 当场僵立在原地愣了许久,才错愕的回头看去。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额前一片濡湿,触摸到满手腥红:“你敢打我……” 陆执放下手中油画框,趁着男人愣神的功夫,抬脚猛地一踹,一脚踹中男人的膝窝。 对方踉跄两步,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竟然晃晃悠悠的逼出狠劲,对着陆执咧嘴笑了:“哪来的小白脸。” 当场便握紧手中酒瓶对准陆执的脖颈。 “小心!”南溪惊呼一声,放下田甜催促她:“快回房间反锁,没有我叫你千万不能出来!” 她不再犹豫,将刀也交给田甜:“快去!” 自己则一眼看到了陆执书房中的高尔夫球杆,趁着陆执拖住男人的时候跑向书房,气喘吁吁心跳如擂鼓,整个人耳中嗡鸣一片,一刻都不敢停留。 再出来时,陆执的西装被他甩到一旁,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垂在欸前,身手干脆利落带着不留情的很赖,单手压制着男人的肩膀,一条腿抬膝死死压着男人的腰部。 将男人彻底压制在地。 但就在这时,男人忽然挣扎着握住一片碎玻璃,手臂猛地向后划去:“去死吧!” 陆执瞳孔骤缩,闪身向后退去。 男人趁机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陆执步步紧逼:“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 “唔!” 他身形再次摇晃几下,狰狞的脸色几经变换。 只是这次连回头去看的机会都没有,南溪抄起高尔夫球杆再次对准男人的后颈,重重的补了一棍:“人渣!” 他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陆执快步上前夺走南溪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牵着她紧张的问道:“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我没事。” 南溪摇了摇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浑身发抖,冰凉的掌心下意识握住陆执的手臂。 却登时一楞:“你受伤了!” 陆执的手臂上赫然一道鲜红的口子,是方才被男人用玻璃碎片划伤。 “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南溪快速冷静了下来,按下陆执紧急包扎,语速飞快的说道:“我刚才已经报警了,有人私闯民宅,很快就会有人来检查现场,不会有事的。”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话时慌乱苍白的神色。 警察很快上门,南溪和陆执两人也带着田甜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田甜愧疚的抱着陆执的手臂,终于磕磕巴巴地说出实情:“妈妈也上过救护车。” 女人被家暴住院,男人喝的烂醉从不来医院看护,反倒是给了女人逃跑的机会。 她带着一身伤彻底消失。 于是田甜也想学着逃跑…… …… 与此同时,陆母脚步慌乱的来到医院,她心急如焚:“陆执受伤了?快,带我过去,还有那个狐狸精!全都是她惹出来的祸事,这一次我不会放过她!” 27章没有尊重的义务 病房内,南溪显示配合做了笔录,安顿好田甜和陆执,茫然的坐在走廊中出神。 兵荒马乱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倒是无尽的空白。 她看着自己掌心的红印。 是高尔夫球杆重重打在田甜父亲身上时,也在她的掌心留在了勒痕。 原来施暴是这样的感受。 即便是反抗,也会在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痕迹,心里仿佛被这道红印划了一个鲜红的口子。 却不觉得畅快。 “为什么?” 南溪低下头恍惚的看着掌心的痕迹,她忽然觉得困惑:“为什么那些人会用这种方式伤害别人?” 她分明感受不到快意。 电梯叮的一声停靠。 紧接着踩出一连串的脆响,慌乱寻找的脚步声带着医院特有的忧心忡忡,一时并未吸引南溪的注意力。 直到身边停下一道阴影,她好似听到有人叫着自己。 两声之后,蹙眉抬起头,眼前一花,紧接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南溪回过神来,本能的想要还手,但看清陆母愤怒质问的表情之后忽然将手放下了:“……妈,您来了。” 陆母扯了扯唇角,嘴角刻薄的细纹跟着一起质问南溪,作势再次抬手。 南溪这时缓缓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默默让开一条路,也避开对方的又一巴掌,说:“陆执在里面换药。” “哼!” 她听到陆执的消息顾不上之后,像是彻底压抑不住怒火:“我们家怎么会娶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南溪不曾反驳,眼前闪过陆执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渺渺紧随其后小跑着赶了过来,边哭边问:“陆执哥哥呢?我听说他受伤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就要问问这个狐狸精是怎么克我们陆家的了!” 陆母指着南溪的鼻子怒骂:“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同意陆执娶你,你拿尽陆家的好处,就是这么报答我们,这么报答陆执?” 她余光看到瑟瑟发抖的田甜,再次冷笑,步步逼近南溪:“大丧门星带回家一个小丧门星,没有你之前家里一切都好好的,看看现在的样子!哪一样不是你带来的!” 沈渺渺敛眸抹眼泪,哭得抽抽嗒嗒,还不忘挽着陆母的手臂搀扶着她:“伯母。你别这么说嫂子了,陆执哥哥听到了会生气的。” “现在要紧的是陆执哥哥的伤势。” 这话瞬间再次挑起陆母的火气,她怒斥沈渺渺一声:“你别给这个贱人说话!” 紧接着又转向南溪:“门不当户不对,最后就是这种下场,什么垃圾货色都往家里领!”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挡住田甜,正要开口说什么。 这时房门打开,陆执一只手臂缠着纱布,身上披着外衣,看到门外的几人脚步微顿。 “陆执哥哥!” “儿子,让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冲上前将陆执围了起来,他却掠过陆母,一眼看到南溪半低着头试图遮掩的红痕。 当即眼神一暗,越过两人捏着南溪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怎么回事?” 南溪蹙眉别过头去,转移话题说:“没事,刚才警察过来做了笔录,我……” “闭嘴吧!”陆执低声打断她。 他握着南溪的手越过沈渺渺,心知沈渺渺没这么胆子,阴沉的目光让陆母下意识吞咽一次,惴惴咽下许多指责。 陆执单手扣住南溪下颌,抬手按了按她脸上的红印。 听到她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还知道疼?为什么不打回来。” 南溪抿唇避开陆执的眼神。 陆母则瞬间急了,仅有的半点心虚也烟消云散:“陆执,我是你妈妈,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 陆执侧目反问:“所以就能打伤我的妻子?” 陆母唇瓣嗫喏两下。 只听陆执继续说:“南溪对你忍让是因为她顾虑我,但我受伤不是为了让你有理由伤害她,这种话我只说一次,南溪不是你的女儿,没有一再忍让你的义务,她下次不会顾虑直接还手。” 陆母尖叫,对南溪破口大骂:“你就是这么迷惑我儿子!” 陆执敛唇神色冷漠,冷笑着看了一眼沈渺渺挽着陆母的手,她被陆执看透一切的眼神烫了一下,心慌意乱的收回手:“陆执哥哥,嫂子……没事吧?” 他轻笑一声,轻蔑而漠然,深深看了一眼陆母:“你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南溪和田甜离开医院。 南溪不放心,挣脱陆执的手说:“你的手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他不再强求,低头说道:“先去警局把这件事处理好,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对任何人内疚。” 南溪垂眸避开他专注的神色,心乱如麻。 路上,田甜一声不吭的坐在南溪和陆执两人中间,时不时怯生生的看向陆执的手臂,他面色如常,但薄唇带着几分苍白。 轻手轻脚的用指尖触摸,闷闷说:“对不起……我才是丧门星。” 要不是她没用,妈妈也不会忍受那么久才跑。 南溪心疼的抱住田甜。 被陆母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想到陆执的伤不知如何反驳,但如今田甜自责,南溪温声说道:“这种话是错的,我们遇到的坏事是坏人带来的,不能因为我们遇到坏人,就责备自己。” 田甜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闷闷不乐。 南溪轻叹一声。 来到了警局,报出两人的名字之后警察当即反应过来,头疼地说道:“又是一个来找田宝国那个老流氓的。” 南溪错愕道:“什么?” 那警察看到了被南溪牵在手中的田甜,对南溪了然的说:“田宝国是我们这的常客了,常年不务正业,他三天两头家暴偷鸡摸狗,附近不知道多少人来告过他。” 但耐不住对方是个老油条。 每次只偷十块八块买饭吃,够不上刑拘的资格。 正说话间,看守处忽然传来田宝国嚣张至极的骂声:“我这回被打伤,那臭娘们打的是我的脑袋!我现在脑震荡了,让她赔钱,她还是个人贩子,你们赶紧给我把她抓起来!” 28章我总不能白挨骂 整个大堂都回荡着田宝国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南溪嘴角一抽,她倒是不觉得对方那外强中干的叫喊有什么威胁,语气淡定地问民警:“以现在的情况,他打算怎么处理。” 面对这个管会撒泼打滚的老油条,对方显然也十分无奈:“这要看你们怎么主张了。” “我明白了。”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她在一瞬间内迅速回忆见到田宝国之后发生的一切。 沉吟道:“他强闯民宅,我们家多处造成经济损失,而且——” “是你们俩!” 正说着,田宝国冲了出来。 额头上赫然包裹着纱布,指着南溪便冲上来倒打一耙:“警察同志,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杀人犯,她可是对着我的脑子开刀,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田宝国对着南溪和陆执两人指指点点,口中说道: “他们还把我女儿诱拐走了,我去要人不成,还反被打了一顿,看看我的脑袋都被开瓢了,你们不能坐视不管。” 陆执鲜少遇到这种无赖,但他的嘴向来不饶人,当即嗤笑一声说道:“你还有脑子?” “你说什么!” 田宝国当即抓住陆执的错处:“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有钱人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他打了人还羞辱我啊!” 南溪心累地捏了捏鼻根,正要拦下陆执。 便听陆执继续施施然说道:“对了,他强闯民宅后毁了我家上百万的藏品,我不接受调解,要求他依法赔偿。” 田宝国一愣,大概是没反应过来这是多少钱。 紧接着矢口否认:“这是诽谤,全都是对我的诽谤!想讹我是吧!” 陆执从始至终并未波动半分,对民警说道:“我家的藏品都有公证,最贵的一幅油画七百万,随时可以拿出拍卖场的交易记录。” 他话音落地,轻轻推了南溪一把,笑道:“这就是我的委托律师,需要什么证据可以问她,我的案子全权交给她办理。” 南溪反应极快,快速地在平板上调出资料。 她该庆幸之前陆执将财产共享之后为了省事给了南溪一份权限,现在南溪随时可以查看陆执的交易记录。 当场找了出来,说道:“这里有拍卖场的公章和当日流水,以及油画的鉴定报告,和大师的签名。” 货真价实,的确价值七百万。 田宝国支起脖子看了一眼。 还没看清那一连串零,便当场捂着脑袋哎哟了起来:“我的头怎么这么疼,我要他们赔医药费,现在就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没有几百万的赔偿这事就没完。” 南溪已经进入状态,冷静地对田宝国说道:“田先生,你私闯民宅,还用锋利的玻璃碎片做武器,威胁我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几岁的女孩,我们出于自保如此无可厚非。” “你,你……” “你们就是仗着我什么都不懂,一起来欺负我。” 田宝国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我当时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楚,还不是随你们怎么说?我看这都是你们胡扯的,我根本就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陆执上前一步,就着南溪的指尖轻点几下,调出家中的监控。 推给在场民警看时,说道:“监控画面显示田宝国靠转移小区安保视线混入大门,后一路有意避开其他巡逻人员和监控。” “在到达我家门外时,看到门前的监控有意避让试图躲在死角绕到门前,却没看到门铃上的监控,将这一幕清楚地录下。” “更别提,他手中始终握着打碎的啤酒瓶,表明从一开始就有行凶意愿。” 说到这里,陆执语气微顿。 深深看了一眼南溪,阖目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怒意,说道:“若非我及时赶来,当时他已经带着利器靠近我的妻子和无辜的孩子。” 家中处处都有监控,南溪和田甜被田宝国逼到二楼的画面同样清清楚楚。 事实证据确凿,田宝国被当场拘留。 一直到出了看守所大门,田甜终于怯生生开口:“他还会出来的。” 南溪一愣:“你说什么?” 心惊于田甜在这一瞬间的麻木和远超同龄孩子的冷静。 田甜握紧南溪的手心,低下头重复一遍:“很快就会出来的。” 显然早已习惯这一幕。 南溪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错愕张了张口,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僵硬。 是了。 只是暂时将对方送进去没用,田宝国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田甜还是他的女儿,被他纠缠。 “我……” 南溪咬了咬唇,忽然下定决心。 抱起田甜直视她落寞无神的双眼,说:“你相信阿姨,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能让他再也找不到你。” 回去之后,南溪马不停蹄地联系了法律援助中心的马主任:“马主任,我已经接到了第一个援助案子。” “谁?” “田甜。”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顾马主任的劝阻当场敲定录入系统,说道:“送佛送到西,如果我只是短暂帮助田甜而不能帮她从根源上解决麻烦,那么我的出现将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不如试试我力所能及的专长,帮她打一场剥夺田宝国抚养权的官司,这样才算是救了孩子。” 马主任见劝不过,心底也希望孩子能早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叹了口气:“需要什么资料随时联系我们。” 南溪当即笑道:“多谢马主任。” 她有十足的经验,纵使第一次接援助中心的案子也很快摸清门路。 当即起诉等待受理,同时准备着自己开庭所需的材料。 深夜,陆执经过书房见里面灯光大亮,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见南溪如此用心,懒散倚靠在门框上,迎着屋内暖光,显得散漫又郑重:“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收养这个孩子。” 南溪只当他在开玩笑,想也不想地说:“好啊,这样终于可以彻底把陆伯母气疯了,她这下一定会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她双手抱臂,一张清冷的脸夜色潋滟,弯唇对陆执笑道: “我总不能白挨骂,这样正好,我也能彻底坐实狐狸精的罪名,带着一个孩子分走你的双份家产。” 第29章喜欢孩子吗 南溪笑完,直勾勾地望着陆执。 但看着陆执平静晦涩的神色,笑容渐渐收敛,指尖下意识捏紧文件,垂眸冷静片刻。 心里还是跳得飞快。 “我不介意。”陆执慢声开口。 如一颗不大的小石子,却在平湖夜色荡漾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经久不息,余声震荡。 她喉头干涩,舔了舔唇瓣还是摇头说:“条件上不允许……先把官司解决了再说后面的吧。” 陆执颔首,并无异议。 临走前提醒一句:“早点睡。我和你说的任何话都不是开玩笑。” 南溪低头指尖忙着整理资料,“嗯”了一声。 等门外的身影彻底消失,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接下案子之后,南溪的生活忙碌了起来,先是整理好自己家中被田宝国造成的损失和陆执的验伤报告,将田宝国按在看守所保证他无法出来闹事。 其余时间便在法律援助中心与家中来回穿梭,有时间了照例带着田甜出去散心。 几日下来,田甜的阴霾终于好转,不再情绪低落的内疚,这一日甚至主动早起在厨房小尾巴一样跟在阿姨后面,想要学着给南溪和陆执帮上忙。 南溪失笑,见田甜在家无聊,干脆带着她一同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开会时叮嘱道:“这里有零食你可以随便吃,不用拘谨,原本就是给大家准备的。” 田甜十分乖巧地坐在南溪身旁。 手里拿着饼干和水果,将最甜的草莓尖尖放在南溪嘴边:“你吃。” 南溪心软得一塌糊涂,就着她的手吃掉:“好了,我要开会了,你自己吃。” “嗯嗯。” 马主任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当场说道:“这才是我们法律援助中心的初衷,要是所有求路无门的人都能找到负责人的律师,我们的意义也就达成了。” 同事也认出来田甜,稀奇道:“小豆芽菜打扮起来多漂亮,和那天简直判若两人。” 田甜羞红了脸,腼腆一笑,悄悄抓住南溪的衣袖无措地低下头。 她笑着摸了摸田甜的发顶。 会议中间休息,同事扫了一眼南溪正在办理的案子:“你这是要拿走她父亲的抚养权,她亲妈现在找不到下落,往后就只能找领养了啊。” 南溪点点头:“我知道。” 但不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嘶……” 如此一来,同事稀奇地打量着南溪和田甜两人:“原本还不觉得,现在忽然觉得你们俩长得都很有缘分,小丫头收拾出来还挺漂亮的,和你站在一起和亲生母女一样。” 南溪脑中猛地又闪过昨晚,陆执轻描淡写地开口,但落地的字句都带着许诺。 留下这个孩子,对陆家和她来说,并不会有任何负担…… 她像是感慨:“我的确有过心动。” 同事一听连忙提醒,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你这个年龄肯定是不符合要求的,还是别想了,现在的领养流程、实在不行就孤儿院……条件都不错。” 说完打个哈哈走了,生怕再说下去,南溪一时冲动。 南溪静静地留在原地,垂眸看着田甜紧张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她睁着一双清澈懵懂,似懂非懂的眸子,正抬头看着南溪,一张消瘦让人心疼的脸上带着惴惴不安。 已经多少能听懂一些南溪的话。 像是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南溪送走,却又懂事地不曾开口。 南溪愧疚地摸了摸田甜的脑袋。 抱着她起身说道:“我们也走,去吃肯德基好不好?今天参加活动能领小玩具,我们两个的玩具都给你。” 田甜乖巧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路都格外安静,主动忙前忙后地帮南溪拉椅子,递纸巾,看得南溪越发心疼。 深知对方已经开始依赖自己,却又狠不下心打断这一切。 直到入睡,田甜睁着眼看向天花板,迟迟不肯闭上眼睛。 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小声道:“我明天就会被送走吗?” 南溪心中一痛,连忙保证:“怎么会呢,我保证你明天还会在这里醒过来,保证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经常看你。” “每天都看吗?”田甜稚嫩地问。 南溪挤出一抹笑:“我们现在不就是每天都在见面吗?” 她将玩偶塞到田甜的怀中,正准备讲睡前故事,忽然听到田甜说:“真好啊,好喜欢这样,原来可以不每天挨打的。” 南溪抿唇攥紧掌心。 是啊。 她也是在长大以后才知道,原来正常的孩子是不需要每天挨打,不需要面对无止境的争吵。 “原来有妈妈是这种感觉。” 田甜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困意上涌,声音越来越小:“原来有人疼是这种感觉,真的有人喜欢我,不觉得我是累赘……” 她渐渐闭上眼,睡得香甜。 南溪在原地愣了许久,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将记忆中泄洪的闸门也一同关上。 她已经知道不被爱护并非自己的错,但过去这么多年,忽然听到田甜童稚的感慨声,好像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女孩在记忆深处向自己求助。 如果自己小时候能有人帮一把,也会像田甜这样时时刻刻害怕失去。 南溪缓缓等待情绪平复,敲响陆执的书房,开门见山地说:“你能帮我找到一个合适的认养人吗?” 陆执并不意外,问道:“你想好了?” “嗯,我虽然有办法留下她,但那样名不正言不顺,我身为律师,不能做出这种事。” “即使你很喜欢她?” 听着陆执的追问,南溪忽然嫣然一笑:“陆总好像格外喜欢这个孩子。” 陆执神色一顿,余光看到门外南溪给田甜准备的玩具衣服,家中处处都是温馨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垂眸划走两个文件,语气冷静:“我只是尊重你的意愿。” “原来是这样。” 南溪含笑沉吟道:“我只是有缘陪她一程,相信这次之后,田甜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我只需要把路铺好就行。” 至于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最适合田甜的领养。 第30章让他付出代价 南溪态度坚决,不再心存不舍,陆执当场便同意帮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说道:“按理来说必须等剥夺田宝国的抚养权之后才能录入,但她的胜算很大,我会让人留心何时的人选,尽早定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既往。 七天之后,案子成功受理立案,开庭的时间已经定下,田宝国收到法院传票之后暴跳如雷。 据说当场便在看守所破口大骂。 南溪听了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冷笑一声说:“他生气并不是因为即将失去女儿,而是以后就没有了这个唯一可以合理泄愤的对象,更愤怒田甜居然真的敢从他手中逃走。” “否则田甜不知道还要在他手中经受多少折磨。” 但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南溪正在准备开庭资料,这一日,特地带着田甜去医院验伤。 一路上眼睁睁看着田甜从轻松到紧张,南溪温声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 “不,不是……” 田甜眼神持续躲闪,慌张地眨着眼,一只手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臂摇头说道:“我没事,谢谢阿姨。” “真的没事?”南溪语气严肃几分。 田甜浑身一颤,几乎瞬间红了眼眶,满是内疚地问南溪:“为什么要去医院?是因为我生病了吗,要……花很多钱吗?” 南溪错愕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爸爸不喜欢医院,说医院都是骗钱的,不只会坑很多钱来看病,还会把妈妈放走。” 田甜死死握住自己的手臂,呈现没有安全感的防御姿态,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反复揉搓。 机械性地说:“爸爸不许我去医院,说生病睡一觉就好了,生病都是给他找麻烦,我不能不听话,妈妈还从医院跑掉了,医院是坏东西……” 南溪脸色紧张,一把将田甜抱在怀中:“不怕不怕,这些都是他骗你的,医院才不是坏东西呢,它能帮我们治病,还能让我们好起来,我们今天只是做体检,这是好事。” “好事?”田甜仰起脸茫然地问。 “是啊,体检可以看到我们的身体状态,帮我们养好自己的身体,当然是好事。” 她温声细语,耐心地安抚田甜。 没说的是,今天的体检报告将会被一并放到证明田甜遭受过折磨的证据中,用来在法庭上剥夺田宝国的抚养权。 体检十分顺利,田甜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南溪早有心理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不出所料的营养不良,精神损伤……一个个项目下来,南溪的表情越来越冷。 终于,在X光片的时候,愤怒到达了顶峰。 医生指着田甜的手臂位置,对南溪说道:“孩子这个位置有未痊愈的骨折痕迹,你们从来没有注意过吗?” 南溪神情一愣:“骨折?” “对,从情况上来看,骨折之后根本不曾好好休养,要是再晚一段时间发现,等孩子的骨骼成长起来,可以造成终身影响。” “她从来没有说过……” 南溪低声喃喃自语,猛地想到今天的车上,田甜始终不安地抓着手臂的那只手。 医生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孩子不可能不疼,这段时间要多加注意,这条胳膊尽量不要使力了,好好养着,彻底痊愈了再来一趟。” 南溪惭愧道:“好,多谢大夫,我记住了。” 她心情复杂地牵着田甜离开医院,临走时,谨慎地问道:“我接下来需要田甜帮我,但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所以不要求你一定同意,可以吗?” 田甜乖巧地点头:“好,阿姨要我做什么?” “我们回家一趟好不好,回你家?” 她察觉到田甜瞬间僵硬的手,连忙安抚:“只是去拍张照片,拍完马上就走,保证你爸爸不在家,我们回去之后做你爱吃的糖醋鱼,好不好?” 田甜低下头,脸色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 但最后,竟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对南溪满腔信任:“好,我不怕,我要给阿姨帮忙。” 南溪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心中绞痛,一路上抱着田甜,再三保证她们一定会很快离开。 即便对田宝国的作风有心理准备。 南溪看到小区住房内的满地狼藉和酒瓶,还是当场就厌恶地皱紧眉头。 谨慎地将田甜放下,踢开地上堆积的啤酒瓶,蹙眉问道:“平时他都给你吃什么?” 田甜茫然地摇了摇头,看着四周,竟然一时间觉得陌生。 短短半个月让人恍如隔世。 她指着角落中的方便面,说:“吃这个。” 但也不能多吃,因为吃得多了会被田宝国骂是猪。 南溪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照取证后接着往里走。 一个不大的两居室却拥挤脏乱,几乎无处下脚,每间房门都大开着,但南溪环顾四周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哪间是田甜的卧室。 她正要发问,便见田甜忽然从南溪身边跑开:“呀!弄脏了,我的床没办法睡觉了。” 南溪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什么床——” 声音戛然而止,南溪反应片刻之后忽然快步追过去,指着靠近阳台角落的大型犬笼怒道:“你说这是什么?” 虽是大型犬,但也不过不到一平米的大小,铁架子密不透风,还有一把挂在外侧的铁锁。 这还是南溪第一次对田甜冷脸。 田甜不知所措,胡乱整理着笼子中的一条小毯子,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阿姨,怎么了吗?” 南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蹲下身耐心地问道:“田甜,你说这是什么?” 她谨慎地没有说出狗笼这两个字。 田甜偷瞄着南溪的脸色,嗫喏道:“我会尿床,爸爸说不配睡床,应该睡在这里。” 甚至,能睡在这里田甜也是很开心的。 她终于不用因为尿床挨打了,而躲在笼子中,有时候就连喝醉的爸爸都打不到她。 南溪强颜欢笑,抱起田甜说:“好,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但是以后我们只能睡床,除非我允许,这件事也不要轻易告诉其他小朋友,知道了吗?” 她担心田甜会因此被嘲笑。 田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南溪眼神微暗,快速收集好证据之后再也不愿停留片刻,出去后呼吸着新鲜空气,神色决绝。 她一定会让人渣付出代价。 第31章多少违约金 半个月后,到了开庭的日子。 田宝国劣迹斑斑,立案过程并无异议,而南溪手中的证据更是令当庭大受震撼。 而因着案子的公益性质,难免被外界关注到。 再加之南溪前阵子的风波,她的一举一动也被放大,南溪即将为被折磨儿童进行公益援助的消息不胫而走,法庭内外竟还坐落了不少记者和媒体人。 南溪给出的体检报告和田甜家中的照片、以及无数邻里口供之后。 就连处变不惊的法官看着证人席上如今软软糯糯的田甜,和从前照片中瘦骨嶙峋的小女孩,都忍不住露出几分感慨的表情。 一声法槌,庭审正式开始:“被告开始你的辩护。” 能开口的第一时间,田宝国对着南溪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人贩子,是不是自己生不出来就拐走我闺女?你用了什么手段,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被告!” 法官敲槌怒道:“注意秩序!” “我呸!” 不知是不是眼看自己即将陷入绝境,本就没有争取抚养权的胜算,田宝国竟是豁出去的架势。 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发了狠之下居然挣脱了法警的桎梏。 双手戴着镣铐直奔南溪和田甜的方向。 “田甜!”南溪惊呼一声。 田宝国整个人趴在席位上,如同奋力挣扎的鱼想要跳过席位,双手做出掐握的姿势对准田甜:“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联合外人告你老子,不要脸的东西!” “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货色,一个两个都跑是吧,我把你生出来,你把命还给老子!” 他面目狰狞,趴在席位上,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可憎恶鬼。 田甜吓得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巨大的心理阴影吓得她不敢反抗,面对田宝国的威胁,居然瑟瑟发抖地上前半步。 要听话。 只要听话了,让爸爸打够了,她就没事了。 要听话…… “田甜!” 南溪终于一把抱住田甜,她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落,如同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哭泣:“阿姨,我害怕。” 同时法警反应迅速,三两下按住田宝国。 接下来的辩护无比顺利。 因为证据确凿,田宝国又当众挑衅法庭试图掐死田甜,在南溪的据理力争之下,他被判处虐、待儿童罪的顶格处理,判处两年。 对这个结果,南溪长出一口气。 她相信两年后田甜早已开始全新的生活。 只是南溪没想到出门时居然还有记者堵在外面,一眼望去竟然大多是娱乐版块,用话筒和镜头对准南溪和田甜:“南溪律师,作为公益援助的第一战就引起网络风波,请问你是在炒作吗?” 南溪满头问号地看过去。 她下意识抱紧田甜,挡住田甜的脸。 记者们围追堵截:“南溪律师,请问你第一案选择儿童,是为了给自己博同情赚名声吗?” “南溪律师,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南溪冷下脸来,但加快脚步,深知自己若是和他们纠缠才是如了他们的愿。 抱着田甜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南溪律师,请问你避而不谈,实在默认网上的炒作说法吗?” “你是特地选择了儿童被虐案吗?” 南溪深深看了一眼逼问的记者,忍下这口气:“抱歉,无可奉告!” 那人被搭理了,反倒惊喜得变本加厉:“南溪律师——” 这时,他们声音一顿,陆执忽然出现将南溪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并有保镖快速占成人墙,彻底隔绝了记者的围追堵截。 对上陆执锋锐冷厉的气场,那名记者心中一突,但不肯放弃,竟然转而追问陆执: “陆总,陆氏集团是否也在这件事中从中牟利呢,你知道自从这件案子的消息传出之后,陆氏的股票也在跟着上涨吗?” 陆执长眸冷漠地扫了过去,落定在那人胸前的标志上:“大鱼传媒?” 记者表情闪过一抹茫然。 陆执侧目吩咐过去:“收购这家公司,解雇他。” 说罢,单手护在南溪后腰,绅士地将南溪和田甜送上车,不再关注身后一眼。 刚才还举着话筒和镜头的记者,如今脸色灰败,反倒是成了许多同行镜头的中心。 很快,这段视频被现场其他记者发布了出来,配文是#陆总霸气护妻,现实中的天凉王破。 :这也太宠了吧,陆总大气! :真夫妻就是这么好嗑! :不管怎么样,把镜头对准受害者孩子身上就是不对的,支持陆总,支持陆氏,支持南溪律师! :真夫妻就是好嗑,不用像某些人那样小家子气的暗示,最后灰溜溜被戳穿。 :@赵奕然,这才是豪门夫妻了解一下。 赵奕然忽然被点名,网友们再次想起当初全网吃瓜看乐子的日子。 再次纷纷大开嘲讽,表示某些人上赶着给自己贴三的身份都没人要,实在是丢人现眼。 自那次之后,赵奕然便全面停更,就连已有的代言都纷纷解约或冷处理,她的评论区一潭死水。 南溪并未在意这一场小风波。 只不过没想到几天之后,忽然有网友大规模@自己。 她上线一看,赫然是赵奕然首次上线,发布的却是一条解约公、告。 公、告中,她表示自己已与陆氏的天娱娱乐公司解约,新签约的公司正是天娱的对家。 她表示自从上次的风波之后,自己的事业再无前程,公司对自己的待遇一落千丈,任谁都能踩一脚,她的名声和存在的意义全完了。 虽是公、告的语气,但字字句句透着对天娱的控诉,暗示自己如同这次被解雇的记者那样,被一双名为‘宠妻’的大手玩弄与鼓掌。 不少赵奕然的粉丝开始反扑,纷纷表示心疼奕然。 一并踩南溪一脚,嘲讽她不过是被包、养的花瓶罢了。 这才有人@南溪,被她看到了这些消息。 南溪沉思片刻,定定地看着陆执,若有所思。 陆执挑眉看过来,冷峻面容无声发问。 南溪摸了摸下巴问:“赵奕然突然解约,她支付了多少违约金?” 第32章和传闻中不一样 “不多,”陆执眉梢都不曾动一下:“五千万。” 南溪倒吸一口冷气,惊叹一声。 田甜倒是满脸茫然,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问南溪:“五千万是多少钱啊?” 大概…… 是自己老老实实当律师,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南溪无奈一笑,俯身擦了擦田甜的嘴角,说:“可以让田甜吃一辈子的冰激凌那么多。” “哇!” 甜甜张大嘴巴,手中一松,吓得甜筒都掉在地上也不曾察觉:“好多啊。” 南溪失笑不已,捏了捏甜甜的脸颊:“小孩子不要想这些。” 说话间,起身再次买了个甜筒,说道:“就算没有五千万,我也可以给甜甜买一辈子的冰激凌。” 甜甜这段时间开朗了不少,闻言用力点头,认真地说:“好!我长大了给漂亮阿姨买漂亮衣服。” 捏了捏衣角,又不好意思地对陆执说:“给你也买。” 认真羞涩的模样看得南溪露出笑意,心中软成一片。 时间不声不响地过去。 田甜似乎隐约察觉到自己会被送走,但从始至终表现乖巧,对南溪全盘信任。 好像相信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南溪都绝不会伤害自己。 这日,陆执下班之后并未留在客厅,上楼前,对南溪示意一眼。 她心领神会,安顿好甜甜之后便跟了上去,问道:“是不是领养人有下落了?” “嗯。” 他点了店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你来看看条件。” 南溪接过的同时,自然而然地说:“你既然愿意把资料拿给我,相信已经有了判断,我还是相信你的眼光的。” 陆执挑眉低笑一声,没说话。 看到第一页,南溪便惊讶道:“这么巧,对方也在上京?看起来……” 看起来,条件十分优渥。 “不错,”陆执淡淡开口,深眸看似随意道:“我与这家的先生从前生意上有过接触,最近偶然得知他们成婚多年没有孩子,正在寻求领养。” 南溪往后翻页,看到了资料上记载的详细情况。 身为田甜的代理律师,她本就有责任和义务为甜甜仔细把关。 这对夫妻年逾四十,已经结婚二十年,婚后感情生活始终恩爱如初,唯独没有孩子这一点成为他们至今的遗憾。 现在太太年纪大了,他们已经彻底放弃自己生育。 太太是一个心软的人,得知田甜的消息时,感叹一声自己刚有了想法视线中便出现了一个命苦的孩子,顺水推舟地表现出了接触的意愿。 如此一拍即合,资料被送到了陆执这里。 陆执见南溪看得认真谨慎,说道:“对方也在上京,平时可以来往,若是你思念孩子随时可以看望。” 南溪弯唇点了点头,忽然觉得稀奇:“你是在安慰我吗?” 他用那冷淡的语调,像是安慰又像是冷静地陈述事实:“这些本就可以办到。” “我明白。”南溪忍不住弯起眉眼笑。 将资料还给陆执,说:“多谢你上心,和对方约定时间见一面吧,如果接触之后甜甜并不排斥,也算是成全了一桩好事。” 双方都有接触的意愿,约定的时间很快便敲定下来。 这一日,南溪一大早便给甜甜换上一身漂亮的公主裙,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循序渐进地说起即将要见的阿姨: “阿姨没有小宝宝,希望田甜能成为她的宝宝,但是也看田甜喜不喜欢那个阿姨,如果不喜欢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勉强,好吗?” “好。”田甜乖巧地点了点头。 到了高尔夫球场,双方见过面之后陆执和那位齐先生去打高尔夫,南溪隐晦地观察着,确认这对齐先生和齐太太都是性情温和的人。 稍稍放心了一些,心下五味杂陈,主动轻轻推了一把,让甜甜站在齐太太的对面:“齐太太您好,田甜知道今天要来见您很高兴。” 她笑着注视着田甜。 田甜脸颊微红,偷瞄一眼温和淑婉的齐太太。 张开双手,羞涩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朵自己做的手工花。 “是她自己背着我们做的,做完之后我才知道。”南溪解释道。 齐太太一愣,俯下身用双手接过,一双温柔的眉眼细细描摹田甜,最后温声说了句:“好孩子。” 她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牵着田甜的手坐在凉亭下,耐心地问道:“能告诉阿姨你的名字吗?” 田甜紧张地偷瞄南溪。 南溪不远不近地坐在他们对面,不曾打搅二人的相处,见状给予田甜鼓励的目光。 “我叫田甜……”她说完,飞快地低下头。 齐太太更是心软成一滩水,抹着眼泪对南溪说:“陆太太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做梦都想要一个这样乖巧的孩子。 南溪温言说道:“现在缘分到了,是好事。” “你说得对,是好事。” 田甜不解地看着忽然哭了的齐太太,犹豫好一阵,默默站起身主动靠近她,用小手给她擦眼泪:“不哭……我给你唱歌。” 并轻手轻脚地抱住齐太太,学着南溪安慰自己时的那样,笨拙地安慰对方。 齐太太当场破涕为笑,爱不释手地将田甜抱在腿上。 对南溪说道:“看来陆太太将孩子教得很好,我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孩子的帮助。” 话里话外,已经将田甜当作是自家人。 南溪见到这一幕,鼻根也止不住地酸涩。 感怀地说道:“是田甜本性善良又聪明,受了这么多的苦,总算要苦尽甘来了,是我要多谢齐太太才对。” 两人又就着甜甜聊了几句,南溪克制又恰到好处,不曾逾越齐太太即将和田甜成为母女的关系。 给足了两人建立感情的机会。 齐太太看向南溪的目光越发复杂,忽然说:“陆太太,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这下轮到南溪微怔:“您也看网上的热搜?” 齐太太当场笑出声,显然也看过网上的那些闹剧,但憋着笑摇头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圈子里的一些话。” “网上的东西都是虚言,圈子里没人会当真,但有些人口中的话分量可不一样。” 齐太太神色认真了几分,对南溪隐晦地提醒道:“陆夫人或许是有些挑剔,出门在外难免抱怨几分,但长此以往,对陆太太的名声不利。” 第33章嫂子应该大度 圈子里的名声? 南溪顿时了然,难怪她总觉得最初接触时齐太太也对自己有着隐约的审视之意。 看来是陆母没少在太太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提起她。 至于提及的内容,南溪不用想也知道。 当即既无奈又好笑,对齐太太认真说道:“没想到齐太太愿意对我说这些话,我会记下的。” 她在背后暗自提醒自己,看来已经是不认可陆母的那些评价了。 对此,南溪自然开心。 彻底解开隔阂之后,接下来的进展更加顺利。 分别时,他们顺势约下领养合同的时间,到那之后田甜将会改名齐甜甜,正式成为他们真正的女儿。 南溪百感交集,回去的路上难免沉默几分。 没承想居然被田甜敏锐地感知到了南溪的情绪,主动牵着南溪的手,承诺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漂亮阿姨也经常去找我玩好不好。” “谢谢叔叔阿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你们,我……” 南溪连忙打断田甜,轻声说:“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他们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和你做一家人,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和我可没有关系。” 她狡黠地点了点田甜的鼻尖,语调轻松:“再说,我还要感谢你让我和齐太太见一面,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呢。” 两人总算走出分别的氛围,对接下来的离开也做足了道别的准备。 自从有了田甜这个女儿之后,齐太太一连许久意气风发。 但凡出门在外还不忘提及南溪。 尤其近日,看到宴会还有陆夫人在场,眼看着她又要明里暗里地抱怨。 齐太太顺势话锋一转,在陆母开口之前,对着众人赞不绝口:“说起来,我能成全这么一段母女情,还要多亏了南溪律师呢。” “南溪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陆家的儿媳,陆总的新婚太太。” 众人附和几句,其乐融融的姿态。 实则在暗中打量陆母,心想为何一家人和外人对南溪的评价居然如此不一样。 齐太太可不管这些。 她有了田甜,正愁没机会感谢南溪,如今对着众人直接在网上找出南溪的履历: “你们看,这可是政大毕业的高才生,保研呢!还在校的时候就帮农民工讨薪,毕业第一年就敢接金融大案,还打赢了,比工作多少年的律师都生猛。” “是吗?” “还真有几分本事。” “让我看看……” “还有这个,接受电视栏目访谈,主动捐赠受害者……哦呦,数不胜数呢,陆家真是好眼光啊,居然能娶这么一个大律师。” “陆家有福气啊,结婚之后股价都涨了,看看,全网都在祝福人家小夫妻呢。” 其他人一看,跟着连连点头:“是不错啊,陆家有福气,我们家那个浑小子还是能娶这么一个儿媳妇,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陆母坐着冷板凳,表情古怪地听着其他人围在一起夸赞南溪,生出陌生的感觉。 这还是南溪吗? 正说着,越来越多的人对陆母说道:“陆夫人,你也真是的,娶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怎么还藏在家里不带出来让我们见一见。” “是啊,顺便给我们上上课,怎么才能娶这么个好儿媳。” “还要怎么才能生出陆总这么好的儿子才行,和南溪律师郎才女貌,我看陆家要越来越红火了。” 陆母挤出一抹笑,被夸到底还是高兴的。 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笑呵呵说道:“改天吧,她是个大忙人,忙着做公益呢,公益律师你们知道吧?免费不要钱帮可怜人伸张正义。” “不愧是大律师啊,有格局。” “……” 当晚,陆母飘飘然地回到家。 已经许久没有被夸得这么顺心如意了。 连带着对南溪的感官也变得复杂,回忆齐太太口中的那些夸奖,忍不住陷入沉思。 第二日她坐不住,犹豫了一上午,还是别别扭扭地出了门。 正巧遇到迎面而来的沈渺渺:“伯母要出门吗?我正准备来给您做饭呢,我最近学了新的手艺,想让您尝尝。” 陆母不自然道:“去陆执那里有点事。” 支支吾吾说不出口自己只是想去问问南溪公益律师的事,不然她和人吹牛的时候都不知道如何谈起。 沈渺渺一愣,下意识说:“陆执哥哥白天不在家,您现在过去只有嫂子一个人在家。” 但话音落地,见陆母并不意外,顿时心中错愕。 她要去找南溪? 沈渺渺楞看片刻,转而轻柔地笑了,挽上陆母的手说:“伯母,我陪您一起过去,正好许久没有看到嫂子了。” 见陆母和沈渺渺一同登门拜访,南溪满脸莫名。 听着陆母生硬不自然的语气问自己律师行业的时候,她更是摸不着头脑:“您问这些做什么。” “我问你你说不就好了——” 陆母正要发火,但自己先熄火了,艰难转折地说道:“你那个公益律师以后再做的时候告诉我,多在网上宣传宣传,这也是我们陆家的好事。” 南溪一时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阵子还言之凿凿自己抛头露面是戏子的陆母,忽然态度大变,似乎是……支持她的工作? 南溪嘴角一抽,说道:“这些都是无良媒体自己挖出来的,我们一般不大肆宣传,会对当事人造成困扰。” 放在以往,陆母只怕是又要嫌南溪忤逆自己。 但今天诡异的好说话,沉默片刻道:“也是,那你直接发给我。”她聚会的时候自己说。 沈渺渺眼看着情况不对,咬牙压下心中强烈的妒意。 忽然开口,轻柔柔地问道:“嫂子,那个女明星是叫赵奕然吗?我听说陆执哥哥为了逼走了公司的台柱子,她好可怜,大好的事业被雪藏了……嫂子还在因为她吃醋吗?” 南溪弯唇不冷不热:“公司的事我不明白,你不如直接问陆执,不必在我面前上眼药。”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渺渺着急解释,求助地看着陆母:“我只是不想嫂子和人结仇,这样对陆氏不好,毕竟陆执哥哥不能一直因为嫂子的事情把公司当成儿戏。” “就算是为了陆氏的名声,嫂子也应该大度一点,毁了别人的事业太过分了。” 第34章莫非后悔了 陆母听完之后,脸色微微沉冷。 不悦地问南溪:“这些话,是真是假?” 南溪仍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平静道:“我不插手公司,自然不清楚,妈不如直接去问陆执,也免得从旁人的口中听来添油加醋的内容。” 陆母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 沈渺渺迫不及待地红了眼眶,对南溪失望道:“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和伯母说话,伯母也直视关心你和陆执哥哥。” 她咬唇对陆母安慰道:“伯母别生气,我们今天是不是不该过来?嫂子总是用陆执哥哥来压我们,他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几个字彻底激怒了陆母。 她神色逐渐变得刻薄冷硬:“只要这个家还有一天姓陆,外人就没资格左右陆家!” 南溪闻言一哂,顿时乐了。 轻咳一声压下笑意,轻飘飘道:“妈,看您都气糊涂了,您和渺渺也不姓陆,但咱们还是一家人,您还是我和陆执的妈。” 陆母险些背过气去:“巧舌如簧,我就知道你们干这行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哄骗陆执的,是不是。” 南溪没说话,忽然挑眉看向二楼方向。 紧接着传来不悦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陆执哥哥,你怎么在家……” “陆执,你在家?这件事给我说清楚,你居然因为南溪开除公司的员工?” “是吗?” 他随意回想了一下,冷漠地回答:“只是解约一个艺人罢了,雪藏的确是我做的,还有要说的吗?” “你这是要把整个公司搞乱套了!就因为她这个狐狸——” 狐狸精三字没能成功说出口。 陆执的神色骤然冷厉,猛地看向陆母,她陡然生出一股心虚,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仍不甘心,说道:“往后你不能让这个女人插手公司的事情。” “她从未插手,是我心甘情愿这么做。” “我看你要气死我!”陆母捂着心口坐下。 陆执眼皮都不曾掀一下,轻笑一声说:“您的体检报告我看过,心脏比谁的都健康,但要是继续这样任由挑拨,将来气出好歹,自有真正的凶手。” 他从始至终没去正眼瞧沈渺渺。 但沈渺渺仿佛忽然被点名了,脸颊一阵羞红,难堪地掐紧掌心。 咬唇红着眼眶给陆母顺气,说道:“伯母,我们还是走吧,我没想到陆执哥哥已经因为嫂子不顾公司的利益,股东一定会很失望。” “你很同情赵奕然?”陆执忽然点名沈渺渺。 她低着头,在陆母眼里温顺又善良:“我只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毁了一个人的事业会遭报应的。” 南溪哂然一笑,这是在点自己呢。 她淡定地看好戏,只听陆执语气凉薄:“赵奕然主动解约,需要向我支付五千万违约金,你若是同情,帮她代付一部分。” 沈渺渺表情滞住,红着脸嗫喏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执哥哥,你误会我了。” “误会?” 陆执颔首,略带讥讽:“所以你只是圣母心发作,觉得人不该为自己犯错付出代价。” 陆母护住沈渺渺:“陆执,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什么样的妹妹会做出那种事?”陆执抬眼漠视着沈渺渺。 当初法庭那件事他被沈渺渺狠狠摆了一道,并非沈渺渺手段有多高超,恰是因为太过无底线,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用那种理由告上法庭。 猥亵自己的养妹? 如今想想,唯一的念头便是恶心。 沈渺渺眼神躲闪,脚步错乱躲在陆母身后,伸手扯了扯陆母的衣袖:“伯母,我们走吧,嫂子不太欢迎我……” 陆执径直说清楚,冷笑道:“说错了,不欢迎你的是我。” “陆执哥哥……” 沈渺渺生怕被陆母察觉到什么,捂着脸哭着跑开了:“对不起,我是个外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是我多管闲事了。” 看得陆母心中焦急,恨铁不成钢地横了一眼陆执:“胳膊肘往外拐!” 话落,急急忙忙地去追沈渺渺:“你哥哥和你开玩笑呢,他怎么会讨厌你呢。” 她甚至不放心沈渺渺一个成年人走在外面,好言好语地将人哄了回去,无底线的纵容。 忙完这一切,陆母脑中只剩下一个南溪果真不懂事的念头。 早就将自己的真正目的忘到九霄云外。 回家见到陆父好端端地坐在客厅看报纸,陆母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在操心,你看看南溪嫁进来之后都干了什么好事,我看陆执是被她给彻底迷惑住了。” 她气恼就连丈夫都不与自己站在一起。 陆成华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阿瑛,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公司没乱套你瞎掺和什么。” 陆母本名唐瑛,闻言嗔怪地轻哼一声,在陆成华面前一下子没了气焰。 小声抱怨着:“我这不是担心陆执被迷惑了。” “那你说我们当年结婚,不也是自由恋爱,那时候老爷子还不想让我娶你呢,我们不照样好端端的。” 提及当年,陆母耳根微红。 脸上臊得慌,起身责怪道:“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还拿出来说什么……” 她做出嫌弃的模样进了厨房,但不知怎的,不再抱怨陆执和南溪的事,沉默下来之后陷入了困惑和沉思。 陆成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报纸翻了一页。 与此同时,南溪冷眼收拾着桌上的茶盏。 漫不经心地对陆执同情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总这本也太厚了点。” 她生不出半点想翻开去念的打算,只想这三年陆母和沈渺渺能少来几次,自己耳边也能清净。 陆执并未回应,表情淡漠不知在想什么,一双长眸深邃悠远,透着从里到外的漠然。 南溪抿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还没有问过,赵奕然先前风头正盛,失去这么一棵摇钱树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陆执垂眸淡淡沉思。 南溪陡然紧张,暗道一声他该不会后悔了吧。 虚张声势道:“我可拿不出五千万,我拿出的钱全都是你的,我不介意用你的卡补你的窟窿。” 陆执忽然轻笑一声,朝着南溪招了招手。 微微眯起的双眼显得整个人危险暗沉:“在你眼里,我会因为这种事迁怒你?陆太太对我误解很深。” 第35章离婚? “我……” 南溪干涩地张了张嘴,下意识舔向唇角。 陆执神色陡然晦涩,抬手一拉,将南溪按在自己腿上,幽幽地问道:“怎么,在你眼里我这么小心眼?” “我可没这么说。”南溪无端心虚。 眼神飘忽,腰间的手持续发烫,她试着推了推陆执。 反倒是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紧,陆执的气息若有若无落在陆执耳畔,质问着:“你误会了我,难道不该给个解释?” 南溪眼尾飘红,没什么力道地横了他一眼。 心中埋怨陆执,还不是因为最初见面陆执便是一副冷漠刻薄的模样,嘴里吐不出好话…… 现在会这么想,全怪他当初! 想到这里,南溪理直气壮几分,忽然侧身靠近,张口咬在陆执的唇角,得意地飞快从他怀中推出去:“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没这么想过,怕不是陆总在给我扣斤斤计较的帽子。” 被倒打一耙,陆执气得无声轻笑一声,指腹拭去唇角的一抹濡湿。 再抬眼,南溪已经跑上楼不见踪影。 他目光微暗,抬步跟了上去。 …… 这日,南溪一大早忽然收到意料之外的电话。 居然是当初收养田甜的齐太太。 她连忙接通:“齐太太?”这么早联系,莫非是因为田甜? 大概是知道南溪的挂念,齐太太一开口,先说起田甜的近况,表示田甜一切安好,南溪随时可以来看望。 南溪松了口气,耐心地听着,神色中染上几分笑意:“齐太太将田甜照顾得很好,你们很有家人的缘分。” “是呢,但还是要感谢当初你帮忙打官司,田甜现在很崇拜你,说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律师呢。” 说到这,对面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陆太太,不知道你的工作最近忙不忙,方不方便接一个离婚官司。” 南溪松了口气:“不算很忙,齐太太您说,我先听听再作判断。” “那太好了,我就说你一定能帮上这么忙。” 齐太太提起来意,先叹了口气,变得忧心忡忡:“我有一位朋友遇到点麻烦,没人愿意接她的官司,思来想去,除了陆太太我想不到第二个敢接这件官司的人……” “……” 原来,提出离婚诉求的是圈子中另一位太太。 对方发现丈夫出轨,离婚本应是顺利应当的事,但麻烦就在于对方的身份。 他们同出名流,女方算是高嫁,男方位高权重,两人身份底气的差距竟然让这起离婚官司麻烦了起来。 因为没人敢接这位太太的案子。 南溪一听,来了兴趣,想了想说道:“是有些麻烦,我能先见一见这位太太了解具体情况再说吗。” 她并未将话说满。 但熟悉南溪的人才知道她向来如此,只要是南溪愿意接触的案子,便代表她本身就有了拿下的底气。 齐太太十分高兴,她再三感激:“我和这位太太关系很好,实在是太感谢南溪律师愿意接手,今天见面怎么样?” “好。” 当天下午,南溪如约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那位太太。 “齐太太。”她颔首问好,又看向那人。 齐太太当即介绍:“静竹,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南溪大律师,很出名的,是陆氏陆总的妻子,这件事她一定能帮得上忙。” “南溪律师,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阮静竹。” 南溪从一进门开始就职业习惯性地观察自己当事人的表情。 她敏锐地看到,齐太太介绍自己是大律师的时候,对方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反倒是在齐太太说自己是陆执的妻子时猛地抬起眼,震颤的瞳孔显出几分激动。 她心中了然,带着进退有据的微笑:“阮太太,坐下聊。” 阮静竹一开口,语气带着疲惫的沙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早就受够了,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离婚。” “我知道,这是您的合理诉求。”南溪保持微笑。 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问道:“能说一下您丈夫的身份吗?” “我丈夫姓陈,说起来,南溪律师应该认识他才对,”她苦涩一笑,说道:“陈怀公和你们陆家有生意往来。” 南溪回忆片刻,心中暗啧一声。 有些麻烦。 他还真从陆执那里见过这个名字,两人的确存在合作关系,对方是个不逊色于陆家的人物。 若是接下这桩案子,不知道会不会给陆执带来麻烦。 难怪……阮静竹和齐太太两人找来找去,最后会找到自己头上,换作一般律师碍于陈怀公的身份的确不敢轻易接手。 也只有陆家。 南溪心中暗忖,面上神色不变,说道:“原来如此。” 阮静竹神色有些紧张,和齐太太对视一眼。 然而等了片刻,却不见南溪说出拒绝的后话,反倒是疑惑地抬头问阮静竹:“您接着说,越详细越好。” 二人心中一喜,暗道一声只怕是成了! 连忙说道:“我这里有他出轨的证明,只要你能帮我打赢离婚官司,代理费你要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她直接给出南溪一张空白支票,上面有一串写好的熟悉:“这个价,你能接吗?” 南溪心中惊叹一声,挑眉问:“只有离婚这一个要求?” “对!” 阮静竹看起来是一个性情柔弱,不曾经过风霜,一辈子养在豪门的女人,年逾四十的脸还带着独有的天真。 然而此时此刻十分决绝:“哪怕是净身出户,我也要离婚,而且要在法庭上坐实他出轨。” 南溪垂眸在键盘上敲打几句备注,点头道:“好,先把您手中的证据交给我,” “……” 当天下午,南溪收好存放了所有证据资料的U盘。 想了想,她一路驱车来到陆执公司,对陆执开门见山:“我打算接一个离婚官司,可能会得罪你的生意伙伴。” 陆执继续签下面前的文件,才不紧不慢扫了一眼风风火火的南溪:“谁?” “陈怀公,没记错的话他家大业大,我接了他老婆的离婚官司,打算实锤陈怀公出轨,到时候,他可能会迁怒于你。” “那样就坐实了你妈妈的那番话,我的确给你的公司带来不少麻烦。” 第36章她不在意你 南溪出现得风风火火,但她条理清晰又干脆利落,很快便将阮静竹身为原配即将作证陈怀公出轨的事实。 陆执挑眉停下笔:“你是来征求我的意见?” 谁知,南溪闻言一愣,当即摇头:“不是。” 她只是来通知陆执。 顺便坐实陆母对自己的那些评价。 南溪认真说道:“我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豪门妻子,我有自己的事业,不会一味地迎合陆家,在我的利益和陆家有所冲突的时候,我会坚定自己的选择。” “哪怕会因此和我有隔阂?”陆执沉声问。 南溪抿唇歉意道:“如果陈怀公会因此刁难你们之间的合作,我很抱歉。” 但她更想成为自己。 更别提,现在本就是个合约,三年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尽全力为将来铺路。 “我明白了。” 陆执不知何时冷漠地看着南溪,一语挑明:“你在没有发生任何事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地和陆氏撇清关系,” 哪怕他从未有过不支持南溪的先例。 却已经被南溪提前认准,认准陆执会认为她是个麻烦,而非妻子。 陆执旋即收回视线,薄唇淡漠刻薄如初,说道:“既然是通知,又何必亲自来一趟,陆夫人下次可以直接发邮件。” 南溪被陆执暗含讥讽的神色刺了一下,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我不是……” 她只是太习惯于万事只靠自己。 且……已经认为自己对陆执来说是个麻烦,从未想过有第二种可能。 多年的摸爬滚打,她早已习惯如此为自己争取利益。 从前不会有人护着自己,现在南溪已不需要。 但看着陆执已经收回的目光和冷漠的态度,南溪唇角的笑意寸寸收敛,同样表情正肃,只说了句:“抱歉。” “既然认为自己做得是对的,为何需要道歉?”陆执语气冷硬。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他头也不抬地送客。 南溪欲言又止,心中忽然摸不准陆执。 他像是生气了,隐隐的直觉又告诉南溪并非和自己想的那样。 她踌躇片刻,轻叹一声正要出门。 恰好秘书敲门后推门而入,笑着为南溪端上茶点水果,说道:“陆总的办公室一向不允许食物入内,也只有夫人,能让陆总亲自吩咐送上下午茶。” 南溪离开的脚步一顿,拎着资料的手寸寸收紧。 对秘书道谢后,顺手关上门。 还没说什么便迎来陆执的冷嘲热讽:“不是急着要走?” 桌上的下午茶气氛温馨,又一瞬间被陆执的冷漠语气打破。 南溪却不恼,调转脚步弯了弯眼睛,方才针锋相对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 失笑对陆执解释道:“我不是想急着和你撇清关系,刚才是我冲动了,这件事我们——” “沈小姐,您不能进。” “沈小姐,没有陆总的允许我们不能放您进来。” 沈渺渺语气轻柔却强硬:“我只是看看望陆执哥哥,你不知道我是他的妹妹吗?以我们的关系不需要预约,你下去吧。” “您没有预约,陆总在忙……” 门外忽然传来吵吵嚷嚷,打断了南溪剩下的解释。 她错愕地看过去。 见陆执同样心生不悦,瞬间一阵头疼。 打官司已经耗尽力气,她实在没心情迎接沈渺渺接下来的绵里藏针。 当即环顾四周,当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陆执的休息室:“我先躲一躲,等她离开后再走,陆总先去招待吧。” “毕竟是陆总的妹妹。”南溪笑得满脸幸灾乐祸,毫无共患难的意识。 陆执脸色一黑,下一秒,南溪毫不犹豫地关上房门。 他冷笑一声:“好得很。” 沈渺渺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陆执哥哥,我来看你,伯母说你工作太忙了。” 秘书既拦不住沈渺渺的胡搅蛮缠,又不敢当真动手,只能跟在沈渺渺身后,为难地看着陆总。 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沈渺渺闻言暗中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边说边亲热地拿出食盒。 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陆执哥哥整天只顾着忙工作,要不是我和伯母照顾,你一个人身边也没人送个饭。” 陆执淡漠地开口:“我不会自己吃饭?” 沈渺渺被怼的表情一僵,低头轻描淡写地咬了咬唇,若无其事继续说: “嫂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体贴,原本以为陆执哥哥身边能多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谁知道嫂子一次也不来公司看你。” 说话间,她终于看到了桌上南溪一动未动过的点心。 惊喜地瞪大双眼,满怀羞涩看向陆执:“陆执哥哥一早就知道我要来,所以准备了招待的点心?” 她正要拿起一块红茶蛋糕:“陆执哥哥怎么知道我最喜欢——” 陆执叫住愣在门口的秘书:“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收拾出去。” 秘书原本被沈渺渺这一副厚脸皮的模样震惊。 闻言连忙低下头忍住憋笑,在沈渺渺错愕难堪的表情中,一言不发默默飞快地将茶点全部带出去。 就连沈渺渺手中的红茶蛋糕,和她带来的保温饭桶也一并拿走。 “你做什么!”沈渺渺拽着饭盒不松手。 秘书强忍住笑意说:“抱歉,沈小姐,陆总的办公室不允许进入食物,您的饭盒我会放在楼下前台,等您离开时自行带走。” 说罢,一板一眼地离开。 沈渺渺红了眼眶,委屈无助地看向陆执:“陆执哥哥。” 陆执已经转过身不看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陆执哥哥!”她咬唇跺了跺脚,终于不再绕弯子,脱口而出自己的来意:“你知不知道嫂子都在背后做了什么?她全然不顾公司和陆执哥哥的利益,根本就和你不是一条心,根本不在意你。” 陆执掀起眼皮,冷冷地警告:“不该你关心的事情少打听。” “可是圈子里很快就要传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起来痛心疾首,失望道:“我原本以为嫂子对你是真心的,可她选择接下陈怀公的官司,这不是公然和陆执哥哥唱反调吗?” 陆执眸色微暗,单手钳住沈渺渺手臂,将她丢出门外。 却不料沈渺渺忽然脚步一歪,径直跌落在陆执的怀中,双手软绵绵地按在陆执怀中,咬唇娇弱无骨:“陆执哥哥,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她心一横,闭上眼朝着陆执吻去。 第37章嫂子请你吃饭 “你疯了!” 陆执忽然松手,将浑身卸力靠在她怀中的沈渺渺猛地甩了出去。 阴沉的脸色能滴出水,晦气地擦了擦手,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有毒之物。 不顾沈渺渺羞红难堪的脸色,居高临下漠然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和南溪的家事容不得任何人插手,收回你的手,管好你的眼睛。” 沈渺渺哭了出来:“陆执哥哥——”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他俯身一步步靠近沈渺渺,冷冽锋锐的压迫感毫不容情地看着沈渺渺,仿佛面前的是一个死物。 沈渺渺脖颈好似被无形的东西掐断,无力张了张嘴,嗓子干哑恐惧。 吓呆了一般怔怔地望着陆执冷硬晦暗的面容:“我容忍你到现在是因为母亲,但她的债,和我无关,再有下一次你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沈渺渺脸色苍白如纸,没能发出声音。 下意识手脚并用地试图逃开陆执的范围。 他已然起身,厌恶至极地丢开那件被沈渺渺抱过的昂贵西装外套丢在垃圾桶,冷眸浸满寒霜,头也不回地吩咐:“滚出去。” 沈渺渺踉跄着跑开了。 一路不顾路人打量的目光,惊慌无助地小跑到楼下广场,头顶烈日炎炎,身上的皮肤被晒得滚烫。 却迟迟无法驱散骨头缝里恐惧瑟缩的寒霜。 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木然抬起头,浑身打了个摆子茫然地看着顶楼陆执的方向。 此时的顶楼,陆执脸色不善,沉着脸抬手推开休息室的房门。 站在门外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对南溪冷冷地说:“这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南溪趁着沈渺渺和陆执纠缠的时间,干脆在休息室翻出资料打发时间。 听到陆执的声音,摇头啧啧称奇。 眼神没有从文件上移开,惟妙惟肖地学着沈渺渺的语气:“陆执哥哥,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南溪!” 南溪笑得越发放肆:“陆执哥哥……” 陆执咬紧下颌,反手甩上休息室的房门。 她被震天响的房门吓得浑身一抖,猛地闭上眼。 但奇异的是,一向强烈的心理阴影这次并没有出现。 身处陆执的休息室,四周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檀木香,不过一瞬间,便将南溪从记忆的阴影中抽离出来。 身边环绕着满满的安全感。 她惊讶一瞬间,转眼又恢复笑意,紧跟着出了门。 倚靠在门边满脸无辜地歪头说:“陆执哥哥,你生气了?” 陆执黑着脸咬牙切齿:“玩够了吗?” 她做出茫然的脸色装傻充愣,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陆执冷笑一声:“再玩就别想接这个案子。” “陆执哥哥” 南溪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一双清冷狡黠的眉眼挂上真切的惊讶:“你说什么?” “我不说第二遍。”他下颌冷硬绷紧。 南溪惊喜地上前:“你不反对我接这个案子?保证不生气?” 他没好气问:“怎么,我生气你愿意拒绝这件委托?” “那倒不是……” 南溪坦然的承认:“但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我心里会好受些,我不希望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最起码,她不希望陆执因此和自己产生隔阂。 陆执轻嗤一声:“陆执还不至于因为一起案子受到影响。” 若是他沦落到仅仅因为南溪选择和人打官司,就畏首畏尾责备南溪,他接手公司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南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啊,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对,一直在笑话我?” “是你疑神疑鬼。” 他不愿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抬眼鄙夷地扫过南溪兴奋到微红的脸颊,眯起眼问道:“阮静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一副钻钱眼里不管不顾的样子?” 南溪撇撇嘴,收起笑意。 果然不能给陆执太多好脸色,他嘴里注定没几句好话。 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猜。” 陆执脸色稍沉:“没兴趣。” 南溪笑得更欢快:“就知道你猜不出来。” 陆执轻啧一声,不耐烦道:“我这儿很忙,没事做就出去。” 她看了眼时间,发觉被沈渺渺一打岔,下午茶的时间也已经过了。 干脆敲了敲陆执的桌子,说道:“虽然在陆总眼里只是一笔小钱,但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陆总愿不愿意赏脸。” “就当是——” 南溪沉吟片刻笑道:“就当是赔礼道歉,我贸然接下陈怀公的案子,毕竟难免让陈怀公对你心生不满。” 陆执口中不屑地说着:“我没兴趣在意这么多人的感受。” 但还是起身随南溪离开。 两人一路下楼,南溪神神秘秘不肯告诉地点,说道:“我来带路,陆总一定没吃过,不用客气。” 他弯唇轻哂:“能让铁公鸡请我吃饭,自然没要求。” 铁公鸡南溪翻了个白眼,腹诽陆执不识好歹:“我们现在财产共享,我省钱也是给你省钱。” 她亲自驱车,七拐八拐驶过繁华国贸中心,最后绕到了一处人头攒动的小院门外。 见陆执错愕地打量四周不肯下车,好声好气劝道:“我保证干净卫生,味道特别好。” 陆执彻底气笑了:“你一路不肯说,是担心我知道南溪大律师签了大单之后只是请我吃路边摊,心虚怕我跳车吗?” 南溪猛地竖起一根手指,郑重放在陆执唇边:“嘘——” 带着他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熟练地点好菜,才对陆执说道:“陆总要尊重食物,不要歧视路边摊。” 他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对着陈年累月显出磨损痕迹的塑料凳子,冷肃的脸色仿佛面前需要抉择的是千亿大单。 南溪翻了个白眼不管他。 这时,陆执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之后忽然挑眉。 不等对面谢沉舟开口,反手将位置发了过去:“嫂子请你吃饭。” 谢沉舟顿时忘了来意,半小时后便出现在门外,露出和陆执同样震惊傻眼的表情。 一路谨慎地来到角落中的南溪两人面前,对南溪惊叹道:“你居然能把我们洁癖的陆总带到这种地方。” 第38章陆执又欺负你了? 猝不及防见到谢沉舟,南溪有些意外。 确认了是陆执邀请他之后,起身若无其事地笑道:“谢先生请,让你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 “是佩服。”他对南溪惊叹起来,低声调侃:“带陆总来这种地方,不亚于让神仙下凡尘,嫂子你赢了。” 南溪一愣,摇头失笑。 只当对方是习惯了浮夸的玩笑话。 谢沉舟毫无芥蒂地拉了张塑料板凳坐下,一身昂贵西装随手放在一旁,看起来适应良好。 只是两个西装革履一身精英气息的男人挤在角落,一个黑着脸浑身散发寒气,一个英俊风流,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板一眼刻进骨子里的餐桌礼仪,怎么看怎么别扭。 南溪给两人一人倒了杯茶水,陆执道了声谢,神色已然恢复了得体的平静。 对谢沉舟说道:“你忽然找我,有事?”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大概已经猜出谢沉舟的来意。 谢沉舟坦然笑道:“我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你们。” 南溪疑惑地看着两人猜谜。 结果下一秒,谢沉舟神色正肃,弯唇对南溪郑重道:“南溪律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次陈怀公的委托律师,将来合作愉快。” “什么?” 她错愕片刻,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思绪,看向谢沉舟的目光转眼带着凝重。 不过一瞬间,便收敛气势变得冷锐锋利,如同一把精密的天秤,对谢沉舟伸手道:“原来是这样,初次见面,谢律师别来无恙。” 她清冷面容上挂着同样游刃有余的浅笑。 显然并无半点惧意,对待此事郑重又自信盎然。 谢沉舟握住她的指尖,绅士的一触即离,对南溪欣赏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所以贸然打扰,还请南溪律师别介意。” “算不上对手,我们不过是接了一份应该全力以赴的工作。”她浅笑道。 “不过。” 谢沉舟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风流懒散的模样,对南溪眨了眨眼:“我们这次是以嫂子和朋友的名义私下见面,不谈工作,只是有些话不得已必须转告给你。” 南溪眸光暗闪,大概猜到了什么:“是陈怀公让你给我带话。” “果然瞒不住嫂子。” 他笑意自若,直截了当的说道:“准确来说,陈总想见见嫂子。” 南溪摇头失笑,不见任何对这位陈总的忌惮,公事公办道:“你也是律师,应该知道,我们一般不建议律师与对方当事人私下见面。” “再说,难道你就不担心我给陈总套话?”她毫不掩饰地问道。 谢沉舟耸耸肩:“能从陈总口中套话必是嫂子的本事。” 他话锋一转,说:“阮静竹给了你多少律师费?陈总说了,只要你开价,他给你双倍,只要保证陈总能全身而退。” 南溪莞尔:“这是要让我用名声换钱。” 谢沉舟不置可否。 不只是谈钱,钱不过是双方达成默契的手段,要紧的是让南溪表态,走上这个陈怀公给的台阶。 人要学会顺杆往上爬,将来的路才不至于被自己堵死。 对于陈怀公的警告,南溪自然心知肚明。 正巧上菜了,她主动递给陆执和谢沉舟烤好的牛肋条,边吃边说:“抱歉,我虽然喜欢钱,但更喜欢自己的名声,打败仗不适合我。” 谢沉舟语气凝重几分:“你想要名声,这次之后,陈怀公同样可以帮你。” 她随口想也不想地说:“我可以不需要他帮忙。” 而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准备好阮静竹的证据,将陈怀公出轨的事坐实。 她神色坚决,不想再谈不必要的话题,给几人又倒了杯酒,堵回了谢沉舟继续劝的话。 他顺势咽了回去,举杯说道:“那就祝你我好运,将来法庭见。” “你说得对,法庭见。” 这家店生意极好,院中的座位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南溪庆幸自己提前和老板说好才抢到这么一个好位置,怯意地坐在小马扎上,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脑后,几人时而聊天。 并未注意到角落中一个女孩激动地看着这里。 偷拍了一张照片,双手颤抖地编辑文字:“姐妹们,你们看我吃饭的时候遇到谁了?啊啊啊!南溪和陆总居然也回来吃路边摊。” “这是哪?” “速速发定位!我也要偶遇南溪和陆总。” “环境好差,他们怎么会来这种不入流的地方?” “你懂什么!这叫烟火气,这叫为她下凡尘!啊我嗑死了。” “不管了,离我家只有两公里,我现在就出发一定能看到他们,实在不行就当吃顿烧烤!” “……” 照片传到网上,迅速在小范围内爆发。 嗑南溪和陆执cp的网友自发捧脸纷纷叫着这一对好甜,没想到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陆总还会陪南溪撸串。 就连带着这家店都迅速火了起来,纷纷计划着来打卡。 就连南溪和陆执坐在角落的位置都被人抢破头,一时间预定难求。 南溪对这一切不得而知,她吃饱喝足之后满意地使唤陆执开车,睡了一觉之后便将谢沉舟的插曲抛之脑后。 沈渺渺自从被陆执赶出陆氏之后,老实了一段时间,提起陆执便一阵后怕。 但也将这份屈辱加倍地记在南溪头上。 这日,她无意间刷到许多人都开始去一家平平无奇的烧烤摊打卡,再一看才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是因为南溪和陆执才来到这里。 盯着南溪和陆执坐在烧烤摊的烟雾缭绕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脑中一片空白,眼红的几乎滴血,陌生又艳羡地看着南溪和陆执坐在人声鼎沸中。 好似融入其中,又仿佛自成默契的一体。 不敢相信那个戴着手套给南溪剥小龙虾的人居然是陆执。 沈渺渺猛地站起来,一双手几乎将手机折碎:“这绝对不可能!” 她径直找到电视机前笑容满面看综艺的陆母,嘴巴一瘪,踌躇不定地叫了一声:“陆伯母,我好担心陆执哥哥。” 陆母笑容一收,看着哭丧着脸的沈渺渺,忽然觉得她来得不是时候。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陆执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第39章年纪不小了 沈渺渺瘪嘴露出满脸的委屈和依赖,靠在陆母的怀中:“伯母……” 她轻叹一声,只好关停了综艺:“出什么事了?” “你看……” 她将手机上的照片拿给陆母:“您看嫂子像什么样子,陆执哥哥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苦,嫂子却把她带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地方,万一不干净怎么办。” 沈渺渺嫌弃地看着照片中的那些烧烤摊。 成年累月的油烟将院子熏得发黄,里面拥挤人员混杂,但一眼望去,不过是一些小市民。 她眨巴眨巴眼,对陆母说道:“嫂子拿了陆执哥哥这么多钱,结果却让陆执哥哥陪他过苦日子,她现在演都不演了。” 沈渺渺眼巴巴瞪着陆母发火。 陆母看着照片上烟火缭绕的热闹场景,却莫名地闪过陆父的那番话。 他们年轻时是自由恋爱,也没少背着家里,做那些所谓不符合身份的事。 看着眼前沈渺渺的控告,觉得还没有看综艺来得有意思。 “伯母,您看,嫂子都把陆执哥哥迷惑了!” 陆母只好安慰道:“不过是吃个烧烤,你要是不喜欢,往后就不要去吃,听话。” 沈渺渺傻眼了。 这是她不愿意去吃的事吗? 她就算是想,陆执也不可能带她过去! “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正事来做,要不伯母给你在家里安排个岗位?” “伯母?” 沈渺渺睁着一双惶惶无助的眼:“伯母,您嫌我烦了,想要把我送出去了吗?” “伯母不是这个意思,”她斟酌着说道:“你总要接触接触同龄人,看看其他年轻人都喜欢做什么,跟着大家一起玩。” 她觉得,沈渺渺现在如此关注陆执。 或许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唯一能做的便是缠着陆执。 便苦口婆心地劝道:“我总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殊不知,这句话恰好对应先前陆执威胁沈渺渺时的那句,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她一下子白了脸,低下头喃喃几声:“我明白了,我已经成年了,不该继续打扰伯母和陆执哥哥,我不能麻烦陆伯母一辈子……” 沈渺渺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一般,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我不该总是来打扰伯母。” “你这孩子,你这叫什么话!” 陆母心疼又责备,拉住沈渺渺的手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陆伯母?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哪怕你成年了也是我的女儿,你来看望我,怎么能说是打搅!” 沈渺渺破涕为笑,靠在陆母的怀中软声说:“我就知道只有伯母最疼我。” —— 这边,南溪自接下阮静竹的离婚诉求之后,消息不可避免地在小圈子中传开了。 先是其他豪门议论纷纷。 就连法律援助中心的马主任都得知了这件事。 见到南溪之后,欲言又止地安慰:“没关系,胜负乃兵家常事,咱们正常应战,保持寻常心,就算输了也没什么。” 南溪嘴角一抽。 他这是笃定自己赢不了了。 干笑两声说道:“多谢马主任。” 连忙一溜烟地跑了,不想再听马主任那番‘战败安慰’的话。 南溪在律所收获了提前安慰的怜悯眼神,她实在受不了,提前回了家,结果发现手机上也收到以往同事和朋友们的安慰。 顿时哭笑不得,对陆执叹了口气,作势颓败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大家似乎都认为我硬扛不过陈怀公,一定会屈于强权,被陈怀公这个大资本玩弄于股掌,已经开始提前安慰我了。” 陆执挑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莫名的气不顺,冷嗤一声,说道:“我在你背后撑腰,你照样是有资本护着的人。” 南溪不过随口调侃。 没想到会收获如此郑重其事,又仿佛理所当然的承诺。 他未经思索,看起来云淡风轻,南溪不可避免地心跳漏了一拍,垂下头的动作掩饰自己眼底一瞬间的触动。 旋即弯唇轻描淡写地笑道:“这可不行,卢总是我的撒手锏,如果没有必要,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赢。” 她避开陆执蹙眉看过来的暗沉视线,心乱如麻地走了。 狠狠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的心跳。 她不能让自己养成依赖别人的习惯。 接下来的时间,南溪一面对接阮静竹,一面整理自己手中已有的资料。 却头疼地发现阮静竹虽然的确能实锤陈怀公出轨,毕竟视频音频一应俱全……但这些内容的来源本身并不符合规范,无法当作呈堂证供。 阮静竹不懂法律规范,只以为自己有了图像,陈怀公就逃不了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错愕地愣在原地,浑身遍体生寒:“怎么可能呢,这都是陈怀公自己做的事,照片,视频,全都是证据,怎么可能用不了呢?” 她惶惶无神地跌坐在沙发上。 南溪还得安抚自己客户的情绪:“阮太太,偷拍也需要合规,但您的这些目前还不符合,但别担心,哪怕无法带上法庭,这些东西也能成为我们手中的优势。” 阮静竹满怀希冀地看着南溪:“你能帮我?” 她弯唇自信地笑道:“先不说这个,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关于家中的资产您都掌握多少?” “我……” 阮静竹忽然羞愧难以启齿。 尤其对面的女人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富太太,但却是个有本事有头脑的,她在南溪面前自惭形秽。 摇头恍惚地说道:“我这些年一直不曾插手家中的生意,陈怀公也没有主动提过,我不太清楚。” 南溪暗暗叹了口气,捏着鼻根理顺思路。 好在本就不曾对阮静竹抱有什么期望,转念一想,说道:“这样,您随我来一趟,带上您手中所有的证件,我帮您查。” 好在阮静竹虽懵懂但配合。 南溪一番查验之后,看着那些银行流水脸色越来越冷,冷不丁地问阮静竹:“您知道您的丈夫在这些年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资产吗?” “什么……”阮静竹脸上一片空白。 第40章我老公的想法 陈怀公做的不止转移资产。 南溪在查流水的过程中,发现有一些交易记录不同寻常,这一点她并未当即告知阮静竹,但悄悄动身,顺着流水的记录找到了几处房产。 看着这些居住在陈怀公买的豪宅中的年轻女人,南溪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对阮静竹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您给我的资料中只有一个女人,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这些年起码包养了三个。” 也就是还有小四和小五。 三人各有一处房产,被陈怀公藏得神不知鬼不觉,若非南溪敏锐地发现流水的不同寻常之处,也没想到他背后竟如此不知满足。 阮静竹大概是心死之后对什么都不意外了。 低下头自嘲一笑:“我这些年稀里糊涂地过着,原本以为他只是厌倦了,谁知道……” 谁知道根本就是不知满足,从未给过阮静竹该有的尊重。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打定主意往后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掉一滴泪,被金钱呵护了一辈子的女人临近中年,终于开始有所成长。 南溪单手支着下巴等了一会儿。 见阮静竹如此平静的便接受了,忍不住挑眉提醒道:“您不觉得这是您的好机会吗?” “南溪律师的意思是?” 南溪歪头露出一抹坏笑,隐晦地点了点这几个女人的房产位置:“据我所知,陈怀公从未一同面见过她们,她们彼此之间的位置也各自荫蔽,大概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小三小四小五,都以为自己是等阮静竹离婚之后就能拎包上位的三号。 阮静竹到底在圈子中见识过许多作弄人的手段。 被提点之后,立马反应过来了:“我明白了,多谢南溪律师指点。” 没多久,圈子中开始暗中传来小道消息。 据说最近闹离婚的陈怀公后院起火,据说是陈怀公送礼物的时候送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结果每个人的名字都写错了。 三个包养在外的女人顺着礼物上的地址,就这样发现了彼此的存在,当即便厮打起来了。 据说场面很是热闹。 南溪得知消息时默默给阮静竹发了个消息,表示情况对她越发有利了。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先前的指点。 只说是巧合,是陈怀公遭报应。 发酵了几日之后,圈子里很是看足了陈怀公后院的热闹。 这一日,南溪如约和阮静竹见面,到了咖啡厅,却发现对面多了个美艳娇滴滴的女人,只不过脸上带着几道抓伤。 据说那几个女人打起来的时候,卯足了劲往对方的脸上和头发上招呼。 那女人看到了南溪,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戴上墨镜将一份文件推给阮静竹,和南溪擦肩而过,急匆匆地走了。 南溪落座后对阮静竹问道:“这就是蓝可儿,陈总的情人?” “是,她跟着陈怀公的时间最久,我最开始找到的证据也只以为有她一个人,她一直等着我们离婚之后上位。” 结果得知还有两个‘竞争对手’,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急着上位,今天迫不及待地约见了阮静竹。 竟然给出了南溪和阮静竹意料之外的惊喜——一份足以在法庭上作证的出轨证明。 南溪不客气地接过资料,暗道一声陈怀公自以为坐镇后宫的土皇帝,大概想不到最疼爱的情人还能反手摆他一道。 送上门的证据,南溪不要白不要。 她心情愉悦地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进门,忽然接到陆执的电话。 他不多问,开门见山:“陈怀公要见你。” 径直发来一个地址,愿不愿意随南溪的意愿。 她想了想,将证据妥善收好,做了一番准备后准点来到约定的包厢。 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裙,笑盈盈顺势挽上陆执的手,面对陈怀公丝毫没有露出怯意。 现场同样还有谢沉舟在场。 这是南溪第一次见到陈怀公本人。 意料之外,是个相当随和儒雅的男人,哪怕最近被后院搅得焦头烂额,面对南溪时也没有半分怨言。 甚至有心情夸赞道:“久闻南溪律师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上京人才辈出,陆总娶了个好老婆。” 南溪并不觉得被一个出轨多年的人夸赞是个好妻子,算是什么好话。 她笑容一成不变,落了座之后说道:“我看陈总今天带着律师,有些话就不说了,反倒是让陈总和谢律师看笑话。” “南溪律师才貌双全,人还识趣。”陈怀公开了瓶好酒,亲手给南溪斟上。 她弯起清冷的眉眼笑了,一时间满屋生辉。 但说出的话却格外不合时宜,支着下巴说道:“我可能没有陈总想象得那么识趣,您今天带了律师,那就是工作场合,想必陈总今天找我的原因也和工作有关了?” 陈怀公失笑:“我就知道南溪律师是个爽快人。” 他示意看热闹的谢沉舟,对南溪问道:“南溪律师先前的风波我也看过,受制于人和律所打官司的滋味不好受吧,不如学学谢律师,自己开一家事务所。” 南溪挑眉不语。 陈怀公也不藏着掖着:“只要你愿意输了这场官司,接下来的一切我包了,开律所资质,介绍律师、介绍客户,这些南溪律师都大可以放心,哪怕将你亲手扶成上京第一律所都不在话下。” 南溪露出惊叹的表情:“陈总看起来所图甚大,不只是要求我打输官司这么简单吧。” 陈怀公不语,谢沉舟笑盈盈说:“南溪律师,我们陈总的诉求是他的妻子阮静竹出轨,并造谣陈总包养情人,试图搞臭他的名声倒打一耙。” 南溪脸上的笑意收敛片刻,但转眼恢复如常:“原来如此。” 看来是被阮静竹逼急了。 如今不只想推翻阮静竹的证据,还要报复她这段时间的‘不识趣’,反搞臭阮静竹的名声。 陈怀公丝毫不觉羞愧:“南溪律师,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她笑眯眯看向陆执,眸光暗闪,意味不明地问道:“陈总都不惜让我老公把我叫出来,我自然要知道他今天的想法。” 第41章做她的靠山 陆执闻言掀起长眸,凉凉扫过南溪那双暗藏窥探的婉转目光。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清晰地从南溪的眼底看出淡淡的抗拒,南溪笑意依旧,垫在下巴上的那只手却不自觉地敲打几下。 心中无端升起烦躁。 莫非他今天应陈怀公的邀约邀请自己过来,也藏了和陈怀公谈判的心思。 陆执看足了南溪故作淡定下的暗流涌动,忽然轻笑一声,抿了口酒说道:“抱歉,我今天只是为我太太撑腰,陈总既然想谈案子,我一个外行便不插手。” 南溪微微一怔,暗垂的眸底闪过一抹惊喜。 眼神莫名地逃避,不敢直视陆执那双看透一切的冷厉目光。 就连陈怀公那张儒雅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真切的错愕。 他以为陆执愿意将南溪叫过来,是能做南溪的主…… 陈怀公蹙眉片刻,忽然拍了拍手。 立马有秘书送进来一个密码箱,陈怀公言辞中的诚意更足。 方才的胜券在握却渐渐地褪去不少,变得凝重正肃:“南溪律师,这一百万是我见你一面的诚意,只要你答应,这一百万就是我给你无偿赠予的启动基金。” 南溪看也不看那箱簇新的钞票。 忽然觉得好奇,反问道:“我能知道陈总为什么坚持不离婚吗?据我所知,最初阮太太的要求只有离婚,您不同意她才找到了我。” 若是和平离婚,哪来后续这么多麻烦? 陈怀公诡异地沉默下来,儒雅的面容骤然显出阴沉,飞快地闪过一抹他自己或许都不曾察觉到的羞愧。 转眼,复又变成理直气壮:“我承认,我早年借了她不少钱,但公司这些年都是我在操持,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贵妇人,却想分走大半家产,南溪律师,您也觉得不合理吧?” 南溪似笑非笑看着陈怀公,彻底明白了。 阮静竹是高嫁不错,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家的经就是空有面子没有里子,最初发家全靠娶了个有钱的暴发户老婆。 靠着阮家的资助才起家。 即便是和平离婚,凭借阮静竹家中早年投入的资金,她也能分走一大半的家产,继续自己富贵无忧的日子。 这在陈怀公眼中大概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觉得阮静竹能懵懵懂懂富足这么多年,全靠沾了自己的光。 南溪敛眸压下眼底淡淡的鄙夷,抿了口酒水,脸上笑容不变:“原来如此,但陈总既然如此笃信自己的能力,依我之见,您即便是离婚后也有本事东山再起,正好给了您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不是吗?” 她似夸似讽,陈怀公脸色不大好看了。 偏又挑不出错,只好对陆执举杯说道:“看来南溪律师的态度很坚决,只不过打起官司,我难免分身乏术,到时候,咱们两家的合作若是不能顾及,还请陆总提前见谅。” 这是明晃晃地拿合作施压陆执了。 他轻哂一笑,神色淡薄:“陈总说笑,合约问题自有交接部门和法务处理。” 说罢不曾顾忌陈怀公僵硬的脸色,问南溪:“吃好了吗?回吧。” 满桌的菜色并无人动一筷子,南溪笑着和陈怀公谢沉舟道别,起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长舒一口气看向窗外。 脑中闪过的不是案子,反倒时而晃过陆执万事不关心却在给她撑腰时淡薄的黑瞳。 好似只盛放了她一人。 “在想什么?”陆执单手敲了敲方向盘,随口问道。 声音被车窗外的风吹散了几分,凉薄淡漠的语气反倒是显得缠绕不绝。 南溪莫名揉了揉耳朵,说:“怎么了?” 陆执低笑一声:“该不会还在想着那一箱钞票吧。” “……”南溪暗暗翻了个白眼,留给陆执一个鄙夷的后脑勺:“我虽然爱钱,但也不是什么昧良心的钱都赚,你真的觉得我会这么没底线?” 陈怀公的要求可是要搞臭阮静竹的名声。 且大概率不会给阮静竹任何财产。 南溪轻声说着,并未看到陆执放在她身上专注欣赏的神色:“我只想光明正大地赚钱,这么多年来,我走的每一步都问心无愧,也不想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 往后的日子,陈怀公并未再要求南溪会面。 随之而来的是网上暗流涌动的舆论声音。 起先只是一小批不起眼的营销号,忽然开始深挖南溪毕业以来的经历。 再有传媒行业信誓旦旦地分析了起来,表示南溪这一路以来太过顺遂,背后一定有专业的营销公司在捧,她对外的每一起案子和形象都由专业的公司来包装。 待到舆论发酵得差不多,爆发也不过一夜之间的事。 南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评论区再次沦陷。 签约娱乐公司造势、表面是律师实则不过是表演律师、德不配位能力不足、为了胜诉不择手段、靠男人上位…… 等等声音信誓旦旦地扣在了南溪的头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分明空荡荡,但觉得自己莫名多了好多帽子。 哭笑不得地轻啧一声:“我要是有网上说的这么大本事,这一路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合着自己这些年的苦都白吃了。 全成了带节奏口中的‘一帆风顺’、‘资本包装’。 不等她有所反应,阮静竹的电话急匆匆打开,开口便带着哭腔:“南溪律师,网上的那些是不是姓陈的干的?是我对不起你。” 南溪头疼地捏了捏鼻根。 这下好了,还要哄‘金主太太’,哭笑不得地安抚道:“阮太太,是他们不择手段想要对付我,在接下这起案子时我就有心理准备,您不用放在心上。” 再说,如这般的困难,南溪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 她这一路远不比网上传的那么一帆风顺,对此,也早习以为常。 阮静竹情绪爆发,摇头哭着道:“我当初就是信了他的鬼话,相信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对他从来没有过防备心,现在忽然反应过来,才知道一直被他当成傻子糊弄!” 南溪哭笑不得,心知现在是阮静竹刚看透了枕边人,需要缓一缓。 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平稳的声音冷静而带着自信的安抚力,说道:“阮太太,如今陈总这么做,恰好证明他狗急跳墙,我们局势大好。” “真的?”阮静竹不可思议。 第42章全家施压? 南溪唇角挂着笑意,对阮静竹说:“阮太太放心,你的这起案子我保证会尽全力,陈总的招数不算新奇,我有办法应对。” 阮静竹听得一愣一愣。 末了,将信将疑地说道:“你真有办法对付陈怀公?” “谈不上对付。” 南溪胜券在握,神采飞扬,谈及擅长的事时整个人散发着耀目的光彩:“玩弄舆论嘛,就要有被反噬的心理准备,我也没想到陈总会这么心急。” 陈怀公率先坐不住,反倒是省了南溪造势的麻烦。 她心中很快便有了主意,挂断阮静竹的电话之后,继续纵容着舆论发酵。 南溪不回应,接下来即便是不需要陈怀公继续运作,也自有大批网友涌进来,将话题彻底炒热。 针对南溪的恶意猜测铺天盖地。 甚至开始有人研究起南溪毕业多年处理的案子,言之凿凿地声称南溪胜率太高实在不可能,一定没少为了打赢官司,在背后用尽手段。 靠色相上位的传闻也不胫而走。 南溪专心整理资料,阮静竹虽然心绪不稳,但见南溪冷静如初,不敢过多打搅,每日由齐太太带着散心,最近的状态也好转不少。 这日,一个热搜悄然登到榜首。 赫然是:明星女律师胜率真相。 帖子中赫然表示,投稿人曾作为被告找过南溪做代理律师。 但南溪一番评估之后认为他的胜算不大,于是竟然在支付违约金之后带着从他那里得来的信息,转而挤走原告的律师,就这样靠着胜之不武答应了原告的官司。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南溪的评论区再次炸了锅,无数人要求南溪出面解释清楚。 她看到之后心中发笑。 且不论自己哪来的本事能挤走那位所谓原告的律师,光是自己和被告签约过的经历,本就不可能成为原告的律师。 对此,南溪的回应只有一句:“少看短剧。” 她终于回应,短短的四个字再次将最近的舆论顶上热搜。 有些懂法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嘲笑起来这篇所谓投稿漏洞百出。 那些向脱稿人索要证据的评论也全部石沉大海,投稿人像是灰溜溜的人间蒸发了一般。 舆论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而就在这时,身处漩涡中心的南溪发了一篇带有时间节点的帖子,表示自从自己接了起诉一位‘大人物’的案子之后,网上针对她的恶意揣度便忽然迎风见长。 她已经收集好有人造谣的相关证据,如有必要将会依法起诉保护自己的声誉安全。 全网再次炸锅。 反应过来的网友纷纷开始好奇,这位南溪口中的大人物会是谁: “要知道,南溪现在可是陆家的夫人,会被她称为大人物,那对方的社会地位一定不低,完全有能力主导这次的舆论。” 南溪对此不再回应,任由网友抓耳挠腮。 最终还真有同一个圈子中的人匿名分享:最近有某行业的龙头出轨老婆闹离婚,小三小四小五互相扯头花场面闹得十分难看。 :对了,这位龙头早期的资金都是靠老婆娘家人。 一石激起千重浪。 总有耳聪目明的网友能扒到草蛇灰线,陈怀公的名字呼之欲出。 自古以来人们最恨背信弃义,这次也不例外,眼看舆论就要反转。 陈怀公开始反扑,全网大规模删帖,针对南溪的恶意引导再次铺天盖地。 场面乱成一锅粥,南溪却不紧不慢,不再现身。 这日,南溪接到一个久违的电话,她诧异道:“妈?您找我?” 陆母轻咳一声,沉声说了句:“老宅的司机现在去接你,收拾好过来一趟。”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南溪这下不得不惊讶了。 换作以往,陆母对自己一开口必然训斥。 这次虽然语气生硬,但竟然只是通知一声便挂断了电话,连不满的语气都不曾表露。 她暗道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到老宅之后,发现人员整整齐齐。 老爷子坐在首位一言不发,就连沈渺渺和陆执都不知何时提前到了,陆执起身迎了两步,递给南溪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感激一笑:“别担心。” 多少能猜出来今天老宅特地开这个‘小会’的目的。 陆父陆成华率先招呼南溪:“南溪来了,坐。” 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对面,说道:“爸,您有什么话我都听着。” “好。” 陆成华为人坦率,不再多言,沉吟着说道:“我知道你的职业特殊,有时候难免与人交恶,这与你本意无关,家中也不会因此责备你。” “你能专心自己的事业,为你的客户尽全力,这一点很好,家里欣赏有主见的人。” 南溪挂着浅淡的微笑:“爸不怪我就好。” “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肃几分:“有时候,总有不得已妥协的地方,陈总是我们多年的生意伙伴,关系一向不错,是陆氏的老朋友,闹得太难看往后大家都下不来台。” 南溪笑而不语,绵中带刚,恭恭敬敬地听着却不松口。 陆成华轻咳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沈渺渺见气氛居然就这么冷了下来,坐不住了,站起身失望地质问南溪: “嫂子,你知道这次给家里带来多大的损失吗?连我都知道陈总关乎陆氏的利益,你为什么非要和家里过不去?” “难道你是故意接这个案子,就是为了让伯父伯母,还有爷爷和哥哥都因为你为难吗?” 她咬着唇,满脸悲愤。 望着陆母说道:“伯母,换作是我,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让陆执哥哥为难。” 谁料,这次陆母居然没有开口训斥南溪。 反倒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鄙夷:“要我说,这也是姓陈的活该,我早就看不上这个软饭男,看到他就觉得不老实,果然……” 小三就算了,还小四小五! 她说话间,横了一眼陆成华:“你还和他是多年老朋友,该不会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吧?” 陆成华忽然被点名,整个人冤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怎么可能知道!” 南溪捂嘴忍住笑意,一回头,对上陆执无奈纵容的淡淡笑意。 心跳蓦然错乱一拍。 第43章敲打沈渺渺 今日‘三堂会审’,南溪已经做足了会被沈渺渺和陆母两面夹击的准备。 谁知道,自己不过听了几句训,便莫名其妙变成了陆母和陆成华两人急眼,陆母义愤填膺地表示:“这种男人,哪怕净身出户都是活该!” 虽然清楚她只是因为与阮静竹境遇相仿天然站队,并非支持自己,南溪还是忍不住失笑。 侧目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傻眼的沈渺渺。 她没能达成搅浑水的本意,如今脸色阴晴不定地站在角落,五花八门别提有多好看。 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陆母:“伯母,可陆家的生意……” 陆母正在气头上,压根不曾注意是谁开口。 只是下意识地拍桌反驳:“生意?难道为了生意,连家里的脸面都不要了,铁了心要和这么一个品德败坏的男人站队?也不怕近墨者黑,染脏了咱们陆家的名声?” 陆家这么多年的清流傲骨,她决计看不上与陈怀公为伍。 沈渺渺鲜少在陆母面前吃瘪,一下子遭到训斥,当即眼眶里滚出泪水,小声说:“我也是为陆执哥哥的利益考虑。” 陆母冷哼一声,倒不是针对沈渺渺:“就事论事,咱们不值当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南溪这个漩涡中心的人反倒是被冷落在一旁,她乐得清静。 好不容易安抚好陆母,证明自己绝没有同流合污后,陆成华头疼地对南溪说道:“我也是希望你们年轻人稳重些,南溪,家中不会怪你,这一点你清楚吗?” 南溪弯唇乖巧地点头:“您放心,我知道的,我明白家中的好意。” 陆成华欣慰道:“不如选个委婉的路子。” 南溪笑而不语。 “委婉?”陆执这时不冷不热的开口,说道:“犯错的人自己都没有想过遮掩,我们被牵连一方反倒要顾及他的面子?” 陆成华被老婆儿子接连怼了一通,气得语气重了些:“这世间的事哪有非黑即白?” “小三小四小五可都是真的。”陆母轻哼一声。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稳如泰山的陆老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好了,一家人坐下吃饭,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南溪全程保持着乖巧但装傻的透明人:“爷爷。” 陆老爷子应了一声,拍板道:“网上的风声我看了,陈怀公那些事做得不厚道,迟早被扒出来,陆家不能站在群众的对立面。” 南溪彻底松了一口气,和陆执笑着对视一眼:“多谢你。” 陆执低声说:“爷爷这是顺势而为,他不会和企业形象过不去,这件事,全靠你自己前期处理的好。” 老爷子发话之后,这件事尘埃落定,接下来的一顿饭谁也不敢再提意见。 一家人难得心平气和地聚了一顿饭。 气氛居然比结婚后的第一场见面礼更和谐。 临行前,南溪陪着陆老爷子说了会儿家常之后便作势告别,她最近忙着案子,陆老爷子便放人了。 倒是陆母,脸色不自然地跟了上来。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对南溪说了句:“这件事你没做错,我们陆家还不至于寒酸到离了一个合作商就活不下去,哼!和这种男人同流合污也不嫌晦气。” 她眼神躲闪,不曾和南溪对视,随后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回去吧。” 自己脚步匆匆地走了。 她打算找沈渺渺好好谈一谈。 最近沈渺渺表现古怪,尤其今天,着了魔一般眼里只有利益却不顾及陆氏的长远名声,竟还为一个出轨多年的人包庇。 兴许是自己平时太照顾沈渺渺的感受,才让她在大是大非上也如此任性,眼光短浅。 直到离开陆家,南溪忍不住扑哧一笑,对陆执说道:“我这算是阴差阳错?” “算。”陆执冷峻侧脸挂着一闪而过的笑意。 …… 有了陆家的默许之后,南溪彻底放开手脚。 她不必再顾忌和陈怀公的合作,直接将矛头对准陈怀公本人,同时陆执的公关开始发力,扒出不少陈怀公出入会所的猛料。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偷吃的人渣也不会满足于几个情妇,对这一切,南溪并不感到意外。 陈怀公气急败坏,心知肚明是陆执在帮南溪。 当场便要求合作部给个说法,在两家的业务上给陆执施压,两家最后一层平和的窗户纸也被撕破了。 南溪对陆执心怀歉意,这件事到底是因为自己牵连。 拍着胸脯保证打完官司之后一定请陆执吃顿好的。 陆执头也不抬,轻嗤一声:“烧烤大排档?” 她丝毫不觉得羞愧,满脸无辜:“那不是打款还没到吗,我现在手里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自然不能花我们的钱请你吃饭……等阮太太的代理费到账,我请你吃最贵的大餐。” 不知哪句话取悦了陆执。 当天晚上,南溪就收到了陈怀公多次出入会所的全部证据。 她惊叹一声:“陆执打什么鸡血了?” 但眼看局势一片大好,南溪自然乘胜追击,她看着手中已有的资料,再看阮静竹净身出户的诉求,忽然觉得简直是用大炮轰蚊子。 在书房沉思许久,脑中将所有流程过了一遍。 确认自己有把握之后,将电话去给阮静竹:“阮太太,我们这段时间在网上的遭遇全得益于您的丈夫,我想知道,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他就是个需要你的时候花言巧语,不需要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的人渣。” 提起此事,阮静竹现在只有气愤和羞愧。 “是我识人不清,这么多年都稀里糊涂的,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想找人诬陷我,南溪律师,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南溪静静听完,看着桌面上的证据眼底闪过一抹锋锐的冷光。 语气温和而平静,手握法律时,像是冷静克制到极致的天秤,说道: “阮太太,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完全可以争取自己应得的家产,把这些年属于你的投资拿回来,净身出户,不会觉得太便宜对方了吗?” 阮静竹忽然不自信道:“我……能行吗?” 第44章不想欠他 “怎么不行?” 南溪的声音隔着听筒,清晰明了地传来:“阮家的资金流入陈怀公公司,这都是有依据的投资证明,如果陈怀公拿不出来,那么太好了,他还涉及金融欺诈。” 阮静竹不懂这些,南溪简明扼要地解释道:“以我们现在的优势完全可以争取利益最大化,阮太太,您放心,让您成功离婚是保底,其他的我尽量给您争取。” “那好……” 阮静竹忽然被要求硬气,得知自己居然有机会硬刚陈怀公,一时无所适从。 她忐忑地点了点头,下意识说:“我听你的。” 南溪无奈失笑:“我先帮您介绍一位金融方面的律师,将离婚和财产问题分别清算。” 得到阮静竹的许可之后,南溪选择大干一场,挂断电话后直接打给陈圆圆。 这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无数次一同奋战的战友。 更是她最好的朋友。 而恰好,陈圆圆擅长金融案。 “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陈圆圆接通电话之后轻哼一声,说:“我看到你上热搜了,那些人气死我了全是法盲,造谣一个比一个离谱,气得我挨个反驳之后,全都成了缩头乌龟,没一个人敢回我。” 南溪失笑:“原来那时候在网上帮我澄清的人是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亲自跟他们对骂不成,对付这些水军的胡搅蛮缠,直接上证据然后举报他们造谣。” 陈圆圆吃瓜的这几天,已经举报掉不少陈怀公请的水军。 眼看着风向好转,这才收手。 南溪心中一阵感动,轻声说道:“早知道就将我的计划提前告诉你了,让他们得意一段时间,正好我们这边风评反转,到时候陈怀公被反噬,打的是他自己脸。” “唉,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南溪闪过一抹狡黠:“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联络感情?” “当然可以,但你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我猜你找我一定没安好心。”陈圆圆不客气,说道:“说罢,我最近正好空闲。” 南溪一听当即乐了:“那太好了,有没有兴趣接个大单,让你也乘着陈怀公的东风出出气。” “你仔细说。”陈圆圆语气严肃。 从南溪口中得知陈怀公和阮静竹当初结婚的来龙去脉,她当即唾弃一声:“就这种人,还有脸被外界称作金龟婿,脸皮比王八壳还厚才是真的。” 她提着包急匆匆地出了门,对南溪风风火火说:“你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你要锤陈怀公,我一定帮帮场子。” 就冲着陈怀公率先动手抹黑南溪这一点,陈圆圆绝不会让他好过。 当晚,陈圆圆直接住在陆家客房。 两人埋头苦干到深夜,才艰难理清了大致脉络。 打了个哈欠各自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再次沉入陈家和阮家双方的资产中。 一连几日下来,光是整理当年阮静竹婚前婚后合并给陈怀公的财产和企业,都让两人焦头烂额,看得头晕脑涨。 休息时,陈圆圆长叹一声:“没想到好不容易休假,还要被你拉过来当苦力。” 南溪递过来一杯果汁,闭目养神,嘴上熟练地承诺:“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可搞不定,结束后请你吃大餐。” “大餐还是算了,请我吃烧烤就行,见客户的时候吃腻了看到华而不实的摆盘就想吐。” 南溪弯唇露出怀念的神色。 当初那家大排档她和陈圆圆从读书吃到现在,连老板都熟悉他们了。 上次见南溪带着陆执过去,才知道南溪已经结婚,坚持想要免单,被南溪强硬转账之后只好送了两盘菜。 想到陆执当时格格不入坐在烧烤摊,迎接老板的打量时,南溪不禁又是一阵失笑。 陈圆圆沉默片刻,对南溪摇头说:“以前这么辛苦就算了,真搞不懂你现在都成阔太太了,还这么拼做什么。” 在得知南溪加入法律援助中心的时候。 她还以为南溪打算歇一歇,和许多豪门富太那样,搞些能给家族贴金的慈善也就罢了。 没想到南溪还是真刀真枪地亲自上场。 “那可不行。” 南溪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是我,陆家是陆家,就算结婚了我也不想欠谁的。” 更何况。 三年后合约到期,她到时候还要靠自己。 陈圆圆轻叹一声,再次扯远了,漫无目的聊了起来。 并未注意到书房外间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陆执垂眸眉心紧锁,复又调转脚步,漠然坐在外间沙发上,静静听着南溪和陈圆圆两人的聊天。 南溪不假思索的声音时而回荡,轻飘飘,软绵绵,又如此理所应当,如此刺耳。 她好像将这句话刻在骨子里,才会如此轻易便脱口而出。 屋内两人聊了许久,直到陈圆圆有事离开:“我回一趟事务所,顺便把你需要的资料整理好。” 书房中彻底恢复平静,南溪又默默整理许久。 察觉到窗外黑透,她不得不打开灯,眯起眼适应着忽然刺目的光线。 看到沙发上那道阴沉的身影时,轻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 陆执抬手揽住南溪的腰稳住身形,看着南溪惊魂未定的模样,淡声语气凉薄:“在自己家还能吓到?” “你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不出声,在这做什么?” “来叮嘱我老婆早些休息,发了信息敲了门,还是不够?”他暗沉眸子落在南溪身上,嗓音低沉地问。 “我……”她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的消息。 正要歉意开口,忽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刚才南溪险些跌倒,陆执抬手按住她的同时直接将南溪放在腿上,如今她整个身子趴在陆执怀中,暧昧的坐在她膝上。 双手无意间抓紧陆执腰侧的衣摆,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骤然变重。 南溪下意识盯着陆执性感的喉结,压下微妙的口干舌燥,正要起身,便看到陆执喉结滑动,语气平缓疏冷:“你说不愿欠陆家,是钱,还是别的。” 他忽然咄咄逼人,沉冷的气势压得南溪下意识脸色微变,只听陆执轻哂一笑:“该不会是感情吧?” 第45章去医院 南溪无声吞咽一次,本能地敛眸迅速掩起神色间一闪而过的慌乱。 “陆太太答不上来?”陆执沉声问。 丰神俊朗的脸半沉入阴影中,刀削般的轮廓无端显出压迫感。 南溪扯了扯唇角,缓缓吐出一口不该有的情绪,弯唇挂上浅笑:“陆总这是打算催债吗?” 她干脆不急着起身,坐在陆执腿上勾了勾他的领带:“我还没欠什么就开始不乐意,等我真欠了,陆总岂不是要天天——” 南溪语气暧昧的一顿,眼尾撩过陆执收紧滚动的喉结。 他眉心紧蹙,下颌绷紧不悦道:“我在和你说正事。” 扣在南溪腰间的手却不知不觉持续收紧,带着滚烫的温度。 南溪漫不经心点了点头,作势起身:“这可不是谈正事该有的样子,我先起来。” “唔!” 她闷哼一声,横眼神色羞恼的瞪了一眼陆执,被陆执掌心不容置疑地桎梏在他怀中。 气氛逐渐粘连,南溪心跳加速,几乎忘了陆执最初的质问。 腰间的手几乎将她融化。 就在空气干燥燎原,一触即发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瞬间打断了两人。 她慌忙别过脸去找手机,唇角擦过陆执的下颌,两人各自缓了口气,陆执双手环抱着南溪腰肢缓缓摩挲,阖眼渐渐恢复冷静。 却听南溪接通电话之后和对面说了句话,忽然猛地站起身,白着脸脚步匆匆往外走:“我知道了,多谢你,我现在就过去。” 陆执怀中一空,他蹙眉起身:“怎么回事?” “我——” 南溪语气一顿,忽然变得含糊又急躁:“我有事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抱歉。” 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迎着夜间冷丝丝的夜风打车时,一辆车缓缓停在南溪旁边,露出陆执那张冷沉不悦的脸:“在这打车?” “上车,我送你过去。” 南溪咬了咬唇,罕见的纠结。 但情况紧急,她更不敢耽搁,坐上副驾驶才发现座位上还贴心地放了一件外衣。 对陆执感激地说:“去市医院。” 线条流畅的跑车驶过高架桥,在夜色下一路畅通无阻,几乎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便赶到医院。 南溪顾不得和陆执解释,披上外套熟门熟路地直奔住院部。 气喘吁吁地问护士站:“我妈怎么样了?” 值班护士显然对南溪十分熟悉,带着她往病房方向走,同时交给南溪一份知情书:“病人在半小时之前病情忽然恶化,等您签字之后做手术,南溪小姐,这次……” 南溪咬唇打算对方:“我签,钱我会尽快补上,麻烦用最好的药,风险我都知道,请你们务必尽全力抢救我妈。” 她那双稳得如同手术刀的手,正在细细地颤抖。 护士得到家属准许之后,急匆匆地通知抢救室,等陆执赶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病床被推入手术室。 红灯亮起,房门紧闭,南溪忽然浑身脱力一般靠在墙上,垂下的脑袋带着惶恐。 每次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推入病房,她都强迫自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心里精密地计算这次的花费,好在阮静竹提前支付了一部分代理费,足够这段时间使用了。 陆执不远不近的看着这一幕,冷锐目光扫过病房,侧目看了一眼诊室。 找到护士,要到了病人的资料。 看清病历的那一刻瞳孔微缩,回头看了一眼南溪,薄唇收敛,露出几分了然。 难怪如此缺钱。 这种基因突变型的突发性罕见病,重重原因叠加下来,情况只会更棘手,每年几百万不过是流水一样砸下去,不见得能听个响。 南溪蹲在地上,掌心发冷,庆幸陆执出门时给她带了外套,否则现在只怕是更狼狈。 正想着,脚边忽然多出一道阴影。 头顶传来陆执平静冷沉的语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嗓子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直到陆执拉住她的手臂将南溪按在座椅上,他皱着眉靠近,单手按住南溪后颈制止了她躲避的动作,抬手将南溪的外套拉链拉上。 脸上眉心紧锁,不带任何旖旎和厌烦,竟显出几分庄重。 南溪垂眸避开陆执的手,侧脸执拗地看向手术室,说:“这世界上没人能靠得住,我只相信我自己。” 当年,她母亲就是太傻太单纯,以为结了婚就是一辈子,以为一家人要互相依靠。 结果便是被打得半死熬到现在,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却忽然病倒,还是这么小概率的病症。 她靠自己从泥潭中走出来。 一个人都不敢信,一步都不敢走错。 生怕拉住的是虚空楼阁,踩中的是另一片沼泽,再次将自己跌得爬不起来,她身后还有妈妈要照顾。 陆执静静地望着南溪倔强的侧脸,长久的沉默。 敛眸半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走廊中彻夜明亮的灯光。 直到走廊尽头晨光微起,终于露出一抹阳光温暖的缝隙,病房大门砰的一声打开,将病床推到ICU。 主治医生对南溪解释道:“病人这次事发突然,必须再观察几日,能不能稳定下来看造化。” 南溪双腿一软,强撑着站稳了:“……好,多谢大夫,辛苦你们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表情麻木。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你也休息下,病人还等着你照顾,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她失魂落魄地到了缴费处,掏卡的同时机械性说道:“麻烦看一下还差多少钱,我现在补。” “钱够的女士。” 南溪掏出自己的工资卡,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缴费处已经划好扣费,将单子一并交给南溪:“您收好。” 她满腹疑惑地查看,看清母亲卡上的余额之后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她再辛苦十年也赚不到的数字。 南溪猛地拔腿跑到病房,却发现陆执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这些钱…… “南溪小姐。” 护士笑盈盈地路过,将一份早餐放在桌上,对南溪无不艳羡地说道:“这是刚才那位先生留下的,让我交给您,他叮嘱说趁热吃。” 第46章做噩梦了 “那位先生对您真好,还是第一次您带着外人来看望秦女士呢。” 秦女士便是南溪的母亲秦秀秀。 她偶尔清醒时也身体虚弱,但为人温柔处处为他人着想,就连对护士和护工都觉得有亏欠。 护士们很是感慨这个枯瘦的女人。 南溪来医院的次数多,但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只能麻烦护士,于是和科室护士们都有点头之交,彼此熟悉。 眼下有机会,护士便多说了几句,对南溪庆幸:“好不容易看到你身边有人帮忙,是好事,以后总算能不用这么辛苦了。” 放在以往,南溪熬了一整夜从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现在都有人给她买早餐了。 南溪心情复杂,以往巧舌如簧的嘴忽然不知如何解释。 护士笑着走了,叮嘱南溪先用饭。 她打开一看,见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色,一时心里更加五味杂陈。 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她沉默着吃完早饭,那张卡放在南溪身边不远处,以往每次手术之后南溪都不敢深想自己这次又要如何筹钱,今天那张卡静静地躺在桌上,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南溪缓缓长出一口气,按捺下心中萦绕不绝的热意。 逃避一般,不去直面近乎心动的感觉。 用完早饭之后,南溪马不停蹄地将自己收拾整齐,遮了遮自己熬了一整夜的眼眶,再次守在秦秀秀的病床外。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放空思绪。 没多久,常用的护工匆匆赶来。 见南溪坐在这里,当即了然,叹了口气问道:“你又在这里守了一夜?我不是说有事给我打电话,这些事让我来就好。” 南溪给的价格高又稳定,秦秀秀也好相处,护工真心实意地对待这对命苦的母女。 南溪摇了摇头,一开口,嗓音沙哑:“张姨,您先回去休息就好,把我妈的病房收拾收拾,等我妈转过去了再麻烦你。” 张姨摇头叹气,拗不过南溪。 但透过玻璃窗看着重症监护室中干瘦近乎枯竭的女人,又是一阵心里堵得慌。 坐在南溪身边陪他一会儿,安慰道:“秦姐知道有你这么好的女儿等着她醒过来,这次一定也能熬过去,谁会舍得这么好的女儿不要一直躺在病床上?” “我看这次是逢凶化吉,触底反弹,她马上就要康复了。”张姨带着喜气安慰南溪。 南溪摇头,却是反驳:“我妈比我好多了。” 设身处地,她自认为远远无法偿还秦秀秀对她这一路的呵护,也做不到如秦秀秀那般伟大。 为了她忍受那个人渣多年,只为了能让她好好读书。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低头看着自己掐出指印的掌心。 耳边再次卷入哭喊、怒吼、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男人每次喝醉了、赌钱输了、或是单纯心情不愉快便要拿她们母女开刀,好像结了婚,生了女儿,便是用来有个合理的身份折磨。 每次家中传来男人怒骂打砸的动静,秦秀秀便将南溪锁在衣柜中,她透过缝隙,无力地看着秦秀秀将男人挡在门外,被他打骂,留下一地狼藉和满身的伤。 秦秀秀是个连离婚都不敢……因为男人威胁她只要她敢离婚,就拼死砍死她们母女。 他也确实做得出来。 但敢护着南溪这么多年,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默默攒了几万块,将南溪送到远离男人的上京读书。 “没有我妈就没有现在的我。” 南溪垂着眼,苦涩道:“报答我妈是应该的,要是没有我,她也不会这么命苦。” 张姨摇了摇头,默默拍了拍南溪的肩膀。 起身先回病房给秦秀秀收拾床铺。 身边没了人之后,南溪再次陷入无神放空的状态,仪器的滴答声像是白噪音,她思绪走远,不知何时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并未听到由远及近,又放慢动作,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南溪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紧锁的眉心放松了几分,始终紧闭的心防在无形中松懈几分,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习惯。 习惯成自然,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陆执早就没了表面上的防备心。 陆执抬手引导着南溪的脖颈,她顺势靠了上去,额头抵着陆执颈侧,彻底沉沉睡去。 梦中出离的安静祥和。 母亲在阳光中健康地笑,远处总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她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但感受到的只有安心……并非那个人渣。 南溪想要靠近看清楚,但越是努力,越是捉摸不定。 她猛地大喘一口气,惊魂未定的坐正,睁开眼对上陆执讶异一瞬的神色。 两人同时开口:“做噩梦了?” “你怎么在这儿?” 又一同沉默片刻,南溪环顾四周,将自己拉回到医院中冷锐自如的状态,对陆执道谢:“早上多谢你。” 剩下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分不出思绪来整理今天发生的事,所有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病房中的母亲身上。 “多谢?” 陆执反问:“怎么,你还打算一直守在这里?” 南溪蹙眉不语,无声中透露着坚决的态度。 他平静地说道:“这样也好,等你妈从病房中苏醒,刚好你可以住进去,到时候没人照顾阿姨,她反倒是要担心你。” 南溪满脸晦气的瞪了一眼陆执。 他轻描淡写:“以你现在熬了一整夜还打算继续的状态来看,我说的话都是事实。” “我坐一会儿再走。”南溪只好说。 陆执却不容置疑,见她清醒,攥住南溪的手腕起身:“先回去休息,医院这边我会派人留意,需要你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你。” 南溪挣扎一下:“我——” “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他格外强硬,侧目冷眸低沉,平直的薄唇气势骤紧。 让南溪一下子息声,无奈道:“晚上我还要过来一趟。” 陆执没应声,将南溪塞进车厢,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南溪依依不舍望着医院的模样,警告道:“你如果病倒,我不会帮你看管医院的情况,让你只能干着急。” 第47章出国治疗 陆执格外强硬也就罢了,甚至开始言语威胁,南溪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瘪瘪嘴,却莫名地委屈。 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满道:“这么凶做什么。” 陆执冷笑一声:“好好说话你会听吗?” 她一路不语,回家后被陆执按在床上,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室内陷入昏暗舒适的环境。 就连声音也随之走远,只余下陆执走动间刻意放轻的脚步。 又有人打开房门,南溪连忙闭上眼,生怕陆执看自己不曾入睡再吐出什么让人牙酸的刻薄言语。 她还记得陆执的好,不想和他在这种时候吵架。 脚步声一直来到床前,南溪眼皮轻颤几下,额前忽然落在温和干燥的触感。 陆执试了试南溪额前的温度,稍稍放心,将水杯放在床头抬手关了最后一盏台灯,遮光帘下,室内彻底沉入黑暗。 她心情复杂,听着陆执出门,忐忑的心中缓缓流过温暖的感动,鼻根忽然酸胀,试图理清楚自己已经欠了陆执多少。 习惯性地想要偿还。 久违的睡意随之袭来,不等她整理清楚,南溪便在不知不觉间放松心情,再度陷入沉睡。 再睁开眼,窗帘已经拉开一道缝隙。 南溪迟钝地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到了傍晚,天色开始暗沉,床边斜照下两道低饱和的日落。 身上暖融融,医院冷硬的低温不知何时被驱散。 南溪挂念着病房,急忙看了眼通话记录发现并无医院的电话,放心的同时更想亲自去看一眼。 喉头干涩,南溪拿起桌边的水杯匆匆喝了一口,发觉还是温的。 她动作一顿,敛眸收起眼底的触动,利落地换了衣服连忙往外赶。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再想办法报答陆执。 来到拐角处,耳边忽然传来流利的德语,南溪只能分辨却不精通,隐约认出几个常用词,意识到是陆执之后神色微讶……什么会议还需要他一个老板亲自说外语。 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听着他利落又流畅的嗓音,出离的性感又可靠。 南溪无声捏紧掌心,正要悄悄绕过陆执。 却见他忽然抬手头也不回便精准地按住南溪,摆了摆手。 口中还继续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转身后对南溪颔首,示意她稍等片刻。 挂断电话后,南溪问道:“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 他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带着点南溪并未看真确的欲言又止。 南溪正要深究,便见陆执蹙眉沉默片刻主动转移话题:“你先吃点东西。” 她怀揣着淡淡的狐疑,看到餐厅已经备好南溪爱吃的饭菜,还都冒着热气,显然是掐准了时间摆上桌的。 南溪道了声谢之后顾不得欣赏,匆匆填饱肚子,心里还挂念着医院。 一抬头,见陆执慢条斯理,她动作微顿,擦了擦嘴想要道别:“你不用去医院看我了,我心里有数,今晚去医院休息,不会影响到身体。” 见陆执不松口,南溪有些着急。 主动解释了起来:“我自己心里有数,原本就不会本末倒置反倒拖垮自己的身体,毕竟如果我病倒了没人照顾我妈,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习惯不好好照顾自己?”陆执终于放下碗筷,说。 南溪一噎,她的确觉得自己这样没什么问题,不过是辛苦一些而已,并没什么大碍。 陆执摆手,让人扯了饭菜。 指尖点了点桌面斟酌几息,说道:“你从前着急马不停蹄地接案子,甚至接了沈渺渺的,就是为了钱?” “是。”南溪坦然地承认了。 “这些钱,都是为了给她治病?” 南溪默然,蹙眉移开目光,本能地不愿意对外人过多谈及秦秀秀。 这些年,她就连对陈圆圆都很少说起秦秀秀,南溪早已习惯一个人消化自己的责任。 陆执看出南溪的抗拒,神色微沉,没放过她:“我看了病历本,这种病所需要的钱不是一个小数目,除却这种突发情况的抢救,想要稳住病情,每个月都需要注射进口药物。” 南溪“嗯”了一声,其余情绪压在心底。 见她如此,陆执无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我们评估了你这些年的收入,即便住院再烧钱,你也不该这么困难,就连医药费都需要紧凑的程度。” “为什么?”作为一个商人,他对这件事十分敏锐,出于本能的追问。 南溪抿了口水,含糊说道:“你太高看了我的收入了,我从前只是律所的合同律师,拿到的钱比不起你们大公司每小时都是一笔大数目的法务。” “是吗?”陆执不置可否。 南溪莫名地有些烦躁:“还有别的吗?我该去医院了,如果陆总不信大可以查我的律师费。” “我没说不信。” 他轻啧一声,现在的南溪像个炸毛的刺猬。 暗暗记下这笔账以后再算,难得好脾气地说:“还记得我刚才打的电话吗?” 南溪疑惑地看向他。 “是德国的一家医疗机构,我了解到他们有专项研究,虽然还处于临床阶段,但已经趋于稳定,研发进度远超国内。” 南溪忽然觉得自己处理不了陆执的这番话。 什么意思…… 只听陆执接着说:“如果你愿意,不如将秦女士送到德国,我会请专人监督,配合医疗机构对秦女士进行救治,起码比在医院耗时间行之有效。” 南溪当然知道现在秦秀秀只是在拖时间,她的病情已经很久没有最新进展。 但。 南溪恍惚歪头思索片刻,像是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打电话是为了我……我妈的病情?” 她眉心皱紧,不理解的看着陆执。 心里的账面沉甸甸,不用算也理不清究竟欠了陆执多少。 陆执露出无奈的神色,起身郑重看着南溪,认真地说:“南溪大律师,你法庭上的脑子呢?” 还是这张尖酸刻薄的嘴,南溪一下子回过神来,说道:“但是这样只有她孤身一人在国外,她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家里到上京。” 还是为了治病。 第48章理不清 这些往年的消息陆执没查,但看秦秀秀在医院的记录也能大概推测一二。 并未对这个命苦的女人过多建议,只说:“国外的机构随时可以为她做好准备,药物研究比国内推进了起码两个版本,你必须好好考虑。” “这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件事的决策权在你。” 不在陆执,甚至不在秦秀秀。 “我……” 南溪张了张嘴,蹙眉沉默了下来。 直视着陆执的双眼,她在陆执眼底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郑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你,我会好好考虑。” 她并未第一时间同意,南溪的反应在陆执的意料之外。 想了想,带着她一同出门,同时将手中关于德国研究所的资料传给南溪:“你好好看一看,如果不放心我会联系专人和你对接,有任何疑虑现场解决。” “我知道,我不是担心你骗我。” 相反,南溪相信陆执的能力,他挑选的机构绝对是世界顶尖水平,对秦秀秀是最好的选择。 但同时…… 她叹了口气,坦白地承认:“我能保证现在的治疗方案已经是极限,私人医疗机构太贵,不管是出国请人料理还是后续费用,我——” 南溪想到陆执给自己的那张卡。 没说自己无力承担,而是看向窗外,侧脸带着些许迷茫:“我没办法还你。” 陆家豪门远比南溪想象中带来更多便利。 奉为真理的信条都变得无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欠陆执的太多,在理清之前先确信自己的确还不清了。 陆执闻言,眉心紧皱,敲击方向盘的指骨暴露出淡淡的不悦。 但到底没说什么。 先前还会愤怒,现在从秦秀秀中窥见几分南溪的无助,他平和几分,暂时接受了南溪的生存法则。 但小心眼也是真的,又在心里给南溪记了一笔账,说道:“你再考虑一下,飞机上有医疗舱,随时可以起飞。” “好。” 再回到病房,一切和早上并没有变化。 南溪得以探望重症监护室中的秦秀秀,但也不过十分钟。 隔着防护服,她小心地触碰一下秦秀秀枯瘦皮包骨头的手,一瞬间眼眶酸涩,险些泪如雨下。 秦秀秀无知无觉,心跳虚弱地维持着原样。 令人绝望的沉默之后,南溪主动提前走出重症监护室,第一时间急切地问主治医生:“她现在怎么样?” “情况你也看到了,病人就算挺过这一次也不会有好转,再抢救几次,只会越来越透支病人的生命力。” 主治医生是个难得的愿意说真话和重话来劝南溪的。 正是看到南溪这些年的坚持,所以语重心长了几分:“但现在的医疗水平已经到极限了,你母亲的病属于罕见病中的突发症状,我们……” 无能为力的话说得够多了,主治医生摇头说:“想要更进一步让她病情好转,只能往国外看看。” 南溪心中一动,想到陆执的那份资料。 忽然问对方:“大夫,您听过海恩斯研究所吗?” 主治医生诧异道:“这就是全球研究这个病症的顶尖机构,据说比国内领先两个版本,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你这是……” 南溪垂下眼帘,陷入长久的沉思。 “你要是有想法的话,这件事不急,病人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转院,最好是等醒来后,还有时间考虑清楚。” “但想让病情有进展,出国最好。” 她默默点了点头:“好,多谢您。” 心中已然不能平静。 到了入夜时分,南溪原本打算在病房睡一觉,结果陆执准时出现在病房外。 敲了敲门,挑眉无声催促南溪。 她默然片刻,起身跟在陆执后面,心底的不情不愿悄然消退,不知不觉中没了抗拒的情绪。 反倒是缠绕着淡淡的心安。 一整夜的时间,谁也默契地并未提起海恩斯研究所。 资料静静躺在那里,好像忽然被两人同时遗忘了。 陆执见南溪坐得住也不再催促,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第二日正常上班,额外叮嘱了一句:“想去医院告诉我。” “嗯,”南溪出乎意料地说:“医院有护工和大夫盯着,我现在过去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处理阮太太的案子。” 陆执讶然,深深看了一眼南溪,颔首道:“那就好。” 南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所有不利于工作的消沉念头全部藏起来,换上衣服利落地出了门,她今天约见了阮静竹和陈圆圆两人。 开庭的日子正在步步逼近。 临到咖啡馆前,南溪忽然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站在原地缓了缓,发觉自己头脑昏沉。 连忙趁着陈圆圆和阮静竹来到之前点了杯咖啡。 等两人到来时,南溪神色如常,开门见山:“资料已经整理好,这段时间我们需要提前应对陈怀公到时候会拿出的招数。” 阮静竹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她怎么忽然就能有资格陈怀公瓜分家产了? 不安地拢了拢披风,问两人:“可是我这些年从来没有插手过公司账务,能行吗……” 陈圆圆当即笑道:“您见哪个股东亲自插手公司事务的?当初给的钱是投资,干活的事让陈怀公来做,但该是您的,一分也不会少。” 她摇摇头,和南溪对视一眼。 在心里默默感慨,阮静竹分明是被陈怀公潜移默化中贬低多年,自己都觉得只配净身出户。 南溪失笑,调节气氛说:“这是我们需要担心的,阮太太平常心就好。” 她侧头压下呼之欲出的哈欠,笑容如常地正要再说什么。 阮静竹忽然蹙眉开口,摸了摸南溪的额头问:“南溪律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狐疑地打量南溪眼底的红血丝,神情中只有关切:“南溪律师还是别喝咖啡了,我帮你换一杯热牛奶好了。” 南溪一愣,忽然明白为什么阮静竹性子软弱,出身不显,但在圈子里人缘极好,就连陆母都对她挑剔不起来。 “阮太太,我没事。” 南溪忽然为难,原本打算提的事哽在喉头,变得羞愧。 阮静竹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道:“南溪律师要对我说什么吗?您尽快开口便是。” 第49章陆执没有亏待我 陈圆圆注意到两人间的互动,也狐疑地看了一眼南溪。 眨了眨眼,无声发问:“怎么了。” 南溪叹了口气,想到病房中的秦秀秀,抿唇到底开口:“是这样,阮太太,我们原本的合约是净身出户,如果需要争财产,那么——” “哎呀!看我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阮静竹看起来比南溪还要羞愧,捂着脸自己乐了一会儿,对南溪说道: “实在对不住,净身出户和争财产的代理费肯定不一样,让南溪律师忙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我早该就提起追加代理费的事。” “看我都糊涂了。” 阮静竹在钱上向来不含糊,掏出支票想了想,报出一个远超南溪预期的数字。 直接将支票塞给南溪:“放心,这笔钱对我还没什么,更何况你和陈律师帮我争的家产在这笔钱面前更是九牛一毛,南溪律师一定要收下,你要是收少了,我还要担心能不能留住你呢。” 南溪心下感激,收了支票,郑重地说道:“阮太太,我应该对您道声谢,我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您愿意相信我,本就对我十分重要。” “这叫什么话,那些说你不好的都是酸言酸语,你是不知道某些人提起你的时候,眼红的都快滴血了。” 阮静竹对南溪说道:“从你当初帮田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负责的好人。” 而后续南溪主动帮阮静竹争取财产来看,更印证了她的信任。 南溪听完,心情一阵复杂。 难得阮静竹是个心思单纯的真正好人,却遇人不淑,再想到秦秀秀当初就是因为拿自己的丈夫毫无办法,这才踌躇这么多年。 嘴上不说,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件案子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帮阮静竹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南溪干劲十足,和陈圆圆初步整理好资料。 等阮静竹先走一步之后,陈圆圆当即收起资料,对南溪郑重说:“我们谈谈。” “什么?”南溪满脸莫名。 “你别在我面前装傻。” 陈圆圆最是了解南溪,当即压低声音说道:“你从前从来没有主动要求提价过,这次怎么回事,你缺钱了?” 她看得出南溪当时的为难。 已经在心里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只剩她们两个,当即逼问南溪:“到底怎么回事,你都嫁给陆氏了,为什么还是去缺钱?” 南溪哭笑不得,说道:“嫁给陆氏又不是万能的,我怎么不能收钱?” 陈圆圆立马怒了,拍案而起说道:“我就知道,是不是姓陆的不给你钱花,我就知道这些豪门都一个德行,结了婚还对家里人防备着,你们是不是有婚前协议?” “我们都是律师,有婚前协议还不正常?”南溪轻描淡写地安抚陈圆圆。 然而,陈圆圆已经认定,南溪缺钱一定是因为陆执亏待了她。 气哼哼地当即说道:“我这就找姓陆的要个说法,为什么你连这笔钱都拿不出来?你别想糊弄我,要不是真缺钱,你不可能找阮静竹要。” 南溪闻言,终于无奈地轻叹一声。 就知道果然瞒不住陈圆圆。 她半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缓慢开口:“不是这样的,他给了我一大笔,我……不太想用这笔钱给我妈治病。” “阿姨的病情……” 陈圆圆忽然愣住,悻悻坐了下来,眉心皱得死紧。 她倒是知道南溪的母亲正在医院。 但从前南溪从未表现过困难的样子,而在她面前也甚少提及秦秀秀,乃至于陈圆圆一直到现在都不曾见过秦秀秀。 更别提了解病情的详细情况。 她眼看南溪情况不对,这次说什么也不准南溪敷衍,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我……前几天晚上在医院进行抢救,下了病危通知书,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 接下来,南溪心底的最后一块大石轰的一声落地,她轻声将秦秀秀的病情告诉陈圆圆。 末了说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我知道。”陈圆圆沉默良久,忽然,开始翻找自己的包。 将几张卡全都放在南溪面前,说:“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虽然不如你挣得多,但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南溪望着卡片眉心紧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陈圆圆将这桩案子的签约合同也交给南溪: “阮静竹的代理费也全权转让给你,这次就当是我顺手来给你帮忙,毕竟原本也是你的案子。” 南溪想也不想地反驳:“不行。” 她将卡片连带着合同全部推给陈圆圆,说道:“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拿你当真正的朋友,不想继续瞒着你,但现在还不到找你要钱的时候。” 告诉陈圆圆,只是因为……她忽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两人陷入沉默,陈圆圆表情格外凝肃,望着南溪神情坚决。 南溪弯唇暗暗记下这份情谊。 想了想,干脆将陆执转入秦秀秀卡中的那笔钱拿给陈圆圆作证:“我现在真的不缺钱,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肯定是找陆执要钱,他没有亏待我,还用不上你。” “姓陆的这还差不多。” 陈圆圆勉为其难,说道:“那你保证,有这种事不可以再瞒着我,遇到困难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她抿唇认真地保证:“好,我记得了。” 接下来两人再次将心神沉入案子。 一整日过去,等南溪回过神来便发现天色已经到了黄昏,暗道一声不好,今天出门前她答应了陆执会早些回去休息。 但看手机发现陆执并无催促,稍稍放心几分。 心想陆执或许并未将随口的话放在心上,又和陈圆圆多说了几句才回家。 回去的路上靠在车窗险些睡着,下车的一瞬间迎着冷风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身体沉甸甸像是灌了铅,脑子也越发昏沉。 一进屋,下意识说了声:“为什么不开灯?” 在骤亮的客厅中看到陆执坐在客厅的冷沉背影,南溪下意识后退半步,开口的嗓子干哑:“你怎么……” 第50章季随年是谁 陆执闻言,轻哂一声站起身。 抬腕看了眼时间,笑道:“我还以为陆家在这里开了宾馆,让陆太太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南溪自觉理亏,下意识张口道歉:“是我记错时间了。” 但更多的解释却没了力气,一开口脑子里便嗡嗡作响,南溪蹙眉压下强烈的疲惫感,绕过陆执往楼上走:“我想先洗个澡。” 身上黏腻腻的,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陆执握住南溪的手腕,旋即忽然松开,心生几分不快,冷眼看着南溪脚步缓慢的上楼,居然又去了书房的方向。 显然是要继续挑灯整理案子。 陆执当即冷笑出声,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南溪。” 南溪并未听到,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咳咳!” 又是两声重重的咳嗽,南溪迟钝转身,对上陆执黑着脸阴森森的神色,迟缓的大脑转了半圈就上了锈。 歪头蹙眉思索片刻,问道:“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气得陆执咬牙切齿,逼近两步干脆挡住了南溪回书房的路:“南溪!” “你凶什么……” 她忽然生出委屈,鼻根一酸,越发头昏脑涨,下意识想要推开陆执。 陆执这次攥紧南溪的手腕,忽然脸色微变,她滚烫的皮肤并非错觉,陆执一愣后质问:“你在发烧?” “没有,”南溪下意识反驳:“放手,我该回去……” 话还没说完,忽然眼前一花,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南溪?南溪!” 陆执瞳孔骤缩, 将南溪打横抱起打通了私人电话,当即吩咐:“让医生现在过来,尽快。” 这才发现南溪身上高热,背后满是冷涔涔的汗水,那张显得冷硬寡淡的脸上几乎不见血色,唇瓣发白,唯有脸颊不自然地烧红。 陆执暗生懊恼,自己居然现在才发现。 冷着脸褪去南溪的鞋袜,正要去倒水,余光看到南溪不知何时睁开眼,正茫然地看着陆执:“你做什么?” 她本能反应便是起身,找自己的文件袋:“我带回来的资料呢?今天的任务还没看完,改天再陪你——” “在你眼里,我是下半身思考的禽兽吗?”陆执脸色持续黑沉,自紧绷的牙缝中挤出一句。 毫不犹豫地抬手丢开南溪的文件袋:“明天再看。” 见南溪目露不满的神色,挑眉问道:“还是说你有本事把它捡回来?” 南溪浑身发软,动一下都耗尽力气,半昏沉地倒在床上:“你不把它丢开,我原本能拿到的。” “呵。”他冷漠回应一声:“死鸭子嘴硬。” 私人医生很快从老宅赶了过来,是在陆家多年的大夫,只看了南溪一眼就说道:“最近太操劳,已经缺水了,现在开始输液半夜可能会烧得严重些,但明天就能退烧了。往后不能这么辛苦。” 陆执一一应下,盯着针头插入南溪手背,起身说:“我送您。” “不用。” 医生摆了摆手,了然地看了一眼陆执:“这件事陆老先生如果不问,我不会主动说。” 但若是问起,他不会隐瞒南溪的身体。 陆执停住脚步,关上房门一回头,便看到南溪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望着手背上的针头发呆。 看表情,大有将其拔掉的冲动。 陆执冷笑一声,倒了杯水淡定地说道:“你敢拔掉去看文件,我明天就和陈怀公接洽合作,谢沉舟作为陈怀公的律师,将会得到某些帮助。” “……卑鄙。”南溪低声唾弃一声,老老实实地躺回了床上,哪怕精疲力竭嘴上也不能服输:“你现在已经在帮陈怀公了。” 陆执凉凉说道:“我在帮你不被病死。” 他取了药托在掌心,掰开南溪的下巴一股脑塞了进去,灌了口水:“咽。” 语气冷硬不容置疑,但南溪感受到的动作却克制。 她垂眼看着耐心放在唇边的玻璃杯,张口咽了口水,发现里面放了一点点盐水,滋润了干涩的嗓子。 陆执手腕微微倾斜,默默估算着,主动抽回手说:“好了,想喝水的时候叫我。” 南溪疑惑地看过去。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他该回去休息…… 但看到陆执顺势抽了张椅子坐在床畔,手中拿着一本书调节了台灯,灯光并不刺目,显得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在夜色下显得静谧温柔。 她劝说的话没能说出口,安然闭上眼,心底涌过说不清的暖流。 到了半夜,果然如医生所言。 南溪烧的意识模糊,多次不适地试图抓挠手背。 “疼……” 她眉心紧锁,断断续续地呻吟,高烧之下骨头缝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钝痛,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 陆执一一耐心的摘下,最后见她实在难受,轻叹一声,握住南溪的指尖,指缝交缠,十指相扣。 总算按下南溪躁动不安的手。 一垂眸,却见南溪唇瓣喃喃张合,发出几声听不真切的呓语。 陆执蹙眉靠近:“你说什么?” “季……随年……” 她身体蜷缩成一团,在无边际的恍惚黑暗中,满头冷汗,浑身又冷又热,仿佛又回到了无助看着那人离开的时候:“为什么。” 看不到陆执在一瞬间盛满风暴的黑眸,在一瞬间怒火冲天。 …… 南溪做了一整夜的梦。 第二天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浑身干爽,昨夜脑中沉甸甸的不适也尽数消散。 南溪讶然过后,对陆执心生感激,摩挲着床头的水杯正要一口灌下时看到水杯旁还贴心地放了退烧药。 想了想,将药也一口吞下,玻璃杯贴在唇上时又闪过陆执那双握着杯子的手,骨骼修长又性感。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压下微妙的热意。 起身发现自己早已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物。 热意再次可疑地攀升,南溪下了楼,发现陆执正坐在餐桌旁,见到南溪时将她自上而下打量一眼。 神色不同以往的淡漠,南溪总觉得带着些说不出的危险审视。 她蹙眉靠近,正要开口发问。 便听到陆执迎面而来的质问:“季随年是谁?” 第51章吃醋了 南溪握着筷子的手忽然一抖,险些没能握稳。 她余光看到陆执阴沉沉冷笑的侧脸,掩饰性的,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垂眸随口说:“你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 陆执扯了扯冰冷的唇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季随年,是你什么人。” 周身气息暗流涌动,已经不复平稳。 南溪叹了口气,想转移话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人……你没必要知道。” 就连南溪都很少想起季随年,现在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心底挂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恶心。 自己当初怎么会昏了头相信这种人。 他怎么有脸对南溪说出,让南溪从正牌女友变成小三的话。 南溪表情怪异,喝了口水压压惊,心情复杂地躲闪目光。 总觉得被陆执知道了一定会嘲笑自己,更不想提起这个人。 殊不知,这副抗拒逃避的模样,落在陆执眼中便是念念不忘,甚至连都不愿意让自己提起。 当即冷笑连连,轻喝一声,手中的早饭挂着酸:“哦?提都不愿意提,这是要埋在心里自己回味了。” “你在说什么?”南溪嘴角一抽,满脸诡异。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陆执牵扯凉薄的唇角,说道:“季随年……的确从未听你提过,早知你生病了还惦记,难道是个能治病的大夫?” 南溪听出陆执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低下头默默吃了口早饭,只当没听到。 “哈。” 陆执吐出长长的一声嘲讽,一顿饭各自沉默的吃完,起身离开。 看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南溪下意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咽下。 她随后也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文件昨夜被陆执甩开,现在却安稳的躺在桌上,静静的流淌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南溪抿唇收敛好情绪,刚翻开整理好思路,忽然收到阮静竹急匆匆的电话。 她手机落在了客厅,并未第一时间接通,结果阮静竹的第二个电话接踵而至,手机闪烁着急促而不安的亮光。 陆执听到动静也出了门,问道:“怎么回事?” 南溪蹙眉摇头,满心不解,加快脚步接听后问道:“阮太太——” “南溪律师,这个陈怀公比我想得还不要脸!” 阮静竹径直打断南溪,脱口而出破口大骂:“这个畜生,他不只背着我找小三,他居然还有个儿子,他这些年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拿我当傻子耍!” “什么?” 南溪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陈怀公有私生子?您从头告诉我。” 她同时在心里闪过陈怀公的那几个情人。 心底的疑窦更深,这几人都是妙龄女郎,看着也精明,不像是会将孩子藏起来的性格……怎么先前从未听说,忽然就冒出个孩子。 阮静竹哭得不能自已。 屈辱难当后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对陈怀公只剩怨恨。 破口大骂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对南溪提起:“我从前为了调查小三,找了几个私家侦探,这段时间私家侦探忽然又联系上我,说,说有个新发现我一定感兴趣。” 结果便是当头棒喝。 阮静竹付了钱,却收到陈怀公出没在幼儿园的照片。 只是一张背影,但已然能辨认那孩子年纪已经不小,三四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双手环抱着陈怀公的脖子。 两人看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父子,隔着照片都能看出亲密和谐。 南溪沉着脸收好照片,冷静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阮太太,我们最好去确认一下。” “……我明白。” 她抹了抹眼泪,起身说:“我知道地址,现在就在幼儿园外面,我……我在这里等了一上午,但实在没有勇气面对。” 南溪叹了口气:“您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你已经将照片发给了我,说明您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相信你。” 对面沉默良久,感激道:“好。” 陆执挑眉无声发问。 南溪提着包匆匆解释:“是陈怀公的私生子,我现在过去一趟,不然阮太太可能会做出过激行为。” 陆执黑着脸:“你刚退烧。” “没办法,等处理完这场案子再休息,”她歉意一笑,捏着陆执的衣袖小幅度地晃了一下,像是撒娇:“辛苦你照顾我,这次我会注意的。” 话音还没落地,便话锋一转歪头说:“陆总有没有时间送我过去。” “呵。”他又是一声冷笑,面无表情地摘下南溪的手:“果然无事献殷勤。” 他抬步往外走,没好气地催促南溪:“还不跟上。” 南溪登时笑意灿烂,弯唇脚步轻快的笑盈盈跟在陆执身后,顶着陆执的冷眼,心里看穿他嘴硬心软。 幼儿园门外挂着欢迎开学季的气球和拱门,地上墙上装点着童趣的玩偶,仿佛进入童话世界。 南溪和阮静竹两人都笑不出来。 表情各自沉重地看着院子中玩耍的其中一个小男孩。 不得不承认,是个能看一眼看出来教养得极好,皮肤白嫩健康开朗的孩子。 年纪已经有四五岁那么大。 阮静竹哭成泪人,盯着那个孩子捂着嘴说道:“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没想到……最后落到一个这样的结局。” “南溪律师,你说,陈怀公看着我被蒙在鼓里,当时是什么感受,他是不是也在笑话我傻?” 南溪唇瓣绷紧,摇头郑重地说:“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么他做错了事,被社会所不齿的是他,不是您。” “我真傻,真的。”阮静竹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她握紧掌心,神色一狠,忽然往校门口的方向冲去:“我这就把这个野种带到陈怀公面前,看他有什么脸狡辩!” “不行!” “阮太太!” 南溪惊叫一声,好在陆执及时抬手拦住了阮静竹,将她还给南溪之后便收回手,继续漠然的看着这一出闹剧。 “南溪律师,你也要拦着我吗?”阮静竹满心失望。 她哭笑不得:“我不是在拦你,是劝你用更好的处理办法,你这样贸然将孩子带走,只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境地。” “这样,”她转眼间,便有了主意,说道:“通知学校让孩子的母亲来一趟,先不要惊动陈怀公。” 南溪说完,笑眯眯看向陆执,又带着狡黠和讨好:“陆总,得麻烦你来联系幼儿园了。” 第52章输人不输阵 陆执绷着脸一言不发,但神色中分明透着十足的麻烦和嫌弃。 南溪只当没看到,笑得满脸无辜。 背后好似晃着一闪一闪的狐狸尾巴。 有陆执出面,幼儿园轻而易举地便同意了通知孩子的家长:“晨晨小朋友的妈妈正在赶来的路上,陆总稍等。” 说罢,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出了休息室,识趣地不曾追问原由。 对低着头抹眼泪的阮静竹更是不敢多看。 阮静竹默默无声坐了许久。 忽然站起身,猛地向门外看去,南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发现并无任何人经过。 只见阮静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挤出一抹笑容,对南溪两人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并未过多解释,但南溪忽然叫住阮静竹。 递上自己的包,安慰道:“没关系,输人不输阵,更何况我们是原配,无论如何,今天您都是受害者。” “……好。”阮静竹压下心中酸胀的泪水,对南溪道了声谢。 拿着南溪包中的备用化妆品去了卫生间。 南溪心知阮静竹得知消息后便赶了过来,行色匆忙,手中更无任何应急用品,更看出她此时仅存的倔强和傲气。 为阮静竹维护着最后的体面,目送她离开后,无声叹了口气。 陆执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南溪。 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说:“你的确很优秀。” 南溪茫然地看去。 他并无过多解释,看了眼时间,转而冷硬地对南溪嗤笑一声:“我今天上午的时间居然浪费在陪你们捉奸。” 南溪抿唇沉默良久:“……陆总,您还是不要说话了。” 没多久,院长敲了敲休息室的房门,说道:“方女士已经接到晨晨小朋友,陆总,现在让她们过来吗?” 南溪起身说道:“多谢,麻烦带过来吧,我们只是说几句话。” 正巧,阮静竹整理好妆容和状态回来了,听到这话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复又抬起头,背脊挺直的端庄坐在那里,淡淡地问了一句:“她叫什么?” 院长回道:“方兰心女士和陈星辰,小名叫晨晨。” “我知道了。”阮静竹矜持颔首,阖目陷入闭目养神,看起来再不见那个无助悲痛的影子,满身冷清。 南溪垂眸暗暗思索,听到脚步声之后,抬头正要迎接。 看清对方的时候忽然一愣,错愕脱口而出:“方兰心女士?” 来人并非南溪想象中的美艳女子,身上甚至看不出半点娇养的痕迹,女人衣着朴素,头发半挽在脑后,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眼角的细纹看起来比阮静竹年纪相仿。 只不过阮静竹常年富足呵护,状态比方兰心显得几乎年轻十岁。 方兰心见到这‘三堂会审’,先是紧张地将晨晨抱在怀中,戒备地扫了一圈。 目光在阮静竹身上停顿片刻,她忽然莫名地放松了下来,点头承认道:“是我,我是方兰心,晨晨的妈妈。” 这……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饶是她也感到困惑。 她好歹调查陈怀公这么久,见过小三小四小五,那几人无一例外都是风光美艳的丽人。 年轻,体贴,温柔小意又骄纵,完美符合陈怀公这种人至中年娇养金丝雀的喜好。 陈总的喜好跳跃跨度未免太大。 南溪心中默默腹诽。 任凭心中电光急闪,南溪面上不动声色。 对着方兰心颔首:“方女士,贸然打搅你来一趟,不妨坐再说。” 方兰心牵着晨晨,见孩子紧张还轻声哄了几句:“不怕,他们都是妈妈的朋友,晨晨坐在这里做手工好不好,不是说要送给爸爸一件礼物吗?” 爸爸两个字刺痛了阮静竹,她猛地抬起头,怒视着方兰心。 开口刺了一句:“爸爸……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不过是个私生子! 南溪暗中安抚阮静竹一眼,轻摇了摇头。 谁知,方兰心居然没有动怒,甚至不见诧异,抱着晨晨对阮静竹说:“阮太太,初次见面,太仓促了,我没想到您会忽然见我。” 南溪脸色微变,看向方兰心的目光骤然带着几分打量。 只见这个朴素到有些温顺的女人抱着晨晨,对孩子说:“这就是大太太,晨晨,给太太问好。” 赫然一副……认亲的模样。 这个念头吓了南溪一跳。 阮静竹更是意料之外,脸上紧绷的怒容忽然变得僵硬,旋即愤怒狰狞:“你什么意思?” 她双手在颤抖,瞳孔中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阮静竹能在今天得知方兰心的存在全凭意外,对方为什么会对她表现得如此熟悉。 又如此冷静? “还有这个孩子!”阮静竹指尖颤抖地指着晨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晨晨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见方兰心面不改色目露鼓励,于是乖巧地对阮静竹叫道:“太太好。” 南溪恍惚中觉得自己看到了陈怀公的后宫佳丽,正在排队对阮静竹叫主母…… 她保持着冷静轻咳一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握住阮静竹的手,搀扶她坐下:“阮太太,我们和方女士谈一谈。” 随即问方兰心:“方女士,看您的意思,您是否知道自己丈夫的身份,和自己的所作所为?” “南溪律师,你说这么委婉做什么。” 阮静竹崩溃之下浑身是刺,气势凌厉地怒视着方兰心:“不就是知三当三,还不要脸生下个私生子?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她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就要再次崩溃拍桌。 这时,陆执看了眼腕表,忽然淡淡开口:“阮太太,幼儿园到了放学时间,有什么话不妨出去聊。” 免得被放学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一幕。 阮静竹语气冷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在附近有一家店。” 几人到了咖啡馆的包厢。 一路上,阮静竹冷静不少,不再愤怒质问,但眼底的鄙夷依旧。 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骨子里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打量着方兰心说道:“陈怀公真是没落了,小三的品位都降级。” 方兰心始终没脾气的模样,闻言淡淡笑了,忽然说:“大太太,我想您误会了,非要说的话,其实您才是插足者。” 第53章两个原配? “你胡说什么!”阮静竹失声抬高音量。 三两步上前砰的一声关上包厢房门,指着方兰心的鼻子:“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试试看?看我撕烂你这张嘴!” 方兰心淡定地放下孩子:“大太太,你何必呢。” 她不慌不忙地落了座,衣着简朴样貌也不起眼,唯有一身岁月浸染过的沉淀气息,散发着缓缓包容的意味。 反倒是衬得阮静竹像是在无理取闹。 南溪觉得这一幕太过于怪异。 结婚证上的原配被称为插足者,就连面前这女人都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方兰心看起来太稳了,不像是普通外室。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疏漏了什么。 再次认真翻看了一遍方兰心的身份,目光忽然在对方的祖籍上猛地顿住,陷入沉思:“祖籍是双海,方兰心在双海市长大。” 没记错的话,陈怀公的母亲娘家祖籍也在双海,陈家直到现在都在双海留有几分产业,陈怀公本人也偶有投资。 年纪相仿,又都与双海有关,方兰心知道阮静竹的存在……。 南溪思索时下意识急速地敲击着桌面,种种线索和巧合之下,她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思绪忽然被越来越大的吵闹声唤醒。 阮静竹气疯了,连孩子都不顾忌,抬手便要往方兰心的脸上扇。 她第一次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手都是抖的,被方兰心轻而易举躲过,抱着孩子挂着淡淡的歉意:“抱歉,阮太太,但我说的是实话。” 看似致歉,却像底气十足的耀武扬威。 那种答案呼之欲出的感觉又上来了。 南溪并未轻举妄动,顺势拉着阮静竹坐在自己身边,开门见山问方兰心:“方女士,不如说说你的老家。” 方兰心骤然垂眼,微缩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羞耻。 但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声音淡淡地说道:“我老家在双海,阮太太也陪陈怀公去过他外婆家,不是吗?” 阮静竹不解她为什么说起这个。 只听方兰心接着说:“那陈怀公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年幼时在双海长大,有一个读书时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阮静竹脸色忽然煞白,求助地看着南溪。 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却又更不敢相信。 南溪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平静地追问:“这个青梅竹马是方女士?” “是我。” “我们家不富裕,但那时候陈怀公家里也没落,两家都觉得这门婚事挺好的,约定等大学毕业就结婚,然后我留在双海的大学,他回到上京深造。” 方兰心垂下头,停顿了几秒,那张岁月温和的脸上闪过一抹怨。 但很快被她自己释怀,接着说道:“但他大学毕业没回来……他说自己在创业,工作太忙了。” 阮静竹又开始细细地颤抖。 她知道往后发生了什么。 她认识陈怀公时,便是陈怀公刚大学毕业开始创业的时候到处拉投资,她不过随手投了一笔钱,后来在陈怀公的主动靠近下两人才慢慢熟稔起来。 但那时候,陈怀公从未说过自己有未婚妻。 方兰心语气放轻,接下来的话变得语焉不详:“然后我们断了联系,没过几年,家里人忽然说他的公司上市,发达了,和一个上京的千金小姐结了婚,婚礼很盛大。” 其间,陈怀公还衣锦还乡地回过几日双海,将外租家的老宅修缮一番。 半句不曾提起他曾经和青梅竹马在这栋宅子中度过的许多时光。 阮静竹忽然语气冷冷地说:“但你还是知道他结婚的事,你们的婚约不过是口头约定,后来也不曾联系过。” 直接戳穿了方兰心含糊不清之下的底气不足,方兰心的脸色晦暗几分。 南溪欣慰地看了一眼阮静竹。 保持着客观,在一旁开口追问:“方女士总不能在这种断联的情况下忽然生下陈总的孩子。” 两人谁也没有被方兰心这个被抛弃的故事感动。 这幅意料之外的场景让方兰心有些无措。 明明……是她先来的。 但不过片刻就垂眸冷静了下来,南溪看出这个女人的心性之冷静远超阮静竹,不由得更加警惕。 方兰心继续说:“我和陈怀公并非无名无分,我们几年前在双海,举办过一场婚礼。” 阮静竹猛地握紧手中杯子。 “方女士,你的意思是,你们在陈总和阮太太婚姻存续期间举办过一次婚礼,领证了吗?” 方兰心在温和的目光下深藏不满,对南溪说:“我们的婚礼是货真价实的。” “那就是没有领证。”南溪淡定地笑了笑:“您继续说,方便说下您是什么时候和陈总重新联系的吗?” “就在五年前。” “五年前,我偶然来上京,其间遇到点麻烦,结果好巧不巧,被陈怀公意外帮忙,我原本没想太多,只是出于感激才重新开始联系。” 方兰心和缓的语气岁月静好。 但南溪不为所动:“感激的方式有很多种,现在已经不流行以身相许。” “你这个律师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方兰心慢声问南溪。 南溪语气平静:“您说笑了,我只是职业习惯,毕竟有些当事人的话就像海龟汤,说出来的,和真正做的往往两模两样,我必须听到最客观的事实。” 而事实便是陈怀公在和阮静竹结婚之后,又在方兰心的老家存在事实婚姻。 有孩子这个活生生的证据,这可比出轨的官司好处理多了。 方兰心瞪着南溪追问:“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人的记忆和语言会美化自己的行为,这也是事实。”南溪头也不抬。 紧接着,冷静下来的阮静竹也说道:“出轨就是出轨,你把自己骗进去也没用。” “我和陈怀公是真爱!” 方兰心忽然激动地站起身,质问南溪两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是我先和陈怀公在一起的,有婚约的是我!他最爱的人也是我,我才是原配。” 紧接着,怒视着阮静竹,掺杂着嫉妒和恨意: “你和陈怀公结婚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没有,以后他的家产只会是晨晨的,不如你现在就想想怎么讨好我儿子,让他将来给你” 第54章你是第一个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南溪傻眼地看着忽然显得疯癫的方兰心。 悄无声息将阮静竹护在身后:“方女士,你冷静一下,我能保证今天我们所有的谈话内容都合法合规,不会出现任何对你曲解和威胁的情况。” 毕竟,她还要将这些话拿到法庭上当证据来使用。 方兰心粗喘几声,深吸一口气又抱着晨晨坐下。 抬了抬下巴,恢复了温声细语,近乎好言相劝:“阮太太,我叫你一声大太太便是承认你的身份,不会有非分之想,只要你愿意,你就能继续做风风光光的陈太太一辈子,不会有人爬到你头上。” 她平静之下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阮静竹满心厌恶:“你真是疯了。” “我看是大太太认不清现实,”方兰心柔声说:“没记错的话,大太太是阮家独女,你自己没有经商能力,家中为了护着你,将钱砸在陈怀公身上,只要你继续依附陈怀公,往后仍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不好吗?” “你说什么!”阮静竹不可置信。 她连自己是家中独女都知道? 片刻后,阮静竹猛地站起身问:“好啊,这都是陈怀公告诉你的是不是,他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打着吃绝户的心思,是不是觉得等我爸妈没了就能彻底拿捏我?” “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就算我死,我们家的东西一分钱都不会留给陈怀公!” 方兰心看到阮静竹气急了,整个人反倒是越发冷静,像是又找回主场:“大太太既然心里清楚,又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 “他是真心爱我,但我和陈怀公对大太太并无不敬的意思,我们愿意让晨晨记在大太太名下,将来晨晨用陈家和阮家的产业孝敬您,帮您发扬光大。” “我呸!”阮静竹爆了粗口:“是谁给你的脸敢继承阮家的财产?” 方兰心像个滚刀肉:“大太太又没有孩子,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晨晨是个好孩子,会感念大太太对这个家的贡献,将来继承家产一定不会亏待您。” 阮静竹单手按住心口,气得眼前发昏:“无耻,你们无耻!” 面前的女人好似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面对阮静竹的骂声也不为所动。 反倒是低头安慰着有些害怕的晨晨,说:“晨晨记住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妈妈和爸爸是真爱,晨晨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晨晨懵懵懂懂点头。 南溪扯了扯唇角:“上梁不正下梁歪,再好的结晶也没用。” 平白无故教坏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方兰心面色不变,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听说南溪律师家境平平,也是一朝嫁入豪门?你应该是还不习惯,豪门望族都是这样,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意有所指道:“南溪小姐现在还年轻貌美,但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可没有大太太这么好的家境,遇到我这么好的人。” 南溪真心实意的被逗笑一瞬,她挑眉看向陆执:“是吗?” 陆执黑了脸,显然不爽她们忽然将自己拉入战场,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总和方女士倒是惺惺相惜,的确该好好把握彼此。” 离开对方,很难找到如此臭味相投的一对。 他的言外之意被方兰心听出来了,脸色扭曲一瞬。 抱着晨晨像是抱着最大的底气来源,生硬扭过头,坚持说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么说,大太太还是好好想想将来怎么办。” “时间不早了。” 方兰心起身脸不红心不跳:“对了,还请大太太以后不要打搅我和孩子,免得陈怀公知道了埋怨大太太,我也不想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将阮静竹气得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指着方兰心扬长而去的背影,对南溪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怎么会有这种人,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南溪顺了顺阮静竹的背:“我们上的是法庭,不是比谁的脸皮厚,阮太太何必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你说得对,这对狗男女我是一天都不想看到了,再也不想和他们纠缠了。” 阮静竹给自己灌了一杯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说:“被这种人缠上我自认倒霉,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南溪欣慰道:“放心,方女士的话如果属实,我们大可以在法庭上为陈总多加一份重婚罪,方女士被她共侍一夫的理论昏了头,您能清醒就好。” 说白了,今日方兰心如此理直气壮,是她自己观念已经扭曲。 却不曾想陈怀公的所作所为在当今法治社会,本就于法不容。 “我怎么可能和她共侍一夫!”阮静竹满脸晦气。 “您能想通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这段时间阮太太不如去陪陪父母放松心情。”南溪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阮静竹是独生女。 阮静竹拍了拍南溪的手背:“还是要多谢你。” 两人分别,包厢中一时只剩下南溪和陆执两人,她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吐槽道:“想不到陈总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什么?”陆执反问。 “陆总应该多上网,都快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节奏了。” 南溪弯唇一板一眼地解释:“陈总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要分出时间宠爱小三小四小五……还偷偷结了二婚养育孩子。” 她啧啧称奇,感慨陈怀公精力充沛。 陆执蹙眉指出:“他不需要亲自看管,秘书和助理会帮他规划好时间。” “你好没趣啊。”南溪暗暗翻了个白眼。 但转眼又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陆执:“那这样一来,你们有钱人的秘书是不是会知道很多秘密,我们要是买通陈怀公的秘书,不知道能扒出多少猛料?” 陆执冷冷地推开南溪:“你想都别想。” 他起身抬步往外走,侧目扫了一眼南溪,忽然意味不明地重复一遍:“时间管理大师?全网都不知道南溪大律师还有一个前男友,算不算你的猛料。” 南溪呛声反驳:“不过是个前男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陆总难道没有前任?” “我没有。” 他眼帘扫过南溪,晦涩地停顿片刻,转眼轻描淡写:“你是第一个。” 第55章护老公有什么错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一默。 南溪心跳骤然加快,愣在原地错愕看向陆执,失了神许久不曾回过神来。 轻缓而茫然的垂眼轻抿了抿唇瓣,一时无措。 陆执面容冷静,深深看了一眼南溪避开的眸子,忽然移开目光,径直冷硬的往前走:“骗你的,你不会信了吧。” 南溪猛地抬起头,眯起眼质问陆执:“你说什么?” 他侧目挑眉问:“怎么,只许你情史丰富,不许别人也有前任?” 说话间,抬手忽然靠近,脚步逼近一步将南溪困在墙壁间。 深邃长眸微垂,看起来散漫又专注,俯身持续靠近,两人气息几乎交织,滚烫的热意成倍翻腾。 就在南溪下意识避开之前,一支微凉的指尖戳了戳南溪的脸颊。 陆执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以免南溪律师看不到,你现在像心虚的小仓鼠。” “谁让你碰我的脸。”南溪气得牙痒痒,快步从陆执身边离开,背影看起来气得炸毛。 陆执不紧不慢的跟上:“哦,原来前任南溪大律师不能提的人,我记住了。” 见他反复提及季随年,南溪气得磨了磨牙,站定脚步反驳:“有前任怎么了,陆总有没有前任关我什么事,再说……” 她轻哼一声,意味深长扫了眼陆执:“陆总不会觉得我们现在是谈恋爱吧?谁家谈恋爱会先签合同,合作关系而已,陆总不会当真了吧。” 陆执扯了扯唇角,脸色持续发冷,口中不饶人:“当然不会,我也是提醒你。” “陆总知道就好!” 两人并排上了车,彼此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默契地各自坐在车窗旁。 中间隔着足有两个人的位置,谁也不曾开口说话,紧绷的气氛燃烧着火药味。 …… 接下来的日子,南溪将心神放在方兰心和晨晨身上。 这一日从法律援助中心回到家,发现家中有客人的痕迹,南溪诧异地看过去,发现竟是陆母坐在客厅。 手中挑挑拣拣地看着一个杂志。 看内容,赫然是一份律法方向的专题杂志。 南溪错愕挑眉,倒是少见陆母身边没有沈渺渺张牙舞爪,上前顺势落座。 见陆母眉心紧锁地翻看杂志,温声说道:“妈,您如果想看法律相关的杂志,可以先看入门期刊,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上书单。” 她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陆母吓了一跳,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将杂志藏起来,微微瞪大双眼捂住胸口。 埋怨地横了一眼南溪:“你走路怎么没声。” 手中慌忙将杂志推开:“我就是随便看一眼,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行。”南溪从善如流。 陆母脸色一噎,横了一眼不识趣的南溪,尴尬地拢了拢披肩问道:“陆执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南溪满脸无辜:“现在还不到陆执下班的时间,我以为妈来这么早,是为了找我。” 她身为母亲,总不会不知道陆执回家的时间。 陆母反复在南溪面前吃瘪,脸色又是一阵青红皂白。 但这次居然罕见地没有气冲冲的翻脸,拧巴了好一阵子,南溪也不追问,和陆母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淡定地看资料。 眼看着即将到陆执下班的时间,南溪笑着说道:“妈不如今晚留下吃顿饭,陆执很快就回来了。” “我今天不是来找陆执的。”她脱口而出。 而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又是一阵别扭的沉默,忽然生硬问南溪:“你现在接触的案子进展怎么样,还顺利吗?阮静竹是不是被那个男的吃干抹净了。” 南溪失笑:“还没开庭,怎么能说吃干抹净,现在还在整理证据的阶段,您怎么忽然对阮太太感兴趣。” “我就知道姓陈的不是好东西。”陆母低声抱怨了一句。 南溪无声挑眉,眼底暗光闪过一抹思索之意。 先前在老宅三堂会审的时候她便觉得奇怪,陆母的态度似乎与阮静竹站在一处。 但平日里又少见她们来往。 南溪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说:“不过我身为律师,只能帮阮太太打官司,她面对这些变故难免心情不好,平时的心情我的确顾不上,她状态似乎不太好。” 陆母欲言又止,神色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想要追问,开口前又硬生生咽下,说道:“那是她活该,当初她非要嫁给姓陈的,这么多人拦着都没用,现在好了,都是自作自受,她自己蠢能怨得了谁?” 有故事? 南溪来了兴趣,笑意越发温和,不动声色地给陆母下套:“但她现在已经尝到教训,归根结底是陈总的错,你们身为朋友,总该在这种时候支持她。” 陆母果然不曾反驳朋友二字。 绷着脸语气冷硬,恨铁不成钢:“朋友?当初非要结婚,我们这些家人朋友谁都劝不住,现在想起我们来了?想都别想!” 与其说是埋怨,不如说痛心疾首,气她当初的一意孤行。 南溪心中了然,暗道一声原来还有这些过往。 就连陆执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曾注意到,直到陆执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试探,实在不耐烦,直接戳破陆母:“您要是关心阮太太就去看她,难道还想让她主动来找你?” 陆母当即急了:“谁说我关心了?我就是看看她现在后悔了没有。” “那就亲自去看。”陆执拉着南溪去饭桌,头也不回地说:“分明是好意,偏不肯承认,你在圈子里帮阮太太说话、夸南溪的时候又不是没人看到,没人说你丢脸。” 陆母被这个儿子戳穿,气得提起包便要走人:“看到你们我就气饱了!” 临走前,手机正好亮起,露出屏幕上陆母和沈渺渺两人的合照。 赫然一副亲密无间的母女情深。 南溪垂眼,眼底闪过淡淡的讥讽,忽然心生不爽。 转念一想,自己护着名义上的老公有什么错,于是平静地温和语气:“妈路上慢走,不如我先通知沈小姐,让她来接你回去。” 陆母摇头:“不用你们操心。” “对了。” 南溪弯了弯唇,像是无意间提起:“不知道沈小姐之前打的官司进展怎么样了,听说和陆执有些纠纷,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妈应该最清楚吧。” 第56章陆总太正式了 “什么纠纷?” 陆母像是第一次听说沈渺渺和陆执在法庭上的对峙,站住脚步,回头问南溪:“我怎么不知道渺渺还打过官司。” 她疑惑的看向陆执:“和你有关?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妹妹了。” 陆执脸色一沉,片刻之后,漫不经心开口:“您不清楚?” 就连南溪也生出几分恼怒,心里越烦躁,面上的笑容越是温和浅淡:“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毕竟我是个律师,接触的案子难免多些,可能记错了吧。” 陆母困惑地看向两人,唇角的细纹微微绷紧。 欲言又止张了张嘴,但见陆执疏远淡漠的神色,起身离开:“行了,我回头问问她,你既然是律师就也要帮衬自己的妹妹,渺渺没有坏心思。” 南溪不置可否:“是吗。” 陆母已经推开门,但忽然转身,问陆执:“我也不明白渺渺这么好的孩子,你们却相处不来。” 闻言,就连南溪也险些没能维持脸上的笑意。 脚步微错,掌心搭在陆执小臂上轻轻挠了挠,感受着指尖下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对陆母说道:“大概是八字不合,缘分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 陆母眸光暗闪,握着小皮包的手一下子收紧,心情复杂。 她看得出来南溪和沈渺渺不和,沈渺渺也多次在自己面前表达过对南溪的意见,对于这些,陆母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南溪会趁机给自己上眼药,然而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无功无过。 南溪这时邀请道:“妈不如留下吃顿饭吧。” “不了。” 陆母不再开口,转身离开。 出门之后,看了眼自己和沈渺渺那张亲密无间的合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南溪这边,初步整理好资料之后,将目光专心放在方兰心身上。 双海市临海,距离上京有一段路程,南溪看好机票之后暗暗做好决定,收拾好相关资料之后,决定去一趟双海。 陈怀公和方兰心在哪里结了婚。 看方兰心理所应当的姿态,这场婚礼应当动静不小,起码会有一定的宾客。 有人的地方就有证据。 陆执见南溪收拾行李,看了一眼南溪的机票当即嗤笑出声,反手帮南溪退了。 “你做什么!”南溪急着抢手机。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南溪:“帮你升舱,陆夫人出门的时候不要这么寒酸。” “……”南溪悻悻转过身,不曾注意到自己唇角的笑意,抱怨道:“不早说。” 翌日一大早,两人出发去机场。 南溪看着陆执亲自开车,不由得调笑道:“原来出差还有这种待遇,能让陆总亲自当司机送我。” 他冷睨一眼南溪,见南溪困得打哈欠,难得沉默没有回怼。 但送机的时候,南溪看着直接跟自己进了登机口的陆执,满心困惑:“你怎么还不回去。” 他径直往前走,语气生硬地越过南溪:“出差。” 南溪登时扬起笑意,凑近了追问:“陆总,太巧了吧,我出差的时候你刚好要去双海出差?真的不是来陪我一起吗。” 陆执靠在座位上闭起眼,冷硬绷紧的下颌吐出一句咬牙切齿的:“闭嘴吧。” 她却也不恼,心知陆执的好意未免将他惹急了,笑着安抚了两句后主动帮陆执倒水,挽尊道:“能一起出差真是太巧了,提前多谢陆总一路照应。” 他掀起眼皮,看清南溪笑容中的戏谑。 又缓缓阖眼,一路上一言不发。 预订的酒店直接派人来机场接机。南溪不忘笑着歪头看向一同上车的陆执:“好巧,陆总也约了这家酒店。” 他黑着脸薄唇平直,忽然后悔自己昏头跟上来。 但到了酒店,陆执饶有兴致看着订不到房间的南溪,弯唇凉凉说:“真不巧,这家酒店已经售空了。” 前台也满脸羞愧地说:“有大客户团建一口气将房间顶出去,您能预约大概是系统出错了,现在已经没有空房了……我们愿意加倍赔偿您的订金。” 南溪眉心紧锁,正要开口说什么。 陆执一把拉住南溪的手腕上了楼,好心地说:“我定了套房,可以收留你几日,没看前台说最近生意火爆?去其他酒店同样订不到房间。” 南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小声反驳道:“不对啊,双海又不是旅游旺季,怎么会忽然没房间了?” “旅游业发达是好事。”陆执随口说。 “是吗……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被做局了。” 陆执走在前面,挑眉脸不红心不跳:“这叫被害妄想。” 看到助理发来的消息后反手批了一笔奖金。 与此同时,陆氏总部。 助理长出一口气:“总算在夫人入住之前把房全抢了……” 心里虽然犯嘀咕,但陆执的总统套房住起来的确舒适,南溪躺下的第一秒就果断选择这几天继续蹭陆执的房间。 顺便美滋滋地接受了酒店的双倍赔偿,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大早,南溪便带着相机准备出门。 陆执游泳回来,看到她已经装束整齐,蹙眉叫住南溪:“我带你过去。” 南溪回头看去,脸色骤然微红,眼前撞入陆执大片紧窄有力的腰肌,她瞳孔震缩一瞬连忙转过身。 拒绝的话忘在脑后,摸了摸鼻子闷声说:“好。” 陆执无声轻笑,不过片刻打上领带,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空旷房间格外明显,惹得南溪耳根微红。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移话题说起:“你不是还要出差?我今天是去工作,自己去也没关系。” “你工作不是为了这个家赚钱?”陆执随口说:“我监督你。” 她翻了个白眼,耳根的温度干脆利落地降了下来,回头打量着陆执的一身西装,又是一阵无言:“……你这样会把我的被告家属吓得不敢开门。” 陆执历来衣着得体,刻在骨子里的严苛克制习惯成自然,闻言难得露出不解的神色:“什么?” “我是说,你如果和我一起去找方兰心的家属,就不能穿这身西装。” 她上前两步,拽着陆执的领带暧昧贴近,指尖轻轻划过陆执紧贴着喉结的领口。 清楚地看到性感的喉结沿着领口滑动。 南溪松开手,在陆执骤然晦暗的神色中,一颗颗解开陆执纽扣:“陆总太正式了,你这身衣服不适合今天的我。” 陆执猛地握住南溪手腕。 第57章婚礼请帖 下一刻,南溪红唇微弯,忽然满脸无辜地松开手。 后退两步轻咳一声,在陆执眼底深邃的幽光中,一本正经的说:“我的意思是,今天咱们是去打探消息,得亲民一点,陆总这样……” 她沉吟摇了摇头:“一身衣服能抵一套首付,没人敢和你开口的。” 他眉心紧锁,不爽地将南溪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了回去,目光扫了眼南溪的衣着。 这才发现她衣着轻简,只穿了身舒适懒散的单薄真丝衬衫和半裙,身上不着首饰,唯有乌黑长发被一枚短簪挽在脑后。 少了几分南溪平日里的端庄和清冷,就连律师的严谨气度也尽数收了起来,看起来随性又懒散,很是惹人亲近。 陆执说道:“我还不知道做律师需要会演戏。” “在法庭上不需要,但想要拿到证据,得对症下药。” 南溪摇了摇头,干脆拽着陆执下楼:“你跟我来。” 找前台打听之后,直接将陆执带到就近的一家平价商场,三两下挑选一套休闲规整的普通白衬衫和长裤,满意地看着总算‘跌落神坛’的陆执。 一边给陆执摘下领带,露出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喉结,一边劝道:“这样才对,看起来至少年轻五岁,你穿那么严肃会把人吓到,现在这样刚刚好。” 他身高腿长,肩宽窄腰穿西装时让人生畏,此时白衬衫袖口卷在小臂上,微微松散的几缕额发垂在额前,消减了几分冷硬寡情的气度。 微微俯身任由南溪摆弄额角的头发,深邃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南溪心跳骤然错乱几分。 舔了舔唇,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 在心中暗暗感慨一下果然脸好穿什么都好看,随时随地散发魅力。 走出商场时,堂而皇之落在陆执身上的目光都变得多了起来。 南溪对脸色越发黑沉的陆执笑道:“这是大家在对你表达亲民的赞许,陆总见到方兰心家属不能板着脸了。” 陆执正要叫车,被南溪直接拉着去了地铁,安抚道:“亲民,做戏做全套,陆总先熟悉一下这种生活,免得露馅。”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地铁。”陆执贴在南溪耳边皮笑肉不笑:“真是多谢南溪律师的好意。” “不用谢。” “……” 路上,南溪确认一眼方兰心父母如今的住处:“花园路小区……” 花园路很快到了。 甫一走出地铁站,南溪立马眉心紧锁,再次确认一番,喃喃自语道:“怎么看起来是多年的老小区。” 花园路整个街道都散发着陈旧的经年气息,身处其中和谐幽静,处处烟火气。 但唯独和陈怀公的气度不符,南溪不解道:“听方兰心的意思,陈怀公对这场婚礼没有意见,那在他眼中方兰心的父母就是他的岳丈岳母,怎么还让两个老人家住这种地方。” 要知道,陈怀公的小三小四小五名下都各有一处豪宅房产和名车。 陆执倒是不意外,主动抬步往小区的方向走:“很正常,陈怀公见不得光,不敢明目张胆给方家花钱。” “这里远离上京,就算他偷偷改善方家的生活,也不会有人发现。”南溪轻叹一声。 她原就不相信方兰心口中声称的和陈怀公真心相爱。 如今见方兰心孤儿寡母住在外面,要忍受着阮静竹这个‘大太太’,和陈怀公的其他情妇就罢了。 就连家人都不曾得到陈怀公的照拂,心里那股淡淡的鄙夷不由得更强几分。 陆执显然同样嘲讽,嘴上不饶人,说道:“陈怀公发达后第一时间将家中老宅和外租的宅子翻新,热衷于做慈善大出风头,放在岳丈和妻儿这里,倒是忽然知道低调了。” 南溪轻啧一声:“方兰心衣着朴素,手上还有操持家务的痕迹,她儿子晨晨读的幼儿园自是中高端,放在普通家庭已经足够,但依照陈怀公的实力,亲生儿子放在那种幼儿园就略显寒酸。” “陈总和方女士的真爱也不过如此。”南溪淡淡地说了句。 陆执轻哂一笑,没说话。 两人来到小区楼下时,并未引起周围人太多的注意力,南溪更加庆幸还好自己提前给陆执换了装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南溪找了一圈,发现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直接拉着陆执爬上楼,解释道:“你看我眼色行事。” “你要骗人?”陆执不赞同:“以你律师的身份,若是误导套话,证据无法当庭使用,反倒会影响你的职业名声。” 南溪当即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说我骗人了?” 她只是什么都不打算说而已。 方兰心的父母老两口住在五楼,南溪缓了口气,径直敲响房门。 见到老两口之后开门见山亮出自己的执业证,笑道:“是方兰心女士的父母吗?我的案子与方女士有关,有事需要确认。” 老两口立马追问:“你说什么?兰心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您二位别担心,方女士很好,只是她牵扯一起重婚罪,陈怀公先生现在涉嫌重婚,您女儿确认和陈怀公先生结了婚是吗?” 老两口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急着为方兰心证明身份:“千真万确啊!陈怀公就是我女婿,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大家可是都见证了。” 南溪两人被老两口急急忙忙迎进门,方父催促妻子:“你去,把兰心和怀公的结婚照和当年的请帖拿过来,他们都结婚多少年了,不可能有假。” “律师你等等,我们这就跟你证明,我女儿一定是原配啊。”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狡黠一笑:“看到了吧,没人会怀疑自己的女儿其实上赶着当外室,他们只会认为自己女儿是受害者。” “机智。”陆执淡淡开口,含着一闪而过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带着蛊。 南溪揉了揉酥酥麻麻的耳根,默默轻咳一声,从老两口手中接过方兰心和陈怀公的结婚照:“原来是这样。” “对,我闺女和怀公从小青梅竹马!千真万确。” 他们并不知晓阮静竹的存在,义愤填膺地问南溪:“是不是有人勾引怀公,欺负我们兰心了?” 第58章有个坏消息 老两口对南溪和陆执两人的来意先入为主。 自当方兰心在外面受了委屈,毫无保留地将陈怀公和方兰心结婚的证据拿给她看之后。 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俩从小青梅竹马,老家的邻居也都知道,结婚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做不了假。” “我们女儿就是原配,这位律师你说清楚,究竟是谁欺负我们闺女。” 方母一大把年纪,又气又急之下甚至开始抹眼泪,说道:“男人有钱就变坏真没说错,我就心疼我女儿一个人在外地没人照应,现在好了,陈怀公居然还敢和其他人结婚。”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方父一拍桌子,愤而起身说道:“要我说,现在就去找陈怀公问清楚!” 他竟然气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上京,与陈怀公当场对峙。 南溪和陆执两人对视一眼,陆执无奈起身,单手将方父按下。 平稳的语气带着无尽的沉稳可靠,说道:“老人家,现在还在收集证据阶段,贸然打扰只会打草惊蛇,这件事我们按照法律公平处理,一定会给原配一个公道。” 至于这个原配是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方父捂住胸口怒骂陈怀公:“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我女儿跟了她这么多年,究竟哪里对不起他?” 南溪垂眼陷入沉默。 陈怀公伤害的又何止阮家一家人。 她站起身时,脸上又带着安抚的笑意,和陆执一起劝住方父:“老人家,您少安毋躁,方女士最近需要打官司,您二位去了也无法帮到她,不如先不打搅。” “你说得对,我女儿是原配,她是受害者,我相信法律会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在老夫妻眼中,原配自然是他们的女儿。 重新冷静了下来,落座后专心给南溪展示各种证据。 两人结婚之前陈怀公拜访方家的合照、结婚当天的录像、花了大价钱引人艳羡的豪华钻戒…… 等等许多证据摊开在南溪的面前,她逐渐心惊,从最初拿到证据的喜悦悉数变成难言的恐怖。 陈怀公太可怕了。 一个人怎么能将自己分成完整的两半。 他竟从多年开始就保持着双面人的角色,一面呵护着彼时毫无防备心的阮静竹,一面和另一个女人组建新的家庭。 南溪看着面前贯穿多年的幸福过往,整个人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对了,还有孩子,这是孩子出生时我们全家的合照,还有白天宴,抓周……” 南溪渐渐笑不出来,脸上挂着一抹刻板的微笑,将证据一一保留。 直到走出这栋房子,站在楼下仰头直视着灼灼烈日,身上那股彻骨的寒意才寸寸消散。 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心底的浊气,对陆执说道:“走吧,我们拿到证据了。” 陆执颔首叫了车,两人回到酒店。 而南溪在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便联系阮静竹,告诉她这么好消息,但奇怪的是她迟迟不曾回复。 南溪觉得怪异,反手打了电话,打算向阮静竹确认无误之后自己就能打道回府。 “阮太太,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陈总重婚的证据,相信开庭的时候会一切顺利。” “我……” 阮静竹没有南溪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知道你能拿到,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看到了? 那为什么迟迟没有回复? 南溪敏锐的直觉滴滴作响,坐正了身子,不动声色地问阮静竹:“您现在和陈总在一起,不方便聊天吗?” 阮静竹想了不想地当即否认:“没有,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忽然拔高的声音带着尖锐的语调,南溪错愕的别过脑袋,和陆执惊讶的对视一眼。 就连陆执都听到了听筒中忽然传出的尖叫。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对面沉默良久,挤出笑意对南溪说:“既然拿到证据就先回来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我麻烦了你这么久,还没有和你认真道过谢。” 南溪眉心紧锁,一双清冷的眸子闪过凛冽之色,侧目看了眼窗外方家倒退的房子。 垂眸淡淡思索片刻,不动声色地对阮静竹说道:“好,我有最新进展之后再联系阮太太。” 对面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嘟’的一声忙音之后,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南溪头疼地捏了捏鼻根。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打官司向来不怕取证和当庭对质,最怕的反而是当事人出岔子,而南溪这些年阅人无数,清楚阮静竹此时的反应不同寻常。 “我们得赶快回去,今天就返程,马上回上京。”南溪做下决定。 不论如何,她不会让任何外来因素影响到自己的官司。 深吸一口气压下淡淡的急躁,当场给陈圆圆打了一通电话。 来不及寒暄,开门见山问道:“你那边的证据怎么样了?” “很顺利。” 陈圆圆那边还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她语气自信满满,说道:“我们的证据很充分,已经拿到了陈总转移资产的一部分报告,等我再整理通顺,咱们这场官司一定能风光大胜。” 她都准备好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用证据彻底捶死陈怀公了。 南溪闻言,终于露出笑意,感激道:“这件事多亏了你,否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客气什么。” 陈圆圆话锋一转,问道:“你在双海情况怎么样?” 闻言,南溪脸色不自觉地紧绷,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和阮静竹的聊天页面。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方才和阮静竹的一通电话不过是错觉,不安的情绪逐步蔓延,在身边萦绕不绝。 阮静竹的变化让南溪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不顺利?”陈圆圆问道。 “没有,方家父母以为方兰心才是原配,很配合。” 她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只说自己已经拿到陈怀公重婚的证据,约定了回去后碰面,便各自挂断电话。 一抬头,却见陆执挑眉扫了她一眼,说道:“有个坏消息,要听吗?” “什么?”南溪眉心紧锁。 第59章阮静竹撤诉 南溪凝重地问陆执:“什么坏消息?” 陆执单手打着方向盘驶入车道,将手机给了南溪:“自己看。” 她见是购票页面,紧锁的眉心松缓几分,但看清上面显示的内容之后顿感失望:“今天没有返程的机票?” 如今就连立即回去掌控局面都做不到。 南溪猛地闭上眼,握着手机的指尖寸寸收紧,直到发白。 陆执察觉到不对劲,抽走手机捏起南溪的下巴,看她脸色格外难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拂开陆执的手,看向窗外。 陆执深深看了一眼南溪车窗上的倒影,收回手,一路无言。 两人一来一回花费了半日时间,回去的时候还不曾用过午饭,南溪径直上楼没有任何用饭的念头。 脑中飞速运转,靠整理思路来抓住对这桩案子的掌控。 她得尽快搞清楚阮静竹在想什么。 回房之后南溪绕过陆执,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洗个澡。” 片刻后消失在陆执面前。 现在的南溪状态不太对劲。 仿佛陷入某种应激状态,迫切地想要回到安全范围内,这个安全范围,目前是阮静竹和陈怀公的开庭日。 南溪洗完澡出来,见餐厅已经摆上饭菜,客房服务推着餐车刚刚离开。 食物的热气找回一点实感,南溪后知后觉自己肚子早就饿了,她坐在饭桌旁,整个人平静许多。 她洗澡之前给阮静竹又发了几条信息,既是同步消息,也是试探对方的意思。 此时接过陆执盛好的热汤,余光正巧看到阮静竹回了一条消息。 南溪手一抖,看清那行字之后不可置信,下意识去取手机,却忘了自己手边的热汤,滚烫的热汤顿时洒了满手。 “嘶……” 南溪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松,手机也砸在地上。 她下意识想要去捞手机,被陆执脸色不悦的直接拽开,抓住南溪的手腕按在水槽中冲凉水,语气愠怒:“工作消息就这么重要,等你看完,伤口已经烂了。” 南溪强忍着刺痛,但还挂念着自己看到的回复:“阮静竹决定撤诉,为什么?她——” “闭嘴。” 陆执沉声的叫停她,侧目不悦道:“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不由分说地将南溪的手按在冰水中,自己则去找了配备的医疗箱,黑着一张脸检查伤势,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轻柔。 看着他的动作,南溪心中的急躁被抚平几分。 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工作,担心别人,唯独不担心自己的手?” 他没好气,沾着药膏的棉签点了点南溪的手背,她顿时疼得渗出泪花,瞪着陆执说:“你干嘛!” “让你知道疼。” 他嘴上凶狠,实则碰了一下便收回手,冷峻的长眸微敛,垂眼认真地上药,眉眼紧蹙格外专注。 南溪的一颗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抱歉。” 不知过了多久,南溪看着默默给自己缠纱布的陆执,说:“是我太心急了。” 自从离开方家之后,她便从阮静竹那里得到了不太好的预感。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便隐隐有一种不顺利的直觉。 会如此烦躁坐立难安,不过是等着阮静竹现在这条短信的前兆。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便是不愿意相信。 陆执冷笑一声:“受伤的是你不是我,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不该因为自己的事迁怒你。”南溪轻声说。 谁料,陆执的气息顿时更加压抑,手中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轻嘲讽的一笑:“自己的事,你分的倒是清楚。” 南溪蹙眉解释:“我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的意思,这次要多谢你的帮忙。” 她只是…… 不希望陆执过多插入自己的工作。 “说来说去,我做什么反倒是让你觉得困扰?”陆执抽身离开,南溪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一闪而过。 南溪在洗手台站了许久,低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陆执一直给自己冲洗手伤,喷溅的水花将陆执衣摆沾湿,她身上反倒是半点水花都没有。 皆被陆执挡在前面。 她忽然鼻酸,默默捡起手机没去回复阮静竹的话。 坐在餐桌对面,缓声说道:“你说得对,我的确很排斥外人插手我的事,尤其是工作。” 陆执眼皮都不曾动一下,漠然的用着丰盛但没滋没味的午饭。 “那是因为我只有这个了。” 南溪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承认道:“我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了学业、工作,不知道该做什么,我长大的地方不受自己控制,所遭遇的一切也无法控制,只有工作。” 只有工作是她能掌握的,是她只要愿意努力,就一定能好起来的。 陆执薄唇平直,许久之后,说道:“吃完饭再打电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的飞机。” 南溪无声松了一口气。 阮静竹发来的短信简短了当,直接要求南溪撤诉,她已经接受一部分现实,如今不愿意放弃是心里本能觉得此事不对劲。 既是为了帮助她成功打完这一场官司,画上完美的句号。 也是为了给阮静竹的遭遇一个交代。 阮静竹过了许久才接通电话。 不等南溪开口,便先一步说道:“南溪律师,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这起案子撤诉,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南溪开口:“阮太太,我很快就能回上京,不如见面聊。” “不必了。”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毫不犹豫拒绝:“这件事到此为止,打搅你的这段时间我会正常支付报酬,剩下的一部分酬劳已经打给你了,这件案子就此了结。” 南溪越发困惑,她想不通短短两天时间发生了什么让阮静竹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叫住对方,说道:“阮太太,我能了解一下原因吗。” 对面深吸一口气。 南溪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阮静竹的嗓音在颤抖,说道:“不要再查了,再这样下去只会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就这样吧。” 她不由分说挂断电话。 南溪望着黑屏的手机愣神许久。 第60章全靠她的好老公 酒店室内一片死寂。 南溪低垂的眼底闪过短暂的茫然,但很快,凝眸显出毅色,当即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所有证据全部封存保护起来。 当事人已经撤诉且放弃离婚,南溪的确无法越俎代庖。 但总要事出有因,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不久前还坚持离婚的阮静竹忽然改变想法,只是南溪还不得而知。 陆执在一旁听完全过程,提醒道:“陈怀公摸爬滚打多年,即便法庭上打不赢阮静竹,私底下的手段不见得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怀疑陈怀公拿捏住了阮静竹不得了的把柄?”南溪拧眉问道。 “看你如何着想,案子已经撤诉,这件事和你不再有关联。” 陆执语气平静,对此甚至不觉得意外,再次提醒:“他出轨情妇多年,未见得不是有恃无恐。” 南溪沉默良久。 尽管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这么憋屈的原因被撤诉,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敢多次出轨,在外养育私生子,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如今见法庭上打不过,许是拿出了自己的撒手锏。 南溪叹了口气,心累地捏了捏鼻根:“这段时间白忙活一场。” “你不是收到了全额报酬?”陆执失笑。 “这不一样,不上法庭总觉得努力白费了,拿到的钱不是因为我的实力得到的报酬,反而像是阮静竹给的封口费,我拿着不安心。” 南溪意难平,当晚默默将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资料和文档全部规整到U盘中,放在包里的角落封存好。 强迫自己将这件事移出视线范围。 两人一大早的飞机,落地上京时,南溪竟然生出久违的亲切,分明不过离开几日,但好像在这里才是自己家的方向。 她回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正接着公司的电话,见南溪看过来,压低声音安抚了一句:“稍等,先回家。” 南溪弯唇轻笑道:“嗯。” 刚走出航站楼,南溪余光忽然看到有人朝着自己热情地招手,定睛看清楚之后心情沉沉地往下滑。 不爽地看着笑嘻嘻走近的谢沉舟。 她当然知道这是陆执好友,但现在更是陈怀公的代理律师,自己撤诉,谢沉舟不战自胜。 “嫂子。”谢沉舟先对陆执打了招呼,对南溪直接问道:“案子什么情况?” 南溪磨了磨牙:“你明知故问。” 本以为谢沉舟是来看笑话,谁知,谢沉舟闻言当即露出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嫂子别朝我撒气啊,我也真不知道,莫名其妙失去一个大客户我也一脸懵,这件事难道不是嫂子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南溪不解地反问:“你说的失去大客户什么意思?” “陈怀公撤销委托了啊,你不知道?”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当即想也不想地反驳:“难道不是阮静竹撤诉?” 说完之后,两人一起沉默下来。 各自收起或调侃或不爽的表情,沉重对视一眼,一时各自哭笑不得,惊讶地发现他们两个原告被告的律师居然都是一脸懵。 不知道这对夫妻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就这么虎头蛇尾地和解了。 最后,还是陆执拉着南溪,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回去再说。” 站在航站楼面面相觑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深的感情……陆执不悦的看了眼四周对南溪和谢沉舟露出八卦表情的众人。 回去之后,南溪和谢沉舟聊了两句,确认他也是在昨天毫无征兆地收到了陈怀公取消委托的消息。 对方也和阮静竹一样,支付了全额报酬。 两人各自满头问号,却也只好揣着疑惑分别。 心情复杂地将各自准备的资料彻底封存,确认这件案子好像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 时间照常运转。 南溪手中不需要忙碌阮静竹的案子,第二日便调整状态复又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一到咨询台,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堆积了许多杂物资料。 她问身边人:“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身边人想了半天,迟疑道:“好像是……” “呀,南溪律师怎么回来了?” 一个张扬笑盈盈的声音忽然响起,自然而然地将手中一沓资料放在南溪的工位上,说道:“这不是看你不常来,还以为你看不上法律援助中心,这位置没人坐总不能浪费了。” 刚才和南溪说话的同事对她露出‘你懂的’表情,摇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南溪挑眉,她还真不太懂。 于是不懂便直接问,看了眼地方的工牌,说道:“小张律师,位置没人坐浪费了是什么意思。” 对方没想到南溪不接招。 阴阳怪气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转眼复又笑道:“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这不是看你太久不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的名字还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官网挂着,为什么不来?”南溪追问。 “这样啊……” 小张律师瘪瘪嘴:“我还不知道法律援助中心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某些人和网上说的一样想要来镀金,好歹把样子做足啊。” 她抬高了声音,不知在对谁抱怨:“大出风头拿法律援助中心当跳板也就算了,刚来没两天,又去接什么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法律援助中心是她家开的。” 南溪这下懂了,恍然大悟道:“你嫉妒我?” “噗……” 四周隐约响起几道没绷住笑意的吃瓜动静。 小张的脸色五花八门,瞪了一眼四周:“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不就是仗着嫁了个好老公,想要什么有什么,离开那个有钱老公什么都不是!” “再说,律师就是律师,用得着在网上大出风头?当律师还是当明星来了?”小张的声音越发刺耳。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马主任的注意,他一过来,便听到这番话。 脸色当即严肃几分,说道:“小张,这里没你的事,南溪律师帮助田甜小朋友的事给法律援助中心带来很多公益捐款,适当的曝光是好事。” 他们办公室最近刚换了新空调,全都得益于田甜风波时一些企业家的捐助。 小张满心不服气,握着拳头说:“那也是因为陆家,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借了那个好老公的名头!” 61章后悔得罪 眼看小张无理取闹,马主任头疼地放下保温杯。 就连他手中的保温杯都是全新赞助,全靠当初南溪帮田甜的热搜所带来的热度。 他还处于吃人嘴软的阶段,对南溪歉意地笑了笑,板着脸正要将小张带走。 忽然听到南溪不紧不慢地开口:“原来,在你眼里,我没有真才实学,所有的一切全靠权势和炒作堆砌?” “难道不是吗?”小张讥讽地扬起嘲笑。 南溪淡淡点了点头:“我当初以全省专业第一的成绩被政大录取,没毕业就拿到了执业证书进入嘉明律所,在解约之前,即将成为嘉明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虽然和嘉明有些不愉快,但南溪不得不承认,搬出前公司的名头的确能砸死人。 起码,南溪可以挑眉凉凉地问小张:“据说你一毕业就进入法律援助中心,为什么不去高级事务所呢,是因为面不上吗?” 马主任暗示地横了南溪一眼,让她嘴下留情。 法律援助中心的确有心怀理想甘愿加入的律师,但小张显然不是其中一员,她单纯能力平平,嘉明那样的事务所于她而言不亚于天堑。 如今被戳到痛处,小张气得恨不得扑上来撕了南溪的嘴。 愤愤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去过大律所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被扫地出门了?” “哼!还以为现在是你风头无两的时候吗?整个上京谁不知道你被嘉明灰溜溜地赶出去,到最后只能来这里装大佛。” 小张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自上而下不屑地扫了一眼南溪,说道:“现在还有律所敢收你吗?还不是只能来这里夹着尾巴做人。” 南溪听完,无言沉默片刻。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无从反驳的时候,忽然听到南溪像是好奇地问:“这些话,是嘉明告诉你的?” 小张一噎,她怎么可能认识嘉明? 只见南溪露出好笑的表情:“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和嘉明闹翻了,不过看你的模样似乎很崇拜嘉明,我不介意帮你联系一下嘉明的老板。” 小张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呢。” “别客气。”南溪反手打通了庄鸣声的电话。 听着对面忌惮的语气,开门见山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小张律师,听她的语气和你们很熟,还知道我们闹掰的内幕?我怎么不记得我们闹掰了。” 庄鸣声一阵头疼。 他现在真后悔当初得罪了南溪,如今听到南溪的声音便一个头两个大。 生怕再惹她一个不高兴,带着陆执来约饭。 连忙哄着说:“那都是什么小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都是嫉妒我们,哪有这回事?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小张。” 这番迫不及待撇清的话,让现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小张,脸色青红皂白之后彻底黑如锅底,咬着唇一言不发。 见她颇有转身离开的姿态,南溪挑眉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杂物。 马主任同样头疼,自己上前收拾了:“我回头说说他们,自己的东西别乱放,省得弄丢了重要资料。” 他也懒得维护小张,直接将一沓沓的资料丢在角落。 小张收拾东西的动作震天响,一阵摔摔打打,像是将不满全都发泄到资料上。 南溪满不在意,照常来到咨询台,余光便见到一个蹒跚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中握着拐杖,进门之后缓慢环视一圈,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南溪上前搀扶了一把,问道:“老人家,您有什么需要吗?” “这里是法律援助中心吧?”老人对南溪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站稳。 得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来的就是这里,听说在这里找律师免费不要钱,你们……” 他环视一圈,语气带着不确定:“我想找个人帮我立遗嘱。” 其他同事一愣,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老人朴素的衣着,纷纷带着自己手头的案子表示无能为力。 生怕这个鸡毛蒜皮却又麻烦的委托落在自己身上。 谁不知道小市民手中没几个钱,偏偏家里人最是麻烦,后续维护起来吃力不讨好,都不愿意沾染这个麻烦。 忽然,有人轻咳一声,说:“之前这种案子都是小张负责。” 马主任也拍了拍小张,低声说道:“你都多久没有处理案子了?这个交给你了,好好干。” 小张正在角落满心憋屈地收拾文件,闻言头也不回地没好气道:“谁接待的谁拿走,怎么?有背景了不起啊?不想接的案子就能塞给别人?”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将老人招待进来的南溪。 在和南溪对视的前一秒飞快地收回目光,语气收敛了几分:“再说,某人不是大律师吗?我可不敢和某人相提并论,这么重要的案子我可没把握。” 马主任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拿着保温杯讪笑两声。 法律援助中心鸡飞狗跳,害的他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对着南溪歉意地苦笑一声。 南溪无所谓地耸耸肩,对老人温声接待:“好,您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说话间,将老人引到沙发上倒了杯水。 老人显得局促:“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会,”南溪失笑,说道:“法律援助中心本就是为了给大家提供帮助,您能来就是对我们的认可,还怕您不来找我们呢。” 老人松了口气,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脸。 南溪注意到老人虽年迈朴素,但身上打理得干净整洁。 就连手帕,虽然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地折放在口袋,看起来是个习惯于生活讲究的老人。 她笑意不减:“您希望我去做遗嘱公证?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老人羞愧地摇头,说道:“没错,我们家那几个不肖子孙,为了遗产打得头破血流,我不想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看孩子们反目成仇,劳烦立个遗嘱,让他们都别再吵了。” 这番话一出,偷听的同事们跑得更远了。 62章舍不得我 南溪无奈地看着纷纷跑路,生怕沾染一点麻烦的同事们,心中波澜不惊。 和老人再次洽谈了几句之后,见老人两手空空,便将所需要的材料清单整理好交给老人。 语气耐心地解释道:“将您的资产材料、个人身份以及亲属身份的证明全部整理好,具体如何进展到时候我会跟进。” “好,好。” 老人仔细收下清单,为难地说:“这些我都有,随时都能拿出来,就是能不能麻烦你到时候去我家,咱们在几个孩子的面前公开说清楚。” 南溪困惑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到时候我过去见您。” 老人这才将手中准备好的纸条交给南溪:“这是地址,我原本担心你们不能过来,还好……遇到个好心的律师,孩子,你将来会有大前途。” 南溪笑得眉眼弯弯,认真地收到了对方的祝福:“我记下了,多谢您。” 除此之外,老人并无其他诉求,当即不愿再麻烦南溪,起身便要离开。 再次拒绝了南溪的搀扶,拄着拐杖脚步缓慢地走出了门,即便已经年迈,但脚步平稳有力,脊背挺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 南溪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老人给出的地址纸条。 是个全然陌生的街道,只写了‘水云天’三个字,甚至没有门牌号,难道是个城中村? 她顺手将纸条放在身上,继续忙碌自己的事。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南溪走出门便看到陆执的定制款商用SUV停在路边,并非他常开的迈巴赫,但同样造价不菲。 她余光看到即便是走在路上也时不时暗中噔自己的小张,弯唇忽然闪过一抹坏笑。 快步来到车前,叫了一声小张:“张律师怎么回去?” 小张一愣,下意识说:“坐地铁。” 南溪笑意盈盈,满脸真诚地说道:“难怪小张律师每天早上都灰头土脸的,身上都皱巴巴的,还是买个车的好,看你,多影响法律援助中心的形象。” “虽然不至于像我老公这样几百万的车用来随便代步,但几十万,张律师也拿不出来吗?” 对方气得脸都歪了,浑身颤抖,恼羞成怒道:“你——” 南溪笑意不减,话锋一转将她堵了回去:“不过真羡慕小张律师,能每天接触这么多人,我就不一样了,我比较脱离群众。” 她嘴上说着遗憾,却是戴着墨镜干脆利落地上了车。 留小张在外面气得发狂。 “走吧。”南溪摘下墨镜,暗暗唾弃自己一声,浑身别扭地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玩味的轻笑,和陆执饶有兴致的语气:“陆夫人在外面这么嚣张,你确定不会挨揍?” 南溪浑身一僵,瞪大双眼看到陆执那张调侃的表情:“你怎么在这?你全都看到了?” 她尴尬不能自已,眼神一阵往地上瞄。 “别找了,车里没有地缝。”陆执低低笑了一声,语气状若感慨:“没想到陆夫人这么快就被我腐蚀了。” 南溪脚趾抠地,磨了磨牙硬着头皮看向窗外。 抬着下巴轻哼一声:“那怎么了?看我不爽的人多了,想打我的人也要排队。” 更何况,她不过是给自己出气。 殊不知落在陆执眼中俨然一只翘着尾巴的猫,正在悄无声息的炸毛。 “看出来了。” 陆执认真的点头,说:“看来我要看紧一些。” 他越是一本正经地配合,南溪越是脸色羞臊,看向窗外一阵牙酸,暗道人果然不能太得意。 回去之后,趁着陆执给南溪手背烫伤换药的时候,南溪想起了今天见到的奇怪的老人。 找出纸条说道:“今天接了一个遗产分割的案子,那个老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体面的老人,家里同样有难念的经。” 陆执头也不抬,淡淡说道:“金玉在外败絮其内,内里有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你看,他给我的地址,明天一大早我要上门帮他做遗产公证。” 南溪奇怪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水云天……没有门牌号要怎么找地址?” 陆执忽然眉心微蹙,手中动作微顿。 沉默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问道:“找到你的老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爷?” “是啊。”南溪两眼一亮:“你怎么知道。” 陆执忽然变得沉默,收好医药箱之后古怪的看了一眼南溪,眯起眼打量:“你在上京这么多年,究竟在做什么?” 南溪一下子急眼:“你说我没见识?!” 陆执沉吟片刻,竟然点头:“的确。” 他点了点纸条上的街道,对南溪平静地说道:“你不知道水云天,总该知道这条街,是与陆家老宅齐名的豪宅区,陆夫人,你不适合炫富,太容易露怯。” 南溪无声磨了磨牙,气急败坏收回纸条:“不说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找。” 他失声轻笑,旋即在网上输入水云天三字,弹出的竟是一个规格完善,幽深雅致的豪华园林,就深藏在上京繁华遍地的高楼中,是一片大隐于世的难得清净之地。 南溪张了张嘴:“私家园林?” 还是上京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中,坐落在豪宅区的园林? 陆执抬手合上南溪的下巴:“你见到的老人大概是园林的主人,行事作风十分低调,就连我也只知道他姓华,有钱有势却低调,只偶尔做些慈善,其他一概不知。” 南溪不可思议:“大人物连请律师的钱都要省?我居然在法律援助中心阴差阳错遇到真大佬。” 陆执忽然不爽的轻咳一声:“你现在就在大佬的家中。” 不过,能在法律援助中心遇到这种奇遇的确小概率,陆执也无奈轻笑:“多少人想见他都找不到水云天的门,你倒是撞了大运,这次运气不错。” 南溪恍惚地点点。 第二天一大早,她已经冷静下来,照常准备好需要的资料便出了门。 却见陆执的车停在门外,降下一半的车窗,冷冽长眸看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上来,我送你。” 南溪一愣,旋即扬起唇角调侃了起来:“陆总昨天亲自接我下班,现在又绕路送我,这么舍不得我吗?” 63章这么多钱全捐了? 南溪语气中满是挑衅的笑意,不过是和陆执言语交锋习惯了,下意识便出言刺他。 谁知陆执如以往那般反驳,眉心微蹙抬起头,目光幽幽落在南溪身上,轻扫了一眼她唇角的笑意。 凛冽眸子落在人的身上,那张脸丰神俊朗,带着惊心动魄的专注,几乎将南溪钉在原地,她的笑意逐渐收敛。 捏了捏掌心,没来由的紧张,眼睫一阵轻颤。 南溪无声吞咽一次,握着车门的手收紧,正要说些什么。 便见陆执随意收回目光,薄唇吐出几个字:“怕你遇到杀猪盘,阴沟里翻船,陆夫人不能这么给我丢人。” 他单手打开车门,催促南溪:“上来。” 南溪没好气地和陆执坐在后排,将手中的资料翻得哗哗作响,手中吃着做饭阿姨打包的三明治。 见陆执面无表情看过来,她毫不收敛,露出无辜的表情:“还没有脱离群众,陆总适应一下。” 陆执摇头叹了口气,默默递给南溪一瓶水,放下她面前的桌板:“没说不让你吃。” 到了纸条上的街道,南溪彻底确信陆执没有哄骗自己。 附近少了高楼,硬生生在繁华的市中心开辟出了一片片独栋别墅,彼此之间以修剪整洁的树木花丛遮挡视线,隐私性极强。 四周静得几乎只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 南溪无意识间坐得端庄几分,下车时轻咳一声,抬头看着园林入口。 门外几棵碗口粗的黄杨树,枝干茂盛,树冠清晰,这样的一棵放在外面都要价值连城。 此刻刚好到了约定的时间,大门缓缓开启,首先露出的是院中一片人工引进的流水湖泊,一眼望去,后边的庭院仿佛坐落在水中,不愧为水云天之名。 老人依旧拄着朴素无华的拐杖,和管家亲自迎接南溪。 “华老先生,”南溪不卑不亢,和昨日态度并无分别,说道:“抱歉昨天没能认出您,让您久等了。” “不用这么客气,现在我找你帮忙,让你亲自上门一趟已经是我麻烦了你。” 华老先生本名华牧生,此刻看向陆执,问南溪:“这是……” “我先生。” 南溪说道:“是他告诉我华老先生的身份,为我昨日的失礼致歉。” 华牧生恍然大悟,多看了几眼陆执:“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你。” 陆执并未多说什么,谦逊道:“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像华老这么低调。” 他摇摇头:“低调什么,就是年纪大了,大家对我这个老头子没兴趣。” 几人坐上摆渡车,华牧生看向南溪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遗憾:“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了家室,说起来,我有个孙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 陆执脸色一黑,南溪哭笑不得地转移话题:“老先生的园子很用心,一定花费了很多心思。” 说起园子,华牧生苍老的面容中闪过一抹追忆,眼神温和怅然: “我太太是南方人,她跟我定居在上京难免不习惯,这些都是我为她修建的,云是她的名字,现在她不在了,这园子我还好好养着,只希望能保存她留在世上的痕迹。” 南溪无声惊叹,诧异道:“您和老夫人感情真好。” 老人说起亡妻时,精神洋溢几分,和妻子的爱意并未因时间和死亡而消散,反倒越发醇厚。 南溪渐渐安静,垂眼默默听着。 并未看到陆执落在她身上情绪莫辨的目光。 没多久,老人的儿女从外面赶回来,还没入内,南溪便先听到他们彼此夹枪带棒的声音。 听起来并不和睦。 “爸,您立遗嘱也找个好点的律师啊,这公益律师算个什么事,她懂家族财产吗?” 华牧生共两儿一女。 开口的是大儿子华庭,直接无视了南溪,对华牧生劝道:“爸,你这是胡来,我现在就联系大律师过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公益律师懂什么。” 小女儿华霜也说道:“就是,年纪轻轻的像什么话。” 二儿子华鹤来得最晚,大摇大摆地坐在一旁,漠不关心道:“不就是平分遗产?有什么好特地跑一趟的。” 他看清南溪的脸之后露出一抹惊艳,旋即隐晦地将南溪上下打量一圈。 陆执握着南溪的手无声挡住华鹤的视线,他脸色阴沉,周身气息凌厉,华鹤悻悻收回目光。 南溪保持着微笑不去插手他们的家务事。 看着三人从始至终围绕着遗产,没有一人关心华牧生,心中也总算明白了华牧生昨日来找自己时淡淡的释然。 他选择立下这个遗产,大概是下定决心,了结这个家永无休止的算计和争吵。 “都说够了吗?” 华牧生拐杖重重点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捂着胸口闷闷地咳嗽几声,几个人才总算是安静了起来,华霜上前拍了拍华牧生的背:“爸,你别生气,我们也是担心你遇到骗子,您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立遗嘱了?” 她看向南溪那张脸,秀眉微蹙:“是不是这小律师跟您说什么了?” 南溪脸色稍冷,平静地开口:“你们随时可以查看我的执业证。” 华霜没说话,等着华牧生的回应。 华牧生喝了口茶顺顺气,坐在首位,正声说道:“你们都坐下,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只有遗嘱这一件事。” “南溪律师,麻烦你做个见证。” 他沉声说道:“我决定将名下除这座园林以外的所有财产,如数捐到公益资助,所以正需要南溪律师这样的公益律师到场,也算是将这件事有头有尾地结束。” 震惊的不止是华庭三兄妹。 南溪心头一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陆执的方向。 对视间,各自露出错愕的神色。 她动了动唇瓣,垂眸掩下情绪,安安静静当自己的背景板。 “爸!你糊涂了?”华庭噌地一下站起来。 懒洋洋的华鹤也站起身:“爸,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多钱全捐了家里吃什么?” 三兄妹第一次露出同仇敌忾的模样,猛地将目光转向南溪:“是不是你在背后怂恿我爸?你都做了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第64章隔阂 “一定是你没安好心!说,你这么忽悠我把的财产,是不是用你那公益的名头骗钱来了?” 华霜敌视的看着南溪那张脸,“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走这些歪门邪道。” 华鹤按下华霜,直接说:“我认识嘉明的大律师,不妨让他们来一趟,这个女人不专业,爸,你别被她给忽悠了。” 南溪无奈轻笑一声,没想到这两天提起嘉明的次数忽然多了起来。 她淡定对华牧生颔首,说道:“老爷子,我今天只负责您一人,一切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至于这几个儿女有什么看法,与南溪无关。 “好啊,你还敢挑拨离间?”华庭指着南溪的鼻子:“究竟是谁让你来骗我们家的财产?我告诉你,这个家由不得你惦记,趁早给我滚出去!” 他竟然抬起头,作势将南溪推开。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腕忽然握住华庭,陆执掀起眼眸冷厉的看过来,语气平缓冰冷:“华先生,自重。” 华庭呼吸一滞,惊觉自己居然被陆执这个年轻人所震慑。 这是什么人? 他猛地收回手,不愿在陆执面前露怯,怒声对南溪嘲讽道:“看来你是一早就知道你要来做什么,还带了个保镖?” 南溪哭笑不得,陆执养尊处优长这么大,只怕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嘲讽。 她更惊讶陆执居然沉住气没去和华庭继续冲突,心中感激陆执顾及自己和华牧生的委托,悄然握住陆执的手。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气势强硬冰冷,漠然不敢直视,一个从始至终挂着平静的浅笑: “华先生,您该为自己的话负责,我今天既然敢来,就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不自信之处,这一点,还请您相信华老爷子的判断。” “我爸一大把年纪了,要不是你在背后挑唆,他能忽然想捐什么钱?” 华庭身为大儿子,最为激动。 想也合理,他身为大儿子本就对遗产大头自信满满,再加之还有个优秀的儿子,本以为能得到最多的青睐。 谁知,老爷子一开口,直接将他扒了个精光,一分钱都不剩! 此刻看着南溪俨然如同看着仇人,怒道:“一个江湖骗子也敢来惦记我们家的财产?我这就报警,让张局把你们一窝端了。” 南溪险些笑出声,别过脸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华庭持续保持微笑,递出了自己法律援助中心的名片:“这是我司地址,您若是有需求,也可随时咨询。” 气得华庭当场甩开名片,作势便要打电话抓走南溪。 被华鹤按下之后,两个儿子转头失望地问华牧生:“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我们叫过来演这么一出戏是要闹什么?” 华牧生从始至终闭目养神,任由这一出闹剧上演。 此刻,终于缓缓睁开眼,看向屋外的那一汪池水,苍老声音平缓沉静:“我一大把年纪了,有自己的考量,这笔钱,是我替你们捐的,你们拿不起。” “爸!我们三个是你的亲生孩子,我们拿不起还有谁能拿得起?您这是在说胡话!” 华牧生沉默地摇头,一瞬间,脸上仿佛流走几十年的沉浮岁月。 化作一池清泉般的平静。 南溪暗暗垂眸,压下心底淡淡的疑虑。 而这时,安静了许久的华霜轻笑一声,自嘲道:“我明白了,爸,你还在怪我们。” 南溪隐晦地挑眉,淡淡看去。 华霜摇着头满脸失望,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中,同样看向院中那一池清水,淡淡的涟漪如愁绪般清浅不掀波浪,但连绵不绝。 仿佛看到母亲,失神地呢喃说道:“你还在怪我们不肯救妈妈,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是吗?” 她脸上一片灰败。 轻轻开口后,其他人仿佛当头棒喝,华庭和华鹤两人错愕踉跄两步。 摇头对华牧生说:“就因为妈死了,您埋怨我们这么多年?” 他们一时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荒谬,指着南溪说道: “就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你连一分钱都不肯给我们留,就为了让我们不痛快?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断绝父子关系!” 一声质问,华牧生悲痛摇头,起身对三人郑重说道: “当年的事我从来不怪你们,你们的母亲也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不被她牵连,我绝对不会因为你们不肯做配型,就对你们有怨言。”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南溪在几人的交谈中,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过往。 华牧生的母亲,那个美丽温婉的南方女人,在陪着华牧生拼搏发家的那些年吃尽苦头,到头来,终于到了能享受的日子,却被检查出了尿毒症。 检查结果已经恶化,到了必须配型的那一步。 结果彼时已经成年多年的两个儿子,听闻这个消息却各自找了个借口出差,知道病情彻底恶化,就连配型都没用的时候才姗姗回来。 一切都错过,他们平静地举办了葬礼。 谁也没提若是能成功配型,他们的母亲是否能多活几年。 自那以后华牧生变得沉默许久,常常看着水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失去了家中温柔的母亲之后,父子们的关系也逐渐淡漠。 不知不觉,便自然而然走到了今天一见面便是争吵算计的一步。 华庭失望的闭上眼,悲痛道:“就是因为这件事,你这些年对我们不管不问,直到今天,在母亲面前报复我们?” 他猛地指着那片湖水。 很显然,全家都知道那片小小的湖泊是谁的意象。 华牧生静静听完他们的指责,沧桑苦涩道:“就算我说不是,你们也不会相信了。” 南溪在一旁始终不曾开口,但此刻看着华牧生沟壑深沉的脸,忽然觉得他说的并非假话。 既然不是报复,又是因为什么? “我这些年,走错了不少事,现在落到晚年这副场景,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应。” 华牧生忽然激动了起来,拐杖重重点地,沉声说道: “我今天把这笔钱全都捐了,是为了给你们积德,这些为富不仁的钱不要也罢,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做这些,是希望你们不要步入我的后尘!” 第65章没办法交代 华牧生话音落地,争吵不休的几人心头震撼,再度陷入难言的沉默。 良久,华庭喃喃开口:“爸,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我说得很清楚了,这笔钱,你们不能拿,我们家不能留下这些不义之财,将来会遭报应啊!” 华牧生太过激动,按着胸口重重咳嗽一阵子。 南溪搀扶着他坐下,给华牧生倒了杯水:“您别激动,财产是无罪的,若是您捐钱有别的理由,最好还是和儿女们说清楚。” 她看着眼前的老人和儿女们亲情不顺,到底希望能解开一些误会。 只是出于看起来体面的老人的善意提醒。 华牧生摆了摆手,对南溪说道:“今天让你看笑话了,但我活这么多年,很多事早已经看开了,金钱不重要,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比什么都难得。” “现在——” 他环视一圈,看着争吵不休的儿女们,摇头说道: “这都是我早年造下的孽,是我该受的,但我不希望让他们将来一直受我的影响遭这种家庭不睦的报应,如果把这笔钱捐了就能让他们过普通人的日子,我毫不犹豫。” 接下来,华牧生怅然地回忆当年发家的过往。 他虽没有详说,但南溪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和陆执晦涩的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华牧生年岁已老,他年轻奋斗的那些年,经营环境远不如现在规范。 早年的市场灰色混沌,他自认为手中不干净。 当年年轻气盛一味的拼搏,那些手中无形中沾染的血,到底还是在老年时悉数回馈,化作不断反思的梦魇。 他不禁一次次地叩问自己。 妻子温柔善良,家中并无遗传病,多年来生活健康,怎么会毫无征兆地检查出了重病。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扣到了自己头上。 是他手中沾染的孽,全都报复在了妻子的头上,老天爷在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不择手段得来的家资,到最后,手中便只配留下这些。 亲情感情一概远去。 他不怪罪他的儿子,只怪罪这一切的起因皆在自己。 如今儿女这般,同样是因他牵连,才让当初那个温馨的小家变成现在全然陌生的样子。 南溪听完心情复杂。 纵使心中唯物主义,但在这个风烛残年悔恨的老人面前,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叹了口气说道:“您希望这笔钱捐出去,能为您的儿女们做些好事。” 华庭三人听完也蓦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身为利益相关者,到底不如南溪那样沉默,华庭咬了咬牙,硬声说道: “您要给自己积德行善,但也得顾着自己家人,哪怕我们不需要这笔钱,也该问问泽之。” 此言一出,华鹤和华霜两人也眼前一亮。 纷纷说道:“就是,我们现在是手中有生意不缺钱,但往后呢?您的孙子孙女总得有保障,您要是一味做慈善忽略了家里人,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真想为我们好,那就心疼心疼我们和孩子们。” 华牧生不说话,心意已决。 华庭握拳又松开,仿佛了几次,直接打出一个电话:“我现在就把泽之叫过来。” 很快,一个年轻英俊男人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直奔华牧生身边:“爷爷,爸说您叫我过来?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我早说您要按时去医院体检。” 南溪好奇地看过去,心想这就是华牧生口中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孙子? 是个一眼能看出清润气度,得体又家境良好的男人。 生了一双薄而含笑的唇,英俊的脸线条流畅清晰。 却因他的气度而不显攻击性,神色中对华牧生的关切做不得假。 他毫无芥蒂地半蹲在华牧生身旁,试图关心华牧生的身体。 却见华牧生横了一眼华庭:“这就是你的法子?” 他挥手示意华泽之起来,没好气地对华庭说道:“就算是泽之,手中的生意也少不了他的吃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华牧生懊悔自己在妻子过世之后管教不严,现在几个儿女全都钻钱眼里了! 华泽之蹙眉不解地看向自己父亲。 最终还是华牧生拍了拍华泽之的手:“好孩子,你听我说。” 他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华泽之时而欲言又止,听完之后却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垂眼看着华牧生那双皮肉苍老的手。 紧紧握住对方,对华牧生含笑说道:“如果这样做能让爷爷心里好受,我没意见。” 华庭脱口而出:“泽之!” “爸,爷爷如何处理自己的资产是他的自由,您是他的儿女,但您已经成家立业,这些年爷爷并未亏待过我们,我们无权置喙。” 华泽之看似温润好脾气,却出离的坚决,说道:“您,和二叔小姑,手中的资产早已脱离爷爷,就算家中的钱全捐了也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华牧生长叹一声,感慨地看着华泽之那双清润狭长的眸子:“这么多孩子中,你和你奶奶最像。” 华泽之黯然垂眼:“奶奶很疼我。” “不说这个了,”华牧生并未松口,转而笑着介绍南溪和华泽之认识:“南溪律师,这就是我孙子,你们年纪差不多大,不如多交几个朋友。” “泽之,南溪律师不得了哦,年纪轻轻就是大律师,还愿意做公益,你们都得好好跟她学学。” 华泽之诧异多看了一眼南溪,这才注意到自家老爷子找的律师就坐在身旁。 在南溪脸上停留片刻后,礼数周全绅士地收回目光,笑着伸手:“南溪律师,久仰大名,你听过你。” 南溪错愕正要伸手。 便见一只手从自己身边横插而来,陆执用力握紧华泽之的手。 有意无意地警告华泽之:“华先生该等女士先伸手。” “是我太激动了,毕竟对南溪律师敬仰许久,抱歉。”华泽之从善如流,和陆执两人的手青筋紧绷,但面上谁也不曾显露分毫。 陆执气压持续低沉。 南溪不曾察觉,颔首无所谓道:“能见到华先生是我的荣幸。” 华泽之失笑不已,和陆执不动声色彼此松开较劲的手。 满脸无奈地对南溪说道:“华先生是我爸,南溪小姐还是叫我泽之就好,爷爷让我交朋友,我不敢不从,你太客气了我没办法对爷爷交代。” 第66章硝烟气氛 见他这么说,南溪只能轻咳一声,点头客气道:“泽之先生。” 华泽之微不可察地挑眉,唇角笑意不减。 两人各自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华牧生:“爷爷,我相信您,也相信您找的律师,您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没意见。” 南溪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露出淡淡的欣赏,没想到还有人会主动放弃千亿资产。 看得陆执脸色黑如锅底,低声提醒南溪:“专心你的案子。” 南溪不解的看了一眼陆执,蹙眉没说话。 她就是在专心案子啊 案子中的几个直系继承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华庭气恼儿子远道而来不帮自己说话,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瓮声瓮气怒道: “爸,你就是不懂现在的时代,你以为的慈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说不定捐了钱全都被那些人中饱私囊。” 他没好气地说:“你倒好,自己心心念念还以为做好事,结果呢?又掉入了那些打着慈善名头敛财的人手上,到时候你亏不亏。” 华牧生皱眉看向南溪:“有这回事?” 南溪不好说:“什么地方都有蛀虫。” 她也忽然为难了起来,万一处理不好这笔资产,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华牧生的善心? 毕竟是为了亡妻和子女,南溪不希望华牧生失望。 几方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陷入尴尬的两难。 这时,陆执淡声开口,说道:“不如成立慈善信托,届时财产独立于你们,但依旧受到监管,直接以你们的名义,在法律监护下进行慈善活动。” 南溪和华牧生同时眼前一亮,惊讶地看向陆执。 他长眸淡淡冷睨一眼南溪,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如何?” 华牧生当即开口:“这个法子好,还是得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南溪律师,劳烦你帮我看看怎么操作?” 眼看着几人就要商讨起来,华庭三兄妹一阵胸闷气短。 这下好了,否了一个法子,来到另一个更可行的法子! 华庭捂着闷痛的胸口,对陆执和南溪两人怒道:“你们这是骗人骗一双,一起忽悠起我爸来了,我看真正想私吞这笔钱的就是你们俩!” 陆执掀起眸子,淡漠扫向华庭。 他语气一噎,猛地甩手闭上嘴:“总之,我不同意!” 南溪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根对华牧生建议道: “那不如这样,一部分做信托,一部分做慈善信托,信托的资金用来维持慈善活动,用投资而来的钱生钱来捐赠,如此不会影响到诸位自身的利益。” 三兄妹狐疑不解地彼此对视,似乎在思索这又是什么新招数。 但到底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各自眉心紧锁:“你仔细说说……但我警告你,要是敢卷钱跑路,把我爸这么多年打拼的资产拿去转移,到时候我饶不了你。” 华牧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大儿子。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盛气凌人,连带着儿子也学尽了自己的强硬做派,一个亏都不肯吃。 这个儿子的行事风格他现在不认可,但不得不承认,最像年轻时的他。 南溪见到介绍几句,说道:“但具体如何操作,我并不擅长投资相关,可以为你们推荐一个朋友,她在万海律所,同样是上京数一数二的事务所,诸位若是不放心,可以自行去律所联系她。” 几人的确不信任南溪。 华霜当即打通了万海律所的电话,亲口确认了陈圆圆的身份之后,这才松口让陈圆圆来接手这桩案子。 南溪功成身退,等陈圆圆到了之后再次安静做自己的背景板,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而确认这笔钱不会打水漂之后,三兄妹的态度和缓不少。 华霜欲言又止许久,沉默地看向门外那片湖,忽然轻声开口:“爸,是我们该说对不起。” 他们埋怨华牧生这些年沉浸在悲伤中对他们不管不顾。 但这份疏远,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的心虚不敢靠近华牧生,以为父亲会埋怨自己,这才造成如今的多年隔阂。 既不敢直面或许华牧生埋怨他们。 更不敢深想,万一华牧生从头到尾不曾怪罪过他们……他们如何直面当初母亲的离世。 华牧生长叹一声,起身说道:“你母亲在天之灵,不会希望你们因为她而愧疚。” 他摆了摆手,盖过这个话题:“一家人谁都不要彼此埋怨,难得人到齐了,吃个饭再走吧。” 华泽之搀扶着华牧生:“爷爷,留南溪小姐吃顿饭吧。” “还是你最贴心,我正有这个打算。”华牧生被戳中心坎,满意地拍了拍华泽之的手。 邀请南溪和陆执两人说道:“二位今天为我这个老头子忙了一上午,留下吃个饭,让我好好谢谢南溪律师,不然我可过意不去。” 南溪坚持拒绝,不愿意打搅他们一家人难得的心平气和,连连摆手:“不了,我还要回家一趟,就不打搅老先生和家人。” 她抓住陆执的手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华牧生失望道:“那让泽之送送二位。” 华泽之邀请两人上了摆渡车送到门外,临走前,忽然叫住陆执,清润的语气含着几分熟稔:“陆总,久仰大名,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见到你,刚才不方便,现在能否重新认识一下。” 他身姿挺拔修长,如今与陆执站在一处南溪方才警觉,华泽之居然和陆执身量相当。 一身温润的气度在陆执面前却如春风化雨,半点不示弱。 陆执凉薄唇角轻抬,慢声开口:“我知道你,半个月前将公司搬迁上京,你和华老爷子他们就是在半个月前重新回上京。” 先前他们南溪人的离世而共同上京多年,也正是因此才更显神秘。 也是为什么华庭等人认不出陆执。 他们不认识,不代表华泽之不清楚,正式的伸手和陆执见过面,客气而不卑不亢道:“以后都在上京,难免有合作的机会,还望陆总担待。” 南溪闻出了淡淡的硝烟气。 她正安静看好戏,却见华泽之忽然笑着看向南溪: “对了,爷爷叮嘱我一定要和南溪小姐认识,说是希望公司以后能多一条律师人脉,我们毕竟初来乍到,以后或许有需要南溪小姐指点之处。能否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好向爷爷交差。” 第67章靠脸吃饭 他这番话让人无法拒绝,南溪加了华泽之的联系方式。 华泽之并未过多说什么,果真一副回去交差的模样。 对南溪笑着说:“以后多担待,我们初来乍到,正需要南溪律师这样的人咨询,还请南溪律师不要计较今天父亲他们的无礼。” 南溪并不在意,摆摆手说:“好,我们先回了,小华总回去陪着老爷子就好。” 他无奈失笑,没去纠正南溪的称呼。 目送着南溪两人驶出街道。 陆执见南溪还在看后视镜,轻哂一声开口:“华家自祖母去世之后,华庭三兄妹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半月前才重新搬迁定居上京,实力不输陆家,华泽之的主要路线与陆家是强劲对手。” 他眯了眯眼,侧目说道:“华泽之在国外时已经崭露头角,南溪律师能入华家的眼,很不错。” 南溪心里想着别的事,并未留意陆执语气中的酸溜溜。 闻言下意识回了一句:“我不算什么,华老先生和小华总并无恶意,今天能这么顺利也要多亏了他们的支持。” 陆执脸色一黑,说道:“听起来你对华泽之印象不错。” “还好,看得出来是个难得的好人。” “难得?”陆执凉凉重复一遍。 她随口说:“是啊,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好相处的人其实是大公司的总裁,我以为这些富几代都会比较傲气呢。” 另一个同样是大公司总裁的陆执,脸色黑如锅底面向窗外。 捏紧的掌心放在腿上青筋紧绷,咬牙缓缓闭上眼。 好得很。 …… 两人回到家,南溪正要对陆执说什么:“你今天——” 便见他头也不回的上了楼,背影沉沉,身上冷若寒霜,紧绷的下颌处处透着不好说话的意味。 南溪满头雾水:“我只是想问问他今天吃什么。” 厨房阿姨也满脸困惑,对南溪问道:“那今天就做夫人爱吃的菜色?” 她沉吟道:“就按照平时的来吧。” 说罢看了眼陆执猛然关上的书房房门,说:“可能是公司有事急着去处理吧。” 转头便将这个插曲抛诸脑后。 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南溪再次狐疑的盯着一言不发走出门的陆执,终于品出了一点不对味。 想了想,问厨房阿姨:“是因为我们没做他喜欢吃的菜吗?” 厨房阿姨摇摇头,对自己的手艺陷入怀疑:“先生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怎么忽然挑食了? 南溪怀揣着满腹问号,出门后看到陆执的车还停在门外,以为陆执在等自己,便快步追了上去。 结果就见刚才还稳稳当当停着的车辆忽然扬长而去,南溪脸上的笑意寸寸皲裂。 傻眼的望着陆执的车屁股好一阵,气得挥舞了一下拳头,咬牙切齿的离开。 到了法律援助中心,南溪看着其中热议洋洋的氛围,好奇的走了过去。 “南溪来了!” “恭喜恭喜,南溪律师战绩恢弘,一出马又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一个案子,还解决了老人的家庭矛盾。” “看,老爷子的感谢信都来了。” 马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南溪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金字招牌。 将华牧生亲笔书写的感谢信交到南溪手中,郑重的拍了拍南溪的肩膀:“短短一天时间,解决一个家庭几十年的矛盾,还得是我们南溪律师!” “大家鼓掌!” 掌声应景的响起,大多看向南溪的目光都是艳羡和倾佩。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避之不及的案子就这么被南溪轻松解决了。 南溪惊讶接过感谢信,心情复杂,说道:“不全是我的功劳,老爷子和家人只是需要一个出口,我恰好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呵呵。” 她话音落地,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却见小张律师故作轻松的双手环抱,但神情中是止不住的眼红滴血,说道: “南溪大律师说话这么客气做什么,现在谁不知道只要你出马,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解决,我们法律援助中心还真是请了个不得了的大佛啊。” “早知道长得漂亮这么有用,考执业证的时候应该加颜值分多好,就连七老八十的客户看到这张脸都神魂颠倒。” 南溪神色当即一冷,心里直犯恶心。 她从业这么多年,什么样嫉妒的话都听遍了,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下作的当面造黄谣。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南溪弯唇冷笑一下,淡淡开口: “华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他决定将手中大半遗产捐赠公益事业,慷慨令人自愧不如,张律师是对华先生的好意有不同见解吗?” “我能有什么见解。” “你长得好看,什么案子都不在话下,你说了算。”张律师笑得满脸讨巧。 南溪煞有介事的思索片刻,靠近她仔细打量。 她比张律师要高出一个头,低下头仔细打量对方时,几乎将张律师压迫在南溪的阴影范围内。 就在张律师浑身发毛的时候,南溪认真说道:“你好像对长相很自卑?” “你——” “嘘,我觉得你应该自信一点,长得漂亮解决不了案子,但自卑也不行,你昨天不肯接华老先生的案子,是因为自卑吗?” 南溪认真的发问,似乎还准备开导对方:“你该不会想不开去整容吧?这可不行,律师靠的是实力,到时候万一还是完不成案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暗中传来几声噗笑,嘲笑的声音仿佛尖刀一样扎在张律师身上,她脸色一阵青红皂白。 “谁说要去整容了!”她怒道。 南溪欣慰一笑:“那就好,实力才是硬道理,看来张律师也是知道的,多谢你的认可。” 气得张律师暴跳如雷,脸色涨的通红。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又有人大喊一声:“快来看,又有捐赠物资送过来了,说是为了感谢南溪律师。” “这次的爱心人士好帅啊。” “开得还是豪车,给我们送了新电脑和办公桌。” 南溪疑惑的看过去,顺着众人的目光,对上华泽之含笑招手的身影:“南溪律师,贸然来访没有打扰你们吧?” 第68章某些人酸死了 南溪讶然看着忽然到访的华泽之和他身后的车队。 卡车上装填了办公用品,足以将他们这个法律援助中心全部换新一遍。 不等南溪开口,马主任便热情地上前迎接,笑得合不拢嘴:“不打扰不打扰,南溪律师是我们这儿的大功臣,你们太客气了,又送过来这么多东西。” 他手中被捐赠的保温杯在华泽之的衬托下都不香了,扫了一眼新空调和办公桌,恨不得将南溪当作聚宝盆供起来。 华泽之淡笑道:“您就是马主任?久仰大名,我很佩服您这种深耕公益的律师。” “当不得当不得,哈哈……” 马主任被哄得心花怒放,但好歹没有忘记正事,连忙招呼南溪上前:“这就是昨天华老爷子的家人,来找南溪律师亲自感谢来了。” 南溪一个头两个大,只好上前营业。 低声对华泽之说道:“我做的的确都是自己该做的事,还请华总和老爷子别放在心上。” 华泽之滴水不漏,说道:“正是因为你们将帮助他人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才更加引人钦佩,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感谢你,是感谢大家对公益事业做出的贡献。” 三人其乐融融,这一幕更是被马主任殷切地拍下来,乐呵呵地打算挂在墙上。 其他人也满是期待看着人人有份的新办公桌,对南溪别提有多热情:“我就知道南溪律师是个聚宝盆,往后咱们总算是能好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往后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以后我也可以说我和南溪当过同事,羡慕死那些老同学。” “就是,羡慕死他们。” “……” 人群满是对南溪的感激和艳羡,刺得小张几乎睁不开眼。 她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不愿意看到南溪春风得意。 而就在这时,有早已看不惯小张最喜欢偷懒耍滑头,还多次挑衅南溪的人忽然叫住她,说道: “张漾,你的办公桌和新电脑也在这呢?你不来搬走啊,不要算了,让华总捐给其他用得上的人更好。” “是啊,我看你平时也不工作,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闲逛,办公桌和电脑确实用不上。” 小张律师名叫张漾,不甘心只做公益律师但挤不进知名事务所,平日里便横挑鼻子竖挑眼地看不起其他同事。 见她多次被南溪整治,其他人早就暗暗觉得解气。 张漾险些气歪了鼻子,瞪了一眼其他抱着新电脑帮忙去安装的同事。 鄙夷地挤出一句:“不就是个电脑就把你们收买了?你们也太廉价了,再说……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正道来的,华总给这些东西怕不是看上她了。” 谁知,无人接张漾的茬。 反而满脸认同地说道:“南溪律师这么优秀,就算有人追求也正常,毕竟谁不喜欢有能力还性格好的美女律师。” “就是,再说,不管华总捐赠的理由是什么,咱们确实那到好处了没错,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华总和南溪律师要是真不清白?他有必要给我们捐赠吗?直接把钱花给南溪律师不就好了。” “就是……某些人快要酸死了吧。”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张漾几乎抬不起头。 咬牙切齿地踹了一脚自己的旧办公桌,气急败坏。 这边,马主任再三感激华泽之出手阔绰,而华泽之望着南溪含笑说道:“这些是我们家为感谢南溪律师,如果诸位真的想道谢,就谢南溪好了。” 一整天,法律援助中心热闹洋溢,领到新设备的人纷纷对南溪道谢。 直到下午陆执来接南溪下班,里面仍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无人问津的法律援助中心少有这般热闹的时候。 上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是赵奕然的粉丝前来打砸。 陆执蹙眉神色微凛,下车走了进去。 诧异地挑眉看着喜气洋洋仿佛过年的法律援助中心。 众人都在忙碌,最先注意到陆执的反而是张漾。 她扫了一眼正在人群中被簇拥的南溪,冷笑一声,状若无意地起身招待陆执,说道:“陆总,你来接南溪律师下班啊?” 陆执认出这是之前和南溪有过冲突的哪一位。 不动声色说道:“怎么?” “陆总,虽然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但我也是希望你和南溪律师能好好过日子,所以……” 她咬了咬唇,说道:“我觉得已婚人士还和别的男人走太近,又和客户私下接触收了客户的钱,还被所有人加以推崇……这种行为实在不太好。” 陆执无声轻笑,张漾并未听出其中的冷意。 还以为是无声的赞许,仿佛受到鼓舞一般接着说道:“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南溪律师怎么能私下让客户给她花钱呢——” “张漾!” 南溪在不远处蹙眉说道:“你在说什么?” 她闪过一抹心虚,说道:“陆总在问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转告他而已。” 她求助的看向陆执,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然而对上的,却是陆执似笑非笑的漆黑长眸,她整个人好似被看穿。 陆执顺势接过南溪的手,淡声似陈述:“这位律师告诉我,法律援助中心提倡私联客户,向客户索要捐赠。” 此言一出,所有人对张漾怒目而视:“你在胡说什么!” 张漾直接在陆执面前把整个法律援助中心都抹黑了一遍! 不用等南溪开口,其他人便义愤填膺:“张漾,你嫉妒南溪也就算了,但一味地在背后抹黑算怎么回事?你这可是造谣。” 张漾神色慌张,她急着反驳:“我不是……不是说你们,我是说南溪……” “说南溪也不行啊?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客户感谢她你就要这样胡说八道?” 张漾被一通怒斥,红着眼瞪向南溪:“我说的都是事实。” 闻言,南溪轻笑一声,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对了,说起来,我之前好像见到你上了一辆豪车,请问你是在傍大款吗?” 其他人诧异地打量着张漾。 她涨红了脸,后退几步愤怒地质问南溪:“你少胡说,我最近根本就没有接案子,怎么可能有大款客户!” 第69章挖人墙脚 眼看着张漾为了解释连实话都说出来了,众人眼底出现淡淡的鄙夷。 南溪无所谓地耸耸肩,露出和方才的张漾一样的无辜表情:“我也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毕竟你一直这样说我,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呢。” 张漾这下有苦难言,只能拼命证明自己:“我没有傍大款。” 众人已经懒得听她说话。 南溪轻描淡写弯唇淡淡地说道:“张律师,这么喜欢造谣,现在被造谣是什么滋味?” 她越过张漾转身离开。 陆执静静地看着南溪干脆利落的反击,无声轻笑,冷冽的神色中闪过一抹纵容和欣赏。 南溪正巧抬头,刚好撞进陆执含笑的眸子,她神色一愣:“你……” 却见陆执猛地回头,不悦地绷紧下颌,不肯交流的冷硬的姿态。 看得南溪哭笑不得,但不知是不是今天被张漾多次提及华泽之的谣言,南溪鬼使神差地回过味来。 忽然问陆执:“你从昨天开始就生闷气……该不会是因为华总吧?” “胡说八道。”陆执冷漠的挤出一句。 南溪狡黠地摸了摸下巴,眉眼带笑,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胡说八道,陆总怎么会这么小心眼儿呢。” 陆执猛地沉下脸,握紧掌心咬牙切齿:“既然知道,就不要说这种胡话。” 南溪摇摇头无声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陆执侧目眯起眼扫向南溪,忽然开口:“华泽之刚从国外回来,急需扬名站稳脚跟,他给法律援助中心捐赠是为自己立名,这种人拿你做慈善的筏子,他心术不正。” 南溪在心里扑哧一下笑出声。 但在陆执面前不敢表露分毫,连忙正色,对陆执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多谢你提醒。” 而后主动说道:“我加上他的联系方式只是因为尊敬华老先生,以后我们不会有过多交集,放心。” “我没说不放心。”陆执嘴硬看向前方。 南溪强忍着揶揄的笑意,眉眼弯弯,歪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因为华泽之生闷气这么久,现在陆总应该没事了吧?” 他凉凉冷睨一眼南溪,没说话。 但当晚回去,陆执嘴上不说,却默默坐上餐桌,当即眉心紧皱:“不是让做南溪喜欢吃的菜色?” 南溪已经反应过来,唯独厨房阿姨满头雾水,说道:“好,我明天做夫人喜欢吃的。” …… 第二天上午,南溪照常来到工位。 刚落座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惊讶中带着习以为常的声音:“又有人来捐助了,还是找南溪律师的。” 南溪表情麻木地捏了捏眉心。 好在,这次不是华泽之。 南溪满脸无奈地看着打着陆氏旗号的卡车,好气又好笑。 同样是办公用品和新设备,昨天华泽之送了办公桌和电脑,今天陆执就送来了全新的会议室圆桌和无数最新款高新科技办公设备。 南溪只看了一眼就沉默了下来。 只有马主任笑得睁不开眼,喜笑颜开地念着物资单,最后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是南溪律师的丈夫为了支持我们的援助工作,特地为援助中心送来了技术支持,让我们一起感谢南溪律师!” 现场掌声雷动,南溪满脸无奈。 趁着众人都在忙碌的时候给陆执打了一通电话,不敢说他幼稚,隐晦地提起:“我们平时大多时间都在外面跑业务,用不着会议室和那些东西,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 陆执脸色微沉,冷声说:“既然是捐赠,自然要送最好的,华泽之不过是送些办公桌就想借着你博名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好好好,华总是坏人,你说得对。”南溪好声好气地敷衍。 陆执冷哼一声:“谁知道他送的东西能不能用,以后用陆氏的电脑,免得有安全隐患。” “我知道了,知道了。”南溪哭笑不得。 陆执微微眯起眼,听出了糊弄的意味,黑着脸正要再说什么。 南溪连忙说道:“我肯定号召大家都用陆氏的,你放心,大家都特别感谢你,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南溪长出一口气。 低声嘀咕一声:“幼稚鬼……” 但脸上的笑意却做不得假,看向热火朝天摆弄新设备的同事,神色中显出昨天不曾有过的温柔。 她并非敷衍陆执,刚才手机的确有新电话打了过来。 南溪看了一眼,挑眉诧异地回电:“华总?怎么忽然找我。” 华泽之清润的声音不疾不徐:“南溪律师客气,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华总昨天送来的设备大家都很开心。” 对面低笑一声:“不用放在心上,我送这些东西也是有求于南溪律师,你不会怪我让你拿人手短就好。” 南溪讶然:“华总这是……” 对面直白但不惹人生厌,温声坦然地说道:“想和南溪律师约个时间见一面,有些工作上的正事需要麻烦南溪律师。” 南溪不由得正色:“好,我今天下午有时间。” 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南溪一进门先是闻到扑面而来的咖啡醇香。 萦绕着淡淡的苦涩和回甘,烘焙的气味让人瞬间放松下来,她坐在华泽之对面,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摆放的一排咖啡:“华总这是……新品发布会?” 她总算知道店中浓郁的咖啡香从何而来,华泽之几乎将所有的品类都点了一杯。 华泽之露出惭愧之色,直言道:“让南溪小姐见笑了,我有求于人,又不清楚你爱喝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博南溪小姐的好感。” 南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华总说的不全对,你分明是想让我今晚睡不着,就能用全部精力投身工作。” 华泽之暗暗记下南溪尝了一口的咖啡。 清润狭长的眸子不动声色半垂,掩去眼底的一抹思忖,抬手将其他的咖啡从南溪面前挪开。 慢声说道:“但我这样,也算是用取巧的方式,让南溪小姐愿意坐下陪我好好聊聊?” 南溪正色摆出工作的状态:“华总说您要谈工作。” 言下之意,她也只接受谈工作。 华泽之闻言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推出自己的私人名片,开门见山:“南溪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 第70章婚内出轨? 那张质地坚挺光滑的名片显然是华泽之身为‘华总’的私人之物。 寻常人难得拿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在南溪面前,等着她的意愿。 南溪微微一怔,不解地看向华泽之:“华总的意思是?” “相信南溪小姐已经清楚华氏的现状,我们初来乍到,技术和员工可以搬迁,但南溪小姐身为法律从业人员,应该很清楚我们目前紧缺一个熟悉当地业务的强悍律师团队。” “上京目前的知名律所都有长期合作的公司,我打算组建自己的法务,只要南溪小姐愿意,你可以成为我的首席。” 从前在国外的法务虽顶尖。 但律法是一个地域性很强的工作。 南溪当初即便是和嘉明闹掰也不能离开上京,正是因为她的多年累积都在这里,贸然离开只会让情况更糟。 南溪表示理解,但还是不曾拿起那张名片,对华泽之问道:“你应该提前调查过我。” “抱歉。”华泽之只说。 南溪并不介意,毕竟她也从陆执那里变相了解了华泽之许多。 此时更为困惑,坦言道:“那你应该清楚我和上京数一数二的律所嘉明有合约纠纷,从前的几个案子也闹的不太愉快,华总应该不需要一个自带舆论风波的法务。” 华泽之静静听完,忽然摇头失笑:“南溪小姐,我需要的是你的实力,不是你的名声,若是需要一个圣人,我不如请一尊菩萨放在法务部,但那有什么用?” 南溪被逗乐一笑,旋即敛眸陷入沉默的思索。 “南溪小姐可以认真考虑,我不急于一时。” 他也拿起一杯咖啡,转而谈起其他上京这些年的事,南溪配合地聊了起来,两人一时气氛愉快。 她发现华泽之是一个表面看似温润无害,实则目的性和原则性都很强的人,如春风化雨,以不露声色又不惹人生厌的方式套话。 南溪察觉到了,的确讨厌不起来,配合地挑些能说的继续聊。 并未注意到咖啡馆的玻璃墙外,来来去去的人影中,沈渺渺的脸从门外一闪而过。 沈渺渺满心不快地看着手机,低头走路并未留意四周。 最近陆母不知为何,忽然开始给她发许多招聘广告和升学信息,打探她是想要深造还是进公司实习。 她低声抱怨道:“这些都是陆家的边缘小公司,要是去了那种地方上班,以后更见不到陆执哥哥。” “凭什么南溪做什么家里都支持,我想去陆执哥哥的团队就不行。” “是因为我不是亲生女儿……” 她脸色持续阴沉,咬唇陷入深深的怨念。 就在沉入情绪中无法自拔之际,忽然,身旁的闺蜜苏箐箐惊叫一声:“渺渺你看,这是不是你嫂子?” 沈渺渺不耐烦地看过去。 而后目光一顿,愤怒瞬间化作错愕:“她怎么在这?她对面的男人是谁?” 看清和南溪谈笑风生的华泽之的那张脸,沈渺渺更是心情不悦:“勾三搭四的女人,不知检点!怕不是在外面找了小开。” 她见苏箐箐将镜头对准两人,垮着脸皱紧眉头。 心底不知闪过什么,轻声细语地提醒:“你可不要随便发在网上,我嫂子在网上很火的,万一被人看到,到时候肯定不好收场。” 然而她清楚,苏箐箐最近想做网红,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找曝光。 苏箐箐果然嘴上答应,实际上反手将照片发在网上:“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跟我们有关,我也是为你抱不平,摊上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嫂子。” 沈渺渺状若不赞同地抿了抿唇。 却反手将苏箐箐的帖子转发给了陆执:“陆执哥哥,嫂子看起来很喜欢那个男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我是相信嫂子的。” —— 网上的反响比沈渺渺两人预想中来的更快。 一半原因是南溪本就知名,最近沉寂了一段时间,忽然爆出和别的男人约会网友顿时热情高涨。 另一半,则是因为南溪对面的男人帅气逼人,两人坐在一起竟然毫无不突兀。 #南溪婚内出轨 热搜词条层层攀升,一个下午的时间爬到了热搜第一,连带着苏箐箐也如愿以偿火了一把。 南溪对此无知无觉,辞别华泽之之后见还有时间,便先回了一趟法律援助中心。 一进门,就听到张漾振振有词:“我就说南溪和那个华总不清白,他们肯定已经睡了!” 南溪站定脚步,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却见张漾神采飞扬,拿着热搜对其他人言之凿凿道:“我昨天说的时候你们还不信,现在看到证据了吧?” 有人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你现在像个冷宫里疯了的妃子你知道吗?” “嫉妒的眼都红了。” “不就是一张照片,你见客户的时候不约在咖啡馆,难道约在大排档吗?青天白日坐在一起就是出轨了?那你自己也出轨过。” 张漾气急败坏:“我又没有男朋友。” 那人回道:“那你就是脚踏几条船。” “你胡说!” 张漾说不过他,气得怒道:“我看你们都是看上南溪的那张脸了,她背地里没少给你们好处吧——” “啊!!” 随着‘哗啦’的水声,张漾尖叫一声,被迎面泼了一头一脸的冷水茶叶,茶叶顺着发梢挂在头上,好不狼狈。 她睁不开眼,跳脚持续尖叫:“是谁!” 南溪冷笑一声,泼了茶水还不够,反手将卸妆水对着张漾的脸上滋,直接让她的脸上五彩缤纷,黑色睫毛膏和红唇彩化开挂在脸上,像个狰狞的调色盘。 众人先是惊讶,而后默契地让开一条道,给南溪腾出空间。 “说够了吗?”南溪冷声平静道。 “你疯了!” “你一个律师居然敢在法律援助中心动手,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你完了。” 张漾疯狂尖叫一阵,捂着脸好不容易睁开眼,翻找自己的手机:“我现在就报警有人寻衅滋事,把你曝光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嘴脸。” 南溪冷静双手抱臂,说道:“报啊,看你的样子,也没少在网上大张旗鼓造谣吧,正好把你诽谤造谣的事一起处理了,让大家都看看你在网上是怎么对我诋毁的。” 张漾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在网上——” 而后猛地捂住嘴,愤怒看向南溪:“你诈我!” 第71章贞节牌坊 南溪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诈你不知道,但看你的样子,的确没少在网上造谣,对吧?” 张漾望着南溪的眼神恨到滴血。 但拿着手机准备报警的那双手,却迟迟按不下去,惊疑不定地咬紧唇瓣。 南溪挑眉催促:“不报了吗?我帮你,刚好我也好奇是谁在背后造谣,有没有人打着我的同事的名头,在网上大放厥词。” “你敢!” 张漾嘴上硬气,然而脸色发白,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背影慌不择路,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网上沸沸扬扬,我看你怎么和陆家交代!” 南溪摇头止不住地失笑:“不劳烦你操心。” 自从南溪回来之后,张漾便不敢再继续振振有词地造谣。 而其他同事原本就不相信,法律援助中心的气氛转眼又恢复到工作中,人们见到张漾的时候,还忍不住劝她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 否则迟早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落在张漾耳中,便是这些人为了讨好南溪来威胁自己,一时间对南溪更为记恨。 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我就知道,你们全都攀附权势,南溪不过是给点好处就当她的舔狗,一群狗腿子!” “……”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南溪已经习惯陆执来接自己,等在门口没多久便看到陆执的车。 她笑了笑上车,车辆扬长离开。 与此同时,沈渺渺眼睁睁看到热搜暴涨,南溪‘出轨’的热搜层层攀升。 可陆执居然还是对她的消息视而不见。 她蹙眉咬了咬唇,干脆找到陆母。 犹豫不定地说道:“伯母,我在网上看到一些留言,若是再不处理会不会影响陆家的名声?” “我得让全网都知道陆执哥哥被戴绿帽了怎么办?” 陆母错愕看过来:“什么戴绿帽?” 她抬手从沈渺渺的手中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华家那个大儿子吗?半个月前刚回国,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南溪居然还认识华家人?” 沈渺渺傻眼了:“伯母认识这个人?” “谈不上认识,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该认一认圈子里的人,更不要在网上听风就是雨,他们在公共场合坐下聊天算不得什么,看看网上这些人,没头没脑,就知道胡说八道。” 她反手放下手机,不感兴趣,继续看着自己的时尚杂志。 沈渺渺原本等着看陆母暴怒,谁知道只是看到她轻描淡写的反应。 当即红了眼,皎白柔弱的面庞上满是担忧:“可是无风不起浪,嫂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面澄清,我担心她和陆执哥哥会有误会,到时候万一影响了他们的感情怎么办。” 陆母不在意道:“影响就影响了。” 大不了就离婚,她对此更没意见。 “可是……”沈渺渺咬唇蹲在陆母身边,泫然欲泣:“可是陆执哥哥这么喜欢嫂子,我担心他想不开。” “如果这是误会,嫂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网上流言四起不出来澄清?她根本就不在意陆执哥哥的想法,也不考虑我们陆家的名声,伯母,我想去看望陆执哥哥,免得他因为嫂子不开心。” 陆母叹了口气,不忍辜负沈渺渺的好心。 只好起身说道:“那就去看看,免得你因为他们俩的事多想。” 两人从老宅出发,比陆执南溪两人更先到家一步。 南溪推门而入,便一眼看到等在客厅的陆母两人,错愕片刻之后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渺渺:“沈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热搜这才挂多久,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挑事了。 她弯唇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小姐在热搜之前就知道了呢。” 沈渺渺低下头掩饰心虚,挽住陆母的手软声说:“嫂子,我和伯母也是担心你。” 南溪笑而不语,和陆执一同在两人对面落座。 越过沈渺渺问陆母问了声好,便各自冷淡地沉默下来,让陆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每次都不习惯南溪的冷淡不识礼数。 她拿出热搜上的那张照片,问南溪:“这是怎么回事?网上的风声这么大也不见你们出来澄清,这么下去影响的是你们自己的名声。” 南溪淡淡看了一眼,随口说:“无稽之谈,就算澄清了也会被人解读为心虚,妈要是想解决的话,告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就好,没必要搭理。” 陆母无话可说,找不到反驳的点。 反倒是沈渺渺当即急了,急得泪眼朦胧:“可这是我亲眼所见,嫂子难道就没有要对陆执哥哥交代的吗?” 谁知,南溪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陆执都多看了一眼南溪,冷淡的神色中却是微不可察的不爽。 还是第一次见南溪高兴成这样。 结果是为了嘲笑沈渺渺。 南溪神色愉悦声音释然,沈渺渺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既然亲眼所见笃定我出轨,为什么不在当时问清楚?岂不是能抓我一个现行?” 沈渺渺愣了片刻,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无声翕张几下唇瓣,对陆母无助地说道:“我……只是不想惹嫂子生气,嫂子原本就不喜欢我。” “可你今天过来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陆执打抱不平,亲眼看到我出轨却放过‘抓奸’的机会……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维护陆执?” 沈渺渺越说越错,急得满面通红。 而南溪单手托着下巴,弯唇好奇地追问:“对了,你说亲眼所见,是看到我和华总坐在一起就怀疑我出轨?没有看到别的画面?” “沈小姐从来不和异性一起吃饭吗?那我要给你立一个贞节牌坊。” 陆执懒散靠坐在南溪身旁,望着她趾高气扬的脸无声纵容着。 闻言无声轻哂,似乎被南溪逗乐。 沈渺渺见陆执居然跟着一起嘲笑自己,满面羞红,好似被当街打了一巴掌般难堪。 就连陆母都不帮沈渺渺说话,她一时气急又委屈,说道:“还不是因为华总有钱,你这么做,就是看上华家的钱了,是不是想换个人来勾引?” 第72章举办婚礼 沈渺渺的这番质问一出,就连陆母都古怪地看了一眼沈渺渺。 无声摇了摇头。 陆执更是觉得可笑,终于开口,施舍般说道:“有陆夫人的身份,她还需要傍华家的大款?” 南溪不经意耸了耸肩:“或许我想独吞两家的财产呢。” 陆母不满地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南溪,但也觉得沈渺渺太荒谬。 叫停几人的争执,说道:“好了,这件事以后你们多注意,就算是莫须有的流言也不能影响我们家的名声,你们俩自己看着办。” 一副不愿意再插手管的样子,当即便要带着沈渺渺离开:“你也不要再跟风相信网上的流言,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有点自己的判断。” 显然是不再相信网上的传闻的意思。 沈渺渺急得跺脚,酝酿许久的眼泪到底还是夺眶而出。 哭红了一张脸,依赖求助地抓住陆母的手:“伯母,我真的只是关心哥嫂,我没有挑拨离间。” 陆执听到熟悉的哭声,没来由的厌烦再次破土而出。 缓缓阖目压下深深的厌恶,沉声说道:“这里没人给你哭丧,想哭就回沈家哭。” “伯母!爸爸妈妈从小就离开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沈渺渺号啕大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失去母亲的女孩无助地依偎在陆母的怀中。 陆母一愣,神色当即怜爱又心软。 摸了摸沈渺渺的脸,忍不住对陆执埋怨了起来:“你知道妹妹的身世,怎么能在她面前说这种伤人的话?还不给妹妹道歉,以后不要用这种伤心事让妹妹难过。” 陆执冷笑一声,南溪抬手握住陆执的手。 轻轻抚摸陆执冷硬紧绷的掌心,对陆母平静地说:“我们接下来还有事,妈,既然沈小姐情绪不稳定,我觉得有必要看看医生,您还是先带她回去冷静冷静吧。” 陆母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带着沈渺渺离开。 临行前,她回头蹙眉看了一眼南溪和陆执两人交握的掌心。 忽然没好脸色地问两人:“你们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安排,这种事怎么能一拖再拖?现在网上这么多胡言乱语,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表态。” 要她说,不办婚礼宴席,私下里扯个证根本不算名正言顺。 南溪一愣,错愕之余难得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险些忘了自己的合约身份,下意识便是拒绝:“不——” “不急。” 陆执淡淡打断南溪,轻描淡写说道:“婚戒和婚纱不能敷衍,暂时没有合适的日子,等定下来后会通知你们。” 陆母勉强满意:“这种事不能拖,不给外界一个交代算怎么回事,我们陆家人结婚什么时候也不能偷偷摸摸。” 她埋怨几句两人不成体统,回忆自己当初结婚,婚礼之盛大让满城的名媛都羡慕得不得了。 陆执挑眉,忽然说道:“听起来,母亲是认可了南溪嫁入陆家。” 陆母表情微僵,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婚戒。 脸色不耐烦地说道:“哪能怎么办?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结婚了,我又不能把民政局搬过来让你们离婚,错都已经犯了,我们陆家不能犯第二个错让人看笑话。” 就算儿媳令自己不满意。 她更不能任由这两人住在一起却不办婚礼,引得外界总猜疑陆家的儿媳见不得光。 陆母低声抱怨:“你一心一意认准的人,我能怎么办,将来别后悔就行。” 陆执闻言倒也不恼,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自提起婚礼开始,就脸色煞白的沈渺渺。 慢声随口道:“母亲路上慢走,我的眼光比您好多了。” 陆母恼火地冷笑一声,从未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也尖酸刻薄……一定是被南溪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给带坏了! 她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就心生烦躁,拉着沈渺渺:“渺渺,咱们走,以后谁管他们。” 陆执无所谓地听着陆母放狠话。 拉着南溪的手也转身回家,关上门之后,发觉南溪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 侧目扫了一眼:“怎么?” 南溪微不可察地挣开陆执的手,欲言又止。 整个人被婚礼计划冲击得暂时回不过神,讪笑两声,说道:“以后还是不要用这种借口来敷衍伯母,万一她当真了不好收场。” 她说话时绕开陆执,下意识不去深想陆执方才认真的表情。 好像……当真提上日程的错觉。 陆执微妙挑眉,看出南溪下意识地逃避,静静等南溪终于找不到借口坐在沙发上,他径直追了过去,俯身将南溪堵在身前。 南溪神色微僵。 已然熟悉的压迫气息沉沉逼近,她眉心微蹙,下意识单手按在陆执胸前试图将他推开。 然而陆执顺势握住南溪手腕,指腹缓缓摩挲,欺身靠近挑起南溪的下巴轻吻,一个安静而缠绵的吻无声无息地发生。 一吻毕,南溪懊恼地低低喘息,媚眼如丝横了一眼陆执。 手脚发软,试图挣开陆执:“你先起来。” 他顺势起身,反手拦住南溪的腰将她抱在腿上,南溪惊呼一声,看向陆执那双自下而上却侵略感十足的幽深神色。 心里慌乱如麻。 陆执抚摸着南溪发红的手腕,垂眸低笑一声:“谈正事,我不这么做怕你跑了。” 南溪的确有跑的意思。 暗暗磨了磨牙,嘴硬的点了点陆执同样低沉喘息的胸膛,冷哼道:“陆总耍流氓算什么正事?你说的该不会是婚礼吧,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的合约是婚前协议,又不是签约演员,哪一条说领了证不能举办婚礼?” “你强词夺理。”南溪气恼地翻身想要离开。 被陆执按住腰肢拉回腿上,扣着南溪的后腰再次深吻。 暧昧低沉的喘息中,含着笑嘲笑南溪:“不肯承认就说别人强词夺理,这可不是好习惯。” 南溪气得恶狠狠咬了陆执一口。 他倒吸一口冷气,抱着南溪猛然起身,一路深吻,流连交错的脚步砰然被关在卧室门后。 …… 第二天一大早,南溪还没睁开眼,先收到了无数电话。 她猛地坐起身,感受着散架的腰又低声暗骂陆执:“狗东西这么记仇……” 第73章情书和玫瑰花 南溪挣扎着爬起来,看清手机的信息之后,转而满脸错愕。 陆执居然把昨天所有参与造谣和带节奏的账号起诉了一遍。 她情急之下跑出门,见到陆执正在楼下用早饭,晃了晃手机问道:“你做的?太浪费人力了。” 南溪低声抱怨,这一通下来那些账号也赔不了几个钱,除了出气什么都划不来,价格太昂贵。 她可舍不得这么大手笔只为给自己出气。 陆执淡淡抬眸,目光落在南溪光着的脚背上,光洁的脚踝还残存着纷乱的红痕。 他眼神微暗,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饭,说道:“去穿鞋,今天穿我准备的那双。” 南溪古怪地看向身后那双将小腿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浅灰色短靴,利落又流畅的线条简约不失大气。 搭配顶尖设计师今天刚送来的铁灰色风衣,倒是符合南溪的装扮。 她眼前一亮,不过多纠结。 被陆执送到法律援助中心便继续投入工作,很快将这件插曲抛之脑后。 然而南溪想忘,却有人坚持不懈地找过来。 今天张漾姗姗来迟,神色焦急憔悴,风风火火地闯入法律援助中心顾不得整理就冲到南溪面前。 将邮箱中的电子律师函放在南溪面前,失声质问:“这是你做的?你疯了!你凭什么告我?” 南溪先是错愕,扫了一眼之后当即乐了。 她昨天反击张漾的时候称她在网上带节奏不过是根据张漾的习惯来猜测,原本不过是吓唬吓唬。 谁知道,陆执在网上起诉的这一批人中,还真有张漾在网上煽风点火的账号。 这还真是…… 她觉得荒谬又好笑,实在不明白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一时只觉得这件事有趣。 “你笑什么!” 张漾昨天大半夜忽然收到律师函,辗转反侧一整晚没能睡好。 见南溪气色红润,气得当场质问:“你有什么资格告我?不就是仗着陆家有几个钱就胡作非为!” 南溪耸耸肩承认了,诚恳地说道:“抱歉啊,张律师,这是我老公做的,他看不惯网上有人狗叫就随手起诉几个造谣的人,我没想到会误伤你。” 张漾眼中一喜:“那你赶快撤了——” “撤不了。”南溪满脸无辜。 起身好心地拍了拍张漾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张律师自己也是业内人员,应该知道只要你没做错就影响不到你,等开庭的时候你大可以据理力争,只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陆氏还会给你一笔精神损失费呢。” 她笑眯眯,满脸好心:“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张律师,你一定能胜诉。” 张漾傻愣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指尖灰败颤抖,脸上一片空白。 半晌,红着眼眶怒视着南溪离开的方向,踩着重重的脚步转身推开了马主任的办公室房门,满脸悲愤。 …… 等南溪泡了杯咖啡回来,便见原地没了张漾的身影。 换作马主任满脸堆笑地讪讪说道:“南溪律师回来了啊,咱们有话出去说。” 南溪平静道:“马主任,工作上的事在这里说就好,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话一出,马主任也不好再强求。 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自己见不得人。 坐在南溪身边低声劝道:“小张律师的事我也听说了,南溪你看,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嘛,要不还是算了。” 南溪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们这不是公益组织吗?也要生财?” “南溪律师你这……” 马主任吃了瘪,偏偏南溪占理又是个惹不起的,若是平白无事,他根本不想来招惹南溪。 只能换了口风继续劝:“小张跟我说了,她之前是听信了网上的谣言,她也是受害者,现在愿意配合你澄清那些造谣的事,大家息事宁人好好做同事。” 南溪叹了口气,对马主任说道:“马主任,我知道你是好意,希望法律援助中心大家能和平相处。” “但。” 她神色冷淡,说道:“平心而论,我又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犯的错吃亏,只为了息事宁人?” 她自己被造谣的时候都没哭,现在轮到张漾,南溪也不会手软。 马主任头疼地喝了口水。 一看自己的高档保温杯还是因为南溪才收到的捐赠,更两眼一黑。 南溪已经转过头继续忙碌,最后说道:“马主任,这件事我丈夫在处理,他代表陆氏的态度,我不能轻易插手。” “否则张漾早不澄清晚不澄清,偏偏被告了之后才澄清,会让外界怀疑陆氏是在威胁她,我不可能打我丈夫的脸。” “行吧。”马主任站起身,无可奈何:“这件事的确是张漾做得不对,南溪律师别往心里去,你生气大家都能理解。” “我明白。” 张漾始终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见马主任回来了,急忙问道:“怎么样——” “受着吧,还能怎么样?” 马主任不耐烦地一摆手,他已经仁至义尽:“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南溪说了,她自己不在意,但陆氏坚持追究,她总不能为了你让陆氏出尔反尔,你准备准备吧。” 张漾身形一晃,脑中嗡的一声陷入空白。 喃喃几声:“凭什么……” 凭什么南溪有人罩着,她就要受尽欺负。 当天下午,南溪一天顺利度过,在路边等陆执来接时看着他驶来的新车嘴角一抽。 还是不能习惯这种奢靡的日子。 南溪后退两步等陆执停稳车辆,正准备上前时只见余光中闪过一个人影,张漾亲密地挽住南溪的手,对陆执打招呼:“陆总,初次见面,我是南溪律师在律师的好朋友。” 她伸出手想要和陆执握手。 陆执蹙眉扫了眼南溪,无视插在面前的张漾顺势接过南溪的手,而南溪不动声色的挣开张漾。 南溪对她问道:“张律师有事?” 张漾自觉受到羞辱,咬唇收回手,将手中的一封暧昧情书和一束玫瑰花交给南溪。 对她弯唇艳羡地说道:“这是小华总托我交给你的,他好像很喜欢你,南溪律师别怪我多嘴,我先前在网上那样说的确是因为亲眼看到你们拉拉扯扯,还以为陆总知道呢。” 张漾歉意地说道:“没想到南溪律师打算瞒着陆总,怪我没明白南溪律师的心思。” 第74章沈渺渺自作自受 张漾忽然没头没尾的说完一番话,咬唇对着南溪深深鞠了一躬:“是我多嘴了,南溪律师别怪我。” 南溪笑出声来,荒谬的挑眉看向陆执。 直接将张漾无视,对陆执说道:“看来张律师这番话不是想对我说的,又何必假模假样来找我,直接对陆总告状不就好了。” 她没给张漾留面子,张漾尴尬的两只手还拿着玫瑰花和情书。 对陆执做出瑟缩的模样:“我只是以为……” “以为我会因此大发雷霆,认为南溪出轨,将你的话信以为真。”陆执语气淡漠,平静地说。 他看着张漾的脸,忽然想起来对方为什么这么眼熟:“我记得你。” 张漾惊讶的抬起眼,闪过一抹窃喜。 只听陆执淡淡收回视线,说道:“这次涉嫌造谣诽谤的一员中有你,现在看来,我的做法没错,不曾冤枉任何人。” 张漾的一颗心沉入谷底,几近绝望。 崩溃之下脱口而出:“你就这么相信她?她分明将你们耍得团团转,只有我知道她根本就没安好心!” 南溪摇摇头,转身上车。 陆执蹙眉越过张漾,同样头也不回的离开。 上车后,同情的看了一眼南溪:“你的同事心理健康吗?” 南溪扑哧一笑:“我也觉得和这种人一起上班太惨了,不是她先疯就是我先疯。” 好在,看样子是张漾先起疯了。 车窗下,是张漾愣在原地,越发灰败的脸色。 陆执反手将今日法务部整理好的起诉名单交给南溪:“看一下。” 长长的一串名单,大多是网上带节奏的营销号,当然还有少数如张漾这般对南溪纯恨的红眼病,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人。 南溪一个个看下去,神色间的轻松笑意不见。 抿唇沉默的翻开下一页,神色间带着一抹怅然。 陆执侧目多看了一眼南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寻常:“怎么,心软了?觉得我上纲上线。” 南溪沉默不语,陆执的脸色持续难看,车辆转弯的一瞬间,后视镜中倒映出绷紧的下颌线。 “如果你觉得我太心狠,那很遗憾——” “我只是在想……” 两人一同开口,各自讶然对视,南溪闭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执猛地闭上嘴,顿了顿,唇角绷的平直,“你要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遗憾的看着一长串名单,说道:“早知道你有大动作,把这个案子外包给圆圆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执一瞬间气笑出声:“用我的法务资源,养你的闺蜜?” “那怎么了……难道你不用给法务开绩效吗?反正都是花钱请人,圆圆的能力我信得过。” 南溪将名单还给陆执,长出一口气:“不过尽快结束也好,免得乌烟瘴气影响公司,沈渺渺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网上这些声音三人成虎,我可不想一直被他们追着造谣。” 陆执闻言,无端低笑一声:“巧了。” “什么?” 他抬起下巴示意南溪仔细看:“往后翻,有你想要的人。” 她诧异往后翻了几页,才发现自己刚才并未看完整个名单,就在张漾后面,赫然跟着沈渺渺和苏箐箐两人。 “苏箐箐?” “这是沈渺渺的朋友。” 南溪恍然大悟,低声轻叹:“原来是这样……那个爆出照片的网红是沈渺渺的闺蜜,难怪一口咬定我出轨。” “不过,”南溪忍不住头疼的捂着脑袋:“我不想回家了,你妈肯定在家里等着找我们算账,陆总,你把我送走吧。” 陆执冷笑着提起南溪后领将她拽下车:“我帮你出气,你想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南溪唉声叹气:“送佛送到西。” 事实也果然如两人所料。 沈渺渺受到律师函的第一时间便找到陆母哭了一整日,陆母也跟着气恼陆执做事不留一线,居然和自己的妹妹闹到法庭上。 南溪和陆执两人一进屋,便见到陆母和陆成华两人坐在客厅。 “回来了。” “南溪,陆执,你们坐,工作一天累不累?” 两人一同开口,陆母横了一眼关切两人的陆父,他摇摇头,不满道:“两个孩子工作一天累坏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就不该带你过来!”陆母低声抱怨一句,硬声道:“律师函怎么回事?” 她拧眉质问南溪:“是你的主意?” 南溪挑眉,还没说什么,陆执便轻描淡写道:“我的主意,她不知道。” 陆母显然不信,扯了扯唇角:“你还挺护着她?” “不护着自己老婆,难道看着她被人欺负?” “渺渺那孩子是好心,怎么能叫欺负人?”陆母当即怒道:“有什么误会在家里说好了,犯得着和你妹妹对溥公堂?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陆执施施然支起一条腿,双腿交叠淡淡说道:“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稀奇的,想必大家也看习惯了。” “你在说什么?” 陆母直觉有异,追问道:“你在和我打什么哑谜?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你以前也这么欺负过你妹妹?” 南溪眼神一冷,为陆执感到不值,险些脱口而出:“这些话应该问沈小姐她都做过什么!” 这时,陆执单手按住南溪的手背。 两人旁若无事的拉着手十指交握,陆执转眸掀起眼皮,淡淡说道:“她在网上大放厥词,总要长长记性。” “长记性回家说就好了,干嘛要发律师函,你这不是吓唬你妹妹吗?” 回想沈渺渺哭了一天的无措模样,陆母便一阵心疼:“难道你要毁了她大好的青春吗?她年纪这么小,偶尔犯点错我们体谅体谅。” 说着说着,陆母开始抹眼泪。 气得心口疼,说道:“我也是家门不幸,让你们兄妹两个闹大这种地步,长记性……有你这么教训妹妹的吗!” 陆父看不下去了,“好了,孩子自己有矛盾自己解决,你逼我们儿子算什么话。” “这就是他的解决方式!”陆母指着陆执怒道。 陆父脸色一沉,耐心即将耗尽:“小沈犯错在先,险些害的南溪名声受损,现在她该受到惩罚。” 第75章南溪,你要火了! 陆母的哭声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父:“陆成华,你什么意思!” 陆父沉着的脸色肃穆冷静,显出沉淀的威严:“这件事,你不该拉偏架,小沈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他们的做法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徇私枉法和蓄意报复。” “他们是一家人,难道要对一家人铁面无私吗?”陆母气得脸色青红交加。 “哪怕是一家人,原谅她是情分,不原谅是本分,这件事若是不澄清,被诽谤的人就成了南溪。” 陆父失望的摇头:“造谣诽谤不会留案底吗,也不会毁了谁,让小沈好好长教训也好。” “好,好……” “你们姓陆的一家人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你们要把渺渺毁了,我怎么和她妈妈交代,怎么有脸去见她?” 她真切的悲伤道:“她是为了救我而死,留下这么小一个女孩,我不护着渺渺,她母亲在天之灵,我怎么交代?” 不知是在埋怨南溪,还是责怪自己。 在陆母声嘶力竭的哭声中,陆执不为所动:“想对得起死人,就要委屈自己的亲生儿子?” “陆执!” 陆母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就连南溪都吓得连忙拉住陆执,让开一条道。 示意家里阿姨赶快打开门。 陆母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件事,你们给我看着办,我倒要看看你们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摔门离开,陆成华经过南溪和陆执两人时欣慰的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件事,你们不要有负担,我理解你们的做法。” 两人走后,南溪无声叹息,神色复杂。 正要叫住陆执好好聊一聊,先收到了陈圆圆的电话。 南溪错愕接通,便听到陈圆圆震惊的语气:“你要出名了,你要火了!” 南溪沉默一瞬:“……你说什么?” “快看华信的公告!那位小华总亲自下场辟谣,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华信正是华泽之目前执掌的公司,同样是华家的底蕴。 南溪不明所以,打开软件才发现网上又炸了锅,这次居然是华泽之亲自出面澄清,并表示自己会依法追究造谣人士。 而南溪顺势看清华信发布的名单。 越看越眼熟……花泽之分明是原封不动复制粘贴了陆氏早晨发布的公告,将所有被起诉人员全部照抄一遍。 包括沈渺渺张漾等人在内,所有人先是被陆氏起诉。 还没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转头又迎来了以花泽之名义的律师函,被两次当头棒喝,网上纷纷傻眼。 一时间摸不清华泽之究竟和南溪熟还是不熟。 南溪震惊之后,更多的是不解。 今天的舆论虽闹得很大,但大多声音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对华泽之选择性无视,很少有攻击落在他身上。 华泽之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主动掺和进来。 陈圆圆这时候随口说:“谁知道呢,毕竟他也是受害人,这么帅的一个钻石王老五被传成小三应该也不好受,可能有钱人受不了这个气吧。” 南溪也只能将华泽之的行为解释为在意名声。 挂断电话后,南溪沉默的握紧手机,轻叹一声。 她也没资格去插手华泽之维、权。 一转身,对上陆执幽幽看过来的暗沉目光,南溪心里一紧,莫名的浑身发毛。 轻咳一声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南溪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变。 “怎么不接?” 陆执站起身,意有所指扫了眼南溪的手机:“是谁工作时间以外找你。” 南溪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反手关上阳台门,将陆执隔绝在房间中。 这才无端心虚的接通花泽之的电话,“华总。” “南溪律师,打扰到你了吗?” 南溪摇头道:“没有,您说。” 对面像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本担心会打扰到你和陆总用晚饭,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我该让南溪小姐好好休息的。” 南溪垂眸微微敛起唇角,显得正式而疏远:“华总有事找我?” “不是为了工作。” 对面语气含笑,隔着听筒格外柔和,坦诚道:“南溪小姐应该已经看到华信的声明,抱歉抄了陆总的名单,不过我相信陆总的调查最为完善,不会漏了任何一个。” 南溪静静听着。 “这件事,到底因我而起,是我冒昧联系南溪小姐才不慎被造谣,这绝非我见你的本意,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和南溪小姐真正合作,这样,也算是为大众表明态度?” 南溪挂着弧度冷静的微笑,客气道:“华总也是受害者。” “看来南溪小姐还在考虑?” “华信是一家体量庞大的巨型公司,我不希望华总是因为一时冲动选择邀请我,同时,我也不希望自己一时冲动将来让华总失望。” 华泽之贴着听筒似乎愉悦又轻蔑的笑了一下,一闪而逝,仿佛错觉。 南溪愣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还是那个谦逊有礼,如春风化雨一般的华总吗? 是错觉吧…… 只听华泽之放慢语气,像是感慨的说道:“南溪小姐,我相信我的眼光,选择你是出于尊重。” 既尊重南溪,相信她。 也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南溪终于确认刚才他的确那样笑了。 震惊之后,反倒是觉得这样才对,和陆执相似的家境出身,同样一骑绝尘的成长经历,有时显露出绝对的自信才是常态。 她抿唇缓慢松开眉心的褶皱,语气依旧客气:“这件事会闹这么大,归根结底还有我本身热度的原因,让华总见笑了。” “南溪小姐还有时间考虑,华信随时欢迎你。” “好。” 两人除了公事并未多说什么,让南溪感到安心,她挂断电话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正要将这件事彻底抛掷脑后,一只手忽然搭在南溪的腰间。 是陆执不知何时越过那扇门,暧昧的站在南溪身后,高大身形气息凌冽充满侵略感,瞬间挤走了南溪身前的夜色寒风。 陆执一只手缓慢不着痕迹的抚摸着南溪腰肢,单手插入南溪手背,指尖相交,一同按亮手机屏幕。 附在南溪耳边低低念着刚才的通话:“小华总……他不止公告要抄,现在还想抄什么?” 第76章被狗咬了一口 低哑暗沉的磁性音调几乎贴着耳廓,带起一串电流。 不知是陆执有意为之,还是他不经意间,微妙的热意扫过南溪耳根,那双凉而刻薄的薄唇反复擦过她不断升温的耳垂。 南溪一阵头皮发麻。 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反倒是彻底靠在陆执怀中。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低笑,陆执弯腰下巴枕在南溪肩窝,就这她的手划拉手机页面:“你今天和小华总通话的次数倒是不少。” 和他的反倒是空荡荡的无记录。 南溪无端听出几分幽怨。 又在一瞬间压下这怪异至极的想法,轻咳一声,语气平静的主动说道:“华总今天找我,说华信缺一位首席法务,想问我感不感兴趣。” “是感不感兴趣,还是来挖人?”陆执轻吻了吻南溪的唇角,说道。 南溪唇边发痒,她下意识舔了一下,瞬间察觉到落在自己唇边的神色变得幽深晦暗,危险的气息陡然暴涨。 南溪垂下眼无声吞咽一次,冷静地说:“没什么区别,我暂时还在考虑,这不在我原本的规划之内。” 陆执没说话,按在她腰间的手炙热加重,几乎揉化了南溪的半边腰肢。 高挺的鼻尖轻点了点南溪脸侧,暧昧得让南溪心里软绵绵,轻飘飘。 她蹙眉推了推陆执:“有人挖人也正常,以前不是没有过,我毕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手。” 华泽之对南溪有信心,而南溪自己同样有。 陆执闻言,沉默片刻。 放开南溪的手两人回了屋内,忽然说道:“对了,真巧,陆氏也缺一个法务,总监还是首席随你选,比华信更适合你成长。” 南溪撇嘴,直接掏出陆氏的公告,指着上面盖的戳说道:“你合作的律师不是谢沉舟的吗?怎么,你要把发小甩了。”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你可以去谢沉舟的律所。” 南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搭理他忽然没来由的胜负欲:“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自己选。” 陆执拧眉语气不悦:“沉舟律所和陆氏同样任你挑选。” “吃饭了!”她头也不回的催促陆执。 吃饭时,南溪总觉得身旁酸意弥漫,但看了眼陆执却看不出任何异样,蹙眉古怪的低下头,不再关注。 并未看到陆执在一瞬间暗沉的神色。 餐桌上的气氛冷冰冰。 上楼之后,南溪正要去书房,余光看到陆执自浴室走出来,健硕的身上只披着一件浴巾,露出结实紧窄有力的胸膛。 她呼吸微滞,连忙移开目光往外走,身后一双不容置疑的掌心将南溪反手拉了回去。 陆执欺身逼近,径直将南溪揽在床上,单手将黑发理在脑后,露出优越的眉骨和黑沉沉的双眸。 南溪盯着他高挺的鼻根,仿佛拔地而起,挂着一颗晶莹性感的水珠。 她轻轻推了一下:“我还没洗澡——” “唔!” 唇角被重重咬了一下,南溪气急败坏闭上眼咬了回去,纠缠间,不知是谁的手抬手关了台灯,室内陷入粘腻流转的夜色。 …… 翌日,一早。 南溪对着镜子头疼的看着耳根下方一颗突兀的红印,望着陆执洗漱的方向挥了挥拳头:“狗东西,故意的……” 眉眼残存着春意,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嗔怪。 陆执懒洋洋倚靠在更衣室门外,挑眉扫过她莹白皮肤上的鲜红印记,无声弯唇。 用清晨微哑的语调淡淡说道:“你可以咬回来。” 他主动扯了扯领带亮出颈侧,抬手将南溪揽在怀中,俯身像是引颈待戮:“我不介意被人看到,领证结婚的关系有什么见不得光?” “我介意。”南溪愤愤推开他,抽了抽嘴角转身离开:“我可没有暴露狂的癖好。” 谁想让陆执顶着他的牙印招摇过市啊? 陆执无声轻笑,冷峻眉眼愉悦的轻垂,安静注视着南溪对着镜子研究好半天,终于用丝巾将耳根遮的严严实实。 然而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刻下的最隐秘的痕迹。 任谁看了,都能看出心照不宣的欲盖弥彰。 到了法律援助中心,今天的气氛尤为压抑。 南溪进门之后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一路上许多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带着欲言又止,看得南溪神色微敛,心生几分不妙的预感。 果然,那哭声正是由张漾的工位传来。 南溪经过的时候目不斜视,侧脸眉目清冷淡薄,耐不住张漾余光看到南溪之后哭声顿时高昂。 她哽咽一声哭诉道:“我都不敢让我家里人知道,他们一定会对我失望的,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因为我而抬不起头。” “我们家从来没出现过罪犯,我现在这样不如死了算了,还能让我爸妈省心……” 南溪心中暗啧,冷眼扫过去。 其他曾经对张漾冷嘲热讽过的人也都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忍不住对南溪低声说道:“她昨晚一夜没回去,在这里哭了一晚上。” “她没家吗?你可以把她接回你家住。”南溪扬眉开口。 同事尴尬的默默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让你多嘴。 张漾哭诉的地方刚好挡住南溪的必经之路,她敛眸淡淡看向几人,问道:“法律援助中心的天塌了?” “南溪,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又一同事欲言又止,说道:“昨晚华信的华总告人诽谤,其中就有张漾,她现在手里两个传票,对她来说天都塌了。” 南溪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向这个对自己暗暗埋怨自己不留情面的同事,说道:“她的天塌了……但不是她亲手弄塌的吗?网上的账号是我给她注册的?” 更别提,南溪亲眼看过张漾的账号上如何信誓旦旦的以同事名义,所谓‘曝光’她平时就心思不干净,对男同事勾勾搭搭。 张漾捂着脸声音沙哑,咬牙不去看南溪的方向。 自顾自的失神说道:“我老家在山里……我爸妈知道我考上大学当上律师的时候说我给全村人争光,我不敢想要是被大家知道这件事,我父母挺了一辈子的腰该怎么被人指指点点。” 第77章陆总觉得我怎么样? 张漾哭得实在伤心,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眼神复杂地看向南溪,显然很多人已经被张漾说动,认为南溪这次太过不留情面,毁了张漾的人生。 南溪轻笑一声,对张漾问道:“你的执业证怎么考下来的?造谣诽谤一般情节不会留下案底,你的人生毁不了。” 和沈渺渺一样毁不了。 张漾哭声一滞,仿佛没听到南溪的话,继续哭道:“我爸妈原本还准备过来看我,他们第一次进城,如果知道我被告上法庭,我会给我们全家人蒙羞的。” 南溪见状,干脆不再开口,静静地听着张漾还有什么要说的。 “像南溪律师这种一出生就带着金汤勺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普通人的日子?” 她接过旁边同事递过来的纸巾,擦拭眼泪时,唤起其他人的同情: “一场官司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南溪律师有陆总帮忙,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一切,我不一样……” 张漾质问身旁的几人:“难道你们被有权有势的人告了之后,除了认命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怎么可能打得赢陆氏的律师。” 张漾心中清楚自己理亏,哭诉的时候便绝口不提自己做错的事。 只是一味地拿自己和南溪的身份悬殊做文章。 看起来……就像是南溪这个高高在上的陆氏夫人在欺凌她。 一味地试图拉拢其他同事感同身受。 南溪双手抱臂,垂眼淡淡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我没有人撑腰,做错事要付出代价我认,但平心而论,如果这次换成一个普通人?我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有人不禁点了点头,的确,若是南溪只是普通人,没有陆氏的能力和财力支撑打这么多官司,张漾或许平安无事。 南溪见状忍不住弯唇笑出声,俯身认真问道:“张律师,你说这话,是在为我庆幸吗?” 她认为其他人有必要再认真回忆一下自己当初被诬陷时的场景。 慢声冷冷地说道:“我来告诉你,如果我只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的确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没有陆氏的财力,我被栽赃诬陷造谣的时候只能有苦难言,而你,在网上大放厥词,我却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而对你无能为力。” “张律师,你认为这样是公平的吗?” 张漾忽然哑口无言。 南溪冷笑一声:“我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普通人应该为我庆幸,可以被造谣之后反击,而不是让加害者抱怨我居然有还击的能力。” 那些方才被张漾绕晕的同事一下子回过味来。 纷纷皱紧眉心,不悦地看着张漾。 “我……” 张漾无能为力地张了张嘴:“你只是仗着陆家,欺负我父母无权无势。” “张律师这么说我更不明白了。” “你造谣我,难道不是你欺负我吗?现在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怎么能说是我欺负你呢,照你这么说应该是法律欺负你才对,张律师,你一个律师,是对法条有什么不满吗?” 张漾满面苍白,试图辩驳:“不是,我爸妈……” “还是说,你自己造谣的时候没想过你父母会不会对你失望?有想过他们辛苦供你读书,是让你在这里伤害他人的吗?” 南溪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淡漠地注视着哭诉的张漾。 对她闪过淡淡的厌烦,说道:“我希望张律师伤害他人的时候,也想一想别人的父母看到那些谣言会不会难过,我妈从ICU出来之后,如果看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被人诬陷,她会怎么想?”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南溪提起母亲。 不由得心情复杂地多看了一眼南溪。 这件事……他们从不知道。 南溪不愿将秦秀秀拿来卖惨,说了一句之后便不再提起,漠然说道:“张律师,只能加害不能反击?这是谁告诉你的道理?” 她抬眸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还对张漾升起淡淡共情的同事纷纷避开南溪的目光,羞臊地低下头,没人再去听张漾鳄鱼的眼泪了。 张漾眼见自己孤立无援,两只手捂住脸呜呜地啜泣:“我该怎么办,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怎么办,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南溪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到了中午,南溪抬头看了眼时间。 忽然发现刚巧陆老爷子给自己发来消息,邀请晚上一起回老宅用饭。 南溪虽诧异这个忽然的安排,但并未推拒。 临到下午下班之前翻出应急化妆品,对着镜子将原本素面朝天的脸修饰了一下气色。 那张姣好的脸上不施粉黛已经叫人移不开眼,扑上一层淡淡的清透妆容,看起来正式又带着几分成熟韵味。 南溪对着镜子粲然一笑,眉眼弯弯,那双清冷自持的眼尾微微上扬,平添几分魅惑。 她心满意足收起镜子,等着神清气爽地去见陆老爷子。 张漾一整日的时间都在暗中观察着南溪,心中的怨恨与日俱增。 如今见南溪神采飞扬,咬牙切齿地撕碎了手中的纸张:“还说没有勾引男人……在办公室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客户就是被这张脸给迷惑了——” “啊!” 她忽然尖叫一声,捂着乱跳的胸口埋怨地看向忽然出现的人:“马主任,你做什么?” 马主任收回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板着脸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工作已经出错好几次,怎么回事?” 张漾愤愤收回看向南溪的目光,低声不满道:“我怎么知道?还不是因为有人仗势欺人,法律援助中心成了某些人的玩具,普通人在这里活不下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马主任神色一凛,当场震怒:“那就是这么想的?我看你脑子坏了才对,再不好好调整你的心态,我看你迟早败在这张嘴上!” 他警告张漾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法律援助中心容不得有人空口白牙的污蔑。 殊不知,换来的是张漾更加怨毒的恨。 已经满心认定,所有人都被南溪蛊惑。 南溪这时已经来到陆执车前,她这次没等陆执下车开门,主动瞧了瞧陆执的车窗。 对着他的车窗欣赏的拂过脸颊,撩起纤长含情的眉眼,红唇轻佻,缓慢地靠近:“陆总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第78章闹到老宅 陆执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下意识打量一眼南溪。 才发现她今天细微的不同……脸还是那张脸,却褪去了疏远的清冷,红唇弯起蛊惑的弧度,正在轻轻张合。 他无声滚动喉结,余光看到南溪眼底的戏谑,瞬间回过神来。 单手按在方向盘上直视前方,脸色绷紧硬声说:“上车。” 南溪歪头挑眉,目光在陆执微微发红的耳根处可疑的停留片刻。 脸上的笑意登时扩大,老老实实地上了车,怅然地叹了一口气:“陆总不喜欢就算了……” 陆执蹙眉,下意识反驳:“我没说不好看。” “你都不正眼看我,难道不是因为太不入眼?” 他拧紧眉梢,再度认真地看过南溪明媚的脸,垂眸闪过一抹惊艳的晦涩。 缓慢而幽冷地将南溪脸上的笑意尽收眼底,喉头干涩,收紧下颌扫过红唇,和南溪四目相对。 移开目光无声启动车辆,陆执淡薄的唇角绷得平直,哑声说:“很不错。” 南溪歪头笑得春花灿烂,托着下巴透过后视镜,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执反复滚动的喉结。 到了老宅,南溪接过陆执递过来的茶叶:“给爷爷的?” 他淡淡‘嗯’了一声,又派人取出一幅名贵画作,南溪认出这是陆执前段时间拍卖而来的作品。 两人带着礼物一道入内,笑得陆老爷子合不拢嘴:“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你们这两个孩子太客气了。” 南溪弯唇笑道:“我们不能常来陪您,您要是连礼物都不肯收,那我和陆执以后对您就更愧疚了。” “好孩子,好孩子。” 他拄着拐杖将茶叶和画作放在一旁,看着并肩站在自己面前的南溪和陆执两人,只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比画还好看。 别提有多登对。 越看越满意:“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我年纪是大了,但还用不着你们天天挂念,你们年轻人只管忙着自己的事,偶尔来看看我就行。” 南溪嘴甜道:“来看望您也是正事。” 哄得陆老爷子心花怒放。 竟然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陆老爷子去将茶叶和画作收到书房,客厅内安静了下来。 南溪想了想,挑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对着手机变换几个角度,反复几张。 陆执忽然走近,单手按在南溪的沙发靠背,倾身靠近:“在做什么?” 南溪被吓得手一抖,半张侧脸就这样被镜头固定下来,她埋怨地说道:“你害我损失一张自拍……我打算选一张发到网上。” 陆执眼神微暗:“怎么?” “总要保持营业状态才行啊,我也是要营造人设的,他们喜欢我这种有活人感的律师,觉得这样才能拉近距离。” 选了半天,南溪自己却先看花了眼,干脆拉着陆执坐下:“你帮我选一张最合适的。” 陆执一眼看到自己方才过来时,南溪不小心误拍的那张侧脸。 即便是半张侧脸,也足以看得出的惊艳美貌,老宅中光照清透,窗外的树叶斑驳打下断断续续的光斑,落在身上显得格外温柔岁月静好。 画面一侧,她看向的方向意外拍到了陆执的手掌。 宽阔的掌心一眼就看出是男人的手,放在一起透着莫名的暧昧宣告。 陆执轻描淡写选了这张,淡声说:“这张就很好。” 南溪错愕蹙眉:“只是一张侧脸?” 但看了看,还算满意,照片的人脸虽然不全,但其中静谧有源的气氛却呼之欲出。 她从善如流,随手将照片发上去之后便不再关注,转而与陆执聊起别的话题:“你早就知道今天要来看望爷爷,帮我提前准备了礼物却不提前告诉我。” “怕你紧张。”陆执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页面便进入南溪最新发布的内容。 见是那张照片,无声轻笑一下。 南溪无知无觉,低声嘀咕一句:“我怎么可能紧张。” 两人坐在老宅中幽静的看台,静静地坐在一起时不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音,这一幕沉静如画,气氛和谐。 直到一串脚步声打断了客厅安静的氛围。 这是一场家宴,陆母和沈渺渺一行三人姗姗来迟,沈渺渺那张柔弱清丽的脸上还带着黯淡的泪痕。 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陆执和南溪坐在一起的身影。 当即咬唇闪过一抹真切的恨意。 凭什么她官司缠身,眼看着名声受损,南溪却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伯父,伯母……” 沈渺渺咬了咬唇,怯懦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想去和嫂子正式道歉,我一个人去就好,我想自己承担责任。” 陆母只好歇了陪沈渺渺一起过去的心思,不放心道:“好,放心,你们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好好道歉,他们当哥哥嫂子的不会和你计较。” “我知道的。”沈渺渺依赖一笑。 旋即闯入南溪和陆执两人之间,开口之前眼泪滚落,对着陆执哭道:“陆执哥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因为关心则乱,惹嫂子生气。” “现在如果嫂子不愿意原谅我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想让陆执哥哥知道,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太着急了。” 她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占据了整个客厅的空间。 陆执一言不发,掀起眼皮满不在乎的扫了一眼沈渺渺的眼泪,心里只有淡淡的烦躁。 正要开口,另一道错愕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小沈,你在因为什么道歉。” 陆老爷子平日里并不关心网上,但到底执掌陆氏多年,心底有敏锐的直觉。 见这副场景,当即沉声说道:“你们这些小辈打打闹闹我不管,但得老实给我说清楚,这次又是谁在闹幺蛾子。” 南溪挑眉,戏谑看了眼哭声忽然僵住的沈渺渺。 沈渺渺脸色先是通红,而后煞白,求助地看向陆母:“伯母,我……” “说清楚!” “是,是我惹哥哥生气了。”沈渺渺哽咽道。 陆老爷子岂会听信这只言片语,当即失望地越过沈渺渺,问南溪:“南溪,你来说,我信得过你,你把矛盾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半点也不许隐瞒。” 第79章给南溪道歉 南溪蹙眉迟疑片刻,她出气是真,但不愿意掺和陆家的家事也是真的。 陆老爷子威严地板下脸,催促南溪:“就连你也瞒着我?” “爷爷,您别急。” 南溪心中轻叹一声,先是搀扶着陆老爷子坐在:“没什么大事,您先坐下,别影响了聚餐的心情。” 而后缓声说起自己和华泽之在一起的照片被人拍了下来,传到网上引起了一些谣言。 她不疾不徐,只是客观地陈述一遍,说道: “后来网上的声浪越来越大,我们意识到或许有人从中牟利,想利用我的热度造谣给自己增加热度,我和陆执都不愿意看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踩着我们吃红利。” “于是就发了一波律师函,不过不针对线下,全都发给了网上带节奏的账号,他们在其中煽风点火的内容已经足够起诉标准。” “沈渺渺是怎么回事。”陆老爷子沉声说道。 “沈小姐……”南溪轻咳一声,淡定道:“沈小姐声称她也收到了一份律师函,我们起诉所针对的人员全都是网上的账号,但绝不会出错,具体是谁会收到,我们事先并不知情。” 换言之,他们这次并非针对沈渺渺。 沈渺渺能收到律师函纯属她在网上跳得高,就这么被抓了个现行。 陆老爷子听懂了,当场怒而拍桌,冷笑几声:“好啊,好啊……家风不正!” 他怒斥沈渺渺:“你还有脸哭!” 沈渺渺吓得浑身僵硬,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平日里就最惧怕这个古板不留情面的老爷子。 当场无措的将眼泪收了回去,连忙解释:“爷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我只是不想让陆执哥哥被骗,是我关心则乱。” “闭嘴!” 陆老爷子阅人无数,当场厌烦道:“你们小辈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我是老了,但还没老糊涂,更没有眼盲心瞎。” 说话时,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陆母。 而后点了点拐杖,重重地说道:“小沈,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渺渺胆怯地看了眼陆母,却见陆母也无能为力地催促沈渺渺:“老爷子不会害你,有话好好说,去吧。” 她捏着衣角上前,低下头嗫喏几声:“爷爷,我知道错了……” 陆老爷子径直打断沈渺渺,沉声说:“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她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便见陆老爷子神色严厉,说道:“你年纪不小,家里让你好好读过书,我不相信你这么大的孩子不会分辨事实,所以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在网上公开诋毁自己的嫂子是你做错了。” 他自是不相信沈渺渺口中的所谓关心则乱,戳穿了她的借口。 紧接着,又沉重地问道:“陆家这些年待你不差,陆执有的你全都有,我问你,陆家究竟哪里对不住你,让你非要当这个搅家精,就这么埋怨你哥哥嫂子?” 沈渺渺脸色唰地一下煞白,摇摇欲坠地反驳:“我没有……” “说实话!”陆老爷子苍老而威严地怒道。 “我没有!” 沈渺渺忽然神色激动,眼泪再度夺眶而出,哭着喊道:“我说了我没有,你们凭什么都不相信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陆家亲生的,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 她号啕大哭,眼泪汹涌决堤。 挂着满脸的泪痕控诉几人,呜咽道:“就是因为我不姓陆,你们就宁愿护着南溪一个外人,也什么都不肯相信我,对不对?” “你们没有一个人喜欢我,全都向着南溪!没有一个人在意我。” 陆母心疼极了,不顾陆老爷子越发冷沉的脸色,上前将沈渺渺护在身边。 着急地催促暗示沈渺渺:“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快给爷爷赔不是,怎么能这么说爷爷?” 沈渺渺不管不顾地用手背恶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瘪着嘴摇头后退几步,哭道:“自从南溪出现之后,你们就光明正大地宠着她,对我彻底不管不顾,凭什么,凭什么她说什么你们就信,就是不肯相信我?” “就是因为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陆母心如刀绞,听到这番话不知是心寒更多,还是心疼沈渺渺。 忍着强烈的失望,对沈渺渺好声好气地解释:“你怎么能这么胡思乱想?家里不让你改姓是想给你爸妈有个交代,但这么些年来,你就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 沈渺渺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无助摇头。 正要再说什么。 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漠不关心的冷笑。 陆执面不改色,和南溪淡定的坐在餐桌旁,擦了擦手像是擦去什么厌恶至极的东西。 说道:“我们家从未教过你用哭闹来解决问题,你从哪学来的?可还记得爷爷从小有错就认的教导。” “陆执哥哥,我没有……” 陆老爷子不愿再听他们争吵,当场叫停沈渺渺:“你哥说得对,只要是我们家的孩子,犯了错就得认,你也该到了承担责任的年纪。”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说:“这件事,你错在对家中心怀埋怨,伤了你母亲这么多年爱护你的心,也错在将怨恨发泄在嫂子身上,联合外人煽风点火恶意中伤她。” 陆老爷子一锤定音,双目清明森寒,板着脸说道:“我今天就来好好扳正你这些想法,给你嫂子道歉,给你母亲道歉。” 沈渺渺咬紧唇瓣,抓住陆母的衣袖摇头说:“伯母,对不起,我知道你最关心我——” 一声怒喝,叫停沈渺渺的避重就轻:“先给南溪道歉!” 沈渺渺浑身一抖,缩了缩肩膀看向陆母。 一声轻叹传来,陆母摘下沈渺渺抓着自己的那双手,示意她:“去吧,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往后记住教训,没人会怪你,听话。” 眼看着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向着自己。 沈渺渺指尖掐紧手心,咬唇满心屈辱和难堪。 第80章真夫妻秀恩爱 几双眼睛一同落在沈渺渺身上,她彻底没了狡辩的机会。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支支吾吾地含糊说:“嫂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埋怨你了。” 陆执轻嗤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道:“大声点,埋怨了她什么?你收到的传票只是因为埋怨?” 沈渺渺红了眼睛,梗着脖子说:“对不起,南溪,我再也不会在网上说你的坏话,我知道错了。” 陆母松了一口气,连忙缓和气氛:“好了好了,知道错了比什么都好,有错能改善莫大焉。” 心疼地抹去沈渺渺脸上的泪痕,试探南溪的态度:“南溪,妹妹已经认错了。” “我听到了啊。”南溪无所谓地说道:“我接受她的道歉。” 这本就是沈渺渺应该做的,南溪自然理所应当。 陆母眼前一亮:“那传票……” 陆执径直打断她:“她给南溪道歉是南溪应得的,传票也是沈渺渺应得的,不会撤回。” 陆母有些着急了,欲言又止地看向老爷子:“哪有一家人告一家人的,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吗?” 谁知,就连老爷子都不为所动,默许了陆执的做法。 收回目光沉声说道:“不想吃饭就回去,今天这顿饭我和南溪两个人也能吃。” 陆成华站起身,将陆母和沈渺渺两人带到饭桌前,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吃饭,先吃饭。”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时而传来沈渺渺压抑的啜泣。 陆老爷子掀起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对南溪忽然问道:“那张照片,是你和华家的小子?” 南溪颔首回答道:“是华家的小华总,现在华信由他来担任总裁,最近刚搬回国内。” “我知道。”陆老爷子摆摆手。 声音带上点怅然,叹道:“不过华家搬出国内之前就深居简出多年,据说是给家里夫人养病,从那时候,就少有人能进入水云天,难得你能得到华家人的邀请。” 南溪对此并不知情,闻言认真听着,并未打断陆老爷子的回忆。 陆老爷子沉思片刻,又蹙眉问南溪:“他们家找你可是生意上的事?” “那倒不是。” 南溪浅笑道:“说起来也是巧合,华老爷子当初意外找到我,希望捐出家中资产,以免几个孩子为遗产分布争夺不休。” “遗产?就连华家都在争资产?”陆老爷子忽然神色不悦,不知为何,放下筷子没了用饭的心情。 南溪诧异地看了眼陆执。 他轻轻拍了拍南溪的手背,暗自摇头,亲手给陆老爷子盛了一碗汤:“这是南溪让阿姨给您做的药膳,您尝尝。” 陆老爷子的脸色稍稍和缓,依言接过汤碗,绝口不再提起华家的插曲。 一直到晚饭结束,气氛都不曾和缓过来。 南溪怀揣着满腹疑惑上了车,探究的目光无声落在陆执身上,陆执轻笑一声开口:“这么好奇?” 她失笑道:“只是第一次见老爷子这么大的反应,老爷子似乎……对争家产这件事很抵触?” “算是吧。” 陆执眸色微敛,思忖一瞬:“陆家当年发生过一件大事,上一辈讳莫如深,至今没能彻底走出去,就连我也知之甚少,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提起。” 他神色淡漠,像是习以为常:“家族争斗无非继承权的那些事,许是和此有关,才引得老爷子心情不快。” 南溪点点头,收起那点好奇心:“原来是这样。” 看来,就连家风清正的陆老爷子等人,在庞大的财产面前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两人一路无言,回去之后各自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她洗漱间随手看了眼手机,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昨天营业的那张自拍。 上线却傻眼地看到反响超出南溪的意料,一夜之间涨粉比前几天上热搜时还多,入目所见的评论全是对自己和陆执的祝福。 “什么情况?” 南溪疑惑地多看了一眼,喃喃自语:“自拍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陆执余光扫过南溪的手机,看清那张照片时下意识轻咳一声,面对南溪怪异的目光淡定地问:“怎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网友好像嗑疯了……” 南溪点开被网友疯传的图,顺着网友的评论放大看,终于发现自己坐的沙发靠背上搭着一只骨骼修长的手。 她神色当即变得古怪,回头打量一眼陆执正若无其事打领带的那双手。 眯起眼狐疑的看向陆执:“这张照片好像是你选的。” “什么?”陆执持续不解。 南溪只好收起怀疑的心情,只当是巧合,将手机塞给陆执:“你自己看吧。” 只见这次南溪又攀上热搜,不过不同于前几日的婚变揣测,这次显然由cp粉控场,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太好了总算出来回应了,这几天看到网上都在造谣气死我了!” “那只手,那只手!那就是陆总的手!” “表面发照片实则在秀陆总搭在她身后的手吗,南溪好心机我好爱。” “爱吃,多发,真夫妻随随便便一张照片都是糖,你们造谣的排队领律师函,糖我们cp党笑纳了!” “陆总好宠,老婆坐着他只能站在一旁是吗?看到就连陆总这样的男人在家都没位置我就放心了。” “……” 的确如南溪所言,网上快要嗑疯了。 出轨婚变的谣言彻底被击碎,全都变成了对真夫妻坦坦荡荡的祝福,也因为这张照片,南溪一夜之间涨了许多正向的粉丝。 另一边,苏箐箐的指尖几乎将手机屏幕戳碎,整个人又气又急。 她可是同样收到了陆氏和华信的两份法院传票! 看到南溪如今岁月静好的秀恩爱,还借此大出风头,气得眼睛几乎滴血,对沈渺渺说道: “这张照片就是昨晚发布的,你们昨晚不是在老爷子那里聚餐吗?南溪也太心机了,表面上一声不吭,其实从那时候就在算计秀恩爱,就是为了在网上出风头!” 沈渺渺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照片,脸色灰白,对南溪的恨意到了极点:“就是因为她,现在陆伯母都不肯和我站在一边了。” 第81章南溪会彻底取代她 苏箐箐并不知道陆家和沈渺渺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沈渺渺昨天深夜找到苏箐箐,一整晚都心情低落,苏箐箐就算再迟钝都能察觉到一定是和这件事有关。 她眼珠一转,余光扫过陆氏和华信发给自己的律师函,想到了给自己泄愤的好法子。 “渺渺……” 苏箐箐低声说道:“陆氏肯定代表陆家全家的态度,现在陆家没有一个人制止针对你的起诉,肯定是他们一致的想法,你该怎么办?” 她温声细语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是一个外人,被起诉了大不了赔一笔钱就好。” “可你是陆家的养女,他们怎么能对你这么不留情面?” 沈渺渺忽然捂住耳朵,尖叫一声:“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我只是担心你,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肯定最疼自己亲生的,南溪可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媳妇。” 沈渺渺神色怨毒,咬紧唇瓣挤出一句:“他们全都纵容南溪起诉我,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对啊,”苏箐箐说道:“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不阻止南溪呢?” “我……” 沈渺渺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照片中南溪岁月静好的侧脸,以及陆执那只稳稳放在她身后的手。 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有南溪走了,我们才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他们的注意力才会回到我身上。” 苏箐箐粲然笑了:“你说得对,不然南溪迟早会彻底取代你。” —— 法律援助中心。 早上一脚踏入门内,南溪发现同事们也纷纷挤眉弄眼,显然也看到了网上的照片。 对南溪恭喜道:“我就知道,陆总之前为了南溪律师给咱们这捐了这么多物资,也能看出你们感情一定很好,网上的流言总算不攻自破了。” “就是,我们天天看到陆总亲自来接南溪下班,怎么可能感情不和。” “华总那天送物资的时候我们都在场,他和南溪只是客户关系,大家都看着呢,结果网上居然还能传出这种谣言。” “我在网上怎么解释都没人信,还有人骂我是心疼资本家的丫鬟,真是奇了怪了……” “嗐,那些谣言怎么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未必不知道自己在造谣,不就是出于嫉妒吗?” 说这话的人,努努嘴示意张漾的方向:“自从某些人被起诉之后,网上的谣言都少了,可见没了他们带节奏,根本没人信这些话。” 张漾低下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哪怕听到有人意有所指的嘲讽,也罕见地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南溪随意收回目光,不在意道:“多谢你们在网上替我说话,请大家喝奶茶,大家随便点,就当是我和陆执一起请客。” 众人当即哄然调笑:“那我们就当时吃上南溪律师和陆总迟来的喜糖了。” 喜糖二字让南溪猛地想到先前陆执提起过的婚礼。 她顿时浑身不自在,摸了摸鼻尖让大家自己去点,报销之后飞快地逃窜回自己工位上,长出一口气。 在镜子中,无意间看到自己发红的脸庞,连忙拍了拍不争气的脸颊。 好半晌,心里乱跳的节拍才平缓下来。 此时再看账号上暴涨的粉丝,都忽然心头发热,不敢多看那张‘秀恩爱’的照片。 没多久,奶茶送到,就连常年捧着保温杯的马主任都出来凑热闹。 整个法律援助中心气氛欢腾,众人难得放松心情凑在一起聊天。 忽然的一道敲门声传来,围在一起的众人下意识纷纷看去。 只见一个瘦瘦高高,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西装,站在门外问道:“这里是法律援助中心?” 几人连忙收起轻松的笑意,上前迎接道:“您好,这里是法律援助中心,您有什么需要?” 有人上前给那人倒茶接待。 谁知,男人摆摆手,目光环视四周,在经过南溪的时候似乎将她打量了一下。 南溪蹙眉疑惑地看过去,男人已经收回目光。 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客气地拒绝了面前人的招待,说道:“我来找张漾张律师。” “谁?”同事脱口而出。 而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连忙讪笑两声,对张漾招了招手:“张律师,找你的。” 不怪他如此反应。 实在是张漾在南溪来法律援助中心之前就是这里的多年老混子,实力平平,最爱划水摸鱼,对案子也十分挑剔。 故因此名声并不显赫,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她。 张漾没有错过刚才同事的错愕,路过他时,不满地撇了撇嘴,引得那名同事尴尬地抓了抓脸。 几人暗中好奇地看着张漾上前接待那名男人。 男人和张漾握了握手,不知说了句什么,忽然掏出车钥匙对几名同事招呼:“对了,你们都是张律师的同事吧?劳烦,我给你们带了咖啡,来两个人帮我取一下。” 同事们下意识喝了口南溪点的奶茶。 满脸懵的跟着出了门,只见一辆崭新的系列顶配豪车停在大门外,平白将冷清的法律援助中心衬得蓬荜生辉。 男人打开车门,递出咖啡说道:“一点心意。” 同事多看了一眼豪车,艳羡地收回目光,说:“好……多谢先生,您是来找张律师咨询的?要不有什么话先坐下说。” 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好像对案子并不着急。 对同事感谢地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几分期待地对张漾说:“张律师,你过来。” 他将特地留下的一杯咖啡交给张漾:“这是你爱喝的口味,上次看你挺喜欢的,今天特地给你买来了。” 张漾咬唇接过,低头带着男人往休息区走。 其间,男人试图帮张漾接过手中的资料,她犹豫片刻一言不发地递过去,两人落座之后男人主动帮张漾插上咖啡的习惯。 看起来举止亲密,两人坐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没多久,张漾不情不愿地指了指南溪的方向。 男人点了点头,安抚一般,拍了拍张漾的肩膀。 而后在其他人明里暗里探究的眼神中,走向南溪问道:“你就是南溪?听说你起诉了张漾,我想和你谈一谈。” 第82章相亲对象 南溪这才注意到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有些意外,看了眼张漾的方向,发现张漾在对上自己目光之前猛地若无其事低下头。 不明所以地说道:“这位先生,您是……” “我是耿锋,代表张漾来和南溪小姐谈一谈律师函的事。”男人重复一遍。 南溪颔首,若有所思:“耿先生是张律师的……代理律师?” 耿锋皱眉说道:“我希望南溪小姐不要将这件事闹到法庭上,这件事继续闹下去对谁都不好,你没必要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南溪轻笑一声。 但也大概看明白了,原来眼前的中年男人是为张漾撑腰? 南溪好整以暇,眼睁睁看着男人自钱包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南溪的面前:“这里面的钱足够赔偿南溪小姐在这次的精神损失,即便是告上法庭,你也拿不到这么多赔偿。” 南溪笑容不减,并不否认。 侧目看了一眼张漾的方向,这才发现男人虽然一副给张漾出气的模样,但张漾自己也颇为坐立难安。 这是为什么? 南溪疑惑不解,将银行卡还给耿锋:“抱歉,耿先生。” “不愿意?” 耿锋皱眉说道:“这里面是六位数,南溪小姐知道你如果告上法庭,很可能连零头都拿不到。” “我知道,但不劳烦耿先生破费了。” 耿锋神色凝沉,问南溪:“你嫌少?” 不等南溪开口,他沉默片刻,说道:“我给你翻倍,你起诉的其他人我不管,只要求你撤销张漾一人的就足够,这样对你毫无损失,你还是能靠打官司洗白名声。” 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求道歉,这一点也可以协商,张漾会在法庭之外对你道歉并澄清,怎么样。” 耿锋直接写出一张支票,二十万的支票就这样放在南溪面前。 “只要南溪律师同意这个方案,你现在就可以把这笔钱提出来随意处理,我保证张漾以后不会再关注你的事情。” “还请南溪律师做人留一线。” 南溪错愕看着面前的二十万,她确实相信眼前的男人说的话并非作假。 不禁拿起支票看了一眼,感慨道:“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南溪小姐这是同意了?” “抱歉,”南溪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将支票还了回去:“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诉求,耿先生没有别的事可以先回去了。” 耿锋错愕地无言片刻。 这时候,张漾走了过来,眼圈红红地拉扯耿锋:“你还跟她纠缠什么,她自己又不缺钱,油盐不进地自找羞辱。” “你怎么哭了?”耿锋试图给张漾递纸巾。 张漾下意识挣脱耿锋的靠近:“你放开我!” 两人的气氛忽然僵硬,耿锋脸色凝滞片刻,无声叹气,对张漾好声好气地说:“你别生气了,这件事我查过了,不会留案底的,到时候请个好点的律师争取争取——” “你还说!” 张漾失声尖叫一声,忽然变得崩溃,质问南溪:“这不就是一件小事?你也知道我留不了案底,就算赔偿也赔不了几个钱,为什么非要让我上法庭?” 南溪原本还在吃瓜,没想到战火还能再次烧到自己身上。 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严格来说,这是我老公负责起诉的案子。” 这句话又不知道哪句踩了张漾的雷,她一下子炸了:“谁不知道你嫁了个好老公,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用你来嘲笑我?” 南溪暗啧一声。 耿锋暗中安抚张漾:“你不要无理取闹,有话好好说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 张漾红着眼眶瞪向耿锋:“谁要你管这么多,你是谁啊!” 面对忽然的质问,耿锋为难地看着张漾滚落的眼泪,欲言又止。 而这时张漾猛地抽回手,指向门外硬声说道:“你先出去等我,这件事不用你管,我等下出去找你。” 没多久,耿锋就被张漾赶了出去。 她心怀怨恨地站在南溪面前抹眼泪,低低的啜泣声在办公室中格外明显。 许多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地打量张漾和门外的豪车,实在好奇两人的关系。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张律师,那是你哥吗?他这么有钱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大家还是第一次见。” 谁知,张漾猛地抬起头,一双愤怒的眸子瞪向开口的那人:“谁是我哥!” 同事尴尬地讪笑一声,脸色僵硬:“这不是看耿先生对你挺好的吗……” 他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背过身去低声嘀咕一声:“以前也没听说过张律师家这么有钱,耿先生这么大的年纪,不是哥哥总不能是追求者吧?” “闭嘴,谁让你胡说八道的!”张漾大喊一声愤怒道。 那人被张漾仿佛拂了面子,脸上本就挂不住,当即回怼道:“怎么,你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这人就是你新认识的有钱男朋友吧?” 他阴阳怪气道:“又没人说你的不是,看你给急得,承认他是你男朋友又不丢人,我们想找还找不到这么有钱的呢。” 张漾举目环顾四周,咬唇羞愤交加地看着四周。 无意间对上南溪的目光,整个人脸色煞白,忽然哭道:“我在和他相亲怎么了?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不能和有钱人相亲?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某些人一样找个有钱还长得帅的老公?” 其他人沉默一晌,忽然有些尴尬。 上前打圆场道:“原来是这样,我看耿先生很关心张律师,年纪大比较沉稳,会照顾人……” 张漾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双眼一错再错地看着南溪:“怎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看不起耿锋不如陆执?” 南溪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自从张漾开始苦涩,她就没再关心这些事,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 如今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挑眉说道:“张律师应该停止臆想,尤其不要被害妄想症。” 张漾一噎,脱口而出:“除了你没人想要害我,你就是要害我身败名裂i。” “张律师,我从未构陷过你的任何行为,我以律师的身份保证,法庭上的都是确凿证据,你若是认为有人诬陷,那就拿出在网上造谣的人并非你的证据。” 南溪缓步逼近,垂眸冷漠地说道:“如果拿不出,那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没人逼你当初在网上大放厥词。” 第83章今晚睡书房 南溪的气息忽然强硬,张漾下意识步步往后退。 心慌意乱之下,脚步踉跄一步,猛地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地看着南溪:“你,你胡说……” “这番话,张律师不妨也留给法庭上,让法官来听听我是怎么胡说。” 南溪声音冷漠,神色间清冷淡薄。 环顾四周看了眼其他人,对张漾说道:“张律师,你对我不重要,我从始至终不针对任何人,不过是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就连陆执的妹妹都在起诉名单的一员,所以张律师不用急着臆想我想要害你,我现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诉你——” 她顿了顿,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居高临下说道:“我不针对任何人,但也不会轻易原谅有些人的恶意,道德绑架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张漾喃喃动了动唇瓣,还想再说什么。 但对上其他同事震惊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不管再如何开口,也换取不来任何人的同情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陆总的妹妹都被告了?” “看来的确是一视同仁,张律师,你做错事了就认,南溪律师也不是为了针对你。” “大家以后还是同事,要好好相处,南溪律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 众人对张漾纷纷劝道,她脑中嗡鸣一片,落在张漾眼中,便是这些人全都在为南溪说话。 他们全都听信南溪,却劝自己忍让! 直到大家都回去忙碌自己的事,无人再关注张漾。 南溪忽然收到马主任的消息,邀请她来办公室一趟,南溪心中闪过微妙的诧异,多看了一眼主任办公室。 马主任平日里对待自己的态度像是放养,少有摆架子的时候。 也就显得现在的举动分外奇怪。 南溪狐疑起身,淡定地敲开主任办公室:“马主任,您叫我?” 他神色颇不自然,顺着南溪的手摸了摸鼻尖说:“那个……麻烦南溪律师把门带上,我有话跟你说。” 南溪心中微沉,蹙眉顺势关上房门。 坐在他对面眼睁睁看着马主任一分钟十个小动作,不自在地反复咳嗽,对南溪说道:“马上就要到发工资的日子,南溪律师知道吧?” 南溪点头。 “那你……你现在的身份是拿不到工资的,南溪律师也一早就知道,对吧?” “马主任想说的只是这个?”南溪忽然神情古怪。 “对,对……” 南溪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而且留在这里并非为了钱,马主任不必特地跟我解释,我不会埋怨。” 她见马主任坐立难安,反倒安慰了起来:“当初那种情况您也知道,我来到法律援助中心也给这里带来不少麻烦,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马主任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眼神游离,不曾直视南溪。 又轻咳一声,郑重地从抽屉中掏出一个红包。 放在南溪面前说:“但是,没有工资不代表没有奖金,由于你这段时间表现出色,我以个人名义向工会为你申请了一笔补助,也可以说是对你表现优异的奖励。” 他笑着将红包推给南溪,像是甩开一个麻烦:“这里是五千块钱,南溪律师拿着,以后好好干——” “马主任,您不用这么麻烦。”南溪蹙眉说道。 她想了想,将红包推回去:“我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要工资,那就不劳烦工会破费,这笔钱可以留着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马主任当即瞪大双眼,反应格外强烈。 甩开钱包的动作像是甩开一个烫手山芋,板着脸将红包塞给南溪:“你必须拿着,不然我不好交代,这段时间你处理了两个棘手的案子,也是为法律援助中心扬眉吐气,这些钱是你应该拿的。” 南溪为难道:“可我……” “快拿走快拿走。” 他摆摆手,直接打开门将南溪赶走:“你不拿走我怎么交代,这笔钱是你的就安心拿着,放心花。” 南溪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送钱也就罢了,还摆出一副送走烫手山芋的模样。 她无奈地摇头,只好收起红包。 不曾看到马主任关上办公室门之后,卸下重担般长出一口气:“这下总能给陆总交代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将钱左手倒右手的做法,感慨一声:“有钱人花样就是多。” 讪笑着回拨了一通电话,说道:“陆总,南溪律师已经把钱收下了,不过南溪律师看起来也不太想要这笔钱,要不下次……”下次就算了吧。 他实在演不来这场戏。 更不想夹在这对夫妻之间看他们画着花样秀恩爱。 陆执语气平稳冷淡,慢声说:“既然收下了,下个月继续给,钱我这里会如数报销,有劳主任。” “不麻烦,不麻烦……” 他头皮发麻,不解道:“您自己给南溪律师不也是一样吗?看您和南溪感情这么好,她平时也不缺钱。” 这句话不知哪个字取悦了陆执,手机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一瞬间消减了他声音中透出的冷漠淡薄,难得解释道:“她既然工作出色,获得奖励是应得的,与平日开销无关。” 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好像听出了不着痕迹的欣赏和夸赞。 马主任一时有些恍然,回头看了一眼南溪无知无觉的背影。 陆执已经收起笑意,道了声谢:“下个月再麻烦你。” 而后挂断电话。 “难怪网上都在羡慕南溪。”马主任感慨一声。 …… 这边,南溪收到一笔意外之财,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 到底是奖金,被马主任郑重地包成红包塞在手里之后,显得意义非凡了几分。 她将其中一半存了起来,另一半挑选了半天,也没能给陆执选出一个合适的礼物。 这时刚巧收到陈圆圆的信息,南溪想了想,约她周末一道出门。 顺便用这笔钱给陆执买一个礼物,感谢他这段时间的许多帮助。 当晚,用完晚饭之后,南溪好奇地看了眼还留在房间的陆执:“你不去书房吗?” 他以往这个时间会去书房处理公务。 “想让我今晚睡书房?”陆执撩起眼皮。 南溪沉默片刻,越过他转身离开,一只手却忽然伸了过来将南溪拦腰带回沙发上。 陆执扫了眼一眼,侧脸神色冷淡,落在南溪腰间的手却不曾松开:“今天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第84章20万也想挖走她? “你怎么忽然对我的工作感兴趣了?” 南溪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 陆执随手翻了一页杂志,头也不抬淡声说:“随便问问。” 片刻后,补了一句说道:“听说今天法律援助中心有人找你?” 本以为会听到南溪说起马主任。 谁知,南溪眼前一亮,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有人找我,还拿出一大笔钱?” 陆执微妙的蹙眉。 五千块就是一大笔钱? 他指尖轻点了点杂志封面若有所思,没想到南溪平时居然这么拮据,下次可以给高一些。 “那人足足拿出二十万!”南溪长叹一声,猛地对上陆执错愕看过来的目光。 “你说什么?” 陆执眉心紧拧,冷声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二十万?给你?” 他当即冷笑一声:“陆家全部的资产你都可以调配,区二十万就算一大笔钱?你身上的衣服都不止——” 南溪表情越来越古怪,打断陆执说道:“严格来说,是给你。” 陆执脸色黑沉,语气越发不悦的冷声说道:“给我二十万就想把你骗走?” 他重重冷喝一声,又气又觉得荒谬:“那个人是谁?明天我亲自去见一面,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挖陆家的墙角。” 还这么便宜! 南溪狐疑不解:“只是想让你撤诉而已,用不着亲自见面吧?” “你说什么?”陆执猛地看向南溪。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记得法律援助中心有个人在网上诋毁我吗?她的相亲对象今天来找我,给了二十万的支票让我们撤诉,我当然不会同意。” “传票?”陆执眼底的愤怒戛然而止,语气微僵。 南溪只当他大惊小怪。 再提起这件事,在陆执面前抬了抬下巴,难免炫耀:“对啊,我也是很值钱的,不过事关原则自然不会同意,就让那人走开了。” “只是这样?”陆执似乎磨了磨后槽牙。 “不然呢?”南溪还觉得奇怪,摸了摸下巴问道:“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同事今天想和解?” 陆执缓缓阖眼,深吸一口气:“随口一说。” “是吗……” 南溪思索片刻,深深看了一眼陆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然而迟迟想不出所以然来。 陆执等了片刻,还不见南溪提起奖金,蹙眉状若无意的说道:“其余呢?” 南溪想了想:“那个打算用二十万让我撤诉的男人是比我同事大十几岁的相亲对象。” 谁要听这些无聊的八卦。 陆执闭眼缓缓收紧掌心,默不作声的又翻了一页杂志,对杂志的内容半分都不曾关注。 “还有什么,我想想……” 南溪觉得奇怪,陆执今天的好奇心好重,她八卦道:“对了,今天发工资。” 陆执眸色微动,无声松开手。 只听南溪用吃瓜的语气说:“有两个多年老同事都少了一笔绩效,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起来了,还有,另一个同事接到一个委托,线下会面的时候才发现是前女友。” 陆执忽然抬手捏了捏鼻根,咬牙切齿的一句:“算了。” 南溪意犹未尽:“我还没说完,另一个同事被客户举报,两个人当场打起来,警察都来了——” 她正说在兴头上,陆执忽然抬手捂住南溪的嘴,手臂骤然收紧,将南溪整个人带入怀中。 南溪惊呼一声:“你不听了吗?” “闭嘴吧。” 他欺身靠近,掌心上移遮住南溪的双眼,凉薄的唇紧贴着南溪唇缝,攻势骤然加重,将南溪轻声惊呼的声音吞吃入腹。 那双按在陆执胸前的手不知不觉变得软绵绵。 改为抓住陆执的衣襟,气息炙热纠缠。 …… 自从那日拒绝了耿锋的和解要求之后,张漾哭了一场,但发觉已经没人愿意掺和,一连安静了好几日。 南溪乐得清闲,几日下来难得没有什么额外插曲。 这天,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南溪正在和同事聊天,忽然收到一通电话。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南溪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顾不得打招呼连忙往外跑。 身边的同事错愕道:“南溪律师?”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语气:“麻烦帮我请个假!” 南溪匆忙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冲出门当即叫了辆车,语气急切:“劳烦师傅,去医院。” 司机回头看了眼南溪慌张惨白的脸色,一言不发地提速往医院赶去。 “大夫,大夫!” “我妈怎么样了?” 医院走廊中,传来一阵急切而凌乱的脚步声,南溪指尖几乎发抖,强忍着眼泪冲到重症监护室。 里面一阵警铃大作,她隔着一扇小窗干着急,咬紧唇瓣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手脚开始麻木。 终于,房门开合一下,主治医生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病人已经醒了,不过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必须继续住在ICU。” 顿了顿,他看南溪脸色煞白不见一丝血色,语气放软了几分:“只要能醒过来就是好事,你赶过来也辛苦了,先进去看看秦女士吧。” 南溪哑声道:“多谢大夫。” 她换了隔离衣,强忍着眼泪近乡情怯,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靠近。 对上秦秀秀沧桑疲惫,却始终温柔注视着她的那双眼时,眼泪却几乎决堤,小心翼翼地握住秦秀秀的手。 张了张嘴,喉头发堵,几乎没能发出声音:“妈妈。” 秦秀秀戴着呼吸面罩,似乎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抚摸南溪的手背。 如同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轻拍地安慰她,为她隔绝了那个人渣的怒吼和斥责。 只是当年能提着刀和男人对峙的女人,原来如此瘦小,躺在病床上几乎看不出起伏,只剩下一把枯瘦的骨头。 “不哭……”秦秀秀试图抬手抹去南溪的泪水。 她挤出一抹笑,将眼泪收了回去故作轻松地说:“我没哭,妈,医生说你病情好多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出院,就能恢复。” 秦秀秀长出了一口气,疲惫的神色中显出一抹解脱。 又对南溪做出一个口型。 她忙说:“没花多少钱,我还有很多,现在工作稳定了不缺钱,你安心治病,不然我赚钱给谁花?” 第85章惹哭了 秦秀秀疲惫地弯了弯眉眼,故作轻松地哄南溪开心。 安慰地点了点南溪的指尖,摇头表示自己在这里一切都好,用微弱的气音说道:“不哭,妈一点都不难受,现在好多了。” 南溪强忍着泪水点头:“好,我知道,大夫也说您好多了,只要安心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却不敢看秦秀秀温柔的双眼,生怕暴露了自己心底的脆弱。 更不敢看数据触目惊心的心电图,和病房中嘀嗒作响的许多设备。 直到现在,秦秀秀也只能靠这些东西维系生命,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两人默契的谁也不曾提起一步步恶化的病情,安慰彼此很快就会好起来,直到十分钟过去,南溪停留在重症监护室的时间结束。 秦秀秀也耗尽力气,眼皮几乎睁不开,却还是坚持握着南溪的手。 她再次强忍着泪水和秦秀秀告别,抽出手,看着秦秀秀再度陷入昏睡。 低声坚定道:“妈,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大夫,我妈这次醒来,算不算一个好兆头?” 大夫看了一眼南溪发红的眼眶,于心不忍,但还是如实说道:“病人的情况你也清楚,只是醒来,不能证明什么,这种病不是靠意志力能治好的。” 南溪当即急切地说:“您放心,钱我还有,麻烦您一定要给我妈最好的方案,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行。”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求您一定要留下我妈。” 大夫叹了口气,记下南溪的要求。 又在病房外失魂落魄地停留许久,南溪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手脚冰冷发麻,一个人就这么默默站了一上午。 她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法律援助中心。 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她请假时走得急,众人本就担忧,如今微红的眼尾一下子暴露了南溪的情况。 猛地想到南溪从前说过她的母亲就在病房中。 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安慰道:“南溪律师,没事吧?时不时家里有什么急事啊?” “要不你今天请个假,马主任会同意的,等处理完再回来也不迟。” 南溪低头藏起自己发红的眼尾,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摇头:“没什么,已经处理好了,多谢诸位关心。” 她顿了顿,习惯性地避开众人的关心,也像是在告诉自己:“没什么急事,你们想多了。” 众人只好彼此默契地不再追问,各自散开。 却不知,马主任早在南溪回来的第一时间拨通电话,对陆执说道:“陆总,南溪律师回来了,不过我看怎么像是哭了?” 他难免带上几分好奇。 难道吵架了? 陆执神色微冷,当即挂断电话。 马主任惊讶地看着黑屏的手机,困惑地抓了抓脸:“真吵架了?怎么连电话都挂了。” 与此同时,陆氏会议室。 公司正在汇报项目,经理们却时不时地偷瞄陆执,尤其在看到陆执居然破天荒地在工作时间接听电话之后,彼此震惊地对视一眼。 陆总不是最讨厌有人干扰会议? 他们不知是否该继续,上前试探道:“陆总,您看这个……” 却见陆执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面上拉开一道刺耳的声响。 吓得那人浑身一抖,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愣愣地目送陆执大踏步起身离开,留下一句:“会议继续,把摘要整理好发给我。” 转眼间,挺拔冷冽的声音消失在电梯中。 电梯数字跳动,没多久大楼下驶出一辆黑色卡宴,转眼消失在路上。 —— 南溪后知后觉自己忘记用午饭,她没胃口,倒了杯咖啡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失神地看着窗外人群。 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好像漏了风,忽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她从未想过,若是秦秀秀救不回来该怎么办。 但看着今天秦秀秀瘦如枯骨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努力可能只是徒劳,到时候,唯一护着自己的人也没了,她只剩下自己一人。 一直以来的努力好像忽然没了目标。 身后,房门开合,似乎有人进入。 南溪瞬间回神,低头抹去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湿意,别过头正要起身离开。 一只手按在南溪的手臂上,温和但不容置疑地将南溪重新按下,她的身体先一步认出来人,并未反抗。 直到落座之后才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陆执:“你怎么来了?” “怎么哭了?”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又同时眉心微蹙,各自抿唇闭上嘴。 四目相对间,陆执无声轻叹,不再追问。 指腹落在南溪脸侧,抹去残留的一抹水迹,低沉嗓音平缓但格外安抚人心:“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不迟,但既然结了婚,就别一个人消化。” 南溪吸了吸酸胀的鼻根,瘪着嘴倔强地不说话,捧着杯子低下头。 看着咖啡杯里水波荡漾,掌心正在微微发抖。 陆执指尖一空,抬手拂去南溪一缕垂落的发丝。 南溪闷声闷气地说:“你回去吧,我等下还要工作呢。” “工作还是一个人偷偷哭?”陆执挑眉说道。 南溪骤然恼怒,猛地抬头瞪了一眼陆执,咬紧唇瓣一言不发,然而通红的眼尾却没什么威慑力。 忽然脸上一湿,眼泪无声无息大颗地砸在地上。 陆执蹙眉闪过一抹慌乱,抬手试图抹去南溪的眼泪,她用手背恶狠狠抹了一把脸,硬声说:“现在你满意了。” 她原本不用再哭一场的,现在好了,陆执非要关心! 南溪甚至觉得羞恼,以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照样坚持过来了,谁知见到陆执之后还是不争气地觉得委屈。 陆执叹了口气,将南溪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好了,我没笑话你。” 南溪握拳坚持推了一下陆执,被他抓住手腕轻轻揉了揉,说话时胸膛的震颤好似心脏贴着心脏:“想哭就哭一会儿,放心,没人会看到。” 他一打岔,南溪酸胀的心情忽然变得懊恼,眨了眨眼,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愤而推开陆执,对上陆执无奈纵容的神色,心底的防线没来由地松了一块。 低声说道:“我刚才接到医院的电话。” 第86章难伺候的大少爷 陆执猜到了,却没有多说。 静静地听着南溪说起病房中枯瘦的秦秀秀,以及即便拼尽全力,或许也无法好转的病情。 “大夫说现在只能继续住在重症监护室,多谢你之前打的一笔钱,我——” 陆执打断她,本能的不想听南溪接下来道谢的话。 对南溪说道:“醒来就是好消息。” “我知道。” 她破涕为笑,对自己说:“我就是看到她忽然醒过来太激动了,昏迷这么久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这才一时没能忍住情绪。 陆执淡淡颔首,不再打搅南溪,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 南溪不知的是,早在陆执过来的路上便通知公司尽快寻找权威专家。 一杯咖啡见底,南溪彻底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忽然问陆执:“你怎么过来了?” 陆执神色微妙的躲闪一瞬。 南溪顿时狐疑,追问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了医院?” “咳。”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率先起身往外走,背影淡定冷淡:“医院给我打了电话,我想你看望秦女士之后会回法律援助中心强撑。” “是吗……” 南溪将信将疑,但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两人走出休息厅的时候,正巧撞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无意间’经过这里的马主任。 马主任长出一口气,热情地对南溪说道:“那个,南溪律师,你这几天也辛苦了,既然家里有事,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 南溪下意识想要拒绝:“我不——” “只是半天,你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陆执忽然开口。 南溪想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 临走前对马主任歉意道:“让主任担心了。” 马主任一阵心虚,不敢直视陆执暗含警告的目光,打个哈哈说道:“同事们也很关心你,尽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南溪律师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陆执当即蹙眉不赞同地问南溪:“是吗?” 南溪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心虚:“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今天还不饿。” 回去之后,陆执坚持让南溪先休息,自己卷起袖口进了厨房。 南溪牙酸地看着陆执那一身笔挺的高档西装,本就不放心,在听到陆执生疏的寻找食材的动静时,忍不住上前问道:“陆总,你不会炸厨房吧?” 陆执终于找到了厨具,闻言脸色一黑,硬声说道:“做饭而已。” 南溪上前两步,“可我怎么觉得你和这里不熟——” 她脚步一顿,错愕地看着陆执按着自己的肩膀,迫使南溪转过身,就这么被推出了厨房。 陆执反手关上厨房门,将南溪隔绝在外:“食不言。闭嘴。” 南溪噗笑一声,歪头无辜道:“做饭的时候也不能说?陆总也太霸道了。” 听着厨房中陆执时不时对厨房阿姨询问厨具用法的声音,南溪的表情顿时更加古怪。 为自己的口腹表示担忧。 “太好了,陆先生第一次做菜就能做得有模有样,夫人真是好福气,我还是第一次见陆总下厨。” 没多久,厨房阿姨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十分捧场地摆上几盘菜:“夫人您看,陆总手艺还是不错的。” 南溪顺势挑眉,讶然道:“真的不错。” 从卖相来看,丝毫看不出新手下厨的模样,南溪对陆执惊讶道:“是我误会你了。” 陆执闻着自己身上的油烟味,神色绷紧如临大敌。 闻言眉宇终于松缓几分,抬了抬下巴示意南溪:“尝尝合不合口味。” 南溪从善如流:“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尝了一口,声音忽然一顿,尴尬地眨了眨眼默默咽下一口菜,猛地喝了一口茶。 对上陆执蹙眉询问的神色,语气如常的笑道:“忽然口渴。” 她顺势又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味道果然不错,多谢你特地下厨,不过你的时间宝贵以后让阿姨来就好……我怕阿姨失业。” 南溪硬着头皮夸了两句,觉得应该再吃一口菜表现诚意。 然而盯着菜色好半晌,迟迟不下去嘴。 陆执一言不发,取过筷子尝了一口,顿时脸色黑沉吐了出来,灌了自己一口水。 “盐放多了怎么不说?” 他绷着脸将几道菜倒进垃圾桶,和南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上。 南溪语气遗憾,但表情分明是松了一口气,歉意道:“没关系,第一次下厨很正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求助阿姨:“您说是吧。” 阿姨偷笑着收拾餐桌,手脚麻利地回到厨房收拾烂摊子,说道:“陆先生肯下厨已经超过很多男人了!我老姐妹的那些主顾啊,男主人别说下厨,就连喝口水都要指挥老婆倒呢。” “像陆先生和夫人感情这么好的很难得了!”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对南溪压低声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哄。” 南溪无奈道:“让阿姨来做就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用了。” 陆执起身,拉着南溪往外走:“用不着浪费时间,今天出去吃。” 他今天不想看到厨房。 路上,南溪透过后视镜,时不时注视陆执开车时冷峻的侧脸,唇角逐渐挂上淡淡的笑意。 说来奇怪。 从前刚认识时针锋相对,她只觉得陆执处处都透着养尊处优的龟毛习惯,一定是个难伺候的大少爷。 别说亲自开车,那时的南溪从未见过陆执手中拿过东西。 就连开庭都跟着秘书助理全程负责,他只带着一张讥诮的薄唇,时不时漠然地嘲讽南溪。 而现在…… 南溪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执下车后顺其自然帮自己拿包的模样。 忽然开口,释怀地轻声说:“知道我为什么担心你会炸厨房吗?” 陆执从齿缝中冷冷的怼了一句:“以己度人。” “你说得没错。” 南溪满脸认同的点了点头,在陆执讶异看过来的神色中,回忆道:“我第一次下厨的时候才七岁,当时太饿了,自己学着妈妈的模样做饭。” 陆执慢下脚步,空出的那只手扣住南溪手腕。 她轻轻握住陆执的手,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后果可想而知,家里险些被我一把火烧了,吵醒了我……父亲,他拿着刀要来砍我,说我一定是想杀了他。” 第87章别来无恙 对于小时候的南溪来说,‘爸爸’是一个很远很远的词。 她看到其他小朋友会笑着叫爸爸,亲密地抱在一起说说笑笑,便以此来认定,自己家里那个总是烂醉如泥的男人一定不是爸爸。 否则怎么会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不一样呢? 好在她还有妈妈。 妈妈很好,但很辛苦,过于温柔和软弱让她唯一的力量只能用来保护南溪,却保护不了自己。 那天是秦秀秀的兼职出了意外,便恳求男人给放学回家的南溪做一顿饭。 她一个人白天去工厂晚上在附近餐厅端盘子,一个人打两份工养活家人,喝男人戒不掉的烟酒。 男人看着秦秀秀讨好买来的酒,破天荒地答应给南溪做饭。 然而不等南溪放学回家,他便一口气喝了个烂醉,翻箱倒柜找到的钱去给自己买了好菜一口气吃了个干净,等南溪回家的时候只剩一摊残渣。 她等了又等,想给自己和秦秀秀做一顿饭。 看到厨房着火的时候吓得当场呆愣在原地,怕极了男人,甚至不敢求助,自己拼命抢救却只能看着火势蔓延。 直到浓烟呛醒了男人。 他一盆水浇灭了火还不够,又将一盆水猛地泼在南溪身上,破口大骂:“你个赔钱玩意和你妈一样,都是来给我讨债的是不是?是不是想烧死我!” 秦秀秀正巧下班回家,一把将南溪抱在怀中,两个人躲在焦黑的厨房中不敢打开门,外面是男人彻夜的怒吼。 “所以我的确以己度人,以为陆总也会炸厨房呢。”南溪故作轻松地笑道。 陆执静静地望着她,漆黑淡漠的眸子不知何时幽深不见底,藏着深邃及不可察的刺痛。 他猛地转过头,拉着南溪进了酒店餐厅,紧绷的下颌硬声说:“吃饭的时候提起扫兴的人,是对食物不尊重。” 南溪早已不会沉溺于过往的这些事。 但看着陆执比自己还紧张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抓着陆执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感受到陆执骤然僵硬的手,她忽然心情大好,分明说了自己的伤心事,却笑得满脸狡黠。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从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陆执冷漠不近人情。 到了餐厅才发现,饭点人满为患。 陆执以往用餐习惯助理提前安排预约,如今见门外既然大排长龙,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难得闪过一抹茫然。 南溪失笑不已:“陆总该不会第一次排队吃饭吧。” 他没说话,听出了南溪言语中的调侃,然而事实如此,不管是他人请客还是助理安排,没人会让陆家人排队。 他对南溪说道:“稍等。” 南溪连忙叫停陆执:“你要做什么。” 陆执已经掏出支票,冷峻眉眼扫过南溪,理所当然说道:“自然是用钱解决。” 南溪心疼地一把夺走陆执钢笔,这可都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好声好气地劝道:“吃个饭而已,用不着砸钱让其他人让道,很快就好,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 她见陆执神色不悦,环顾四周,见服务员正在给等待的人发放打发时间的手工,连忙要了一副飞行棋。 对陆执晃了晃说道:“我打赌陆总肯定没有玩过。” 陆执垂眸看去,狭长矜贵的眼底挂上几分嫌弃。 “陆总该不会怕输了吧?”南溪轻哼着摆上棋局,单手托腮歪了歪脑袋。 陆执蹙眉冷眼扫过棋盘,只看了一眼就记下了规则,抬了抬下巴说道:“让你一局都不会输。” 她耸耸肩,手腕一晃,骰子筛出两个漂亮的六:“那可真不巧,我运气一向很好,不然怎么能和你结婚?” 陆执修长指尖一抖,手中骰子就这样滑落,他反应过来,低头面露不善的盯着骰子上的数字一。 南溪笑容顿时更大,顿时花枝乱颤:“我说得没错吧。” 他黑着脸无声磨了磨牙,神色凝重如同看着一份千亿合同:“再来。” 接下来南溪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一连输了几次,眼看着就要比陆执率先抢到终点,瞪大双眼不满道:“这不可能。” “事实证明,运气赢不过实力。”陆执神色平稳,挑眉看着不服气的南溪:“毕竟,你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到我了。” 南溪满心都是即将惨败的棋盘,不曾注意到陆执漆黑深眸间的点点笑意。 咬牙切齿道:“我不可能输这么惨……” 就这样盯了好一会儿,陆执也不催促,慢声饶有兴趣道:“怎么,看出我作弊的迹象了吗?” 她被戳穿心思,不爽地坐正道:“当心半场开香槟。” 陆执对南溪的嘴炮满不在乎,支起长腿双腿交叠,矜贵道:“可以让你一局。” “不、需、要!” 南溪气恼地拿起骰子,一双清冷眸子如今满是好胜心,微微眯起,一错再错地盯着即将停止滚动的骰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惊讶的由远及近:“南溪小姐,陆总,你们居然也在?” 南溪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一抖,不小心彻底打乱了棋盘。 低声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抢救时回头看去,对上华泽之对两人熟稔的温润笑意。 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珠微微一转,慢慢松开抢救棋盘的手。 对陆执遗憾道:“真可惜,这一局就算我们打平了。” 陆执冷喝一声,靠在椅背上掀起眼皮,向华泽之颔首道:“小华总,别来无恙。” 华泽之仿佛没看到陆执隐隐地审视,对两人错愕地问:“你们这是在排队?” 陆执冰冷的唇角顿时抿得平直,微妙地不爽,南溪坦然地说道:“心血来潮出来吃饭,没想到忘记提前预约了。” “没关系,这家店生意的确火爆。” 华泽之话锋一转,邀请道:“我今天一个人,提前订了包厢足够三个人坐下,南溪小姐不嫌弃的话,不妨和陆总一起来,我一个人用餐也寂寞。” 陆执长眉微扬,正要拒绝,却见华泽之转头对陆执笑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想必南溪小姐还没吃饭吧,陆总要让南溪小姐继续等下去吗?” 第88章她想跑路了 话音落地,陆执和华泽之两人的气氛骤然火花带闪电。 陆执微微眯起眼,轻描淡写不屑的落在华泽之身上,轻喝一声:“华总何意。” 华泽之笑意不减,神色平静淡然处之:“我只是希望南溪小姐不会饿肚子。” 陆执掌心收紧,凌冽眉宇深藏不悦,薄唇眼看着就要吐出嘲讽的挑衅。 被南溪连忙按住掌心,对华泽之温声说道:“华总客气了,是我临时想出去吃,和陆执在这里打发时间。” 她收好棋盘还给服务员,笑道:“让华总见笑了。” 华泽之不动声色看向南溪和陆执交握的掌心。 无言片刻,继续邀请道:“既然二位也只是出来吃顿饭,不妨人多一起热闹些,我一个人难免无聊。” “包厢很大,足够容纳我们三人。” 南溪还想拒绝,但华泽之除却方才和陆执一闪而过的敌意之后,便恢复了温润如玉般的自如。 相处起来如春风般舒适,对南溪再三邀请,而不显得令人生厌:“刚才远远便看到你们坐在这里,知道南溪小姐和陆总想体验人间烟火,但也要考虑考虑旁人。” 他有些揶揄地示意四周。 原来早就有不少人认出南溪和陆执的身份,就连原本不打算用餐的路人都纷纷前来排队,想要尝一尝是什么餐厅能让这两人坐在这里老老实实排号。 服务员忙得焦头烂额,不知该喜还是该发愁。 南溪一怔,失笑不已。 再留在原地便显得坐立难安,对陆执无奈道:“这家店的后厨怕是要忙飞了。” “陆总。”华泽之温言邀请。 陆执转眼回眸,冷厉眉宇微敛,语气淡淡:“多谢华总,这顿饭我请。” 华泽之笑笑没说话。 三人一同进了包厢。 南溪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刚一落座,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陆执便抬手状若无意地拦住华泽之去路,坐在南溪左手边。 而华泽之只能顺势坐在两人对面,离南溪最远的距离。 他的防备心昭然若揭,华泽之哭笑不得,将菜单递给南溪:“南溪小姐尝尝这家店,味道很不错。” 陆执在一旁淡漠开口,说:“点菜而已,不劳华总费心。” 南溪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低声对陆执说:“这家店的黑椒雪花是招牌,阿姨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们试试。” 陆执神色稍稍和缓,颔首示意几道味道不错的招牌菜。 包厢中的气氛总算是开始流动。 南溪点完两人的套餐,对华泽之活跃气氛:“华总常来这家店?” 华泽之唇角微弯,抬眸对她意有所指:“其实不常来,只不过没想到偶尔来一次便遇到南溪小姐,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南溪沉默的闭上嘴,假装没看到陆执再次黑沉下来的脸色。 好在,上菜之后几人皆家教品行森严,没有吃饭时闲聊的习惯,在偶尔的餐具碰撞中,紧绷的氛围无形中被消减。 用甜点时,华泽之看了一眼南溪手边的半杯香槟,忽然提起:“对了,南溪小姐喜欢酒吗?” 南溪讶然:“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是爷爷前几日整理家中酒庄,忽然提起南溪小姐,问我南溪小姐何时有空来家中坐坐,特地给你留了几瓶好酒。” 他眨了眨眼,对南溪压低声音戏谑道:“老爷子年纪大了性子别扭,不肯给你送过来,觉得显得生分,非要让你上门才肯。” 年纪越大,越像是只能哄着的老小孩。 南溪无奈掩唇淡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陆执忽然不冷不热的笑了一下,凉声说:“免了,我们再次上门,只怕几位华总动起手来,到时候只能警察局作客。” “一家人整整齐齐。”他掀起冷薄眸子,神色刻薄漠然。 华泽之露出一抹羞愧,对两人致歉:“上次的事,实属误会,陆总也知道我父亲和长辈们刚从国外回来,对二位尚还陌生,情急之下冒犯了陆总和南溪小姐。” 他对南溪格外真诚,说道:“父亲也一直很遗憾,希望有时间冰释前嫌,还望南溪小姐别放在心上,毕竟多亏了你,现在爷爷和父亲他们才能消除隔阂。” “毕竟,一家人还是要和和美美,这样家中才安宁,和南溪小姐相处起来也能彼此轻松,陆总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你说是吧?” 他忽然话锋一转提起陆执,陆执眸光微暗,眯了眯眼,毫不客气道:“华总这是在点我。” 华泽之笑意不减:“我只是希望南溪小姐生活在轻松的家庭氛围,我无意打听旁人隐私,但令妹毕竟是常在圈子中出没的年轻小姐,有时难免传出对南溪小姐不利的声音。” 这是在说沈渺渺在背地里不老实,竟然在背后嚼舌根,以妹妹的身份传出南溪的坏话了。 就连华泽之居然都能听说,可见沈渺渺不知收敛。 陆执下颌冷硬绷紧,眼底深藏不善,压下一闪而过的情绪。 清楚华泽之本意不过是挑衅,淡漠地说道:“既然知道她年轻浮躁,就该清楚那些话是流言,何必拿出来再三嚼舌根。” 华泽之也不恼,轻松一笑便不再纠缠 唯独南溪头疼的甜品都吃不下了,暗暗觉得牙酸,暂时将今天作为自己的‘不幸运日’。 抹了抹嘴想跑路了,对华泽之说道:“华总今天应该还有安排吧,我和陆执偷闲,就不继续打搅华总。” 她起身道谢,打算开溜。 华泽之主动拉开房门,三人一道往外走,临分别前,忽然叫住南溪。 交给南溪和陆执两人一人一份邀请函:“这是家中搬迁回京的第一场正式晚宴,还望陆总和南溪小姐切莫推辞,就当是给老爷子一个面子。” 他收起笑意,显得郑重而诚恳,窥见几分在生意场上的出色风度。 让人就连无从拒绝,南溪从善如流:“我们会到场,多谢华总和老爷子抬爱。” 华泽之松了一口气。 上了车,南溪认真收起邀请函,发现陆执迟迟不曾启动车辆,抬头茫然的看向他。 对上陆执咬牙切齿黑沉沉的脸色:“对华家的晚宴很感兴趣?” 第89章南溪你栽了 南溪先是茫然片刻,而后哭笑不得地说:“华家总裁亲自邀请,难道你不去?” 陆执冷硬转过头,敲了敲方向盘淡漠地说:“明知我们是一家,却给出两份邀请函?” “大概是因为华总是看重我的律师身份吧。” 南溪满不在乎,理所应当地说道:“他毕竟还想挖人,指望能打动我跳槽呢。” 再说,华泽之需要南溪的身份和影响力,南溪又何尝不需要扩展人脉? 她戳了戳陆执好言说道:“我总要开发新客户吧,多参加这种宴会对我有好处,难道要我故步自封,等着客户找上门吗?” 陆执脸色和缓了一些,但不多。 面无表情地启动车辆,从后视镜中睨向南溪:“陆家的人脉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争取?” “那是你的人脉,他们就算暂时看中我,也是为了我身后的你。” 南溪摇头道:“我需要的是自己真正的人脉,他们首要看见的是南溪律师,不是陆夫人。” 陆执荒谬一笑,气得冷喝一声:“好得很,这么说,和我结婚反倒是埋没你了,往后我们一同出席,我该尊称你一声南溪律师,而不是太太。” “我可没这么说。”南溪不咸不淡看向窗外。 单手托着下巴,对陆执回呛:“陆总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陆执掌心持续收紧,冷然调转方向盘,换了个风驰电掣的路线,踩紧油门神色冷峻桀骜,一言不发。 南溪吓得惊呼一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翻飞,她反复压不下去,最后气恼地对陆执的方向挥了挥拳头。 幼稚鬼! 回家之后,阿姨热情地前来迎接,本以为会看到两人亲密恩爱的约会回来。 谁知对上两张彼此咬牙切齿的冷脸,吓得阿姨连忙从两人身旁退开,无奈又习以为常地看着两人一边彼此嫌弃,斗嘴一般挤进同一间卧室。 一脸过来人的暧昧笑意,摇头道:“年轻人多吵吵,越吵感情越好。” 两个人各自洗漱上床,察觉到身旁床垫轻晃一下,南溪闭着眼往外挪了挪:“关灯。” 随着灯光俱灭,一只手拦腰将南溪带入怀中,男人高大的身形将南溪完好地嵌合在怀抱中。 南溪头顶传来懒洋洋揶揄的声音:“再往外躲就掉下去了。” 她轻哼一声,没好气摘下陆执放在她腰间的手:“陆总不是说要尊称南溪律师吗?你就是这么抱着律师过夜的?” “嘶……” 南溪浑身一僵,气恼地回头瞪向忽然咬自己耳垂的陆执。 他淡定地轻吻了吻自己的牙印,将南溪严丝合缝地重新按在怀中:“习惯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这么叫你。” 陆执闭着眼,褪去冷峻色彩的脸显得慵懒。 嗓音微哑含笑,几乎贴着南溪的耳廓暧昧响起道:“南溪律师,现在对我是有什么要求吗。” 他暗示般,覆盖在南溪腰肢的掌心缓慢收紧。 触感滚烫炽热,令人心悸的宽阔热意瞬间传遍南溪腰椎,她浑身一僵。 连忙闭上眼握住陆执的手腕,制止了他流连的动作,硬声低低地吐槽:“耍流氓……” 却也不敢再乱动,生怕陆执一言不合犯规。 陆执低声轻笑,反握住南溪的掌心:“晚安。” 睡梦中,南溪渐渐发冷,无意识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取暖。 恍惚间脑中闪过一抹幻觉,许久不想起的季随年好像曾经质问过南溪:“你从来不肯让我碰,就连牵手都很少,难道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抵触吗?” 南溪忘了当时自己是如何回答。 她隐约记得自己面对质问,脸色发白,脑中浮现的并非解释,而是幼时深埋于心的恐惧。 她纵使不情愿,但到底被那样的父亲影响,下意识抵触任何人的靠近。 陆执半睡半醒间察觉到怀中的人跑远了,揽臂将南溪重新按了回来,蹙眉枕在南溪发间。 察觉到怀中的身体冰冷僵硬,掌心轻轻拍了拍。 不知不觉间,南溪眉心放松,安然靠在陆执怀中,再次沉沉睡去。 梦中大片的生冷被温暖怀抱所取代,周围满是熟悉的气息。 …… 转眼到了周末。 陈圆圆一大早和南溪在商场见面,好奇地问道:“我们的大忙人怎么忽然有时间约我出来了?” 南溪忽然心虚,含糊道:“选个送人的礼物。” 两人看了一眼名牌手表,一个个扫过去,哪怕最基础的款式也要六位数,南溪的全部奖金也不足一个零头。 南溪捉襟见肘,头疼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看的都是男士手表?” 陈圆圆起了疑心,狐疑道:“你说的礼物是要送给谁?以前从来没见你对什么男人这么上心过——” 她忽然压低声音,满是揶揄的笑意:“该不会是陆总吧!” 南溪眼神躲闪,起身说:“只是送一份谢礼而已,你大惊小怪……” “居然真的是陆总?” 陈圆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稀奇道:“还说你没有动真感情?这次居然真的栽在以前的老对手手中,南溪律师,我能问问你现在什么心情吗?” 她语气中满是调侃,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南溪耳根微微发红,移开目光故作淡定:“他这段时间帮我不少,只是送一份答谢的礼物而已,你想要我也可以送你一份。” “别别别……” 陈圆圆连连摆手,笑意不减更浓:“我可不敢和陆总抢东西,你的工资还是留着给他买个拿得出手的。” 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有了,你跟我来。” 将南溪径直拽入一间定制西装的老牌铺子。 南溪低声说:“我可买不起!” “谁让你买西装了?陆总又不缺,但是买个领带袖扣的钱总有吧?到时候陆总肯定爱不释手,比再名贵的西装都有诚意。” 她对南溪提点道:“这叫花小钱办大事,将来陆总还能把你买的领带戴在身上秀恩爱,这个主意好吧。” 南溪没说话,默默挑选一整面墙的领带款式。 一时挑花了眼,就连什么时候身后有人靠近都不曾察觉。 直到不小心碰到什么,南溪霎那回神:“抱歉——” 那人穿着店员的服装,连连摆手,对南溪又惊又喜:“真的是南溪律师?我是你的铁粉!” 第90章从哪来,回哪去 南溪讶然一瞬,还没做好忽然碰到网友的心理准备。 女店员捧着星星眼,扫了一圈没见到陆执有些遗憾,飞快地打开手机对南溪说道:“你看,我还是你和陆总的cp粉,我就知道你们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南溪一眼看到她转过头不少自己和陆执的嗑糖细节。 猝不及防也跟着吃了一嘴自己和陆执的细节糖,她脸庞不自在地发热,尴尬道:“多谢你支持我们。” “南溪律师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店员很是激动,找南溪要了签名又要合影,脸上洋溢着南溪看不懂的幸福:“你是在帮陆总挑领带吗?” 南溪忽然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 总觉得网上又要多一笔造谣式嗑糖。 在店员兴奋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指着一条领带问道:“我们看看这个吗?” “当然可以!” 店员一看,果真是陆执习惯的花色和款式,低声对南溪说道:“南溪律师你放心,如果你是要给陆总惊喜的话,我可以帮你保密。” 紧接着,一本正经地替南溪介绍起款式和质地,邀请南溪去干脆去模特那里试试效果。 好不容易挑选出一条合适陆执的领带,南溪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付款打包。 和陈圆圆闲聊着往外走时,外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渺渺,你看这件,是不是很适合陆总?” 沈渺渺挑剔地扫了一眼,便蹙眉收回目光:“陆执哥哥从来不穿人造面料,他只穿最好的手工制品。” 她十分挑剔,看也不看外面的成品,径直问店员:“你们最好的料子在哪,带我去看看。” “我要亲手帮陆执哥哥挑一件西装,普通货色怎么配得上陆执哥哥?” 但看来看去,不是面料看不上,便是嫌弃陆执才不会穿这种花色,在琳琅满目的高档面料前驻足许久,居然一件都不入眼。 同伴见沈渺渺神色急躁,劝道:“没事的,你不是说陆总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吗?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是只剩下一个月了!”沈渺渺跺了跺脚,咬唇恼怒道:“我要给陆执哥哥最好的礼物,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怎么够,陆执哥哥最挑剔了。” 再说…… 她眼底涌现一抹泪花,吸了吸鼻子恼怒地说道:“还有南溪,我选的礼物必须比所有人的都好,比南溪的好上一万倍,把她压在尘埃里抬不起头!” 沈渺渺不忘低声埋怨:“也不知道陆执哥哥究竟看上南溪哪里……” 陈圆圆当即轻啧一声,按下南溪,现身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在背地里跳脚呢,原来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妹对自己的哥哥生出龌龊的念头,收养你的陆女士知道她的养女居然在惦记自己儿子吗?” 沈渺渺吓了一跳,捂住胸口恼怒地看向陈圆圆:“你是谁啊!” 陈圆圆耸耸肩,不紧不慢继续说:“哦,不对,我应该说……” 她压低声音,神色骤然凌厉,显出几分在法庭上当仁不让的锋芒气势:“那位好心收养你的女士,知不知道她的宝贝养女,背地里对她儿子造谣,还闹上了法庭?” “你怎么知道!”沈渺渺脱口而出。 陈圆圆不紧不慢地弯唇讥笑一声。 嘲讽的目光看得沈渺渺心慌意乱,眼神四处躲闪,强撑起气势道:“你,你胡说八道——” 这时,南溪将陈圆圆半护在身后,冷眸对沈渺渺警告道:“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是你!” 沈渺渺当即反应过来,指着南溪和陈圆圆控告:“一定是你在背后造谣,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我、我要告诉陆伯母,你联合自己的朋友欺负我!” 南溪闻言荒谬地轻笑一声:“怎么欺负?你打算在妈面前把你做过的事原封不动说一遍?” 沈渺渺眼神躲闪,掐紧掌心强词夺理:“是你们无缘无故来找我的麻烦。” “是吗?沈小姐。” 清冷而淡漠的声音对沈渺渺步步紧逼,南溪垂眸神色冷然,弯唇不紧不慢: “万事先反思反思自己都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想出风头,我管不着,但将我当作假想敌在背地里踩我一脚……我还没有这个气量原谅你。” 南溪久经法庭,巧舌如簧的老油条和精英见多了,也从来不落下风。 轻松威慑一个只会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沈渺渺,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眼看沈渺渺恼羞成怒,表情青红皂白。 涨红着脸试图推开南溪:“都怪你!就是因为你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当初故意利用我接近陆执哥哥,现在还要给全家灌迷魂汤!” 南溪挑眉淡定地闪身。 沈渺渺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羞恼又嫉妒的情绪到达顶峰,含着泪对南溪控诉:“要不是因为我,大家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怪你!都怪你!” 她到最后,几乎又哭又闹,将自己的所有遭遇全推在南溪身上。 南溪头疼地堵住耳朵,暗暗翻了个白眼,反手将电话打给陆执。 亮出通话记录对沈渺渺抬了抬下巴:“你确定要在他面前继续哭闹。” 沈渺渺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脖子一般,哽着涨红的脸,闪过一抹无措。 很快,电话接通。 陆执少见南溪主动找他,低沉平缓的嗓音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怎么,陆夫人有什么吩咐。” 南溪弯唇神色柔软几分。 但下一秒,果断将沈渺渺的麻烦推给陆执,说道:“我见到了沈小姐,她对我似乎颇有怨言,麻烦你和她解释一下,陆总和沈小姐的关系生疏,是因为我从中作梗?” 陆执刷的一下冷脸,对南溪低声说了一句:“你找我只是因为这个?” “陆执哥哥……”沈渺渺哽咽叫了一声。 陆执冰冷地打断沈渺渺,说道:“沈小姐,你应该清楚,在此之前我对你的所有出发点不过是兄妹情谊。” 沈渺渺眼前一亮:“你还是在意我的?” 紧接着,陆执漠然如同面对陌生人,提醒沈渺渺:“而在你控告我的案子之后,我们的兄妹关系不再有维系的必要,现在我容忍你留在陆家,是为了让你取悦母亲。”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沈小姐不妨从哪来,回哪去。” 第91章不喜欢就算了 手机开了免提,不止沈渺渺,她的同伴也将这些话尽收入耳中。 沈渺渺一阵愤恨难当,只觉得南溪故意羞辱自己。 当即眼泪汪汪,咬唇带着哭腔:“陆执哥哥,是不是嫂子对你说了什么?她竟然让你和家人断绝关系,嫂子这样,被陆伯母知道了会生气的。” 陆执冷声打断沈渺渺:“这是你我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但如果你继续在背后嚼舌根,我不介意帮你解释清楚法庭上都发生过什么。” “陆执哥哥……” 沈渺渺身体轻晃,摇摇欲坠。 陆执言尽于此,说道:“记住你的本分,做好你取悦母亲的义务,若是做不到,只会添麻烦,你该知道自己的真正去处。” 说罢挂断了电话,冰冷的回音让沈渺渺如坠冰窖。 身上的色彩被寸寸侵吞,不见半分血色。 “渺渺……”苏箐箐拉了一把沈渺渺,为难道:“你哥这是什么意思啊?陆总,怎么这么和你说话?” 听起来不见半分一家人的兄妹情谊。 仿佛,沈渺渺留在陆家唯一的作用,只是一只用来哄陆母开心的宠物,做不到这一点就可以滚蛋走人了。 苏箐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向沈渺渺的目光带上几分审视:“你不是说,陆家人很在意你,对你很好吗?” 沈渺渺怒从心头起,连带着苏箐箐都埋怨了起来。 咬唇瞪了一眼苏箐箐:“你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不该留在陆家,觉得只要陆家给我一点小恩小惠,我就该感恩戴德?” 苏箐箐欲言又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哽咽一声,捂住脸哭着跑开了。 苏箐箐眼底闪过一抹厌烦,但看到面前南溪和陈圆圆讥诮冷然的神色,咬了咬牙,追了上去:“渺渺,你听我解释,都怪这两个人挑拨我们…还挑拨你和陆家的关系!” 二人走后,店中终于恢复清静。 南溪轻嗤一声,正要准备离开。 余光看到神色震惊的店员,顿感一阵头疼。 她无声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端庄淡然,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 对着那名刚才还找自己要签名,如今吃了一嘴豪门纠纷,张大嘴巴呆若木鸡的店员说道:“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店员一愣,下意识点头。 十分识趣地说道:“这里没有监控,我什么都没看到,南溪小姐我送您。” 南溪这才弯了弯眉眼,“多谢。” 她和陈圆圆没多久便消失在商场,留店员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忽然眼前一亮,连忙找到南溪给自己的签名兴奋地发给姐妹们:“你们猜我刚才遇到了谁!南溪比照片中还好看,人也很有魅力!” 小姐妹尖叫一声秒回:“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跟我说说跟我说说——” 店员反手挂了电话,嘿嘿一笑:“我不知道。” …… 这边,南溪和陈圆圆两人分别时,陈圆圆不放心道:“你每天就是被沈渺渺这种人缠着?她经常这么欺负你?” “怎么可能。” 南溪失笑不已,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小白兔了?” 陈圆圆撇了撇嘴:“那也得看面对的是谁,遇到这种无理取闹又甩不掉的,任谁都难免吃亏。” 毕竟,她们不知道沈渺渺在背地里是否嚼舌根。 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阴一把。 南溪不愿意让好友过多纠结,露出满脸无奈,说道:“我一个舌战群儒的律师,还能被小白莲欺负了?更何况陆执本来就不吃她这一套。” 沈渺渺只会指桑骂槐地哭。 然而这个家只有陆母吃她这一套,对南溪的杀伤力几乎为零。 陈圆圆说道:“好吧,以后要是她继续找你的麻烦,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将陈圆圆送回去之后,南溪一路回到家中。 一进门,发现门外赫然停着一辆卡宴,她犹记得今早陆执分明开走了这一辆才对。 果然在客厅见到陆执,南溪问道:“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吗?” 陆执放下杂志,将南溪上下打量了一圈。 见平安无恙,收回目光淡声问道:“今天遇到沈渺渺找麻烦?” “不算很麻烦。” 她哭笑不得,没去问陆执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特地回家一趟吧?说道:“不过,沈渺渺是哭着跑开的,该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陆执淡声道:“不会。” “那就好。” 南溪轻松便不再纠结沈渺渺的事,弯着眼睛靠近陆执,反而问道:“你猜我在什么地方遇到的沈渺渺?” 陆执挑眉不语,扫了眼南溪藏在身后的双手。 不知不觉间,染上淡淡笑意,等着南溪的神神秘秘。 “我去了商场。”南溪提醒道。 他淡淡颔首,“买了衣服?家里的卡随你刷,不够用了找我要。” 南溪撇撇嘴,笑意不减,轻咳一声,将领带的礼盒郑重放在陆执手中。 摸了摸鼻尖含糊道:“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不过我花了一半的奖金呢,陆总别嫌弃。” 她给自己都没舍得买过这么贵重的衣物。 忽然送给陆执,忐忑之余难免生出几分期待,盯着陆执的一举一动。 陆执微怔片刻,垂眸看向领带:“奖金?” “对啊,虽然没工资,但马主任说我表现良好,特地帮我申请的。” 陆执一言不发翻过礼盒,一眼认出了这件品牌背后的价值,垂眼粗略一算,竟然耗费了南溪的大半奖金。 眼底的笑意不知何时变得复杂,敛唇收拢掌心,唇角绷得平直。 南溪狐疑地等着陆执的反应,忽然困惑收起笑意,蹙眉闪过一抹不解。 见陆执许久不语,冷淡地说道:“不喜欢就算了,毕竟比不上你常用的领带贵重,我可以退了。” 她说话间,便抿唇试图收回领带,“不喜欢我下次不买了。” 陆执猛地抬头,反手将礼盒按在身侧沙发上,幽沉不见底的黑瞳骤然看向南溪,带着一抹残存的疏冷。 眯了眯眼,打量着南溪没好气道:“你送礼物还有收回去的习惯?” 第92章治病的希望 南溪一愣,悻悻收回手。 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吗?” 他忽然沉默,按在礼盒上的掌心骤然收紧,敛眸压下一丝陌生的触动。 故作平静,说道:“你眼光不错,我的确缺一条领带。” 南溪狐疑的多看一眼陆执。 他已经站起身,亲手将领带放到楼上,对南溪说道:“正巧,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陆执看起来太郑重,就连收起礼物的模样都像是对待珍重之物,让南溪忽然心乱一拍。 反驳道:“不是礼物,只是谢礼。” 他没说什么,带着南溪出门上车:“随我来。” 路上,南溪问了几次,却发现陆执神神秘秘,竟然连目的地都不肯告诉自己。 她泄气地嘀咕一声:“送礼物也要比回来,好胜心这么强……” 很快,车辆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南溪记起当初和陆执领证那次全家聚餐,便是在这家酒店的西餐厅。 可惜的是,那次价值高昂的一顿饭最后鸡飞狗跳,各自不欢而散。 她无声惊叹一声,这已是上京数一数二的餐馆。 只当陆执是要带自己来用餐。 一路来到包厢,两人停在门外,陆执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南溪:“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已经尽力,不必因此自责,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南溪神色微怔,眨了眨眼问:“你说什么?” 他扣住南溪的掌心,示意南溪推开门:“进去看看。” “怎么神神秘秘的?” 南溪莫名地紧张,不曾挣脱陆执掌心,缓慢深吸一口气。 一股强烈的不安蜂拥而至,心跳沉重而剧烈。 看到里面的场景忽然愣住,南溪脱口而出:“怎么是空的——” 房门大开,终于露出等候在此的一个人影,南溪声音戛然而止,和屋内的女人四目相对。 她下意识回头寻求陆执的解答。 女人站起身,对陆执颔首:“陆总。” 见到客气之后,便径直朝着南溪走来,叫破南溪的身份:“陆夫人,久仰大名,果然和我想象中同样优秀。” 她意有所指,深深看了一眼陆执:“难怪陆总如此上心,看来二位感情很好并非外界虚言。” 一副对南溪很是熟悉的模样。 南溪确信,自己此前从未见过……或是以任何形式听说过面前这个气势干练稳重,浑身散发着一板一眼的习惯的女人。 她接过南溪递来的掌心,两人握了手:“您好,您是?” “我是方晴,陆夫人可以叫我方博士,我这次来,是为了——” 陆执忽然说道:“先坐。” “好。” 三人落了座,南溪与方博士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一股并不浓烈,像是常年浸染而携带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心头一阵,猛地想到什么,又不敢相信,默默握紧掌心咬了咬唇瓣软肉,告诉自己要冷静。 怎么会…… 方晴落座之后,平静开口,如在南溪心中好不容易平复的水面上砸下一块大石:“陆夫人,我来自德国海恩斯研究所,目前主攻一种突变型基因病,这种病,在全球范围内都属罕见。” 南溪骤然抬起头,眼尾一片通红,整个人浑身血液倒流。 她动了动唇瓣:“你说什么……” 只听方晴继续说道:“陆总告诉我,您的母亲患病多年,能靠保守治疗支撑这么久,说实话,我很震惊,并佩服陆夫人多年的坚持,陆总也因此说服了我,否则单单是高薪回国这一条,是无法打动我的。” 信息量一时太大,南溪好半晌不曾回过神来。 她眉心紧皱,回头困惑地问陆执:“方博士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你把她挖回国内,为了……” 只为了给母亲治病。 陆执不动声色拍了拍南溪的手背,安抚道:“不算挖回国,只是希望方博士在海恩斯休息一段时间,暂时回国参与国内此项的专项研究。” 但说来说去,还是花了重金,让方晴这个走在世界研究最前沿的博士回到国内,并接手秦秀秀的治疗。 南溪哑声迟钝地问:“你从什么时候……” “不要有心理负担。” 陆执轻易盖过,提醒南溪:“进门之前我告诉过你,顺其自然,将一切交给专业人士,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南溪泪水骤然决堤,捂着嘴眼泪一颗颗地无声滑落,心中苦苦支撑多年的防线几乎摇摇欲坠。 陆执无声叹了口气,他忽然想到什么,掠过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将南溪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毕竟你说的,这不是礼物,只是一份谢礼。” 南溪咬紧唇瓣一言不发,生怕自己一开口,便暴露了自己不平稳的心绪。 平复许久之后,缓缓长出一口气,吐出心头积压的沉闷。 平静转向方晴,问道:“方博士,我母亲的情况比较复杂。” 她竭力让自己不去抱有太多希望。 试图用一盆冷水,浇灭此刻翻涌不休,无数念头驳杂在一起的狂喜。 方晴点了点头:“我明白,陆总已经给我看过琴女士的过往病历,不过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陆夫人能将这些年的手术报告也全部给我过目一遍,以便掌握更详细的情况。” “好,我会整理好。” 这些东西,南溪一直谨慎地保存。 久病成医之下,南溪查找无数国内外文献,对这个罕见病的了解情况,甚至超过了一般的非专科大夫。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脸上逐渐恢复血色。 对方晴问道:“我能问一下,方博士目前的想法吗,我妈妈她……”是否还有救。 南溪紧张地等着方晴的答复,不知不觉间,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握紧了陆执的手都不曾察觉。 陆执垂眸,眸色晦涩,不露声色收紧掌心。 方晴推了推眼镜,沉吟道:“我无法给你太多保证,毕竟陆夫人也清楚这种病的治疗难度,您的母亲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只能根据现有情况,尽量做到延缓发病。” 南溪又惊又喜,这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第93章卸下心防 接下来,几人谁也没有心情吃饭。 她和方晴聊了一会儿,上菜之后陆执打断两人,南溪只好强塞了几口,紧迫的心情无形中被食物缓解许多。 她感激地对陆执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 陆执忽然淡声开口,越过南溪,问方晴:“方博士还有其他需要?尽管提。” 方晴也不客气,说她会给出一份清单。 陆执一一应下,继续若无其事地用餐。 看得南溪微微一愣,抿唇闭上嘴,不再打扰陆执。 告别了雷厉风行的方晴之后,两人沉默着上了车,南溪别过脸看向窗外,长久地出神。 脑中闪过许多,最后悉数被强行压下。 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呼啸烈风冷静了最后一份悸动, 再次对陆执郑重地说道:“海恩斯的博士是我绝对接触不到的资源,就算你不在意,我也要向你道谢,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想办法偿还你。” “……偿还。” 陆执缓慢重复一遍,像是在口中审量着。 轻慢的尾音挂着一抹冷然:“这就是你的想法?想要明码标价的报答?” “我……” 她直觉自己不该这样,陆执似乎的确不缺任何报答。 但不管是对他人好意,还是对感情的扶持,南溪此前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她下意识排斥。 脑中闪过的,是幼时那个被称作爸爸的人,对妈妈和她拳脚相加。 三个本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但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哭泣和责骂,南溪从小学到的就是没人是靠得住的,万事只能靠自己。 秦秀秀有时会说,那个男人结婚之前还是人模人样,结了婚忽然判若两人。 信任给她带来的是连绵一生的痛苦。 南溪移开目光,留给陆执一个冷淡的侧脸,说道:“我会想办法还你的钱,保证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不论你是否看得上,都会尽我所能地支持你。” 才华、律师身份,影响力,这已经是她一身所有。 所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 陆执许久不曾开口,唯有油门的轰鸣声越发清晰,最后猛地停在路边。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用力到发白,极为克制地阖上眼,无声沉默,下颌紧绷如铁。 最后化作一声轻描淡写的冷笑,转眼看向南溪。 漠然而冷静地说道:“南溪律师,你这辈子试过敞开心扉吗?” “什么?”南溪下意识反问。 不解为什么忽然绕到自己身上,再次重复一遍:“我保证会尽我所能偿还你,这件事我很感激,你相信我的诚意。” “我当然能看出你的诚意。”陆执忽然冷笑,近乎咬牙切齿:“比生意场上的老东西有诚意得多。” 她看起来,是真心诚意想要感谢自己的这次‘交易’。 越是看得清楚,就越是一股无名火。 平静地注视着南溪,要求她看向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万事算得太清楚对你并非好事。” “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但陆执眼疾手快的制止:“说清楚。” 南溪猝不及防撞入他清醒的眼底,整个人好似被看穿,心中的防线无所遁形。 她感到心惊,挣脱手腕脱口而出:“这是我的隐私,没必要告诉你。” “隐私。” 他颔首,平静地启动车辆,说:“我明白了,倒是我过问得太多。” 听着他失望的语气,南溪张了张口想要反驳。 但话到嘴边,垂眼说道:“我们的关系不过是合约婚姻,规定时间自动解除,陆总何必真情实感,把我当作合作伙伴就好,不必上心。” “我还是第一次见让他人对自己不需要上心的人,是不是该夸你一句识时务?” 南溪被接连嘲讽,也生出几分火气。 甚至困惑于陆执为什么这么在意。 当场认真地问道:“陆总这么真情实感,我会以为你将这段关系当真了。” 陆执声音渐冷,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这个演员入戏,演得不要太假,浪费我给你开巨额合同。” “这一点请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话音落地,两人沉默许久,一路上不曾开口。 南溪不是没试过敞开心扉,尝试将他人的好意看作一份温暖,不管是教授们的关照还是……季随年的呵护。 她一一记下,并真心试图将这份温暖记在心里。 就这样陪着季随年打拼,又在生日当天,满怀期待的时候,季随年对着她好不容易卸下的心防迎面重重一击。 心中的痛苦远比以往更痛,她曾经真的相信和季随年的将来。 卸下心防的代价便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下车之前,南溪侧头看了一眼神色冷硬的陆执,抿唇生出淡淡的不舒服。 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怀疑。 她问道:“你是因为我和你算得太清楚,生气了吗?” 陆执抬手拒绝南溪的靠近,扯了扯薄唇说道:“合作关系,陆夫人不要靠得太近,免得引人误会。” 他提醒南溪刚才说过的话:“毕竟我不想太真情实感,担心忘了我们的合约,和你的要求。” 说罢,不再等南溪先回了家,南溪在身后哭笑不得。 默默吐槽一句:“幼稚鬼。” 不紧不慢的跟在陆执身后,余光见他虽生气,但给自己留了一扇门,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陆执身后好似长了眼睛,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不接受他人的好意吗?怎么偿还报酬了?” 南溪撇撇嘴,从善如流道:“有劳陆总位高权重还要帮我留门,是我的荣幸,不过您这么绅士应该不会要求回报吧。” 位高权重一词,让陆执脚步微顿,侧目若有所思深深看了一眼陆执。 眉心的淡淡不悦不知何时化作一抹凝重,他停在书房门前,说:“南溪,你介意我的身份,担心太依赖我,稍有不慎便会失去你能握紧的一切。” 他并非问句,南溪如同当头棒喝。 抬头震惊的看向陆执。 他已然转身消失在书房内,留下一句:“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94章出差? 一夜无话。 清晨卧室阳光如故,唯独身边空荡荡,并未留在有人睡过的痕迹。 南溪垂眼静静拉开窗帘,出门之前,无意间一扫,看到了床头留下的一杯温开水。 她摸了一下,还是热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临出门,见门外停着陆执常用的车,南溪抿唇快走两步,下车开门的只有司机,里面空荡荡并无人影。 她蹙眉多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又默默闭嘴,对司机道了声:“走吧。” “先生已经先走一步,让我留下送夫人去上班。” 司机说道:“先生以往出发的时间都要早一些,这段时间为了送您,这才稍晚半小时。” 南溪错愕道:“你说什么?” 此前为什么从未有人告诉过自己? 司机并未过多透露,只说道:“先生交代我下午去法律援助中心接您下班,公司今天有事,会晚些时候回来。” 南溪轻声说:“我知道了。” 到了法律援助中心,发现今天格外热闹。 马主任对南溪招了招手,难得的开起了晨会,笑呵呵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一下今天的安排,又到了开学季,每年法律援助中心都会有募捐活动! 南溪看了眼头顶的横幅。 原来是山区募捐筹款,马主任热情洋溢地号召道:“这是社区的例行活动,大家不要有压力,献一份爱心尽一份心意,哈哈!” 他率先捐了款便不再多言,众人三三两两的做出表示。 正当插曲即将就这么结束的时候。 张漾余光看到南溪,忽然状若无意地惊叹一声:“鹏律师,你捐了这么多?” 她直接夺过鹏律师的手机,亮出上面的两万块捐款。 鹏律师皱了皱眉,反手拿回手机:“没多少……” 对此,众人并无太过意外。 鹏律师家中有几栋楼可以收租,一心热衷公益才进入法律援助中心,家中并不一次谋生,更别提他本就另有投资其他律所,留在这里,不过是爱好。 见张漾大惊小怪,他本能生出几分警惕,转身便要离开。 张漾却来了兴致,对着众人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鹏律师家中有钱,难怪出手这么大方,毕竟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我们面前不是有一个更有能力的明星律师吗?” 南溪微微侧过身,总算注意到故意拉高声音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张漾。 微微眯起眼,无声轻嗤一声。 原来是朝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张漾对南溪抬起下巴,问道:“不知道嫁入豪门的南溪大律师,打算捐多少钱呢?” 南溪不冷不热道:“张律师不妨管好你自己。” “我自然是管好自己了!” 她一下子气急,脱口而出地炫耀道:“张律师不知道吧?我男朋友是做体育的,给山里的学校捐了运动器械器材,足足两卡车,已经送到村子里面了,你呢?” “不知道南溪律师打算捐多少,能不能拿得出手?” 南溪歪头反问道:“张律师的意思是,拿不出两万块以上,就是拿不出手了?” 此言一出,其他三三两两捐款的人蹙眉看向张漾。 默默从她身边绕开,像是避之不及。 张漾气急败坏:“你血口喷人!我只是说南溪你既然嫁入豪门,你老公不是很有钱吗?你该不会什么都不表示吧?还是说,连我男朋友都不如。” 南溪轻笑一声:“我丈夫是我丈夫,我是我,陆家既做实业,也做金融,就是没有体育器材,照你这么说,你觉得我是该给村里捐一座商业中心,还是债券?” 张漾一噎,磕磕巴巴道:“你,你强词夺理,难道你就给不出钱吗?” “我捐款是我的事,想捐多少是我的心意。” 她早已想好,将奖金剩下的一半捐了出去,居高临下对张漾说道:“我捐了钱,山区的孩子们收获了物资,我收获了献爱心带来的成就感,皆大欢喜,不知道张律师在跳脚什么?” “你敢骂我!”张漾憋得脸色通红,眼尖的扫了一眼南溪的捐款。 当即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顿时满面红光。 对南溪指责道:“你嫁给陆家那种豪门,却连捐款都出手吝啬,看来网上说的没错,你加入法律援助中心不过是作秀而已,其实连捐款都是铁公鸡!” “我现在就把你曝光在网上。” 南溪挑眉险些笑出声:“哦?用你已经被起诉了两次的账号吗?” 提起这件事,当即踩到张漾的痛脚。 她红了眼眶,望着南溪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怨毒和恨意,掐紧掌心咬紧唇瓣。 环顾四周指责道:“你们都看到了,是她咄咄逼人,被我戳穿真面目还倒打一耙,这个人虚伪至极!” 其他人纷纷避开张漾无理取闹的目光。 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有人低声阴阳怪气:“对啊,虚伪至极的人不拿法律援助中心的一分钱工资,还第一个月就打赢了两场官司,狠狠给法律援助中心长脸。” “不像某些人,嘴上冠冕堂皇,其实捐款全靠男朋友,一年到头也没打赢过几场官司……”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张漾愤怒的看过去。 那人瘪瘪嘴,直接转身走了,迎面看到马主任的时候意有所指道:“马主任,有些人不做正事,倒是喜欢惹是生非。” 马主任见居然是张漾又和南溪吵了起来,头疼地倒吸一口冷气。 对张漾严肃道:“都闹什么呢!还不快散了,事情都做完了吗?” “她就捐了两千块。”张漾做出鄙夷的模样。 “两千块不是钱吗?” 马主任眉心紧皱,“多少钱都是一份心意。” “陆总还差这点钱吗?” “你简直无理取闹,”马主任正声问道:“陆氏给法律援助中心捐的物资不要钱?更何况陆氏有自己的慈善活动,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眼看着张漾满面委屈,马主任烦不胜烦的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紧接着,对南溪说道:“南溪律师,明天有个去山区义务普法的援助活动,你也和我们一起来吧。” “山区?” 南溪下意识问道:“要去很久吗?” 第95章分明在躲他 “那倒不会。” 马主任笑呵呵地说:“咱们明早出发,早去早回,要不了几日时间。” 无端的,南溪松了一口气。 她没去深想,干脆利落地填报了前往山区的名单,说:“算我一个吧,就当是为公益做贡献。” 张漾始终在暗处留意着。 正巧马主任转过身,看到张漾之后哎呀一声,想到了什么:“小张,你之前说你就是山里出来的?” 张漾对此一向敏感,闻言顿时神色羞耻:“怎么了?” “那正好啊!你出身山里,肯定熟悉当地的生活方式,到时候你带着我们进去,好和村民们打成一片,这样事半功倍。” “我才不……” 她低声嘀咕一句,她好不容易从山里走出来,才不想回那种破地方。 余光忽然看到南溪若无其事的身影,拒绝的话忽然说不出来。 张漾咬牙轻哼一声,不甘示弱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去就去,我难道会比不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到时候我看她怎么出丑。” 最好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南溪所作所为只是作秀,暴露她的本性。 南溪对此一无所知。 到了下班时间,上车之后再次看到空荡荡的座椅,南溪才想起来两人如今算是‘冷战’。 已经一天没能见到陆执,南溪本以为自己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仔细想来,发现自从结婚之后,二人每日住在一起,如今一整日不碰面的情况居然是第一次。 南溪居然感到些不习惯。 回到家后,陆执已经坐在客厅,南溪下意识问道:“你不是说今天会晚些回来吗?” 陆执神色一顿,蓦地冷笑一声,头也不抬道:“怎么,希望我最好不要回来?” 南溪嘴角默默一抽,转而说道:“刚好有事情要告诉你。” 她将法律援助中心带回来的宣传册给陆执看,期待地说道:“马主任要带大家进村普法,我也报了名,需要出差几日,明天早上就出发。” 陆执掌心猛地收紧,抬眸眯起眼,狭长的眸子扫过南溪。 无声弯唇冷冷道:“随你。” 又生气了? 南溪不解,多看了一眼陆执。 想到早上司机的麻烦话,耐心多问了一句:“你不想让我去?” “去哪是你的自由,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干涉你的隐私,南溪律师忘了吗?” 他倏然起身,冷漠坐在餐桌前,敲了敲桌面催促南溪:“还不快过来。” 南溪哭笑不得的无奈耸肩。 实在看不出陆执又在气什么。 殊不知陆执已经咬牙切齿,见自己发话之后,南溪竟然专心吃饭不再有解释的意思,一连冷笑好几声。 南溪伴随着陆执阴沉沉的晦涩目光用完一顿饭。 见陆执一口没吃,茫然道:“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陆执呵笑一声:“好得很!” 冷战一天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好了一走了之,出差……说的好听。 他恼火一整日,白天斟酌和南溪开诚布公谈一谈的念头烟消云散,冷眼看着南溪一言不发的收拾行李。 什么出差?不过是有意避开罢了。 南溪收拾行李时,总觉得背后发毛。 她猛地警惕回头,却见身后空荡荡,敛眸望着陆执的书房方向若有所思。 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与此同时,林助理深夜收到陆执的吩咐,茫然的翻起陆执的行程表:“陆总还有出差的安排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找了半天也不见陆执有事关出差的安排。 满腹疑惑的买了机票之后,正要问是否需要自己跟随,便紧接着收到有一条消息:“买两张票。” 陆执黑着脸甩开手机,想也知道南溪的抠门本性,一定舍不得‘大出血’买头等舱。 他们将要普法援助的地方是一个叫余宁的小城。 这里风景宜人,但地处偏僻,最偏远的村子这两年才通车,当地法律意识淡薄,法律援助中心正是响应号召,为当地百姓尽一份力。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诸位,到时候务必和当地居民好好相处,用最通俗的话告诉他们,找咱们能免费!” 马主任蓄势待发,举着小喇叭对众人一番动员:“好了,可以登机了,大家按序排队安检。” 南溪站在前面,过了安检之后顺势寻找登机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张律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这……” 有人不解地说道:“咱们就去几天时间,用不着这么多东西,经费有限,托运的钱原本可以省下来留着普法。” 只见张漾堵在安检处,手中两个行李箱,上面还放了两个双肩包。 一眼便能看出来的超重。 南溪无事一身轻,背着单肩包无声挑眉,多看了一眼。 正好被张漾捕捉道,她顿时应激一般,问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南溪无语道:“……是我让你拿这么多行李?” “好了,好了。” 马主任一个头两个大,对张漾心累道:“出差几天时间,你带这么多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你看看南溪和大家,都轻装便行,把心思放在普法上。” 张漾跺了跺脚:“我怎么知道廉航的行李份额这么小。” “行了行了。” 马主任捏着鼻子认命道:“大家分担一下,我看大家拿的行李都不多,每个人帮小张拿一些行李,下机后再还给她。” 大多数人默不作声,为了省钱各自分担了一部分超重的行李。 不过难免有人心生埋怨,低声抱怨了一句:“知道的是去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用得着拿这么多东西吗……只知道添乱。” 对此,张漾厚着脸皮只当没听到。 马主任想到南溪带的东西最少,正准备交给她分担一份,回头一看才想起来,南溪已经率先经过安检,正在另一面等着他们。 便默默收回手。 好不容易上了飞机,皆落座后,一个空乘忽然找到南溪,眼前一亮:“是南溪女士吗?” “是我。”南溪不解地看过去。 空城笑得甜美体贴,温声细语道:“是这样,您的机票在头等舱,请随我来。” 第96章该不会是追我吧? 空乘的声音温柔细腻,并不张扬,但在安静的机舱中格外显眼。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张漾。 她眼中一喜,径直不耐烦的起身,抱怨着:“太好了,马主任你升舱了怎么不告诉我们?谁要坐经济舱啊,又累又挤,寒酸死了……” 张漾翻了个白眼对空乘小姐抬了抬下巴:“还不赶紧带我过去,这里全是臭汗味。” 颐指气使的声音传遍整个机舱。 空乘微楞后摇了摇头,微笑道:“抱歉,女士,我们没有查到您升舱的信息。” 随后主动接过南溪的包,说:“我们只查到南溪女士一人的信息,请随我来。” 不是马主任升舱? 南溪皱了皱眉,忽然闪过什么念头,默默道了一声:“不会吧……” 她正要询问清楚,那边张漾先急了。 瞪着眼睛看向南溪,又质问马主任:“你用我们大家的经费给她一个人升舱?凭什么这么优待她?她不就是命好嫁了个有钱人,为什么做航班都要对她特殊对待。” 马主任又懵又冤,压低声音怒斥:“你给我坐下!闹什么闹,你要是想坐头等舱就自己加钱升舱,我手中的经费每一笔都有明细,绝不会中饱私囊,谁有意见就随时来查看!” 一番训斥让张漾的脸色青了又白。 但还是不甘心的咬唇挡在飞机过道,对南溪义正词严说道:“我们这次出发是去法律援助,不是吃喝玩乐的,你凭什么搞特殊?” “凭什么你就可以去头等舱,我就只能在这种寒酸的地方和他们挤在一起。” 南溪语气微沉,神色漠然:“我有没有搞特殊我不知道,但你看不起经济舱是真的,大家乘机的时间一样,没什么高低贵贱,我不觉得坐经济舱有什么问题。” 张漾脱口而出:“只有穷酸拿不出手的人才坐经济舱!” 南溪弯唇冷笑,后退一步不再多言。 其他被张漾一句话炮轰的乘客皆怒目而视,嘲讽的声音四起:“这么看不上经济舱,你倒是去升舱啊?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自己不也坐在这儿?为了踩低捧高连自己都骂的蠢货我还是第一次见。” “哪来的神经病……” “……” 与此同时,头等舱。 这里隐私性极好,空乘敲了敲陆执的挡板。 片刻之后,露出一只带着腕表的修长骨节手掌,包裹在西装中的手腕禁欲优雅,男人矜贵轻摆了摆手。 空乘目光在那只价值连城的手表上停顿片刻,安静的走了。 陆执不耐烦的屈指点了点表盘,无声扫过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还不过来,在磨蹭什么? 想到南溪极强的戒心,陆执目光微暗,干脆起身,迈步往南溪所在的方向走。 此时的张漾已经被群情激愤的人怼地脸色煞白。 但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委屈,坚信一定是南溪蛊惑了这些人,他们全都偏心南溪而指责自己。 张漾梗着脖子扫视众人,说道:“我说她搞特殊有什么错?你们这么讨好她,难道她会给你们什么好处?还不是上赶着给人做奴才,其实人家根本就看不起你们!” “张漾,你别太过分!” 众人眼看着就要再次吵吵嚷嚷起来。 陆执正巧在这时出现,粗略几句便分辨出发生了什么,眉心微蹙,随意扫了眼法律援助中心的一行人。 抬手招来空乘,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边还在吵着,张漾越说越激动:“你们全都讨好她,我偏不,我看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在这时,乘务长匆匆赶来。 对着陆执问了声好,低声说:“陆先生,您交代的已经做好了。” 他颔首侧身,神色淡漠。 乘务长这才越过陆执,不曾搭理理直气壮的张漾,对法律援助中心的众人说道:“诸位,有位陆先生帮大家升级了航班,头等舱在这边,请随我来。” 其他人诧异看了眼南溪,灿然一笑,皆坦荡的起身跟随乘务长离开。 路过张漾的时候,还顺手将帮她分担的行李留在她身边,说道:“张律师,我们仁至义尽,接下来还是你自己处理吧。” 张漾傻眼的试图跟上。 却被空乘挂着标准的微笑拦住:“抱歉,张女士,我们还是没有查到您升舱的信息。” 张漾脸色五花八门,猛地对南溪怒道:“你故意的!” 南溪耸耸肩,已经看到尽头处等着自己的陆执。 漠然越过张漾走了过去,说道:“张律师,毕竟你亲口说了,你不需要我给的好处,不妨留在这里,有福不享,我很佩服。” “希望张律师能继续保持。”她弯唇一笑。 张漾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前,还想追上去讨说法。 一抬头,却对上陆执冷然扫过来的目光,她霎时如坠冰窖,被那冰冷的一眼钉在原地,手脚不知如何自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惊悚的吞咽一口口水,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溪一行人已经走远。 陆执和南溪并肩而行,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出奇的和谐。 这边,南溪想问陆执这么正巧出现在这里。 余光看到马主任对自己为难的使眼色,她只好先过去,问道:“马主任叫我?” “那个,南溪啊……” 马主任很是为难,说道:“你也知道的,我们的经费都是拨款,只能报销一定份额,头等舱不在我们的出行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你放心,这笔升舱的钱法律援助中心会想办法报销,只是能不能全额,我没办法跟陆总保证。” 他搓了搓手,有些窘迫。 毕竟这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南溪哭笑不得,连忙说道:“马主任放心,这这笔钱是陆执希望大家能在行程中轻松一些,他自愿捐赠,不用报销,真的。” 她再三保证,总算暂时打消了马主任还钱的念头。 回到陆执身边时,若有所思:“我昨晚说要出差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自己也要出差,该不会……” 南溪拉长音调,歪头戏谑看向陆执,轻哼一声:“该不会是追着我来的吧。” 第97章南溪故意的 陆执冷冷地移开眼,语气生硬:“自作多情。” “好吧。” 南溪也不追问,笑盈盈收回目光,拿人手短给陆执留几分面子:“那看来大家升舱的事也是我自作多情,并非陆总想要帮我,是你善心大发,想要做慈善。” 她摇摇头,感慨一声。 陆执侧目冷睨一眼语气浮夸的南溪,暗暗磨了磨牙,阖眼闭目养神。 下了飞机,他们的大巴车等在机场外,马主任热情不减:“大家快上车,前面还有很长一段的山路要走,大家争取天黑之前到站,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现在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 张漾当即惊叫出声:“难道要我们坐这个破车几个小时?人都要散架了!” 马主任自己看着小破巴士,也说不出什么夸奖的话。 讪笑一声含糊道:“大家上车——” “嘀嘀”两声,小巴士后面停了一辆豪华包车,里面的司机下车后主动接过南溪的包,对陆执说道:“陆总,来晚了两分钟,还请见谅。” 陆执颔首,抬步上了车,对南溪与愣神其他人说道:“天黑之前?” 其他同事猛地反应过来,生怕这辆车跑了,连忙挤上车落座:“谢谢陆总!” 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张漾都生怕没位置,厚着脸皮挤上车。 南溪只好无奈地叫上马主任:“主任,我们出发吧。” “唉……” 马主任攥紧自己岌岌可危的经费,如坐针毡地上了这辆不知道超过预算多少倍的豪华包车,里面冰箱洗漱台一应俱全,俨然一辆大型度假车。 但再好的车也难免颠簸。 更何况越往深处走,山路便越是崎岖坎坷。 勉强通车的山道一路颠簸,车上众人渐渐地没了说笑声,拧眉带着深深的担忧,望着山路说了句:“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好像原始世界……” “这地方也太穷了,真有人住在这里吗?” 有人感慨一声,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张漾:“张律师,我记得你也是山里的孩子,你们家那边也是这样?到时候我们有什么不懂的,就要劳烦你帮忙了。” 她客气大方,狡黠地眨了眨眼。 然而落在张漾眼中,便是对自己十足的嘲讽。 应激一般满脸防备和恼怒,质问道:“凭什么山里的孩子就要免费照顾你们,怎么?山里出来的就要捧城里孩子的臭脚?” “你这人怎么这样!”那人不乐意了,拍案而起道:“我和你好声好气地说话,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又被迫害妄想症啊!” 两人吵吵嚷嚷了起来。 自从上了山道之后,南溪便一言不发。 她白着脸闭上眼睛,压下胃中翻涌的不适感,喝了几口水强行让自己入睡。 没想到刚有了睡意,便被两人吵架的声音再次吵醒。 这次终于压不住汹涌的不适感,南溪捂着嘴抬手,正要叫停司机,然而前方碾到一块大石头上,车辆再次猛烈地颠簸。 南溪瞪大双眼暗道一声不好,拔腿便要往外冲,谁知陆执见势不妙拽住南溪手腕:“你哪里不舒服——” “呕!” 南溪彻底没能忍住,被陆执一拉一拽,整个人撞进陆执怀中,吐了他满身的水。 陆执声音一顿,像是许久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孔骤缩看着南溪抱着自己大吐特吐。 她胃中空荡荡,只能吐出水,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两人一时无言,好半晌,南溪艰难抬起头,苍白的脸色对上陆执那张隐隐带着崩溃的俊脸:“对不起,我……” “南溪,你怎么这样啊!” 那边,张漾浮夸地捏着鼻子,对南溪避之不及:“满车的人只有你受不了,你怎么这么矫情?还故意吐在陆总身上。” 她幸灾乐祸地偷瞄一眼整个人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陆执,暗道一声这下让南溪吃不了兜着走。 冷嘲热讽道:“你知道陆总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张律师很在意我们家的钱?”陆执抬眸冷冷地扫过张漾,薄唇不屑一顾。 张漾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陆执眉心紧皱,黑着脸脱下西装外套,径直打断了南溪的道歉,语气不善地问道:“晕车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南溪没脸直视陆执身上残存的水迹,羞愧道:“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第一次坐这种路。” 她试图翻找清水和湿巾处理陆执的衣物,说:“你忍一忍,回头到站了我帮你洗干净,对不起啊……” “一件衣服而已,需要你说对不起?” 陆执冷然打断南溪,不喜她的这份生疏,直接叫停了司机:“休整半小时。” 车辆缓缓停稳,陆执攥着南溪的手腕迫使她抬起头,蹙眉擦去南溪颈侧汗湿的痕迹。 怪他一直不曾留意南溪的异样。 南溪闭着眼,感受着脸上冰凉的湿巾,车辆也不再颠簸,总算是好转了几分。 缓缓摇了摇头哑声说:“我好多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对啊,说好了天黑之前到村子里,要是现在休息万一赶不上了怎么办,在这种路面上夜间行驶太危险了,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因为南溪一个被迫承担风险吧。” 张漾不肯下车休整,像是自言自语,但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身体这么弱的大小姐当什么公益律师,大家是来援助的,不是来照顾她的,这么多人就她矫情。” 她口中抱怨个不停,眼睛时不时地偷瞄南溪。 轻哼一声说:“不知道陆总怎么会看上这种虚伪做作的女人,这么十指不沾阳春水,就不要出来麻烦别人啊。” 陆执随意处理了两下自己的衣服,便耐心替南溪擦拭身上的冷汗,忽然平静地随口问道:“你身边一直有狗在叫,影响工作心情吗?” 南溪并未听清,难受地闭着眼,蹙眉发出一个音节敷衍他。 “让她消失,可以吗?”陆执淡淡地说道。 张漾愣在原地,手脚僵硬冰冷,喉咙中剩下的话全都哽在脸上,回头错愕地看向陆执方向。 一股寒意自脚底蹿起。 第98章让她消失在上京 张漾动了动嘴唇,试图说些什么:“凭什么……” 在陆执面前整个人细若蚊蝇,几乎没能发出声音,再不见方才的理直气壮。 陆执耐心的等着南溪的回应,手中仍慢条斯理的帮她擦拭着指尖。 就连余光,都不曾将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南溪迟缓的大脑总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闻言艰难的摇了摇头,靠在陆执怀中:“别管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安稳靠在陆执怀中,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眉心缓缓放松。 陆执手臂微僵片刻,掌心蜷曲一瞬又放松,神色如常地轻轻落在南溪腰侧拍了拍:“休息好再出发,” 休整间,张漾并未再发出任何声音。 变得草木皆兵,时不时便紧张地看一眼陆执和南溪的方向,像是生怕再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她能看得出来,陆执的确不耐烦了。 好像再多说一句,就真的可以让她彻底消失在上京,再无出头之日。 半小时后,南溪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推开陆执:“你去换身衣服吧。” 陆执轻笑一声:“用完就丢?” 南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好在陆执并未为难,在洗漱间换了衣服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这次一路顺利来到村子的广场上,现在刚好是傍晚时分,农忙结束的村民三三两两地回家,好奇地围观起来这辆村子中从未出现过的豪华包车。 马主任始终热情高涨,见状眼前一亮。 纷纷催促其他人赶快下车,说:“把宣传册也带上,每个人多带点,趁现在人多的时候好好宣传宣传!” 他拿着喇叭指挥众人支开帐篷和横幅,对着村民号召道:“诸位,诸位,我们是来自上京的法律援助中心,这次进村是免费帮诸位进行普法教育,大家——” “什么!这群人是城里来的!” “好啊,居然还敢来,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不知马主任的那句话触怒了村民们,他们怒火暴涨,方才还安静祥和的村子如在水面炸了一层火药。 顺手拿起农具便围着车辆群起而攻之:“把这群外来户赶走,赶走!” “他们全是骗子,把骗子赶走!” “……” 转眼间,率先下车的一行人被村民团团围住。 在村民们暴怒高举的农具面前,不少人吓得脸色惨白。 就连马主任都慌乱片刻,连忙将其他人护在身后,试图安抚村民:“乡亲们,我们没有恶意,保证全部免费,只是来帮助诸位普法!” “胡说!” 马主任急得满头大汗:“这怎么能是胡说呢,大家看我们的执照,还有正儿八经的执业证,还有……这是上头给我们社区发放的任务,全是正规流程。” 他竭力安抚众人,同时打了个电话,求助道:“赶紧把村长叫来,这里的大伙戒心很重啊。” “村长过来了!” 马主任眼前一亮挂断电话,连忙迎上去,好不容易才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总算平息了村民们的怒火。 南溪默默看着这一幕,和陆执对视一眼。 两人谁也不曾开口,但皆看出不对劲。 村民们为何对外来人员的戒心这么大?尤其在听到免费二字时,仿佛看到了仇人一般…… 正想着,一个村民半信半疑地开口:“你们真免费不要钱,真是能打官司的律师?” “对。” 几个村民各自眼中一喜,又问道:“那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免费打官司?” 南溪暗暗挑眉,留意到不少村民都露出期待的表情。 一个村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需要打官司? 马主任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正要发问。 然而这时,张漾率先一步撇撇嘴,毫不犹豫地说道:“打不了,我们这次是来普法教育的,只教育,不打官司,你们知道上法庭需要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吗?” 她只等着尽快结束便回城里去,绝不愿意在这里浪费半点时间。 村民闻言,当即没了兴趣。 对马主任手中的宣传册毫无兴致,摆摆手各自散开:“走了走了,没什么用,都散了吧。” 转眼间,刚才还人头攒动的村口,村民们走了大半。 剩下的也埋怨起来:“又是来做做样子的,你们还是趁早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走空,马主任埋怨地横了一眼张漾:“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她有几分心虚,但更多的是庆幸。 嘴硬地说道:“这些人拿不出钱难道还想让我们倒贴钱打官司?大老远过来普法已经仁至义尽,我可不当圣母。” “再说,谁知道他们要打什么官司,咱们无事惹一身骚怎么办,我这是为了大伙考虑……” 正巧南溪和陆执两人下车,闻言,陆执冷漠的目光在张漾身上停顿片刻:“不想说话可以闭嘴。” 张漾瑟缩一下,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南溪。 南溪和马主任低声说了几句。 对方露出诧异的神色,但想了想,还是将喇叭交给南溪,拍了拍南溪的肩膀:“量力而为,不要勉强。” “我知道。” 南溪露出亲切的笑容,拿起喇叭喊了一声:“乡亲们,我们是上京法律援助中心,如果诸位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咨询,保证不收一分钱。” “说这么好听,你们也就会耍嘴皮子,真遇到事了还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就是,你们就是来拍拍照,做做样子,做完赶紧走吧,别给大伙添乱。” 南溪也不恼,闻言笑意不减,看向开口说话那两人:“二位,总得让我们知道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吧,不如连嘴皮子都耍不了。” 她如春风化雨,那两人埋怨的语气一噎,悻悻嘟囔一句:“还能是什么,遇到骗子了呗。” 南溪亲切地走近几步,拿起笔记本耐心问道:“您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同时顺手将宣传册塞给周围几个村民,指着上面其中一栏说:“诈骗罪不是小罪名,法律不会允许诈骗犯横行霸道,只要你们有证据,法律就不会让你们吃亏,” “我们当然有证据!” 第99章留在村子中 原来,村子从前对待外人并非现在这么警惕。 他们也曾经迎来过一批热情洋溢的年轻人,那群人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在村子里一边发放物资,一边大肆宣传一种投资理财。 那时的村民们懵懵懂懂,对方又说得天花乱坠。 满口保证,只要每个月按时交上一笔钱,这笔钱就能在他们的打理之下钱生钱,将来有数不清的收益。 一次交的越多,将来赚得越多。 于是不少村民被忽悠着签了合同,每个月将自己的血汗钱养老钱全都投了进去。 如今几年时间过去,有人分明达到了当初合同上所说的数额,打算一次性将这笔钱连本带利地取出来。 却发现一分钱都拿不到。 莫说钱生钱的收益,就连自己的本金都杳无音信。 南溪耐心地听着,眉心越皱越紧。 越来越多的村民前来诉苦,而法律援助中心的同事们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忍不住说道:“这是最低级的诈骗,专门忽悠老年人,你们做事之前怎么不和家里的孩子们商量一下?” 闻言,不少村民露出羞愧的神色。 南溪对那名同事暗暗地摇头,温声问村民:“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保证?” “你说对了。” 村民叹了口气,承认道:“那些人保证,将来我们需要这笔钱的时候还可以按月提出来,给我们当作养老金,保证将来每月提出来的钱比当初每月的钱要高。” 所以这群一辈子和农田打交道,最不愿麻烦子女的老人,便因此心动。 南溪心中暗叹,默默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村民们谨小慎微,对金钱尤为如此,但最焦虑莫过于将来,他们不肯麻烦子女,只怕交钱的时候还满心期待自己将来能靠这笔钱继续支持子女的成家立业。 那名同事羞愧地沉默下来。 只听村民们继续说道。 这伙人是几年前找到的村子,他们最早交钱的那批人已经连续交了几年,达成了当初许诺能提钱的年份。 可收益没有,每月的养老钱也没有。 他们的全部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众人终于意识到只怕是上当受骗了。 “我们家隔壁的老汉,棺材本就投了进去,现在也到了合约规定的日子,结果那些人说还不够,指着合同说还得继续交钱!” “我们哪里懂什么合同?都是当初那些人怎么说我们怎么信,现在倒好,他们一句话都不认!还说我们是无赖。” 这人义愤填膺地说完,发出一阵闷咳。 脸色灰白的摇头说道:“我的两个孩子还在城里,买房,养孩子,处处都要钱。” 他当初投钱,便是为了减轻子女们的负担。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都不知该怎么和子女们交代。 只好早起贪黑地干活,希望能多赚回来一些。 南溪一眼看到老人佝偻的背和满手老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如今堪称麻木。 她敛眸沉思片刻,继续问道:“现在你们既然知道是骗子,有没有做过什么努力?” 不少村民都露出和这名老人同样的麻木无力,说道: “我们也去城里找过他们,结果他们说我们聚众闹事,说我们无理取闹,把我们轰出去,至于当初答应的那番话,他们一个都不肯承认。” 有人问道:“当初你们签合同的时候没有找人看过,也没有录音吗?” “我们哪懂这些。” 那群人进村之后很是和善,亲切地关怀他们,送了不少扶贫的物资。 还主动干活帮忙,很快便取得了村民们的信任。 “后来再去找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公司已经没人了,房东说早就搬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 陆陆续续听完全过程,马主任等人彼此对视一眼。 不少人都露出义愤填膺的愤怒表情。 他们平日里也遇到过不少诈骗老年人的案例,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情况如此恶劣,专门前来针对村子中本就无依无靠的老年人,榨干他们为数不多的积蓄。 甚至有人在自责,懊恼地说道:“也怪我们大字不识一个,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当初脑子一热还以为是好事,就没多想。” 南溪摇头道:“这是专门针对你们的骗局,怨不得你们,要怪也该怪这些人心术不正。” 话音落地,一行人陷入沉默。 那名不图钱的富二代鹏律师最是恼火,当即说道:“马主任,我愿意接下他们的案子,大不了宣传结束之后我接手,不用你们操心。” 马主任瞪着眼拍了他一巴掌:“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就不愿意帮忙了?” “就是,要你逞英雄?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也愿意接手,大家联合处理。” “算我一个。” “……” 一行十几人,最后竟然全都愿意出手相助。 最后只剩张漾不情不愿,面对其他人热血上头的画面,低声含糊道:“没事找事……” 但余光看到陆执漠然扫过来的一眼。 她这次却不敢大声张扬,默默退到人群中,生怕再次触怒陆执。 马主任欣慰地哈哈一笑:“看来大家都愿意留下接手这个案子,那好办,大家明天就去机构了解情况,今晚先休整,准备好明天打一场硬仗!” 他当即指派了几个人,说:“你们去收集村民们的合同,查一查投资机构的注册地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的公司只要还在,就跑不远。” 村长激动得满面红光,对着一行人连连道谢。 主动安排起了住宿,将一行人分散安排在村民的家中居住,羞愧道:“这里条件不太好,你们多担待。” 南溪和陆执被分到一户老妇人家中。 这名老妇人,正是刚才自责,声称都怪自己贪心才被骗的老人。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一路上听着老人对他们感恩戴德,心中不是滋味。 “就是这儿了,条件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老妇人羞愧地推开门,里面迎面飞奔出一个瘦小的女孩,用细瘦的手臂第一时间搀扶老人:“奶奶!你怎么又出去了?生病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第100章骗子头头 女孩身形干瘦,身上衣着整洁,但已经洗得发白,脸色和头发皆枯黄憔悴。 袖口和裤脚皆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脚。 整个人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态,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她搀扶住老人之后,这才发现身后的南溪和陆执两人,顿时戒备地挡在老人面前:“你们又是来骗钱的?” “我家没钱,一分钱也没有了!” 女孩身量才到陆执腰部,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拎起来,但此刻提着墙角的扫把,气势汹汹的挡在南溪和陆执两人面前。 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深深的防备心。 南溪心中钝痛,安抚道:“我们不是来骗钱的,我们来帮你们——” “胡说!之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呢?我奶奶连买药的钱都要拿不出来了,你们全都是黑心鬼!” 老人颤巍巍夺走女孩手中的扫把,生怕南溪和陆执两人不快。 结结实实地打了女孩一巴掌:“快放下,这两个好心人是来村子里帮我们讨回公道的,不能没规矩!” 女孩震惊地看向南溪,对老人的话显然半信半疑:“上回那群人也说他们是好人。” 南溪轻叹一声,上前说道:“我们这次不要钱,是帮你们讨回被骗走的钱,如果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但我们会尽所能帮你们。” 女孩震惊咬了咬唇,原地眉心紧锁,忽然噔噔噔小跑出门。 找隔壁打听一番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默默对南溪说道:“你们进来吧。” 显然还十分防备两人。 南溪也不多说,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非骗子,进门之后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心中又是一沉。 院子中整洁但处处透着贫瘠,除了老人和女孩之外并无其他人的生活痕迹。 窗台上摆着几个吃完的药瓶,屋内摆放着相同的药,显然是一笔长期开销。 女孩很是懂事,默默搀扶着老人坐下之后给三人倒了杯热茶,便自顾自地去做饭。 南溪发现屋内并无书本的痕迹,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现在读几年级?” “你说囡囡?” 老人顿时露出羞愧的表情,低头抹了抹眼泪:“怪我,身体不中用,让她小小年纪就辍学在家照顾我。” 她颤巍巍找出女孩的课本,说道:“我们家囡囡最聪明,说在家也能读书,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校,打都打不走。” 老人忽然站起身,对南溪和陆执深深鞠了一躬,痛心道:“要是没有你们,我怕是要拖累孩子一辈子,现在村子里好不容易等来活菩萨,求你们一定要把钱要回来,我老婆子给你们当牛做马——” “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 南溪惊讶地起身,避开老人的鞠躬,和陆执慌忙将她搀扶起来。 说道:“您放心,我们原本就是公益律师,打官司本就不要钱,帮谁都是帮,担不起您这么大的谢礼。” 陆执默默无言,搀扶着老人坐下。 而女孩在门外偷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唇,狠心地抓住院子中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 当晚,南溪震惊地发现饭桌上放着一盆黄澄澄的鸡汤,女孩一声不吭,给陆执和南溪盛了两大碗,剩下的肉分给老人,自己闷头捂着饭碗吃饭。 南溪默默道了声谢,百感交集。 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 翌日一早,一行人天还没亮便在村口会合。 不少人哈欠连天,却谁也不曾抱怨。 马主任点了人头,催促道:“怎么少了一个?都看看还有谁没到。” 话音落地,张漾姗姗来迟,浑身透出烦躁的气息,边走边抱怨:“这破地方然后空调都没有,风扇吵死了,吵得我一夜没能睡好。” 她一身郁气横生,臭着一张脸站在队伍中。 马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村民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们了,大家有困难就克服一下,就当体验生活。” “我是来帮他们的还是来吃苦的?”张漾低声抱怨。 其他人看不下去了,怼了一句:“你住的那家人特地给你买了肉,你昨晚吃得不是很香吗?” “我……” 张漾哽着脖子说:“我睡得不好还不能说吗?这村子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让你们这么闭着眼夸?” 村长在一旁神情尴尬,连忙打圆场:“这里条件是差了点,我回头告诉他们,尽量帮你们多要个风扇。” “不用不用,村长不用这么麻烦。” 其他人摆手说道:“村子里凉快,根本用不着空调。” 出发前,还有村民起了个大早做好了早饭,将热腾腾的包子分发给众人。 从这里到镇上需要一个小时,他们又是一路颠簸,到了镇上之后,沿着最新查到的公司地址找了过去。 门外已经换了门头招牌,里面来来往往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起来俨然一副正经金融机构的模样。 南溪挑眉看向门头上挂着的‘聚合证券’几个大字。 震惊地脱口而出:“这是国内知名证券公司,怎么会在这里开分部,还……”还骗村民的养老钱。 陆执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声说:“假的。” 南溪眯起眼仔细看,发现这家机构的门头上‘聚合’二字,中间还夹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数字‘1’。 “……”她嘴角一抽,默默轻咳一声。 这一行人彼此对视一眼,示意各自收好手里的合同,说道:“我们这次只为打探情况,如果能收集到证据最好,但不强求,最要紧的是不要露出破绽,争取取得机构的信任。” 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商讨好方案。 将假意扮作对这家机构感兴趣的投资商,打着与对方合作的名义,尝试能否让他们露出马脚,拿到内部证据。 马主任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昂首挺胸义不容辞道:“那就只好由我来担任这个重要角色了——” “马主任!” 其余人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按住马主任:“您还是歇歇吧,您气质不太符……” 南溪心虚地抹了抹鼻尖,认同地点了点头。 默默将无辜暗示的目光落在陆执身上,无辜一笑:“陆总?” 陆执脸色稍黑,嫌弃地蹙眉看向那间简陋投资机构:“想让我当你们的骗子头头?” 第101章陆少 南溪闻言不乐意了:“怎么能叫骗子呢?他们才是骗子,我们是为民除害。” 她戳了戳陆执,低声哄着道:“分明是陆总英明神武,度假的时候发现居然有诈骗组织欺诈百姓,于是仗义执言,出手将他们全部拿下。” 陆执冷睨一眼满脸谄媚的南溪,语气一言难尽:“你工作时就是这副样子?” 南溪撇嘴暗中翻了个白眼。 心说像陆执这么难伺候的合作伙伴毕竟不多见,自然要出重拳。 脸上笑意不减,歪头催促陆执:“快去快去,大家都等着陆总带我们进去呢。” 一行人中,虽然都称得上光鲜亮丽,但唯独陆执一身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能镇得住这群眼光毒辣的骗子。 她讨好地说道:“毕竟,我们都没有陆总霸气外露。”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硬声说:“闭嘴吧。” 冷着脸率先踏入投资机构,屈指敲了敲前台桌面,不悦地问道:“负责人在哪。” 店内几人早就注意到南溪一行人。 镇子中这样的一行人并不多见,他们心中戒备,见他们果真来了店里,当即迎了上来:“诸位有什么需求吗?” 负责招待的是个面容亲切的中年男人,主动握手打探:“几位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陆执扫了一眼他的手掌,漠然将其无视:“你是负责人?” 男人脸色稍稍闪过一抹阴沉,不动声色赔笑道:“我是店长,也是区域负责人,诸位叫我冯哥就行,有什么需要找我也是一样的。” 陆执轻蔑的轻笑一声:“投资的事,你做得了主?” “投资?”冯店长一愣。 陆执径直越过他,目中无人的坐在沙发上,抬指轻摆了摆手,南溪立马意会,恭敬地给陆执倒了茶水。 对冯店长说道:“我们陆少听说你们有个养老项目?他很感兴趣,打算投资一笔,叫你们经理过来和我们谈。” 她摆出同样鼻孔朝天的纨绔姿态,一行人当即反应过来。 三三两两的傲慢落座,俨然一群哄着陆执这个‘公子哥’的狗腿子。 冯店长眼珠一转,在陆执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看到他的一身昂贵西装,名牌手表,和目中无人的气势,当即心念微动,说道:“我们这养老项目都是帮附近村民投资的项目,陆少对养老事业感兴趣?” 陆执不耐烦道:“怎么让这群老东西拿钱是你们的事,怎么,我投资还需要和他们打交道?” 冯店长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说的是,陆少稍等,我去叫我们老板和您谈。” 没一会儿,冯店长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后。 男人和冯店长如出一辙,皆是一身满满的亲和力,一见到陆执几人先客气地恭维道:“我叫王卓,诸位叫我王哥就好。” “听说几位对投资养老项目感兴趣,这好啊,为了村民以后的生活保障嘛,好事,好事……” 他满口仁义道德,介绍起自己的项目能带来多少收益,为村民们提供养老金。 一双精明的眼睛却始终在陆执一行人身上乱转。 南溪不动声色,心中微沉,暗中攥紧掌心。 这位王卓王老板说话滴水不漏,用的仍是那一套忽悠村民的话术。 只不过替换成了投资内容罢了。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几名看似无害的男人……分明个个都是藏着文身的打手,身上透着彪悍匪气和凶悍。 众人难免紧张,面上与王卓周旋。 陆执始终面不改色,淡然支起一条腿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抬了抬下巴打断王卓:“不用跟我说这些,只要告诉我收益。” 他像个败家子纨绔,懒洋洋地说道:“我爸说了,只要我能眼光靠谱,就同意给我买那辆车,我只投钱,你们怎么运营我不管。” 还是个富二代? 王卓和冯店长对视一眼,眼底精光闪烁。 低声问道:“陆少打算投资多少呢?我们这个养老项目是内部项目,由于收益稳妥,所以一般都是内部投资。” 陆执轻嗤一声,斜眼冷睨王卓,冰冷傲然的一眼让王卓顿时心中一紧。 只见陆执不耐烦地径直起身:“不要就算了,磨磨叽叽的。” 他回头不悦地问马主任:“这就是你说的靠谱生意?” 马主任点头哈腰,满脸谄媚:“陆少,我也是听附近村子都交钱了,想着这笔投资稳赚不赔,没想到他们不识抬举。” 一行人纷纷起身,作势离开。 王卓下意识拦住陆执,连忙说道:“但是我看陆少诚心关照百姓,您要是实在感兴趣,咱们详谈,详谈……” 他算是看出来了。 陆执就是个待宰的肥羊,说什么信什么,能从他手中捞一笔说不定足够自己就此退休跑路。 以后还用得着和那些土老帽村民打交道?嗓子说冒烟也骗不来几个人…… 当即不愿意放过这个冤大头,好不容易将陆执安抚下来。 连声催促冯店长:“还不快把我们的养老项目书拿过来给陆少好好介绍介绍。” 那份养老投资的项目书吹得天花乱坠。 和昨日村民们口中并无异样。 王卓搓了搓手,压下心中的兴奋,说道:“我们的养老项目,那是上利投资商,下利百姓的稳赚不赔项目。” “只要大家投钱,资金全部由我们机构进行打理,我们机构有眼光最毒辣的金融专家,全部帮你们理财。” “到时候村民们连本带利地返还,陆少您也源源不断地钱生钱。” 陆执没兴趣的随手翻了两页就甩开项目书,问道:“既然资金全都返还,你们拿什么挣钱?” 王卓对这个问题早已回答过不知多少遍,摆出大公无私的模样,说道:“我也就从中赚点分成,收一定比例的委托金而已。” “委托金也就收万分之一,主要是想帮百姓们嘛……” 这时,张漾脱口而出:“不对啊,村民说你们实际上收了十分之一还多。” 王卓脸色骤变,气势猛然凶狠,连带着他身后的一行人也纷纷凶相大发,将南溪等人团团围住。 缓缓逼近张漾,打量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收了多少委托金?” 第102章还有幕后黑手? 张漾吓得魂不守舍,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你,你们要做什么?” 她试图躲在其他人身后。 眼看张漾反应激烈,王卓浑身气势绷紧,一行人之间压抑的气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南溪轻描淡写开口,轻哼一声说道:“看王老板的意思是,你们果真收了这么多委托金,却不肯写在合同里面?难道是想要独吞吗?” 陆执不悦地将项目书摔在桌面上,双腿交叠大马金刀,等着王卓的说法:“给我一个解释。” 他冷眸长眸睨向王卓,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王卓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暗道一声这群人比自己还黑,这点钱都不放过。 他们居然还提前找村民打探了情况! 暗中给冯店长使了个眼色,作出怒容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合同上和真实收取的委托金不符?” 冯店长搓着手讪笑,张口便开始胡扯:“陆少放心,我们真实收取的费用的确是万分之一,那些村民大字不识一个,可能是误会了其中的意思,回头我好好和他们说清楚,可千万不能误会了。” 陆执半信半疑,说道:“最好是这样,我可是诚心合作,王老板你的诚意呢?” 王卓松了一口气。 庆幸陆执一行人虽然贪心,但到底是无脑的公子哥,接着糊弄道: “陆少你看,我们所有的项目年化率都很高,既造福村民,又回馈投资者,陆少这次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到我们的项目,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他捧着陆执吹捧了起来,很快,哄得陆执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了。” 陆执不耐烦的打断道:“我再考虑考虑,你也说了,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地得让家里人过目。” 王卓眼珠一转,说道:“陆少,你也说了这次投资是想给父亲证明自己的实力,怎么还要家里人过目,你该不会没办法自己决策吧?” 他摇摇头,作势收起项目书:“那您还是让您父亲来吧,否则我可不放心和一个没办法自己决策的人合作。” 陆执果真‘上钩’,“你胡说什么,这笔钱在我手里,当然是我想怎么投资就怎么投资,跟我爸没关系。” 他将项目书甩给南溪,毫不犹豫道:“回去就准备资金。” 王卓心中暗笑,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纨绔公子哥。 他看了眼时间,做出勉强信任陆执的模样,邀请道:“我也知道陆少心里有顾虑,正巧,这个养老项目的养老院已经落地建成,不如几位随我一同参观参观,吃个便饭好好考虑。” 南溪蹙眉,暗暗摇了摇头。 陆执不耐烦道:“我们下午有安排,明天再说。” 他起身离开,南溪一行‘狗腿子’连忙上前开路,很快离开机构大门。 身后,王卓脸上的笑意寸寸褪去,眯起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打量着陆执一行人的背影。 见他们转身就进了隔壁一家会所中心,这才稍稍放下心。 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显出几分狰狞:“去,让养老院好好准备,明天接待咱们的大客户。” 这么好的肥羊,错过岂不是可惜? —— “他们走了。” 南溪探出头观察一眼,见王卓一行人总算回到机构,连忙从会所后门离开。 他们的车已经等在这里,直到上车彻底离开这条街,一行人高高提起的那颗心终于长出一口气。 “太吓人了。” 有人拍着胸脯说道:“刚才张漾说漏嘴的时候,你们看到王老板的脸色没有?他像是要吃了我们。” “这简直是黑涩会。” “对啊,他们能在当地坑蒙拐骗这么久,手段狠辣不择手段,我们要是露馅,以后想要再调查就更难了。” 说到这里,一行人难免埋怨张漾。 对她抱怨道:“你说话没过脑子吗?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差点被看出来。” “就是,还好南溪和陆总反应快,让王老板他们以为我们是想要瓜分这笔钱。” 张漾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着,红着眼眶委屈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再说,不是没出事吗?你们事后指责我有什么用。” 她不服气,嘴硬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刚才也没帮上什么忙啊。” “呵呵。” “我们是没帮忙,但好歹没有添乱,你更要感谢南溪律师给你救场了,否则现在就直接被王卓那群黑涩会扣下了!” 光是想想刚才那一幕,众人便心有余悸。 张漾不敢吭声了,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南溪。 暗暗腹诽,都怪她刚才出风头,才显得自己没用。 …… 南溪始终盘算着王卓刚才口中的所谓养老院。 回到村子中的第一时间便找老人们核实,问道:“王老板说的养老院是怎么回事?昨天怎么没人提起过。” “养老院?”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初那伙骗子的确带我们参观过一个……” 老人苦思冥想,回忆道:“说是什么……适老化社区,说我们以后可以住在那养老,那里面的房子建得真好啊!”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分一个房子,里面还有医院,广场,食堂,说是还能定期组织旅游呢。” 饶是南溪,也忍不住为王卓给老人们画的大饼惊叹一声。 还真是为了骗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老人紧接着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村子中大多数人还是希望留在老家,再加上我们现在的本金都拿不回来,谁会去想那个养老院呢,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昨天情急之下,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南溪点了点头,看来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所谓的养老院看看究竟。 她见陆执始终没有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陆执侧目淡淡地移开目光,薄唇微敛,提醒南溪:“在收到村民的钱之前,用来装点门面的养老院已经落地,王卓一群骗子,盖楼的钱从何而来?” 南溪心中一惊,骤然回过味来。 就算是用来装点的摆设,建造一座豪华养老院也并非一朝一夕。 她心中沉重几分,说道:“你是说,怀疑他们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支撑?” 第103章一切有我 陆执闻言,不置可否。 随意盖过了这个话题,淡声说:“别多想,明天看情况再说。” 他见南溪心思沉沉,抬手捏了捏南溪的后颈,提着她回到老太太的家中,说:“再不济,一切有我。” …… 第二日汇合时,张漾不出所料再次迟迟不见踪影。 马主任失望地摇摇头:“我打电话催催她。” “等等,马主任!” 忽然有人上前拦住马主任,低声说道:“你忘了昨天的事了?要不让她留守,给村民们做做宣传好了,总要有人完成普法的任务。” 马主任一想也是:“你说得对,今天不能再出岔子。” 谁知,告知了张漾今天不需要她跟随的消息之后,张漾反倒是不乐意了:“你们是不是故意排挤我?” 马主任好声好气地安抚,说道:“你忘了昨天王卓那群人了?他们昨天凶神恶煞,今天带的人说不定比起昨天只增不减,哪一个弱女子跟着太危险了,确定要去?” 张漾紧张地舔了舔唇。 狐疑看向众人,蹙眉问道:“你们真是这样想的?”不是为了排挤她? 其他人暗中翻了个白眼,跟着附和几声。 好在张漾想到昨日的场景,的确对王卓心有余悸,顺势留在了村子中。 一行人轻装上阵,在王卓给出的养老院地址汇合。 见到王卓等人之后,南溪和陆执暗暗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神色中看到凝重。 今天的王卓的确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后十几个满身凶悍气的壮汉,虽都穿着西装,扮作王卓的业务员,但眼神中透出的狠辣与危险不言而喻。 南溪一行人被他们团团围住,看似簇拥,实则近乎押送。 陆执不动声色,冷声说道:“王老板带这么多人,是对我们不放心?” 王卓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后退一步。 说道:“怎么会呢,陆少初来乍到,还有诸位帅哥美女都对当地不熟悉,养老院太大了担心你们看不过来,就多找了几个陪同,到时候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们。” 这时,王卓声音一顿:“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养老院,我管它叫适老化社区,诸位请。” 南溪抬头环顾四周。 发现养老院占地颇广,四周绿化林立,俨然一处坐落在半山腰中的世外桃源。 说是社区的确不为过。 她一时更坚信了王卓背后另有其人,单凭他一个浑身匪气的骗子,只怕是无法独立建成这么大一座养老院。 “这里好大啊,看起来比上京的高档社区都要豪华。”马主任惊讶道。 王卓谦逊一笑,打哈哈道:“都是为了服务村民们,只要能让他们生活得好,多付出一切也是应该。” 马主任低声嘀咕一句:“这能回本吗?” 王卓神色稍暗,不愉快地扫了一眼马主任。 这时,养老院大门轰然打开,里面锣鼓喧天,传出一道道神采奕奕的热烈欢迎之声。 竟然还有身姿健朗的老人组成的歌舞团,在门内敲锣打鼓地欢迎众人。 每个老人看起来面带红光,精神抖擞,对王卓等人的态度也很是亲切。 王卓一一回应了几个上前欢迎的老人,竟然能精准叫出每一个老人的名字,彼此十分亲热熟稔。 “好了,好了,诸位!” 王卓笑呵呵摆了摆手,叫停了不断上前打招呼的老人。 邓南溪等人无奈地介绍道:“这些老人在养老院住着,平日里用歌舞打发时间,陆少见多识广,别嫌弃大家的表演拙劣,都是老人们的心意。” 陆执兴致缺缺,抬步越过老人们。 随口问道:“怎么我们之前去问的村子,他们没能入住养老院?” 他们果然去村子里打听过情况。 王卓暗暗警惕几分,看来陆执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公子哥。 但好在,有了昨天的铺垫,他只以为陆执是担心自己的投资,于是说道:“陆少,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社区福利好,相应的建设起来进度也就慢上许多。” “不是我不想让大家入住,而是实在忙不过来,我无数次告诉大家再耐心等一等,新房子建好之后都能入住。” “结果呢,他们都不听!太心急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我又何尝不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呢?只是,大家没耐心啊!” 又跟着王卓参观了一圈,南溪几人便借口去卫生间,短暂避开了王卓一行人的监视。 他们分头行动,暗中找到落单的老人打听情况。 南溪一连问了几人,眼看着再不回去只怕是会引起王卓的疑心,和同事们会合之后再次回到了队伍中。 期间,交换了一波各自打听到的消息之后,几人同时露出惊讶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找了几个老人打听,他们说的确是靠这个养老项目得以住进来。” “我也是,他们看起来的确很满意。” “我问的也是这样。” “……”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转向南溪:“南溪律师,你呢?” 南溪抿唇蹙眉,语气困惑:“我也是。” “可这项目不是骗人的吗?”同事们登时脱口而出:“难道村子里的人真的误会了?” “如果王卓不是骗子,又为什么答应的事一件都没能为村民兑现?” 南溪拍板道:“先回去再说。” 汇合之后,她第一时间将打探而来的消息告知陆执。 陆执闻言想也不想的摇头,说道:“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不过片刻,他便在脑中过了一遍回报比例,说道:“村民们是给出了毕生积蓄不假,但也经不住王卓以这种方式回报,他的亏本率在翻倍以上,除非做慈善。” 他沉沉看向南溪,弯唇问道:“你觉得他在做慈善?” “若是心存善心,就不会让村子里的老人连药都买不起,却一分钱都不肯吐出来了。” 南溪自然不信。 转眼间,几人参观到了食堂,远远便闻到浓郁的饭菜香味。 住在这里的老人们有序排队,饭菜荤素搭配健康又美味,每道菜中都放了足量的肉。 南溪脑中闪过当初在村子中吃的那碗珍贵的鸡肉。 她眼底闪过淡淡厌恶,就在这时,王卓迫不及待地暗示陆执:“陆少现在参观得怎么样,我们的项目十拿九稳,不知道陆少……打算投多少钱?” 第104章不好,他要跑! 陪着陆执耗了两天,显然已经耗尽了王卓的全部耐心。 他追问道:“不然,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也免得夜长梦多,省得浪费陆少的时间不是?” 陆执似笑非笑,抬手接过合同扫了一眼:“王老板办事倒是效率,一夜时间,竟然连合同都准备好了,我现在不签,岂不是辜负了王老板的一番心意?” 王卓赔笑道:“我都是为了陆少考虑。” 他压低声音,做出为陆执忧心忡忡的模样:“陆少投资我们,不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吗?我们这个项目实在火热,担心再拖延下去,难免出什么变故,不好耽误了陆少的正事啊。” “王老板倒是贴心。”陆执漫不经心翻看一页合同。 当即冷笑一声,他手中签下的亿万合同也数不胜数。 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离谱,堂而皇之将自己当成傻子的合同。 陆执忽然撂下合同,撩起眼皮冷冷地扫过王卓一行人,薄唇缓缓吐出一声讥笑。 慢条斯理开口,说道:“王老板手中项目……恕我眼界短浅,始终看不出究竟靠什么获得收益。” 王卓一愣,正要继续忽悠。 只见陆执抬手将合同丢进垃圾桶,懒散问道:“莫非是,坑蒙拐骗?” “陆少你说什么?”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王卓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时候都不曾做过愧对良心的事!” 王卓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抬头望向陆执和南溪一行人,目光骤然冷厉横生。 站起身的同时,他带来的那群彪形大汉也不动声色的靠近陆执。 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卓重新捡起合同,放在陆执面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对陆执笑了笑说道:“陆少,来都来了,这合同你确定不签?可不要辜负了我们大伙对你的信任啊。” 南溪心中一惊,猛地握紧掌心看向四周。 这些人,现在本性毕露无遗,显然没少用这种先礼后兵,半胁迫的姿态促使某些心有疑虑的人签下合同。 她心中越发沉重,忍不住为陆执担忧。 陆执面不改色,屈指敲了敲那份合同:“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页废纸,最合适的处理方式便是丢在垃圾桶,怎么,王老板与这种东西为伍?” 王卓脸色阴沉:“陆少,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说我也是垃圾了?” “看来王老板虽然能力不佳,人品变坏,但多少能听得懂人话。”陆执轻笑一声。 成功让王卓火冒三丈,阴沉沉的气压绷紧到了极点。 偏偏陆执好似不曾察觉到异样的气氛,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份合同漏洞百出,如同王老板为我等展现的生意,恕我眼拙,不妨王老板好好说一说,靠你手中的资金如何能支撑如此大的回馈项目。” “莫非……” 他笑意不减,锋利如刀的脸上气势逼人,冷冽如寒光。 说道:“莫非是请来了群演,需要骗人的时候便将众人召集而来,用你签约骗来的钱为演员们支付工资,剩下的大头归你。” “我猜,这就是王老板的盈利方式。” 而如今,这些养老院中看似安静颐和的老人们,精神气血如此充足,不过是因为他们全都是前来临时表演罢了。 有钱拿的事,又岂会不卖力? 王卓恼火地暗骂一声,彻底撕破脸:“好,看来陆少是铁了心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缓缓后退,露出凶狠本色。 脸上不再出现可以伪装的憨厚姿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带来的打手们:“还愣着干什么,陆少对我们的项目有疑虑,我们自然要证明给陆少看,省得陆少出去说错话,影响大家的名声。” “我们可是本本分分的正经项目,容不得陆少这么误会下去。” 南溪几人的一颗心高高提起,她已经在寻找退路,同时正声说道:“王老板,是否签约是我们的意愿,陆少只是希望您合理解释自己的收益款项,现在你这么做,是要坐实自己不过是一个骗局吗?” “现在这样,莫非是恼羞成怒!” 她紧张地握紧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陆执按下南溪的手腕,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 侧目冷睨王卓,淡漠地说道:“王老板,多行不义必自毙,拿了太多不该拿的钱,造了不该造的孽,当心自己有钱,没命花。” “你们一群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屁孩,还教我怎么做生意?” 王卓被彻底激怒,咧嘴凶恶地笑出声。 彻底明白了陆执一行人前来的目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几位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进了我的机构,又来参观养老院,几位是将自己当作为民除害了?” 陆执一行人并未开口。 王卓暴露真面目,继续道:“这么跟你们说吧,只要你们人在这,不管找到什么证据,都作不得数,我就是这儿的土皇帝。” “几位要是识相的话老老实实签了合同花钱消灾,往后再想逞英雄的时候记住这次的教训,我们这,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外来户翻天。” “王老板说完了吗?” 陆执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说道。 他们已经被王卓的打手团团围住。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的警笛声,伴随着陆执挂断的电话。 王卓厉喝一声:“你手里是什么!” 他忽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不过是一份录音而已。” 陆执和破门而入的警察和检察官们碰了面,说道:“既然证据确凿,想必这件事没什么疑问,人证物证俱在。” 警察三两下便控制住了几名试图对南溪等人动手的打手。 一转头,忽然听到有个同事惊呼一声,餐厅的两台滚烫热水桶忽然被王卓推翻,而王卓本人毫不犹豫地趁乱逃跑。 还有原本在餐厅吃饭的老人,皆被滚烫的热水波及,有人被烫伤手臂,痛苦地跌倒在地。 南溪惊呼一声,拔腿追了上去:“不好!他熟悉周边环境,一定知道养老院的后门,不能让王卓跑了!” 第105章回村受挫 南溪毫不犹豫地孤身一人试图追上王卓。 陆执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神色凛然,三两步追了上去,抬脚踹在王卓的膝窝。 让狂奔中的王卓骤然失去身体重心,大腹便便的身形轰然倒地。 他头也不回,竟然还想就这么往后门的方向爬。 陆执冷笑一声抬脚踹在王卓的后腰,将他彻底踢翻在地,同时单手拉住南溪的手腕,将她按在身后。 王卓痛苦地哀号一声,怒骂道:“狗男女!我王卓瞎了眼了,居然栽到你们两个的手上!” “你们给我等着——” “唔唔!” 剩下的话,王卓已经发不出来。 警察三两下将他制服,踹了一脚还不肯老实想要逃跑的王卓,对陆执道了声谢,直接将他塞进警车中。 南溪长出一口气,环顾四周,见冯店长和其余的打手也皆被控制。 而那些因为王卓推翻热水而被烫伤的人也被处理好,这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对陆执不赞同地说道:“你刚才太冲动了,如果警察不能及时过来,王卓狗急跳墙动手怎么办?” 陆执检查了一眼南溪,见没有受伤,淡声说道:“安心,不会有事。” “你怎么就能确定不会有事,刚才——” 她声音一顿,神色懊恼,蹙眉别扭地看向混乱的食堂。 陆执挑眉深深看了一眼南溪:“你这是在担心我?” 她硬声说:“我是在担心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我们还能不能走出这扇大门。” 南溪话锋一转:“不对,你是什么时候报的警,我怎么不知道?” 陆执只说道:“我说过,一切有我,这里的事不必担心。” “你——” 南溪猛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你昨天晚上就计划让王卓暴露真面目,录下证据把他一举拿下?” 她还记得昨晚陆执的那句话。 但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那时的陆执就已经有了计划。 陆执笑而不语,上前和警方交接了证据,那份合同以及录音已经足以证明王卓所谓的投资项目不过是骗局。 再加之今日养老院的老人,不少人看到来了警察已经主动交代,他们的确是拿钱办事的托。 声称平时养老院根本无人居住,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 只有需要骗村民交钱的时候,才会组织一次集体参观,到那时,便是他们这些托上场的时候。 人证物证皆在,接下来只需联系受害者取证。 一行人再次回到村子中,马主任笑呵呵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长,说道: “现在诈骗团伙已经落网,接下来只需要做个笔录就行,麻烦村长通知下去,就说警察会挨个给大家做笔录,大家一个一个来,谁都有份,把全部证据呈上去,让骗子牢底坐穿!” 村长又惊又喜,一张沧桑的老脸涨得通红。 激动地对众人连连道谢,急着去通知村民。 南溪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心中的大石落地,她对陆执认真说道:“这次能成功要多亏了你。” 对上南溪郑重流转的眸子,陆执呼吸微滞,浓黑的深眸幽深闪烁,轻敛长眸侧过目光。 刀锋凌厉的下颌微微绷紧,唇色平淡道:“小事罢了。” 南溪弯唇轻笑了笑,歪头看着警察挨家挨户做笔录。 但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却无形中暗了下来,蹙眉看着闭门不纳,或是避而不谈的村民。 南溪忍不住上前,对村民困惑道:“你们分明被骗了这么多钱,现在到了做笔录的时候为什么不配合,如果少了你们的证据,王老板很可能会轻判。” 村民谨慎地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一群警察。 只将大门拉开一条缝,摆了摆手含糊说道:“那个,你们能抓到坏人,大伙都特别感激,就是笔录……” 村民支支吾吾,恐惧地看了一眼警察。 这些迂腐闭塞的村民,对于警察有着天生的畏惧。 关上门含糊地说道:“麻烦你们去别家看看吧,我不知道说什么。” 南溪匪夷所思,和陆执对视一眼。 不甘心地再次敲开一户人家,看到开门的眼熟村民时顿时心中一喜,认出这就是当初对自己控告养老项目的那名老人。 当即告诉他王卓已经被抓走的好消息。 老人满脸喜色,惊喜交加地说道:“活菩萨显灵了,我这笔钱居然还有被要回来的时候,多谢你们,多谢你们,老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南溪扶起老汉,说道:“我们不用您道谢,只需要你身为受害者做一个笔录,到时候警察会找你核实情况。” “什么?我也要被关起来?”老人一惊,连忙解释:“我是交了钱,但我没干坏事啊,你们怎么能让我写什么笔录呢!” 南溪哭笑不得:“您是作为受害者——” “我不写,我不写!” 老人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写什么东西,也不告谁,你们要抓人和我这个老头子没关系。” 南溪讶然不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眉心紧锁。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出熟悉的讥笑,原来是留在村子中的张漾闻声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当即双手抱臂,嗤笑一声。 有人没好气地问:“张漾,你笑什么?” “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太天真了,”她说话时,有意无意看向南溪,意有所指道:“你们一群城里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知道,村子里最讲人情世故。” “你什么意思?这和做笔录又有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村民们害怕你们给他们惹麻烦啊。” 张漾理所应当地说道:“你们想,咱们一群人往后说走就走,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用管,但村民们以后可是要继续生活在村子里的,他们怕被人找麻烦呗。” “万一做笔录的事情传出去,王卓的家人朋友来找他们报复,你们天高皇帝远,能帮得上忙吗?” “可是王卓已经被关起来了,更何况,他们有麻烦可以找警察。” 那人见张漾始终说风凉话,越发不耐烦:“你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第106章不准嫌弃我! 张漾冷哼一声转过头,嘴里嘟囔一声:“那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将来吃亏的时候别叫!” 一行人只将张漾当作嗡嗡响的苍蝇,继续去收集笔录。 然后接下来的村民表现比起刚才两个也不遑多让。 有的见到警察便直接关上门,还有的即便是壮着胆子开门,一听要做笔录留档案,也连连摆手。 居然还有人吓得不敢承认自己交了钱上当受骗,只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 一行人踌躇满志,谁承想碰了一鼻子灰。 随着拒绝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逐渐沉默,气氛低迷。 村长尴尬地看着灰头土脸的众人,满面羞愧,着急地替村民道歉。 又试图为村民解释,说道:“他们干了一辈子活,谨小慎微惯了,本来被骗了钱就担心给子女惹麻烦,现在一听要做笔录,怕面子上过不去,难免害怕子女们怪罪他们……” 但即便是解释,也难改一行人好心反倒受挫的事实。 村长只能赔笑,局促地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南溪的满心气愤在这些村民面前,化作了满满的无能为力。 她叹了口气,说道:“继续问吧,总能找到愿意配合的,王老板诈骗证据确凿,我相信会有人愿意帮忙作证。” 陆执沉默不语,对此见怪不怪,并未露出过多意外的神色。 “时候不早了。” 他见天色渐暗,叫停南溪说道:“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留到明天不迟。” 南溪泄气地默默回到老妇人的小院。 一路上眉心紧锁,心情复杂地看着各自大门紧闭的村民,如今的村子一片死寂,谁也不愿意主动站出来,呈现出诡异的死水一潭。 陆执见南溪兴致不高,说道:“这种事,我以为你做了多年律师,早该习惯。” 他问道:“你办案是为追求村民的感激?” “当然不是。”她想也不想。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说道:“村民们有所抗拒,诚然会让人心寒,但不会影响到我办案的热情,毕竟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做村民的救世主,我只是希望能将坏人绳之以法,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也让无辜之人能免受灾难。” 至于这些人是否感激自己……对南溪而言,既然不是她的目的,那便不重要。 陆执目光幽幽注视着南溪,见她神采飞扬,眼底深邃的眸光随之触动。 不自觉被她整个人散发的光彩所吸引,薄唇抿紧,正要说些什么。 面前的大门轰然大开,是老妇人和小女孩见到南溪回来,沉默地前来迎接。 南溪见到老妇人,下意识想要询问她是否愿意作证。 但看着对方略微躲闪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闭嘴不再提起这件事,神色如常地和女孩打招呼:“又在做家务啊?需不需要我帮忙烧饭?我也是会做饭的。” 南溪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女话脸色微红,还是内敛沉默的模样,老老实实地让南溪摸完之后,拔腿一声不吭地跑开了。 南溪摇头失笑,余光看到老妇人的最后一盒药见了底。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根,重新打起精神。 对老妇人迂回地问道:“老人家,诈骗团伙已经被关押,你们身为受害者,为什么不愿意作证?” 老妇人叹了口气。 沉默无言好半晌,默默指了指隔壁,说:“你们回来之前,村子里的人找过我,说大家彼此通气,谁也不准给你们做笔录,不准把这件事闹大。” 南溪忽然觉得荒谬:“诈骗犯都不怕被闹大,你们又在怕什么?” “你不明白,我们这不比你们城里,大家会说闲话的……”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要是被隔壁村知道,咱们村子里大家伙全都被骗走了积蓄,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指点我们呢,抬不起头啊!” 南溪心累又无奈,一时无话可说。 既为他们的迂腐无计可施,又深深觉得悲哀。 老妇人站起身摇头,背对着南溪沧桑道:“就算真有人想给你们作证,其他人也不会愿意的。” 几人沉默无言地用晚饭。 南溪看着自己碗里的餐桌上唯一一颗鸡蛋,状若无意地夹在了小女孩的碗中,说:“不许嫌弃我!” 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吃掉之后,这才满意。 第二日。 马主任一夜之间已经调整好状态,他仍是活力满满的模样:“咱们今天继续,耐心劝一劝,说不准大家就愿意了呢。” “不用劝了。”陆执忽然开口,叫住了马主任的脚步。 面对众人疑惑的神色,他薄唇冷淡,平静地淡声说道:“村民以为装聋作哑糊弄此事,拿到钱皆大欢喜,将所有的风头交给你们就能安然渡过此事。”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耐心耗尽,自认为不如南溪善心大发。 冷眸转向村长和村民,直白地告诉他们:“你们以为,不露面什么也不做,他们就愿意归还那些钱?未免太天真。” 村长惴惴不安:“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让你们认清现实,王卓不过是个地痞流氓,他何来这么大的本事盖养老院?若是没有足够的人证将此事闹大继续上诉,以王卓这个小角色,他没本事归还你们的资金。” 村长大惊失色,这下终于听懂了:“你是说,我们的钱还是拿不回来?” 陆执冷声漠然道:“痴人说梦。” “这,这可怎么办?” 这下不止村长,听到这番话的村民也纷纷慌了神,彼此张望道:“可是我们的钱都给了那个叫王卓的,他怎么会拿不出来?” “王卓不是已经被抓走了吗?只要让他把钱还回来不就好了?” “是啊!难道王卓不是大老板,他背后的人才是拿钱的那个?” “……” 村民议论纷纷,最后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南溪几人:“你们几个是律师,他说的是真的假的?我们的钱真拿不回来了?” 南溪只说道:“如果是最坏的情况,那么的确是这样。” 第107章更多受害者 村民们议论纷纷,神色变得急切。 对着南溪几人欲言又止,说道:“可我们只是想拿回自己的钱。” “对啊,当初那些钱不是给了王卓吗?现在他被抓起来了,把钱全部还给我们不就好了,怎么会这么麻烦?” “我们不想掺和打官司的事了,就想把自己的钱拿回来。” 南溪蹙眉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并未打断。 她明白村民们的想法。 无非是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为王卓落网便万事大吉。 拿回自己的钱便能了结这件事。 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熄灭,南溪直接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诸位,想法是好的,但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王卓未必是真正拿到钱的幕后黑手,他手中,也没钱怎么办?难道王卓拿不出钱你们也能大事化小,不计较这件事?” “拿不回钱肯定不行啊!”村民们异口同声。 陆执冷声开口,说道:“那就承担该尽到的义务,配合公安取证,否则谁也帮不了你们。” 村民们哑口无言,彼此无措的对视一眼,心急如焚。 南溪看在眼中,心痛之余,选择给他们一些时间。 转头和马主任等人商量道:“听王卓的意思,他似乎不止骗了一个村子,不如我们去附近村子中打听打听情况。”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马主任一拍即合,当即召集众人去了隔壁村子。 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 谁知,刚说出王卓这个名字,立马有人认了出来,说道:“这不是村口老王家的孙子吗?他今年还回过家给祖宗上坟,不过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南溪暗暗点了点头。 难怪王卓一个大老粗能对村民们的心态拿捏的如此精准,她本就怀疑对方是当地人。 倒是也符合王卓这个‘地头蛇’的身份。 南溪不动声色,又问道:“听说他现在当起了大老板,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说过他做的什么生意?” “这……” 村民警惕地看了一眼南溪一行人,戒备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南溪神色轻松,随口道:“村子中能出一个大老板不容易,我很佩服王老板,尤其听说他还常常捐赠村民,觉得他是个令人敬佩的企业家。” 村民的神色很是古怪。 南溪都不心虚,他反倒是摸了摸鼻尖,含糊道:“算是吧。” 见状,南溪等人暗暗挑眉,看来村子中对王卓颇有些看法?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知道多少。 南溪暗自沉思片刻。 干脆坦白,说道:“王卓昨天已经被抓走,据说是涉嫌诈骗,我们能见一见他的家人吗?当然,如果你们有人同样被诈骗,可以联系我们。” “诈骗?” “什么诈骗?王卓不是正在搞那什么养老项目吗?” “我可是投了钱的!”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迫切的追问南溪等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好好说说,什么叫王卓那小子诈骗?总不能是骗了大伙的钱吧!” “不可能啊,他怎么能骗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呢。” “……” 南溪错愕地看了眼陆执,见陆执也露出几分讶异。 没想到,王卓竟然连自己村子的老人也骗了不少,且看起来这些人对他十分信任,直到现在还不曾意识到那所谓的养老项目吞走了他们的积蓄。 忽然,一个村民怒道:“不对,我早就说这小子不靠谱,他前段时间就把家里人全都送走了,举家从村子里搬出去!能是什么考虑的好人?” “分明从那时候就打算卷钱跑路了!” “他的家人已经搬走了?”南溪追问道。 “是啊,全家都搬走了!” 比起最初落脚的村子,眼前的村民们显然被坑害的更加彻底,捶胸顿足道:“这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他不靠谱。” 南溪见气氛发酵的差不多了,于是适时说道:“诸位,我们是律师,这次正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诸位若是想要起诉王卓,可以来联系我们寻求帮助。” “律师?” 众人忽然哑火,神情再度戒备了起来:“你们好端端的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和王卓没关系,他诈骗的事我们谁也没参与。” 南溪无奈地重复:“我知道,我们这次是为帮助受害者。” “那……” 其中一个村民跃跃欲试,像是要开口的模样。 他的身边人忽然拉了村民一把,低声说道:“你忘了王卓那混小子的一帮兄弟了?今天你敢当出头鸟,明天你家就得被砸了!” 村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僵硬难堪,恼火的咬紧牙关。 却不再愿意上前了。 南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力地握紧掌心。 就连一向正义感爆棚,自信满满的马主任都沉默了下来,忽然无法埋怨这些不肯配合的村民。 他痛心疾首道:“难道我们就拿这些流氓无赖没办法?” 这次当真只能空手而归不成? 这时,陆执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按下南溪,示意他们先不要声张,和对面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电话。 南溪只能隐约听到几句,他说:“继续查。” 紧接着,陆执环顾众人,薄唇淡声说道:“养老院的资金来源已经有了眉目,我的人查到,当初建造养老院的资金大多来自海外,国内并无过多痕迹。” “他一个诈骗当地百姓的黑涩会小头目,怎么有本事接触国外资金?”南溪瞬间想到。 陆执投来赞许了一眼,问道:“你猜我还查了什么?” 南溪拧眉沉思片刻,猛的想到那些养老院的老人。 当初自己和几个同事分头询问,本以为能从老人的口中得到突破。 谁知他们一个个信念感极强,哪怕私底下用钱来引诱也不可能戳破王卓。 还是陆执看出这些人身着名牌,个个细皮嫩肉根本不是村民,才坐实了他们演员的身份。 现在细细想来,那群老人为何如此帮王卓隐瞒? 南溪试探地问道:“你查到那些老人的身份了?” “还没有。” 陆执失笑,坦然道:“但我派人事后联络了几位老人,他们口风一致,对此缄口不言。” 第108章陆总想要什么感谢 得知那群老人仍然保持沉默时,南溪并无太多意外。 有时沉默已经能代表许多答案。 她若有所思,说道:“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地痞流氓诈骗案,但现在牵扯越来越广,就连他找的托都不肯开口……能查的越少,越让人觉得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表象。” 她转眼下定决心,握拳说道:“既然接了这起案子,那么我会追查到底。”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彻底被这件越来越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案子激发起火气。 几人提这一口气,仿佛抓住猎物紧咬不放的捕手。 凭借心中的心念有不肯就此铩羽而归,败在一群地头蛇手中。 在隔壁村子同样没有得到村民的支持,南溪几人无奈的表示已经习惯了。 他们很快回到落脚的村子。 这一次,从你们的态度仍然不改。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告状的村民,现在几乎避着南溪一行人。 既羞愧,又唯恐惹上麻烦。 前几日还被众人环绕夸赞,收获一种村民信任的众人,转眼陷入了几乎孤立无援的境地。 一行人沉默以对,默默整理手中的资料。 张漾坐不住了,催促道:“这里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难道真要和这群村民继续耗着?” “要走你自己走。”有人没好气道。 “你——” “你们不就是想当村民的救世主?现在看没人相信你们,觉得不能接受呗。” 张漾硬声说道:“帮他们把姓王的抓起来已经仁至义尽,何必继续沾染怎么多麻烦,现在好了,自找没趣,村民自己都不肯配合你们跟着着什么急?” 她冷眼旁观,在一旁说风凉话。 一个同事猛地合上资料,对她讥诮说道:“张律师,你不就是自己不想没本事又怕事,又自己清楚你上不得台面,所以想拉大家一起下水,只要都和你这样,就显得你不卑劣了,对吗?” 张漾脸色青了又红,支支吾吾道:“你说什么呢?” “难道我说的不对?是不是看到我们这样,你自惭形秽,所以一直说风凉话?想贬低大家让你心里好受点?” 张漾涨红了脸,环顾众人委屈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浪费时间,自找麻烦——” “尽职尽责就是浪费时间了?难怪你的败诉率这么高。” 眼看张漾即将哭出来,马主任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小张,你去看看大家的饭做好没有,总要帮得上忙。” 张漾眼圈通红,咬唇不甘心的离开。 这边,陆执默默打通一通电话。 谢沉舟很快接通,听到陆执的来意之后诧异挑眉,笑道:“陆总好端端的怎么对做好事不留名感兴趣了,你自己曝光利益最大化岂不正好?” “少废话。”陆执回头扫了眼南溪的方向,说:“尽快安排。” “行,我刚好认识一个调查记者,她肯定感兴趣,这件事办完了记得让嫂子请我吃饭。” 很快,一个记者加了陆执的联系方式。 他将打包的资料一并发给对方,对方很快回了个‘收到’,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话题。 当晚,就在南溪等人焦头烂额整理资料时。 一篇通稿悄无声息的发布到网上,又迅速扩散,很快便在网上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赫然是对这场骗局的曝光,并在网上积极求援,寻找其他愿意曝光的受害者。 对南溪等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其他人只当记者是从警方哪里得知的消息,南溪眼尖的看到了记者的名字,脑中忽然闪过,对方似乎经常和谢沉舟的律所有合作。 她心中一动,下意识回头寻找陆执的方向。 对上陆执不经意看过来的目光,陆执神色微顿,散漫地随口问:“怎么?” 南溪欲言又止。 缓缓摇了摇头,默默记下这份感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在。” “想好怎么感谢了?”陆执眉梢微挑,慢声说。 南溪作势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对,我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你,陆总想要什么……” 她眼眸微转,忽然狡黠地陆执陆执,一手支着下巴轻声说道:“你过来些。” 陆执目光一暗,掌心无端收紧,坐在原地巍然不动,然而绷紧的下颌暴露出几分不平静:“你感谢我,还要我亲自去取。” 说话时,目光晦暗地落在南溪的潋滟红唇上。 南溪唇角微弯,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说得对……” 她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游离的笑意,缓缓靠近陆执,葱白指尖若有似无的抚摸上陆执喉结,缓缓向上,柔弱的掌心捧着陆执下颌。 垂眼落在陆执凉薄的唇角,她知道这张刻薄冷硬的薄唇吻她时,火热又侵略。 南溪眼睫轻颤,红唇微张,持续靠近。 陆执单手扣在南溪后颈,占有意味十足的摩挲着,粘连的气氛中藏着一触即燃的火。 忽然,南溪猛地靠近,贴着陆执的耳畔飞快地说了一句:“回去让马主任给陆总申请个锦旗!” 说罢,南溪正经危坐,转过身轻咳一声继续整理资料。 陆执神色微怔,反应过来后磨了磨后槽牙,低声冷笑道:“南溪,你耍我!” 南溪耳根通红,正色道:“我不知道陆总在说什么。” 她撩起眉眼故作镇定,反问陆执:“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吗?这里是大庭广众呢。” “自然没有。”陆执咬牙切齿。 抬手捏了捏南溪通红滚烫的耳根,低声意有所指:“这笔帐我记住了。” 南溪腰肢酥软,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几乎贴着耳膜,震得心中鼓噪,心防中一道无形的缝隙猎猎作响。 她滚动吞咽一声,浑身僵硬拂开陆执的手。 逃也似地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执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收回手,指尖轻捻,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 暮色四合,一行人各自回到落脚的村民家。 南溪和陆执一路踏着山间清新的空气,放空紧绷了一整日的思绪姗姗来迟。 却没想到一眼便看到老妇人的院子门前亮着一盏灯,老妇人和小女孩都等在门口。 第109章匿名信 南溪加快脚步,温声对老人道了谢。 老人神色复杂地望着南溪脸上残存的疲惫之色,欲言又止,无声叹了口气。 佝偻着身子默默去帮南溪打了水,说:“你们年轻人没过过这种苦日子吧?在城里好啊,在城里就不用受苦,也不用拖累孩子……” 南溪沉默无言,道了声谢。 泡脚时太过疲惫,直接靠着桌子睡了过去,等陆执推门而入时,南溪骤然惊醒。 对上陆执错愕之后忽然染上笑意的眸子,南溪忽然警惕:“你笑什么。” 陆执笑而不语,轻咳一声将镜子转向南溪。 她这才看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被笔墨染成了花猫,还带着几道压出来的睡痕,一张脸五彩斑斓很是精彩。 “你怎么不叫醒我!” 南溪顿时脸色通红,手忙脚乱地擦脸,心生懊恼。 陆执面对指控很是无奈:“我怎么知道你能睡这么香。” “还不是太累了……” 她低声嘀咕,蹙眉看着自己脸上的压痕,再斜眼看向陆执那双戏谑的眸子,忽然磨了磨牙。 抬起下巴说道:“我要睡了,麻烦陆总帮我倒水,把洗脚水倒了顺便关灯。” 说罢,翻身躺在床上闭上眼。 陆执上前双手撑在南溪上方,低声隐含威胁:“还没人敢让我倒洗脚水,你好大的胆子。” 南溪拂开陆执的手,翻身把自己卷在被子中,一言不发装死。 “呵。” 他冷笑一声,但看着南溪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疲惫的睡痕,又生不出真正的不快。 临走前,捏了捏南溪的鼻尖幽幽道:“一并记在你的账上,将来都是要还的。” 南溪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躲在被子中。 片刻后,安静的屋内响起房门轻轻开合的声音,她睁开一条眼缝,屋内已经没了陆执的身影。 那盆洗脚水也被端走,关了灯的房间流淌着静谧清幽的安宁感。 她打了个哈欠,思绪渐渐迟缓。 望着陆执离开的方向,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再次睡熟了过去。 院中,陆执望着沉入夜色的村子若有所思。 老妇人步履蹒跚,看到陆执吓了一跳,紧接着羞愧道:“村子里的这些事,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执垂眸看向对方,直言道:“他们都很累。” 老人越发羞愧,握着拐杖几乎不敢直视陆执的视线。 对南溪几人的出力看在眼里,也就越发清楚村子中给他们添的麻烦,试图解释道:“我们,只是想拿回自己的钱,这件事就算完了。” “这不可能。”陆执戳破对方的幻想,直白道:“你们的隐瞒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助纣为虐。” “什么意思?” 老人身体不好,不常常出门,故而消息不够灵通。 对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一知半解,以为很快便能拿回自己的钱。 陆执坦然道:“他们接了你们的案子,身为当事人却不肯作证,现在于他们而言,你们的存在,与那些骗子并无区别,都是拖后腿。” 他不像南溪等人,会主动安抚这些老人的情绪。 在陆执看来这些纵容毫无意义,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村民想要一群包青天为他们主持公道,却自己当一群鸵鸟,如此作为,与王卓一行人给南溪他们带来的麻烦只多不少。 老人听完,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以为只要抓住王卓,便能拿回自己的钱。 “要是这样,我愿意作证!”老人忽然激动,猛地咳嗽几声,急切地说道:“村子里的人跟我说不需要作证也能拿到钱,没告诉过我这些。” 否则,她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钱不要,也要当缩头乌龟? 陆执转眸错愕地看向老人:“当下并无其他人愿意作证,你想当出头鸟。” 老人忽然陷入犹豫。 这时,陆执轻笑一声,说:“不想当也无妨,匿名便是,没人知道会是你。” “还,还能匿名?”老人对此一无所知,又惊讶又不可置信:“这么说,我儿子也不会知道我被骗的事?” 陆执这下当真诧异,下意识看了眼老人处处透着贫穷的院子。 倒是看不出来还有个儿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人与孩子相依为命。 老人替自己儿子找补,说道:“他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我这么多年,就攒下这么多钱,实在不想给孩子惹麻烦,让他们浪费钱。” 陆执对此不置可否,只说明天南溪会为她做笔录收集证据。 第二日,南溪一觉醒来褪去一身疲惫,更没想到会忽然听到老人愿意提供证据的好消息。 当即一刻也不敢耽搁,坐在老妇人对面,承诺道:“您放心,我们将来整理资料时会以匿名的方式,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好。” 南溪含笑感激地看了一眼陆执,正色问老人:“把最初接近王卓的经过从头再梳理一遍。” 这次,老人说得更加详细。 从前那些自认为羞愧难堪,不敢说出来的经过也一一告知南溪。 原来,当初王卓带村民们去参观养老院时,同样有养老院中热情洋溢的老人接待。 那些老人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交钱投资,将来就能住在这里,不再给儿女添麻烦。 他们因此心动,更加相信王卓的项目。 南溪暗道一声果然,但还是难掩气愤。 这些骗子利用老人的节俭和不肯麻烦儿女,就这么狠心骗走他们多年积蓄,实在是无耻至极! 说完后,老人期待而紧张地问南溪:“我的这些话真的有用?能帮你们把人抓起来?” 南溪笑着安抚:“证据自然是越多越好,您愿意说出来,本就对我们十分重要。” 离开老人之后,南溪脸上的笑容寸寸褪去。 捏了捏鼻根头疼道:“现在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养老院,我们必须尽快查清养老院的底细才行。” 陆执颔首,淡声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问心无愧便可,不必逞强。”他垂眸神色平静,语气几乎寡淡,但带着满满的令人安心的安全感。 南溪弯唇轻笑了笑:“多谢你。” 经过一整夜的发酵,昨天记者发布的稿件转发量已经到了惊人的数字,遇到过相似骗局的人纷纷私信留言。 第110章信心 记者的稿件像是打破平静水面的巨石。 将原本无波澜下藏着的骗局一一曝光出来,许多人自发地在网上发布自己遇到的类似骗局,纷纷提醒网友不要再上当受骗。 影响力还在发酵,连带着村子中的这件案子也得以取得更多曝光。 网上沸沸扬扬地开始破圈,原本被村民们因为种种原因刻意隐瞒的案情,正在往声势浩大的方向扭转。 南溪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默默无言整理自己手中的证据, 满心期待翻盘的那一刻。 这时,马主任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他嘀咕一声,自言自语:“奇怪,谁会在这年头发短信——” 看清短信的内容之后,马主任神色愕然,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额前渗出冷汗。 他抹了把汗水,戒备不解地看着手机。 这异样的一幕很快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纷纷问道:“怎么了?是谁的信息。” 南溪顺手捡起摔在自己面前的手机,看清屏幕的那一刻,也神色愕然。 瞬间眉心紧蹙,短暂的错愕之后露出淡淡的厌恶和愤怒:“是威胁短信。” 一个匿名手机号发来的一组照片,上面居然详细写着法律援助中心的地址,以及一行人的所有姓名和执照。 张漾尖叫一声,吓得手脚发软,磕磕巴巴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人身威胁了?他们怎么知道——” “闭嘴吧,蠢货!” 有比较冷静的同事忍不住骂道:“这些资料和地址本来就是法律援助中心官网就能看到的,看把你给吓得。” 张漾瞪了一眼对方,起身收拾行李,催促马主任道: “那匿名账号怎么解释?什么人会在这种关头给我们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除了那些黑涩会还能有谁?他们一定是在警告我们,现在只是威胁短信,下一步呢?” 张漾说什么也不愿意在村子中住下去。 她好不容易考上律师,有个安稳体面的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 还想继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当即不愿意继续涉险。 她带着哭腔催促马主任:“主任,你快说话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这些村民本来就不肯配合,我们自己调查有什么用?原告不肯作证,那不就是他们不肯起诉?既然被骗钱的人自己都不着急,我们整理证据有什么用?” “难道我们能主张告那些人吗?” “……” 安静沉默的众人中,只有张漾失望的质问句句回荡。 几人无言以对,无法否认这番话本身没错。 这时,南溪随手将手机还给马主任,平静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是对方急了吗?” “我也觉得。” “是这样。” 南溪打破平静之后,有人点头沉思道:“先前那些村民集体沉默的时候,王卓和他背后的人尚且不着急,但现在,网上已经闹大,我猜这条威胁短信是有人坐不住了。” 他们一行人看向陆执,欲言又止。 陆执恰逢挂断电话,说道:“已经派人去查匿名手机号。” 原来,在得知马主任收到威胁短信的第一时间,陆执便不动声色地通知了出去,已经有人在调查手机号的IP来源。 众人松了一口气,庆幸道:“太好了,多亏了陆总,否则我们自己可做不到。” 马主任抹去一头冷汗,惊险刺激道:“我在法律援助中心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生猛的路子,见笑,见笑……” 他讪笑不已,羞愧自己居然还不如一群年轻人淡定。 谁也默契地没去提及离开的事,只有张漾干着急,惊疑不定地坐在角落,眼珠乱转不知想着什么。 众人重拾信心。 见网上声势浩大,再次开始动员村民们积极站出来。 对村长说道:“现在时机正好,只要大家联合写请愿,趁热打铁将这件事让更多人介入进来,才有查明真相的机会,你们难道甘心自己的钱就这么打水漂?” 村长积极地配合。 然而村民们依旧支支吾吾,心中留有忌惮。 一方面恐惧王卓的报复,一方面有人觉得自己的钱本也不多,就当吃亏买个教训,不愿意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风头和麻烦。 南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扬声说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请愿就在这里,诸位是否愿意作证是你们自己的考量,我们不再插手。” 她忽然开口,众人错愕地看过来。 只见南溪带着几分薄怒,硬声说道:“我们今晚便会离开,你们的事我们不会再插手,打官司没有原告,光一群律师主张有什么用?不如尽早回去,帮助其他等着援助的有需要的人。” 村民们呆住了:“你们要走?” 南溪反问道:“难道我们留下还有任何意义吗?” 她环顾四周,毫不客气地说道:“被骗走的是你们的血汗钱,和我们毫无关系,你们现在自愿放弃,我们何必自找麻烦,替你们着急?” 她的确动了怒,不愿再无意义地纠缠下去。 转身率先回去收拾行李,说道:“都散了吧,今晚出发,我们明天回到法律援助中心,自然有更配合的案子等着我们。” 张漾是第一个跟着南溪离开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看南溪如此顺眼,得意扬扬地催促众人:“还不赶紧走?这群人自己心甘情愿被骗,真是活该,早就该回去了。” 其他人彼此对视一眼,也各自离开。 张漾还在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们不要和这些人纠缠,平白无故浪费时间,现在好了,还不是要听我的。” 南溪蹙眉打断她,冷声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仿佛被掐住脖颈的尖叫鸡,张着嘴欲言又止,但看着南溪旁边的陆执,悻悻地咽下这口气。 看在南溪愿意离开的份上,心情转眼又高兴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南溪看到了自己落脚那户人家的小女孩。 她满脸失落,沉默地跟在南溪两人身后。 忽然上前一步,恳求南溪说道:“你们不要走好不好,奶奶快买不起药了,我……我会帮你们劝大家站出来,求你们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第111章失望离开 小女孩扬起干瘦的脸恳求,南溪不由得闪过一抹于心不忍。 但还是沉默地摇头,说:“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够久了,该说的已经说完,如果大家不自己有所行动,我们继续劝说也无用。” 她想看到的,并非那些人在自己的恳求之下才愿意开口。 必须让那些人愿意自己站出来为自己发声,这样他们才能无所顾忌地全力以赴。 至于接下来…… 南溪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茫然无措围着请愿的村民,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只看他们如何选择。 众人很快收拾好行李在村口会合。 到点准时出发,车辆很快驶过村口的广场,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缓缓离开。 这次,村民终于意识到,他们的确已经放弃继续劝说,不愿意当那个在村民后面推着他们走的冤大头。 村长失望地看着众人,说:“现在你们高兴了?当初给你们机会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肯开口,除了他们,谁会这么好心特地留在村子中帮我们主持公道?” 村民们无言以对,忽然有人小跑着绕路离开。 看方向,赫然是南溪等人的大巴离开的方向。 就在即将出村口的时候,忽然司机一脚急刹车。 众人在昏昏欲睡中猛然惊醒:“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看……” 众人越过玻璃窗,看到前面不知何时汇聚了大批的村民,他们气喘吁吁,沉默地站在路两端。 一时间,谁也不曾开口。 南溪敛眸看着这一幕,和陆执默默对视一眼。 即便如此,仍然不曾松口,对司机说道:“既然乡亲们没什么事,就让大家回去吧,不需要诸位送行。” 其他人默不作声,有人错愕地看了一眼心硬如铁的南溪。 但谁也不曾开口阻拦,就这么静静坐在车上。 车辆重新启动,眼看着就要离开村子。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我不管了!就算你们拦着我也要举报那群诈骗犯,凭什么自己的钱被骗走了,还一个个不敢吭声,还有王法吗!” 一对老夫妻站出来指责众人,抹着眼泪说道:“就是因为你们胆小怕事,担心给村子惹麻烦,连夜再三告诫我们不能说,说钱会自己回来的,我们才信了你们的话!” “现在好了,唯一能帮我们的人也要走了,你们开心了!” 那老妇人怒斥众人,而后主动让开一条路,不再堵在车前。 而是说道:“诸位律师,你们不用对这群狼心狗肺的心软,我们收好了你们的宣传册,现在就去法律援助中心找你们,我们愿意实名举报,有人花言巧语骗走了我们的养老钱!” 这对老夫妻十分硬气,且后悔莫及。 对南溪等人毫无怨言,也对他们的贡献看在眼里。 怒斥了那群胆小怕事害自己也被忽悠的村民之后,当即便要转身离开,自己去讨回公道。 他们站出来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同样附和道: “我当初就劝你们,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们就是不听。” “当初投资的时候劝你们,你们不听劝被骗走财产,现在劝你们应该站出来配合律师,你们还是不干,那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他也跟上那对老夫妻,骑着车默默跟上南溪等人的大巴。 誓要一路找到法律援助中心,不再做人群中的鸵鸟。 南溪长出一口气,暗示地看了一眼马主任,点了点头。 马主任早已忍不住了,当即露出笑容叫停司机,对南溪夸赞道:“还是这招好用,把他们逼急了自然有人愿意站出来。” 而他们接下来,也只会帮助这些愿意实名举报的村民。 至于其他既想要回钱,又什么都不肯做的人,那就自己承担相应的代价。 马主任和几个同事下车收集证据,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唯独张漾傻眼了。 她满心欢喜等着回家,结果还没出村口,便出师未捷。 眼睁睁看着众人熟练地投入工作,转变如此迅速,好像从一开始便有所准备! “你们该不会都是做戏吧!” 张漾气急败坏,委屈得几乎哭出来:“你们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想好要用这种方式逼他们站出来,然后继续留在这儿吧!” 马主任笑呵呵,说道:“这也要看村民们的表现嘛。” 若是村民愿意站出来,就像现在这样,他们自然会尽量提供帮助。 若是不愿意…… 那便如南溪所言,让他们自己承担代价。 好在,大多数人看清现实之后,便不再试图逃避现实。 张漾恼火地跺了跺脚,合着从一开始只有自己满心欢喜地等着回家!他们全都知道是在做戏? 她瞪了一眼南溪,赌气地坐在原地不动。 马主任直接将几个村民带到张漾面前,板着脸说道:“这几个你来登记,大家分工合作,什么时候做完才能离开。” 彻底打消了张漾想要划水摸鱼的想法。 这次村民们积极配合,谁都担心落下自己再也没人愿意为自己出头,于是格外配合。 短短几个小时的进展远超先前几日的努力。 他们在天黑之前便整理好了大部分的资料, 马主任大手一挥,说道:“今晚把东西整理好,明天就能移交证据给警方,大家再辛苦一晚,明天就能初步结束。” 一听能结束,村民一知半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提交上去之后我们的钱就能拿回来了吗?” “那倒不是。” 南溪如实相告:“调查取证需要时间,但你们能做的暂时就这么多,我们移交证据之后就能离开这里进行下一步的跟进。” “你们还会走?” “可是,不是已经说好帮我们……” 南溪坦然说道:“该做的已经做完,继续留在村子中已经没有意义,我们会回去,但还是会关注这起案子,等有进展之后继续帮你们免费处理案子。” 村民们心情复杂。 他们自己也知先前的沉默有多么令人失望。 沉重地默然之后,是深深地感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们愿意搭把手,多谢你们不计前嫌,不跟我们计较。” 第112章月色下的心动 今晚,村子格外宁静。 身处其中却真切地感受到,这种宁静并非如前几日的沉默那般喘不过气,压抑异常。 这次的村民们心怀愧疚,各自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遭遇的骗局之后,众人不再吵吵嚷嚷或心怀愤恨,默契地安静道别,并感激。 一直忙碌到夜色降临。 南溪一行人整合了所有资料之后,正准备回去休息,这是在他们村子中逗留的最后一晚。 忽然,村口的位置响起一声爆竹的热闹声音,天空燃起一簇簇的烟花。 村长热情地追上南溪等人,爽朗笑道:“诸位留步,我正要通知你们呢,结果发现你们已经走了,差点没追上几位。” 南溪错愕道:“这是什么情况?” 村长热情地指着天上的烟花,说道:“这些啊,都是大家伙原本准备留到过年才用的烟花爆竹,遇到你们好心帮助,对村子来说就是过年了。” “所以大家把烟花都拿了出来,准备好好答谢诸位,好准备好了饯行酒,诸位一定要过来。” 南溪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马主任带头摆手说道:“我们做公益不求回报,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那不行!” 村长拉着众人往回走,说道:“大家饭都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呢,我要是不能把你们叫过去,这个村长可就没法当了。” 他将一行人请到村子中唯一的会堂。 进门之后,南溪便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不知不觉间,原来她已经和村民们生活数日,几乎将每个人的面孔都记在脑海中。 村民们端着家中最好的饭菜,最南溪几人无不羞愧和感激。 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淳朴而真诚:“之前是我们脑子相岔了,那时候给诸位大律师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我们保证配合。” “一定积极给诸位提供证据,总不能让好心帮我们的人寒心,对村子失望。” “……” 村民们七嘴八舌,将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看着村民们一张张淳朴的脸,却比众人遇到的每一次都要令人心中触动。 她和陆执相视一笑,接下了这份道谢。 招呼村民也坐下一起吃饭,在热闹的烟火气中,与村民的最后一层隔阂也就此消失。 融化在每一颗真诚的心中。 夜色正酣,众人在欢声笑语中长醉。 一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场,南溪和陆执两人在村子格外清澈的月色下散步,一时无言,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南溪与陆执一前一后,一抬头便是陆执高挺的背影。 她有几分醉了,站住脚步专心地歪头看着两人的倒影。 在陆执察觉到异常之前,默默往陆执那边靠近几分,两人的影子几乎交叠,影子的手臂碰着手臂。 像是依偎在一起。 她脸颊微红,连忙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暗恼果然是喝醉了。 竟然做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事……还心跳的这么快。 南溪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按下胸口的热意,不敢直视陆执的背影,错开脚步想要拉开距离。 这时,陆执头也不回地慢了一步,手臂径直抓住南溪的手腕。 在南溪错愕的愣怔中微微用力,将南溪拉在身旁。 炽热的掌心扣住南溪指尖,挤入指缝,两人十指紧握。 影子彻底重叠,两人也同影子中的那样,手臂贴着手臂,指缝中都是彼此的温度,放慢脚步谁也不曾开口。 唯有越发粘连暧昧的气息,那份沉默仿佛最后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曾开口戳破。 慢悠悠地回到老妇人家,正要推开门。 这时,房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 吓得南溪当即松手,心跳如擂鼓,将手藏在身后紧张地看着探头探脑的小女孩:“你,你怎么还不睡。” 她躲在身后的那只手滚烫炽热,居然生出小年轻才会有的被抓包的紧张和悸动。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想等你们。” 她默默地说道:“村主任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走,我担心明天起不来,看不到你们。” 南溪心中一软,弯腰摸了摸这个格外乖巧叫人心疼的小女孩,说道:“放心,虽然我们走了,但还会继续帮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也欢迎来找我们。” 女孩贴着南溪的掌心蹭了蹭:“你和妈妈一样。” 南溪一愣,心中更是酸楚。 挤出一抹温柔的笑,牵着小女孩回到家中,没去追问她的父母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声说道:“能和我说说你妈妈吗?” “嗯嗯!” 小女孩用力地点头:“妈妈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就是……太忙了,不能回家。” 她指着很远的山那边,说:“妈妈就在城里,你们也在城里,是不是你们和妈妈在一个地方啊?” 她仰起脸,忽然想到什么:“是不是我写一封信,你就能帮我带给妈妈?” 南溪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疼地轻声说道:“或许妈妈这时候也在想你,只要你对着月亮告诉妈妈,她就能听到你在想她。” “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小女孩越发坚信不疑。 心情雀跃几分:“奶奶说妈妈在海边,我长大了也要去海边。” “不需要等到长大啊,”南溪心中一动,忽然捏了捏小女孩的脸,歪头说道:“这样吧,我们约定一件事,你回去上学,等放假的时候我就带你去海边玩,怎么样?” 她早已有让小女孩重新上学的打算。 如今老人的官司有了盼头,南溪对小女孩于心不忍,她小小年纪总要读书才能有所出路。 能看得出来,小女孩对读书存有向往。 和南溪约定好之后,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便起来做饭,生怕错过给南溪两人的送行。 临行前,村口忽然又来了几辆车。 南溪错愕的看着车上满载的货物,心有所感,下意识回头寻找陆执的方向。 果然看到货车的司机正在和陆执交接,显然是他不知何时派人送来的物资,现如今正在一一搬运、清点。 陆执眉目冷淡,垂眸扫了一眼送货单,淡声问着什么。 第113章满载而归 南溪不远不近,无声注视着陆执的身影。 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即便是在众人都灰头土脸的村子里,也有一身卓然的气势。 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不带情绪,冷淡扫过货物,波澜不惊地巡视之后便命人将货物卸下。 面对村长激动试图道谢的脸,陆执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将司机挡在前面。 南溪无声失笑,眉眼中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和,专注地追寻着陆执。 耳中,传来同事们细碎的说话声:“没想到陆总面冷心热,一声不吭准备了这么多捐赠的物资。” “是啊,我们忙了这么多天,都没想到这一点。” “陆总也一直在帮忙呢,如果没有他,我们很多东西都结束不到。” “所以多亏了南溪律师把陆总带过来,陆总这是爱屋及乌,我们也跟着沾光。” “说的是,陆总和南溪律师感情真好。” “……” 南溪微微脸热,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喝了口水抿唇压下胸中鼓噪的热意,眼神飘忽,几乎不敢直视陆执的方向。 村民们又惊又喜地对陆执连连道谢。 同事们也连带着收获了许多感激,他们连忙摆手,不好沾陆执的光。 这段时间已经间接收了陆执太多好处,于是纷纷表示,这都是陆执和南溪两人的功劳。 村民们和众人打成一片,气氛热闹和谐。 唯独张漾,站在角落嘀嘀咕咕:“不就是一点物资而已……我男朋友也捐过很多体育器材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双手抱臂,咬唇满心不服气。 眼红的几乎滴血,心有不甘地气恼瞪了一眼南溪几人:“她就是想出风头!” 路过的同事听到后,顺嘴回呛一声:“你也可以出风头啊,你怎么不捐?难道是因为你为人低调吗?” 张漾脸色青红皂白,气得跺脚。 万不得已被马主任叫上前帮忙,想偷懒都不行。 卸下所有的货物之后,南溪几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这时,村长带头上前,他身后几人推着一车满满当当的腊肉、新鲜蔬菜、土鸡蛋……全是村民们满满当当的心意。 将这些东西不由分说塞进车上,说道:“这些东西你们必须收下,否则我可没办法对村民交代。” 众人不得已,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一车堪比年货的东西。 “姨姨。” 怯生生的语气唤回南溪的注意力,她一低头,看到小女孩红着脸捧着一幅画:“给你……” 南溪错愕地打开看了一眼。 赫然是自己和陆执站在月色下的身影。 稚嫩的铅笔画且格外传神,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亲密无间,细腻又温柔。 南溪耳根发热,轻咳医生认真收起画,蹲下身温柔地说道:“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认真和对方道谢。 马主任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一愣神的工夫,怀中忽然被塞了几条腊鱼,几个村民挤眉弄眼:“马主任昨天不是喜欢吃这个?大家知道之后特地给你准备的,一定要收下。”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马主任满脸惊喜,胖乎乎的身子无措地抱着几条鱼,险些被人群的热情淹没。 环顾四周一看,其他人竟然也都被塞了单独的礼物。 众人哪见过这种场面,一群在外雷厉风行的律师各自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地道谢。 张漾在角落中几乎咬碎了满口银牙。 别说礼物,甚至没有人找她道谢,所有人默契地无视了张漾。 她好似成了一个透明人,阴暗又委屈地注视着其乐融融的众人,眼眶通红,满心都是屈辱。 他们全都故意排挤自己! 全都怪南溪! 要不是她非要出风头接下这个案子,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么多麻烦。 张漾恶狠狠望了一眼南溪,几乎将掌心掐出血丝。 一行人好说歹说,才劝住村民不再相送。 终于从村民们热情的送别中‘逃’出来,彼此对视一眼,不由得露出满满成就感的笑意。 大巴进了城,众人原路返回机场,陆执帮南溪升舱的时候顺手帮其他人也升了舱。 众人嘴甜地纷纷道谢:“多谢陆总!” “陆总和南溪律师百年好合!” “郎才女貌,早生贵子……” 陆执看了一眼说早生贵子的那名同事:“多谢。”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张漾不甘心只有自己做经济舱,厚着脸皮暗示马主任:“我们一起来的,难道要我一个人被排挤吗?” “这……” 马主任满脸为难。 心中暗暗腹诽,以张漾多次招惹南溪的性子,陆执是有多不记仇才会帮她升舱。 但他也希望众人能和谐相处,计算了一下众人的经费,惊喜地发现因为有陆执出手阔绰多次请客,他们律所的经费居然还有一部分残余。 于是咬咬牙,准备用经费给张漾买一张。 张漾满心得意,望着被簇拥的南溪挑衅道:“我不像他们,一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 “没票了。” 马主任无奈地摇头,瞬间打断张漾脸上的得意笑容:“你说什么!” 她几乎崩溃,抓狂地哭诉道:“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马主任垮下脸说道:“你要是能抢到票,律所免费帮你报销,但现在人已经坐满了,你没办法升舱怪不得任何人,也没有人为难你。” “大家都能升舱,你们都有村民给的礼物,只有我没有,不是排挤还能是什么?” 马主任冷声提醒她:“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造谣南溪律师的被告人,她自己的钱,有理由选择不花在你身上。” “那礼物呢!” 张漾扬声质问:“你们都有礼物,只有我没有,难道还不能证明吗……一定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 马主任语气讥讽,反问张漾:“我们能收到礼物是因为我们涉嫌调查,我们走访养老院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张漾一噎:“我……” 她不敢去,躲在村民家中嘲笑他们自找麻烦。 张漾咬紧唇瓣,心里仍然堵着一口气。 忽然叫住旁边一向脾气好的同事,说道:“兰情,我身体不舒服,你能跟我换个位置,让我去头等舱吗?” 第114章沈渺渺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兰情忽然被叫住,懵了一下下意识说:“你没有吗?” “我……” 张漾弯下腰,脸色苍白地捂住小腹:“我身体不舒服,路上的时间反正也不久,你就好心和我换换位置嘛。” 她不由分说,作势拿走兰情的机票。 兰情下意识护着机票,绕过张漾支支吾吾说:“那个,我身体也不太舒服,你要不去问问其他人吧。” 她逃也似的从张漾身边挤走。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跑得快,不然就被抢走了……她是性子软,但不代表不长脑子。 明眼人都知道张漾自己嫉妒南溪得罪了陆执,他们怎么可能拿着陆执的钱,让张漾坐上头等舱。 再说…… 张漾的性格大家都清楚。 就算给她让了位置,对方也不见得记住你的好。 何必上赶着让她占便宜。 不止兰情,其他人大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张漾厚着脸皮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让出机票。 张漾脸色青红交加,一个人默默坐在后面掉眼泪。 并非悔过,心中满是对南溪的嫉恨和对众人的埋怨。 南溪对此一无所知。 她看了眼网上的风波,见势头正好,心中对这件案子多了几分把握。 编辑好自己和法律援助中心这段时间的努力之后,发了一条简短的说明,并转发了记者最初的那篇稿件。 再次推波助澜,网上的风声更甚。 连带着南溪的口碑也更上一层楼,那些环绕着她的绯闻几乎不再有人提及,网友也格外关注村民们的诈骗案进展。 众人赶路时对外界的风向并未过多关注。 与此同时,上京一家知名酒店的宴会厅。 一行上流圈子的太太们聚会闲聊,陆母甫一到场,当即有人一拍掌,恍然大悟地想起来:“对了,我记得南溪律师不就是陆家的儿媳妇?” “什么?网上那个长得漂亮的大律师居然被陆家娶走了?陆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陆母茫然地询问之后,才得知南溪做的一切。 “陆太太,恭喜你啊,儿子和儿媳妇都这么优秀,我们可要好好向你取取经。” 陆母谦逊不自在地笑了笑:“家里孩子让你们见笑了。” “这可不是见笑,我们羡慕得不行呢,你看,网上都说南溪长得漂亮又优秀,和她结婚之后陆家的股份都上涨了呢,是个旺家的。” 陆母摸了摸自己新买的珍珠耳环,心想这倒是没错。 轻咳一声,低调地说道:“年轻人嘛,她就爱做一些公益,我们家里只好支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整场宴会下来,陆母被夸得飘飘然。 整个人春风得意,出尽了风头,回到家时还红光满面,满意地将网上对南溪和陆执的夸赞看了又看。 犹豫再三,给陆执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家。 陆执挑眉,语气冷淡:“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 “我关心自己孩子和儿媳妇进山苦不苦也不行啊?”陆母训斥陆执一声,想到太太们对他们的夸赞,又闭上嘴。 说道:“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一起在老宅吃顿饭,就当是接风洗尘……村子里又脏又破的,不知道能不能吃好饭……你们俩就好好休息几天。” 陆执轻笑一声,打开免提说道:“南溪就在这,您既然要关心,不妨直接告诉她。” “挂了挂了。” 陆母懊恼地挂断电话。 她一回头,迎面对上陆老爷子刚好下楼,摇头说道:“怎么,你以前不是不肯承认他们,现在知道这是你儿媳妇了?” 陆母脸上无光,嘴硬地说道:“那是从前他们不肯和我好好说话,我也是关心陆执才会误会。” 现在嘛…… 现在自然知道南溪多抢手,她的珍珠耳环还是看到公司股价上涨后,心情大好拍下的呢。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交代家里厨房准备好接风宴。 连带着陆父也笑话陆母,好笑地说道:“你从前那是偏见。” …… 沈渺渺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咬唇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这一幕。 她手机上同样是这次的热搜。 看着网上对南溪和陆执的夸赞以及祝福,她鼻根泛酸,默不做声地咽下满心苦楚。 一直到晚上南溪和陆执两人到家,沈渺渺看着陆母起身迎接他们,几乎笑不出来。 见没人搭理自己,幽怨地死死瞪着南溪。 从前……自己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孩,这些宠爱都是给自己一个人的。 南溪放下行李,将村民们给的土特产一一拿出来,又引得陆老爷子笑得眯起眼:“不错不错,这次你们做得好,这都是乡亲们的心意,你拿着他们也安心。” 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南溪和陆执的肩膀。 南溪正要入内,余光看到什么,状若无意地忽然话锋一转,讶然地问沈渺渺:“沈小姐,你眼睛不舒服?”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沈渺渺。 沈渺渺脸上还带着残存的怨毒,那一瞬间花容失色,脸上一阵扭曲。 她试图挤出一抹笑,起身轻声细语:“陆执哥哥,嫂子,我真为你们高兴,只是这些腊肉和鸡蛋,都要耗费村民们不少钱吧,你全都收下了让村民们怎么办……” 南溪挑眉,歪头反问道:“陆执以家里的名义给村子中捐赠一大笔物资的事情你不知道?” 沈渺渺一愣:“我……” “好了。” 陆老爷子不想被破坏氛围,带着南溪和陆执回屋:“现在这骗子太可恶了,你们俩快去换身衣服,好好跟我说说诈骗的事,我年纪大了,以后也得当心才对。” 南溪无奈笑道:“老爷子英明神武,骗子在您面前肯定无所遁形。” 陆老爷子又被哄得心花怒放。 沈渺渺落后一步,她求助地看向陆母,软声说道:“伯母,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好像又惹嫂子不开心。” “我只是担心村民们的生活,不知道陆执哥哥还捐了物资。” 然而,迟迟没有等来陆母的回应。 陆母深深地看着沈渺渺那张柔弱体贴的脸,久久不语。 刚才,她看得一清二楚。 沈渺渺怎么会露出那种怨恨的表情? 第115章别想抢走你 对上陆母审视狐疑的目光,沈渺渺后退半步。 她咬唇迟疑道:“陆伯母,我……” “渺渺,哥哥嫂子难得回来一趟,你不开心吗?” 陆母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质问沈渺渺,等南溪他们都去了客厅之后,留沈渺渺在门外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相信网上当初那些流言?”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原因。 沈渺渺目光闪烁,半低下头支支吾吾。 捏紧掌心紧张地找补:“我,我只是担心陆执哥哥他们……” “他们两个现在感情正好,网上的事情只是没头没脑的流言蜚语,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担心。” 陆母回忆起来,惊觉沈渺渺从一开始便对南溪敌意颇深。 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怕,沈渺渺怎么对南溪有这么大的偏见? 于是告诫道:“老爷子不喜欢家里不安宁,你往后给自己找点正事来做,不要一天到晚围着你哥哥,也就不会多想。” “陆伯母——” “听话。”陆母微微沉下脸。 沈渺渺的一汪眼泪胆怯地憋了回去,不敢再继续闹。 委屈地点了点头,闷声闷气道:“我知道了。” “好孩子,”陆母拉着沈渺渺安慰:“伯母不怪你,往后不要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坏了,过来吃饭吧。”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沈渺渺不情不愿坐在最末尾。 陆母无声暗示,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亲手给南溪盛了一碗汤:“嫂子……你和陆执哥哥出门在外辛苦了,这是我亲手煲的汤。” 南溪挑眉,讶然扫了一眼沈渺渺紧咬的唇瓣。 弯唇莞尔一笑,并未伸手接过,语气温和道:“有劳沈小姐。” 沈渺渺更为郁卒,忍气吞声体贴地将汤放在南溪面前,心中堵着一口气,险些将她五脏六腑烧得愤愤不平。 凭什么南溪可以摆架子,自己必须低声下气地道歉。 她一言不发坐在餐桌前,气得饭都吃不下,低下头满心怨怼。 陆母见沈渺渺乖巧的模样,只以为她已经放下芥蒂,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气氛和谐。 这时,陆老爷子忽然问南溪:“对了,南溪,你母亲的病情现在怎么样,我听说方晴正在给你制定方案。” 南溪讶然,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她心中一动,转头看向陆执,陆执不动声色给南溪夹了一筷子菜,说道:“爷爷从前有几位外国参与研究的朋友。” 所以,方晴这个人脉,是用了老爷子的人脉找来的? 南溪心中一暖,说不出的无措,抿唇对老爷子说道:“方大夫说我妈的病情可以初步控制,多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 陆老爷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我还等着你家人赶快好起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好好见一见父母呢。” “结婚这么久,不见父母怎么行。” 南溪又是一愣。 秦秀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家’。 南溪咬了咬唇,对老爷子摇头,说道:“我知道您将我看作一家人,但我更要记住这份好意,绝不会辜负爷爷对我的照顾。” 她站起身,对陆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我无以为报,以后一定会尽我所能,绝不会辜负爷爷。” 说罢,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以茶代酒郑重地记下了这份恩情。 将来…… 哪怕结束这份合约,她也会将老爷子看作永远的恩人。 陆老爷子笑呵呵地按下南溪,欣慰道:“我拿你当亲生孙女,和爷爷客气什么,往后有时间多陪我说说话就够了,哪有和亲爷爷见外的。” 南溪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两人祖孙和睦,氛围也感染了陆父和陆母。 唯独陆执,脸色忽然黑沉,指尖微顿晦暗地和陆老爷子对视一眼,微眯起的长眸无声发问。 南溪是亲孙女,他是什么? 好端端的老婆忽然变成妹妹? 陆老爷子对上陆执震惊的目光,笑意不减,与南溪感慨:“我们家就缺一个乖巧聪明的女孩,要是早点遇到你,我直接让陆成华把你收养,这么优秀的小姑娘就是我们陆家的女儿。” 陆成华猛不丁被点名,看着自己儿子吃瘪的脸色,嘴角一抽,继续低头吃饭。 摇头不掺和他们的事。 南溪感动不已,正要说什么。 忽然一只手扣住南溪的腰,强硬地将南溪连人带凳子拉回自己身边。 对陆老爷子凉凉说道:“可惜,这是你孙媳妇,将来我们只能一道孝敬您,想要孙女,晚了。” 南溪讶然试图挣开陆执。 陆执靠近南溪耳边,低声咬牙问道:“怎么,你还真打算现在和我离婚,做陆家的孙女?” “爷爷只是开玩笑。” “玩笑也不能开。” 南溪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霸道。” “南溪,”陆执神色晦暗,垂眸一错不错郑重说道:“你现在是我太太,老爷子想抢也不行。” 低哑认真的语气贴着耳边,顺着鼓胀的耳膜,心窝都在震颤。 她下意识避开陆执,敛眸安静地用餐。 几乎不敢多看身旁强烈存在感的陆执。 陆老爷子开了一瓶酒,意味深长看了眼南溪和陆执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美美喝了一口。 深藏功与名。 回去之后,南溪按了按昏沉的太阳穴。 在村子中几日奔波,带着一身疲惫,在老宅的时候喝了几口酒,如今既放松又疲惫,脑中昏昏沉沉。 陆执回过头,便见到南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由得好笑。 主动牵着南溪,在浴缸中放了水,捏了捏她的脸问道:“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洗澡。”南溪懒洋洋。 她低头看着陆执帮自己拖鞋平底鞋,鬼使神差地,脑中有了想法就脱口而出,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种种异常,终于还是破土而出。 两人的相处,怎么也看不出清清白白的合约关系。 陆执指尖微顿,替南溪换了拖鞋之后,蹲在她面前沉默片刻。 狭长冷锐的眉眼低垂,眉心微蹙,抬起眼看向南溪时却透着几分咄咄逼人:“我为什么对你好,难道你看不出来?” 第116章约会 他直白地追问,南溪一刹那心慌意乱。 眼神躲闪再次开始逃避,本能地想要逃开陆执的范围。 “又想跑?”陆执失笑,按住南溪的脚踝缓缓摩挲,无形中紧追不舍。 南溪小腿酥麻,半边身子瞬间失了力气。 靠在沙发上往后躲了躲,脸上肃色,抬了抬下巴说道:“总不能是因为你喜欢我吧?不要忘了我们——” “合约?”陆执替南溪回答:“不要忘了我们的合约,三年后你拿钱走人,我们一拍两散。” 他眯起眼缓缓起身,单腿压在南溪身侧,欺身而下,捏住南溪的下巴垂眼静静扫过。 将她脸上强撑的气势看得一清二楚。 暧昧地低笑两声,说道:“但你现在清白吗?在你眼里,我是谁?” 还是那个纯粹的合约对象吗。 南溪无声吞咽一次,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甘示弱地挺身靠近,抬手拽住陆执禁欲一丝不苟的领带,将他从高位猛地拉了下来。 红唇透着几分嘶哑的酒气,她抬眼注视陆执,反问道:“你呢,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目的,陆总现在不肯承认,反倒是怪在我身上?” “你说得对。” 陆执忽然笑了,猛地倾身靠近,用力地吻住南溪那双红唇。 南溪手心骤然收紧,死死拽着陆执领带,却反倒是催他靠近,一只手勾在陆执后颈。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分离,一触即燃的热意不减。 陆执单手扯开领带缠在南溪指尖,两人带着喘,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说:“你说得对,这就是我的目的。” ……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南溪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正午。 窗帘体贴地只拉开一条缝,床上已经收拾妥当,她躺在柔软的被子中探出头,脸颊上带着舒适地眷恋。 闭着眼摩挲,身旁空荡荡。 南溪目光逡巡,身旁的位置早就冷了下来,已经不见陆执存在过的痕迹,满地狼藉的衣物全都不见踪影。 她心中渐沉,下意识看一眼床头。 并无陆执以往会准备好的温水。 南溪抿唇渐渐收起笑意,冷静换了衣物,余光扫过沙发上残留的那条领带,心中被刺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 下楼正要准备出门的事,却忽然听到厨房传来异样的动静。 看清陆执在厨房手忙脚乱的身影时,南溪愣了一下:“我没走?” 陆执满脸烦躁,盯着烧焦的菜陷入沉默。 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将菜反手倒进垃圾桶,轻咳一声,对南溪说:“再等一下,早餐很快就好。” “可是现在已经中午了——” “嘘。” 厨房阿姨连忙招呼南溪,朝她暗示道:“陆先生很快就成功了,要给夫人准备爱心早餐呢。” 南溪脸色古怪地闭上嘴。 刚才因为卧室空荡荡而生出的一点酸涩,早已烟消云散。 她无奈进了厨房,看了眼不知道被摧残了多少次的食材,无声叹了口气上前接过菜刀。 陆执轻啧一声:“我很快就好,你出去稍等。” 南溪提醒陆执:“……我饿了。” “这样。” 她见陆执表情不爽,将几颗彩椒交给陆执:“我们合作好吗?麻烦你来切好,我教你开火。” 陆执并不信任她,接过彩椒之后拨开她试图靠近灶台的手,坚持道:“你看着就行。” “……行。” 有南溪在旁边提醒,一顿饭总算艰难完成。 厨房阿姨连忙捧场,夸赞道:“我就说陆先生做饭天赋很好的,往后夫人有口福了。” 南溪偷笑一声,心中腹诽。 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眼角眉梢皆带着笑意,和陆执在一起时神色柔软又信任。 …… 在村子中奔波多日,马主任特地交代今天可以休息几天。 用完饭后南溪无所事事,见陆执居然也留在家,只当今天公司无事,两人无所事事地待了一会儿,各自觉得浑身别扭。 忽然从紧迫的节奏中闲散下来,反倒是无所适从。 南溪渐渐地将注意力从杂志中转向陆执,单手托着下巴,偷瞄陆执锋利如天工雕刻的下颌线。 出神时思绪走远,忽然摸不清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昨晚到最后也没能搞清楚,带着心照不宣,细想还是一团迷雾。 “在家太无聊?”陆执头也不回地问道。 南溪慌忙移开视线。 他低声轻笑,没去戳破,说道:“一起出门走走吗。” “不了……” 南溪下意识抗拒之后,又无端觉得不妥,抿唇补了一句:“晚上吧,有点累。” 陆执起身坐在南溪旁边,将平板塞进南溪手中之后,手臂一用力将南溪拉过来,两双修长有力的手指按揉南溪酸胀的后腰。 示意她挑一部电影:“晚上出门看。” 她闷哼一声,耳根微微发红,又舒服得生不出挣脱的想法。 心猿意马地随意选了个看起来唯美清新的片名:“就这个吧。” 陆执从身后靠近,下巴搭在南溪肩膀看了一眼,声音懒散含笑:“最爱你的那一夜?名字不错。” 晚上两人在人群中低调地坐在电影院。 进场的情侣格外多,一对对的牵着手并肩落座,有人低声和女朋友调侃:“等下害怕可以靠在我怀里。” 女朋友脸色羞红,轻轻捶了男生一下:“讨厌。” 陆执眉心微动,确认了一眼电影名字。 看到上面的小字和分级之后,忽然玩味挑眉,目光悠悠扫向一旁无知无觉的南溪。 电影逐渐开场,唯美温情的片头曲闪过之后,画面中,忽然出现大片血红。 电影进入倒叙,刚才的温情一幕被缓缓撕碎,恐怖的氛围霎时间占据整个画面,不少人尖叫一声,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 原来是一部起着温情名字的恐怖片。 南溪下意识蹙眉往后躲了一下,察觉到身后的那只手,转头看向陆执。 陆执若无其事的拦着南溪,目光专注看着大荧幕,好似只是不经意间。 南溪狐疑片刻,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电影。 不怕? 陆执微微蹙眉,想到南溪爱面子,收拢手臂将南溪拉近了些。 两人几乎身体相贴,南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和陆执四目相对,恍然大悟道:“你害怕?” 她义气十足的反手握住陆执的掌心,保证道:“没事我不怕,你怕的话就靠过来好了,是我不好,选错了片子。” 第117章我想离婚 南溪义薄云天,自愿让陆执依偎一下,懊恼自己选片子的时候没有认真看。 不曾注意到陆执寸寸僵硬的脸。 他猛地抽回手,余光见南溪看着大屏幕上的血腥画面也不影响吃爆米花的胃口,再看看别的女孩已经躲在男朋友怀里嘤咛。 缓缓阖眼,咬牙深吸一口气。 对此,南溪从始至终没有察觉。 见陆执看得专心,忽然表情凝重几分,抬手遮住陆执的眼。 陆执错愕放缓呼吸,她温热的掌心中沾染几分爆米花的甜香,覆盖在眼前,几乎抬头就能吻到掌心。 陆执嗓音微顿:“你……” 下一秒,电影中的画面猛地闪过恐怖片段,电影院响起几声尖叫。 南溪松了一口气收回手,对陆执笑道:“不用谢,我就知道刚才那种氛围肯定会跳吓,” “你把手遮过来,只是为了帮我遮恐怖画面。”陆执几乎咬牙切齿。 “不然呢?万一吓到了多丢脸啊,陆总。” 南溪好心考虑陆执的颜面,正色说道:“放心,我肯定不乱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拍恐怖片的秘密。” “你——” 眼看这一茬再也越不过了,陆执额前青筋直跳。 捏了捏鼻根咬牙说道:“你为什么不怕?” 南溪骤然沉默。 脑中蓦地闪过季随年读书时年轻炽热的脸,他意气风发,笑容明朗,怂恿着从没有看过恐怖片的南溪进了电影院,向南溪保证害怕的时候可以躲在他怀里。 陆执捏了捏南溪的脸:“怎么,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嗯,”她默默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荧幕,兴致缺缺:“不算爱好,我其实不喜欢。” 只是季随年那时候的喜爱太明显,南溪好似被一轮炽热的太阳包围。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而热烈的偏爱。 不受控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哪怕内心清楚,这并非自己真正想要的,她太贪恋拥有正常的感情。 “不喜欢,却了解电影的节奏?”陆执逐渐收起调侃,目光带上几分打量。 她表情僵硬,垂眸喝了口水,压下嗓子中的一点点干涩。 语气无波无澜,淡淡说道:“以前陪圆圆看过很多,看得多就免疫了,这种电影都有套路的。” 她随口转移话题,说:“你如果不喜欢,我们要不要换一部?” 陆执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忽然疏远的眉眼。 薄唇微微抿紧,蹙眉沉默片刻。 转过头淡声说道:“看完吧。” 出了电影院,南溪数次侧目看向不知从何时起忽然兴致不高的陆执,咬唇纠结许久,抬手戳了戳陆执的手背。 陆执神色冷硬,头也不回地握住南溪手腕,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两人异口同声说:“回家吗?” “要不要去看海?” 南溪声音一顿,抬头问道:“你想回家了吗?那就算了,改天再去看海。” “去海边。”陆执抿唇一瞬,拉着南溪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向来沉稳寡情的脚步,带着几分急切和懊恼。 她微微诧异,反应过来后加快脚步跟上陆执,不自觉露出笑容,握紧了陆执的掌心。 将陆执带到知名约会胜地的金沙滩。 两人并肩走在岸边,南溪忽然停下脚步,两眼放光地指着沙滩深处对陆执兴奋道:“就是这里,传说如果一对情侣晚上在这里许愿,就会出现会发光的海水,将他们的愿望带入深海永远保存。” 陆执垂眸轻柔的注视着南溪明媚的侧脸。 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轻松明快,褪去了雷厉风行的外表和那层故意竖起的壳之后,看起来……有些幼稚。 谁也没去追问南溪的那对情侣是指谁。 陆执轻笑一声,说道:“带入海底分滚,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实现?” 南溪瞪着眼睛控诉道:“你怎么能这么破坏气氛!” 她自己气哼哼地捡起一枚贝壳,对着贝壳轻声许愿,眉眼弯弯,兴致十足地用力将贝壳丢进海水中。 忽然,夜蓝色的海面轻轻翻涌出一圈圈发光的浪花。 不知名的藻类被愿望唤醒,发出幽蓝深邃的光,照亮半片海,裹着贝壳往海水深处荡漾,也照亮了南溪失神惊叹的脸。 “真漂亮……”她眨了眨眼,轻声说。 陆执低头注视着南溪出神而柔软的脸,收紧掌心,也低声像是唯恐惊扰了什么:“嗯,很漂亮。” 她在恍惚中抬起头。 温柔而专注的气息无声无息靠近,发光海的余晖中,陆执轻吻南溪的唇角。 …… 第二日陆执的早饭已经勉强没有糊味。 南溪惊喜地竖起大拇指:“不错啊,陆总做饭天赋果然很高。” 她吃人嘴软,夸赞起来毫不吝啬,一眼可见的浮夸。 陆执却十分受用,和南溪说起今天两人去郊外度假山庄,谢沉舟约两人出去见一面。 “我们三个?”南溪疑惑道。 “四个。” 陆执不动声色扫过南溪,说道:“他会带一个女性朋友。” 南溪讶然张了张嘴,忽然莫名地紧张。 这算什么……四人约会吗。 陆执见她停住脚步,目光微暗:“不喜欢,可以算了。” 南溪摇摇头:“没什么,正好要感谢他前几天帮我们联系记者的事情。” 正准备出门前,南溪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她望着跳动的手机号,总觉得有几分眼熟,接通之后一个更为熟悉的哭声传了过来:“南溪律师,对不起,我当初不该辜负你的好意。” “现在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 对面断断续续地哭,到最后泣不成声,而南溪愣神地看着手机,想起来了。 陆执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是阮静竹,阮太太。”南溪表情微微凝肃,心情复杂地听着对面的哭诉。 陆执冷淡蹙眉,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搭在扶手上轻敲几下。 阮静竹终于止住哭声,不出所料地请求道:“南溪律师,我能见一见你吗,我……我这次真的后悔了。” 南溪平静地问道:“您这次见我,是打算做什么呢,我是个律师,除了法律帮助别无能做的事。” “我想离婚。” 第118章再也不相信男人 阮静竹强烈要求见面,南溪沉默片刻之后,约了自己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和陆执刚落座,阮静竹便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她戴着一副大方框墨镜和帽子,遮遮掩掩地来到包厢中,才露出那双哭红的眼和满脸憔悴。 南溪被对方变化巨大的气色吓了一跳。 现在的阮静竹比起一个多月以前,简直像是老了十岁,短短时间消瘦得几乎看不出从前养尊处优的影子。 她眉心紧锁,不着痕迹地压下眼底闪过的一抹不忍。 “南溪律师。” 阮静竹并未落座,用那张羞愧难当的表情,对南溪说道:“当初你说得对,我应该继续走完离婚官司,现在我后悔也是自做自受。” “你……” 她沉默片刻,对南溪几乎无言以对:“你能重新接我的案子吗,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 南溪平静地让阮静竹落座。 神色冷淡客套,带着公式化的梳理:“阮太太,你不必向我道歉,当初您结清了钱款,对我来说我已经拿到钱,您不曾亏欠我。” “我知道我撤诉之后,网上有留言说你自不量力。” 阮静竹低头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背,整个人紧张又焦虑,仿佛长时间身处令人不安的环境,整个人也变得时刻应激。 羞愧地说道:“我当初撤诉是辜负了你的好意,我都知道。” “我只是,想厚着脸皮再找你一次,这一次我全都听你的安排,我只想离婚。” 她请求地说完,整个人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仿佛彻底耗尽能量的花,安静地落败了。 南溪心情十分复杂。 她难以想象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都经历了什么,才让当初那个柔弱但明媚的女人,变成了现在神经质的病态模样。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陆执忽然淡漠开口,靠在椅背上冷冷地说道:“阮太太,失信在先,现在又来要求再诉,你确定不是在把法庭当成玩物开玩笑吗?” 阮静竹肩膀瑟缩一下,低声苦涩一笑:“我现在这样,还有力气开玩笑吗?” 她疲惫透了,浑身力气都被榨干,连哭诉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轻声但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只求离婚,不管发生什么,陈怀公都吓不到我了。” 南溪敏锐地抓住一个字眼,她微微眯起眸子,暗暗多看了一眼阮静竹。 她垂眸沉思片刻,说道:“我能知道你这次一定想要离婚的理由,以及上次撤诉的原因吗?” “我……” 阮静竹眼神躲闪,羞愧地沉默片刻。 低声说道:“我们当初和解,是因为他骗我说他会改的,我……我爸爸身体不好,陈怀公说我们的事闹大不好看,可能会刺激到我爸爸。” 陆执轻嗤一声,毫无同理心地冷笑。 仿佛一根尖刺般,让阮静竹脸色青红交加,无言以对。 就连南溪都觉得诧异,但到底没有过多为难,继续说道:“您担心离婚会刺激到您父亲的身体,难道就不担心不离婚所造成的后果?您父亲若是知道陈总的作风,难道不会生气吗。” “我当时昏了头,陈怀公给我看了我父亲的体检报告,说万一他出事,那就是我这个女儿的不孝。” “陈怀公还保证已经不跟那些女人来往了,就连方兰心,都被他送回了老家,他把那个孩子带回家说养在我名下,往后养熟了就过继给我,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南溪暗暗翻了个白眼,忍着强烈的吐槽欲,保持着专业素养继续面无表情地听。 “他也的确老实了一段时间,把那些女人也赶走了,那个孩子也带回了家,让我养着。” 想到孩子,阮静竹神色变得复杂。 南溪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孩子叫晨晨,他的母亲当初说愿意让孩子叫你大夫人。” 阮静竹自嘲一笑,苦涩地说道:“就是他们母子。” 当初第一面见到晨晨的时候,这个孩子确实乖巧地叫她大夫人,到底还是给阮静竹脑海中刻下了一些潜移默化。 于是再三考量之下,顾忌着自己的名声、父亲的身体、家中的安宁…… 她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陈怀公和解的要求,选择双方撤诉。 可结果,根本不是那回事。 阮静竹细瘦的双手捧着咖啡杯,那张消瘦的脸几乎被一个杯子就能轻易遮住。 垂下眼安静地说道:“他不过是一时糊弄我而已,这才两个月不到,陈怀公就旧态萌发,又开始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还被我抓到和方兰心打电话,他每天都会背着我让晨晨和方兰心视频通话。” “可当初他答应我,晨晨唯一的母亲只能是我!” 而晨晨从方兰心身边离开之后,也格外抗拒成为阮静竹唯一的孩子。 就连大夫人都不肯开口叫,更别提让他认阮静竹做母亲。 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灭,阮静竹震惊之下,还有一份清醒的自嘲,她早就该想到的,当初陈怀公不过是说几句好话,糊弄她罢了。 往后,她再也不会相信男人的一句话。 这次阮静竹又一次提出离婚。 就连陈怀公再次以阮静竹的父母做要挟,她也狠下心要撕破脸,直接连夜回到家,将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谁知道,父母俩人当即就心疼地流下眼泪。 原来二老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一直顾忌着阮静竹,于是刻意维护着表面上的平静,在背地里没少敲打陈怀公。 陈怀公也对二老保证过往后不会再犯。 现在三人一对账,才发现陈怀公两头骗,满嘴谎言。 父女三人抱头痛哭,皆是眼睛肿成桃核,最后铁板钉钉,要求阮静竹一定要离婚。 于是阮静竹枯坐之后,打起精神拨通了南溪的电话。 听完之后,南溪心生唏嘘。 默默叹了口气,打心底里同情阮静竹全家被欺骗的遭遇,但同样的,她也心疼当初拿到证据却被当事人背刺的经历。 “南溪律师,求你再帮我一次。” 阮静竹深知上次是自己不地道,说道:“你手中不是还有上次的证据吗?我只求这些证据能帮我离婚,别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第119章蓄意报复 阮静竹殷切地望着南溪,安静包厢内等待着南溪的回应。 南溪沉默良久,只说:“让我想想。” “我可以再翻倍!” 阮静竹握住南溪的手心,急切道:“上次的事情我不是有意耍你,可能现在也看到了,我已经走投无路,除了离婚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在包中翻找了起来。 然而这几日下来阮静竹都心神不宁,哪里还记得出门带支票。 干脆将银行卡和身上值钱的首饰全都塞给南溪,说道:“我能多给你报酬,哪怕最后我的全部身价付给你都行,我现在只想离婚,能尽快摆脱这一切。” 南溪心中轻叹,将宝石戒指和玉镯银行卡全都还给阮静竹。 阮静竹登时急了,张了张嘴无措地喃喃两声。 正要说什么,却被南溪打断:“阮太太,并非我不愿意,只是——” “她如何相信你不会再次成为你和你老公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一环?” 陆执忽然开口,毫不客气,说话有些难听。 南溪适时闭上嘴,这正是她的意思。 她的确缺钱,并且不喜欢陈怀公的许多作风。 但有些案子接了,南溪要考虑其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金钱以外的东西。 反复撤诉,这样的案子,对南溪毫无意义,她也不想当阮静竹和陈怀公夫妻俩的工具人。 南溪认真说道:“阮太太,你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阮静竹看看南溪,又看看陆执,猛地捂脸哭了起来。 陆执神色淡漠,并未露出任何动容,说道:“你的钱对南溪无用,有我在,她并不缺钱,你的代理费于她而言买不起陆家给她的普通首饰,阮太太,不要消耗他人的好心,没人能陪着你一直变卦。” “对不起……”阮静竹捂着脸,遮住苍白的脸色。 南溪默默看了一眼陆执冷硬的侧脸,心知他此刻的咄咄逼人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陆执无意间转头,南溪慌忙移开视线,莫名地心慌。 不敢就这么曝光在陆执那双洞察一切的冷峻眸子中。 她轻咳一声,默默递给阮静竹纸巾:“你先休息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阮静竹感谢一声,低头抹眼泪。 那张憔悴的脸上残存着最后的骄傲和优雅,她无言好半晌,忽然说道:“我来之前,又和陈怀公大闹一场。” 南溪闪过一抹诧异。 “想不到我敢做出这种事吧?” 她自嘲一笑:“我从前就是太软弱了,什么都想着息事宁人,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 “用我父母,我们家的名声……这些借口来当作自己的挡箭牌,其实归根到底,还是我不敢和陈怀公撕破脸,我知道他现在本事很大,哪怕没了我们阮家,陈怀公也能屹立不倒,我怕我扳不倒他,自己反倒是灰头土脸。” 这是一辈子都养尊处优,要体面的阮静竹所恐惧的。 所以哪怕陈怀公出轨这么多人,哪怕他的悔意其实表演得很假。 但阮静竹还是仿佛昏了头一般,用这种理由把自己也蒙骗了,无非是想要将自己的厄运再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现在,到了拖延的最后期限。 阮静竹抬起头,温婉柔弱的眉眼中力量坚毅,说道:“我和他闹了一场,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我现在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如果不能离婚,那我也在这座城中待不下去了。” “你……” 南溪惊讶于阮静竹居然自己把陈怀公出轨的事捅了出去。 倒的确像是破釜沉舟的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阮静竹:“你现在什么感受?” “羞辱。” 阮静竹已没了最初的怒火,她不再在乎陈怀公,只考虑自己,说道:“我这辈子顺风顺水,陈怀公敢让我栽这么大的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那就记住你现在的感受。”南溪平静地说道。 阮静竹猛地抬起头。 只见南溪站起身,伸出葱白而修长如玉瓷的指尖,对阮静竹说道:“希望合作愉快,阮太太。” 阮静竹愣愣地起身,握住那只手。 第一次感到温暖的力度。 “阮太太,以后别再心软了。”南溪失笑一声,对她温声说道:“不然再次整理资料是很麻烦的,也不要给法院添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 决定接下这件案子之后,南溪很快就有了章程。 从前的资料虽然被暂时搁置,但南溪有整理妥当的习惯,她是将所有证据收好之后进行封存的,如今想要重启能省去许多前期准备工作。 “不过东西都在法律援助中心,我们得回去一趟。” 他们现在还在放假,南溪忽然出现在法律援助中心,还收获了几个热情的同事打招呼。 南溪一一回应,顺手拉开自己桌上的资料柜,却忽然皱眉道:“嗯?东西呢?” “不见了?”陆执上前询问。 他知道当初南溪收集整理时有多认真。 南溪沉吟道:“可能时间太久我放在别的地方了吧,再找找。” “我也帮忙。”阮静竹上前来。 三人将整个工位翻找了一遍,也不见任何当初的资料。 正巧同事路过,对南溪打招呼道:“南溪律师放假的时候也不休息啊?” 南溪问道:“有人来过我这里吗?” “啊?” 那人站住脚步,看到陆执那张冷漠不悦的脸之后,回忆道:“好像,好像有,昨天晚上马主任说大家走了这么久,就留了几个人大扫除一下,免得屋子里有灰尘影响办公。” “当时我记得……张漾负责收拾废纸,她好像来过你这里。” 南溪神色骤然冷冽:“你说什么?” 那同事见势不妙,回头看了一眼张漾的位置。 见她今天同样休假,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当时看到她来你桌子上拿走挺多废纸的,当时提醒她不要拿错了,她说当然不会,我也没多想。”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冷声轻喝一声,说道:“那些东西呢,收拾到哪了?” “已经丢到垃圾站了。” 第120章你是南溪? 同事话音落地,见眼前三人皆沉默无言,隐隐差距到张漾似乎又闯了祸。 讪笑一声说道:“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吗。” “重要?” 南溪收敛眉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或许吧,和亿万身家有关。” 毕竟,如果能帮阮静竹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以现在陈怀公的身价,的确值这个钱不止。 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觉得头皮发麻。 悻悻地没去触南溪三人的霉头。 南溪抱着最后的希望去张漾的工位上翻找一圈,的确不见那些资料的踪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怒火,起身说道:“家里应该还有一部分资料,我再问问圆圆哪里有没有备份,能找回多少算多少。” 陆执并未跟上。 南溪转身看去,便见陆执漠不关心地从张漾桌上随手拿了几份资料,蹙眉看了一眼。 对南溪晃了晃,确认道:“这些东西,重要吗?” 南溪确认一眼:“是她正在处理的案子,挺重要的。” “那就好。” 他薄唇微弯,神色讥诮冷漠,将几份资料毫不手软地丢进了碎纸机。 不远处围观这一幕的同事缓缓张大嘴巴。 陆执掀起眼皮冷漠的扫向四周,嗓音冷冽淡漠,气势逼人:“东西是我亲手撕毁,若是有意见,让她来找我。” 阮静竹呆愣许久,忽然拍手叫好:“陆总做得好!我也要向陆总学习,狠狠报复那个人渣!” 南溪牙酸得捂住脸,拉着两个人赶紧离开:“时间不等人,现在还谈不上报复,我们先回去再说。” 一路上,陆执一言不发,绷紧的脸色阴沉冷峻。 南溪低声悄悄问道:“还在生气吗?那些资料大多有备份,只不过需要重新整理一遍,其实不算特别麻烦——” “不算特别麻烦?所以你可以不生气?”陆执质问道。 “我当然生气了。” 她绝不会吃这个闷亏,这次被摆了一道,自然会讨回来。 “但那是我和我同事的事情,你没必要这么生气的,我又不是不知道还手的小孩子?” 陆执脸色更为阴沉:“你的事?” “我只是觉得你因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当。”南溪好声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这份好意我很感谢。” “只是她本来就是因为你是我老公才嫉妒我,如果你下场的话,不就坐实了我是靠老公的权势才能走到今天吗?” 陆执一身冰冷的气息忽然放缓,眸光微动,垂眸幽幽看着南溪无知无觉的侧脸。 南溪继续说道:“放心,我肯定会亲手讨回来,给我们俩出气的。” 她笑着晃了晃陆执的手,忽然狡黠地歪头问道:“如果我同意的话,你原本该不会打算让她滚出上京吧?” “有何不可。”陆执听出南溪语气中的调侃,冷声说道。 南溪当然不会怀疑他这句话的真伪。 顺毛说道:“那就当陆总是我的撒手锏好了,如果她实在坚持这些小动作,我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来找你。” “反正他们都知道你我是老公,你帮我出气也很正常。” 陆执脸色稍霁,冷笑一声,侧过脸看向窗外。 南溪好笑地看了一眼陆执被哄好的侧脸,不再说话。 —— 回到家之后,南溪立马开始重新整理证据。 她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U盘松了一口气:“还好,关键资料都还在,丢失的一部分原本有些也失效了,需要重新申请。” 南溪只需要将留档过的电子版重新下载,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她一整个上午都待在书房,仔细翻看重新规整好的证据,长出一口气:“还好,东西都还在。” 南溪正要联系法院的时候,忽然看到陆执的手机响起。 她环顾四周,见陆执不在,接通之后说了一声:“陆总要稍等片刻才能回来,您哪位——” “嫂子。” 对面传来幽怨的语气:“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南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面是谢沉舟。 总觉得,自己今天似乎忘记了什么…… “我们不是约好今天度假吗?你们俩都要放我鸽子?我已经等你们一上午了!” 南溪忽然想起来了,他们早上分明是打算出门度假! 哭笑不得地对谢沉舟道歉:“我们临时有点急事,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很快就能过去。” “呵呵。”对面凉凉说道。 南溪连忙将手机塞给陆执,对面谢沉舟持续控诉:“好啊,约好一起度假,你们俩在家躲清闲,我们已经把营地收拾好,你们该不会现在还没出发吧!” “谢沉舟。” 陆执忽然叫住对面。 谢沉舟声音一顿,猛地调转口风,正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营地已经准备好,嫂子过来了随时可以休息,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约会?” “临时遇到点麻烦,”陆执好似刚才冰冷的语调不存在,说道:“稍等片刻。” “行,路上注意安全。” “嗯。” 陆执随口说:“我会带两瓶红酒。” 谢沉舟这下彻底高兴了,点名要了陆执酒窖中的两瓶平时根本喝不着的红酒,不忘对南溪道了声谢,全凭沾南溪的光。 南溪莫名其妙,收好资料之后催着陆执下楼:“不要让他们久等了。” 陆执漫不经心说道:“他只是抱怨,和女伴单独相处不知道多自在。” 南溪默默撇嘴,将行李一股脑塞给陆执,自己噌噌噌从他身边越过,裙角掀起一阵清风。 …… 一路顺利,总算没有旁人打扰。 落地后先见绿地如茵,度假山庄错落在半山腰处。 零落几栋彼此之间间隔极远的格式风格别墅,环境清幽雅致,空气清新,一伸手便能触碰到山腰上的云雾。 谢沉舟远远地迎上前:“已经过去半天时间,想请你们二位出山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们忘了。” 南溪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尖。 没好意思说的确险些忘了。 谢沉舟身后探出来一个人影,女孩年轻靓丽,明媚的卷发晃了晃,满脸惊喜地看着南溪:“南溪?你是南溪律师?没想到你居然是谢律师的朋友!” 第121章想蹭热度 女孩太过热情,引得南溪愣了一下后问道:“你是?” 她懊恼地做了个鬼脸:“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凡灵桥,南溪律师不介意的话和朋友一样叫我灵灵就好,我是你的粉丝。” 南溪多看了一眼凡灵桥那张娇俏灵动的脸,猛地想起来为什么第一眼觉得对方眼熟了。 这似乎是一个小明星? 见南溪的神色,凡灵桥主动说道:“是我,南溪律师,久仰大名,你的名气比我们这些十八线小明星要大多了。” 南溪摇头说道:“你最近很火,我听说过,凡小姐真人比照片好看。” 夸得凡灵桥心花怒放,热情地试图挽住南溪的手,说:“我能找南溪律师要一个签名吗,大家一定很羡慕,我居然能亲眼见到南溪律师。” 南溪抿唇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的手,说道:“既然一起出来度假,不用这么客气。” 她看了一眼谢沉舟,自从凡灵桥缠着自己之后,他便咬牙切齿,南溪心中失笑,不着痕迹地将凡灵桥还给谢沉舟。 自己和陆执抬脚往营地的方向走,说道:“我们带了阿姨刚蒸好的海鲜,有谢律师爱吃的,不知道凡小姐喜欢什么。” “没关系,我什么都喜欢!”凡灵桥眼见南溪走远了,甩开谢沉舟追了上去。 谢沉舟一口气险些没能喘上来,胸闷气短地默默跟上。 陆执和南溪两人坐在一起,他接过南溪手中露营的行李,放下说道:“休息一会儿。” “嗯。” 南溪浅笑着道谢,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对陆执说道:“这里风景真不错,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知道!” 陆执正要开口,凡灵桥靠了过来,对南溪热情地指着山腰上的度假山庄:“这里的山庄属于陆氏投资,我之前就听说过这里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山庄可是把最好的位置都留给我们。” 南溪怔然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凡小姐。” 她回头对陆执笑道:“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些。” 陆执不以为意:“不是什么大事,没想起来。” 不愧是陆氏财大气粗。南溪在心里感慨一声。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凡灵桥又一次打断两人,说道:“陆氏实力雄厚,手中有多少投资只怕是陆总自己都记不清楚,一个度假山庄而已,对陆氏来说不足九牛一毛。” 她两眼放光地看着南溪和陆执两人。 寻找着话题兴趣十足地说道:“说起来,我第一次听说这里的山庄,还是从赵奕然的口中得知。” 凡灵桥忽然捂住嘴,惊疑不定看向南溪:“我提起赵奕然,南溪律师会生气吗?” 南溪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来,赵奕然似乎是之前试图和陆执炒cp的女明星。 失笑道:“都是误会而已。” “那就好……” 凡灵桥吐了吐舌头,低声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说了赵奕然现在的近况,比当初风头正盛的时候差远了,圈子里都说她活该,谁让她当初不知死活招惹你。” “她没有招惹我。”南溪哭笑不得。 准确来说,南溪和赵奕然几乎没有交集,和陆执也几乎没见过几面,全靠赵奕然自己蹭。 既然是蹭来的,那么被打假之后,以前的虚假繁荣自然烟消云散。 凡灵桥惊叹一声,对南溪奉承道:“不愧是做大事的女人,就是不拘小节,你说得没错,那些小角色根本就入不了南溪律师的眼。” “不像是赵奕然眼界短浅,就连现在找了新东家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比当初差远了。” 说话间,凡灵桥眼珠一转,看向旁边沉默的陆执。 对南溪说道:“陆总手中的娱乐公司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公司呢,也只有赵奕然那种人会主动放弃,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南溪淡淡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 她都快要忘记赵奕然这个人了,怎么会在乎对方是否后悔。 一旁,谢沉舟脸色渐渐冷沉,漠不关心地支起一抬腿坐在对面,冷眼看着凡灵桥热情地讨好南溪和陆执两人。 弯唇渐渐露出一抹冷眼旁观的讥笑,斟了一杯红酒,不紧不慢地瞧着这一幕下酒。 原本淡淡的欣赏变成一片凉薄,他一贯玩世不恭,很快便不放在心上,好像在看笑话。 南溪余光看到谢沉舟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试图提醒凡灵桥,说道:“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和谢律师认识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怎么能行。” 凡灵桥努努嘴,随口说道:“就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谢律师连账号都没有,从来不在网上营业,比南溪律师的名气差远了。” 南溪心里倒吸一口冷气,暗道凡灵桥这是要害自己! 谢家同样显赫,谢沉舟哪怕是独自开事务所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去处,他们只接待最顶尖的客户,身价普通一点的连律师大门都进不去。 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营业来给自己拉生意。 他们只会觉得掉价,一并损失那些高端客户的形象。 从上到下奉行的都是低调高效办大事,整个上京的高端圈子都要给谢沉舟几分面子,以免以后有麻烦时用得上律所。 她本以为,凡灵桥是知道的。 如今来看,对方只将谢沉舟看作普通不出名的律师? “对了,我能和你合张影吗?”凡灵桥自顾自打开手机摄像头。 将取景框对准自己和南溪的同时,角度刁钻地将陆执的侧脸也框了进来,说:“我想发个动态,就说自己追星成功,见到了偶像。” 南溪在凡灵桥拍下照片之前,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按下了对方的手。 脸上淡淡的笑意不减,调侃凡灵桥说道:“谢律师难得空闲,特地腾出时间陪你度假,我可不敢和谢律师强人,就算要合照,也是你们俩才对。” 她给凡灵桥台阶下,说道:“或者我和谢律师合影,毕竟谢律师在业内很厉害,也是我的偶像。” 哪知,凡灵桥一句暗示都没听出来。 眉眼弯弯娇俏无辜,说道:“谢律师不是这种小气的人,哪怕我和陆总合影,他也不会在意的。” 她转头看向谢沉舟,扬眉灿烂地问道:“我说的是吧?” 第122章钻石王老五 谢沉舟许久不语,摇晃着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多情的桃花眼见人自带几分笑,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凡灵桥,都好像含着几分笑。 凡灵桥心中一突,总觉得气氛忽然冷了几度。 但瞧着谢沉舟一如既往的桃花眼,他对自己还是这么温柔纵容,凡灵桥便不放在心上地又恢复了没心没肺。 缠着南溪和陆执,说道:“你们看吧,谢律师才不在意呢。” 南溪暗中捏了捏鼻根。 不敢去看谢沉舟似笑非笑的调侃神色。 气氛快要结成冰,陆执懒散半靠在露营椅上,一贯冷峻的脸上是和谢沉舟同样冷漠而看穿一切的漠不关心。 这时,凡灵桥仍然丝毫不觉,余光看到陆执,还想上前敬酒:“今天能来到这里是沾了陆总的光,我敬陆总一杯。” 陆执无动于衷。 狭长冷眸随意扫了一眼,轻笑一声。 这次是谢沉舟定的度假场所,自然是以他的名义,陆执和南溪这次才是客。 他懒得提醒,薄唇淡漠开合:“用我带来的酒,敬我?” 凡灵桥一愣,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后知后觉咬了咬唇。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陆执弯着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睛懊恼道:“是我大意了,我是不是应该下次回请陆总和南溪律师?” 她一下有了主意。 两眼放光地拿出手机,说:“南溪律师,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南溪婉拒道:“我一般只在网上看工作内容。” “好吧……” 她不知是听没听出来,见没了和南溪合影曝光的机会,复又打量起陆执带来的那两瓶红酒。 认不出是好是坏,径直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南溪手上:“南溪律师,我们喝一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我们聊天更有共同话题。” 南溪不得已抿了口酒,时不时吃一口陆执的投喂。 看得凡灵桥一阵艳羡,终于想起谢沉舟,回头想要寻找对方的身影。 谢沉舟风流倜傥,放松之后扯开两颗衬衫衣扣,身高腿壮地靠在露营椅上,和陆执相比是另一番英俊洒脱性吸引力。 他微微抬手,桃花眼潋滟,笑看着凡灵桥继续。 凡灵桥心中一阵乱跳,脸颊微微红晕,晕头转向地继续缠着南溪。 不曾注意到自己转身的一瞬间,谢沉舟骤然傲慢冷然的眼神。 “南溪律师,我再敬你一杯。” “她喝够了。”陆执从南溪手中抽出酒杯,剥了一只虾放在南溪面前:“趁热吃,不要贪杯。” 南溪尝了一口,眼前一亮,盯着陆执那双剥虾的手等着投喂。 凡灵桥尴尬地坐在一旁。 凑到两人面前,捧着脸说道:“网上说的比不上亲眼所见,陆总对南溪律师可真好,我都要羡慕了。” “我什么时候能找个像陆总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 这话让陆执和谢沉舟两人彻底黑了脸。 谢沉舟坐在原地对凡灵桥招了招手:“过来。” 这个一向笑盈盈好说话的男人忽然冷了脸,让凡灵桥莫名地不敢拒绝,乖巧上前说道:“你叫我吗?” 谢沉舟方才的漠然吩咐好似错觉,接过凡灵桥的酒杯,按着她的后腰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你不是想打高尔夫,自己去玩一会儿。” “我……”凡灵桥支支吾吾。 “听话。” 她缩了缩肩膀,老老实实地离开。 等凡灵桥走后,谢沉舟举杯对陆执和陆执无奈道:“是我扫兴了。” 陆执浅饮一口,并未放在心上。 没了叽叽喳喳的凡灵桥之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而说起谢沉舟的律所,或是陆执的生意,南溪不忘道谢他前些日子帮忙联系的律师。 谢沉舟不以为意,说道:“跟着你们的热点,记者也能出名沾光,这是双赢,何乐而不为。” “话不能这么说。”南溪笑道:“临时随便找的记者,哪有你推荐的靠谱。” 对方失笑,摇了摇头不再客气。 转眼间天色不早,陆执和南溪两人并无留下过夜的打算。 余光看到凡灵桥也兴高采烈地折返回来,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道别:“我们该走了,今天谢律师费心招待,改天来家里做客。” “什么?去陆总家做客?”凡灵桥凑上来兴奋道:“我们能一起去吗?到时候我给陆总带我亲手做的甜品。” 她挽着南溪,想要约定时间:“不如我留南溪律师一个电话,到时候去找你们玩。” 陆执拉着南溪离开,漠然道:“有事找谢沉舟。” 话音落地,已经和南溪上了车离开。 凡灵桥失望地站住脚步。 回去的路上,南溪忍不住盯着陆执打量,目光专注而清明,好似将陆执这块肉放在聚光灯下好好看清楚。 陆执目光微暗,抬手放下挡板。 抚摸着南溪的脖颈问道:“看什么?” “我在看你……” 她沉吟道:“究竟有什么地方这么吸引人?” 引得赵奕然和沈渺渺那些人前仆后继也就算了,今天谢沉舟的女伴都十分不识时务地凑上前,让谢沉舟这么好的性子都差点黑脸。 陆执失望松开手,对此反应平平:“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已,不值得惊奇。” “谢家也很显赫啊。”南溪说道。 “谢家不显山露水,有人眼界短浅,自然只看到表象。” 南溪沉吟一声,这倒是没错。 凡灵桥不知道谢家本事,故而以为只要能讨好陆执,即便是失去谢沉舟也无关紧要。 却不知陆执和谢沉舟是真正的朋友,并非小家子气的一句谁讨好谁就能横插一脚。 南溪眯起眼,恍然大悟:“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妈防我像防贼了。” 陆执挑眉看过来。 南溪一本正经,摸了摸陆执的脸侧说道:“这么大个钻石王老五走在外面,当然要时刻提防了。” 陆执微微蹙眉,冷眼睨向南溪唇角调侃的笑意,轻呵一声,抬手将南溪按在怀中。 勾起她的下巴说道:“这么喜欢钻石王老五,怎么我给你的卡从来没用过。” 第123章喝西北风去吧 陆执缓缓摩挲南溪的下巴,声音低沉悦耳:“嗯?陆夫人。” 南溪眼神微微躲闪。 含糊说道:“需要的时候自然会用。” “我的卡就是你的,衣食住行,尽管取用,为什么从来不用。”他按着南溪后腰的手缓缓按揉,不给南溪任何躲开的机会。 南溪半边腰肢酥软无力,懊恼地轻咳一声,绷着脸说道:“我有自己的工作,还不需要别人来养的地步。” “别人,来养?” 陆执低声晦暗地重复一遍,将南溪放在旁边,侧脸绷紧看向窗外:“很好。” 出门一趟,关系倒是降级了。 南溪不明就里,多看了好几眼,见陆执始终没有回头的意思,满腹疑惑地耸了耸肩。 平安无事到第二天,南溪进入工作状态。 联系了阮静竹商议接下来的安排,阮静竹接通电话的时候背景音很是杂乱,对南溪为难地请求道:“南溪小姐方不方便来我家详谈,我现在脱不开身。” 南溪困惑地在阮静竹身旁好似听到几道喊声。 她没多问,答应之后便带着准备好的资料赶去和阮静竹见面,南溪刚被佣人引进院子中,余光便看到一团东西急速砸了过来。 远处还伴随着几声惊呼:“南溪律师小心!” 南溪脚步一错,那团黑影擦肩而过,足球径直砸在大门上,栏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几道手忙脚乱的身影追了上来:“小少爷,不可以对着人踢球!” “南溪律师对不住,真对不住,你没有受伤吧?” 几个佣人簇拥着一个小男孩。 而阮静竹焦头烂额,扶着南溪绕开小男孩一行人,歉意道:“孩子在家学踢球,不肯去后面玩,满院子飞来飞去的。” 南溪这才看清,风风火火的孩子居然就是当初在幼儿园那个乖巧安静的晨晨。 只不过现在的晨晨谈不上乖巧安静四字。 他满身名牌,看起来飞扬跋扈,对几个佣人的簇拥满是不耐烦和桀骜,指挥着一个佣人将足球还给他。 竟然在大门的位置作势继续往山下踢球。 阮静竹看到之后顾不上和南溪寒暄,严肃制止道:“陈星辰!不可以,你刚才差点误伤了南溪律师,现在该向她道歉。” 陈星辰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无视阮静竹,直接将足球踢到山下。 指着一个佣人说道:“那是我的专属足球,哈哈!很贵的,你去给我捡回来,捡不回来我就告诉爸爸是你弄丢了,让你赔钱!” 南溪当即眉心紧皱。 这和他们当初在幼儿园时,从方兰心怀中见到的那个乖乖叫阮静竹‘大夫人’的孩子判若两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星辰。 与此同时,陈星辰也大咧咧地将南溪扫了一圈:“我见过你,欺负我妈妈的坏人。” 立马有佣人提醒陈星辰:“大少爷,说过多少遍了,阮太太才是你的妈妈。” “嘁!” 陈星辰大声嗤了一声,“我妈妈就是我妈妈,这个坏女人把我妈妈赶走,等我长大继承我爸爸的财产,我也要把这个女人赶走,让她给我妈妈端茶倒水。” “还有她!” 他不忘指着南溪,说道:“她也欺负我妈妈,我知道,等我以后继承爸爸的财产,要让这个女人给我妈妈跪下道歉。” 南溪挑眉,还有自己的事? “哼!你们全都要滚出去,等我将来继承财产,我就把妈妈接回来了!让你净身出户。” 他指着阮静竹耀武扬威:“爸爸都说了,家里的钱都是我的。” 气得阮静竹当即脸色青红皂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指尖颤抖地吩咐佣人:“给我把他禁足,你小小年纪没有家教,那就我来教他怎么做人!打他的屁股!” “不要,不要!” 陈星辰推搡着佣人,一个个地撕咬打骂:“这个家是我爸爸的,你们都得听我的,不然我爸爸把你们一个一个都开除!” 然而阮静竹到底是家中南溪人。 佣人们提着陈星辰便要关回屋内教规矩。 陈星辰见自己躲不过,便铆足了力气,猛地推开一个佣人。 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我要告诉爸爸你们都欺负我,全都欺负我。” 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南溪看着焦头烂额的阮静竹,也明白了为何对方会抽不开身。 面前的小男孩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当日的乖巧不知是真还是伪装,但看今日的飞扬跋扈,显然没少给阮静竹惹是生非。 就是不知,那些话是陈怀公教给他的,还是方兰心? 抑或二者都有。 南溪冷眼看着陈星辰坐在地上哭闹,最后躺在地上打滚,哭喊的声音直冲云霄。 阮静竹又气又恼:“给我站起来!是谁教你撒泼打滚的?是不是那个没家教的女人?” “不许你骂我妈妈!” 方才还在哭闹的孩子反应却很快,怒视着阮静竹,神色凶狠闪过一抹戾气。 阮静竹吓得几乎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更是错愕又恼怒:“还不快把他带回去,关起来好好教育,不许再丢人现眼没规矩。” 这一幕正好被陈怀公看到。 他冷喝一声:“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爸爸!” 陈星辰飞扑到陈怀公腿上,抱着他的腿抹眼泪:“爸爸,他们说我妈妈没家教,我想妈妈了……” 他抱着陈怀公的腿,呜呜哭了起来。 比起刚才的撒泼打滚,堪比两副面孔。 陈怀公立马怜爱地抱起陈星辰,对阮静竹沉声怒道:“你在跟一个孩子闹什么脾气?” “我闹脾气?是你儿子没规矩吓到了客人,我这是在教他怎么做人!” “够了!” 陈怀公压低声音,怒而警告阮静竹:“我知道你善妒,现在星辰已经记在你的名下,你还想怎么样?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陈怀公!你疯了吗?我替你养私生子,难道要我对你说谢谢吗?” 陈怀公语气讥讽,自上而下施舍道:“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简直是欺人太甚,”阮静竹抹去眼角的一抹湿意,摇头说道:“所以我这次一定要离婚,你给我等着,你和你儿子通通喝西北风去吧!” “南溪律师,我们走!” 第124章怎么又生气了 “站住。” 陈怀公冷声叫住阮静竹,仿佛这才看到南溪。 他目中无人扫了一眼南溪,认出来之后带着斯文儒雅的笑,然而一眼能看出来的虚伪:“原来,又是大名鼎鼎的南溪律师。” “我是该叫你南溪小姐,还是陆夫人?” 陈怀公意味不明,暗暗提醒南溪二人之间的身份。 他们两家的合作,让南溪必须对陈怀公保持一分慎重。 南溪的反应注定要让陈怀公失望。 她冷淡地点了点头:“陈总。” 除此之外,并无多余表示,陈怀公的身份对她来说有且只有被告一点,至于两家的生意……与南溪需要打的官司并无交集。 她自然能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 陈怀公多看了一眼南溪:“南溪律师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比我想象中沉稳老练,不如做我的律师如何。” 阮静竹脱口而出:“陈怀公你在做什么!” “律师嘛,自然是谁有实力,谁的胜算大更喜欢谁,我能给南溪律师加倍的价格,邀请南溪律师为我辩护,相信你也能看出来,我是无辜的。” 这下,就连冷眼旁观的南溪,也在心底闪过一抹鄙夷。 她意味深长扫了眼陈星辰:“是吗?” “当然,孩子也是无辜的,南溪律师该不会像某些妒妇那样,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心生怨恨,不肯善待吧?” 陈怀公口中妒妇说的是谁,各人自然心知肚明。 被暗戳戳指责的阮静竹,气得脸色煞白,胸脯一阵阵地起伏。 南溪弯唇不冷不热,反问道:“陈总指的,是哪位明知对方是有妇之夫,还和对方成婚生子,甘愿在二十一世纪做妾的方女士吗?” 最起码,她并未看到阮静竹存在亏待陈星辰的迹象。 比起从前在方兰心身边,现如今的陈星辰光明正大做着他的豪门少爷生活,比以往高调光彩不知多少倍。 人都长胖了不少,还敢在家中指着阮静竹的鼻子骂。 陈怀公儒雅的面具几乎维持不住:“南溪你敢!” “陈总见谅,恕我只能想到方女士,若是您指的不是她,那我无能为力。”南溪一板一眼。 “好,看来你是注定要不识抬举了。” 南溪笑容不减:“陈总,您从未给过我抬举,我们只需在法庭相见。” 她侧头对阮静竹点了点头,说道:“阮女士,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案子。” 阮静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对南溪说道:“劳烦等我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带南溪律师回阮家。” 南溪不由得诧异。 只见阮静竹镇定地走到陈怀公面前,骄傲地抬起下巴,她个子瘦弱,一贯仰头体贴地对待这个丈夫。 然而今日,锋芒毕露起来,犹可见当初那个万千宠爱长大的千金小姐。 陈怀公脸色阴沉,他最厌恶阮静竹身上那股骄傲不可一世的一面,仿佛在时刻告诉他,当年他是怎么讨好对方,才有了今天。 “陈怀公,我们完了。” 她扯了扯唇角的笑意,如今只有鄙夷:“究竟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你既然敢做,我就敢将你做的那些破事全都放出来,我们等着瞧。” 他们彻底撕破脸。 最后一分颜面和情分也无。 陈怀公不再维持表面上的斯文随和,垂眼漠然看着多年发妻。 抱着陈星辰,转身离开:“听到了吗?好生将夫人送走,将来她若是求着回来,让她再好好想想今天都说了什么。” 阮静竹从夫妻俩人的家中搬了出来,回到娘家居住。 南溪花了一天和她整理好思路,晚上回到家后又一头扎入书房,在庞大的资料中越来越沉默。 神色也越发凝重。 就连陆执什么时候回来,就站在书房门前都不曾察觉。 眼看南溪第三次目不斜视地越过自己,陆执抬步走进去,随口问道:“进展如何?” “啊!” 南溪捂着心口瞪大双眼,被吓了一跳,埋怨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还想请教你怎么做到隔绝外界声音。” 南溪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没心情和陆执吵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情况不太乐观。” 陆执蹙眉:“怎么?” “陈怀公这些年一直把控家中财政大权,阮静竹从未插手过,就连陈怀公转移资产的事情都不知道,现在即便是我们有所察觉,也因为时间太久而找不到什么证据。” 可以说,陈怀公在多年前就开始架空阮静竹。 共同财产大部分都被他设法变更或转移,公司资产则因为陈怀公根基深厚而无从插手。 “想让对方净身出户,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可能。” 陆执并无太多意外:“陈怀公并非蠢人。” 既然有二心,又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的命脉落在阮静竹手中。 南溪点头,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就是因为陈怀公手段太多,他狡兔三窟,没有一个是阮静竹能抓住的,就连两人那些绑定在一起无法分割的共同财产,已经至少没有三年没有进账过。” 单从表面上来看,阮静竹的确被陈怀公拿捏得死死的。 陆执冷淡地翻看一眼那些资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并未过多安慰南溪,相信她并非消极以对。 南溪沉默着整理思绪,余光看到陆执似乎在翻看资料,忽然心生惊觉。 忽然正襟危坐,对陆执认真说道:“说起来,我们好像没有签婚前协议。” “嗯。” 南溪提醒陆执:“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也可以像陈怀公这样,多次暗中转移资产,卷走你的钱。” 陆执无声弯了弯唇,饶有兴致道:“然后呢。” “你居然没有半点危机感,”南溪没了兴致,无趣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这么做,你的钱还是你的,我不会多要。” “为何?”陆执反倒是反问。 南溪想也不想,诧异道:“当然是对你的钱没兴趣,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钱?” 陆执指尖一顿,随意放下那些资料。 缓步停在南溪面前,无端地,南溪看着那张不动声色的脸,莫名觉得陆执又生气了。 第125章吵不过就耍赖 “有什么不对吗?” 南溪不解陆执生气的点,蹙眉问道。 陆执移开目光,又恼怒地重新落在南溪脸上:“你当真毫无察觉,还是有意装傻?” 南溪:“……啊?” 他生气就生气。 怎么还忽然人身攻击?! “看来是真傻。”陆执冷冷地扯了扯唇角,不见半点笑意。 南溪皱眉下意识想要呛声回去,便听到陆执接着说道:“不要我的钱,你现在的身份又是什么,你我是什么关系?” “合同关系。”南溪毫不犹豫,目光还示意地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他们结婚时,签的可是结婚协议。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合作而已,南溪最重契约精神,保证自己不会越过雷池半步,不会觊觎雇主的家产。 陆执掌心猛地收紧,侧头冷呵一笑:“好样的。” 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刚走出一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居然若无其事继续工作的南溪,反身将南溪从办公桌前抱了起来。 往卧室的方向走。 南溪茫然片刻,忽然拍了拍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她耳根瞬间通红,环顾四周好在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陆执,你要做什么!” 陆执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南溪着急时脸上的红晕。 心底的淡淡不快烟消云散,他愉悦道:“你说呢?南溪律师不清楚合同上写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在说那一条——” 她见陆执径直朝着床走去,瞬间闭嘴,恼羞成怒恶狠狠咬了一口陆执近在眼前的下颌:“合同上没说你吵不过的时候可以这么作弊!” 陆执轻嘶一声,侧头让南溪咬地更方便。 倾身将南溪压在床面,抬手关了灯:“也没说不行,天色不早了,陆太太。” 是时候履行夫妻义务。 …… 又是几日时间过去,南溪白天在书房整理证据,在脑中反复思索对策。 这一日,阮静竹主动联系上南溪。 从南溪口中得知情况不容乐观之后,沉默了良久,说道:“南溪律师,你说,如果我联合公司股东,要求罢免陈怀公董事长的职位怎么样?” 南溪猛地放下手中资料。 脑中飞速运转,千头万绪闪过,也不过是过去几秒钟的时间,对阮静竹说道:“阮太太具体打算怎么做。”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她从最初的迟疑,到条理清晰:“公司的重要股东大多是从当年开始见证公司壮大的元老,他们都知道公司最初能渡过困境全靠阮家的投资,或许,愿意卖我一份薄面。” “我……我已经通知诸位股东明天开会。” 南溪挑眉,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距离开股东会的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四小时。 看来阮静竹是做完这一切,全部想好之后才找到自己说起此事。 “你会怪我自作主张吗?”阮静竹说道。 南溪失笑:“阮太太,这是你们公司的内部决策,我无权插手,召开股东会是你的权利。” 阮静竹没出声,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低声黯淡地说道:“如果再早几年,或许就不会是这种情况,当年我手中股份很多,后来陈怀公说我不善经营,于是帮我融资了几次,每个季度到手的钱是变多了,但股东也被稀释得差不多。” 到现在,她几乎没了话语权。 南溪安慰道:“我会尽量准备官司。” “南溪律师,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什么?” 阮静竹说道:“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明天的股东会你能不能也来参加,就当是陪我。” 她在公司几乎孤立无援。 已经许久不曾插手公司事务。 如今贸然召开股东会,难免心中惴惴,南溪表示理解,答应了她。 第二日一大早,南溪和阮静竹在公司楼下会合,默默当一个背景板,暗中观察着屋内其他股东。 的确如阮静竹所言,手握话语权的股东多是公司多年的老人。 阮静竹一一问好,看起来还有不少人竟然都是她的亲朋好友或长辈。 见状,南溪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 “今天召集诸位股东,相信大家也有所猜测,我身为现任董事长陈怀公的妻子,指控他侵占公司财产,暗中转移公司资金,为人品行不端败坏公司形象,要求罢免陈怀公公司董事长的职务。” 话音落地,会议室一片肃静。 好半晌,有人打圆场含糊地说:“这……也不是一个会议就能讨论得出来的,夫人的家事要不还是回家解决?” 阮静竹满眼失望,看向开口那人:“姑父,你看着我长大,难道不知道这家公司当初全靠我们阮家注资?后来为了经营才慢慢将权力下放给陈怀公?现在我身为阮家人,难道连罢免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人更为尴尬,不自在道:“但你也说了,现在公司的运营权都在陈董手中,公司能发展壮大,也全靠陈董这些年的操作不是。” “要是没有陈董,公司现在什么样还说不准呢。” “……” 其他人也明里暗里地附和,劝阮静竹不要意气用事。 阮静竹失望又悲痛,起身怒道:“这家公司的根是我们阮家的,没有我的支持,陈怀公连开公司的钱都没有!更没有你们这些年的荣华富贵。” “可你也不会开公司啊。” 有人冷静地说道:“诚然公司是阮家投资,但你放眼世界看看,谁家开公司不是这样?公司能发展这么大也要靠陈董的能力,他早就将当年阮家投资的钱赚够还给你们了。” “他现在背信弃义,还敢让我净身出户,我自然要将自己的公司拿回来。”阮静竹铿锵有力。 但公司的老油条这些年在陈怀公手中拿到了无处好处。 继续装聋作哑下去,能跟着陈怀公继续吃肉,何必将公司交给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对待他们的阮静竹手中? 于是纷纷劝道:“说来说去,都是你们的家事,被人家的私德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好评价呢?我们只负责公司经营。” 并无一人愿意支持阮静竹的提案。 第126章无事献殷勤 一场股东会,最后尴尬地收场。 股东们当初对阮家和阮静竹的态度有多尊敬,现如今触碰到自己的利益,便有多维护陈怀公。 阮静竹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陌生到第一次觉得遍体生寒。 被陈怀公背叛时尚且还能保持冷静,和陈怀公彻底撕破脸时她还能告诉自己,自己有家人和公道撑腰。 可如,心底的最后一份希望被毁。 这些人纷纷劝着自己息事宁人,坚决不愿损失自己的利益。 已经有股东起身离开,说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们自己的家事,还谈不到公司头上,散了散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股东离开。 其中不乏看着阮静竹长大的阮家亲属。 她叫住其中一个人,说道:“表哥?就连你也不相信我?当初你手里的股份有一部分还是从我手中融资出来的,只是因为你需要这份股票,我几乎赔本分给你。” 表哥尴尬极了,轻咳一声说道:“那个……我手里股份不多,就算想帮你也决定不了话语权,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下次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帮你。” 阮静竹眼睁睁看着表哥逃也似的离开。 直到会议室空无一人,她捂着脸崩溃声泪俱下道:“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这些年,公司每一次遇到危机都是阮家出钱摆平,他们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全靠我父母的钱!” 若真如那些人所言,阮家只投资了一小笔,阮静竹有自知之明,根本就不会找他们召集股东会。 她清楚阮家这些年的贡献,本以为其他人也看在眼里。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之前阮家每一次投资,陈怀公都只说是合作……美其名曰是想给我们更公道的回报。” “现在看来,他分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们插足公司,想方设法把我们的资金切割,明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合作合同!” 而陈怀公自从坐稳这个位置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排除异己。 又将所有忠心阮家的悄悄挤兑出去。 这些年,阮静竹居然无知无觉,直到现在才发现,陈怀公做得有多狠毒。 南溪安静看完全程,默默地拍了拍阮静竹的肩膀。 让她发泄一通之后也好,看清陈怀公都做了什么,他们才能收集证据反击。 “我是不是很失败?” 南溪无言以对,顿了顿说道:“我会尽我所能尽力而为。” “多谢你……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 两人分别之后,南溪在车上坐了良久,抬头静静地看着陈怀公坐拥的大楼,目露沉思。 她垂眼掩下情绪,说道:“回家吧。” 当晚陆执回到家的时候,听到厨房传来下厨的动静,而做饭阿姨却在外面打扫卫生。 他眉心微动,诧异上前看清南溪的身影,放轻脚步站在门外。 目光专注轻柔地落在南溪身上。 所有饭菜上桌,南溪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对陆执说:“尝尝问道怎么样?” 陆执粗略扫了一眼,发现竟然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色。 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一眼南溪。 她笑意不减,给陆执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全都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保证鲜嫩可口,我的厨艺还是可以的。” 陆执颔首:“还不错。” “喜欢那就多吃点。” 南溪弯着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陆执:“这可是我专程从伯母那里打听来的,为了你我可是第一次主动和她联系,看得出来,她很惊讶。” 陆执无声轻笑,见南溪继续给自己夹菜,抬手放下筷子:“够了。” “不合口味吗?” “你专程打听来的,自然很合。” 陆执擦了擦嘴,淡淡说道:“只是无事献殷勤,我总要知道这顿饭的价码。” 南溪悻悻撇嘴:“难道就不能单纯给你做顿饭?” “你是吗?” 漆黑晦暗的眸子落在南溪身上,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的确不是。 一时有些尴尬,原本想好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在陆执眼中好似无所遁形。 半晌,试探地说道:“我今天去了一趟陈总那里,他们的公司高层全都是陈总的心腹,股东也一边倒维护陈总。” 陆执淡淡挑眉,他自然清楚:“若是连公司都拿不稳,他这些年白干了。” 南溪眉心紧锁:“但陈总转移财产也是真的,我想,难道别人手里就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你想做什么。”陆执神色沉冷几分。 他提醒南溪:“这件事,陆氏不会下场。” 既不会在舆论中给陈怀公站台。 相应的,两家不过是合作关系,也不会插手对方的私事。 南溪连忙解释:“我当然不会要求陆氏下场,我分得清公私,说实话,当初爷爷和陈怀公划清界限的时候,我已经很诧异。” “这是为陆氏声誉考虑。”陆执淡淡地说道。 南溪叹了口气:“难道真的找不到他的半点把柄?陈怀公做事不留余地,几乎将整个公司变成自己的私有物,但那些人即使心知肚明陈怀公私德有亏,也还是因为拿到的好处不愿意和陈怀公撕破脸。” 阮静竹早就被架空,她空有一个身份,但只要别人不承认,那就连曾经贡献都可以抹除。 陆执给南溪盛了一碗汤,同样是他喜欢的笋片鲜肉羹。 南溪喝了一口,偎贴地眯了眯眼,将口中的笋片当成渣男恶狠狠嚼了嚼:“我只是觉得,阮静竹这样太憋屈了,难道真的要把钱分给这种人?” 她打过这么多关系,像陈怀公这么狠毒的也是少数。 “他的枕边人尚且不知,你一个外人,短时间内找不到线索再正常不过,你以为陈怀公纵横商场多年,会主动留下把柄?” 南溪静静地点了点头,给陆执顺手夹了一筷子菜。 忽然抬头猛地追问陆执:“你刚才说什么?” “陈怀公不会主动留下把柄。” “上一句!” 陆执蹙眉,重复一遍原话。 南溪拍了拍脑门懊恼道:“对啊,枕边人,我怎么忘了,陈怀公的枕边人可不止一个,阮太太不知道,不代表其他想上位的女人什么都不知情。” 第127章她有苦衷? 南溪惊觉自己这算时间苦苦调查,居然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激动地说道:“有一个人,我觉得她一定能帮到我们。” 陆执随手将南溪按下:“先吃饭。” 她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一顿饭食不知味,好不容易吃饱喝足之后两眼亮晶晶地问陆执:“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想到了什么吗?” “不就是找陈怀公的小三小四打听情况。” “不对,你就不记得一个叫蓝可儿的女孩?她是跟在陈怀公身边最早的情人。” 但南溪能记住这个名字,并非只因为这一点。 当初阮静竹和陈怀公第一次闹离婚,陈怀公一并被爆出有数个情人。 当初就是蓝可儿心灰意冷,看穿陈怀公的真实面孔之后,交给阮静竹一份陈怀公的出轨证据之后便消失了。 如今忽然回想起来,此人分明处处透着神秘。 理清了这一点之后,南溪立马动身,当即联系了阮静竹。 阮静竹也记得当初给过自己证据的那名陈怀公情人之一,纵然感激对方,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她跟着陈怀公多年,这些年从陈怀公身上捞了不少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南溪提醒道:“自从陈总的事情闹大之后,对方并未再出现过。” 所以即便是不省油的灯,也并未刻意与阮静竹作对过。 阮静竹神色中的鄙夷不减,说道:“说不定是捞够了钱,知道斗不过我们拿着钱识相走人了呢。” “不管对方怎么想,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有用的线索。”南溪冷静地说。 阮静竹吐出一口浊气,抿唇说道:“我会去查这个人的下落。”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对方并未离开上京,自从当初东窗事发之后,蓝可儿便从陈怀公的公司辞职,住在郊外的小公寓低调度日。 两人很快成功约见蓝可儿见面。 对方仍是黑框墨镜和宽大的帽檐,露出一双美艳的红唇,身形高挑丰腴,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一出场便吸引了无数明里暗里的欣赏目光。 阮静竹神色冷硬,撇撇嘴冷声说:“这里没有陈怀公,搔首弄姿换不来你想要的好处。” 蓝可儿坐在两人对面。 对阮静竹的这番话反应平平,处变不惊地和南溪点了点头:“南溪律师。” “蓝小姐。” 南溪斟酌着说道:“蓝小姐今天愿意见我们,我可以理解为你知道阮太太正在做什么,对吗?” 蓝可儿终于正眼扫了一眼阮静竹。 旋即懒散移开目光,美艳红唇微弯,暗含讥讽:“不就是有钱人闹离婚,实际上只是想要老公给她分点好处那一套,阮太太想对陈总撒娇,没必要找到我吧?” 阮静竹脸色青红交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我说的意思。” 她施施然双腿交叠,看也没看桌面上的资料,并不以为意。 轻哂一声说道:“我的身份虽然见不得人,但在陈怀公身边这么多年,对你们豪门的事见多了,说着闹离婚,其实不过是财产分配不均,等什么时候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不肯离。” 阮静竹恼羞成怒:“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台面的小三。” “但我没有又当又立,我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我认,阮太太呢?明知道对方不忠,不还是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捏着鼻子撤诉了?” 蓝可儿冷漠地说道:“如今再次闹离婚,怎么?上次陈总给你的好处费不够?想故技重施?” 南溪敏锐地察觉到,蓝可儿似乎对阮静竹存在怨气。 她……在埋怨阮静竹当初撤诉的事? 因为阮静竹和陈怀公和解过? 南溪一时搞不清蓝可儿的动机,用眼神按下阮静竹之后,选择开门见山:“蓝小姐,我们很感激你先前提供的证据,如果你想要报复陈总,现在帮我们,是你最好的机会。” “我之前的确给过你们证据,可你们拿去做什么了?” 蓝可儿心中不快,冷声道:“我给了你们陈怀公的把柄,结果呢?阮太太拿去给自己换了好处便撤诉,让我得罪了陈总,这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她双手抱臂,态度十分不配合。 对阮静竹也满心不信任,说道:“阮太太只是想和老公撒娇而已,我何必多此一举,将自己惹一身骚。” 南溪若有所思。 看起来,蓝可儿对陈怀公似乎怨念同样深重。 甚至并不满当初拿了证据却不曾使用,反而和陈怀公和解的阮静竹。 为什么? 她正思索时,阮静竹受够了被蓝可儿几次三番的羞辱,压低声音怒道:“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在陈家的公司也不过是靠身体上位,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蓝可儿冷笑两声:“很可惜,我早就辞职了。” “但你从前的资料可是在我手中,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上京混不下去。” 南溪心中一惊,顿时露出几分不赞同。 但还没有来得阻止,阮静竹便脱口而出威胁道: “别说是上京,你当初做小三的证据在我手中,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任何地方都混不下去,你可要想好了?” 她气血上头,蓝可儿一愣之后,非但不怕,反而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阮太太还真是不让人失望,你们有钱人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都一个德行。” “证据的确在阮太太手中不错,你想做什么就随你,反正在你们这些人眼中,觉得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 她弯了弯唇,挑衅地看向阮静竹:“既然这样,又何必来求助我一个小三呢?” “你——” “阮太太。”南溪适时开口,制止了阮静竹激化矛盾的举动。 她眯起眸光,反问蓝可儿,说道:“蓝小姐似乎并不喜欢陈总,你希望阮太太和他离婚,希望陈总身败名裂,我唯独看不到你希望上位的表现。” 蓝可儿脸色微变,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南溪继续说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你跟在陈总身边有自己的苦衷?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我是律师,能帮阮太太,就能帮你。” 第128章一定是错觉 蓝可儿有所触动,猛地看向南溪,一双美目瞳孔微微震颤。 南溪循循善诱:“我们能明白你很失望,正是因此,我们如今更需要蓝小姐的帮助,一起打赢这场官司。” “我……” 蓝可儿低下头,欲言又止。 她猛地收拢掌心,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恢复了一片冷漠,忽然起身离开。 南溪下意识想要追上一步。 但看对方仓皇离开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默默陷入沉思。 “她就这么走了?” 阮静竹心生不满,怒道:“她明知自己是小三还跟在陈怀公身边多年,自己倒是委屈上了,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她对南溪说道:“南溪律师不必去求着这种人,我有的是法子让她身败名裂,将来求着告诉我们想要的东西。” “不行。”南溪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蹙眉说道:“你先冷静,蓝小姐的事我会想办法继续接触,阮太太只需要准备你自己的资料就好。” 阮静竹虽然不情不愿,但看南溪神色肃穆不容置疑。 悻悻地收敛气势,不再开口,默默熄了背地里对蓝可儿做手脚的心思。 一路上,南溪阖眼闭目养神,脑中思索蓝可儿的立场。 她当初愿意交出证据,无疑是对陈怀公心灰意冷。 如今的种种表现,倒是不符合单纯想要靠身体上位的人所能表现出来的举动。 回去之后,南溪第一时间找到蓝可儿所有明面上能查出的资料。 望着资料喃喃自语:“大学读的是顶尖学府高才生,实习时遇到了陈怀公,毕业后便进入陈怀公手下工作……” “她学历高,样貌和工作能力样样优秀,即便是不做陈怀公的情人,遇到家世更清白的富二代也未尝没有机会,何必守着一个有妇之夫?” 沉思了许久,南溪忽然被楼下的动静唤醒回神。 这才发现已经到了陆执下班的时间。 南溪眼眸微动,有了主意,主动迎上陆执歪头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陆执垂眼冷睨南溪,拍开了南溪想要解领带的手:“你在我这儿没有信誉。” “什么意思?”南溪磨了磨牙。 “无事不献殷勤。” 他薄唇吐出几个字,淡漠地说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南溪觉得没趣,为自己澄清道:“事先声明,我可不会让你调查陈怀公,绝不会以公谋私。” 她话锋一转,问陆执:“但查陈总一个情人的工作经历,应该不算作弊吧。” “你要查蓝可儿?”陆执蹙眉,神色冷锐。 见他神色凝沉,南溪一时不安:“不行吗?” 他深深看了一眼南溪,落座后,抬眼长眸微微眯起,上下审视着南溪:“并非不行。” 南溪蹙眉不解。 只见陆执施施然双腿交叠,冷峻薄唇闪过一抹戏谑:“你求我办私事,总要给些好处,不知道南溪律师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他意有所指,屈指抚摸南溪的柔软唇瓣,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南溪脸色微红,向后退开半步。 陆执眼神瞬间晦暗,骤然冷沉锐利,缓慢扫过南溪抗拒的动作。 他气息倏冷,空气几乎凝结,南溪垂眸眼神躲闪几下。 故作平静地说道:“阮太太这次给出了高价,如果陆总不嫌少,我分你一半。” 陆执毫无征兆冷笑一声,望着南溪几乎咬牙切齿:“你是木头吗。” 她掐紧掌心,压下慌乱的心跳。 生硬站起身,说了句:“我的价格很公道。” 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在陆执紧追不舍的目光中,逃回了书房。 在书桌前好半晌,南溪紧盯着资料强迫自己回神,才终于压下脸上的红晕热意。 一整日的奔波已经筋疲力尽,南溪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渐渐合上眼。 直到入夜。陆执黑着脸推开书房的门。 一眼看到南溪趴在书桌前睡着都不肯回卧室,更是气得冷笑一声,转身便离开书房。 走出没两步,又冷着脸折返。 低头碰一下南溪柔软的侧脸,她睡着的模样格外温软无害,没了白日里刻意的疏远与端庄,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哼。 陆执俯身,掌心托在南溪后腰将人稳稳地抱在怀中,不曾惊动南溪分毫。 她在睡梦中,察觉到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无意识中蜷缩着滚进陆执怀中,依偎在一起。 “小没良心。” 陆执捏了捏南溪鼻尖,声音喑哑。 …… 第二日一早,南溪睡眼蒙胧睁开眼。 一眼看到窗外普照的日光,清晨的温度舒适又懒散。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日是怎么上的床。 身旁的另一个枕头已经没有残存的温度,南溪轻轻抚摸一下,会是他抱自己回来吗? 若有所思的下楼,南溪一眼看到陆执坐在客厅,目不转睛地看财报。 头顶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抬地说道:“醒了?” 南溪莫名觉得陆执语气森冷,格外不好说话。 她心中茫然,莫名其妙道:“你在做什么。” “休息,”他掀起眼皮,凉凉地提醒南溪:“毕竟大律师说好要分我一半代理费,真是好大一笔钱,我受宠若惊。” “……”南溪嘴角一抽。 彻底听出来了,陆执今天似乎格外气不顺,阴阳怪气的。 她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前,选择无视陆执。 陆执更是一声冷笑。 如冰刀一般冷睨过来一眼,看得南溪如芒在背,十分诡异。 对陆执戒备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南溪律师看了一夜的离婚法,能不能找到打赢官司的办法。” 南溪翻了个白眼,默默咽下一口气,呛声道:“可不是呢,我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法律漏洞,到时候和你离婚把你的家产全都判给我。” 陆执被噎地脸色黑沉,望着南溪的背影无声磨了磨后槽牙。 而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虽不知道陆执一大早从什么地方吃的枪药,但可以确定,自己先前的所有心动一定是错觉、幻觉! 她怎么能相处一段时间就忘了陆执有多可恶。 第129章小骗子 两人各自无言,南溪用完早饭之后,起身准备离开。 陆执头也不抬问了一句:“去哪?” “去一趟法律援助中心,找阮太太要几份证明,然后去见一面蓝小姐……” 南溪一五一十说完,忽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狐疑地看向陆执:“我告诉你这个做什么?” 陆执眯起眼神色冷肃,理所当然道:“你是陆家太太,我自然要知道行程和你的下落。” “现在你知道了。” 她脚步匆匆,今天时间紧迫,没时间和陆执算账。 换了鞋之后正要推开门,不曾看到后方陆执越发暗沉晦涩的目光,紧盯着南溪那一寸雪白脚踝。 “等等。”陆执忽然开口。 南溪脚步一顿,回头不解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只见陆执放下财报,双腿交叠懒散半靠在沙发上,屈指点了点平板说道:“不想知道蓝可儿的经历吗?” “我今天就是要去问——” 南溪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地看向陆执:“你查到了?” 她快步折返,瞬间将出门的事抛之脑后,讶然问道:“你不是说不给我作弊吗?” 说话间,想要拿起平板,眼尖地看到上面正是蓝可儿的几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资料。 陆执眼疾手快,在南溪抢走资料值卡你将平板倒扣锁屏,淡声说道:“既然你给了好处,我没有不拿的道理,无非是顺手查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 南溪不满地压下急躁,目光依依不舍追寻着陆执手中的平板。 暗暗咬了咬舌尖,问陆执:“我昨晚说到做到,将这次的代理费分你一半,一分钱都不会少,换蓝可儿的资料,怎么样?” 陆执轻哂一笑,漫不经心:“你看过公司财报吗?” “你的公司?”南溪下意识蹙眉,她没兴趣,也没资格看。 陆执猝不及防又是一次黑脸,缓缓阖眼压下胸中刺痛的感觉,默默握拳几乎习惯了南溪时不时地刺他一下。 咬牙忍下一瞬间的怒火,说道:“你的那点钱,还不足公司每天收益九牛一毛,这点钱就想调动公司帮你查一个人?远远不够。” 南溪顿时气恼。 他明知道自己是穷光蛋,居然还想狮子大开口! 南溪两手一摊:“我没钱。” “谁稀罕你的钱。”陆执咬牙切齿。 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单手按在平板上,对南溪抬了抬下巴懒得与她继续拉扯:“拿出你的诚意,我给出你想要的资料。” 这一幕,无端的熟悉。 南溪猛地警觉,眼前蓦然闪过昨日陆执同样是坐在这里,指腹抚摸着自己的唇瓣,按在他的侧脸。 她瞬间意识到什么,无声滚动喉咙,忽然喉头干涩,目光似乎发烫。 垂下眼蹙眉,遏制住心中几乎狂跳不止的心动。 心跳得好快。 一定是因为被陆执无耻气得。 南溪艰难地告诉自己。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眯起杏眼微微俯身,指尖触摸到平板上,却是越过平板,指尖径直挤入陆执指缝。 缓慢地,十指相扣。 陆执长眸低垂,呼吸微滞,目光晦涩钉在南溪缓慢抚摸落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南溪咬了咬唇,眸底晦涩不清,指尖游走在陆执下颌唇角:“陆总的条件,我只怕是给不起。” 陆执单手扣在南溪后腰,炽热的气息几乎一点即燃:“你值这个价。” “是吗……” 南溪低低呢喃一句,红唇贴着陆执的下颌游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衣领。 弯起漂亮而媚态的眉眼,故作无辜地问道:“可我不知道陆总想要什么要求,万一太过分了,我可满足不了。” 她低声像是抱怨,红唇蹭过陆执下颌,指尖轻缓地触碰陆执滚动的喉结。 陆执掌心发紧,按揉南溪后腰的动作越发重了,几乎将她揉进身体。 南溪闷哼一声,不满地轻轻咬了一下陆执下颌。 陆执动作猛然顿住,呼吸加重,自上而下落在南溪身上的目光几乎将她拆吃入腹。 “真的不提条件吗?”南溪低声催促。 陆执嗓音沙哑,按在平板上的那只手反扣住南溪的指尖,微一用力,将南溪拉在怀中,垂眸侵略地看着那双柔软红唇。 南溪暧昧地靠近,忽然狡黠一笑,猛地亲了一口陆执下巴,趁他愣神夺过平板果断从陆执怀中逃出来。 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在陆执对面正襟危坐。 唯独脸上的红晕还不曾消散,眼神不自然地躲闪。 陆执气急反笑,捏了捏南溪的脸咬牙说道:“小骗子?” “这是利息,”南溪不甘示弱,轻咳医生认真说:“想要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等我有钱了尽量满足你,保证只欠不反悔。” 他冷冷地轻嗤一声,淡声说:“密码是你生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浪费我时间的人。”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南溪不满嘀咕一声。 输入自己的生日,竟当真是平板密码,她心中一乱,压下一闪而过的诧异。 映入眼帘的,是蓝可儿的详尽资料。 “这上面显示,她实习结束后进入陈总的公司工作,但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实和陈总并无太多交集。” 起码从表面上看,蓝可儿能够入职,能够年纪轻轻就成为小组长,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陆执颔首不置可否:“资料上显示如此。” 南溪拧眉往下看去,说道:“后来,在一场陈总也在的饭局之后,和陈总的关系突飞猛进,从那以后便心不在焉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更是被陈总调到他的秘书处,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秘书,蓝可儿以往展现的才能在这里并无发挥的余地。” 南溪看完之后心中惊讶,问道:“这些资料阮太太都查不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阮静竹可是想办法联系过蓝可儿以往的同事,但他们都缄口不言。 陆执不以为意,淡声说道:“公司员工被陈怀公给了封口费,你们冒犯联系,他们自然不敢声张。” 所以要找和蓝可儿共事过,且已经离职的员工。 南溪眼前一亮,对陆执赞叹道:“还是你厉害。” 她眉眼弯弯,神色洋溢,脸上是不加思索的信任。 对上南溪灿烂的笑意,陆执微微一怔。 第130章恨她是块木头 陆执眸光微暗,蹙眉抬手按了按南溪高高扬起的唇角,神色道不清。 南溪不解地低头看了一眼。 搞不懂他的用意,但不妨碍此时南溪的雀跃心情,凑近之后对陆执笑得更灿烂。 好奇地追问道:“你是怎么联系上陈总公司的离职员工?” 这个法子,她和阮静竹也曾想到过。 但陈怀公到底家大业大,手中公司严密而规矩分明,他们连离职人员的名单都拿不到。 更别提联系上这些人。 于是自然无从查起,放弃了这一条路。 她指尖戳了戳陆执,问道:“我们如果有这条路子,就不至于走这么久的弯路——” 陆执冷冷地摘下南溪的手:“放开。” 南溪一愣,不解陆执的忽然冷脸,顺从地收回手,不解的眼神望着陆执。 他磨了磨牙,面无表情掀起眼皮:“收起你的笑。” 笑得这么灿烂,只是为了打听渠道。 陆执呵呵冷笑两声,神色越发冷漠不近人情。 “……”南溪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眯起眼狐疑地多看了一眼,见陆执打定主意不搭理自己,悻悻起身道:“好吧,我也该走了。” “去哪?”陆执蹙眉问。 “找蓝可儿好好聊一聊,最好能知道那场饭局都发生了什么,一个人不会忽然崩溃,总该有一个让蓝可儿自甘堕落的契机。” 她想知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骄傲优秀的女人,逐渐变成一只金丝雀。 南溪余光看到陆执也跟了上来:“你该不会也要去吧?” “不行?”陆执语气冰冷。 怎么又生气了……南溪满腹疑惑。 但还是为陆执考虑,迟疑道:“你不需要去公司吗?” “你们当总裁的难道都这么闲?”南溪满脸真诚。 陆执脸色黑沉,冷笑一声越过南溪,背影传回的声音咬牙切齿:“陆氏已经破产了,我要监督你尽快开庭支付答应好的代理费,不行?” 恨她是块木头。 南溪撇撇嘴:“放心,就算你破产了我也能看在这些天的情分上不将你赶出去,对你不离不弃。”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陆执阴阳怪气。 南溪满脸真诚:“不用谢。” …… 两人一路呛声,终于到了蓝可儿现在的住所。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表情之后敲开蓝可儿的房门。 开门的居然是个保姆。 而这栋外表看起来破落低调的房子,里面竟然另有乾坤,是个装修精致有格调的低调小别墅。 南溪多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保姆,对蓝可儿说道:“蓝小姐——” “你们来做什么?谁让你们过来的!” 蓝可儿震惊上前,带着南溪看不懂的恼怒,怒斥保姆:“以后不要谁的门都开!” 南溪诧异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蓝可儿。 蓝可儿将保姆一通训斥之后,不等南溪开口,直接怒道:“你别想来套我的话,我知道你们都抱着什么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否则我报警了!” 说罢,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南溪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眉梢轻动,惯来冷静锐利的脸上带着微不可察的深思。 她默默后退半步,落寞地叹了口气,说道:“抱歉。” 带着陆执转身离开,但车辆刚驶出街道之后,南溪立马让陆执停车:“稍等,蓝小姐让我们在这里等她。” 她下了车,环顾四周之后目光锁定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馆。 要了一间包厢,不过半小时后,蓝可儿便脚步匆匆出现在门外 一进包厢便对南溪压低声音怒道:“你们不该来直接找我的!” 即便是在隐秘的包厢中,蓝可儿也不忘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只有南溪两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南溪歉意道:“是陈总还在监视你吗?抱歉,我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 她在看到开门的保姆那一瞬间,便敏锐地留意到不寻常之处。 后来蓝可儿的一通训斥更是毫无道理,南溪立即明白了过来,那保姆只怕是陈怀公的人。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蓝可儿神色紧绷,压低声音惊魂未定:“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之前已经帮过你们一次,难道你要让我连这件事都后悔吗!” “我后悔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她几乎崩溃,一双通红的眼睛愤怒地质问着南溪。 南溪却在这一瞬间看到了身不由己,蓝可儿的愤怒并非针对自己,她只是太无助了。 “蓝小姐……”她轻叹一声,保证道:“我们在这里的谈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蓝可儿没说话,咬唇缓缓闭上眼。 再睁眼,方才濒临崩溃的愤怒已经被压了下去。 语气冷硬道:“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我帮不到你们,你就算来找我也没用。” 她别过脸,姣好的面容不施粉黛,露出几分憔悴和疲惫。 南溪顿了顿,开门见山地说:“蓝小姐,我们贸然查过你的过往,今天来找你只是希望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你。” “你帮我?” 蓝可儿讥讽一笑,指了指他们所在的咖啡馆:“就连见一面都要躲躲藏藏,你还敢说能帮我?” 南溪并未因此气馁,平静道:“我找你的确有私心,但我这次来,是自己的意愿,与阮太太无关,我对你没有偏见。” 闻言,蓝可儿神色动容一瞬。 她咬唇看向南溪,摇头说:“我已经被陈怀公毁了,你要是真心为我好,那就别来打扰我,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 “你是指被监视不被信任吗?”南溪冷静地指出。 现如今所谓的安稳究竟是不是海市蜃楼,她相信蓝可儿自己心中清楚。 蓝可儿再度崩溃:“难道这是我想的吗?背叛陈怀公不会有好下场,我只是不想变得更糟,难道也有错?” “你没错。”南溪毫不犹豫。 蓝可儿声音一顿,整个人骤然愣住。 像是没想到南溪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你没错。” 南溪不假思索,用她冷静而平稳的语气,说:“我知道你是受害者,这件事并非你所愿,所以我找到你,是因为理解你的感受。” 第131章拯救她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南溪放轻语气,感同身受,对蓝可儿说道:“大家同为女人,我知道你一定过得很辛苦,而我也没有阮太太原配的立场,所以不存在苛责你的立场。” 她静静地说完,语气平稳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莫名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蓝可儿彻底沉默了下来,半低着头,握紧掌心一言不发。 半晌,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抬起头看向陆执,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说,对我感同身受?” 南溪微微蹙眉。 便见蓝可儿态度讥诮,说道:“谁都知道南溪律师嫁了个好人家,声名显赫的陆氏为你站台,你自然毫无畏惧。” “可你这种人,真的能对我感同身受吗?”她望着陆执,说:“你们有钱人,都是一个样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和你们合作倒霉的只有我。” “我已经够倒霉了……” 她疲惫至极,不再开口。 南溪沉默良久,忽然说:“很抱歉我查了你的家世,你出生在小地方,好巧,我们前半生的经历差不多。” 顿了顿,她蹙眉看向窗外,说:“我直到来到上京读书,才第一次坐火车,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满目都是繁华,却离自己远极了,我们是一样的。” 只不过,她运气好一些,没有如同蓝可儿那样走入陈怀公的陷阱。 “一样?” 蓝可儿冷笑两声,看着面前光鲜亮丽的南溪,说:“你怎么可能理解我,你知道孤立无援是什么感受吗?知道满屋子的大人物看着你,按着你给你灌酒的时候。” 她声音硬得仿佛吞下钉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在那种时候,忽然来了个人帮你说话,你会有多感激他,把他当作救世主的感受吗?” 南溪神色骤然凌厉,她反应极快:“这个人是陈怀公?” 她神色微敛,几乎瞬间便从蓝可儿的短短几句话中整理出了思路。 敏锐地说道:“这便是发生在那场饭局?当时是陈怀公救了你,对吗?” “我当时,刚刚大学毕业半年,工作很努力,已经能越过老员工晋升为小组长,负责我们的项目。” 蓝可儿眼神如一潭死水,看着面前同样波澜无惊的咖啡。 回忆起自己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好像看着一场逐渐遗忘的梦。 快要想不起当时的许多细节。 她第一次全权负责一次项目就大获成功。 于是接到上级的庆功宴邀请时,毫无戒心地去了,满心以为自己还会继续崭露头角。 到了之后发现,到场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小职员,其他的都是公司高层聚餐。 这根本不是庆功宴,是他们高层的一次聚餐。 而蓝可儿只是被上司叫过去的一个点缀,只能坐在最末尾,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的欣赏目光,生出几分不安。 她想走,上司说这是她露脸的好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蓝可儿忍着不适相信了这是对方的一次好意。 酒局正酣时,色眯眯的高层终于忍不住,对蓝可儿动手动脚,想要喂她喝酒。 蓝可儿厌恶地将脸别过头去,彻底激怒了高层,掐着蓝可儿的下巴用满满一瓶酒来灌。 四周满是哄笑戏谑的眼神。 她心中绝望万念俱灰之际,握紧手中的酒杯眼神发狠,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正要砸向高层的时候,忽然一声冷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是陈怀公。 他推门而入,劈头盖脸地将那位高层一顿臭骂,高层对蓝可儿老老实实道歉,灰溜溜地走了。 当晚,陈怀公亲自绅士地将蓝可儿送走。 并对她表达歉意,声称是自己管理下属不到位,给蓝可儿造成困扰,她的精神损失陈怀公会一应承包。 第二日,蓝可儿就被换到另一个女上司手中。 她对陈怀公满心感激,本以为这是自己命中的贵人,从此以后更加卖力工作。 “但情况并没有像你幻想中那么发展,对吗。”南溪说道 蓝可儿低下头,双手死死扣着自己的掌心。 试图汲取一点点温度。 然而回忆起那些事,只觉得如坠冰窖,她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为什么要这样,陈怀公毁了我,我后来才知道,当初的那一场饭局,根本就是为陈怀公安排的。” 她说得语无伦次,南溪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蓝可儿自认为被陈怀公拯救的那场饭局,从一开始就是为这一幕而准备的。 陈怀公看上了她,并恶劣地想要得到女孩的崇拜和全身心地倾慕。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时候,我跟了他很长时间,已经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浑浑噩噩地就告别以前的项目组,做他的秘书,每天处理一些琐事,几乎快要变了一个人。” 而对此,蓝可儿并未察觉到危险,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她在向下滑落时,还对那个男人满心感激。 “然后……” 蓝可儿恍惚中回忆:“然后我看到,他用同样的方式,‘拯救’了另一个被高层刁难的女孩,那个女孩看向陈怀公的眼神,和我当初一模一样。” 那一刻,蓝可儿如遭雷击。 “那时候,我已经几乎放弃工作,习惯于做陈怀公的秘书,我的一切都围绕着他来转,已经深陷其中。” 南溪将这些全部记下,问道:“为什么那时候不选择离开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 蓝可儿愤怒道:“有钱人都是一路货色,表面上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其实一直在算计我,我想走的时候陈怀公居然威胁我,只要我敢离开,他就将这件事捅出去,我会身败名裂的!” 南溪低下头又记下这件事,说:“但你现在的名声已经被毁了。” “我的家人还以为我是他们骄傲的女儿,是家中唯一一个能在上京找到一份体面工作的全家的希望。” 然而那个被家人寄予厚望的女儿,如今被困在郊外一处民宅中。 家中有人时刻监视,陈怀公不会允许有人超出他的掌控。 蓝可儿清醒地看着这一切,不愿继续沉沦,又找不到爬出来的办法。 第132章说服蓝可儿 南溪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同情于对方的遭遇,更看到了能拉拢的对象。 对蓝可儿劝道:“你既然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错的,难道就不想让陈怀公付出代价?他害你至此,难道你要一直被困在这里,被一个保姆监视?” 就连想要出门,都只能偷偷摸摸。 “从你想要分手的那一刻,陈怀公就已经不信任你了。” 南溪清醒地告诉蓝可儿:“你内心深处应该知道,目前表面的安稳不过是假象,迟早有一天,你和陈怀公会再闹掰。”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退无可退的时候,那时是你能逃避的最终点。” 蓝可儿抿唇轻蔑地扫向南溪,说道:“你无非是想让我帮你做人证罢了。” 被戳穿心思,南溪并不恼怒。 “那么蓝小姐愿意吗?” “我当然想把陈怀公拉下马,但我不相信你们。”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阮静竹只是个废物,被自己枕边人坑惨了都不知道,我不相信她能扳倒陈怀公,和她合作,最后只能害我被拖下水。” 蓝可儿神色冷然,说道:“我不比你们,一个是富家千金,哪怕净身出户也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一个是大律师,嫁入豪门,你不怕一场败仗也不怕得罪陈怀公。” “我不一样,我输不起。” 她抬了抬下巴,犹存几分骄傲:“我的确是在逃避现实,但那又怎样,这是我最安全的做法,我只是想多保护自己一段时间。” 哪怕清楚最后自己免不了身败名裂。 只是想让那一天晚一点到来罢了。 南溪沉吟着点了点指尖,抬眸忽然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三个的确是臭皮匠,就算联合也不一定能扳倒陈怀公。” “但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陆家吧。” “你说什么?”蓝可儿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不动声色,漠不关己地目光微转,从始至终不曾正眼看过蓝可儿。 他越是冷峻,越像是胜券在握。 南溪只当没察觉到陆执警告摩挲她手腕的那只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陆家,难道这座大山还不够让你安心?” “陆家为什么会参与这件事……” 蓝可儿是个聪明人,她并未第一时间被南溪带着走,反而露出狐疑的神色。 蹙眉说道:“陆家和陈家有深度合作,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上一次阮静竹起诉陈怀公的时候,陆家选择冷眼旁观,已经是最体面的做法。” “陆家没道理下场。”蓝可儿语气笃定。 南溪不语,借着低头喝咖啡的姿势悄悄地捏了捏陆执的手。 对上陆执似笑非笑的眸子,心虚地轻咳一声:“蓝小姐可以认真考虑。” 心中则在庆幸,好在陆执不曾戳穿自己。 “难道陆氏对陈怀公的公司动心了,想要撕下一块肉?” 蓝可儿漂亮的眉心微蹙,认真地看了一眼南溪和陆执,试探问道:“陆总对吞并陈家感兴趣?” 商场如战场,如今陆执愿意下场,她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陆执不语,淡淡地看向南溪:“你觉得呢。” 南溪摸了摸鼻尖,觉得自己这次又欠了陆执一大笔账。 好在,蓝可儿对陈怀公再无留恋,俨然心动了。 自顾自地脑补了一番两家豪门的争斗之后,对南溪继续摇头说道:“但仅仅是出轨的证据,还不足以撼动陈怀公,你应该知道这对他们这种人物来说只是一次公关危机而已。” “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找到蓝小姐。” 南溪微微一笑,自信道:“所以我需要蓝小姐……以及更多的人证,陈总在外不止你一个情人,能收集到的证据自然是越多越好。” 蓝可儿陷入沉思。 南溪托着下巴悠悠说道:“他当初诱骗你的手段不干净,你找不到证据,不代表我们大家都找不到,也不代表其他人手中没有陈怀公更脏的手段。” “他策划职场霸凌,精神操纵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在你们精神薄弱的时候乘虚而入,你说,这算不算侵犯员工?” 蓝可儿眼中渐渐出现一束光。 南溪心知火候够了,弯唇问道:“想不想让陈怀公进监狱?” “你能办得到?”蓝可儿震惊又心动。 “那得看我们能收集多少证据,能给我们的陈总争取多大的罪行,” “好。” 南溪话音刚落地,蓝可儿神色毅然,咬牙说道:“你最好没说大话,别骗我。” 她站起身,对南溪伸出手。 恍惚间,南溪仿佛看到当初毕业典礼上代表优秀毕业生讲话的那个高校高才生,意气风发,明媚果敢。 南溪郑重伸出手:“我以自己的战绩保证,不会辜负蓝小姐。” 蓝可儿是将保姆暂时支开才得以偷偷见南溪一面。 她看了眼时间,很快急匆匆地赶回去。 南溪则给阮静竹打了个电话,告知蓝可儿愿意配合的好消息。 阮静竹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在蓝可儿面前说错话了,得知对方也是受害者之后,歉意道:“这件事,要多谢南溪律师,是我太冲动了。” “不怪你,要怪就怪陈总好了。”归根结底,是陈怀公害了这些人。 挂断电话之后,南溪不得已接受包厢内只剩自己和陆执的声音这一事实,迟来的尴尬蔓延其中。 南溪率先开口:“抱歉扯了陆家的大旗,我知道陆家不会下场,但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蓝可儿先上船。” “你不怕被拆穿?”陆执只淡淡地问道。 南溪神秘一笑,倒是丝毫不担心:“陆总,你听过百万英镑的故事吗?” 他轻笑一声,不再多问,相信南溪自有分寸。 对南溪饶有兴趣道:“你工作时很有趣。” “什么?” “和现在很不一样,”他直言道:“谈案子时,身上好像在发光。” 南溪一愣,而后脸色爆红,眼神不自在地躲闪。 陆执笑意不减,不再逗她,起身说道:“想去医院看看吗,刚才收到方博士的消息,秦女士状态好转不少。” 第133章夫妻共同名义 一提起秦秀秀,南溪再也顾不得其他。 连忙追问道:“我妈情况怎么样?方博士怎么说,治疗有进展了吗?” 她一连追问之后,咬了咬唇心中懊恼,又担心陆执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正要道歉:“抱歉,我只是太担心——” “为什么要道歉?”陆执蹙眉打断南溪。 他神色正肃几分,郑重告诫南溪:“这是你的亲生母亲,也是我现在的岳母,既是陆家人,我理应对病情负责,你又何必道歉。” 陆执有些恼怒南溪潜意识中的疏远和冷静。 南溪抿唇沉默,心中的焦急不减。 陆执见状不再多说,带着南溪主动离开,说道:“走吧,去医院。” “……好。”南溪近乡情怯,一路上紧张地看着窗外,不知不觉间,指尖已经死死扣进肉中,用力到发白却无知无觉。 陆执侧目无意间扫了一眼,微凉的掌心扣在陆执手背,缓慢而坚定地揉捏她紧绷的手腕。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掰开南溪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指。 安抚般抚摸几下,满满当当挤入南溪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说道:“这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我们尽力而为,无论如何,不要责怪自己。” 南溪低下头,平复自己过于紧张的心情:“……我知道。” “她不会怪你。” 南溪鼻根一酸,想到这些年秦秀秀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候,躺在病床上也不曾叫过一声痛。 生怕自己看到了会心生内疚。 她强压着眼角的湿意,心中仿佛倒了一整个湖,酸胀地晃荡。 闷声说道:“就算全世界指责我,我妈也不会怪我,她太心软了。” 陆执紧握着南溪的掌心,不断传来沉稳安抚的力量。 一路无言。 两人脚步匆匆来到医院,南溪顾不上多问,拔腿直奔秦秀秀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但到了门外,她忽然一愣,整个人慌乱无措地僵在原地:“人呢?” 只见病房中空荡荡,仪器全都关闭,就连维持生命体征的输液都停了,唯独不见秦秀秀枯瘦虚弱的身体。 好像……没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南溪双腿一软,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慌了神手足无措:“妈妈……” 陆执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眉心微蹙,心中一痛,拽住南溪低声说道:“南溪,冷静一点,秦女士正在做检查,暂时从ICU转移,很快就回来。” 他联系了方晴,催促对方秦秀秀的进展进度。 将手机放在南溪耳边说道:“你听大夫怎么说。” 南溪下意识抬头看向南溪,眼眶微红,脸上仓皇无措,仿佛下雨天走丢的小孩,正在无助地寻找妈妈。 陆执半拥着南溪,放轻声音安抚:“不会有事,她很快就回来找你。” 南溪眨了眨眼角的湿意,听到手机对面传来方晴冷静的声音。 一颗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她猛地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吓坏了。 陆执拥着南溪的腰,带她坐在门外等候。 果然,没多久方晴就将昏睡中的秦秀秀推了回来,看到南溪两人之后先是一愣,多看了一眼南溪失神无助的脸,和陆执搀扶着她的那只手。 对两人颔首说道:“先让病人休息。” 南溪哑声开口:“好……多谢方博士。” …… “秦女士的状态恢复得不错,按照现在的进展,只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能保持现在的身体情况,那么有希望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南溪又惊又喜,一时几乎失声,捂住嘴无比震惊地看着方晴开合的唇。 如同做梦那样。 陆执按在南溪腰间的手安抚般拍了拍,颔首道:“有劳方博士。” “我既然接手了秦女士,自然会尽我所能,不让病人在我手中出疏漏。” 南溪回过神来,对方晴深深鞠了一躬:“方博士,我知道我妈的情况先前有多严重,如果没有你,我妈只怕没有今天。” 方晴闻言,反倒蹙眉多看了一眼陆执:“你没有告诉她吗?” “告诉我什么?”南溪看向陆执。 他抿唇微微蹙眉,方晴见状主动转移话题,对南溪说道:“总之,你不必感谢我,要谢就谢陆总便是,现在这一切都是陆总的成果。” 南溪心中的狐疑更甚,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用不解的目光看着陆执。 半晌,轻叹一声开口:“方博士说得对,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感谢你和陆爷爷,如果没有你们,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顶尖的医疗资源。” 陆执无意听她疏远而生分的道谢。 调转方向盘,淡声说道:“忙了一早上,去吃饭吧。” 她在南溪愣神时,将导航交给南溪:“选一家餐厅。” 南溪选了一家陆执常去的私房菜,提前定好时间点了陆执合口味的菜色,无声长出一口气。 心底的大石落地之后,唯一发愁的便只有治疗费用。 南溪认真地想,自己已经欠了陆执足够多,现如今根本偿还不起。 要不…… “这些治疗费都有开支明细,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将来一定会一笔一笔还清,或者我们做一个公证,这些钱就当是我欠你——” “够了。” 陆执掌心骤然收紧,黑着脸打断南溪。 薄唇紧绷,脸色古怪地冷眼扫向南溪:“你要和我打欠条?” 南溪张了张嘴:“这笔钱毕竟不是小数目。” 他缓缓阖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无力,说道:“这笔钱,你不需要还,将来你还能因为这件事盈利,难不成到时候要用我们合作的钱来还我?” 南溪心中狐疑,忽然听不懂陆执在说什么:“你指的盈利是……?” “目前国内对秦女士这种病的研究尚处于停滞阶段,方博士既然已经被挖了过来,自然不能放过,我已经以我们共同的名义在陆氏成立药企和相关实验室。” 他冷眼侧目,对南溪淡声说道:“实验室毕竟使用过秦女士的身体数据,这份功劳属于你,所以实验室以我们共同的名义创办,将来其中半数收益,属于你。” 第134章南溪,你谈恋爱了! “这怎么能行!” 南溪大惊失色,饶是外行也明白陆家的实验室该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收益。 当即便要拒绝,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已经从实验室受益这么多,怎么能再拿实验室的盈利部分?” 陆执指尖烦躁地敲击几下方向盘:“强忍着耐心解释:”秦女士是珍贵实验样本,整个实验室的前期数据从她身上受益,这笔钱并非只因为你,更多是感谢秦女士,你确定不替你母亲收下?” 南溪张了张嘴:“这就当作我们对实验室的回报——” 陆执打断她:“你我都是陆家人,盈利不必分的这么清,你的钱就是我的。” 换言之,陆氏的钱,也自然都是南溪的。 南溪并未多想陆执的未尽之意,见陆执坚持,抿唇沉默下来。 打定主意离婚后这笔钱会留给陆执,自己分文不取。 但心中无端的慌乱却迟迟不曾消退。 现下,南溪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放在医院中方晴的那番话……她分明是早就知道陆执以二人的名义成立实验室,只以为两人是货真价实的夫妻。 思及此,南溪余光偷看一眼陆执流畅锋锐的侧脸,那张薄唇紧抿,侧脸冷峻俊美,南溪向来知道陆执长了一张丰神俊朗的好脸。 本以为自己早已看习惯了,然而今日南溪看着看着,脸颊忽然发烫,心跳持续加快。 她连忙别过头,心慌意乱按下纷乱的心思。 心想,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陆执不曾注意到南溪的异样,沉吟着提起:“实验室的进展目前一切顺利,要不了多久,国内相关患者就能用上最新实验成果。” 南溪眼睫闪烁,含糊说道:“我替那些病人提前感谢实验室的帮助,还有你对这件事的贡献。” 陆执在后视镜看了一眼南溪,沉默下来。 一顿饭吃得近乎沉默。 两人回到家中之后,南溪借口还要处理资料,匆匆将自己关进书房。 不曾注意到身后陆执若有所思的审视眸光。 南溪长出一口气,坐在资料前却迟迟沉不下心来看,咬唇纠结好半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自从医院出来之后,便莫名地心慌。 尤其不敢直视陆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控。 这时,忽然一通手机来电将南溪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接听,才发现是陈圆圆的视频通话。 轻咳一声镇定地问道:“圆圆?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你……” 陈圆圆摸了摸下巴,顿时将来意抛诸脑后,眯起眼凑近屏幕紧盯着南溪:“你现在不太对劲。” 南溪眼神躲闪,作势挂断电话:“我忙着呢——” “等等,我知道了!” “南溪,你脸红什么!” 陈圆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瞪大双眼质问:“你现在像极了当初和季随年谈恋爱的时候!你谈恋爱了?!” 忽然毫无防备地听到季随年这个名字,南溪脸上的红晕寸寸褪去。 心底冷了一片,蹙眉露出抗拒的神色。 提起这个名字,现在只剩厌恶。 陈圆圆满眼好奇,追问道:“快说快说,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摆出一副八卦的姿态。 南溪犹豫片刻,将秦秀秀的病情在陆执的安排下已经好转许多的事,告诉陈圆圆。 对陈圆圆说道:“我已经受益这么多,实验室的收益不可能再好意思拿的。” 她本以为陈圆圆会和自己意见相同。 谁料,一抬头,对上镜头中陈圆圆古怪的脸色。 她将南溪上下打量好一番,确认南溪居然真的没多想,翻了个白眼告诉南溪:“你没看出来吗?陆总是故意给你这笔钱,他在追求你!” 南溪如遭雷击:“不可能。” “那他就是喜欢你。”陈圆圆换了个说法:“反正你们已经结婚了,也用不着追求。” “我们——” 南溪险些将他们协议结婚的事脱口而出。 陈圆圆见南溪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笃定道:“这个实验室以你们的名义存在,分明是陆总在秀恩爱,结果到了你口中居然成了欠他的,我要是陆总肯定气死了。” 南溪眼神飘忽,突然想到陆执一路上的沉默。 她心虚地轻咳一声:“一定是你想多了。” “我这是正常人思维,是你想少了等等,你为什么不考虑陆总,该不会还忘不了季随年那个渣男吧?” 南溪满身恶寒:“怎么可能!” 她现在回忆那段感情,只会认为季随年脏了自己的一段记忆。 “那你就是不肯承认陆总喜欢你。”陈圆圆笑得满脸暧昧,越发坚持自己的猜测。 到最后,南溪哑口无言,懊恼地说陈圆圆帮倒忙,挂断电话甩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甚至忘了问陈圆圆打电话的来意。 …… 蓝可儿的动作很快。 不过半日时间,蓝可儿便主动发来消息,告诉南溪她已经和陈怀公的其他情人取得了联系。 正是另一名在陈家公司上班,被陈怀公用同样英雄救美的方式迷惑过的年轻女孩。 蓝可儿曾经和她做过同事,率先找她最为方便。 南溪又惊又喜,和蓝可儿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陈怀公最近风声鹤唳,他看得很紧,像是怕我们在背后出岔子,我到时候会借口外地的朋友来找我玩,不得不出门,不然朋友们联系不到我会直接去我住的地方来找我,找不到人还会报警。” 蓝可儿露出一抹讥讽的神色,说道: “陈怀公对自己包养情人理直气壮,但最近这段时间,倒是知道藏了,如果我这么说,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定会同意让我出门。” “蓝小姐辛苦了。”南溪说道。 “只要能让陈怀公付出代价,这些算什么?你最好没有骗我,让陈怀公蹲大牢。” 她说完之后,便飞快地挂断电话。 南溪隐约听到电话对面,似乎是保姆正在呼喊蓝可儿。 她心情复杂地记下见面安排,正出神时,书房被推开。 陆执双手抱臂半靠在门框,眼眸幽深,落在南溪身上,和以往并无分别。 但今日南溪却莫名被烫了一下,急忙移开目光,在陆执开口之前急匆匆起身出门:“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和陆执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只手忽然握住南溪的手腕。 第135章不逗你了 南溪心中无措,头也不回地轻轻挣了挣手腕。 却不曾挣脱,反倒是被陆执握得更紧,他将南溪带到身边,垂眼自上而下,锋锐冷峻的眸光几乎将南溪看透。 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南溪按下沙发上。 陆执垂眸摩挲几下南溪的手腕,忽然说:“南溪,我们谈谈——” “我困了!” 南溪不假思索地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陆总也早点睡,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实在不行,几年后再说! 陆执不紧不慢,施施然掀起眼皮,继续说道:“我们谈谈这场官司,陈总方才联系我,让我帮忙说情,请你开个条件。” “你说什么!” 南溪噌的一下原地坐回沙发上,瞪大双眼愤怒看向陆执:“你答应帮他说情?不可能!” 她毫不犹豫硬声道:“我不可能答应陈怀公的任何条件,这次谁也不会撤诉,让他死了这份心。” 南溪鼓了鼓脸颊,心中气恼。 忍不住对陆执怨念道:“你不是说不会插手这件事吗?老实说,陈总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眯起杏眼凑近陆执,恶狠狠地威胁。 陆执纵容地任由南溪靠近,甚至在南溪持续逼近质问时,抬手揽在南溪的后背将她扶稳。 掌心微一用力,忽然将南溪按在怀中,陆执低笑一声玩味垂眸: “你这是在投怀送抱?” 南溪浑身一僵,两手下意识按在陆执胸前。 掌心下宽阔炽热起伏的肌肉烫得南溪瞬间从耳根红到领口深处。 咬了咬舌尖懊恼地推了陆执一把,后知后觉意识到陈总根本就不曾联系陆执,他故意捉弄自己! 南溪气得没好气想要爬起来。 身后的手掌牢牢按着南溪,南溪整个人趴在南溪怀中,陆执好似无知无觉,低头时,微凉的薄唇蹭过南溪耳尖。 南溪滚烫的耳尖顿时失去知觉,耳膜嗡嗡作响,方寸大乱。 陆执满意地看着她迷蒙躲闪的目光,总算不见疏远和冷静。 那双唇中也不再吐出不爱听的话。 他餍足地喟叹一声,松开手,分明是自下而上,但那双暗沉的眸子几乎将南溪吞噬。 南溪移开眼,眼皮不住地颤抖,强撑气势说道:“都怪你乱说。” 陆执轻笑一声问道:“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他抬手搭在南溪侧脸。 南溪半边身子一僵,呼吸乱半拍,陆执慢条斯理将陆执垂落的发丝挽在耳后,旋即克制地收回手。 莫名地,心里空落落。 南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敢多看陆执被自己抓得凌乱的领带,逃也似的从书房离开。 将自己一头扎进被子中,蜷缩起来,试图遮住心跳。 陆执垂眼淡淡看向自己,长出一口气,随手扯过薄毯遮住,半阖眼皮静静的平复。 等回到卧室时,看到的便是南溪将自己团成一团裹在被子中。 他床上躺了个大型蚕宝宝。 陆执顿时失笑,屈指敲门试图将南溪剥出来:“里面不热吗?” 南溪持续装死,往滚里滚。 “南溪律师,就算你这么做,我的床上明天也不可能出现小蝴蝶。”他拍了拍南溪的后腰部位,好笑道:“不逗你了,我可不想明天爆出新闻,陆夫人将自己闷窒息。” 南溪探出头瞪了一眼南溪,默默将自己的身体离陆执的手远了些。 他无奈抬起手:“好,不碰你,让你睡觉。” 陆执主动关了灯,果真不再逗弄她。 南溪一双不信任的眼睛瞪着陆执的方向,感受着身旁熟悉的气息,到底不争气地很快入睡。 不曾知道,南溪睡着之后主动挣开不舒服的被子。 被陆执揽入怀中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陷入沉睡。 …… 很快来到和蓝可儿约定的时间。 她掩饰行踪来到约定的咖啡馆,见只有南溪一人,问道:“陆总今天没来?” “他上次只是担心我一个人去郊外危险,这毕竟是我的工作。”南溪平静地笑道。 得知陆执不会出现,蓝可儿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消退几分。 对南溪说道:“我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这些女孩对外界戒心很重,如果现场有异性,她们说的话难免有所保留。” 她拿出手机,和联系到的女孩拨通电话。 对面的女孩显然只信任蓝可儿。 南溪对她再三保证不会在未经过女孩同意的情况下泄露任何信息,这才终于开口: “我是前几年认识的陈总,他很体贴,很绅士……很强大,但在我面前偶尔会露出脆弱,说他的家庭不幸福,我那时候鬼迷心窍,居然在心疼陈总……” 女孩娓娓道来。 赫然就是另一个翻版的蓝可儿。 同样地被陈怀公帮助,又对陈怀公的伪装生出爱慕之心,仰望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南溪敏锐地察觉到陈怀公热衷于控制这些女孩们的思想,极其擅长精神操纵。 利用自己的身份和阅历或打压或干涉女孩们的选择,实则全都是为了让女孩掉入他的陷阱。 这些情节,已经让女孩们或多或少产生心理创伤。 居然会在明知不对的情况下仍然全心信赖陈怀公。 南溪默默记下陈怀公多次精神操纵和操作职场霸凌来控制女孩的证据。 蓝可儿一连拨通了数个电话。 如这般的情况几乎出现在每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身上。 更有甚者,第一面就被陈怀公诱哄上床,事后又摆出上位者和追求的姿态,告诉女孩他只是太喜欢对方。 又威逼利诱,以对方的名声做要挟,告诉女孩一旦报警,她自己反倒会身败名裂。 让女孩因为顾忌对方的身份而不敢反抗,同样陷入陈怀公的操纵之中。 结束后,南溪缓缓闭眼,一阵胸闷气短。 忍不住低骂一声:“人渣。” 蓝可儿垂眼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弯唇扬起冰冷的弧度:“这些够了吗?我不想要什么赔偿了,光是和这个人渣继续纠缠都觉得恶心,我只想要他把牢底坐穿。” 南溪沉声说道:“放心,他赔偿要给,牢也要坐,一个都少不了。” 第136章她现在不想回家 有了蓝可儿等人提供的证据,南溪当即有了主意。 陈怀公对这些女孩严防四周,只怕为的就是防止南溪和阮静竹从这些女孩身上找到突破口。 南溪偏要打乱陈怀公的阵脚。 他既然想极力隐瞒,那南溪必然不会让他如愿。 若是能打乱陈怀公的阵脚,或是给他找点别的麻烦那就最好。 整理好资料的第一时间,南溪便将所有合规清晰的证据重新转发给蓝可儿,叮嘱她和那些女孩一同报案。 给陈怀公找些小小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之后,南溪安然等着结果。 她给出的资料条理清晰可靠,且各个证据充足,全都指向陈怀公本人。 相信警方看到这份证据之后,即便陈怀公是具有一定公众影响力的人,也必会上门调查陈怀公。 事实不出南溪所料。 蓝可儿和警方的动作比南溪想象中还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南溪还不曾从睡梦中醒来,便先接到了一通急匆匆的电话。 赫然是语气焦急又夹杂几分幸灾乐祸的阮静竹。 “南溪律师,出事了!” 不等南溪开口,阮静竹便压低声音说道:“陈怀公一大早被警察找上门,现在已经被带走了!” 阮静竹早已回了自己的娘家居住。 她会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现在还是陈怀公名义上的妻子,陈家的南溪人。 所以陈怀公被带走的同一时间。 警方的通知、陈家的电话……公司股东的暗戳戳打探。 无数电话也同时涌上阮静竹,知道陈怀公被带走的消息后,她差点笑出声。 南溪捏了捏疲惫的鼻根,无奈道:“阮太太,你说他一大早就被带走?” 动作还真快啊…… 阮静竹听出南溪的语气不对劲,问道:“南溪律师好像对这件事不太惊讶?” 她猛地反应过来,捂着嘴震惊道:“难道和南溪律师有关?” 南溪失笑:“我怎么可能有本事让陈怀公被警方带走?他被带走,自然是自己都做了什么需要被调查的事。” “那他……” “是陈总曾经的情人们。” 南溪不再卖关子,说道:“我们已经和那些女孩取得联系,从她们口中得知,她们大多是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被陈总诓骗控制并加以威胁才跟着他。” 所以,严格来说她们和陈怀公在一起并非陈怀公单纯出轨、这些女孩想上位可以一语概之。 她将这件事一五一十转告阮静竹。 阮静竹听完沉默许久,好半晌,才语气复杂地开口:“我一直以为……” 她一直以为,那些女孩都是觊觎陈怀公钱财,甘愿堕落的风尘女。 如今骤然得知真相,就连心中对这些女孩们的怨怼,也一时间无处安放。 实在无法埋怨这些被陈怀公精神控制的女孩。 到最后,千言万语,皆化为对南溪的感谢:“如果没有南溪律师,我还被蒙在鼓里,这些女孩也无人可以求助。” “我拿了钱,自然会尽善尽美。”南溪微微一笑。 她自认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宠辱不惊,也不敢承当事人太大的感谢。 也因此,阮静竹对南溪更加钦佩。 阮静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寸寸收敛,替那些女孩也感到悲哀:“我们这些可悲的女人,居然被一个烂透了的人渣全都耍得团团转,这还真是……蠢到家了。” “阮太太,该怪的是陈总太狡猾。”南溪淡淡地纠正。 阮静竹低头抹去眼角的一抹湿意:“你说得对,陈怀公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南溪平稳有力的声音,透过听筒,令人信服:“陈总既然违法犯罪,法律自然会将他绳之以法。” 没有夸大的保证,但比任何承诺都要有力量。 趁着陈怀公现在手忙脚乱时,南溪又趁机去见了一面蓝可儿。 这次两人用商场做掩护。 跟进了一番蓝可儿等人的进度之后,南溪等对方离开后,才错开时间从另一扇门离开商场。 在路边等车时,南溪无意间余光一扫,忽然看到对面停了一辆眼熟的车。 她多看了一眼。 虽是陆执的车,但自己经常被司机接送,南溪还不至于认不出这就是陆执常用的车辆。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张师傅?陆执也在这儿?” 司机张师傅看到南溪之后,明显慌乱一瞬。 眼神下意识瞥了一眼一个方向,果断摇头说:“夫人,陆先生不在……我,陆先生吩咐我来接一位客户,呃,我在这等陆先生……” 南溪挑眉,看着张师傅漏洞百出的表演。 顺着对方刚才下意识瞄的方向看了一眼。 脸色忽然微微凝滞,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消散,蹙眉冷眼看着那家金碧辉煌的奢靡会所。 是上京出了名的高档场所,十分符合陆执的身份。 她弯唇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大白天就来这种地方,倒是精力充沛。” 张师傅傻眼了,手忙脚乱试图解释:“夫人误会了,陆先生不在那里。” “哦?那是在哪?”南溪淡声问道。 张师傅说不出来了,眼神不住地往那个方向瞄,心如死灰。 他的工作…… 该不会保不住了吧。 “夫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师傅试图挽回,支支吾吾说道:“先生从来不去这种地方,您要相信先生,夫人别吃醋。” 听闻吃醋二字,南溪当即一愣。 旋即心中猛然清醒,仿佛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诧异自己刚才的气恼和阴阳怪气实在是没有来由。 陆执去什么地方是他的自由,和自己这个合作对象有什么关系? 南溪收敛脸上的多余起伏,失笑一声笑自己入戏太深。 对张师傅反问安慰道:“放心,我没有多想,不会有误会,既然你还在这里等人,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还有事先回去。” 张师傅隐约从南溪的脸上看出不同寻常。 他生出比方才更重的危机感,连忙下车试图解释清楚。 然后南溪打的车已经到了,先一步起身离开,手脚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冰冷:“师傅,麻烦改个地址。” 她现在不太想回陆家。 第137章踹了姓陆的 张师傅在后面吃了一嘴车尾气。 急得抓了抓头发,猛地想到什么,连忙将电话打给陆执:“陆先生,不好了,我在金庭会所楼下遇到夫人,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陆执蹙眉挑剔地看着设计师给出的手稿,抽空随口问:“怎么误会?” 张师傅见陆执不紧不慢,急出一头冷汗。 陆执去的珠宝工作室是设计师的私人工作室,门前停车位已经满了,他只能来金庭蹭停车位。 没想到刚停稳,就迎面遇到南溪。 显然是被误会了什么。 陆执听完之后,挑眉戏谑地多看了一眼手机:“你说她生气了?” 张师傅不太确定,说道:“夫人是笑着走的。” “那就是气笑了。”陆执语气笃定。 张师傅茫然不解:“……啊?”他怎么觉得,陆先生似乎很高兴。 “行了,这件事不怪你,不用管。” 陆执随意挂断电话,不紧不慢又画出几个不满意的地方,要求设计师修改。 淡薄唇角挂着几不可察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的挑剔模样好说话了不少,竟然心情不错。 谢沉舟听完全程,他表情古怪:“现在嫂子眼里,陆总就是个大白天去会所的大渣男,你确定不尽快解释清楚?” 说话间,扫了一眼陆执挑选的珠宝价格。 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给南溪送个生日礼物出手也太豪横了些。 十几个专业设计师全都被陆执一通电话叫了过来,就这还被数次挑剔地要求修改,举世罕见的宝石说切割就切割,只为给南溪挑选的蓝钻做陪衬。 陆执悠悠道:“她吃醋,难道不是好事?” 谢沉舟这下明白了。 故意招惹人来着。 他翻了个白眼,不再替陆执着急,只懒懒散散地等着看笑话:“当心将人惹毛了哄不好,到时候自己下不来台。” 陆执脸色稍沉,绷着唇角没好气:“闭嘴。” “那你将来被嫂子赶下床也是活该。”谢沉舟分毫不惧。 陆执不说话了,半晌冷着脸头也不回道:“你没谈过恋爱懂什么情趣。” “……哈。”谢沉舟气得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余光看了眼陆执丝毫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又转而愉悦说道:“我是没真心喜欢过谁,但我知道不该在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自找麻烦。” 最起码,谢沉舟不会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哪里真正重量之前,贸然和对方的事业做比较。 当心到时候被舍弃的是自己。 他提醒陆执:“如果真的吃醋,早就打电话来质问了。” 南溪却稳如泰山,不见半点他从前那些女伴们撒娇吃醋时应有的表现。 陆执黑着脸磨了磨后槽牙,冷峻长眸睨了一眼谢沉舟,凉凉敛眸又打回了一个设计方案。 那双修长指节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压下淡淡烦躁,道:“你的床伴撒娇不过是为了求财。” “最起码,她们那时候是在乎我的。”谢沉舟不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毕竟,有所求才会生出在意。 不管是求财还是求真心。 陆执蹙眉扫了眼还没有动静的手机,薄唇不语,神色紧绷冷硬。 谢沉舟说:“对了,陈总出事的消息在私底下传开了,陆氏当真不打算插手?” “我听说,陈家正在想办法联系你。” 陆执收回手,正巧又一份设计稿到了,他垂眼平静地冷锐道:“自作自受,旁人救不了他。” “也是,陈总一个脏男人,若是被嫂子误会你和他玩到一块去,到时候我们陆总只能独守空房——” 陆执冷眼敛眸,凉凉看着谢沉舟:“你话太多了。” …… 当晚回到家,陆执在车内停顿片刻,直到司机打开车门:“陆先生?” 他收敛神色,淡淡起身。 南溪的生日礼物还在设计中,他回来时看着南溪毫无动静的聊天页面,顺手替南溪买了新款皮包。 进了家门,陆执眉心微蹙:“怎么不开灯。” 厨房阿姨迎出门,说道:“这盏灯以前您在家时很少开,都是夫人在用,今天夫人不在我就想着——” “南溪不在?”陆执倏然转眸,那一瞬透出的寒意让人猛地低下头。 又回到了从前陆执雷厉风行,生人勿近冷漠不近人情的时候。 阿姨惴惴道:“是啊,夫人说她最近要忙工作,和陈律师准备开庭的事情,每天往返不方便,就出去住几日……” 她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连忙掏出一张便笺。 “是夫人留下的纸条,让我交给陆先生。” 陆执指尖蓦地收紧,身上寒气蔓延,捏着便签的指节愤怒收紧。 看了一眼熟悉的字体后,猛地握紧纸条转身上楼,背影透着难言的恼火,深掩几分莫辨的慌乱。 竟然去了陈圆圆那里暂住…… 只是因为一场误会? 他冷然地推开南溪的衣帽间,确认少了几件南溪常用的衣物。 狭长冷眸锐利扫过四周,处处不见南溪的痕迹,暗骂一声。 谢沉舟那张乌鸦嘴。 陆执转而打给谢沉舟,低声怒道:“你的嘴开过光吗?” “……什么?” 对面被劈头盖脸地怼了一通,茫然之后,猛地反应过来。 当即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报应来得如此快,陆总好好享受你的单身生活。” 这下好了,谢沉舟果断选择看笑话,打听道:“嫂子是直接和你离婚,还是原地消失打算分居?” “谢沉舟!” 对面笑意不减:“我没谈过恋爱,但正常恋爱似乎不这样啊?” 陆执黑着脸猛地挂断电话。 谢沉舟趁着最后关头,飞快提醒一句:“让嫂子好好休息一晚,她现在忙案子没空和你吵架,等明早她休息好后好好解释清楚。” 对面传来一阵忙音。 与此同时,陈圆圆的公寓。 陈圆圆取出两瓶酒,和南溪一饮而尽,破口大骂道:“渣男!有钱男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给南溪又倒了一杯,拍了拍南溪的肩膀: “放心,天下的男人多的是,我们只图财,不图真心,等赚够了钱就把渣男踹了,我亲自给你找听话的小帅哥!” 南溪摆摆手:“不喝了……” 陈圆圆不由分说豪横地给两人又倒了满杯:“怕什么,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我帮你打离婚官司,保证分走渣男的一半财产!” 第138章不要离婚 南溪已经很久没有喝得烂醉。 她隐约听到陈圆圆说离婚,昏沉的大脑还记得自己的结婚协议,合同在眼前晃啊晃。 摇头含糊说道:“不行,现在还不能离婚……” 毁约会赔一大笔钱的。 “为什么不离!”陈圆圆瞪着醉醺醺的双眼。 抱住南溪一本正经地安慰道:“别怕,就算是得罪陆家我也不怕,我们齐心协力,让大白天逛会所的渣男净身出户。” “不行,不要离婚……”南溪头疼欲裂,脑中只记得合同的事。 她答应过陆执将来离婚的时候不要他的钱。 两人话题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不妨碍陈圆圆义薄云天,拍着胸口保证:“我怎么说也是大律师,保证让姓陆的吃不了兜着走。” 二人抱在一起,谁也不曾注意到南溪的手机什么时候响了。 南溪余光看到,正准备拿过来看,陈圆圆猝不及防哥俩好地拍拍南溪的肩膀。 她一个手滑,直接将手机滑到沙发底下。 干脆不再关注,不曾注意到手指划过屏幕时,已经将电话接通。 陆执听着对面接通的一片安静,冷硬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蹙眉道:“南溪?” 紧接着,便听到对面陈圆圆大喊一声:“我们现在就准备离婚资料,不受这个气!” 陆执脸色骤然黑如锅底,怒极反笑,阖眼缓缓压下冷笑,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冷眼继续听着。 “对了,你不许回去了,我们明天就去做体检。” 陈圆圆十分嫌弃,指着自己的三室两厅说道:“你就住我这里,我养你!还有……” 她敲了敲脑袋回忆片刻,又委屈地说道:“还有秦阿姨的病,放心,我们俩砸锅卖铁也能凑出钱做手术,犯不着委屈自己去讨好姓陆的。” 陆执持续冷笑,气得反手挂断电话。 晦暗书房内,良久传来一声喑哑的:“好得很……” …… 翌日一早,南溪头疼欲裂。 她低头一看,自己和陈圆圆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地面上还有几瓶酒,没眼看地推开宿醉没醒的陈圆圆。 自己拉上窗帘让陈圆圆接着睡,放轻脚步做好醒酒汤,带着资料先行出门。 心中则在懊恼,昨晚不该陪着陈圆圆喝酒。 她没有对陆执生气的理由,搬出来的确只是为了能高效办案。 忽略心中一闪而过的刺痛,南溪吐出一口浊气下了楼。 正低头往外走时,余光看到身前出现一道人影,紧接着猝不及防的声音传来:“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南溪瞳孔骤缩,下意识头也不抬地调转脚步。 陆执冷笑一声拉住南溪的后领将人提了回来,磨了磨后槽牙一一提醒南溪:“怎么,说完坏话就跑,打算去体检自己有没有染病吗?” “……什么东西?”南溪恍惚抬头。 陆执冷声一字一句地唤醒南溪的注意:“让姓陆的好看,做体检,砸锅卖铁凑手术费,让我净身出户——” 南溪硬着头皮打断陆执:“够了,我想起来了!” “你窃听我!”她瞪着眼睛怒道。 陆执亮出两人的通话记录:“南溪律师,双方都同意的通话,算哪门子的监听。” 南溪闪过一抹不自然,又一次懊恼酒真不是好东西。 轻咳一声冷静道:“那是气话,陆总别放在欣赏,别跟我们一般计较就是。” “我还有工作,该去忙了。” “站住,”陆执冷冷地拽住南溪的包带,弯唇凉声说:“跟我回去。” 顿了顿,他蹙眉解释:“昨天是误会,我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不了。”南溪冷静下来,平淡挣开陆执的手。 半垂下眼语气淡然,疏离道:“开庭的时间很快就到,这件案子陈圆圆也有参与,我们住在一起更方便,我搬出来只是为了方便沟通,等案子结束就会回去。” 她说道:“和陆总无关,我也没有因为昨天的事生气,想去什么地方是你的自由。” 陆执猛地上前半步,南溪反应更快,当即后退将手腕藏在身后。 对陆执蹙眉提醒道;“这里是公共场合,陆总顾忌一下我们彼此的形象。” “好,我不在这里和你吵。” 陆执捏了捏鼻根,又是一阵懊恼,纠正道:“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吵架,这件事是误会,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查金庭的监控记录,车辆停在哪里是为停车位。” 南溪讥讽弯了弯唇。 整个上京什么场合会不给陆执这种人留专属停车位? 她淡淡点头:“好,你说是就是,你不需要对我证明什么。” 陆执握紧掌心,语气越发冷硬:“你还在认为——” “陆总!” 她忽然抬眼,正视着陆执认真说道:“我说过了,你想去什么地方是你的自由,更何况,我都懂,我并不觉得去这种场合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陆执阖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一阵阵地发黑:“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他试图握住南溪的手腕。 却抓了个空。 南溪已经趁着陆执暴跳如雷的时候果断溜走,已经上了出租车。 隐约间,南溪好像听到陆执咬牙切齿的声音:“南溪!你好样的。” 她戴上耳机,缓缓平复不平稳的心绪。 晚上照例回到陈圆圆那里,南溪停在陆执早上堵门的地方,脚步迟疑,想了想干脆给陈圆圆打了个电话。 确认陆执没有找她之后,这才放心上楼。 陈圆圆对昨晚的事忘得七七八八,更不知道她的豪言壮语被陆执全部听去。 见南溪躲躲藏藏地上楼,笑道:“陆总难道会找到这里吃了你不成?” “谨慎为上嘛。”南溪说道。 好在陆执知道分寸,不曾来打扰陈圆圆。 南溪心中蓦地闪过陆执早上阴沉的脸色,咬唇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陈圆圆不解:“有话早日说开也是好事。” 南溪摇摇头,说道:“你不懂,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吵架浪费心力,会影响到我开庭的状态。” 或者说,南溪不希望任何有可能影响自己开庭状态的琐事发生。 当前的任何事,都要在她准备了数月的开庭之前让步。 ,, 第139章怎么是季随年?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开庭那日,南溪整装待发,进入庭审之前回头看了眼陈圆圆。 伸出手和陈圆圆握紧彼此,说道:“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今天就是证明这一切都有意义的日子,必须全力以赴。” 陈圆圆握紧南溪,笑道:“为了我们这些天的努力,也为了对得起阮太太的价格。”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坐在代理席位。 身旁,便是神色紧张,但绷着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对南溪和陈圆圆全心信任的阮静竹。 对面,陈怀公的被告席却迟迟没有任何人出现。 南溪两人深深对视一眼,不知道陈怀公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到了最后倒计时,陈怀公终于姗姗来迟。 他先前被蓝可儿带人举报,还在调查中,这次是被看守所直接送过来,看起来少了几分体面和高高在上。 而与此同时,被告的代理律师入场。 并非谢沉舟。 看清那张脸时,南溪和陈圆圆同时脸色一变。 南溪掌心猛地皱紧,几乎瞬间收回目光,垂眼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强迫自己不能被任何外界因素影响状态。 而陈圆圆,愤怒地噌地一下站起身,死死盯着跟在陈怀公身后的男人。 “季随年……” 她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怎么?没跟你的富婆伏低做小,来法庭找乐子?” 季随年戴着一副银丝眼镜,那张斯文英俊的脸上看起来风度翩翩,推了推镜框平静看过来:“原告律师有话要对我说?” “你来做什么?”陈圆圆咬牙切齿。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南溪。 暗暗护在南溪身前,对季随年充满敌意。 当初她看得清清楚楚,南溪和季随年分手之后黯然失落许久,她不断地怀疑自己,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不懂得爱一个人,才会让季随年选择别人。 现在南溪早已想通,但并不妨碍当初的伤害真实存在。 当初季随年跟着富婆去了国外。 现在忽然出现在他们的法庭上,让陈圆圆难免怀疑此人是否别有居心。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按下陈圆圆说道:“别担心,我没事,不要在法庭上谈无关的事情,我不会受到影响的。” 她从始至终,不曾正眼看过季随年。 季随年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南溪,竟然主动开口:“很抱歉陈总临时将代理律师换成我,对面二位应该没有意见吧?我该提前通知二位。” “不需要。”南溪头也不抬,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陈总选择谁,是谁的自由。” 尽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怀公此举分明是调查了南溪,特地将季随年这个并不擅长此类案件的人挖过来,只为搞南溪的心态。 落在南溪眼中,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更加不会放过陈怀公。 南溪一时间脸色冷硬,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冰冷战意,握着签字笔的手用力到发白颤抖。 阮静竹不解地看着几人的互动,蹙眉低声问南溪:“南溪律师,你们认识那位季律师吗?”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阮静竹张了张嘴,抿唇轻叹一声。 默默握住南溪的手,温声说:“没关系,我相信南溪律师和陈律师这段时间的辛苦一定会有回报,我也会尽全力支持你们。” 南溪闻言沉默片刻,暗暗拿出一个U盘。 在阮静竹诧异的眼神中,正声说道:“这是我刚查到的东西,一旦用出来,或许会影响到阮太太的股份,现在我打算征求阮太太的同意,是否愿意将这份资料加入证据当中。” 阮静竹满心狐疑。 看清U盘上几个字眼时,瞳孔震惊地微微一缩,不可思议地望向南溪,带着确认的意味。 南溪颔首不语,决定权在于阮太太。 阮静竹心中轻叹,咬了咬舌尖彻底明白过来,苦涩一笑说道:“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南溪律师大胆用就是,我不会怪你。” “好。”南溪郑重颔首。 将心神重新沉入法庭,不再因季随年而晃动。 “双方是否开庭?”法官一声令下,双方最后确认。 季随年如沐春风:“我尊重对方两位女士的意愿,南溪律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否需要休息?” 他关切地望着南溪。 南溪头也不抬:“不必,开始吧,被告律师麻烦称呼我为南溪律师,法庭上你我平级,不分性别。” 态度疏远又冷漠,仿佛对面不过是个陌生人。 季随年斯文地微笑僵硬片刻,若无其事推了推眼镜,不再开口。 南溪率先拿出证据:“我方控告陈怀公借用职务之便,蓄意诱骗年轻女孩发生关系,并持续精神操纵实施包养行为。” 她顿了顿,沉重说道:“这些女孩今天愿意作为人证出席,我很钦佩她们。” 以蓝可儿为首的几个女孩皆是年轻靓丽的,如今仿佛枯败的花朵,神色麻木坐在人证席上。 “被告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怀公不紧不慢,摇头做出无辜且不解的表情:“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些女孩,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来控告我。” “陈怀公,你无耻!”蓝可儿忍不住低骂一声。 陈怀公儒雅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暗暗警告一眼蓝可儿,对法官的态度仍然亲和稳定:“我坚持无罪,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 南溪冷声笑道:“这些人的手中都有陈总转账的证据,每个人都至少和陈总在一起数月时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肉体关系而已,难道成年人之间,连一夜情都不允许吗?我们是双方自愿。” 陈怀公施施然靠在椅子上。 与其说是被告席,不如说是他狡辩的舞台。 理所应当地说道:“我承认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和他人发生关系,但还犯不着被原告安放强迫的罪名吧?” 南溪沉着脸眯起双眼,冷冷地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陈怀公。 只听他微微一笑,说道:“再说,南溪律师那些转账记录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我出手大方,那些女孩不是都收了钱?现在我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杀猪盘盯上了,怎么这么多人来捞我的钱。” 他话锋一转,无辜地问南溪: “该不会,这些女孩都是南溪律师安排的?为的正是诬告我吧?” 第140章没有可是 阮静竹被陈怀公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七窍生烟。 当即脸色显出怒容,指着陈怀公道:“陈怀公,你简直不要脸——” “阮太太!” 南溪低声拉住阮静竹。 半劝说半不容置疑地,将阮静竹重新按在座位上。 好在南溪反应快,阮静竹不至于给自己领取一个当庭闹事的罪名。 她对阮静竹提醒一句:“这不过是陈总诡辩的招数,我们证据足够,他的话并不可信,阮太太放心。” “对不起。”阮静竹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低声道了声歉。 南溪摇了摇头,并未被陈怀公的诡辩所影响。 拿出手中的证据交给法官来裁决。 果不其然,法官敲槌示意陈怀公:“被告请拿出被捞金的证据,不要在法庭造谣。” “继续。” “我有话要说!” 与法官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个女孩颤巍巍鼓足勇气的大喊。 她猛地站起身,咬牙重复一遍:“法官大人,我是原告人证,我有话要说,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整个法庭肃然一静。 就连南溪和陈圆圆,都隐晦地对视一眼,她们此前并无这方面的安排…… 唯独陈怀公怡然自得,抬手示意那名女孩:“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我太太为什么坚持认为你被我强迫过,但我还是愿意听听你怎么说。” “万一这位姑娘良心发现,愿意给我一个清白呢。”陈怀公笑意不减。 南溪几人同时心中闪过一抹不妙的预感。 只见女孩声音颤抖,感激地看了一眼陈怀公。 鼓起勇气说道:“我……我要举报原告阮静竹和南溪律师,她们给我一笔钱,让我作伪证。” 法官神色一凛,肃声提醒:“这里是法庭,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我说的都是真的!” 女孩在无数双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唯独不敢直视南溪。 白着脸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陈总,如陈总所言,这一切都是阮太太给我们一笔钱,要求我做伪证控告陈总,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冤枉一个好人,所以选择站出来为陈总澄清。” 她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十足的力量:“我相信法庭会还给陈总一个公道,我这么做,只是因为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此言一出,现场落针可闻。 南溪和陈圆圆缓缓深吸一口气,并未看向那名女孩。 各自露出锐利冰冷的神色,冷眼扫过对面怡然自得的陈怀公和季随年。 原来如此。 难怪陈怀公如此气定神闲。 蓝可儿这边,无疑是最慌了神的。 这些人全都是被她联系过来,如今有人倒戈,蓝可儿又气又失望,怒道:“你在做什么?你分明是被胁迫,难道陈怀公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位小姐,这里是法庭,可不要乱说话。”季随年淡淡地笑着提醒蓝可儿。 那双斯文随和的笑意中,藏着淡淡的警告:“陈总从未做过那些事,自然有人愿意为了公道发声,倒是这位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你今日诬告陈总,难道不怕遭报应?” 他意有所指,蓝可儿几乎瞬间便被唤醒不妙的记忆。 被监视,被威胁……不得自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陈怀公发难,自己将会万劫不复…… 当初惧怕陈怀公,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的确有能力一只手蹍死自己? 蓝可儿的脸色瞬间煞白,心底的惧意重新占据上风。 季随年微微一笑,弯唇看向另外几个女孩:“诸位,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可不要越陷越深,当心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些女孩无不瑟缩一下。 听出了季随年代表陈怀公给她们的威胁。 几乎不加以掩饰的恐吓…… 季随年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示意倒戈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们阮太太都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选择诬告陈总。” “我,我叫左心。” 左心咬了咬唇,‘如实’交代道:“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不得已选择诬告陈总……都是因为阮静竹,她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还说如果我不照做,她就有一万种办法造谣我,让我同样混不下去。” “我没办法,只能被迫答应阮太太,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陈总,更不可能被陈总伤害过。” 说完之后,左心还意有所指地看向其他人证席的女孩。 对众人暗示道:“阮太太但凡有别的证据,也不至于找到我这么一个陌生人,控告陈总。” 言下之意,蓝可儿几人也全是阮静竹找的演员。 “你不要乱说!”阮静竹气得胸脯一阵阵起伏。 左心作势瑟缩一下,像是怕极了阮静竹。 更加印证了阮静竹‘威胁’左心的那番话。 左心豁出去了,所动摇的不只是整个法庭的节奏,最受影响的是那些其他出庭作证的女孩。 她们开始担心自己事后是否会被陈怀公报复。 如果现在继续控告陈怀公……将来官司若是打不赢,陈怀公有一万种办法让她们身败名裂。 做过小三、被包养,任何一个标签贴在身上,都够这些女孩们社会性死亡。 她们心慌意乱,求助的目光看向蓝可儿。 蓝可儿自己也方寸大乱,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南溪摇了摇头。 南溪抬眸说道:“申请休庭。” “准许。” …… “南溪律师,阮太太,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啊,陈怀公她居然收买了左心……不是说开庭之前我们的消息都没有泄露吗?为什么陈怀公会提前知道左心会出庭?” “是不是我们早就在陈怀公的掌控中了,他岂不是在控制这场庭审?” “那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呢……” 女孩们七嘴八舌,无不是心生退意。 南溪冷冷地叫停众人,平静地说道:“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消息并未提前透露给任何人,唯一的解释是陈总也在广撒网,撬开了左心的嘴,从左心口中得知我们的策略。” “可是……” “没有可是。” 南溪态度冷硬不容置疑,掀起强硬的眼眸,定定地说道:“旁门左道赢不了既定的证据,我今天抱着必胜的决心,其中一环就是你们必须坚定,否则我输了,你们才会真正不好过。” 第141章撒手锏 南溪的一番话落地,众人鸦雀无声片刻。 女孩们心中如遭雷击,瞬间反应过来。 是了。 她们不像左心,已经叛变。 她们和南溪是一条绳的蚂蚱,如果她们也不相信南溪,那么就没人能帮她们了。 “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赢,也必须相信南溪律师。”蓝可儿咬唇说道。 众人默默握紧彼此的掌心,苍白恐惧的脸上,无不是愤怒和屈辱。 一个女孩压抑着愤怒说道:“说得对,陈怀公摆明了是要指鹿为马,这是在羞辱我们,如果我们也认输,将来我们只会被陈怀公继续羞辱。” “是他做错了,我绝不会被陈怀公那种人渣颠倒黑白。” “……” 沉重而坚定的气氛燃烧成一团火。 烧得焦灼而战意汹涌,谁也不再提起自乱阵脚的话。 南溪松了一口气,和陈圆圆去一旁重新整理思路,调整对策。 她拿出藏在手中的U盘,和陈圆圆暗暗对视一眼。 正在这时,季随年忽然慢条斯理地出现在两人身边,温声问南溪:“南溪,你还好吗?很抱歉让你难堪了,但毕竟这里是法庭,你也说了我们是对手。” 南溪冷眼看过去,蹙眉压下淡淡的厌恶:“有事?” “唉……” 季随年叹了口气,好像看着一个不懂事赌气的孩子:“我和陈总请求过了,如果你愿意现在和解,陈总不会继续为难你们,南溪,认清现实吧,你明知道你赢不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季随年抬手想要拍南溪的肩膀。 被她面无表情地躲过,南溪弯唇吐出几个字:“看来没有要说的了?” “那么轮到我了。” 南溪气场全开,掀起不屑的杏眼扫过季随年,讥笑道:“你知道陈怀公为什么临时选你做他的律师吗?” “因为陈怀公知道他没底气,所以竭尽所能想要干扰我,其中就包括找到你,将你作为有可能影响我发挥的一环。” 然而,陈怀公注定要失望了。 南溪毫无波澜地站在季随年面前,说:“你对我来说,是过去式,不值得怀念,也懒得恨你,陈总的这一招不会起效果,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季随年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脸色阴沉道:“南溪,你以前不会这么恶毒。” 南溪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说道:“意味着,陈总请你的钱白花了,这一场官司,你唯一能起到的作用也不会见效。” 她身后,陈圆圆嗤笑一声。 低声冷嘲热讽一句:“赔钱货……” 肉眼可见的,季随年脸色阴云密布,那张斯文英俊的分度几乎维持不下去。 对南溪低声留下一句:“南溪,你太任性了。” 随后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很快休庭结束,双方重新对垒。 陈怀公这时率先开口,却是对阮静竹说:“我们多年夫妻,静竹,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想要分家产?” 阮静竹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陈怀公深情款款,说道:“我的财产就是你的,只要你开口,我有什么不能给你?何必闹到法庭上呢。” 他叹了口气,对阮静竹宽容道:“别让大家看笑话,回家吧,我可以不计较你找人算计我,好吗?” 活脱脱一个中年儒雅好脾气的老实男人。 这副深情模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阮静竹。 她丝毫不动容,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厌恶:“别演了,演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然而就算你用再多的手段,也改不了你只是一个烂人的事实。” 她神色毅然,坚定地说道:“我不只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其他受害的姑娘,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陈怀公悲痛万分。 摇了摇头,不再和阮静竹纠缠,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任由自己被冤枉,这里的所有罪名我都不会认。” 季随年也拿出陈怀公的无罪辩护。 并要求南溪和阮静竹赔偿陈怀公的精神损失以及受损的声誉。 自从休庭结束之后,南溪便格外沉默。 如今终于抬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有新的证据,想先请法官核验。” 她将揣在身上许久的U盘,郑重交给法庭。 就在他们检验证据的时候,南溪扫了眼不明所以的陈怀公和季随年,开始了她的反击: “陈总,劳驾确认一下,你说你从未见过这些女孩,对吗?” 陈怀公毫不犹豫:“这些都是我的妻子,和南溪律师你为了诬陷我而做的。” “那好。” 南溪微微一笑,神色间的自信逼退了陈怀公和季随年的胜券在握。 他们忽然涌出淡淡的不安。 只听南溪缓慢吐出几个字:“那么请问,陈总对蓝海湾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这三个字一出口,南溪清楚地看到陈怀公的脸色僵硬如霜。 “陈总?”南溪笑道。 陈怀公双手从桌案上拿开,下意识搓了搓掌心,身体微微坐正,眼神躲闪一瞬又重新故作松弛地靠上椅背。 对南溪硬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溪仍然是淡定的姿态:“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怀公忽然恼怒。 南溪满脸无辜,笑意不减:“问一问而已,陈总不必紧张,毕竟证据还在法庭手中。” 她话音落地,不再看陈怀公恼怒焦灼的神色。 转头向法庭确认:“我可以要求新人证出庭了吗?” 得到批准之后,南溪亲自起身。 旁听席中,一个戴着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身形瘦弱的女孩缓慢站起身。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过分稚嫩的脸颊,瘦弱的脸上唯一的一点肉是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神飞快越过陈怀公,像是不敢直视一个恶魔。 “我……我指认陈怀公,强迫未成年人,并用家人的安危威胁我撤案,现在我想重新起诉陈怀公。” 女孩低着头交出一份文件档案:“这里面是我当初报警的回执和证据,全都是真的。” 南溪神色沉重,压下眼底的不忍心。 重新对陈怀公问道:“现在,陈总对当初在金海湾会所兼职,被你拉到包厢伤害过的高中生,有印象了吗?” 第142章我是她丈夫 女孩名叫林佳研。 如今那件事过去两年,也不过刚满十八岁。 南溪当初在金庭会所楼下遇到陆执的司机,心中并非只有失望,等事后回忆这件事时,忽然想到了别的关键线索。 陈怀公并非养几个情人就能老实的男人。 他平日里还出入会所,其中最常去的就是金海湾。 这些资料,南溪从前都曾收集过。 但现在,南溪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这条线索,它所能发挥的作用或许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重要。 于是南溪在陈圆圆家中住下的那几日,也在一并暗中调查陈怀公是否在金海湾有过民事纠纷。 她终于查到一个关键线索。 陈怀公曾有一次去了金海湾,却秘密消失七天。 七天后又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 七天,是一个敏感的日子。 南溪当即断定,这七天陈怀公的下落一定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顺着往下查,便查到附近的派出所曾“扫黄打非”,日子恰好就是陈怀公消失的那些天,南溪在名单中看到了陈怀公被打了码但仍然能认出他身份的名字。 越往下查,越是惊心动魄。 他进去的原因竟然涉及侵犯未成年人人。 后来案子被撤案,这件事不了了之,陈怀公照常回到公众视野,但南溪相信阴影之下一定藏着一个能给陈怀公致命一击的隐患。 就这样,曾经在金海湾兼职数月,但在陈怀公消失那七天中一同辞工的林佳研进入了南溪的视野。 她找到对方,并将当初只有十六岁却被陈怀公强迫过的女孩带到了这里。 林佳研抬起头,仍然不敢直视陈怀公。 拿着证据的手在颤抖,却并未有过半分迟疑。 将当初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说道:“我不想继续替恶魔隐瞒了,南溪律师告诉我,我是受害者,该被指责的不是我,我应该站出来让这种人被绳之以法,以免更多人被伤害。” 阮静竹猛地捂住嘴,眼角含着眼泪,震惊而愤怒地看着陈怀公。 这就是她的多年枕边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陈怀公勃然大怒,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静,拍案而起:“这是诬告,这是妥妥的诬告,我从来不认识这个女孩,你到底收了阮静竹多少钱来害我!” 他狰狞愤怒,若不是席位拦着,恨不得当场掐死林佳研。 南溪掌心按在林佳研肩膀上,将人坚定地护在怀中。 对法庭说道:“这是一个受害者,也是一个勇敢的女孩,我想,法庭应该给她一个公正,也给其他受害者一个教导。” 现场一片肃然,唯有陈怀公破口大骂的声音。 “诬告!这是诬告!” “我要起诉你们,一群贱人!” 南溪冷眼看着陈怀公破防。 而庭审还在继续,那名临阵倒戈的左心已经被法警带走,从她的流水中查到收受陈怀公一大笔钱的证据。 与之相反的,没有找到任何阮静竹或南溪给她打钱的证据。 推翻了她所谓被迫帮阮静竹作伪证的一番话,以伪证罪直接被带了下去,等候处罚。 陈圆圆则一笔一笔勾勒出陈怀公这些年转移公司和家中资产,将妻子的财产全部设法洗成公司收益,然后转到国外变成私有财产。 以及多处钱权交易,以股份或回扣暗中给股东好处,让股东给他站台。 林林总总,所有的证据俱全,将陈怀公按死的铁证如一座座大山。 压得陈怀公渐渐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一锤定音。 陈怀公被当庭宣判,案情实施清晰无异议,数罪并罚,立即执行。 他被铐上手铐时,还在试图维护自己的形象,对阮静竹恳求道:“这是误会,这都是误会,那些钱都是我留给你的,我是真心爱你的啊……” 陈怀公被带走,声音越来越远。 急迫的语气仍然在试图挽回阮静竹。 然而阮静竹已经视若无睹,不会再对他动容。 她眼神复杂看了眼出庭作证的林佳研,说道:“这件事,也有我从前迟钝的过错,该给你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我代表公司负责你读大学的所有费用。” 她已经知道,女孩是为了分担家中责任,才去会所勤工俭学。 却遭遇如此横祸。 南溪和陈圆圆对视一眼,彼此相视一笑,长出一口气。 她们并肩离开法庭往外走,送走了阮静竹和其他作证的女孩,正要一同回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迫的:“南溪,等等。” 与此同时,南溪正巧打开门。 猝不及防看到等在门外的陆执。 “南溪。”季随年也终于追上南溪。 他顺势拉住南溪的手,额前的发丝在追赶间有些凌乱:“南溪,我们公私分明,法庭上的事情和私人交情无关,这么久没见,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南溪冷眼甩开季随年的手:“放开!” “放开她——” 陆执同时上前,单手扣住南溪的手腕将她拉在身旁。 南溪正满心烦躁之际,下意识想要再次甩开,然而陆执在察觉到南溪的僵硬之前熟稔的抚摸几下南溪的掌根。 缓缓按捺下南溪挣扎的动作。 她抿唇沉默了下来,越过季随年蹙眉说道:“我们该走了。” 季随年死死盯着南溪和陆执交握的手腕。 率先一步开口,叫住两人的脚步:“南溪,这就是你新任男朋友吗?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做不成情侣也能继续做朋友,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南溪心中涌起淡淡的厌恶。 陆执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南溪的手腕,无声扫过季随年,忽然轻笑一声:“不是男友。” “我是她丈夫,已经结婚很久。” 他垂眸注视着南溪,说道:“累了吗?家中给你准备了庆功宴好好休息几天,这次辛苦了。” 南溪默默点头,只想甩脱季随年。 季随年脸上闪过一抹僵硬和阴沉。 再次拽住南溪的另一只手腕,温柔地说道:“南溪,别赌气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了解你一定对我有怨气,当初让你这么伤心,我也很不舍。” 他深情款款,说道:“你如果是为了赌气才结婚,那么现在我回来了,我们重新在一起,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伤心。” 南溪目光阴沉看向季随年的那只手。 忽然弯唇问季随年:“你说完了吗?” 第143章喜欢……陆执 南溪脸上笑意流转,抿唇收起所有怒意,看起来格外温柔动人。 季随年神思恍惚一下:“南溪……” “既然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她猛地抽出手,结结实实扇在季随年脸上,被他抓过的那只手腕仿佛沾了脏东西一般,被南溪厌恶地甩了几下。 笑意瞬间烟消云散,对季随年,只有嫌弃:“这就是我要说的,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当作你已经死了,对死人,我不会有半分留恋。” 她居高临下,垂眼冷冷地看着季随年震惊煞白的脸色。 拉着陈圆圆转身进了陆执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陈圆圆低声暗骂:“一巴掌真是便宜他了!” 南溪疲惫地闭上眼,不曾开口。 几人忽然陷入尴尬的沉默。 陆执扫了眼识趣坐在前排副驾驶的陈圆圆,指尖无声敲击座椅沉思片刻。 再开口,不曾提起季随年,说道:“庆功宴想吃什么?二位尽管开口,这顿饭我请。” 南溪选了家餐厅,率先点了两瓶酒。 举杯对陈圆圆说道:“为了庆祝我们这次旗开得胜,今晚畅饮!陆总买单。” 她拍了拍陆执的肩膀,却在陆执看过来之前移开目光,不曾和陆执对视。 抿唇露出轻松的笑意,一杯杯的喝酒,避开陆执数次想要开口的神色。 两人渐渐酒意上头,却是越喝越沉默。 陆执摘下南溪又一次试图一饮而尽的酒杯,说道:“够了,你今晚喝的已经够多。” 两个白天刚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精英律师,俨然成了两个醉鬼。 他不由分说,让人将剩下的酒喝了下去。 单手扣住南溪的手腕将她扶稳。 低头时,却对上南溪通红的眼眶。 陆执顿时心中一乱,连忙抹去南溪眼角的湿意,蹙眉问道:“多大的人,不让喝酒还哭?” 南溪抿唇倔强地避开陆执指腹,醉醺醺的神色紧盯着陆执。 他越发心慌意乱,蹙眉迎着南溪委屈的脸,几乎要命令侍者将酒重新还给南溪:“你——” “陆执……” 两人一同开口,南溪嗓音沙哑,带着醉醺醺的绵软无害。 他握着南溪的掌心骤然一紧。 无声滚动喉结,低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陆执。”她瘪瘪嘴,眼巴巴看着陆执,眼角泛红无声细细地哭了起来,用力抓住陆执的衣角不松手。 陆执慌了神,试图捧住南溪的脸,第一次手足无措。 怀中却忽然多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是南溪一头扎进陆执怀中,放声号啕大哭。 陆执面沉如水,心中一沉,抱起南溪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他捏起南溪下巴,沉沉注视着南溪。 脸上满是肃然寒霜,冷声追问:“谁敢欺负你?” “呜啊——” 南溪仰起脸哽咽,抱着陆执呜呜咽咽:“我想去看妈妈,你能带我过去吗?妈妈在病床好好疼啊。” “陆执,我妈妈很爱我,她一定很难受。” 她抱着陆执恳求,泪眼朦胧委屈又无助:“我要挣很多钱,还你的钱,给妈妈挣钱,将来带妈妈过好日子,再也不去医院……” 南溪断断续续地哭,满心都是医院中的秦秀秀。 她几乎不在秦秀秀面前露出眼泪或是脆弱的表情,如今醉意侵蚀,终于能卸下坚强。 陆执松了一口气,无奈只当没听到那句还他的钱,揽在南溪背后轻轻拍了拍:“你现在已经能带她过好日子。” “不行,现在是你给的……”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不忘感谢陆执:“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多亏了你我才能救我妈妈。” 南溪忽然仰起头,两只手用力拽住陆执的领口。 他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蹙眉将南溪结结实实按在怀中,沉眸看着南溪近在咫尺的脸颊。 她踮着脚靠近,瘪嘴枕在陆执肩膀上,毫无防备的靠在陆执怀中。 含糊说道:“……谢谢你,你人真好。” “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对我好……” “……” 陈圆圆同样烂醉如泥,被司机送了回去。 这里离家不远,陆执背着南溪缓步往家中方向走,轻缓有力的脚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月光的影子。 南溪醉眼惺忪,双手环抱住陆执的脖子,枕在他肩窝愣愣地看着陆执的脚步。 好半晌,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不放我下来啊。” “能站稳?”陆执淡淡地反问。 她不满地瘪瘪嘴,也不嘴硬,黯然重新靠在陆执肩头,把玩陆执被她抓皱的领口:“这件衬衫好贵的……” 陆执低笑一声,语气无奈:“小财迷。” “我困了。” 南溪低声语气细弱:“到家再叫我。” 陆执神色微动,余光越过南溪柔软毫无防备的侧脸,弯唇无声轻笑,漆黑幽暗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餍足。 只怕是有人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家。 不知何时,南溪置身在柔软而熟悉的气息间。 她翻身抱住被子,伸手下意识寻找陆执的身影,抱住陆执的手臂后还想继续睡。 一只手捏了捏南溪的脸颊,见南溪无知无觉,陆执挑眉低笑,捏住南溪的鼻子。 她张开嘴呼吸,口中不满地呻吟几声。 沙哑的声音贴着南溪的耳廓低低诱惑:“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得好就放过你。” “不要……” 然而那道声音并没有听从意见的意思。 陆执撑在南溪身前,困住她躲闪的动作,问道:“你讨厌前男友?” 如此简单的问题,南溪想也不想,醉酒后也能脱口而出:“嗯。” 不曾注意到陆执逐渐得逞的神色,紧接着问道:“我呢?” “……” 一阵沉默。 陆执危险的眯了眯眼,提醒南溪:“陆执是谁?” “我老公。”她含糊敷衍一声。 陆执呼吸骤然一滞,幽暗的眸光刹那间漆黑如墨,掌心扣紧南溪腰肢无声深吸一口气。 晦暗而克制的气息沉默良久,陆执无声滚动喉结,眼神幽暗,正要隐忍起身离开。 南溪醉醺醺地轻哼一声,接着说道:“我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陆执是谁。” 她翻了个身,轻而易举挣脱陆执的手,将自己埋在被子中睡得香甜:“他长得好看……喜欢。” 第144章南溪律师轻薄我…… 陆执猛地将南溪从被子中拔出来,“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她眼皮都没睁开一下:“喜欢长得好看……” “上一句。” 这从南溪不再开口,仔细听,还打起了细微的小呼噜。 显然是睡得香甜。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捏捏南溪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颊,低声语气幽暗:“还是个小色迷。” 他起身注视着南溪良久,待那股躁动的欲望沉积下去,才抱着醉醺醺的南溪去洗漱,换下一身酒气的衣服。 看着无知无觉的南溪,他眯起长眸,忽然挑眉捏住南溪的脸颊。 她变成肉乎乎的小金鱼,在陆执手中被揉扁搓圆。 丝毫不知陆执已经凶恶地按下手机镜头,将陆执脸上疏朗的笑意和他怀中被捉弄的南溪定格。 “像小猪睡觉。”陆执笑着轻吻南溪的额头,满意地将人拥在怀中。 手机中,多了一张亲密无间,但南溪看了一定不开心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南溪是在头疼欲裂中醒来的。 她倒吸一口冷气,还没能有所动作,便察觉到揽着自己腰肢的手臂收紧,同时一只手按在南溪的太阳穴,轻轻揉去宿醉的不适。 南溪舒服地长叹一声,享受片刻,才缓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紧窄有力的腰肌,冷白宽阔的胸膛几乎贴在南溪眼前,她眼皮震惊地抖了抖,眼睫扫在陆执微微起伏的胸膛。 那上面还有几个鲜红凌乱的牙印,禁欲又性感。 南溪鼻根一热,滚烫的血液几乎偾张…… “啊!”她猛地反应过来捂住鼻子,惊呼一声推开陆执。 脸上一阵阵发烫,双手无处安放,垂下眼猛地转过身试图藏起自己通红的脸颊。 陆执悠悠松开手,好整以暇看着假装很忙的南溪。 薄被从胸前滑落,露出他更多的大片胸膛,半靠在床头懒散开口:“你打算下床不认人?” 南溪浑身一僵,手中衣服几乎滑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昨晚有人说喜欢我,睡着了也不老实,摸了我一晚上……南溪律师,这算不算有人见色起意,轻薄了我。” 南溪恨不得捂住耳朵,回头懊恼地瞪着陆执:“闭嘴啊。” 一张放大的照片猛地亮在南溪面前。 手机中的陆执和现在的他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坏笑,而南溪闭着眼睡得香甜,脸颊被地嘟了起来都不曾察觉。 南溪表情呆滞一瞬,猛地扑上前抢夺陆执的手机:“不许拍我丑照!” “多可爱啊。” 他一只手高高举起,轻而易举便躲开了南溪,好整以暇道:“我就喜欢小猪,尤其是不会嘴硬对我表白的小猪。” 陆执甚至空出一只手,恶劣地捏了捏南溪脸颊:“你说是吧,翻脸不认人的陆夫人。”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南溪咬牙切齿。 见抢不过,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忽然踮着脚咬了一口陆执的喉结。 陆执眼神瞬间一暗,猛然变得危险。 趁着他愣神时,南溪得意夺走手机,陆执反应过来正要抢回去,两人不知是谁按到了屏幕。 直接将照片快捷转发到了陆执的账号。 南溪惊悚尖叫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陆执!!” “完了完了完了……” 她哭丧着脸哀号,顾不上找陆执算账抖着手删除照片,更不敢深想账号上显示这张照片已经发送了两分钟。 仔细看,她嘴角上甚至还有一个口水泡泡! “我没脸混了。” 南溪一头栽进被子中,蒙着脸强迫自己忘记那张照片的浏览量:“都怪你……” 陆执歉意轻咳一声:“挺可爱的,你不要对小猪有偏见。” 他话还没说完,南溪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陆执呵呵一笑:“那你也发一张这种照片。” 陆执欺身而下,揽住南溪蹭了蹭她的鼻尖,失笑道:“是我错了,保证以后不会再拍。” 南溪缓缓闭眼,心如死灰。 “这样,”陆执带着她的手一起,将这张照片设为屏保:“我保证很可爱,没人会说丑。” 南溪两眼发黑,推开陆执,磨了磨后槽牙暗暗记下这笔账。 陆执一路好声好气的哄着南溪。 来到餐桌前时,南溪仍是满身散发着幽怨气息,时不时用怅然的目光控诉陆执。 他正色轻咳一声,正要说什么。 南溪的手机忽然响起短信通知,她有气无力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坐正。 瞪大双眼看着阮静竹转来的足足七位数的代理费。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看也不看一眼面前的早饭。 抿唇正色,对陆执郑重道:“我发财了。” “……”陆执下意识看了一眼他们身处的、早已划归到南溪名下的豪宅。 淡淡扬眉,无声疑惑。 南溪拉着陆执起身说:“不吃了,我请你吃好的,这次保证不是大排档。” 陆执好笑又无奈,十分配合道:“那真是多亏了陆夫人养我。” “不用谢不用谢。”南溪弯起眼睛,兴冲冲催促陆执一起出门,挑选着陆执平时爱吃的早茶馆。 两人刚坐上车,南溪再次接到一通电话。 这次是好久不见的马主任,对南溪含糊说道:“南溪,这边有事需要你过来一趟,现在方便吗?” 南溪很想说不方便。 陆执眸光暗忖,拿过手机说道:“我们很快赶到。” 南溪哑然:“你还没吃早饭。” “办完事再吃不迟。”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南溪脑袋:“没什么大事,去一趟也好。” 正好让一些人知道南溪背后有靠山。 两人一路来到法律援助中心。 迎面而来几个窃窃私语的目光,有人对南溪暗中指了指工位的方向。 她顺势看去,张漾气愤又委屈,质问道:“我的资料呢?我好不容易集齐的资料,还没有备份,你们知道我重新整理需要浪费多少时间吗?” 南溪暗暗挑眉,表情变得微妙。 忽然想起来了,当初陆执是粉碎了几页张漾的资料。 她轻笑一声,越过陆执站在张漾面前,好心地问道:“好巧,张律师的资料也不见了?” 第145章欠一句道歉 张漾满脸着急又气愤。 见南溪出现,瘪嘴质问道:“你知道我的资料被藏在什么地方了,对不对。” 南溪歪了歪头,神色无辜地沉吟片刻。 微微笑弯了眼睛,纠正张漾:“张律师这话说得不够精准,我的确知道你的文件在哪,但并没有被藏起来。” “你什么意思。”张漾被南溪脸上的笑盈盈激得浑身戒备。 南溪抬了抬下巴,示意办公室一个方向:“因为你的文件就在那。” “什么——” 她顺势看去,看清南溪指的是碎纸机之后当即跳脚:“你把我的文件粉碎了?!凭什么!你怎么敢的。” 她试着补救,扑到碎纸机前一阵摸索。 然而也只能抓出满手的纸屑,和其他废纸文件混在一起。 张漾又气又急,回头怒视着南溪:“你敢耍我?为什么要偷偷给我使绊子!” 南溪无辜地耸耸肩:“的确在那不错,况且大家都能证明我是光明正大的,怎么能叫偷偷使绊子呢。” “南溪!你疯了!” 张漾被南溪气得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眼泪当即而下,竟然想扑过来动手:“你给我道歉!赔我的损失,好你个贱人——” 她一句贱人还没能说出口,猛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手腕。 陆执甩开张漾,厌恶的松开手垂眸拿过手帕擦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冷眼看着傻眼呆愣的张漾,薄唇冰冷道:“文件是我亲手碎的,有意见尽管找我,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不干净的东西——” 他微微眯眼,看向张漾仿佛看着一只蝼蚁。 冰冷不似活物,提醒张漾:“你知道下场。” 张漾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生硬地翕张几下唇瓣,脸色由红转而煞白,忽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环顾四周求助地看向众人,露出无助柔弱的模样。 不敢提及陆执,哭诉道:“南溪,你究竟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对我发泄就算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文件是为了帮人免费打官司才好不容易整理出来,要是耽误了开庭,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怎么办?” 她满脸泪痕,说道:“那些农民工就等着我给他们打官司,缺了这些资料,我该怎么对他们交代……” 南溪暗暗翻了个白眼,神色毫不动容。 微微俯身看着她虚伪的眼泪,好心提醒道:“这次的农民工案子你不过是个助理,真正负责案子的是鹏律师,他早在一个月前就要求你上传资料,你磨磨蹭蹭拖延到现在,文件丢失,也该怪你没能按时提交。” “不能及时出现在证物中的文件与废品无异,你拿着一沓废品来道德绑架我,怎么不想想那些农民工都在等着你整理资料的时候,你却在混水摸鱼?” 此言一出,张漾神色中闪过一抹心虚。 还在试图狡辩,说道:“可你把文件——” 陆执警告地一眼扫过来,张漾指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红着眼眶去质问马主任,撂挑子不干了:“文件找不到了,我的工作还怎么进展,我不干了!” 马主任头疼得只恨自己没能早点离开,非要在这里吃瓜。 闻言轻咳一声,提醒张漾:“你这半年没能打赢一场官司,如果不继续这场案子,将会影响你是否能继续留在这里的评审,和后续评级。” “行了,别闹了。” 马主任摆摆手,隐晦地警告张漾:“你自己先前不小心弄丢了南溪律师的东西,现在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着急?长长记性,往后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张漾跺了跺脚,不可思议地看着不站在自己这边的马主任。 马主任沉声说道:“这几天把资料重新整理好,要是耽误案子,你往后就别干了。” “……害人精!”张漾低骂一声,低下头试图离开。 陆执这时轻描淡写的开口,淡声道:“你还欠一句道歉。” “我没有做错……” 她僵在原地,嘴硬地嘀咕一声。 回过头动作僵硬地对陆执敷衍道:“是误会,大不了我重新加班整理行了吧。” 陆执淡淡垂眸,冰冷的眼底带着一丝忍耐到极限的危险意味。 张漾无声吞咽一次,硬着头皮对南溪鞠了一躬:“是我之前不小心弄丢了你的文件,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这件事我们扯平了。” 说完,咬唇转身跑开。 南溪心中厌烦,捏了捏鼻根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等等,南溪律师,村子那边正好有了进展,既然你来了就向你汇报一下进度,毕竟这桩案子当初也多亏了南溪律师和陆总。” 马主任亲热地叫停两人,说道:“自从闹大之后,那名记者就一直跟进,你们找的记者的确负责,进展能这么顺利也要多亏了记者。” 在记者的稿件号召之下,许多其他受骗者纷纷自发提交证据。 法律援助中心提取了其中有用的部分,竟然当真补足了许多关键证据。 “所以现在已经到了整理证据准备起诉的阶段,胜算还是很大……总之,多亏了当初南溪律师的坚持,以及陆总的帮助。” “我们还是第一次拿下这种体量的案子,如果没有陆总和南溪律师肯定是无法成功的,这次法律援助中心也趁机长脸,大家也因此受益,都多亏了二位。” 南溪摆摆手,惭愧道:“是大家的功劳。” “好了,不说这些。” 马主任继续说着,忽然压低声音道:“还记不记得当初养老院那些拿钱演戏的老人?当初我们撬不开他们的嘴,并非他们信念感强。” 南溪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他们没有收钱办事?” 总不能是王卓真心免费养着这些人。 “应该说,他们能拿到的钱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和养老院的关联也更深。” 马主任唏嘘道:“那些老人,他们本身也是被骗来的人,但王卓告诉他们,只要能接着骗来新的老人,他们就能从中拿到提成,这些人既是受害者,也是骗人的一环,为了利益自然会说养老院的好话,以求能骗来更多的人让自己脱身上岸。” “太可恶了!”南溪震惊道。 第146章陆总夫人 被法律援助中心这么一耽搁,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半。 南溪答应陆执的早饭干脆变成了午餐,她歉意道:“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用过早饭再出来的。” 陆执无所谓道:“就当你多欠我一顿饭。” 他垂眸眯起眼问南溪:“你该不会连这都不情愿……” “我又不是铁公鸡!”南溪恼怒地推了陆执一把,气恼地碎碎念:“不就是带你去吃过一顿路边摊,谁知道你这么记仇。” 陆执轻笑一声,淡淡拂平被南溪弄皱的西装。 追上南溪时,听到她还在不满地低声嘀咕:“再说,那是我最喜欢的烧烤……大排档也挺好的。” 有了上次自己和陆执去大排档意外暴露的事,现在那家店还成了网红打卡点呢! 南溪想去都不一定能排到位置。 陆执无奈地摇头,摸了摸南溪脑袋:“我只是担心,南溪律师这次赚一大笔钱,请我吃路边摊会不会太破费。” 她咬牙甩开陆执,瞪了他一眼:“不吃就不吃,扫兴鬼。” 南溪气得不行,将陆执拽上车之后自己摆弄导航,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执:“去这里!” 陆执扫了一眼,挑眉看向南溪。 她仿佛踩了尾巴的猫,轻哼一声:“我有的是钱。” “行。”陆执不置可否,又摸了摸南溪炸毛的脑袋。 一路将车开到了那家以价格闻名的高档餐厅。 两人被侍应生招待着往里走,南溪加价要了最好的位置,挑选菜单时,口中嘀咕一声:“好贵……” 她谨慎地抬眸,见陆执不曾注意到,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低头忍着肉疼点菜。 不曾注意到陆执失笑注视着她的目光,浅淡神色中染上一抹柔和。 更没发现侍应生早就拿着陆执给的卡离开了。 南溪按照陆执的口味,点好菜色之后,余光无意间看到餐厅给不知哪桌送了蛋糕,似乎是生日赠品。 她蹙眉诧异一瞬,猛地想到陆执的生日似乎将近。 敛眸想了想,对陆执试探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陆总?” 两人声音一同响起。 南溪猛地闭上嘴,看向声音来源,一眼认出这是经常和沈渺渺走在一起的小姐妹其中一人。 她叫不出对方的名字,那人对陆执很是热切,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陆总,陆总是知道渺渺在这里过生日,特地赶来看望她吗?” 谁? 南溪挑眉,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 果不其然看到餐厅的生日蛋糕送到了一张由一群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组成的长桌上,沈渺渺戴着生日皇冠,宛如众星捧月。 因着陆家的养女身份,她在外的身价水涨船高。 南溪露出一抹恍然,不感兴趣地移开眼。 那人对陆执热情不减,连带着对南溪也十分好奇:“这就是南溪小姐吧!我在网上经常看你们的账号,陆总和南溪小姐……陆总夫人感情真好。” 陆执出乎意料的颔首:“多谢。” 那人仿佛得到鼓舞,受宠若惊道:“没关系没关系,是大家都这么说。” 她迟迟不走,好奇地看着南溪和陆执两人逐渐上齐的餐品。 忽然若有所思地沉吟一句:“不过……沈渺渺说陆总没时间才没有邀请你,原来陆总是要和南溪小姐约会啊……” 南溪动作微顿,似笑非笑扫了一眼陆执。 他几不可察地蹙眉,像是习以为常,并未对沈渺渺感到意外。 既然知道即便邀请了陆执也定然不会出现,对外找个借口也是沈渺渺的惯用伎俩,直到现在,许多人也在沈渺渺的言语中,认为陆执对她宠爱有加。 陆执懒得与之计较,只要不在他面前自取其辱。 “对了,陆总和陆总夫人既然都在,不如一起吃饭。” 那人自顾自地回到沈渺渺的桌上。 与此同时,沈渺渺脸色微红,看起来得体又优雅,收下一个个祝福。 咬唇无不感动地说道:“多谢你们的祝福,你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 她拿出一个个回礼。 对众人说道:“这是陆执哥哥和陆伯母给我的零花钱,他们交代我一定要回礼,你们不要客气。” 众人接过后低声惊叹:“这是名牌限量款胸针呢,陆总出手果然大方,这些该不会是陆总准备的吧?”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陆总果然很宠着渺渺。” 沈渺渺笑容中闪过一抹僵硬。 含糊说道:“是啊,家里人都很宠着我。” “既然关系这么好,陆总给你送了什么礼物?为什么不亲自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有人起哄说道:“快给我们看看陆总给渺渺送了什么生日礼物,一定更珍贵吧!” 接连几个发问,让沈渺渺心中微恼。 移开目光轻声体贴地说:“陆执哥哥很忙的,我怎么能这么打扰他的工作,他有时间了会来陪我——” “沈渺渺,你猜我看到谁了!” 正巧,那位见到了陆执和南溪的朋友赶了回来。 对沈渺渺半埋怨道:“你还说陆总没时间,你看,这不就来了?你们兄妹关系这么好,难道你居然不知道他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吗?” 沈渺渺脸上还带着残存的温柔喜色,闻言微微一怔。 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难堪几分:“你说什么?” “喏,陆总和陆总夫人就在这里啊。”那人拉着沈渺渺,往陆执所在的方向走:“我带你过去!他们说不定是知道你在这里,给你一个惊喜呢。” “毕竟你们感情这么好。”她笑眯眯。 沈渺渺喉头干涩,生出满心抗拒。 僵着笑容攥紧掌心,咬唇诺诺道:“可能是在谈生意吧,我们还是不要打扰陆执哥哥……” “不是哦,只有陆总和陆总夫人两个人,一看就是在约会,他们感情可真好。” “我遇到他们的时候,陆总还在帮陆总夫人剥虾呢。” 其他人也顺势看到了坐在一起的陆执和南溪两人。 对上陆执冷漠深邃的长眸,众人不自觉起身。 收起刚才的满脸嬉笑,个个局促又好奇:“陆总,陆总夫人。” 第147章准备了什么礼物 沈渺渺也被最先那人带到了陆执和南溪的面前。 对沈渺渺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陆总很宠你吗,果然心有灵犀,居然能在这里遇到,看来陆总也没你说的那么忙嘛。” 陆执哥哥好不容易有空闲,我怎么能打扰他和嫂子约会。”沈渺渺暗暗横了那人一眼,咬唇体贴说道。 那人悻悻闭嘴,嘀咕一声:“我每次过生日,在国外的家人都会赶回来参加生日宴……” 其他朋友们也靠近过来。 若有若无地对南溪好奇地打量,忍不住说道:“还是第一次见陆总夫人,比上网还漂亮。” 南溪闻言侧目看去。 那女孩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在网上刷到过你们……他们说陆总夫人是很厉害的律师。” 南溪一愣之后,失笑道:“网上只是起哄而已。” “不不不,网上说的都是真的,我爸妈还总说要是能有个你这样的女儿就知足了。” 女孩打开了话茬,其他人也跟着感同身受:“就是!我爸妈也总是说我没出息,还不如陆总夫人这个普通人家出身的。” “可不是呢……” “但是陆总能娶南溪律师做太太,也是因为陆总本身就很厉害啊,” 众人又是一阵赞同。 最后达成一致,说道:“还是因为般配,什么锅配什么盖,要是本身不优秀,就算是倒贴别人也看不上。” “渺渺,你怎么不说话?” 有人见沈渺渺陷入长久的沉默,狐疑看了眼她显得阴沉的表情,问道:“你不高兴了吗?” 沈渺渺挤出一抹笑:“看到陆执哥哥和嫂子这么般配,我怎么会不高兴。” 她低低垂下眼,露出温软无害的表情。 对南溪轻柔柔地问道:“嫂子,我原本也想你的,可惜你太忙了,就没有告诉你今天的聚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南溪弯唇:“怎么会。” 她高兴都来不及。 “那就好……” 沈渺渺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陆伯母和陆叔叔都给我送了礼物,不过嫂子年纪不比我大多少,我想嫂子这么忙,或许不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既然这样还是不用送了。” 南溪暗暗挑眉,似笑非笑看了眼沈渺渺心中的小九九。 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我送你礼物?” 沈渺渺脸色僵硬几许:“怎么会呢,只是觉得嫂子或许会忘了这种琐事,我还是不用自己的小事来麻烦嫂子了。” 其他人听了,疑惑地说道:“渺渺既然是妹妹,收礼物是应该的,你们这么客气做什么?” 沈渺渺笑意持续扩大,神色无辜:“好吧……我只是担心嫂子不记得,不好为难嫂子。” 南溪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沈渺渺给众人上眼药。 她的确不记得。 也不喜欢浪费钱送一份注定会被丢掉的违心礼物。 看出沈渺渺言语中的刺,沉吟着笑道:“我和陆执夫妻一体,自然由我们两人的名义来送,不用客气。” 沈渺渺笑容减淡,抿了抿唇下意识说:“那是陆执哥哥的,怎么能和嫂子的不一样,嫂子该不会真的没有准备吧?” “我们是夫妻一家人,怎么不一样?” 其他人也说:“是啊,陆总和陆总夫人心有灵犀,他们一起送的祝福才是最圆满的嘛。” 沈渺渺心中咬牙切齿,南溪饶有兴趣地笑眯眯睨了一眼她捏紧的掌心。 “这该不会是嫂子的借口……” “够了。” 陆执不冷不热道:“你的生日礼物已经让人送到家中,说够了就回去吃你的饭。” 沈渺渺悻悻闭上嘴,咬了咬腮边软肉。 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又在陆执警告不快的神色中,暗暗跺脚记下这笔账。 “那我们就不打扰陆执哥哥和嫂子了。” 沈渺渺体贴道:“我们该回去切蛋糕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回去吧。” 她主动带着其他人回去。 有人起哄道:“渺渺为什么不邀请陆总和陆总夫人跟我们一起来玩?参加妹妹生日聚餐的时间也没有吗?” 陆执无言轻笑,随口拒绝:“不打扰诸位。” 从始至终,不曾正眼看过沈渺渺,更别提有多亲热。 与沈渺渺口中的宠爱有加大相径庭。 有人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之处,暗中多看了一眼陆执疏远的态度,心中暗忖,并未在当时表现出什么。 但回到他们的餐桌之后,眼珠一转笑盈盈地问沈渺渺: “陆总果然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冷淡呢,好像只在陆总夫人面前才会体贴,渺渺,你们平时也是这么相处的吗?” “陆执哥哥性格就是这样,对谁都一样。”沈渺渺咬唇说。 “是吗?可是陆总对陆总夫人就从来不冷脸。” 沈渺渺一瞬间红了眼眶,飞快掩饰起眼底深深的嫉恨。 语气冷淡许多,转移话题道:“夫妻之间总归是不一样的……我给你们看陆伯母答应给我的生日礼物。” 众人好奇心起,纷纷凑过来。 这边,南溪狐疑地问陆执:“你真的提前准备了礼物?” 陆执并未放在心上道:“没有。” “那你——” “我只说礼物会送到家,没说不能现在准备。” 他顺手换了两人的盘子给南溪将牛排切成入口的大小,说道:“不过倒是有一份适合她的礼物,她会满意的。” 南溪若有所思:“只要是你送的,她都会喜欢。” 陆执眉梢微动,漫不经心看了眼南溪微酸的语气,没去戳穿,只说:“不见得。” 南溪更好奇了。 然而陆执用菜堵住了南溪的嘴,随手在网上下了一单,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约会时不要想有的没的。” 她低声反驳:“答谢而已,谁说是约会。” 嘴边又递来一块剥壳的虾肉,南溪张嘴重重咬了一口,不禁眯起眼,转眼被美食夺走全部注意力。 不曾留意到沈渺渺时不时盯着二人的目光,积攒出了满心郁气。 刚切好蛋糕,众人玩得正开心。 便见沈渺渺猛地站起身,强颜欢笑地告别之后转身离开。 她倒要看看,南溪能给自己送什么好东西…… 回去后要是收不到礼物,她一定让南溪难堪! 让所有人都知道南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再也不会被她网上的人设迷惑。 第148章尊贵相亲年卡 沈渺渺中途离场,留下满脸懵逼的朋友们。 彼此困惑地对视一眼,耸耸肩无奈地移开目光,并未追过去:“我们继续。” …… 一到家,陆母惊讶地迎上前:“渺渺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和朋友们聚会吗?怎么样,开不开心,伯母给你准备的回礼都送给朋友们没有?” “送了……” 她乖巧地低下头,眼神还在下意识搜寻四周。 “对了。” 陆母忽然笑道:“你哥哥还是贴心的,特地在你生日当天将礼物送到家了,我先替你收了起来,快来看看你哥哥买了什么好东西。” 沈渺渺猛地抬起头:“已经送过来了?” “可不是,还是以你哥嫂两人的名义呢。”陆母十分欣慰。 眼看着家中几个孩子相处和睦,她便放心了。 沈渺渺一时不知是该惊喜还是失望,跺了跺脚,压下深深的憋闷懊恼打开礼物。 做出喜出望外的模样,对陆母说道:“我就知道陆执哥哥是想着我的,哪怕嘴上不说,也是在意我的生日。” 分毫不提及南溪。 两人眼睁睁看着礼物包装盒中,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精美盒子。 沈渺渺眼前一亮,紧张的心狂跳不止。 难道……是想要了很久的设计师首饰? 陆执哥哥怎么知道她想要这个,难道一直在暗中关心自己? “快打开看看。”陆母笑着催促。 “好。” 她抿唇羞涩地打开盒子,脸上的表情忽然显出一抹茫然,和盒子中的一张卡片干瞪眼。 陆母疑惑地拿起来,喃喃自语:“你哥哥难道给你提高了零花钱,这也是好事,回头你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她仔细看了一眼卡片之后,忽然闭上嘴,尴尬得甚至显得不知所措。 这哪是什么储蓄卡零花钱。 这分明是一张相亲培训的超级贵宾卡。 含培训礼仪和相亲宴会一条龙,专门服务上流圈层,手握无数优质资源,门槛极高,想要加入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陆执出手阔绰,眼都不眨地直接给沈渺渺报了个年费。 陆母哭笑不得,忽然觉得卡片烫手:“这……你哥哥也是关心你的人生大事。” “我不要这个!” 沈渺渺屈辱交加地红了眼眶,将卡片一把丢在地上,红着眼眶呜咽一声:“陆执哥哥是不是嫌弃我在家碍他的眼了?是不是觉得我长大了就不能留在家里了?” 她无助又惶恐,抬起小鹿般羞愤交加的脸,扑在陆母的怀中: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陆执哥哥就是不想要我了,陆伯母也是这么想的吗?” “呜呜……可我只想多陪陪陆伯母,我不想嫁人,也没有喜欢的人。” 陆母无奈地拍了拍沈渺渺的背后,安慰道:“你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瓣,摇头道:“陆执哥哥特地在生日这天提醒我该走了,他是不是早就嫌弃我了?” “你们可是兄妹,他怎么会嫌弃你,他有他的用意。” 陆母板下脸,教育沈渺渺:“就算全天下谁嫌弃你,我们一家人又怎么会害你呢,你哥哥都是为你好。” 虽然她也不知道陆执为什么好端端的忽然送相亲年卡。 但看着沈渺渺悲痛羞愤,只能找补道:“这里的会员都是人脉,你哥哥是想让你长长见识。” 沈渺渺抽抽搭搭,甩开相亲会所的会员卡,哭个不停:“我不信。” “陆执哥哥就是嫌弃我了,恨不得早点把我嫁出去才好呢。” “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外人……” “好了好了。” 陆母心疼地说道:“我现在就给陆执打电话问清楚,他一定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这个家谁也不会赶你走。” 她亲自将电话打给陆执。 哭笑不得地问起那张相亲卡。 这时的陆执和南溪两人已经在回家的车上,陆执亲自开车,顺手将电话接听之后交给南溪。 南溪疑惑道:“妈?您找我们?” “是南溪啊?” 陆母想着那礼物是以两人的名义相送,便没多想,说道:“你们两个……哪有给小女孩送这种生日礼物的,现在好了,渺渺心思重又要多想,下次送些小姑娘喜欢的首饰就好。” 南溪满脸疑惑,她看向陆执。 压低声音用气音问:“你到底买了什么?” 陆执语气淡淡,说道:“这很适合她。” 陆母一噎:“那也不能当成生日礼物啊?我们渺渺又不恨嫁,她是我的女儿,难道还缺喜欢她的人?” 陆执无声低笑,意味不明道:“我倒觉得会所就不错,大家各取所需。” 南溪听得云里雾里。 但大概也听明白了,陆执送的……的确不是什么令人惊喜的礼物。 她嘴角一抽,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继续安静听着。 陆执不欲继续听陆母的训斥,说道:“年费价格不菲,让她不要浪费,有时间多出去找点事做,总比在家中胡思乱想要好。” “时间久了,只怕她心理不健康。”陆执神色寡情。 他示意南溪挂断电话。 “等等——” 陆母隐约听出几分不对劲:“渺渺在家怎么了?你怎么总是对渺渺在家里这件事有意见,兄妹两个到底有什么矛盾不能说清楚?” 她避开沈渺渺,低声对陆执说道:“你是哥哥,可千万不能欺负妹妹,渺渺从小就喜欢黏着你,她这是喜欢你——” “行了。”陆执不耐烦的打断:“她不是你想象中的小白花。” 随后亲自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丢在汽车后排。 大概是相亲会所的屈辱太重,接下来的几日沈渺渺都安静了下来,不再作妖。 南溪两人清静地又休息几日。 很快各自结束休假。 这日,南溪回到法律援助中心,一进门便看到马主任迎面而来。 对南溪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在这里等你,来,今天不用招待客户,这里有一个专程找你的案子。” “找我?”南溪下意识蹙眉。 “是啊,是个大明星了,前段时间来找过你几次,但那时候你不是休假吗?大明星说可以等你回来。” 第149章熟悉的一幕重演 “是哪位大明星?” 南溪哭笑不得,总觉得马主任太夸张了:“什么样的大明星还需要来我们法律援助中心?” “很火的!” 马主任急于证明自己,然而思索半天也记不住对方的名字:“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大明星,我看过她的电视剧,你们年轻人见到名字肯定能认出来。” “这么火的大明星,缺打官司的钱?”南溪更是疑惑。 两人一路往马主任的办公室方向走。 这番话,便无意中被路过的人听到。 张漾正巧听到,自言自语酸溜溜地说了句:“还能是为什么,觉得南溪大律师有魅力呗,我们法律援助中心请了一尊大佛回来,所有人都对他卑躬屈膝才好……” 她阴阳怪气,换来几双厌烦的目光:“闭嘴吧你,你自己吹的空调还是客户因为南溪律师给我们捐赠的呢。” “有本事别用陆总捐赠的咖啡机。” 张漾捧着一杯咖啡,脸色五花八门,悻悻闭上嘴转身走了:“我倒要看你们舔南溪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边,南溪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 却见马主任打了一通电话,说道:“你在这稍候一会儿,那人很快就会过来见你,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南溪挑眉,倒是没多问。 对方来的速度比南溪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半小时便坐在南溪对面,南溪看着面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总觉得身形看起来十分熟悉。 就连这一幕也格外眼熟…… “你……” “是我。” 两人异口同声,只见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涂红唇的侧脸。 南溪登时露出哑然的表情:“你是赵奕然?” 曾几何时,赵奕然在网上风评跌落谷底,也是红着双眼找到法律援助中心,试图寻求南溪的和解。 “想不到我还回来找你吧。” 比起几个月前,现如今的赵奕然已经没了当红女星的骄傲,声音中带着疲惫和苦涩。 南溪不动声色蹙眉,开门见山问道:“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先前那件事。” “是……” “我想找你,帮我和现在的签约公司打官司。” 南溪沉默无言,静静地听着。 赵奕然低下头,缓缓说道:“离开天娱之后,我解约又去了红帆娱乐公司,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南溪的确听说过,但并未深入关心过。 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赵小姐,你是当红女星,曾经也位居顶流,手中应该不缺钱。” “你什么意思?”赵奕然戴着墨镜,但明显将目光落在南溪身上。 她继续冷静地说道:“这里是法律援助中心,公益的目的在于为没钱打官司的人提供帮助,您不缺公众影响力,不缺钱,哪怕想要跳槽也有大把的下家愿意签约,我不认为你需要来到这里寻求帮助。” 不管是出于私情,不愿意沾染赵奕然这个麻烦。 还是出于对法律援助中心的初衷,南溪都不想让赵奕然在这里占用公益名额,来打她身价上千万的官司。 “你不相信我是真心来求助?” “我只是觉得,这里不适合赵小姐。” 赵奕然苦涩一笑,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早就不是那个顶流,离开天娱的影响力之后,我根本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火。” 或许曾经她还觉得自己的爆火出于实力。 但离开陆执的公司之后,她再多的幻想也只能看清现实。 没了陆执背景的公司捧着,她再也不复往日的风光,那些见风使舵的资本根本不再买账。 还有就是…… “我当初一气之下解约,新东家之所以愿意替我承担一部分违约金,是因为他们和陆总名下的天娱是竞争关系,希望用我来反击陆总。” 南溪抬眼望向赵奕然。 她苦涩说道:“然而尝试了几次,我都没能翻红,他们也对我失去耐心,对我……” 赵奕然咬唇屈辱地别过头去。 缓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抬手摘取了即便在屋内也不曾摘下的大边框墨镜。 那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如今忽然摘下,南溪神色一顿,当即眉心紧皱看着她脸上到底大片乌青,和眼角明显不正常的红血丝。 那张姣好的脸颊上,显得触目惊心。 南溪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是我现在的上司。” “我的成绩不尽如人意,他们嫌当初挖我过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对我越来越恶劣。” 南溪脱口而出:“选择签约应该出于眼光的考量,即便是红不了,也有他们决策失误的问题,没道理把怒火全都发泄在艺人身上。” 赵奕然一愣,眼眶湿红:“就连你都为我说话。” 那倒不是…… 南溪只是出于天然而客观的角度。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余光看到办公室门外一双双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忍不住嘴角一抽。 马主任这个大嘴巴,将有大明星来访的消息散布得到处都是。 “稍等。” 南溪站起身,随手拉上窗帘,彻底隔绝外界的目光。 对赵奕然问道:“你来找我,并非想要寻求法律援助中心,其实有大把的人可以帮你打官司,但你需要的是我背后的陆家,对吗?” 被戳穿心事,赵奕然羞愧地避开南溪的目光。 “除了你……没人能让他们让步的。” “其他律师诚然能力很强,但我签约的公司背后也是商业巨头,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换作一般的律师,在他们面前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南溪不一样。 南溪背后就有陆家这个大腿。 南溪长出一口气,心中郁结。 “但我不会白让你帮我干活!” 赵奕然见南溪眉目冷淡,起身说道:“我手中还有一部分积蓄,可以给你足够的律师费,我现在就能给你定金,虽然我找你有私心,但我是真心希望能请到你帮我打官司。” 南溪不着痕迹避开赵奕然的手。 “还是说,你还在介意当初的事情?” 赵奕然豁出去了,说道:“只要你能帮我脱离苦海,我现在就可以在网上公开道歉,当初的事情是我做错了,这件事我认,现在我真的后悔了。” 第150章陆执眼中的小可怜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已经付出代价,这件事在我这里早就翻篇了。” 南溪心中长叹,思索片刻,说道:“你先说说具体情况,你是艺人,靠脸吃饭,他们为什么会……”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赵奕然脸上的伤。 “好。” “事情还要从红帆原本的结构说起。” 原来,陆执名下的天娱娱乐公司,和红帆娱乐公司是两家并驾齐驱的巨头公司,手中皆握着背后的资本资源和几个当红明星。 从前赵奕然得罪陆执之前,在天娱是名副其实的台柱子。 而与之对应的,红帆原本的一姐是名叫冉清霁的女艺人。 冉清霁和赵奕然原本咖位相当,在各自的公司占领顶级资源。 但赵奕然被挖去红帆之后,情况忽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两人谁也不肯相让,但资源只有那么多,只能持续不断地竞争。 渐渐地,在红帆没有根基底蕴的赵奕然落了下风,争不过冉清霁,曝光和名气也随之下降。 但这一幕又令公司高层不满意。 他们花大价钱将赵奕然挖过来,自然是希望她源源不断创造更多的价值。 “但公司的资源就这么多,只够供养一个顶层,要么是我,要么是冉清霁,总要有一个人受损失!” 赵奕然咬了咬牙,恨声说:“然后公司就动了歪心思。” 赵奕然在红帆的新经纪人、顶头上司,都开始施压明里暗里要求她去见投资商,自己拉资源。 从前在陆执公司时,赵奕然哪里需要做这种事! 她觉得屈辱,但不得不从,却没想到见了几面之后这些人暴露本性,竟然是默许投资商对赵奕然动手动脚,分明是要求赵奕然留下陪着投资商过夜。 那一刻,赵奕然如坠冰窖。 但大概是公司顾忌着她身上还有利用的价值,在她的强烈拒绝之前并未做出过激的举动。 只是代价是,她原本到手的资源忽然转到了冉清霁手中。 她知道那是公司给她的警告。 想要资源,就只能自己陪投资商喝酒。 不愿意就会被克扣原本为数不多的通告,如此循环下去,她被逼到绝路,只剩出卖色相这一条路。 赵奕然苦笑一声,接着说:“他们看我大概被逼到绝路,于是想逼我一把,觉得这种时候把我送到制片人的床上我也不会反抗。” 南溪没说话,默默看了眼赵奕然脸上的伤。 心中明白了后续。 她仍然是不愿意,反抗之下惹恼了制片人。 公司也因此迁怒,彻底露出残忍本性,不再给赵奕然留情面,甚至不惜对她的脸动手。 “所以你找了我。”南溪说道。 赵奕然咬了咬唇,说:“我不会让你白花钱,我听说了,你前段时间还帮一个富太太打赢了官司,她给你多少钱?我都愿意支付,只要能让我从红帆逃出去。” 南溪抿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上次尚可以告诉自己她只想用实力帮阮静竹打官司。 但这次,天娱和红帆本就是陆执和他的对手之间的竞争,自己若是出面,难免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不提及人品只说利益的话。 让陆执因为自己失去陈怀公这个合作伙伴,南溪本就心里过意不去。 万一因此激化红帆和天娱的矛盾,给陆执惹祸……南溪实在是不能心安理得的让陆执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赵奕然已经哭不出来,绝望地看着南溪:“你还是不愿意。” “我并非出于个人情感不愿意帮你,只是我从前很少了解娱乐圈,目前没把握。” 南溪蹙眉沉思片刻,写出一串号码。 推给赵奕然说道:“这是沉舟事务所的电话,你打给一位叫谢沉舟的律师,他们擅长处理上层圈子的麻烦,如果他能解决,那么皆大欢喜,放心,收费很公道。” 赵奕然茫然眨了眨眼,收起纸条好半晌。 忽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喃喃说了句:“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是你帮了我……” 南溪不曾回应,目送赵奕然离开后长出一口气。 心里闷闷的,见曾经和自己在网上有过腥风血雨的人落得如此境地,见不得多高兴。 回到办公室内,南溪若有所思。 并未注意张漾时不时传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酸溜溜地说道:“马主任说那可是赵奕然大明星,没想到这种人还回来我们小小的法律援助中心,可真是蓬荜生辉呢。” 她对南溪僵硬地笑了笑,讥讽道:“南溪律师这么厉害,还留在这种小地方做什么,衬得我们这些人好像地里的泥。” 南溪淡淡侧目,淡定地反问一句:“你说自己是泥?张律师,你这么恨自己吗?” 张漾脸色一恼。 南溪已经目不斜视地越过她,冷声说:“你是泥还是别的什么和我没关系,管好你自己,当心祸从口出。” 张漾下意识心中紧张,往旁边看去。 见陆执并未出现,咬牙切齿地望着南溪笔挺的背影。 她凭什么这么高傲! 张漾心有不甘,用余光时而偷瞄南溪的桌面。 见她并未开始整理赵奕然的资料,心中狐疑……难道没有接? 那岂不是,赵奕然现在还缺一个律师。 谁帮她打赢官司,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这么好的机会南溪居然不要,张漾冷笑两声,眼珠一转,拿着手机悄悄来到角落查到了赵奕然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经纪人……” “身为艺人要打官司,经纪人肯定也在全权负责吧?” 张漾自言自语,试探着打给了对方:“你好,这里是法律援助中心,请问是赵奕然小姐需要帮助吗?” …… 南溪这边,送走赵奕然之后一整日并无其他意外。 陆执照例来接南溪下班,路上时,南溪沉默之余,多次欲言又止。 陆执头也不回,淡淡说道:“有话直说,遇到麻烦了?” 他越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法律援助中心。 “不是那种麻烦。”南溪哭笑不得。 自己在陆执眼中,怎么好像是随时随地会被同时欺负的小可怜? 她斟酌着语气,含糊说道:“是遇到一个奇怪的咨询人……一个大明星想要和公司解约,原因是公司想让她出卖色相拉投资。” 南溪留意着陆执的神色,说道:“这种事,你怎么看?” 第151章误会一场 “很常见。” 陆执的反应很是平静,眼皮都不曾掀开一下。 像是谈论着习以为常而不感兴趣的话题,不过是因为苏宁宁,所以耐心多说了几句:“公司的资源不会凭空多出来,想要往上爬,最常见的捷径就是自己去争。” 至于怎么争? 那自然是各凭本事。 苏宁宁心中一沉。 越是常见的现象,只怕赵奕然想要的就会越发困难。 有太多的人利益相关,不会愿意让赵奕然说出去,更不希望她打赢官司打那些人的脸。 苏宁宁暗暗蹙眉,下意识叹了口气。 下一秒,头顶传来干燥温暖的触感,陆执摸了摸苏宁宁的脑袋:“少叹气。” 她正要甩脱。 便听到陆执头也不回地了然问道:“你接了新案子?和娱乐圈有感?”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苏宁宁哑然片刻,无奈说道:“有人来咨询过,但……” 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出赵奕然的名字。 询问着陆执的看法:“我还不知道是否要接下这个案子,她毕竟和你有纠纷,我不希望给你添太多麻烦。” 陆执闻言,握在方向盘的掌心收拢片刻,又缓缓放开。 眉眼冷锐蹙眉看向苏宁宁神色间的淡淡试探。 绷紧下颌意味不明说了句:“第一次询问我的意见,却是因为担心牵连到我?” 他总算知道憋屈的滋味到底是什么了。 第一次找他商量,竟然还是为了划分界限。 苏宁宁不曾意识到陆执的言外之意,她脑中想着赵奕然的麻烦,走神看向窗外。 陆执屈指轻敲几下方向盘,再开口,语气如常:“这是你的工作,你想接便接。” 他问道:“你想帮赵奕然?” “算不上想帮谁,对我来说,打官司的事情只有当事人和被告,我一向只考虑当事人的处境,这次只是恰好当事人是赵奕然罢了。” 至于其他,并不在苏宁宁的考虑范围内。 更何况在苏宁宁看来,自己和赵奕然那些所谓的恩怨早就翻篇。 “你同情这次的当事人。”陆执从善如流,一语道破苏宁宁的纠结。 说来说去,还是想帮她。 苏宁宁无声默认。 又给自己找补道:“赵小姐答应了一大笔代理费,她愿意对标阮太太。” “的确是一大笔。”陆执轻笑一声。 她听出陆执语气中的揶揄,瞪了瞪眼。 陆执慢条斯理道:“你只需考虑,换作你我认识之前会接下这笔起诉吗?” 苏宁宁陷入长久的沉默。 到家之后,她暗暗下定决心。 给赵奕然回了一通消息,表示如果对方需要,自己可以接下,而后便在心里放下这件事,不再纠结。 直到第二天一早,苏宁宁仍然不曾接到赵奕然的回复。 她心生狐疑,暗暗蹙眉。 到了公司之后忽然接到赵奕然的一通电话,她带着明显的沙哑哭腔:“南溪?” “是我,赵小姐。” 对方开门见山,对苏宁宁歉意道:“昨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打扰南溪律师,我不需要起诉,这件事是误会。” 苏宁宁敏锐地听出不明显的哽咽。 她微妙停顿片刻,说道:“赵小姐客气了,不过是咨询而已,算不上麻烦,决定是否起诉的权利在你,他人无权帮你起诉。” “那就好……”对面传来一句意味不明的松了口气。 苏宁宁沉吟片刻,试探道:“我能问一下你决定不再追究的原因吗?” “……是误会。” 对面沉默良久,赵奕然语气不自然王顾左右而言他:“是我太任性了,误会了公司的好意,他们也是为我好。” “就像是您脸上的伤?”苏宁宁垂眸轻声问道。 “真的是误会。”赵奕然反复重复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对苏宁宁扯出不自然的笑意,故作轻松道:“昨天是我太冲动了,只是跟公司有了一些小矛盾而已,我受不了气,故意夸大其词去找了你,对不起……” 她口中说着道歉,哽咽却越来越清晰。 苏宁宁沉默无言,静静听着赵奕然强撑的笑意:“今天是跟南溪律师道个歉,差点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接下这个案子,我说了谎,肯定打不赢的……就这样。” “赵小姐。” 苏宁宁忽然叫住对方,隐晦地提了一句:“你知道我的住所,墙角有一家咖啡馆的味道不错,上次和你聊天很愉快,如果下次有时间,可以再一起喝杯咖啡。” “……好。” 对面补了一句低低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之后,苏宁宁若有所思,盯着空荡荡的屏幕看了许久。 一时摸不清短短的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溪?” 马主任路过时,叫了苏宁宁一声:“来开会。” 她顺势起身:“好。” 垂眼暗暗闪过一抹幽思,收起和赵奕然的联系页面,不再多想。 事实上,她从未与赵奕然愉快地喝过咖啡。 赵奕然是个聪明人,若是被人胁迫,只需找个没人的时间登门拜访,到时候的苏宁宁不会变更自己的决定。 到了中午,陆执今天正巧路过这里,顺便将苏宁宁叫出来共用午饭。 吃饭时她随口提起这件事,托着下巴颇有些好奇地问陆执:“你们公司如果闹出这种丑闻,会有人出面捂嘴吗?” 她好奇地打量陆执。 如果是陆执出面……的确很是唬人,吓哭两个赵奕然都不在话下。 “收起你的眼神。”陆执神色稍黑,遮住苏宁宁越来越看法制咖的目光:“把我送进去对你没好处。” “你真的做过?”苏宁宁震惊道。 陆执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几乎咬牙切齿:“没有。” “那就好……” 她长出一口气:“那红帆呢?赵奕然一夜之间变更说辞,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或许是达成了双方满意的协议。” 陆执不以为意,给苏宁宁夹了一道菜,漠不关心道:“起诉也是谈条件的手段,她即便不如以往,也是曾经的影后,到了红帆也是香饽饽。” 苏宁宁看着空荡荡迟迟没有赵奕然回信的手机,只好说道:“有道理……” 第152章不能不管我 在陆执的提醒之下,苏宁宁不再纠结赵奕然的事。 一直到下班时间,她并未见到赵奕然找上门的身影。 面对马主任的跟进,苏宁宁隐去细节,只说道:“大明星只是来了解一下法律咨询,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是你想太多了。” 马主任不无失望道:“走了啊……我还以为能靠帮大明星打官司,让咱们法律援助中心多几分曝光,将来吸引更多人加入。” 苏宁宁温和一笑,宽慰道:“会越来越好的。” “你说得对。” 她笑意松快,觉得一场误会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真如陆执所言,赵奕然已经和红帆达成和解,先前的说辞也是夸大其词,对苏宁宁来说,只会认为这样反倒是最好的结局。 她想,到底是影后。 即便没落也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应该没有公司会眼光如此短浅,打压一个影响力尚在的一线明星,与杀鸡取卵何异? 回家的路上,苏宁宁真心实意地说着还好一切都是假的。 换来陆执意味不明的一眼:“你倒是心善。” “我这叫希望世界和平。”她托着下巴,弯唇轻松地笑着说。 陆执失笑一声。 不知是谁的手机忽然响了,苏宁宁顺势看了一眼,将电话递给陆执:“陆太太。” 他将车窗打开一条缝,语气冷淡地问了声好。 便神色不改,淡漠地听着对面急躁的语气。 随着陆母的话,陆执眉心渐渐蹙起,捏了捏鼻根吩咐司机:“去云山苑。” 云山苑,是陆父陆母的住所,平日里沈渺渺也住在这里。 对电话对面冷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回去再说。” 苏宁宁疑惑地看过来。 陆执顺势将手机免提。 陆母急躁焦灼的声音恰好响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们快回来,不行,我要不还是报警吧!出大事了。” 苏宁宁不解地看向陆执。 他一言不发,神色绷紧,陆母又自顾自地改口:“不行不行,不能报警,你们快些,我和渺渺在家等你们回来。” “对了。” 陆母声音带上几分气愤:“你们从后门进,那几个不讲理的混蛋居然还敢堵我们家的门!她们真是疯了、疯了!” “行了,”陆执叫停陆母的怒斥,说道:“想堵就让他们赌,不必管。” 陆母六神无主,答应一声:“好,听你的。” “怎么回事?”挂断电话之后,苏宁宁问道。 陆执闪过一抹不耐烦,头疼道:“沈渺渺在相亲宴上泼了人,对方脸部烫伤,正在父母门外要说法。” 苏宁宁陷入沉默。 两人一路来到云山苑,并未如陆母交代的那样走后门。 在大门外,果真看到几辆车停在门外,将别墅门前堵得结结实实,好在陆父陆母两人住得清静,周遭无人可以靠近,才并未引起围观。 司机满了下来:“陆先生……” “直接过去。”陆执掀起眸子,漠然扫过那几个在门外如同露营,甚至点起外卖,一副不走了架势的一家人。 司机不再开口,默默听从。 门口的一家人先是看了眼陆执的连号车牌,再看那辆低调流畅的宾利,即便认不出来者是谁,也当即心中一喜。 一家人堵在车前拦路:“你就是这家能管事的人?好啊!现在就下车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们家人把我儿子的脸都给烫伤了!” “现在我儿子毁容往后找不到老婆,这件事你们家得负全责。” 然而车辆匀速不减,丝毫没有因为一家人而放慢。 眼看着逐渐撞了过来,那家人震惊后退,还在试图挡路:“你们还敢撞人?来人啊!报警啊!有人要开车撞死我们——” “啊!还不让开!” 眼看着车真的撞了过来,几个人尖叫一声,推搡着下意识躲开。 再一看,连号宾利已经进入别墅大门,大门随之关闭。 一家人的脸上姹紫嫣红。 进了门之后,陆母和沈渺渺两双心神不宁的目光看过来。 “陆执,南溪,你们总算是来了。” “陆执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沈渺渺几乎扑进陆执怀中。 陆执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 越过她,沉声问陆母:“从头到尾说一遍怎么回事。” 苏宁宁也在一旁安静地认真听着。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沈渺渺用滚烫的咖啡烫伤对方,现在对方堵在门外不罢休。 苏宁宁问道:“他们不接受赔偿?” 陆家没道理给不出一笔补偿金,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说起此事,陆母当即露出气愤的表情:“那家人实在是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她抱住沈渺渺,心疼道:“他们居然说毁容了往后找不到老婆,必须让渺渺对那人负责,要渺渺嫁给他才行。”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母怒骂一声。 沈渺渺也适时低下头,躲在陆母怀中啜泣:“我不要嫁给他,我不喜欢他,他们现在都敢怎么对我,将来万一我嫁过去,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我呢!” 她仰起脸,满面泪痕,无助地啜泣:“陆伯母,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人,我不要嫁给不喜欢的恶霸,你们不要把我推出去息事宁人好不好。” “我只有陆伯母了,你就像我妈妈一样……” 她低低的呜咽:“如果妈妈还在,一定也不会希望我嫁给这种人,他长得好丑,半点都比不上陆执哥哥。” 说起已逝的沈母,陆母愧疚万分。 就连沈渺渺提起陆执时的微妙暗示,都不曾察觉出异样。 当即拍着沈渺渺保证:“让这家恶霸做梦去吧,就凭他们也想娶渺渺?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陆母压着怒火,对陆执说道:“现在就报警,把这群闹事的刁民全都给我赶走。” 陆执缓缓阖眼,冷笑一声,不知是被外面那些人气的还是被陆母两人。 苏宁宁在一旁无奈说道:“妈,您冷静一下,现在的确是沈小姐理亏,她毕竟故意伤人在先,报警的第一件事就让将沈小姐关押。” “可是那个丑八怪骚扰我!” 沈渺渺激动地哭诉道:“我不要坐牢,也不要嫁人,那个人连陆执哥哥脚下的泥都比不上。” 她猛地想到什么,红着眼眶看向陆执两人:“相亲卡是陆执哥哥给的生日礼物,现在出事了,陆执哥哥不能不管。” 第153章谈谈婚事也好 陆母和沈渺渺两人一个接一个地哭诉。 声音吵得陆执额前青筋直跳。 沈渺渺一双眼哭得红肿,躲在陆母怀中反复道:“陆执哥哥想让我去相亲,我去了,犯了错又不能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陆执哥哥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陆母便抱着安慰,数次暗示陆执。 他捏了捏鼻根,任由两人继续哭,对管家道:“让那家人进来谈。” “我不想看到他们!”沈渺渺当即一个瑟缩。 然而她的意见无效,很快,那家人被管家带到会客厅。 一行人环顾四周,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脸上包着纱布的男人,身形中等,样貌不起眼,但眼神中的打量带着明显的贪婪。 正在眼馋地环顾别墅内的精美装潢,以及其中间或点缀的艺术家藏品。 将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拉低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打量之后,戒备地看着淡然坐在首位,双腿交叠的陆执。 陆执神色不显,周身带着身居高位的气势,冷肃漠然,垂眼轻吹了吹手中的茶盏,对几人视而无物。 男人强撑起气势:“你们——” 陆执掀起森凉的眼皮,那人如同被攥住脖子一般,忽然不敢再继续。 整个人心中发虚,吞咽一口口水,再开口音量小了许多:“你们家人伤了我,现在总要给个说法。” 陆执意味不明轻笑一声,睨向开口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那人梗着脖子,因忌惮而脸色僵硬。 一个父亲模样的人上前,对陆执说道:“您就是陆总吧?正巧,家里能管事的回来了,我们就好好谈谈赔偿问题。” “我们家孟林好端端地去相亲,原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沈小姐倒好,不喜欢就出手伤人,现在脸上被烫伤,影响以后娶妻生子,沈小姐的罪过可大了。” 男人名叫孟泰和,正是被沈渺渺烫伤的孟林的父亲。 孟家也做生意,算是小有家资。 但在陆家面前就显得不够看,如今的几人落座都不曾,站着和陆执说话。 陆执不爱抬头看人,淡淡颔首:“孟先生继续。” 孟泰和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所以我们想,既然两个孩子能走在一起相亲,那就证明沈小姐还是对我们家孟林有些好感,现在孟林往后娶不到老婆,沈小姐不妨订婚,往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他越说越顺。 无他,实在是和陆家结亲的诱惑太大了。 不亚于一飞冲天。 诱惑之下,还是孟泰和做主一定要趁热打铁,咬死陆家不放,反正沈渺渺长得漂亮,娶了她自家儿子本来就不亏。 于是更加理直气壮了几分,飘飘然说道:“因为我们家孟林受伤,所以这方面的赔偿也是要给的,念在我们往后就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就不要赔偿了,这笔钱算在沈小姐的嫁妆里,大家都体面。” 他伸出五根手指:“嫁妆最少要这个数,五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你疯了!” 沈渺渺尖叫一声,抄起抱枕砸向一行人:“你们给我滚!都滚出去,我就算是孤独终老一辈子也不可能嫁给你们家的丑八怪,猥琐男!” 她怒骂之后,又扑在陆母怀中呜呜地哭:“他看我的眼神不安好心,我害怕才这样做的。” 孟泰和在陆执面前卑躬屈膝,但在沈渺渺这个准儿媳面前,则十分硬气。 当即说道:“那好!沈小姐就等着法庭见吧,故意伤人可不是个小事。” 沈渺渺浑身一瑟缩,抹着眼泪催促苏宁宁:“他们要打官司那就打,你不是最厉害的大律师吗?你帮我出面摆平。” 苏宁宁暗暗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托着下巴,提醒沈渺渺:“家属回避,我接不了你的案子。” 干脆漠不关心地看戏。 沈渺渺红着脸瞪向苏宁宁:“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你给我等着,陆执哥哥会给我做主的,你不帮我就等着被教训吧——” ‘铛’地一声,茶盏不轻不重地落在桌面上。 沈渺渺缩了缩肩膀,只听陆执凉薄抬眸,对孟泰和道:“既然如此,谈谈婚事也好。” 他警告地扫了一眼沈渺渺。 “陆执哥哥!” “不行!” 陆母震惊道:“这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火坑?” 陆执淡淡重复一遍,道:“火坑也是她自己惹出来,没人逼她出手伤人,相亲对象和赴约是她自己走过去,既然是自己选,那就好好受着。” 他随意看了一眼孟林脸上的纱布。 孟林仿佛被冷刀刺了一下,缩了缩肩膀,在陆执面前谨小慎微,委屈道:“我要是毁容,影响的可是一辈子。” 陆执冷眼越过他,睨向护犊子的陆母:“真以为有陆家就该帮她摆平一切?做错事死不悔改,你不好好管教,就别怪他人来管。” 陆母心虚地移开眼,喃喃动了动唇瓣:“这是你妹妹……” “既然是陆家人,我们家没有万事找人兜底的习惯,”陆执冷笑一声,告诉陆母:“她该学会自己解决麻烦。” 陆母望着陆执冷锐的眸子,心念微动。 是了,解决办法不止嫁人和法院这两种极端的法子。 沈渺渺年纪也大了,该学着自己处理麻烦。 只要沈渺渺能拎得清,有解决事情的态度,大不了谈好赔偿之后不管多少钱,自己来出这笔钱就是。 让沈渺渺吃一次教训成长也好。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陆母狠下心,说:“渺渺,你哥说得对,这件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做错了?” “伯母,难道你也要看着陆执哥哥把我嫁给……” 沈渺渺只当陆母也要‘背叛’自己,咬唇看向孟家人,眼泪顿时下来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出身不高,没人护着,所以就能随随便便嫁给不三不四的人?” “你这傻孩子说的什么话,难道我没有护着你吗?”陆母语重心长。 然而沈渺渺沉浸在悲伤中,重重地抹了一把眼泪。 从陆母的怀中挣脱出来,满脸的泪痕,咬唇失望道:“你们都不关心我,都不关心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第154章沈渺渺离家出走 “你……渺渺,你在胡说什么?” 陆母先是不可思议的愣怔,疑心自己听错了。 站起身试图安抚沈渺渺,心痛道:“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怎么会亏待你?这个家当然有你一份!” 她捂着胸口,心痛地看着沈渺渺。 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易的把如此决绝的话说出口。 沈渺渺眼眶含泪,摇头避开了陆母的靠近。 猛地往后推几步,咬唇环顾四周,最终怨恨的目光恶狠狠剜了一眼南溪。 硬声说道:“我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都不是真心喜欢我,对不对?对你们来说,我在这里家的地位就是个客人,甚至还比不上南溪!” “你这傻孩子!家里这么多年对你关爱有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陆母捂住胸口喘不过气,又气又急。 沈渺渺瞪眼咬牙道:“陆伯母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眼看着陆母急火攻心,几乎被沈渺渺的一通质问气的当场昏过去。 陆执冷声低呵道:“够了。” 沈渺渺浑身一缩,对陆执最为畏惧。 楚楚可怜望着陆执:“陆执哥哥也嫌弃我,对不对?” “这个家,从来没有任何人对你有意见,但也容不得你多次放肆。” 陆执语气疏冷,并未因沈渺渺的眼泪有过半分动容,掀起眼皮淡淡警告沈渺渺:“你若是有所不满,大可以离开。” “走就走!” 沈渺渺哭得泪眼朦胧,赌气一般,哭着大喊一声转身上楼。 收拾东西的动静闹得震天响,在房间中一通摔打:“既然你们早就厌烦我了,那就干脆把我赶走好了!反正也没有人真正在意我。” 陆母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心口一阵阵的疼。 见沈渺渺要走,顾不得失望和痛心,又颤巍巍的对保姆招手:“快,扶我过去,渺渺这孩子又闹脾气,这个家没人赶她……” “你退下。”陆执却是一眼叫停了保姆。 对陆母冷冷提醒道:“她年纪不小,该知道好歹,你还要惯着她到什么时候?” 陆母心急如焚,一阵犹豫。 心疼地看着在楼上房间里摔摔打打的沈渺渺,还想解释道:“你妹妹胆子小,她只是害怕被抛弃。” “胆子小,却敢用开水泼人的脸?非要她闹到杀人那一步,你还能护住她?”陆执讥讽开口。 陆母不说话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喝了口冷透的茶水压压惊,时不时担忧地看着楼上。 不放心之余,到底还是失望的。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下来,沈渺渺还是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这些年,就连外人都无数次说过陆母对待沈渺渺这个养女比陆执还上心。 她那时还只觉得骄傲,自己将已故好友的独女养得这么好,像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怎么不知不觉间……沈渺渺这么偏激了? 沈渺渺在楼上摔打的声音越来越大。 见迟迟没有人上来挽回,就连陆母都不为所动,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含泪倔强地最后看了众人一眼,控诉道:“我看,你们早就想让我走了。” 陆母长叹一声。 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渺渺哭着离开家。 陆执示意保姆照顾好陆母,起身沉声说道:“看好夫人,在沈渺渺长记性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私自看望她。” 陆母苦涩一笑,这一次罕见的不曾反驳。 好半晌,心痛地说了句:“让她出去冷静冷静也好,她会想通的。” 南溪收回目光,心中若有所思。 沈渺渺会相通吗? 她深表怀疑。 但也没去故意提起陆母的伤心事,和陆执送走孟家人之后,没多久,得知消息赶来的陆父和陆老爷子也回来了。 他们没看到沈渺渺的身影,问了一句:“孩子呢?没受欺负吧?” “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陆母心情复杂说了句。 陆父错愕地和陆执对视一眼,又转头看看外面。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陆母都会说沈渺渺的不是了? 陆母不欲多言,挤出一抹苍白的笑说:“没什么大事,瞧你们大惊小怪的,还让老爷子回来一趟。” 她故作平静,唯有时不时的怅然中露出一抹伤心,看向沈渺渺离开的方向。 几人见状,默契的配合着转移话题。 一家人谁也不再问起沈渺渺。 “对了。” 陆母抹去眼泪,神色如常,对南溪说道:“我前几天听说了你将陈怀公送进去的好消息,去见了一面阮静竹,她现在过的很不错。” 南溪做出感兴趣的模样,笑道:“是吗?” “可不是呢?公司现在到了阮静竹手中,那些被陈怀公不合规送出去的股份也都收了回来,那些股份足够她做董事,现在找了职业经理人,学着自己管理公司。” “这是阮太太应该得到的。”南溪真心说道。 “还有,阮太太告诉我,你们这些大律师都是给别人打工,她说像是谢家那小子,都是自己开律所,管理一大帮律师那才气派呢。” 陆母微微蹙眉,问道:“你要是愿意开律所,陆家大可以帮你出资,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窝在一个小小的法律援助中心。” 陆父赞同道:“这个主意好。” 他们陆家多年耕耘商界,但还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的清流。 以南溪现在的名气,已经自有一番影响力,本就给陆家的股份带来不少网友的好感。 如果能开一家律所,南溪将来蒸蒸日上,那就是彼此双方收益。 南溪却下意识摇了摇头,歉意道:“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想了想,抿唇沉吟道:“开律所没有那么简单,光有实力还不行,我打算再沉淀沉淀,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件事,南溪以前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后来出现许多变故,也就暂且压下。 现在忽然被提及,第一反应仍然是时机不合适,说道:“我想靠自己积累的人脉慢慢来。” 两人一听,虽然遗憾南溪不肯用家里的人脉搭建关系,但也表示理解。 陆父反倒是更为欣赏南溪的冷静,拍了怕南溪的肩膀说道:“这样也好,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稳扎稳打,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再对陆执尽管开口。” 陆执被忽略在一旁,闻言默默黑了脸,冷笑一声。 南溪要是肯对她开口,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第155章娶她亲上加亲 一番闹剧最后以沈渺渺离家出走结束。 几人默契的给沈渺渺冷静的时间,谁也没有如以往那样着急寻找安慰。 陆老爷子见天色不早了,对南溪说道:“今天你和陆执也不容易,休息一晚再走,今晚就别折腾了。” 南溪并没有异议。 一晚安然度过,没了沈渺渺在其中间或挑事,这是最像一家人团聚的一次相处。 第二日一早,南溪神清气爽。 迷迷糊糊听到楼下有人吵闹的声音,下意识钻进被子中,捂住耳朵呢喃一声:“谁啊……” 陆执将南溪搂在怀中,环抱的手臂拍了拍南溪后背。 初醒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性感:“不用管。” 南溪捂着脑袋又翻了个身。 楼下吵闹的声音却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她睡意渐渐消退,推了推陆执的胸膛懊恼道:“起来了,我好像听到你妈在和人吵架。” “……你听错了。” 陆执下巴搭在南溪头疼,将人往被子中塞了塞,沙哑说了一句:“再睡会儿。” 她竖起耳朵,隐约还听到了沈渺渺的哭声。 长叹一声从陆执怀中挣脱出来,好笑地催促陆执:“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看看,我担心沈渺渺又做了什么。” “你怕她闹事,就不怕我有起床气?”陆执睁开眼,幽怨看着南溪好不留恋的起身。 她丝毫不怕陆执隐隐的威胁,对陆执的满身怨气视而不见。 带着脸色持续黑沉的陆执下楼,果真看到沈渺渺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起来和陆母年岁相仿,看起来家境不错,但暗暗打量陆家的眼神……像极了昨天的孟林一家,暗藏贪婪。 南溪脚步一顿,心中升起几分微妙。 陆执单手按在南溪肩头,神色不快:“这是白梦青。” “谁?”南溪追问道。 这时,正在争吵的几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陆母愤怒地低声呵斥:“白梦青,你不要得寸进尺!向蕊不在了,沈渺渺就是我的女儿!你又是哪根葱!” 陆母好脸面,这还是南溪第一次见到陆母如此失态。 接下来,在几人的争执和陆执的解释中,南溪得知白梦青正是沈渺渺的小姨。 至于陆母口中的向蕊,赫然是沈渺渺的生母,白向蕊。 当年白向蕊离世,陆母心知她这个妹妹一家是吸血鬼,想要争夺沈渺渺的抚养权只是觊觎沈家父母留下的遗产。 于是二话不说将沈渺渺带到膝下,避免她被小姨一家吃干抹净。 万万没想到,而今沈渺渺一气之下,居然找到了白梦青哭诉,给了白梦青来家中哭闹的由头。 白梦青一副痛心的模样抱着沈渺渺,对陆家人指责:“我姐姐就留下这么一个骨肉,她还是因为你而死,可你倒好,让姐姐的遗孤受委屈,你这样对得起我姐姐因为你去世吗?” 当年白向蕊因陆母而死,这本就是她的心结。 而今骤然被指责,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指尖颤抖地指着白梦青,怒道:“我们家的事和你没关系,渺渺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容不得你说三道四,你滚,给我滚!” 白梦青抱着沈渺渺:“我今天来,就是给我死去的姐姐还有她的女儿主持公道,你口口声声对得起渺渺?既然如此,她怎么会被你们赶走,还说渺渺是个累赘?” 她说着为沈渺渺的话,实则一直在贪婪地觊觎陆家财产。 盘算着能给自己讨要多少好处。 当年争夺沈渺渺的时候,陆母可没少被迫拿钱将前来闹事的白家人赶走。 陆母被气得眼前青一阵白一阵,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望着沈渺渺只顾着哭的柔弱脸庞,不知是失望她拎不清,还是心疼她被白梦青这个所谓的小姨利用。 这时,白梦青也看到了南溪和陆执两人。 精明的眼光扫过陆执按在南溪肩上的那只手,顿时懂了两人的关系:“你就是那个南溪?” 还有自己的事? 南溪挑眉,不想掺和他们的争吵。 然而白梦青好似抓到了错处一般,审视着南溪质问道:“这就是你们放着渺渺不要,娶的儿媳妇?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那里比得上渺渺的一根手指头。” 陆执本就不快的脸色顿时阴沉。 单手揽住南溪,眯起眼落在白梦青身上:“哪来的野狗在乱叫,陆家不是给你撒泼的地方。” 白梦青急了眼:“你怎么跟我这个恩人说话的!” 当年因陆母而间接离世的人是白向蕊,不知白梦青是哪来的脸给自己贴金。 口口声声说道:“我们家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恩将仇报,不肯亲上加亲娶渺渺也就罢了,现在还将她赶出去,你们对得起我姐姐的死吗?” 亲上加亲? 陆家其他人被这句话当场镇住,一时愣在原地。 陆执冷笑一声,侧目睨向哭哭啼啼的沈渺渺:“你知道你的好外甥女,都做过什么好事吗,我不觉得自己该娶一个想要造谣把我告上法庭的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母几人顾不得吵架,震惊地说不出话。 好半晌,陆母深吸一口气,对沈渺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当是白梦青在胡言乱语,斥责道:“两个孩子都是我陆家的孩子,他们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渺渺,这就是你的好小姨,你还要听信这种人的挑拨吗?”她失望叫住沈渺渺。 沈渺渺哭声不绝,呜咽道:“你们果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有小姨知道,我喜欢陆执哥哥这么多年,我只想嫁给陆执哥哥。” 轰隆一声,陆家几人好似被雷劈中,久久不能回神。 还是陆母先崩溃道:“这可是你哥哥!” “我只是个养女,我姓沈,陆执哥哥姓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沈渺渺别过脸,咬唇坚持说道。 陆母头晕脑胀,被陆父搀扶着才不至于被这个真相震晕过去。 恍惚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后知后觉地喃喃道:“难怪,你不喜欢你嫂子……居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是真心实意将沈渺渺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骤然得知真相,不亚于五雷轰顶。 只觉得自己对不起沈渺渺早逝的母亲。 陌生地看着沈渺渺:“这么久以来,都居然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第156章地下情人 正在陆家人沉浸在震惊无法回神时。 白梦青理所应当地撇撇嘴:“现在知道也不晚。” 陆母敌意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将沈渺渺推到身前,很铁不成钢地横了一眼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沈渺渺。 眼珠一转道:“总归陆执和南溪还没有举办婚礼,这场婚事不做数,趁早断了也好,我们家愿意出一份嫁妆让渺渺嫁进来,到时候亲上加亲,全了渺渺这么多年的心愿,也算是不愧对我姐姐留下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说得想当然,已经在盘算沈渺渺嫁给陆执之后。 自己身为沈渺渺的‘娘家人’,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出一份嫁妆而已,就当成稳赚不亏的买卖罢了。 陆执按在南溪肩膀上的手寸寸收紧,隐忍压抑的怒火:“呵。” “胡搅蛮缠,坚持是蛮不讲理!” 陆父再也忍不了,动了怒指着白梦青的厚脸皮:“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孩子不懂事,你个当小姨的也只知道算计孩子,幸亏渺渺这么多年没有被你教养!” “可是只有小姨知道我要什么!”沈渺渺梗着脖子闹道。 两人一唱一和,险些气得陆母上不来气。 事件中心的南溪,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半低下头,深深藏起蹙紧的眉心,不知不觉间,掐紧掌心死死抠着指尖。 众矢之的之下,身体隐隐在颤抖。 深藏的记忆不受控地冒出来,南溪本能的想要甩开,但无济于事,她被迫咬着舌尖,孤身一人面对着对方的指责。 上一次被人堂而皇之的要求分手,还是……季随年。 季随年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不是分手,但言语中,分明是要随着那名富家千金出国,让南溪等他。 等他? 可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自己又能等什么? 南溪失魂落魄地回过神,望着季随年那张殷切的脸,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你想让我当你的地下情人?” 季随年面上闪过一抹羞愧,像是责怪南溪不该直接将这层遮羞布说出来。 但还是点点头,告诉南溪:“我不会放弃你的,南溪,你相信我。” 南溪苦笑着甩开季随年的手。 忽然感到由衷的厌恶,可就在季随年背着她和富家千金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是已经被放弃了吗?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自己永远是没有底气,会被放弃的哪一个。 南溪浑身僵硬,攥紧而发白的掌心除了一层冷汗。 她几乎听不到四周吵闹的声音,下意识后退半步。 既然注定要被抛弃,那么大可以从一开始就不将真心交付给任何人,她全凭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 “南溪,醒醒。” 陆执不知道南溪忽然怎么回事,他猛地扣住南溪手腕,强硬的挤开南溪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握。 他将南溪半护在身后,冷笑着嘲讽白梦青:“白日做梦。” 漠然眸子又转向沈渺渺,毫不留情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可能因为任何人和她离婚,你也不例外,我纵容你多时,是为让你取悦母亲,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渺渺踉跄着摇摇欲坠:“陆执哥哥……” 陆执拉着南溪径直越过几人,不再有兴趣留下纠缠:“既然你不知好歹,如今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陆家随你去留,往后也不必回来。” 南溪愣愣的被陆执一路带走。 直到站在日光下,身上的冰冷阴森被太阳驱散,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猛地从梦魇中回过神来。 震惊抬头,看向抓着自己不放的陆执。 这次不是她一人倔强的离开,是……陆执选择带她走。 陆执冷着脸一言不发,将南溪按在副驾驶。 见南溪看着自己发愣,冷硬的脸色僵硬片刻,没好气的给她扣上安全带:“她这么蹬鼻子上脸,连你的位置都敢觊觎,你以往在我面前的不服输去哪了?” 南溪抿唇咬了咬嘴角的软肉。 垂眼看着他修长的骨节耐心给自己扣安全带,眼底甚至闪过一抹困惑。 轻声问道:“你刚才那么说,是因为不想让沈渺渺继续烦你吗?” 陆执动作一顿,侧过脸磨了磨后槽牙,浑身暴躁的气息比刚才更甚。 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你自己不知道?” “哦……”她蹙眉看向窗外,无意识抓紧安全带,说道:“毕竟我们还在合约期,你也不喜欢沈渺渺,正好有我在,可以用现成的理由拒绝她。” 身后冰冷暴躁的目光如芒在背,南溪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说:“这样也好,本来就属于我的合约义务。” “义务,很好……” 陆执阖眼冷笑一声,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暗道好得很,南溪永远有办法气死自己,他深深看了一眼南溪,说:“我等你亲口给自己打脸。” 南溪蹙眉压下一闪而过的悔意,没来由的心慌。 张了张嘴,然而最终只是说:“时候不早了,麻烦送我去法律援助中心。” “多谢。”她轻声说。 陆执语气讥诮:“不用谢,陆总夫人。” 冷脸一言不发的启动车辆,空气仿佛结了冰。 刚到法律援助中心,南溪在门内陆执看不到的角度目送他离开,垂下眼压下心中陌生的兵荒马乱。 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办公室。 忽然有人在背后诧异的唤了南溪一声:“南溪?你现在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熟悉的声音让南溪浑身升起抗拒。 她戒备转过身,纠正季随年的说法:“季律师,法律援助中心是正规场所,开展的是公益事业,请对这里放尊重。” 她冷眼平静地说道:“如果不需要援助,你可以离开了。” “南溪,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抵触,我这次回国打算在国内发展,身为同行,我只想关心你。” 南溪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就离我远点,看到你我心情不好。” 季随年却眼中一喜,追上试图握住南溪的手腕:“你还在怨我?我就知道你当年不想和我分手。” “你疯了吧。” 南溪一把甩开季随年,匪夷所思:“我只是看到人渣会影响胃口,天底下人渣这么多,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对我而言没什么特殊,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第157章在假清高什么! 两人的争执吸引了不少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 南溪神色不快,更厌恶季随年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头也不回地想要离开。 谁知,哪怕南溪将话说到这份上,季随年仍然不依不饶。 跟在南溪身后进了法律援助中心,堂而皇之地打量起四周,越看越挑剔:“你怎么混得还不如当年?” “你说的是哪个当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出轨的当年吗?”南溪毫不客气。 “南溪,你能不能不要赌气?” 季随年神色闪过一抹暗沉,蹙眉说道:“我这次找你只是为了帮你,难道你要一辈子待在这种小地方憋屈地打家长里短的小官司。” 南溪闻言轻笑一声。 她停下脚步,转身冷眸漠然道:“上法庭无小事,给谁争取权益都一样,难道在你眼里,给大人物打官司就高人一等,给普通人发声就是鸡毛蒜皮?” 季随年脸色僵硬:“我没这个意思。” 他快步靠近南溪,低声说:“我们有话出去聊,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和你吵架,也不想翻旧账,这件事你一定感兴趣。” “我不觉得自己会感兴趣。”她语气淡漠。 眼看着季随年不依不饶,便双手抱臂,蹙眉抬了抬下巴:“既然有事,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们唯一的交集就是陈怀公的案子,怎么,他死在监狱了?” “那也与我无关。”南溪刻薄地弯了弯唇。 季随年愣怔一瞬,闪过一抹陌生的触动:“南溪,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跋扈?” 某些时候,简直……像极了那些底气十足的大小姐,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 以往南溪为人谨慎求稳,她无依无靠,哪怕心中有气也不会发出来,只为了隐忍负重保住自己来之不易的生活。 现在却……好似被悉心浇灌过的花,美得比从前更艳。 是因为陆执给她的底气? 季随年攥紧掌心,心生不快,惊艳之余忽然觉得南溪刺眼。 她怎么可能离开自己之后还能越过越好? 对南溪沉声问道:“南溪,如果以前的你看到你现在,一定会感到失望。” 南溪蹙眉不解,虽然听不懂季随年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她弯唇持续讥讽:“的确,以前的我以为你会彻底消失在我眼前,谁知道你还能回来,我的确很失望你现在纠缠我。” “南溪!” “既然不爱听,那就趁早离开,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呢。” 季随年深吸一口气:“我不和你赌气。” 他径直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南溪面前:“这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你看一下,看完之后一定会感激我。” 南溪强忍着不耐烦扫了一眼文件。 看到落款时微微挑眉:“传盛律所?” 她翻开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这是那你目前合作的律所,想邀请我进入传盛。” “是。” 季随年以为南溪有所松动,颇为自满道:“传盛是一家跨国知名律所,我想你也是知道的,目前我是传盛的高级合伙人,将你安排进来不在话下,如何?比你留在这里踌躇时光要好太多。” 南溪弯了弯唇,并未作答。 一直在旁边好奇偷听的同事们坐不住了,纷纷低声议论:“这可是传盛,跨国大公司的首选,进入传盛等于半只脚踏足国际这句话可不是虚的。” “我有个同学毕业后进了传盛,到现在还是每年同学聚会的焦点,别提有多风光了。” “南溪律师既然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还能认识传盛的高级合伙人……” “换作是我,当场就同意了。” 季随年自满地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心想,总算是还有识货的正常人, 对南溪温声说道:“你考虑得怎么样?”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将合同看完之后随手合上。 正要赶人,旁边便插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张漾语气酸溜溜,说道:“季律师,你都亲自来邀请南溪,她肯定会同意的,毕竟南溪律师被迫留在我们这里,一直是意难平呢。” “被迫留在这里?”季随年问道。 “季律师不知道吗?” 张漾捂了捂嘴,歉意道:“我以为你知道的,南溪律师毕竟和前律所闹掰了,名声被毁,当然没有大律所愿意收留她,只能来我们这里。” 季随年倒是知道南溪和庄鸣声闹掰的事。 但…… 他若有所思,闪过一抹喜色。 被迫留在这里,岂不是说明陆执也从未对南溪的事业有过帮助,甚至就连帮她站台进入大律所都不愿意? 季随年神色更加宽容,对南溪温声说道:“你放心,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入职,有我帮你,进入传盛不在话下。” 南溪沉吟着拿起合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季随年将笔递过去:“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就见南溪反手将合同丢进了碎纸机,手中一空,她满意地弯唇道:“我想通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南溪,你疯了!”张漾失声惊叫。 她比季随年反应还激烈,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眼:“这可是传盛的机会!” 她究竟在假清高什么! 南溪懒得搭理,抬眸催促季随年:“还不走?” 季随年反复注视着南溪,她脸上的不屑不似作伪,但……怎么可能呢? 以前南溪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挣钱、争地位,她没有靠山,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忍辱负重,只为了拿到更好的机会。 凭什么拒绝自己? 季随年好似看着一个陌生的人。 他在原地沉默良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南溪走后,张漾小心翼翼开口,对季随年安慰道:“季律师,南溪律师就是这个脾气,她嫁给了陆家有了靠山,平时飞扬跋扈惯了。” “你什么意思?她一直这样?”季随年猛地质问道。 见张漾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放缓语气,追问道:“她是因为嫁给了陆家,才变成现在这样?” 第158章揭短 张漾撇撇嘴,说道:“是啊,南溪律师仗着自己嫁给了陆总,平时没少被陆总撑腰呢。” 她语气酸溜溜,又想到自己的多次吃瘪。 恨极了南溪看不上自己的模样。 于是将满心的嫉妒说成南溪目中无人,仗着陆家的身份,在法律援助中心横行霸道。 季随年越听,心中越沉。 脸上的温和笑意逐渐维持不住,不甘心地眉心紧锁,追寻南溪的身影。 “对了,季律师今天特地来找南溪律师,是因为传盛正在招聘吗?”张漾若无其事地问。 季随年敷衍地笑了笑:“算是吧。” 她眼中一喜,连忙说道:“我也是有多年经验的律师,很熟悉这里的当地法条,最近正在给传盛投简历,hr说我的赢面很大,很有机会通过面试呢。” 她对季随年轻声说道:“我的能力虽然比不上南溪律师,但如果能进入传盛,一定会认真工作,不会像南溪律师那样目中无人,不知道……” 对上季随年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张漾压下狂跳的心跳,说道:“不如我干脆去做季律师的助理,也省得继续面试浪费时间。” 季随年暗自蹙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张漾的履历。 还比不上南溪在读书期间积累的经验。 面上笑意温和,宽慰道:“我相信你能通过传盛的面试,到时候尽管来找我。” 张漾信以为真,两眼放光地点头:“我记住了,季律师。” 季随年安抚一笑,已经越过张漾,对南溪叹了口气说道: “我今天来找你太冲动了,你心里还在赌气,我能理解,所以今天你的这番话我就当没听到,等你想清楚,随时来找我,我这里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南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心里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有,等季随年离开后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将心思沉入工作。 当晚下班时,陆执的车一如既往,也刚巧来到门外。 她笑着走近,另一辆车忽然横在南溪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缓缓降下的车窗中露出一张温和包容的笑容:“南溪,我专程等你一下午,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的答复已经告诉过你。” 南溪不耐烦地越过他。 “等等。” 季随年叫住南溪,敌意地看向陆执:“陆总,好巧。” “不巧。” 陆执神色淡淡,掀起眼皮漠然扫了一眼季随年:“我来接我老婆很正常,至于你,堵门我的太太,算得上骚扰。” 季随年脸色微僵,转眼又恢复温和笑意:“陆总说笑了,我毕竟和南溪是旧相识,来请她是个饭叙叙旧而已。” 他试图握住南溪手腕。 哪怕被毫不留情地避开,也只是无奈摇头:“该不会是陆总不愿意让你和我过多接触,南溪你才对我这么抗拒吧?” 他意有所指,说道:“陆总对太太的掌控欲这么强,一点自由时间都不给,南溪不会喜欢的。” 陆执脸色稍沉,微微眯起眼。 季随年继续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以为你们感情足够好,应该不介意和前任做朋友,还是说……” “传闻是真的?南溪和陆总貌合神离,就连和我这个老朋友吃个饭都不允许吗?” 陆执冷笑一声:“你还担不起这么大的脸。” 他单手扣住南溪腰肢,垂眼问道:“这就是骚扰你的前任?” 南溪嘴角一抽,暗道陆执幼稚。 见她沉默不语,陆执掌心缓缓收紧,危险地摩挲着南溪的腰肢,深深看了她一眼。 对季随年淡声说道:“吃顿饭而已,季律师想来就来,这顿饭就当是多谢你当年让南溪脱离苦海,早早看清你的真面目。” 季随年猛地握紧掌心,神色骤然恼怒。 三人一路沉默地来到餐厅,气氛格外诡异。 眼睁睁看着陆执给南溪拉开椅子落座,季随年不甘示弱,对服务员说道:“给南溪来一杯蜂蜜水,她不爱喝酒。” 但一转眼,便见陆执已经给南溪点了气泡水,她眯起眼睛喝了一口,眼前一亮。 对温热的蜂蜜水视而不见。 “南溪,你以前最喜欢吃甜食。” 季随年笑着说:“我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放糖少放醋,这家的甜点做得也不错。” 陆执慢条斯理:“季律师怕是记错了,我太太不爱吃甜食,最讨厌蜂蜜水。” 以往南溪喝酒时陆执试着喂过几次,无一例外被她埋头推开,一副抗拒的模样。 反倒是喜欢贪嘴冰凉清爽的汽水。 季随年动作一顿,给南溪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你以前最喜欢吃……” “现在不爱了。” 她神色冷淡,随口说:“看一眼就觉得没胃口。” 当年的许多事物,本就是南溪迁就季随年。 她被季随年的温柔体贴哄骗,骤然从压抑孤立无援的家中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读书,格外珍惜每一份善意。 出于过往,她贪恋着这份温暖。 不敢对季随年提及太多要求,生怕给对方添麻烦。 不知不觉中,造成了许多当时以为是情趣的误会,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不见得多么深爱季随年。 南溪释然地轻叹一声,正眼看向季随年。 说道:“你可能没有注意过,你会认为我爱喝蜂蜜水,是因为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用蜂蜜水照顾我,我出于感激,对你很珍重。” 所以不管季随年给的是什么,她都会报以同样的感谢。 季随年表情寸寸皲裂,好像有什么多年以来的笃定,忽然被打碎了:“你在胡说什么?” 南溪摇头道:“你大概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很多时候,我没那么喜欢你的关照。” 不管是他自以为按照南溪口味的点菜,还是其他许多。 季随年一厢情愿地扮演着体贴的角色,也未见得真的是希望南溪开心,还是扮演体贴。 他一厢情愿地认定女孩子爱吃甜食。 殊不知南溪小时候在家里挨饿,只能靠糖水度日,她最讨厌温热黏稠的甜水。 “你……”季随年唇瓣翕张几下。 南溪继续说:“更何况,你出轨在先,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在我最困难,母亲病重的时候,你背着我出轨,和有钱大小姐在一起出国时,我们已经彻底结束。” 第159章砸了它,我买单 这些话,南溪从未对任何人抱怨过。 知道季随年始末的只有陈圆圆一人。 陆执也是第一次从南溪口中知道当年她分手的真相。 他神色一暗,握住南溪的手腕垂眸压下翻涌的怒火,摩挲着南溪光洁的手腕冷静下来。 南溪起身说:“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以后别来找我。” “南溪,等等!” 季随年愣怔地看着南溪离开,忽然快步,追了上来:“当年的事是我没有说清楚,如果你是在怨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小暖在一起是为了你。” 小暖是季随年当初出轨的富家千金宋暖,两人现在还在一起。 南溪厌恶而不可思议地看着季随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真的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当时缺钱,我们那时候刚毕业哪来的钱?我没办法,小暖又在追求我,只能和小暖在一起给我们争取更好的机会。” 他急切地说道:“现在你看,我有能力了,这不是第一时间回来帮你吗?我赚钱就是为了帮阿姨治病。” 南溪脸色难看地险些吐出来。 她怒极反笑:“你自己想要荣华富贵,别拿我妈当借口,你还不配提她!” “南溪——” 陆执隐忍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下去,扣住季随年的手臂将人甩在一旁,季随年倒在墙上,闷哼一声。 陆执居高临下说道:“她现在过得很好,秦女士的病情有陆家插手,不劳你费心。” 季随年目眦欲裂,愤怒地望着陆执:“是不是你威胁南溪?她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人——” “闭嘴吧。”陆执烦不胜烦,抬腿踹了一脚。 季随年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南溪被陆执带走。 陆执坚定地握着南溪手腕,她掌心僵硬,身上止不住地颤抖,因愤怒而浑身冰冷。 陆执忽然停下脚步,掌心捧起南溪侧脸,抬起她的下巴:“南溪,看着我。”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撞进陆执深邃的眸子。 眼神躲闪一瞬,失神地望着陆执耐心她脸颊的那只手,听到他说:“想不想出气报复他。” 南溪猛地看过去。 陆执捧着南溪的脸颊教她回头,两人一同看向季随年那辆限量款的新车:“你说,这是他自己买,还是女友送的?” “砸了它,解气吗。”陆执轻蔑开口,一辆车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南溪震惊瞪大双眼,一时甚至忘了生气。 望着陆执那张自信张扬的脸,没来由地蠢蠢欲动。 陆执笑着轻轻推了南溪一把:“去吧,我买单。” …… 季随年从餐厅一瘸一拐地出来。 他满身郁气,一把甩了沾满金灰烬的西装。 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被狼狈地丢进垃圾桶。 自从和宋暖在一起之后,得益于对方的家世身份,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下面子! “陆执……” 季随年咬紧牙关,在脸上泼了一捧水,冷静片刻后对着镜子整理好衣着。 戴上眼镜,又恢复了斯文温和的英俊模样。 正要开车离开,季随年余光看到一抹突兀的红色,他猛地转头,看清车身上显眼的几个大字之后顿时怒极。 只见用口红这几个大字:渣男去死吧! 四周路过的目光无不窥视地看着这一幕。 季随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然而口红只会被越抹越多。 全都糊在了车上,那些字非但没有抹去,反倒是越发显眼。 “陆执!” 季随年猛地一踹车门,压抑着怒火嘶吼:“你给我等着!” 然而这一脚,卡在车窗上的银行卡轻飘飘地被震了下来,仿佛嘲讽一般,落在季随年身上,赫然写着‘赔偿金’几个字。 嘲讽接二连三地追着杀,季随年彻底破防,用力将银行卡丢开:“滚,都给我滚!” 眼睛也在发泄怒火时掉在了地上,歪歪扭扭,如人一般狼狈。 …… 这时的南溪和陆执已经回到家。 她心情大好,手心微微冒汗,这次是兴奋的。 在此之前,南溪从未做过这种出格的事。 心中忐忑不安,人却格外清醒,两眼发亮地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憋闷了一天的烦躁全都发泄了出来。 不是一般的畅快。 “出气了?”陆执看着她安安静静,却难掩兴奋的侧脸,失笑问道。 南溪两眼放光地点头,忽然说道:“在餐厅没吃好,今晚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算是奖励?” “不是,是我心情好,你跟着有口福。”她抬了抬下巴,整个人流光溢彩。 陆执失神一瞬,目光暗暗看着南溪雀跃进了厨房。 较之以往,这一刻的南溪像是真正放松了下来,卸下了什么重负的东西。 让人移不开眼。 南溪轻哼着简单烧了几个两人爱吃的菜色,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又给两人倒了杯酒,心满意足地落座:“好了,开动吧。” “干杯!”她笑盈盈用杯子和陆执轻轻碰了碰。 见南溪迫不及待抿了一口酒,像只偷腥的猫儿眯起眼睛,冷眸掩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南溪醉酒之后趴在他怀中,含糊地念着‘喜欢你…’ 他蹙眉甩开不该出现的记忆,淡声道:“今晚别喝醉了。” 南溪撇撇嘴,嘀咕一声“小气”,满不在乎地又喝一口酒:“小酌而已,我拿的是低度数甜酒。” 等回过神的时候,半瓶酒已经下肚。 陆执拿过酒瓶看了一眼,气笑了,捏过南溪迷蒙的下巴问道:“这是低度数?” 是甜酒不错,但半瓶酒下去,足够让南溪意识模糊了。 她晃了晃脑袋,不解地看了好半天,指着上面的甜酒含糊道:“是甜的……” 身体已经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往旁边倒。 被陆执单手扣住腰肢,搀扶着带到楼上:“我不和醉鬼一般见识,明天再找你算账。” 南溪低声嘀咕一句什么。 陆执没听清,俯身蹙眉问:“什么?” “我说你好烦……”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挣脱陆执将他推到床上,恶狠狠地趴在陆执怀中咬了一口陆执的脖颈。 看似凶巴巴,落在的力道却轻柔的像是舔一口,带起酥酥麻麻的痒。 陆执护在南溪后腰的手骤然收紧,眸色暗沉,扣住南溪不老实的双手:“南溪,你在做什么。” 第160章见宋暖 陆执按住南溪的腰肢,制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眼神微暗,看着南溪染上红晕的脸颊。 她轻声呢喃,不满地结结实实咬了一口陆执:“问这么多做什么……” “喝醉了?”陆执气得磨了磨牙。 捏起南溪的脸颊揪了一下,意味不明地道:“还是故意装醉?” 南溪动作一顿,趴在陆执怀中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低声语气含糊:“你就当我喝醉了” 他抱着南溪的那只手,渐渐变得怜惜。 缓慢抚摸着南溪的腰肢,忽然掐住南溪的下巴翻身将南溪压在身下,欺身深吻。 “唔……” 她呜咽一声,猛地抓紧陆执肩头。 扬起脖颈似痛非痛,眼角渗出泪花,借着酒意沉沦。 月色一夜翻涌。 第二日天光大亮时,南溪才迟迟睁开眼,眯起眼缝看到窗外的日光大盛,当即惊悚地翻身坐了起来。 要迟到了。 她下意识在床头摸寻。 却看到一封字迹熟悉的便笺,贴在温水的体贴上。 水温正要适口,她喝了一口压下残存的酒意,看着陆执苍劲风骨的字迹出神。 字迹仓促,显得有些潦草,但尤可见写得一手端正漂亮的楷书。 不知为何,南溪望着端正的字体笑出了声,总想象不到陆执这么毒舌龟毛的人居然写字这么规矩。 他已经替南溪请了假,留下一张便条,像个宠溺无度老古板。 南溪躺回床上暗暗唾弃自己被奢华的生活腐蚀了,遥想刚毕业的时候,连续半年连轴转只为了能多一次被赏识的机会,生怕错过自己带着母亲翻身的机会。 现在…… 她微微一笑,压下心中的一点怅然。 下楼发现陆执就在楼下,见南溪出门,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休息,用完早饭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南溪下意识问。 陆执神神秘秘,淡然翻了一页杂志。 随口道:“你会满意。” “故弄玄虚……”她口中抱怨,语气神色中却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亲昵。 难免期待地被陆执带到一家茶室。 是一家只招待贵宾的私人茶室,进了大门暗藏玄机,几乎是在冰冷的楼房结构中搬进来一座小型的绿水青山,里面水声潺潺,用竹林和鸟雀水声天然隔绝了每一个包厢的声音。 南溪多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好几个平日里只能在访谈中看到的大人物,正在其中品茶谈天。 “这边请。” 服务员柔声细语,替陆执两人打开一扇门。 里面赫然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不耐烦地单手托腮,指尖烦躁敲击桌面。 身上一身浅色昂贵的小短裙,一身气息明媚,看模样,是个标准的富家千金。 听到声音不耐烦地看过来,对陆执态度正色几分:“陆总,你叫我过来该不会是让我等你们半个小时吧。” “你来早了。”陆执拉了一把南溪。 从看到女子的第一眼,南溪便陷入沉默。 此时女子也看清了南溪的脸。 她脸色微变,当即站起身,起身便要离开。 愤怒道:“陆总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这件事?我没兴趣和南溪小姐交谈,我们两个人都是受害者,如果你是要替她算账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南溪轻叹一声。 虽不清楚陆执的来意,但见对方误会陆执,主动叫住女子:“宋小姐,我来之前并不知道是要见你,陆执也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宋暖愤怒地站在原地,瞪着南溪和陆执两人:“那你们叫我过来是想做什么,嘲笑我吗?” 这就是季随年当初出轨的富家千金,宋暖。 南溪没想过会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见到对方。 “先坐。”陆执说道。 宋暖冷哼一声,气冲冲地坐在对面。 瞪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脸色更是闪过一抹羞辱:“你们感情倒是好,还说不是为了来嘲笑我?” “我没有理由嘲笑宋小姐。”南溪无奈道。 季随年当初出轨,南溪便干脆利落地放手。 她没兴趣深究这件事,也不想和宋暖对峙。 导致南溪也是后来断断续续从他人口中得知,当初宋暖追求季随年是因为季随年暗示他单身,才引得宋暖误会。 既如此,南溪无法怪罪宋暖,她只想放下这件事。 宋暖双手抱臂,冷哼一声扯了扯唇角,说道:“那你们究竟找我是要做什么?” 她看向陆执:“陆总主动联系我,总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陆执道:“你不会不清楚,当年你被季随年欺骗,被迫当三上位。” 他说话直白,宋暖一瞬间变了脸色。 咬牙说道:“对,但我不认为我是插足者,我什么都不知情,光明正大跟季随年在一起,他跟我在一起比和另一个穷酸律师一起打拼要少奋斗二十年,我给了他更好的生活。” “季随年选择我,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格。”宋暖硬声说。 陆执脸色稍冷,还是南溪按住陆执的手腕,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工作这么多年,跟盛气凌人的客户都相处过。 对宋暖的天然傲慢,南溪早已免疫。 她从不觉得自己出身普通是什么坏事,起码没有让自己变成这副眼高于顶而不自知的样子。 几人陷入沉默。 半晌,宋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南溪,又硬声主动开口:“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们都被季随年给骗了。” 南溪点了点头:“宋小姐今天来见我,只是为了解除当年的误会?” 说实话,她没什么兴趣。 “如果只是这样,现在我知道了,宋小姐不必介意。”她松开陆执的手,起身离开。 “等等!” 宋暖忽然叫住南溪,脱口而出:“但是我不喜欢被骗,可我现在已经和季随年结婚了,他是我未婚夫。” 南溪脚步一顿,她蹙眉转身,欲言又止。 宋暖随之自嘲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季随年去找过你对吧?他一定没戴婚戒,对你死缠烂打的时候一定也没有告诉你他已经结婚。” 南溪眉宇渐渐松开,点头道:“的确。” “这个人渣!骗子!”宋暖低骂一声:“我当初就该听我爸妈的,这就是针对我的杀猪盘!死渣男!” 第161章恶人自有天收 宋暖恶狠狠骂了几句。 出气之后,又咬牙切齿地对南溪说:“那他见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他现在高级合伙人的身份,是我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南溪挑眉不语,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我就知道他没脸承认自己是个吃软饭的!”宋暖又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 陆执始终好整以暇地听着,怡然自得给自己和南溪动手泡了一壶茶,对南溪招手:“过来。” 南溪无奈地坐了回去。 “你们感情真好。”宋暖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茶杯,语气一言难尽地说道。 陆执随口道:“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 “呵。” 宋暖翻了个白眼,又在陆执不快的神色中悻悻撇嘴:“遇到花言巧语的骗子还是我的错了?” 她骂完之后顺气许多,深吸一口气对南溪撇嘴说道: “当初我们出国,是我给他出的经费,想着让他出国深造镀一层金,将来若是能打出名堂,我父母也会高看他一眼,同意我们在一起。” 宋家父母多年沉浮商界,看人比宋暖这个大小姐眼光准。 她沉浸在恋爱脑中,满眼只看到季随年温柔体贴,政法大出身的高才生,长相又英俊进退有节,还是宋暖主动追求才同意交往,简直是哪哪都好。 宋家父母却始终态度强硬。 “但是我爸妈疼我,再加上季随年确实讨人喜欢,我爸妈对他冷脸他也不介意,还告诉我父母这样只是因为爱我,我更加对季随年死心塌地了。” “就这样,我们一边在国外生活,季随年对我、我宋家都体贴入微,几年如一日的笑脸相迎,我爸妈见他对我确是体贴,也渐渐松了口。” “最后……” “让我父母彻底改观,愿意让我们结婚的原因是季随年主动提出可以签署婚前协议。” “有了这一重保障,我爸妈也不再防备季随年,让我们订了婚,也不再反对我帮扶季随年,我就是那时候对季随年心中愧疚,砸钱让他进了传盛做高级合伙人,算是对婚前协议的补偿。” 南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结果刚一回国,婚介还没带热乎,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你了!” 宋暖看向南溪的目光闪过一抹敌意。 但很快被更大的厌恶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不怪你,既然季随年为人不老实做事不干净,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 南溪微微诧异:“你要报复季随年?” “还没人敢这么骗我!拿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我要是不让他好看,将来传出去,大家都说我是冤大头!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人被嘲笑。” 她气得胸脯一阵阵地起伏,神色狠厉。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和陆执两人交握的掌心,气得起身扬长而去:“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宋暖走后,南溪和陆执也很快离开茶室。 她感受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缓缓吐出胸中压抑的浊气。 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说道:“现在被骗的是宋暖,当初被骗的是我,他的招数还真是几年如一日。” 陆执沉默不语,缓缓摩挲着南溪的手腕:“别多想。” “嗯,我知道。” 临行前,陆执问道:“我下午参加一场合作,想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她不解道。 陆执神色微暗:“我要见的客户有些人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哪怕是跟在陆执身边露个脸,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南溪径直摇头,想也不想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不去,你的人脉和我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他们就算找我,也只会是因为陆总夫人的身份。” 陆执蹙眉神色绷紧,薄唇微敛。 到底没说什么:“让司机送你回去。” 解决了宋暖的事情,南溪无事一身轻,回到家忽然接到陈圆圆的电话,弯唇问道:“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工作日来找我?” “别贫了,你知不知道季随年彻底转回国内了?他上次出庭陈怀公的案子之后一直没走。”陈圆圆轻啧一声问道。 见南溪沉默,陈圆圆若有所思,骤然怒道:“他不会又去找过你了吧!” 南溪讪笑着转移话题:“没什么大事,他是在国外还是国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见不得人渣好过。” 陈圆圆磨了磨牙,一脸义愤填膺:“我今天在会谈见到季随年,这个吃软饭的渣男居然还混上了传盛的高伙,大言不惭地在台上演讲,我呸了一声就走!” 南溪笑得无可奈何,这的确是陈圆圆的行事风格:“他现在毕竟有这层身份。” “我呸,谁知道他的身份哪来的,他有几分真本事我能不知道?当初就比你差远了,现在无非是靠着那个有钱女朋友。” “是未婚妻。”南溪轻叹一声,托着下巴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宋小姐已经和他订婚,他的高伙身份,就是宋家的新婚礼物。” 陈圆圆张了张嘴,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 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 南溪干脆从头说起自己见到宋暖的始末。 最后无奈道:“我早就不在意了,你犯不着因为我损失形象,反正现在宋家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他自有结局。” “这叫恶人自有天收。”陈圆圆冷哼一声。 南溪弯着眼睛附和:“你说得对,我们圆圆疾恶如仇,见不得小人当道。” “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陈圆圆嘴上气愤,实际打电话只是想确认南溪有没有因为季随年伤心。 见她看得开,便匆匆挂断电话,她在高级事务所忙得脚不沾地,当不了甩手掌柜。 南溪伸了个懒腰,心安理得地享受假期。 与此同时,季随年一无所知。 他车上的字迹已经被洗去,光鲜亮丽地再次出现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外,手中还提着咖啡奶茶。 放在前台如沐春风地说道:“大家都辛苦,奶茶和咖啡一人各一份,就说是为了照顾南溪和大家的贡献。” 迎来许多不知情者暧昧的目光。 第162章有陆总当靠山 季随年一路发放着咖啡奶茶来到南溪桌前。 见工位空荡荡,疑惑道:“南溪不在吗?” 张漾正满脸艳羡地看着自己领到的咖啡。 这私人工作室的饮品,一杯就要她一天工资。 季随年却为了南溪一个人,给整个法律援助中心一人点了一份……南溪何德何能就,居然还敢对他甩脸色。 装什么…… “张律师?”季随年压下不耐,蹙眉问了一句:“你是南溪的同事,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还不是请假吗?” 张漾撇撇嘴,季随年算是问对人了,整个法律援助中心没人比张漾更视奸南溪的动向。 她说道:“早上陆总亲自打的电话,给南溪律师请假,我们马主任也不敢多说什么,同意了呗。” 季随年疑惑道:“陆总怎么会有法律援助中心的电话。” “还不是她三天两头就请假,陆总出面当靠山呗。”张漾隐去陆执曾经给法律援助中心捐赠的事,眼珠一转说。 季随年垂下眼,看着南溪干干净净的桌面,若有所思。 她以前……宁愿身体不适,发着高烧输着液也要坚持开庭,生怕耽误了自己的其他案子。 南溪的拼命程度,直接拉高了整个律所的平均值。 张漾赖在原地不走,咬了咬唇,拿过自己精心包装过的简历。 不死心地想要交给季随年,讨好道:“季律师,我已经准备好传盛的面试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份简历还有什么需要改善的?” 季随年淡淡看过来。 不知为何,那双让人如沐春风的眸子,似乎空无一物,张漾生出一种自己正在被冰冷审视的错觉。 一股寒气自脚底板蹿升。 她浑身一抖,接着说一句:“我和南溪经常在啊一起共事,知道很多她的事情。” 季随年转而笑了起来:“是吗?难怪你如此优秀。” 方才的冰冷睥睨好像不过是错觉。 张漾脸色微红,低声细语扭捏道:“我……我留下法律援助中心只是因为有一个公益梦想,不过我能力是很不错的,进入传盛以后,一定能帮季律师分忧。” “我很期待你的到来,也很钦佩你们对公益事业的贡献。”季随年温声说道。 张漾心中一喜,更加来劲了:“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应该去大公司深造继续打磨自己,不像是某些人,嫁了高门之后就一心依靠陆家的权势。” 她忍不住抱怨一句:“不就是陆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却不曾注意到季随年忽然变得僵硬的神色。 他握紧掌心,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陆家…… 谁说不是呢。 就连宋暖的父母在陆执面前都只有坐在下首的份。 本以为这次回来能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南溪面前,谁知,一转头她竟攀上高枝。 “季律师,你说我能顺利进入传盛吗?”张漾讨好地问。 季随年随意笑了笑,让张漾目眩神摇:“我相信你的能力,会在传盛等着你的加入。” “对了。” 临走前,他不知想到什么。 折返回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漾,俯身拍了拍张漾的肩膀。 一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她,道:“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找个时间聊一聊,帮你提前模拟面试。” “……好,好。”张漾吞咽一口口水。 痴痴地望着季随年离开的背影。 直到季随年离开好半晌,她心跳仍然跳得飞快,按了按鼓胀的胸口,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 “遇到什么好事了?”马主任路过时顺嘴问了一句。 而后交代道:“外面有人咨询,你去了解一下,给大娘好好普法,告诉她绿化带不能用来种菜,路政把她的菜拔了她也告不了路政!那土里都是重金属吃了没好处。” 马主任一阵阵地头疼,摆摆手催促张漾。 张漾一撇嘴,垮下脸冷淡地说道:“我没空,让别人去。” “怎么回事?你现在手头没在忙啊。”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想去。” 她扭过脸,不去看马主任,埋头准备着自己去传盛的面试资料,不屑地说道:“我是来打大官司的,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那种街道工作上,让……” 她轻嗤一声,随便指了一个同事:“反正你们胸无大志,你们去呗。” 那同事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冷笑:“就你,还传盛?传盛邀请南溪律师是求着她加入,至于你……求谁都没用!” “你胡说八道!”张漾噌地一下站起来。 感受着怀中季随年的名片,咬唇转身离开:“水浅王八多,我不和你们一般计较。” “你说谁是王八!” “我可没说你。” “别吵了别吵了,不和她计较……再忍一忍,最好是让她进入传盛,我们终于能送走这尊大佛。” “……” 直到第二天,法律援助中心气氛仍然僵硬。 南溪满脸莫名地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问才知道昨天的争吵,听到张漾搭上了季随年的线之后便自诩高人一等,炮轰整个法律援助中心之后,居然不觉得意外。 那同事还满脸惋惜,对南溪说道:“传盛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放弃了,现在让那种人捡了漏……” 南溪摇头失笑:“是不是天上掉馅饼还不一定呢。” 季随年给出的东西,只会是陷阱。 同事们不明所以,还在为南溪抱不平:“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以你的实力,不需要内推也能进入传盛。” “现在挺好的。”南溪笑着转移话题,打趣道:“怎么,连你也觉得法律援助中心低人一等?” “我可不会这么想。” “问题是有人这么想,一只脚还没踏进传盛呢,就开始狗眼看人低了。” 南溪无奈安慰:“好了,传盛也不过是个普通公司,大家各司其职,我们帮普通老百姓打公益诉讼的事,他们还不一定有我们擅长呢。” “你说得对。” 正巧张漾路过,听到南溪的话暗心不快。 她满心想去大公司,自然瞧不上众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人往高处走,鲤鱼还想跃龙门呢,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自己心里清楚。” 第163章化学系大学生 “你说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你自己吃到了吗?”那同事不甘示弱,质问张漾。 张漾一噎,言之凿凿道:“我已经在准备传盛的面试,很快就能跳槽,你们不思进取就继续留在这里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那同事连连冷笑,对张漾不客气道:“鸡毛蒜皮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不简单的案子,我们张大律师还不打呢。” “你胡说什么!”张漾脸色涨红。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那名同事在法律援助中心工作的时间和张漾相差无几,两人都是这里几年的老人。 她看起来对张漾忍耐多时,鄙夷道:“平时难道不是你挑挑拣拣,嘴上看不起鸡毛蒜皮,实际上一遇到棘手的案子跑得比谁都快?工作这么多年,你除了浑水摸鱼,真实能力连个实习生都比不过吧?” 张漾气急败坏:“你胡说!法律援助中心哪里有大案子?不都是鸡毛蒜皮的扯皮,我们是公平分配,你、你要是不满当时怎么不说?” 同事继续冷嘲热讽:“就你这能耐,还去传盛?做梦去吧!梦里来得更快。” 张漾脸色青了又红,硬声挽尊道:“你等着,我到了传盛,到时候让你高攀不起。” “吵什么呢?” 马主任推门而入,被屋内对峙的气氛吓了一跳。 他脸色沉着,顺手打开门窗,对几人说道:“来了个大案子,事情很急,你们现在谁有空?” 几人没说话,马主任扫了一眼。 沉吟道:“其他人手中都有案子,南溪律师初来乍到不久,不合适……张漾,你在街道工作多年,对这里最为熟悉,这次你来。” 张漾骤然被点名,不满地撇嘴:“凭什么……” 旁边的同事立马阴阳怪气道:“马主任说了,这次可是大案子,怎么?你又不敢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敢了!” 张漾被踩了痛脚,怒道:“我现在很忙,没时间接什么案子,我不要,反正南溪现在有空闲,为什么不给她?” 马主任不赞同道:“这是涉及附近居民的杀人案,南溪律师对我们这儿的民情还不熟悉,她手生,你来最合适。” “我不要。” 张漾别过脸,僵硬着脊背抱起自己准备的传盛面试资料。 马主任不满地嘀咕道:“明知道我在准备面试,为什么非要我去?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马主任也动了怒,当即不可理喻地说道:“这是杀人案,是能随随便便处理的吗!” 他将案子交给张漾,不过是出于案件当事人情绪敏感。 派一个熟悉附近环境的律师,也能更快打开对方的心防,对警方的案件调查也有帮助。 而今见张漾油盐不进,气得眼皮直跳。 “南溪不是知名大律师吗?跨省的案子都能做,一个小小的街道杀人案还能难住她?” 张漾满心认定,说道:“她刚休假回来,你还不肯给她指派工作,我看就是偏心,既然不让南溪干活还招她进来做什么,买个吉祥物不就好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马主任和气的脸上难得动了怒。 见张漾死皮赖脸不肯接,于是环顾四周。 打算从其他老员工中挑选一个。 “马主任。” 南溪这时站出来,顺手接过卷宗看了一眼,说:“大家手中都有案子,给我吧。” “你……” 他欲言又止,拍了拍南溪的肩膀:“你先看看,有问题再找我。” 而后沉下脸,低声对张漾怒道:“跟我过来,我们好好谈谈,现在你还没有离职,给我端正自己的态度!” 张漾缩了缩肩膀,嘀嘀咕咕跟在马主任后面:“我又没说错……这里待遇这么差,想跳槽又不能怪我。” “……”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南溪并不关心。 她对这个案子的确感兴趣。 翻看看了一眼,讶然道:“这是从别的区转过来的案子?” “我看看。”同事凑了过来。 看到之后恍然大悟,说:“这原本由别的区的法律援助中心负责,但考虑到嫌疑人情况特殊,于是转回到了嫌疑人的所在辖区,特殊的原因是……” 两人忽然同时沉默片刻,眉心紧皱:“是个学生?” 准确来说,是个正在隔壁区读大学的化学系大学生。 此人用毒残忍毒杀了自己的大学室友,是由死后并未逃窜,而是就在宿舍中等着警方的到来推测的。 原本是由大学所在区域的法律援助中心暂时接手。 但后来警方核实之后,发现该男生就住在这里,于是顺理成章地,将案件转到了马主任的手中。 如今被南溪接手。 同事唏嘘一声:“还是个大好年华的孩子呢,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南溪并未表态,若有所思地将资料翻了一遍。 摸了摸下巴打算申请先去见一面这名杀了室友之后却不跑的男生。 就在这时,陆执打来电话。 对南溪开门见山,问道:“晚上有安排吗?” 南溪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咽下‘有安排’这句话,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的事情吗?” 对面低笑一声,被南溪正式的态度逗乐。 “母亲邀请白梦青去老宅见面,谈一谈沈渺渺和孟家的婚事。” 沈渺渺一杯滚烫的热咖啡泼了孟林一脸。 现在对面铁了心要和沈渺渺交往,陆母决定不再盲目地替沈渺渺解决烂摊子,于是特地将沈渺渺叫回来,看她打算如何解决麻烦。 南溪点头答应了:“好,我会去的,但我现在要去一趟看守所,晚上不一定能来得及。” “我去接你,离开看守所一起回老宅。”陆执并未追问原因。 南溪一愣,弯唇道:“好。” 接下案子之后南溪便自动成为凶手的辩护律师,南溪很顺利地便申请到了面见嫌犯的机会。 她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资料。 就连自己什么时候上了陆执的车都不曾察觉。 坐上车便单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无形中,并未留意到自己无意间避开了陆执的手,和他骤然微变的脸色。 第164章她如利剑 南溪满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车辆久久没有启动都不曾察觉。 过了好半晌,她无意间抬眼看到了车窗外的法律援助中心,居然下意识下车。 陆执咬牙冷着脸拉回南溪,手掌在南溪眼前晃了晃:“你在梦游吗。” 南溪一愣,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和陆执两人干瞪眼。 一拍脑门哭笑不得:“抱歉,我忘了。” 她转而疑惑地催促陆执:“怎么还不走?” 陆执凉凉说道:“我是你的专职司机吗?” 南溪脑中还下意识思索着案子,闻言第一反应是:“是我打扰你了吗?我可以打车没问题的。” 说话间又要下车。 陆执黑着脸将车门反锁,咬牙切齿:“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男大……” “你说什么?”陆执震惊道。 南溪连忙捂住嘴,瞪大双眼摇头道:“我是谁手中的案子。” 她满脸黑线,捂着脸转过头,一连串的乌龙之后没脸见人了,闷声催促陆执:“快走快走。” 他捏了捏南溪的后颈,将装死的南溪提了出来。 南溪闷声闷气地说:“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自己打车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时间就不要勉强。” “谁说我在勉强。”陆执声音忽然急切。 南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陆执薄唇微敛,收起一闪而过的烦躁,掌心扣在南溪后颈危险地摩挲几下:“不让我来接,打算让谁送你过去?” 当然是打车…… 南溪暗暗地撇嘴,没说话。 念在陆执辛苦来接送自己的份上,顺着毛说道:“多谢你来接我,是我走神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我担心自己处理不好。” 在陆执面前,她难得露出几分没把握。 陆执神色和缓几分,启动车辆时说道:“没人天生就会打官司,但你此前接触过的案子,不论第一次与否,都处理得很好。” 南溪抿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到了暂时关押男生的看守所。 南溪亮出自己的证件,说道:“我是范显一案的律师,已经提前申请过,来见范显了解情况。” 范显,就是那名在宿舍毒杀室友的化学系大学生。 了然点点头。 放行之前看到陆执的身影,正要开口说什么。 陆执沉声淡定道:“我是南溪律师的助理,帮助记录交谈内容。” 南溪暗暗横了一眼陆执。 只好勉强说道:“是的,麻烦了。” 糊弄过之后,南溪低声对陆执不满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他抬手摸了摸南溪的脑袋,不置可否。 南溪忽然闪过一抹狐疑,眯起眼认真注视着陆执:“不对,你有古怪。” “怎么?”陆执淡淡地挑眉。 “你怎么会忽然对我要见的嫌疑人感兴趣,为什么?” 她嗅觉格外敏锐,一瞬间警铃大作,神色严肃认真地对陆执说道:“这是我负责的案子,我只会按照法律流程走,不管是谁都不能左右我的判断。” 陆执蹙眉神色微暗。 一双冷锐长眸扫过南溪神色中无形的提防和疏远,敛眸缓缓压下心中的微妙嘲讽。 摸了摸南溪的脑袋转移话题,淡声道:“来都来了,不放心你一个人见会使用毒杀的杀人犯。” 南溪抬起头,看过陆执冷硬的下颌。 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瓣,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们很顺利地见到范显。 南溪这里的资料仓促,并没有见过照片。 看到那名身形瘦小的男生时,她心底闪过一抹错愕:“范显?” 男生的身体被包裹在空荡荡的囚服中,身体如同漏风一般,囚服被风扇一灌,便窸窸窣窣地鼓了起来,更加看不清身形了。 他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南溪,没吭声又移开目光。 空洞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南溪语气温和几分,隔着玻璃说道:“我是你所在辖区的法律援助从业人员,你的案子被转到了我的手中,现在由我来了解你的情况,方便聊聊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这里有保密协议,不该告诉外人的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南溪眨了眨眼,对他温声说道。 范显迟了好几拍,才木木地转头看向南溪。 终于开口,嗓音显得沙哑:“我没钱给你。” 南溪一愣,不解地靠近了些。 范显的声音更加清晰,抗拒地说道:“你可以走了,官司爱打不打,我给不了你钱,别想从我身上打主意。” “法律援助不收取费用。”南溪轻声说道。 范显眼神转了转,皱紧眉心,终于露出几分生动的神色。 尽管是厌恶的。 他这次看向的是陆执。 比之在南溪面前的抗拒神色更重,一口咬定说道:“我不需要你们施舍,也没好处能给你们,我杀人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你需要管谁。” 南溪无奈地摇头:“范同学,何必赌气,其实我过来并非全是为了你。” 范显猛地看向南溪。 南溪柔声平静地说道:“你杀了人,不止需要付出代价那么简单,还需要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光是惩罚是不够的,真相很重要。” 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说:“你成绩不错,考上分数很高的化学系,你的室友和你同龄,也是拥有大好年华的孩子,在你被审判的同时,我们也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既是为你,也是为你的室友。” 范显听完之后,神色陡然激动。 猛地站起身拍桌怒道:“所以你是来给他主持公道的!” 这个‘他’,显然说的是受害者。 南溪心中暗暗几下范显异样的表现,冷静地继续激范显说得更多:“范同学,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吗?” “我有没有做错还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他仿佛困在隔间中的野兽,难以想象瘦小的人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怒火。 隔着玻璃对南溪咆哮:“大不了杀了我,杀人偿命的道理我知道!不用你们管!” 他用拳头用力砸向玻璃。 陆执下意识想要护着南溪,然而南溪眼皮都没眨一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把稳立在大地上的利剑。 巍然不惧地冷眼看着范显被狱警重新带走。 “我们走吧。”她低下头,抱走资料转身离开。 第165章养育一个白眼狼 走出看守所大门,南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周身萦绕的肃穆寂寥气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锋利,清冷神色中藏着淡淡的悲悯。 陆执后一步走出来,看到这样的南溪微微一愣。 旋即快步上前,握住南溪的掌心将人带了出来:“该回了。” 她点点头,渐渐将自己从工作状态中拉回来。 一身清冷疏离,冷静到极致的气息也随之消散,说道:“直接回老宅就好。” “累吗?”陆执问道。 “什么进展都没能得到,怎么能说累呢?”南溪歪了歪脑袋。 陆执轻笑一声,越过后视镜看着复又明媚的南溪,唇角无声微弯。 两人一路回到老宅。 白梦青和沈渺渺已经先到一步,正在客厅中各自冷着气息一言不发,颇有几分对峙抗拒的意味。 “都到齐了。” 陆母缓缓睁开眼,深深看了一眼沈渺渺。 其中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切情绪。 沈渺渺低下头,避开了陆母的目光,捏着裙角咬了咬唇瓣。 忽然闷声啜泣,说道:“我不要嫁给孟林,我本来就不喜欢他,现在他都毁容了,难道要我嫁给一个丑八怪吗?” 陆执和南溪双双落座,闻言头也不回地轻嗤一声:“巧了,丑八怪是被你搞出来的。” 若是没有她那一杯咖啡出手伤人,何来今日的麻烦。 沈渺渺咬着唇瓣心中气恼,下意识想要对陆母撒娇。 但一抬头,对上陆母暗含失望的审视神色。 她浑身一颤,匆匆避开陆母清明的神色,再一次低下头怯懦地不再开口。 陆母这才冷静地说道:“不想嫁人,可以,出手伤人总要付出代价,我们陆家不是以权压人的风气,既然做了错事,那就想办法给出解决的方案,这笔赔偿金由自己负责,只有付出代价,才能长记性。”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沈渺渺震惊道。 “是赔偿还是嫁人,你自己选。”陆母冷硬地说道:“不给出足够的钱?你以为能堵上谁的嘴?” 沈渺渺又气又急:“可我——” “这笔钱凭什么让渺渺来出?” 白梦青忽然开口,按下沈渺渺质问道:“你们家口口声声是渺渺的长辈家人,现在出了事难道不肯认了?还想把我们渺渺嫁人糊弄过去。” “我看你们跟人贩子也差不多了!拿我们渺渺当堵嘴的好处送给孟家。” 陆母猛地横眼看向白梦青:“你说什么。” 白梦青来劲了,理直气壮说道:“渺渺就算做错事,陆家身为监护人也要为她兜底,你们不负责,谁负责?” “她已经成年,应该自己承担责任。” “那就是你们陆家没有把人教好,还是要负这个犯错的责任,渺渺有今天,全是因为陆家。” 白梦青翻起旧账,往陆母的心口戳刀子:“如果不是因为我姐不在世,没人教导渺渺,她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我姐能把孩子教坏吗!” 陆母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心口仿佛被密密麻麻射了无数箭。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渺渺:“渺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沈渺渺避开陆母的目光,持续低下头,一声不吭。 这副不闻不问的态度,已经足以伤透陆母的心。 白梦青得意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当初我姐姐姐夫留下的财产也不少,这笔钱你们拿了这么多年,该不会打算私吞吧?”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笔一笔地算账,说道:“当年的房子车子,我姐姐姐夫名下的财产,这可都是渺渺的,一分钱都不能少。” 陆母缓缓深吸一口气,望向沈渺渺。 摇头不知是失望还是彻底寒了心,说道:“你说得没错,这笔钱是向蕊留给孩子的,即便是拿出来,我也不会让白家拿到一分钱。” 白梦青急了:“不让我经手,我怎么知道这笔钱对不对账?万一你们私吞一部分,渺渺一个孩子懂什么?” 陆母懒得和她胡搅蛮缠,对沈渺渺说道:“当年的财产都经过律师见证,该给你的,一分也少不了,这些年家里一直帮你打理,现在还有三百万和一套房子,只留给你一人。” 沈渺渺嗫喏动了动唇瓣,眼眶含泪。 正要开口说什么,然而被白梦青打断:“才三百万?这不可能!我姐姐姐夫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么点钱,收益是不是全被你们吃了?” “这肯定不对,我要找律师。” 白梦青自言自语,又撺掇沈渺渺说道:“你当年还小,什么都不懂,怎么能什么都交给外人打理?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心眼了,什么都没个防备。” “我回去后就帮你找律师,好好算清楚这笔账——” “好啊。” 一道冷沉漠然的声音,忽然打断了白梦青。 陆执双腿交叠,他身居高位,自带睥睨漠视的气势,抬了抬下颌睨向白梦青:“那套房子当年还有贷款在身,我母亲不曾抵押,自费出资将房子全款买了下来。” “想找律师可以,将每一笔账都算清楚,我母亲当年支付的贷款、养育沈渺渺的资金全部由陆家所出,所有额外开销,不妨一并理清。” 白梦青控诉道:“当年是你们自愿养育渺渺,现在又来算账,还说不是为了图钱!” “陆家不缺这一笔养育孩子的资金,但不会养育一个白眼狼。” 陆执毫不客气,说道:“光这些年供养她生活与留学的资源,家中样样按照最高规格置办,没有千万也有大几百万,如果连如此尽心尽力都换不来白家的信任,那么陆家也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不行!我们一分钱都不会给!” 白梦青瞪大双眼,一把将沈渺渺拉在身后。 她不敢正面质问陆执,便红着眼瞪向满屋子的人。 连连冷笑说道:“你们仗势欺人,欺负渺渺一个小孩子,别说话几百万,就算是几千万也是你们应该的,这都是你们欠我姐的!” “走,渺渺我们走。” 她重重扯了一把只知道哭的沈渺渺,冷声说:“小姨给你找最好的律师,把你的钱全都要回来,大不了将来打官司。” 第166章权小满 沈渺渺和白梦青两人离开之前,陆母欲言又止地叫住沈渺渺。 “渺渺……” 她神色复杂,这么多年以来,的确将沈渺渺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你……有话要说吗?” 白梦青戒备地看着陆母,像是生怕她搞鬼。 然而陆母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沈渺渺。 不见埋怨,也不见责备,轻叹一声说道:“我不会害你,你想要回父母的家产随时都能给你,但陆伯母想知道,你自己心里怎么想?” 沈渺渺眼神慌乱地移开目光,咬唇不曾回应陆母。 唯有眼泪啪嗒一声落地,又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 陆母见状,不再勉强。 闭上眼疲惫地说道:“送客吧。” 这些年来她已经见过沈渺渺哭了太多次,很多时候,就连陆母都不知道沈渺渺究竟在哭什么。 客厅中只留下陆家等人,几人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还是陆母先不动声色地抹了抹眼角的湿痕。 故作平静地埋怨陆执和南溪两人:“怎么回来得这么慢,不是说你去接南溪了吗?” 南溪开口替陆执解释:“中途去见了一位……客户,路上耽搁了。” “什么样的客户?” 陆母顺势问道。 南溪知道她想暂时从沈渺渺的烦心事中转移话题,想了想,便只说了些能对外告知的公众内容:“前些天隔壁区的京化大学出了命案,现在转到了法律援助中心,由我暂时负责。” 陆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顿了顿,忽然蹙眉问道:“是哪个毒杀室友的孩子?” “您知道?”南溪讶然,陆母一向不在意这些。 谁料,陆母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和陆父对视一眼,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死的是权家的小子。” 这消息,还是陆母从富太太圈子的闲聊时,听说的。 算是半个发生在圈内的新闻。 陆父沉吟道:“没错,爸,您还记不记得权家那小子当初要读大学时,他们家还来找过您,想让您介绍去京州大学,您给拒绝了。” 南溪表情复杂地看向陆老爷子。 听起来,对这个范显毒杀的室友,陆家人比自己还清楚?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感慨道:“我和京州大学的校长有些交情,但也不是这么用的,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给拒绝了,本来以为这家人会将孩子送出国。” 谁知道,权家最后再三考量。 还是将权小满,也就是死者塞进了京化大学,是为了让孩子留在国内,家人好时刻看顾,也是为磨炼权小满。 担心将他孤身一人送出国,将来在国外无法无天学坏了家人也不知道。 结果谁知道,千挑万选的大学,却成了葬送之地。 南溪听完轻叹一声,心中的疑虑挥之不去。 对陆父说道:“您有权家父母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份吗,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陆父顺手便给了。 但交代了一句:“我知道你公事公办,但他们刚失去孩子,不要刺激家属。” 南溪认真说道:“您放心,我会注意方式。” 南溪并未第一时间联系权家。 她见过范显,对方不配合的姿态总让南溪心生疑虑,从老宅离开之后便试着查京化大学近期的消息,和网络上的风声。 所能搜到的几条新闻堪称风平浪静,不知是被刻意压下了,还是果真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第二天,南溪一大早预约了京化大学的门禁,带着资料打算进去了解情况。 陆执见南溪这次不是去法律援助中心,放下手中文件:“你要一个人调查?” “只是去大学走访而已,一个人就可以。”她满不在乎。 不曾注意到陆执不赞同的神色。 他阖眼沉吟片刻,指尖轻敲了敲扶手,吩咐司机:“取消上午的行程。” 司机下意识说道:“陆先生,您上午有会议——” 在后视镜中对上陆执漠然冰冷的目光,司机连忙住口,说道:“好的,先生。” 南溪沉浸在查找资料中,不曾注意到陆执的小插曲。 下车时见陆执还和自己一同下车,习以为常地嘀咕一声:“你们当总裁的都这么闲吗……公司不需要你做决策?” “公司养这么多人,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陆执凉凉冷睨一眼南溪。 南溪撇撇嘴:“万恶的资本家。” “你说什么?”他阴沉着脸冷笑一声,捏住南溪的后颈:“我推了跨国会议,不是为了听某人的阴阳怪气。” “对不起。”南溪果断认怂,顺毛道:“多谢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一个人遇到危险。” 他冷笑一声,长腿一迈跨过南溪,旁若无人地进了京化大学。 身边却迟迟没有南溪跟上来。 一回头,便见南溪已经和门卫攀谈了上来。 大学校园太大,或许有些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门卫一定有风声,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过什么,南溪试探地问起前些天的命案。 谁料,门卫抗拒地一摆手,敷衍南溪:“什么命案,我不知道,别在校园里瞎打听。” 南溪追问道:“我不是记者,这是我的律师证,有权过问这件事,麻烦说清楚你都知道什么。” 门卫欲言又止。 余光忽然看到什么,再次闭上嘴别过脸。 这次干脆无视南溪,将自己的电视剧声音放大,隔绝了南溪的声音。 南溪顺着门卫刚才的目光看去。 猛地看到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路过这里。 她若有所思,对门卫道了声歉之后,和陆执沉重的对视一眼。 怕是学校封锁了消息,让这些人无法开口。 “去范显当初的实验室试一试。”陆执建议道。 南溪露出一抹笑意,说道:“我正有此意,没想到我们心有灵犀。” 陆执眼神微暗,探究的望向南溪。 她像是随口一说,已经翻找出范显的辅导员和几个来往密切的大学教授。 已经开始思索接下来的目标:“范显成绩不错,尤其化学实验室的成绩次次拿到很高的评价,所以先去实验室老师那里。” “我们走。”她见陆执愣在原地,拉着他催促道。 第167章青天大老爷 南溪满心斗志,将所有和范显接触过的大学老师和教授全走访了一遍。 到最后,神色越发沉重。 见完名单上的所有老师之后,南溪的脸色只剩下懊恼。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她见了十几位大学老师,但结果居然…… “他们口径出奇的一致。” 南溪咬唇显出几分凝重,沉声说道:“所有人的说辞都一样,杀人凶手出身普通,嫉妒同学,穷凶极恶,杀了无辜且家境好的室友……” 陆执淡淡地思索:“有什么问题?” “是直觉。” 她正色看向前方,回忆起那些老师几乎如出一辙的态度和说辞。 蹙眉歪头困惑道:“一个人怎么会形象如此片面?” “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刻板印象的坏人吗?这些人口中,范显是个出于嫉妒残忍杀害同学的坏人,他平日里也是一个永远与人交恶的阴暗老鼠人……太奇怪了,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标记。” 陆执看了眼天色,拉过南溪往外走:“先出去用饭。” “嗯。”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思索:“所有的老师一听到范显这个名字,便立马告诉我他平日里孤僻阴沉,好像迫不及待,用词也只有那几个,翻来复去的告诉我范显阴森、冷漠,没有亲情和友情……” 陆执颔首道:“像不像是对过口供。” “我不能这么下定论。”南溪失笑:“这是警察才能做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让法庭能公正地判决这起案子。” 陆执欣赏挑眉,看南溪整个人又恢复了斗志昂扬。 说道:“他们的态度并不会影响我的判断,我只信真相。” 两人用完午饭,接下来又赶往范显的家中。 “范显的监护人是他的奶奶,一位独居老人,范显被奶奶照顾长大,我们从她的口中,应该能得到更多信息。” 至于老人的住所,正是南溪所在法律援助中心的辖区。 但位置越来越偏,最后直接来到了一处城中村,这里还停留着20世纪的自建房风格,小巷中渐渐地不方便通车。 两人便下了车,蹙眉来到了一处人声喧哗,被许多镜头和人群围起来的自建房小院。 “杀人犯还我儿子!” “天生坏种!毒杀室友!” “不能让反/社会人格继续危害社会!” 甫一靠近,诸如此类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记者蜂拥着试图进门采访范显的奶奶,而更多的,则是举着横幅前来闹事的人。 南溪扫视一圈,一时无法分辨清楚这些闹事的人有多少是自发前往,又有多少是代表权家而来。 总归乱成一锅粥,将小院围堵得水泄不通。 就连其他几户人家也闭门不纳,更有甚者直接从高处往范显奶奶家泼脏水,像是嫌弃极了这个邻居。 南溪深吸一口气,避开人群试图挤到后门。 “南溪律师?” “是南溪律师来了!” 但还是被眼尖的人看到,他们采访不到老人,便眼前一亮地将话筒递到南溪面前:“南溪律师,你来这里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正在为范某作辩护?你知道范某是杀人犯吗?” “他是天生反/社会人格,你为什么要给这种人作辩护。” 南溪蹙眉一瞬,看向质问自己的那名记者:“你的做法,非常不专业。” 不论是记者还是律师,都不该在未出结论之前,贸然给任何人反/社会的评价。 那名记者被南溪斥责非但不羞愧,反倒是兴奋道:“所以你是在范某打抱不平吗?哪怕他残忍杀害室友,你还是认为他是个好人。” “我从未说过这种话。”南溪冷下脸。 绕开那群记者说道:“我是范某的辩护律师,在出结果之前,不会接受断章取义的采访。” “所以南溪律师,你现在非但要为杀人犯作辩护,要坚持范显不是反/社会人格,替他说好话!” 记者们仿佛闻到肉腥味的鲨鱼,将南溪淹没在人潮中。 蜂拥而来的质问和怀疑声扑面而来。 南溪保持着冷静不曾被任何声音影响自己的判断,然而人群越来越拥挤,她被仓皇逼到角落中。 就在这时,一双手强势拨开人群,将南溪拉了出来。 陆执将南溪护在怀中,冷眸环顾四周,一身生人勿近的森冷不快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薄唇紧绷,眯起眼扫过最初带节奏质问南溪的记者。 对方猛地心虚,快速躲在人群中。 陆执冷眼定定的望着对方逃窜的方向,仿佛一支挥之不去的利箭。 带着南溪不容置疑地离开人群,闪身飞快进入老人的院中,第一时间重新反锁房门。 嗡嗡的吵闹声顿时隔了一层,两人松了一口气。 陆执低声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多谢你——” “小心!” 南溪脸色大变,第一反应挡在陆执面前,戒备地看着那名持刀恶狠狠盯着南溪两人的老人。 旋即反应过来,猛地收起戒备,温声问老人:“您是范奶奶?” “你们给我滚!” 范奶奶满头花白,双眼已经模糊。 佝偻枯瘦的身形挡在两人面前,手中赫然一把锋利的菜刀:“滚出去,我孙子不是杀人犯,你们全都滚!我一个都不相信!”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掏出自己的律师证:“我不是记者,也不是来闹事的,您看这是我的证件,我是代表范显来见您了解情况。” 老人茫然而戒备:“你代表我孙子?” “是。”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靠近老人,缓慢按下老人握着菜刀的那只手。 心中又是一紧。 老人几乎皮包骨头。 “我是范显的律师,您是长辈,叫我南溪就好。” 她微微轻笑,露出无害而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会替范显打官司,意思是,不管范显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要属实,都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会公平公正地处理。” 老人猛地泪如雨下。 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毫不犹豫地跪地,双手扶着南溪恳求道:“青天大老爷,我孙子,不是那种人,求你给他一个清白……” 第168章无良律师无良商人 南溪讶然几乎当场跳起来,连忙搀扶老人:“使不得使不得,您先起来说话。” 陆执也上前,强硬而温和的力道将老人强行搀扶起来。 南溪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解释道:“这都是我该做的,换作是任何人都会这么做,所以您如实告诉我就好。” “我们进来说。”南溪扶着老人坐下。 范奶奶一双老眼仿佛决堤,不住地抹眼泪,颤巍巍地摇头:“这孩子不是坏人,他不会做那种事,外面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们说我孙子嫉妒室友,他这么好一个孩子,从小就没和人红过脸,怎么可能会嫉妒别人呢!” 老人说到激动处,猛地咳嗽几声。 陆执默默给三人倒了茶。 南溪颔首无声道谢,对范奶奶安抚地说道:“范显是个怎么样的人?您知道他在大学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他有没有和您提起过和室友的矛盾?” “没有,什么都没有。” 老人珍重地指着墙上的奖状,还取出一个被仔细珍藏的包裹。 奖状上全是范显成绩优异的证明,以及包裹中,是从小到大的各种奖学金。 和重点初中、高中的老师评价。 南溪认真翻过,发现并无一人提起过范显性格阴郁,或是与人交流障碍的迹象。 范奶奶抹着眼泪继续说道:“我孙子从小勤俭持家,他从来不嫉妒别人,成绩从来不让人操心,还说如果别人比他优秀,那也是别人自己的运道,他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因为嫉妒就杀人呢!” “那读大学以后呢?”南溪轻声问道。 范奶奶一听,原本堪堪有所缓和的眼泪,再一次汹涌泛滥。 对南溪懊悔莫及道:“他上大学之后要申请奖学金,要勤工俭学,要打工赚钱……没时间回来看我,可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他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好的,可后来,每天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隔几天才打一次,看起来也不高兴。” 老人絮絮叨叨,全是后悔。 抹着眼泪说道:“他有时候打来电话也不吭声,一问就哭,说学习太累了……大律师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他?” “我要是早点发现,早点让他回家,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了!” 老人拼命地责怪自己:“是我拖累了孩子。” “老人家,您别这么说。” “我心里不安啊!”老人又给南溪下跪,恳求道:“我们小显一定是被人给冤枉的,他怎么会杀人呢,要抓就抓我,都怪我拖累了孩子。” 南溪轻叹一声,保证道:“您先别急,我会搞清楚都发生了什么,给大家一个真相。” 范奶奶激动地颤抖:“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们范显遇到好人了……这是他的福分,只要能给小显一个清白,我下辈子当牛做马——” 南溪慌张地打断范奶奶,说道:“这都是我该做的,您相信我的职业素养,配合我的调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好,好……”老人泪如雨下。 …… 南溪和陆执两个人从后院离开。 隐约还能听到正门口,记者和权家请来的人还在门外拉横幅,敲锣打鼓地闹事。 “我明天会再去见一面范显。” 南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如果范显真的如范奶奶所言那么孝顺,一定也想知道范奶奶如今过得怎么样。” 她回去之后并未闲着。 依旧在网上试图查找范显的蛛丝马迹。 这次将时间线拉回到范显入学开始,寻找有可能留下的线索。 第二天一大早,南溪还没能来得及出门。 忽然接到陈圆圆急匆匆的电话,对南溪开门见山:“你正在接手的案子被人带节奏了,网上有人将你昨天的采访剪了出来,你去看一眼。” 南溪直觉不妙。 果然。 昨天记者那一通带着情绪的质问被单独剪辑,只留下记者的质问和南溪的冷脸,却剪去了南溪反驳记者不专业的那番话。 再被有心之人一煽动,看起来就像是南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替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犯作辩护。 “她疯了吧!为什么要给这种杀人凶手做辩护,居然还说范显是好人!” “无良律师!” “为了火不择手段,这种人会遭报应的。” 而很快,#无良律师南溪,的词条也快速攀升,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就连陆执护着南溪的那一幕也被有心之人拍了下来。 传到网上之后,陆执也被跟着扣上了无良商人的标签。 南溪暗暗蹙眉,早知道,就绝对不让陆执跟上了,现在又无故牵连陆执惹了麻烦。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这个案子看起来没那么简单。”陈圆圆嗅觉同样敏锐。 南溪含糊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看出有人推波助澜。 至于是谁…… 南溪挂断电话之后,先给陆父知会一声,表示自己会和权家人见一面,希望不会给陆家带来困扰。 陆父一听,主动帮南溪联系了权家。 反倒是安慰南溪:“一家人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若是做得好,陆家也跟着得益,别想这么多。” 南溪心中感动不已。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南溪只好暂时放弃见范显。 决定先试探一番权家人的态度也好。 权小满是他们疼爱有加的儿子,出于保护才会放在京化大学。 如今骤然横死,一家人的情绪看起来悲愤又绝望,权母的脸上还带着残存的哭过的痕迹。 权父名叫权震,看起来面容刚毅。 压下悲痛,起身和南溪握手道:“南溪律师,正巧,我也有和你见一面的打算。” 不等南溪发问。 权震便一抬手,秘书打开一个密码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美元。 南溪意味不明道:“权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总夫人,我听说过你是个正义的人,现在我儿子被杀,我也希望你能处之公道,让杀人犯付出代价。” “这些钱,没别的意思,只是代表我儿子小满,给陆总夫人的心意,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公道地处理这起案子。” 第169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箱子绿油油的美元,看得人难免心中意动。 就连南溪对这种大手笔也第一次见,失笑说道:“权总,您说的公道……是指什么呢?” 她怎么觉得,权震口中的正义,和自己理解的或许会有所偏差? 权震低笑一声,对南溪说道:“陆总夫人有能力有地位,公众都相信你的判断,只要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都是公道。” “即便我在撒谎,替恶人作伪证?”南溪淡淡地回了一句。 权震的脸色当即微微变化,对南溪沉声警告:“有些话不能乱说,我儿子是受害者,何谈恶人。” 南溪无所谓地笑了笑,满脸无辜:“我不过是几个例子,无意指代任何人,让权先生误会倒是抱歉,实在并非我本意。” “看来陆总夫人看不上?” 权震收起几分笑意,对南溪说道:“你要知道,这是你老老实实打一辈子官司也挣不来的钱,这次我不过是希望陆总夫人正常打官司,到时候在法庭上随便说两句了事,别的事情不劳烦你费心,这些钱,都可以是你的。” 南溪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下眼底微微的冷光。 他这番话说得轻松愉快。 口中正义的旗号震天响,实则不过是希望自己敷衍了事罢了。 法庭是南溪的信仰所在。 更是她这么多年为之践行的目标。 若是她今天放弃继续调查,顺水推舟地按照权震的说辞,将这桩案子敷衍了事。 那南溪就无颜面对自己的内心。 更对不起她此前的多年坚持。 “权总,您既然认定自己死去的害死是完美受害者,又何必来找我呢。” 权震脸色阴沉:“我也是希望陆总夫人能轻松一些,别给自己找太多麻烦,杀人偿命,让这个杀人犯做一辈子牢,偿还我儿子没能过完的人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所以您认为,若是我继续调查下去,范同学有减刑的可能?”南溪弯了弯眉眼,轻轻一笑。 反倒是从权震这里轻飘飘地套了话。 是什么深藏的内幕…… 会让权震这个受害者的亲生父亲也真心实意地认为,范显有机会减刑呢? 权震的气息彻底沉了下来,压抑森冷地微微坐正。 像是终于愿意正视南溪,不再叫她陆总夫人:“南溪律师,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硬骨头。” 南溪只当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警告:“权总谬赞,将真相不偏不倚地呈上法庭是我的义务,这件事,无法虎头蛇尾地结束,您的钱还是拿回去的好。” “你就不怕给自己惹麻烦!” 权震彻底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静,低声怒喝:“我儿子已经死了!他以前做过什么重要吗?杀人就得偿命,那个范显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权先生,您说得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个法则是双向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范显的代价是必须接受审判坐牢。 而或许权震所担心的无法让范显杀人偿命,就是权小满的代价。 权震一时脸色阴沉,而权母的哭声更大,一味地啜泣,并时不时咒骂范显。 以及指桑骂槐咒骂南溪。 她只当没听到,起身就要告诉。 “等等,陆总。” 权震沉声说道:“陆总任由夫人胡闹,难道也要不顾忌我们两家的交情吗?” “什么交情?”陆执不冷不热掀起眼皮,他只是来陪着南溪旁听的,反问道:“陈怀公那样的交情?” 权震缓缓闭上眼,心中沉入寒潭。 跌坐在椅子上,咬了咬牙阴沉注视着南溪离开的背影。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权母抹着眼泪推搡权震,崩溃道:“他们要帮那个杀人犯作辩护!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我们小满不能就这么枉死!” “我要让那个杀人犯偿命!”她哭得憔悴,目眦欲裂。 权震握紧拳头,冷声说道:“既然这女人不识好歹,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回去的路上,南溪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冷静自己的大脑。 “在外界眼中,为一个残忍毒杀室友的少年做辩护,其罪名无异于助纣为虐。”她感慨道。 陆执在旁边随口问道:“怎么?你也后悔了,像网上说的那样,认为自己太冷血,不知体恤权家人。” 她失笑一声,回神道:“我怎么会。” 她托着下巴说道:“我觉得自己这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将所有的真相铺开在法庭面前,哪怕是和死人,也是要对账的。” “网友希望我有人情味,在他们眼中照顾家人的情绪就是不冷血,可我觉得,给被害者和被告两人同等的公道,才是对每一个都有人情味。” “定力不错。”陆执指尖轻点平板。 反手扣在一旁,冷冷阖眼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快,那上面赫然是网上掀起的风波。 舆论一边倒地指责南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几乎将南溪和杀人犯同罪。 他自认为没这么好的定力。 南溪怅然摇摇头,收回目光对陆执颇为无奈的说道:“做这行的定力不好怎么行?承担不住压力的,最后跳楼了,难道要我变成那样?” “胡说!”陆执沉声隐忍怒火:“这种话不要乱说。” 南溪疑惑地歪了歪头。 见陆执阴沉警告的目光,悻悻收起脸上的自嘲。 轻声说道:“我是说我的一位学姐。” 她垂下眼,回忆道:“我在学校学会的第一堂课就是,不能太过看重外界的声音,并非有关对错,而是……没人能受得了海浪一样钻进你脑中的声音,我们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呢?” “那些东西,会无形中影响我们的判断,会将一个人推上神坛,也会将一个人跌入深渊。” 陆执蹙眉淡淡移开目光,冷硬的侧脸绷紧,落在身侧的手烦躁的轻点了点平板的后壳。 南溪继续说道:“大学时我们特地有心理健康课程,老师给我们举过一个例子,一位很优秀的学姐只是因为给犯人做辩护,被受害者的家属带动舆论网暴,那些人查到了她的所有人肉消息,攻击谩骂到了住所和老家。” “你猜最后结果是什么?”南溪问道。 第170章愈演愈烈 南溪神色一下子变得抽离。 她耸耸肩,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最后学姐帮犯人完美做了辩护,她很优秀……替犯人争取了减刑,但从那以后神思恍惚,在某一天,忽然毫无征兆地从楼上跳了下来,至今还在康复医院半身不遂。” 南溪摇头说:“那位学姐在坚持自己的信念,她很伟大,但我不要变成这样。” 这一刻的南溪仿佛冷眼旁观,将自己从外界的声音中彻底抽离出来。 她也在坚持自己的信念。 任何人未经法院审判不得认定有罪,即便是名义上的杀人犯,也有权获得辩护。 她并非为杀人犯辩护。 她在维护公民人权,南溪为维护法庭至高无上的唯一权力,将自己化作笃行的一员,为维护法庭权力而为每一个不曾定罪之人作同等辩护。 今日有所作为,也是学姐曾经所作所为。 昔我往矣,亦是后来者趋之。 陆执心中一惊,一言不发握住南溪的手腕:“你不会也想献身?”他冷着脸,南溪最好没有这么极端的想法。 南溪惊讶地问道:“怎么可能?我还是要过自己的生活的。” 她弯唇解释道:“虽然当初败诉沈渺渺诬陷你的案子,那时候的确比较艰难,偶尔也会想过从楼上跳下去就轻松了……” 陆执掌心猛地收紧,气息骤停:“南溪!” 南溪继续说道:“但还有医院里的妈妈,还有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如果我被打倒,岂不是也认为自己做错了?” 她闪烁着格外的自信,说道:“我只是失败了,但并没有做错,相反,让被冤者胜诉,何尝不是我坚持的信念赢了?” 无论南溪是输是赢,只要法庭威信尚在,那么她的败诉,不过是维持正义的一环。 一番话后,两人谁也不曾开口。 下车后,南溪打了个哈欠回去补交,又恢复了片叶不沾身的满不在乎模样。 陆执反手打出一个电话,沉声说道:“处理网上的胡言乱语。” 随手丢开满是攻击谩骂的平板,黑着脸一言不发。 他可没有南溪那种好性子,能容忍脏水泼到自己头上。 南溪午睡一觉醒来,随手看了眼手机。 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反手又将手机丢开了。 一觉醒来,网上的声音非但没有消退,变本加厉……就连当初的许多旧账都扣在南溪头上,仗着事情久远,堂而皇之地扭曲事实也要给南溪身上泼脏水。 她嘴角一抽,起身不再关心。 下楼便看到陆执脸色阴沉的在客厅和什么人打电话,怒斥对方干的什么好事! “处理不好就别干了!”陆执脸色黑如锅底。 南溪思索片刻,捡起陆执的手机看了一眼,顿时了然。 对陆执无奈说道:“现在网上声浪这么大,肯定是因为权总见我‘不识抬举’给的警告,和你没关系。” 她弯唇给陆执顺毛捋:“不看就是了,他们骂两句甚至又不会掉块肉,等真相出来之后,再让这些人挨个道歉出气。” 陆执不快的摘下南溪手腕,冷着脸下颌紧绷,凉凉睨了一眼南溪:“我有什么可出气的。” 权总看人下菜碟,哪怕是请的水军都不会攻击到陆执头上。 全都集火南溪一人。 南溪不吃压力,淡定地拍了拍陆执肩膀: “我更不介意了,我连股份都没有,根本没有可被舆论影响的,网友骂我影响不到我分毫。” 陆执冷笑一声:“自我安慰毫无用处。” 他只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眼看着陆执又隐隐有发火的迹象,南溪忙说道:“该去一趟看守所看看范显,我们见过范奶奶,这次他或许会愿意开口。” 陆执压下怒火,想到昨日范奶奶院中那些疯狂的记者,不放心南溪孤身一人前往。 亲自开车又一次来到看守所门外。 这次,消息传开之后,看守所果然也人满为患。 南溪蹙眉观察四周,感到有些难办,这里只有一个入口,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想要进入,就得先糊弄过这群红了眼的记者。 陆执敲了敲方向盘,沉吟片刻后将南溪先放下:“在这等着。” 南溪听话地下了车,才茫然眨了眨眼:“你要去哪?” 他轻啧一声,旋即发动汽车,陆执醒目的车辆顿时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当众蜂拥而至。 “是陆总!南溪也在车上?” “陆总,请问您对自己的妻子为杀人犯作辩护有什么看法。” “……” 南溪趁此机会,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悄然溜了进去。 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长出一口气,远远地和陆执打了个手势,快步转身,争分夺秒地去见范显。 这一次,范显的态度更加抗拒。 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见到南溪之后冷冷地皱眉,嘲讽道:“你还真是不依不饶。” “没办法,谁让我的客户不配合。” 南溪叹了口气,在自己‘不配合’的客户面前,坦然说道:“如果你能多说一些,我将来就能少打搅你一次。” 范显绷着脸不吭声了,唇瓣紧抿。 南溪自顾自地摊开资料,如同面对每一个客户时那样:“我去走访了你的学校,见过十几位老师,他们对你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好奇是什么吗?” 范显唇角闪过一抹自嘲的弧度:“白费功夫。” “的确,”南溪认同地点点头,感慨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收集什么负面角色标签呢,你在学校的表现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反派。” “亲近的老师、辅导员、心理咨询师……他们一致表示你会杀人并不意外,认为你平时就表现出强烈的嫉妒心和毁坏欲。”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南溪淡淡地说道。 范显握紧拳头:“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 “我想看到的只是真相,但你不说,我也只能看到这么多。” 南溪合上这些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并未多说,双手交叉平静地和范显说道:“如果你不做点什么,凭借现有的证据,足够让你定罪牢底坐穿了。” 第171章答应给一笔赔偿 “杀人偿命,我当然知道。” 这番威胁丝毫不能动容范显,他捏着拳头咬牙说道:“用不着这么威胁我,我做了就是做了,你们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们?”南溪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 挑眉说道:“我和谁?你认为我和谁是一伙的?” 范显脸色微变,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有一次咬紧牙关不再配合。 “和青少年打交道真麻烦。”南溪摇头无奈道:“就算不考虑自己的大好前程,那奶奶呢?奶奶年纪不好,不想为她争取几年缓刑吗?” “不准提我奶奶!” 范显骤然暴怒,被受了刺激一般目眦尽裂,质问南溪:“你们说好了不去打扰我奶奶!” 南溪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凝眸记下范显的反应。 他见南溪面无表情,更是被激怒,指着南溪愤怒道:“你也休想来套我的话,该说的已经说了,我愿意坐牢!你要给的条件我都答应,往后别来烦我,也别想去找我奶奶!” 范显双手紧紧握住栏杆,怒道:“敢用我奶奶威胁我,小心我撕破脸谁也别想好!” 南溪站起身,缓慢地从自己包中掏出一张证件。 范显一愣,怒火被打断显得无措:“你在做什么!” 一个货真价实的援助律师证明摆放在范显面前。 南溪总算是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轻声问道:“之前有律师找过你,他们代表权家威胁过你,对吗?” “你——” “我不一样,我是你的律师,唯一的目的是为你作辩护,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请狱警来辨别。” 她坦然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人对你说过什么了吗?” 范显定定地盯着证件看了良久。 好半晌,哑声问:“你真去看过我奶奶?她现在……” “她不太好。”南溪直言道。 范显焦急地猛然抬起头。 南溪说起那天发生的事:“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杀人犯,你奶奶被街坊邻里排挤,被记者骚扰,她坚信你是无辜的,但你自己都不争取,谁会相信一个宠爱孙子的老人?” “我……” “告诉我,权家找你说过什么。”南溪神色肃然,不容置疑地说道。 范显动了动苍白干燥的嘴唇:“你之前……有很多律师来看我,他们说我出不来的,如果认罪的话,愿意给我奶奶一笔钱,否则我如果坚持打官司,根本请不起律师最后只能败诉,什么都留不下。” “与其无谓地挣扎,不如拿一笔钱给奶奶养老?”南溪挑眉讥诮道:“这么做,岂不正是证明权家心里有鬼?” “我赢不了的。”范显低下头,终于露出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恐惧。 “我是杀人犯,权小满该死……他已经死了。” 南溪没去反驳,只问道:“那你觉得,那些人凭什么遵守承诺,他们这么恨你,会按照约定给你奶奶打钱?” 范显低下头不语。 显然,即便心里清楚,但这已经是他自认为唯一的办法。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空荡荡的囚服上洇出几滴水迹,无声地哭了。 南溪隔着栏杆和厚厚的玻璃,无法触碰到地方,她言语冷静的平缓,透过玻璃,化作潺潺温和而不容置疑的水流。 对范显说道:“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 “……好。” 少年挺起腰板,缓缓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搭在台面上。 像个听话内向的好学生,垂下眼睛,收起一身抵触锋芒:“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相信你是来帮我的。” ……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很久。 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之后,南溪对范显微微一笑:“你奶奶说你是个好孩子,她会在外面等着你出去照顾她。” 范显已经哭不出来,揉了揉眼睛,目送着南溪离开。 一出门,南溪还没能来得及松一口气。 扑面而来的又是无尽的杂乱声音。 陆执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但他关着车窗,只能看到一张冰冷的侧脸,记者们忌惮着他的身份,到底欺软怕硬,不敢太过上前。 如今见南溪从中走出来,便没那么客气了。 长枪短炮的镜头再次将南溪团团围住,将门外挤得水泄不通,话筒对准南溪:“南溪律师,你现在还坚持为杀人犯作辩护吗?” 南溪眼尖地注意到,这位发问的记者,和昨天那个对自己穷追猛打,以及后来在网上剪辑视频的记者,出自同一家公司。 她意味深长,不紧不慢地弯唇反问道:“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你眼里,有一部分人注定不该有被辩护权吗?” “可他是杀人犯!反\社会人格,如果让这种人成功减刑,等他出去之后万一再次出手伤人怎么办?这是你的责任吗?” 南溪眯起眼,骤然锋芒毕露。 冷声说道:“法庭还没有做辩护,没人有资格审判任何人。” “所以你不认为范显是杀人犯!”那人诡辩道:“你是否收了范某的好处,为了钱不择手段?” 南溪歪头思索片刻,说道:“严格来说,公益援助律师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但如果我做得好,援助中心会酌情给予奖励,这应该算是好处吧。” 那名记者见南溪不上钩,急了:“听说是你主动愿意为范某作辩护,还说你不是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南溪冷冷地弯唇,强硬锋锐的眸子直视着那名记者的质问。 透过他心虚的目光,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沉声说:“我为维护公民人权而辩护,任何人不得假设有罪,在庭审宣判之前,我只是在为一个平等的人作辩护。” 记者呢喃动了动嘴唇。 南溪目光锋利如剑,逼近那名记者,眯起眼问道:“这位记者先生,请问如果你被诬陷之后,有资格找律师吗?” “我、我是被诬陷——” “既然你有资格找律师,为何其他人没有,您举着话筒,所以有资格取代法庭,获得高人一等的权利吗?” 那人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南溪淡淡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唯一的目的是维护法律公平。” 她越过众人。 这一次不再有人吵吵嚷嚷,自发地让出一条路,南溪来到陆执面前。 第172章新的证据 两人长了车扬长而去。 记者们留在原地仿佛一群无头苍蝇,但堵在门外仍然不肯放弃。 像是不愿意放过任何肉腥味的贪婪饥饿者,嗅到一抹热点新闻的气息便红着眼蜂拥而至,迟迟不散。 车上,陆执侧目问道:“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南溪神色沉重地点头,却并未显得有多轻松:“事实大概清晰,现在只缺一些证据补充。” 他淡淡颔首,闭目养神不再开口打扰。 车内,一路上只有南溪反复翻阅整理资料的声音。 她分秒必争,不敢浪费任何时间。 权家是一口咬定,满心要求将范显判死刑。 故而开庭的时间被拉得格外紧迫,南溪只剩下几日的准备时间,她不敢松懈。 下车之后,脚步匆匆地将自己关在书房。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过,直到陆执敲门,南溪才猛地发现已经到了晚上,她肚子也饿得抗议,咕咕叫了一声。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色。 南溪错愕看到陆执满脸挑剔地换下沾染油烟味的衣服,将最后一盘黄灿灿的番茄炒蛋放在桌上,脱口而出:“今天是你做饭?” 他蹙眉正要开口。 南溪十分配合地果断尝了一大口面前的清炒笋片,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 吃人嘴软夸赞起来毫不吝啬,说道:“好吃!手艺比以前进步很大,陆总果然是天才什么都难不倒你。” “和外面做的一样好吃。” 陆执黑了脸,一言不发将南溪面前的清炒笋片抽走。 换成了西红柿炒蛋,脸色紧绷硬声说:“那就是外面买的。” “……啊?” 他神色矜持,垂眼用下巴示意南溪面前卖相优秀的西红柿炒蛋,没说什么,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她心中了然:“这是你做的。” 满桌子最简单的一个。 她再次品尝的时候,明显谨慎很多,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后发现味道居然正常!连忙说道:“我刚才说错了,西红柿炒蛋比笋片更好吃,不愧是陆总亲自下厨。” 陆执神色稍有和缓,淡淡颔首,状若随意地落座。 暗暗收起一抹紧张神色。 厨房阿姨捂着嘴连连偷笑,摆好桌子后便默默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便到了开庭的日子。 这些天,权震不再试图联系南溪,而外界对南溪的质疑声并未结束,权家人在无数同情的声音中,组建了顶尖的律师团队。 南溪孤身一人应战,时隔几日,又一次见到了戴着手铐,坐在被告席上的范显。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无声颔首。 南溪深吸一口气说道:“作为本案代理律师,我方主张情节较轻故意杀人罪,不支持最高量刑处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肃静!” 一声法槌干脆利落地镇压了质疑声。 权震冷笑一声,目光几乎将南溪生吞活剥。 他的律师开口反驳:“嫌疑人范显蓄意毒杀,系蓄谋杀人,情节恶劣,我方不接受任何调解。” 权家人打定主意要将范显判死刑。 南溪看起来希望渺茫,就连庭审席传来的目光,似乎都在传递南溪痴心妄想。 她冷静地拿出自己找到的证据,说道:“我有证据证明范显杀人并非出于嫉妒,他被自己的室友权小满长期压迫,精神长期处在高压状态,出手杀人是被压迫下的冲动之举。” “我儿子不可能欺负同学!” “你不要污蔑一个死人!小心丧良心!” 对面,权小满的母亲一下子急了,红着眼眶愤而站起身指着南溪怒骂:“我儿子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南溪抬眼和权母冷静地对视,说道:“权太太,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行事作风?” 权母的气焰忽然凝固,白着脸看到南溪拿出一份份陈年资料。 南溪既然是范显的代理律师,能做的事情便多了不少,她清楚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不能说实话。 但权家人和学校即便再捂嘴,也不可能将手伸到档案上。 于是南溪再一次找到了京化大学的心理咨询室。 这次开门见山,直接要走了范显以及权小满在世时的全部心理评估资料。 事实显示,就算这里面必须有一个人是反\社会人格,那也会是权小满。 他被家人左关系塞到学校宿舍,不能去国外逍遥法外原本就心存怨念。 看到自己的室友范显竟然出身贫寒却以全院最高成绩考进来,便心生恶念,长期言语或肢体霸凌范显。 见范显胆怯不敢反抗,越来越变本加厉。 到最后,范显的精神状态已经严重不正常。 他不敢让奶奶担忧,只能多次找到学校反映情况,反而都被权家摆平了下来。 唯一能记录这一切的,只有心理咨询室范显越来越糟糕的心理评估记录。 以及学校各处的监控中,偶尔能拍摄到的范显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到权小满便瑟缩躲避的画面。 “还有权小满曾经高中的档案记录,他多次霸凌同学,后来那些记录又被神奇地抹去,我只能在校历中逐条检索,这就是证据。” 南溪将所有证据放在面前。 “这……这不是范显下毒的理由。”对面慌了神,没想到南溪能找到这些蛛丝马迹。 硬声辩解道:“他在准备毒杀的时候有充足的冷静时间,却一次都没有停手,足以见他清楚自己在杀人。” “故意杀人也分种类,案发当天,范显与权小满发生口角,此事他的其他室友皆可证实,权小满拍摄范显的头被塞进马桶的照片,做出侮辱举动,并扬言发布照片让范显混不下去,他和他的奶奶都将饿死街头。” 南溪从不否认范显故意杀人,只说道:“我认为他是压迫后处于反击,不造成社会危害,故而主张情节较轻,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十年!” 权母尖叫道:“我儿子的命要他用命来偿!十年怎么够!我要他也去死——” 权母被法警以多次阻碍法庭秩序为由带了下去。 一番激烈的辩护,不论对方律师何种说辞,都被南溪冷静地以事实反驳。 第173章为什么不戴婚戒 权震花高价组建的律师团队逐渐落了下风。 中途申请休庭调整两次,但南溪从始至终从容不迫。 为范显据理力争,以求宽大处理。 她拿出了足够的证据,无论权震如何反驳,都改变不了权小满过往劣迹斑斑,以及南溪从范显的高中老师和同学那里拿到的对他的性格温和的评价。 南溪主张范显被长期霸凌,反抗杀人。 若是与恶性杀人判处同一处罚,只会更加助长霸凌者的风气,将来霸凌者更加无所忌惮。 为范显争取减刑,也是给无数正在霸凌者一个无声的警告,法律不会中止清算。 如此种种因素,最终法庭宣判结果。 范显故意杀人处情节较轻,对社会无会还行。 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并会为其安排心理疏导,保障精神状态早日康复。 得知判决结果的那一刻,权母当场昏死过去。 而权震仿佛一条发狠的毒蛇,定定地盯着南溪和范显离开的背影,长久,一身悲愤的郁气不散。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些,都被南溪抛之脑后。 她远远地看到陆执的车等在路边,弯唇招了招手。 正要上前,一辆车堪堪横插在南溪和陆执之间。 南溪结结实实地翻了个大白眼,冷眼看着再次容光焕发的季随年:“你来做什么。” 季随年春风得意,不见任何阴霾,对南溪温声包容道:“我一直在线上看这场庭审,恭喜你,南溪,你和我印象中一样优秀。” 只有这样的南溪,才会让他觉得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在法庭上大杀四方锐不可当的律法新星,离开法庭之后,还是那个缺爱窘迫,对他千依百顺的南溪。 这给了季随年莫大的满足感,是从宋暖那个千金小姐那里绝对得不到的成就。 南溪闻言淡淡轻笑,绕开季随年随口说:“是吗?我看你倒是不如以前,可惜了。” 季随年神色微僵。 拦住南溪的去路,并顺势打开车门对南溪说道:“南溪,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随年?” 一道声音,让季随年瞬间慌了神。 他不假思索地一把合上车门,脸上笑容几乎维持不住,错愕转身:“小暖?你怎么来了。” 赫然是宋暖缓步靠近的身影。 她双手抱臂,挑剔地挑眉看向季随年:“我还想问你呢,你来做什么,你也要开庭吗?” “我……”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南溪。 南溪已经和陆执站在一处,暗暗挑眉饶有兴趣地扫过宋暖和季随年的手。 两人手上,谁也没戴订婚戒指,但不妨碍宋暖质问季随年:“你的戒指呢?难道和我订婚就这么见不得人,是不是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订婚了?” “小暖,你胡说什么呢?” 季随年转眼恢复如沐春风,温声习以为常地哄着宋暖: “我来法院办点事情,戴着戒指影响不好,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我不放心你自己出门,下次让我送你,好吗?” 他对宋暖的语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无尽包容骄纵未婚妻的好男人。 甚至觉得宋暖无理取闹。 宋暖面无表情地深深看向季随年。 忽然心中无尽的烦躁和厌恶。 冰冷地扯了扯唇角,说道:“在法院办事,还需要带一束花?” 她一把推开季随年,拉开车门,里面赫然是一把繁丽娇艳的洋桔梗,众星拱月般拱卫着几朵娇贵的粉白重瓣百合。 季随年瞳孔骤缩,强忍着回头看南溪的冲动。 挂着微笑对宋暖好笑道:“看你疑神疑鬼的,我除了给你买花还能给谁?原本打算办完事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他想要抱住宋暖,无奈道:“你不是最喜欢我给的小惊喜吗?” “我是喜欢惊喜不错,但我更讨厌别人拿我当傻子。” 宋暖将那束花摔在季随年身上,避之不及道:“我最讨厌百合,你连这都不知道?送给我这种东西是想故意恶心我?” 季随年狼狈地后退半步。 动了动温润的唇瓣,绞尽脑汁推了推眼镜掩饰一抹慌乱。 就在这时,南溪看热闹不嫌事大。 无辜开口,说道:“怎么会,季律师不像是会故意得罪宋小姐的性格,说不定只是和某位前任记错了喜好呢。” 她煽风点火,本就剑拔弩张的宋暖和季随年两人更是气氛僵硬。 宋暖红了眼眶。 忽然上前,在季随年身上一阵摸索,找出他的车钥匙满脸晦气地远远丢开:“人渣!” 说罢,踩着重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小暖!” 季随年连忙追上去,想要握住宋暖的手腕:“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我怎么会忍心骗你……” “……”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南溪释然地轻笑一声,和陆执说道:“我们走吧。” 陆执则蹙眉多看了一眼地上无人问津的那束花。 忽然若有所思,问道:“你喜欢洋桔梗?” 这束花只有两种元素。 但陆执印象中,南溪曾直言不喜欢百合,久而久之佣人按照南溪的喜好摆放花草,家中从不见百合的踪影。 季随年买了这束花,那就是南溪其实喜欢洋桔梗? 可南溪从未说过,家中同样不曾见过洋桔梗的影子。 他脸色稍沉,不知不觉握紧掌心,是因为心中有忘不掉的人,所以连喜爱的花草都深藏心底? “什么?” 南溪慢半拍地回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见我买过这种花。” 洋桔梗和百合,她都不喜欢。 陆执眼底闪过一抹讥讽:“是不喜欢,还是不忍拿出来回忆?” “……”南溪头顶冒出一串淡淡的问号。 不解陆执忽然的小情绪,上车之后,气氛冷肃地沉默良久。 南溪轻叹一声,提起过往自己都觉得不堪回首,说道:“我从前没有收到过花束,季随年给什么都觉得他对我真好,他第一次送我花,就是洋桔梗和百合。” 然而人总有喜好。 “后来才知道,那天是因为花店打折,洋桔梗最便宜,学校很多人都买了这种花,我那时候已经在勤工俭学,靠我自己的零花钱,也完全可以买给自己。” “我那时候安慰自己,季随年或许自己喜欢洋桔梗才会买给我,然而他工作后第一次给上司送礼物,却仔细事先打听对方的喜好,挑选贵重娇嫩的铃兰。” 第174章喜欢什么? 所以,哪有什么南溪喜欢洋桔梗和百合。 不过是有人先入为主,认为没必要多花心思。 陆执静静听完,神色越发冷硬阴沉。 将车窗打开一条缝缓缓阖眼,落在扶手上的手无意识轻敲几下,显出不动声色的烦躁。 “你现在——” 他顿了顿,看向车窗外说道:“喜欢什么?” “你不知道?”南溪错愕道。 “家中最常出现非洲菊,家中任何一个佣人都清楚,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他缓缓说罢,冷静转向南溪,一双寡情的冷眸注视着南溪,郑重开口:“但我想听你亲口说实话。” 她心乱几许,一时险些沉溺在陆执郑重专注的眉眼中。 他身上化不开的冷锐一瞬间变成安心的冻土,仿佛可以承接南溪一切灰暗的、沉寂的情绪。 南溪弯唇越笑越大,眼底的淡淡湿意被她故作轻松的压了回去。 抬起下巴像个明媚的孔雀,说道:“对,我就是喜欢非洲菊,比洋桔梗还便宜,比不上你的大别墅。” 也是季随年当初知道之后,温声但不容置疑地告诉南溪又丑又廉价,继续给她买洋桔梗。 陆执蹙眉又松开,目光变得轻柔。 冷冷正视着前方,轻嗤一声道:“没出息。”神色间却显出淡淡的纵容。 她撇撇嘴不搭理陆执,心情却忽然雀跃。 非但没有因为季随年引起半分不快,反倒是卸下了长久以来的一口气,变得轻松许多。 时间还早,南溪从法庭离开之后径直回到法律援助中心。 顺便将范显的资料全部归档,这件事完美收官。 被关押之前,南溪见过范显一面。 范奶奶可以在社区领取一部分补贴,她将会在外面等范显出来,从未埋怨过范显半句。 一进门,迎面便看到法律援助中心热火朝天。 其中忙碌的最中心,赫然是张漾本人。 南溪还是第一次见张漾干劲十足,便多看了一眼。 “动作轻点啊!这是我养了好几年的招财树,谁说没用?现在我马上就要转运了,多亏了这棵树。”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这些资料爱谁要谁要,反正我以后不用蜗居在这里打鸡毛蒜皮的街坊官司了。” 俨然是搬家的模样。 张漾余光看到南溪走进来,忽然神色微妙地停顿片刻。 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神色见喜气洋洋,用所有人能听到的语气扬声说道:“和大家共事这么久,大家同事一场,也请大家沾沾喜气,我马上就能去传盛工作,到时候有需要可以来传盛找我啊。” 像是不会忘记这群‘穷亲戚’的姿态。 南溪失笑摇头,难怪张漾难得开始收拾自己的工位。 看来是提前准备离开了。 “对了,南溪律师。” 张漾见南溪居然没反应,玩味地问道:“我知道你肯定埋怨我比你提前进入传盛,你该不会怪我凭实力拿到这次的机会吧?” “不会。”南溪神色淡淡。 张漾嘴角不自然地滞住,继续问道:“你会祝福我的吧?我会在传盛等你的。” 南溪看张漾从未如此平和过,无比真诚地说道:“张律师,我真心祝愿你能留在传盛发展,以后再也不必回来。” 同事中有人噗笑一声。 跟着附和地说道:“对啊,我们都特别真心诚意,不止南溪律师,大家都觉得你一定不要回来这个小地方,最好是在传盛留一辈子。” 就让张漾去折磨其他人。 以后千万不要回到法律援助中心祸害大家。 南溪嘴角一抽,扫了眼众人脸上难掩的喜色。 忽然明白了为何大家都是一副热火朝天,卯足了劲帮张漾整理东西。 哪里是热心肠,分明是欢天喜地送瘟神。 张漾狐疑地扫过众人,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很是奇怪。 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最后轻哼一声,只当他们都在羡慕嫉妒:“……去了传盛时候,我就是跨国大公司的专业律师,谁还记得这些小喽啰。” 她嘀咕一声,珍重地摸了摸自己的新名牌包。 其他人也乐于在最后的时光捧着张漾,最好让她一高兴提前离开。 配合地说道:“张律师,你的包也是新买的,要不少钱吧?” 张漾得意地正要开口。 法律援助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沉稳,大步流星气势雄浑。 南溪隐约觉得这人眼熟。 眼睁睁看着男人大步流星越过众人,来到张漾面前。 张漾被吓了一跳,看清男人之后慌乱后退:“耿锋?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过来的?” 她压低声音,拉扯着男人往外走。 南溪也想起了这个名字。 耿锋,从前以张漾的相亲对象自居,还在自己和张漾有造谣官司的时候试图让自己息事宁人的那位。 “我们有话说清楚。”耿锋质问道:“你忽然和我断崖式分手,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你别胡说八道。” 张漾慌乱地四处看了一眼,拼命推搡耿锋:“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打探我的隐私,不经过我同意就来我单位,我要报警告你了!” “报警?” 耿锋握紧拳头,失望道:“当初是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工作地点,想让我来给你出头,后来又让我捐了这么多钱只为了给你挣面子,哪一条不是你自己做的?” “我们分手了,你没资格找我。” “我给你花了这么多钱,掏空家底也要给你捐钱装大款,你现在说分就分,拿我当什么了!” 张漾越是低声,耿锋就越愤怒,攥着她的手腕接连质问:“现在知道丢人现眼了?你哄着我花钱的时候,怎么从来不嫌弃我?啊?说话!” 张漾被凶得浑身一震。 霎时间红了眼眶,嘴硬推开耿锋,大声说道:“谁让你这么抠的?连给我买奢侈品都支支吾吾不肯付钱,我跟着你难道要一直过苦日子吗?人往高处走,你配不上我那就分手啊!” 她理直气壮地指着耿锋。 露出手腕上的一截手链。 是现在正热的名牌当季新品,价格让人望尘莫及。 耿锋眼尖地抓住张漾手腕,怒道:“我不肯给你买你就去找了别人?这手链是谁送给你的,你又骗什么人了!” 第175章齐甜甜的邀请 耿锋怒喘几口粗气,接连质问张漾:“你想要什么奢侈品,我都买了,不过是这一次没买,你就迫不及待去找了别人?” 他攥紧张漾手腕怒道:“那个人是谁!” “关你什么事!” 张漾脸色羞恼的涨红,拼命甩开对方。 而耿锋已经看到张漾桌子上的新名牌包:“还有这包,是你自己买的吗?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是不是我自己买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漾眼眶通红,羞愤交加之下猛地推了一把耿锋。 咬唇反质问道:“凭什么别人不能给我买?那是我值得!你自己舍不得花钱就别怪有人给我花,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有实力就不要阻止我过更好的日子。” “究竟是靠自己的本事过好日子,还是被人哄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吗?”耿锋失望地沉声说道。 张漾已经急红了眼,咬唇梗着脖子道:“不管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 她现在不见先前提起耿锋时,总是炫耀对方小有家资。 反倒是嫌弃了起来:“你年纪这么大,难道还要我跟着你过苦日子吗?有人给我花钱我就选更好的!凭什么阻止我。” “这是我的自由!”她理直气壮说道。 耿锋彻底沉默了下来。 望向张漾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失望,和几分流露而过的怜悯:“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知为何,张漾心中仿佛被刺了一下。 有什么警铃正在狂响,让她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然而看着到手的名牌包和耿锋舍不得买的手链。 她心中又逐渐地被欲望填满,双手死死握紧包带,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头,整个人恢复冷静骄傲,主动走出门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请你认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今天把话说清楚以后别来找我。” 她大步流星,衣角掀起一缕风。 南溪余光忽然看到张漾的桌面上掉下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她不久前刚见过。 是……季随年在传盛的名片。 南溪微微眯了眯眼,猛地想到什么,忽然回头蹙眉多看了一眼张漾的名牌包。 想清楚关窍之后,忽然认出来这个包正是宋暖常用的牌子。 起码南溪两次见到宋暖,她手中拿的都是这个品牌的高配。 至于张漾手中的基础款…… 南溪恍然大悟,摇头失笑,忽然觉得讽刺。 自己当年怎么会看走眼到这种地步。 “笑什么?”陆执淡淡问道,心中无端的警觉。 “没什么。” 她抬起脸,唇角挂着残存的愉悦,随口说:“或许还有好戏看。” 陆执蹙眉一瞬,不感兴趣地松开眉宇,对眼前的吵闹全然不在意。 压根不知道张漾还曾经试图利用耿锋,和陆氏的捐赠打擂台。 其他好事的同事暗暗留意着门外张漾和耿锋的争吵。 也跟着好奇她手中的新名牌是从何而来。 没一会儿,两个人再次吵了起来。 张漾忽然大踏步回到工位上,第一时间先看到掉在地上的名片,连忙爱惜地捡了起来。 小心收好之后,才恶狠狠地甩出一张银行卡。 耿锋被甩得表情一懵。 张漾抬起下巴鄙夷说:“你不就是想要我还钱吗?这里面的钱足够还你这段时间给我的花销,以后别来找我。” “你——” 耿锋脸色青红交加。 最后猛地握紧银行卡,对张漾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我当然好得很!” 她对着耿锋的背影,硬声说道:“以后我是要挣大钱的,谁在乎你的仨瓜俩枣,自己没钱就别装大尾巴狼!” 耿锋一声不吭,摔门而去。 留下满屋子的肃静。 张漾咬唇看向四周,低声嘟囔一句:“一群乡巴佬……看什么看!” 她声音忽然加大,气恼地怒视着众人:“怎么?你们嫉妒我啊!” 其他人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 张漾收拾东西的动静砸得震天响,趾高气扬地走了,现在早退理直气壮:“反正我马上就要进传盛,再也不会留在这里被埋没。” 并无人在意她的狠话。 南溪很快将范显的档案封存,刚回到家,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面传来稚嫩的声音:“漂亮阿姨,你好呀。” 南溪错愕片刻。 一下子睁大双眼:“是田甜?” 正是当初被南溪从亲生父亲手中救出来,并找好领养的女孩。 自从被齐太太收养,现在这个孩子也应该叫齐甜甜了。 “是我!漂亮阿姨你好呀,我找妈妈要了你的电话号码。”对面声音清脆开朗,和南溪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温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阿姨很开心你能找我聊天。” “太好了!” 对面的小孩高兴地跳起来,对南溪雀跃道:“我还想邀请漂亮阿姨来我家做客,参加……唔……参加舞会。” 南溪哑然失笑:“你邀请我吗?” “对呀。” “星期日下午两点钟,请漂亮阿姨来我家做客,参加舞会。” 她一板一眼的语气逗乐了南溪。 南溪也轻咳一声,坐直身体认真回应:“好,我记下了,到时候我会准时前往,多谢甜甜小朋友的邀请。” …… 陆执下楼时,正好看到南溪笑容满面,两人出去给甜甜挑选礼物。 南溪对孩子耐心十足。 熟门熟路地走进几家童装店,解释道:“以前我偶尔会去孤儿院送温暖,久而久之,对孩子的喜好比较清楚。” 她取了几件小孩子喜欢的公主裙。 又对店员问了几句,买到了最新款的玩具套装。 眉眼中带着的温柔看起来和周围抱着孩子的家长并无二致,店员见南溪和陆执两人,还顺势说道:“你们对孩子真了解,一定是对好父母。” 陆执掌心收紧,猛地僵硬片刻,侧目深深注视着南溪的方向。 南溪下意识想要反驳。 想了想又闭嘴不再解释,微微笑了笑:“麻烦再给我多打包几分饰品。” 眼花缭乱的小孩子饰品中,她能精准挑选是甜甜一定会喜欢的款式。 陆执眉心一动,等店员走远之后垂眸问道:“你喜欢孩子?” 第176章要个孩子 南溪正随手翻看着一排公主裙。 闻言下意识随口说:“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吧?甜甜又这么招人心疼。” 如今就算是为了庆祝甜甜的新生活。 南溪也会认真平等地为小女孩送上一份真诚的贺礼。 也算是…… 给年幼的自己迟到的补偿。 陆执蹙眉缓声道:“你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抿唇忽然沉默,低头慢慢收起挑选好的公主裙。 忽然无端冒出来一句:“挑选一份合适的礼物很简单,只要观察喜好,就能总结出一套经验,但对待孩子,会有太多无法参考的事。” 她唯一能参考的,只有耳濡目染。 南溪不认为自己生长的环境适合一个孩子。 她弯唇笑了笑,说道:“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有资格照顾好一个孩子,所以你的问题……我从没有认真想过。” “你不想要孩子?” 她歪头思索片刻,又否认道:“一个孩子的降生对我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只是太重大了。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决定都要重要,她生怕自己担不好如此沉重的责任。 “你会是一个好母亲。” 他摩挲几下南溪的手腕,慢声说道:“为什么不试一试?” “什么?”南溪不解地抬起头。 对上陆执专注深邃的眸子,心底骤然一慌,无声吞咽一次喉咙,下意识想要避开炽热深沉的目光。 他及时握住南溪手腕,在南溪躲开之前沉声说:“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 南溪被惊了一跳,猛地甩开陆执手腕。 震惊看向陆执,压低声音隐怒道:“你疯了,花钱让我给你生孩子?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她说罢,郑重地补充一句:“就算是找别人也是违法,我劝你不要用这种方式给陆家留后。” 陆执脸色黑沉,同样低声错愕道:“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她瞪大双眼。 她警告陆执:“我收钱和你结婚,但不可能收钱给你生孩子!这是违法的。” “你是这么想的?” 陆执气得发笑,抬手捏了捏鼻根冷静片刻。 看着南溪那张无知无觉的脸,深深的无力感像是恼人的藤蔓,缠着他时不时便刺他一下。 他干脆将南溪带到无人角落,说道:“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即便是有孩子又如何?我照样是孩子的父亲,你的丈夫,何谈违法?” “既然结婚证是真的,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南溪,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南溪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似乎听懂了,又觉得太过震惊。 陆执捏起南溪的下巴,垂眼暧昧摩挲:“你的孩子只会有一个父亲,那就是我。” 她心间慌乱,瞳孔骤缩后退半步。 陆执步步紧逼:“我们的身份合法,不管在谁的眼里,要一个孩子都——” “别说了。”南溪猛地捂住陆执的嘴,掌心仿佛被烫了一下,又慌忙收回来两只手捂住耳朵。 转身就要跑。 被陆执冷笑一声抓了回来,垂眸质问道:“现在想跑会不会太迟了?” 她赌气放下手,抬眼直视着陆执:“你究竟想说什。” “你心中清楚。” 他薄唇紧抿,顿了顿硬声问道:“在你眼里,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纸黑字的关系。” 她想了不想,说:“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是你亲自拟好的合同,我不认为还有遗漏的地方。” 至于两人那个鲜红的结婚证。 ……不过是合约的一部分,算不得真。 “仅此而已?”陆执无声磨了磨后槽牙。 她抿唇避开目光,侧脸看向一排排公主裙,心中最软的地方被触动一瞬。 好像有个小羽毛扫来扫去,让人迟迟无法静下心来。 她下意识排斥异样的失控感,垂眸冷静片刻,声音恢复了镇定:“合作伙伴,契约结婚,还是协议合伙人,随你喜欢什么说法。” 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再一次猝然收紧。 南溪缓缓深吸一口气,压在心底的歉疚,也在提醒自己:“也可以叫一定期限内关系稳定的伴侣。” 期限结束,各不相干。 陆执缓缓阖眼冷静,半晌,挤出一句带着冷笑的:“好,好得很……” 他冷眸低垂深深望着南溪,薄唇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正要开口。 那边,店员打包好南溪的所有礼物,四处张望没看到人。 陆执蹙眉压下一抹不快,上前接过:“刷卡。” 干脆利落地结账之后问了南溪一句:“还有需要吗?” 她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想了想,说:“要不,我自己回去就好。” “呵。” 他冷笑一声,不由分说拉着南溪下楼,南溪被带得踉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执扶稳,冷着脸放慢脚步。 南溪生出几分无奈,看了眼陆执生闷气的侧脸,无奈跟了上去。 回到车内,他一言不发降下挡板,抬手揽住南溪腰肢身形一转,南溪径直被带到陆执的腿上。 她两只手下意识扶稳陆执肩膀,控诉道:“你做什么?” 那股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催促着南溪赶快逃开。 气氛火热,陆执按着南溪后腰无声摩挲,几乎将她揉进肉中,一手压下南溪后颈,将她整个人放在怀中。 哑声低沉道:“伴侣,你说的,什么时候履行合约我说了算。” 他指尖挑开南溪衣摆,掌心箍住南溪腿弯,薄唇的动作却轻柔,轻吻了吻南溪敏感的耳尖。 南溪轻哼一声,下意识想要躲避。 两只手半推半就地搭在陆执肩头,躲避的动作却恰好栽进陆执怀中,陆执低笑一声。 南溪红着脸咬牙推开陆执,强忍着陆执游离的掌心,眼尾带着媚态低喘,俯身对准陆执喉结恶狠狠咬了一口。 握着她大腿的掌心倏地收紧。 …… 翌日一早,地上散乱的衣物被收起。 陆执打开一道窗帘,将南溪从被子中掀开:“早上好。” 南溪被阳光刺得眉心紧皱,翻了个身不满地将自己重新缩回被子中,无意识轻哼一声。 陆执失笑,声音顿了顿。 屈指拨开南溪脖颈上散乱的长发,带着恶趣味地调笑:“伴侣。” 第177章你们会离婚的 衣帽间,南溪恼怒推开陆执。 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脖颈耳侧的吻痕:“你肯定是故意的。” 他懒散半靠在镜子旁,满意地看着南溪脸上残存的春情。 视线下移,锁骨前残留着清晰的红痕蔓延到衣物深处,可以想见,衣物遮住的肩膀上也布满吻痕,一副怎样的斑驳光景。 他低笑一声,原本的淡淡不爽烟消云散。 法律上、世俗中,南溪的确也只会是他的妻子。 “你还笑!” 南溪控诉道:“今天要去甜甜小朋友家里做客,你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他无奈上前,屈指抬起南溪下巴。 正色蹙眉观察片刻,取了一条丝巾默默低下头,深邃眉眼专注地系好那条薄如蝉翼的丝巾。 指尖的温度时不时蹭到脖颈上,南溪不自在地眼睫闪烁。 面前的所有气息都被陆执笼罩其中。 她越过陆执踮起脚想要看镜子。 被陆执轻轻推了一下腰肢转过身,说道:“遮住了,保证看不到。” 南溪半信半疑地瞄他一眼。 陆执忍着笑催促南溪:“再晚就迟到了,不要让小朋友久等。” 南溪和陆执两人穿着正装,本以为会看到齐家举办的私人舞会,车辆停在门外的时候忽然齐齐傻眼。 齐家别墅中布置着满院的充气城堡,大门也被装饰成了闪亮亮的童话风格,上面挂满气球风车和亮片。 里面十几个欢脱的小孩正在撒欢玩耍,穿梭在院中布置的小型游乐设施中。 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家用游乐园。 南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长裙和陆执的西装。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原来是小朋友的误会。” 但落地之后,看着那些男孩女孩身上也都穿着郑重的公主裙和小西服,两人十分配合地递出邀请函。 齐甜甜同样一身公主裙,看到南溪便兴奋地跳了起来:“漂亮阿姨你来了!” 她一头扎进南溪怀中,不忘对陆执甜甜地叫道:“叔叔好。” 南溪捏了捏齐甜甜的脸蛋,脸上露出真诚笑意:“你邀请我,我们当然要来捧场了。” “你的舞会很棒,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舞会。” 她扭捏地红了脸,牵着南溪说道:“是妈妈帮我布置的,我带漂亮阿姨去找我妈妈。” 齐甜甜牵着南溪见到了齐太太。 齐太太为舞会找了专业的摄影师,正在沟通工作流程,给每一个参加舞会的小朋友留下珍贵记忆。 见到南溪时候,惊喜道:“南溪小姐,你终于来了,甜甜从做完开始就在等你,差点激动得睡不着呢。” 一旁,齐甜甜乖巧地坐在南溪身边,时不时抬眼偷看南溪。 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几乎看不出当初那个小可怜的影子。 南溪心中欣慰,心软地一塌糊涂。 一问才知,齐甜甜已经开始入学,这场舞会是为了让她更好地融入学校所举办。 齐太太希望齐甜甜亲自邀请她最好的朋友。 谁知,齐甜甜将电话打给了南溪,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齐太太摸了摸齐甜甜红扑扑的脸蛋,对南溪笑道:“没有对二位说清楚,打扰陆总的时间了。” “不打扰。” “甜甜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我夫人喜欢小孩子。”陆执颔首道。 齐太太捂嘴调侃道:“你们感情如胶似漆的,我看孩子也不晚了,二位感情这么好,将来的孩子一定能和你们一样优秀。” 南溪耳根微红,本能地想要转移话题。 陆执温声道:“多谢吉言。” 她暗暗横了一眼陆执,戳了戳陆执的腰,默默离他远了些。 落在齐太太眼中,那便是十足的害羞了,又是一阵暧昧的调侃。 很快,齐太太去忙自己的事。 南溪见齐甜甜两眼放光地看着外面的玩具,主动牵着她出去玩。 一众小朋友中忽然出现两个正式的大人,小朋友好奇地围上来,对南溪问道:“你是甜甜的姐姐吗?” “是我的漂亮阿姨,是我的亲生叔叔阿姨!”甜甜清脆道。 那小孩歪了歪头,两眼好奇地看着南溪和陆执:“叔叔阿姨还有亲生的吗?” 南溪弯唇温声说道:“因为我们是关系最好的叔叔阿姨。” “……好吧。” 小朋友们一个个同样正装出息,看得南溪心软成一滩水。 蹲下身捏捏摸摸,很是好奇,脸上的笑意自己都不曾察觉究竟有多温柔。 忽然一个穿着小小燕尾服的男孩红着脸跑过来。 气喘吁吁地塞给南溪一束花:“这是最好看的一束花,给你!” 南溪惊讶道:“谢谢小绅士。” 小孩见南溪收下,仰起脸乖巧道:“不客气!我妈妈说了,喜欢谁就要对谁好,我还会继续对你好的。” “……”南溪头顶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小男孩认真地说道:“你长得最漂亮,我最喜欢你,你等我长大嫁给我好不好。” 南溪张了张嘴巴,哭笑不得:“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我妈妈,妈妈说要多夸女孩子漂亮,但是你放心,我只夸你,只喜欢你。” 他踮着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显高:“我很快就能长大了,你等我好不好。” 南溪啼笑皆非,正要想着如何照顾小朋友的情绪。 陆执忽然抬手将南溪揽在怀中,一只手按住小男孩的脑袋,比画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居然对着小朋友嗤笑一声:“你来晚了,她已经嫁给我,将来也不会等你。” 小男孩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你凶巴巴的才不讨人喜欢呢。” “不讨人喜欢也没用,”陆执恶劣一笑,当着小男孩的面亲了一口南溪:“她是我的。” 小男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瞪大双眼,好似世界观正在遭受激烈的冲击。 南溪同样震惊地暗暗戳了一眼陆执:“连小孩子的醋都吃?陆总今年多大了?” 一定不超过三岁。 这时,小男孩缓过劲了,皱紧小眉头说道:“不对,她年纪太大了,女孩子都喜欢年轻的,将来等你老了她就会把你一脚踹了,到时候就可以和我结婚。” 小男孩对南溪笃定地说道:“你们会离婚的,对不对。” 第178章同意这段关系 南溪好一阵无言以对,蹲下身捏了捏小男孩的脸:“你都是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些话?小小年纪,这可不是你应该学的。” 小男孩还不服气,噘起嘴巴说道:“我妈妈说了,培养小绅士要趁早,不然长大了竞争不过别的男生,我就找不到女朋友了。” 南溪哭笑不得。 小男孩不依不饶,并不好糊弄,继续追问南溪两人:“你以后会离婚找我的,对不对。” 南溪摇头失笑,陆执脸色一黑到底。 提着小男孩的后脖领冷声说道:“就算她换人,也不会找你一个小屁孩。” “才不是呢!” 小男孩的两条腿在空中扑腾,气哼哼地说道:“我妈妈就喜欢年轻的,家里经常有年轻男生找我妈妈,她说了,一个人会变老,但世界上永远有年轻的小帅哥。” 在被陆执远远丢开之前,小男孩对南溪的方向依依不舍的大喊:“你等我长大!到时候把老东西一脚踹开,记得来找我啊!” 陆执气得咬牙切齿,将小男孩远远放在高高的空气城堡中。 让他一时下不来,在下面搂着南溪挑衅地笑:“等你能长这么高再说。” “我会长高的!” 小男孩满脸笃定,嘴巴噘得高高的,双手抱臂气哼哼看着南溪和陆执离开。 南溪哭笑不得,对陆执好笑道:“小朋友不懂事,你也胡闹。” “你觉得他没说错?” 陆执微微眯起长眸,冷眼看向南溪:“你也喜欢年轻的?” 她认真地沉吟:“唔……” 看着陆执着急气急败坏的模样,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转身并未开口。 陆执掰过南溪的肩膀按了回来,暗暗磨牙:“你想都别想,哪怕再过三十年,等小屁孩老了我也不会老。” 南溪被逗笑一瞬,弯着眉眼说道:“你还能长生不老不成?居然拿小孩子的话当真。” “我看是你当真了。”陆执低声暗暗警告。 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将小男孩的话当作啼笑皆非的插曲,不解陆执为什么反应如此郑重。 陆执见南溪神色散漫,按住南溪的肩膀。 看着她说道:“我若是不当真,哪天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呢!”南溪仿佛被烫一下,低声拨开陆执的手。 下意识想要转身逃窜。 陆执目光沉沉,似寒夜郑重的冷光,落在南溪身上却烫得她满身不自在,抿了抿唇,含糊说了一句:“我不会违反合约。” 陆执握着南溪肩膀的手骤然发紧,又缓缓松开:“你说什么?” 她匆匆转身说了一句:“甜甜再叫我,我过去看看。” 迫使自己从暧昧不清的气氛中挣脱出来。 那番话可以出现在恋人中,可以出现在真正的夫妻中。 但唯独,不能出现在自己和陆执的合约中。 一股计划即将被打乱的惶恐无助感,让南溪无所适从,从小到大,她拼命抓紧自己能把控的一切。 已经很久不曾遇到过六神无主的时候。 南溪下意识想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 陪着一群小朋友尽兴地玩了一下午,南溪送给齐甜甜的公主裙和伴手礼,吸引了一众小朋友的欢心。 肉眼可见的,齐甜甜很是兴奋,在小朋友们中更受欢迎了。 南溪松了一口气,到家时,唇畔还挂着淡淡的欣慰笑意:“现在的甜甜和从前判若两人,看得出来齐太太教得很好,她是一个好母亲,会真心爱护甜甜。” “如果是你,同样不会比她差。” 南溪目光微垂,蹙眉一时不曾开口。 下意识越过陆执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去休息——” 陆执自身后握住南溪的手腕,沉声平静的说道:“南溪,我所有的话都是出于认真,哪怕没有合约在身,和你有一个孩子也是我所希望的。” 顿了顿,他认真说道:“我会尽我所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以及合格的丈夫。 他反问不断逃避的南溪:“难道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南溪下意识说。 不可否认的,在这段仅仅为合约的关系中,陆执对自己的照顾已经超出合约范围,他何止是尽责……已经算得上对自己呵护备至。 正因如此,南溪越发不敢深想其中含义。 “既然没有,为什么拒绝?” “我……” 南溪深深蹙眉,脑中纷乱的思绪迟迟理不清,咬唇说道:“这样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陆执持续握着南溪的手腕,收紧掌心。 她认真地困惑许久,目光看向窗外,藏着深深的疑惑:“我们应该先成为朋友,在一起谈恋爱,而不是合约结婚,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既然从开始就已经错了 那就不能继续再错下去。 陆执闻言荒谬的笑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得调侃:“我也想一步一步,但不是你一上来就把我睡了——” “闭嘴!”南溪瞪大双眼,猛地捂住陆执的唇。 气急败坏地看了一眼周围,低声恼怒道:“胡说!” 陆执冷硬的眉眼和缓轻笑,任由南溪施为,松开手不再逼迫南溪。 然而脚步却步步靠近,高大身形将南溪笼罩在整个人的气息之内,挑眉淡淡地说道:“怎么,你想翻脸不认人?” 南溪气恼地横了一眼陆执,硬声坚持道:“不对就是不对。” 再说……远不止合同,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友好相处的模式。 她拧眉认真说道:“我当初在法庭险些诬陷你,在合约之前,我们也并非能做朋友的关系……为什么?” 陆执默然闭嘴,垂眼目光沉沉。 南溪反而认真地追问:“我们算得上有过节,你难道不该恨我?” 他无奈叹了口气,摘下南溪的手终于能说话,深邃眉眼专注落在南溪的目光中,半开玩笑道:“就当我喜欢自讨苦吃。” 南溪下意识张口。 被陆执先一步打断,他转而说道:“我不逼你,给你时间考虑。” “一周时间。” 他像是和南溪谈合作,带着一贯志在必得的神色,垂眼认真说道:“一周后,如果你给不出拒绝的理由,我有资格认为你已经同意了这段关系。” 第179章气出心脏病 一周? 南溪抿唇气恼道:“这是霸王条款,我不接受补充协议。” “你随时可以拒绝我。” 南溪赌气地脱口而出,“我——” “唔!” 她柔软的唇瓣忽然被炙热的气息堵住,陆执捏着南溪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也打断了她赌气的话,在含糊粘连的暧昧中,唇贴着唇,哑声道:“别说气话。” “唔唔……” 她拍打几下陆执的肩膀,渐渐失了力气,指尖软绵绵地勾着陆执衣襟。 不知是拒绝还是欲拒还迎,溢出几声呜咽的:“你耍无赖。” …… 一直到翌日一早,南溪再也没有力气说气话。 但凡她想要表现出拒绝的姿态,便会立马被陆执堵回去。 床被凌乱地翻覆,衣物交缠密不可分,亲密如水。 到最后,南溪咬着舌尖,后悔招惹陆执。 她裹在被子中困倦地沉沉睡去,不曾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天光大亮,窗帘缝隙中照射进来的一抹阳光又被陆执挡在窗外。 他俯身拨开被子,将南溪从层层叠叠中挖出来,好笑道:“再睡会儿。” 南溪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翻过身生闷气。 身后又是一阵愉悦的低笑。 很快,一具宽阔的胸膛躺在南溪身后,将人抱在怀中,气氛难得安静静谧下来。 两人相拥,空气中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暧昧交织。 手机铃声响起时宛如在水面砸下一记惊雷,南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翻找手机时,陆执单手按下她的手腕:“我来。” 手机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 南溪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骤然沉肃,搂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片刻,危险地摩挲几下:“你说什么?” 她疑惑看去。 陆执对上南溪的目光,神色稍有和缓,轻轻拍了她几下,起身接电话。 半晌,对南溪说道:“我们去一趟医院。” “怎么回事?” 她顿时没了睡意,连忙追问:“是谁出事了?” “不是秦女士,你别急,老爷子心脏病发作,正在医院检查身体。” 南溪焦急地拍开陆执的手,埋怨一声:“是爷爷也不行啊!他身体不是很硬朗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心脏病发作,究竟怎么回事。” 陆执蹙眉片刻,道:“到了之后你就知道。” 两人一路不敢停留,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陆父和陆母也已经在场,两人气氛压抑。 担忧的情绪之外,南溪还敏锐地感受到几分不同寻常的沉默。 陆母哭着抹眼泪,自责道:“都怪我没能教好沈渺渺,她……她居然把看着她长大的爷爷气到医院!要是老爷子出事,我还怎么有脸见他!” 陆父陆成华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老爷子不怪你,孩子们各自有命,或许……” 他长叹一声,摇头道:“这就是渺渺那孩子的命。” “还是我这些年对她太纵容,让她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南溪和陆执放轻脚步默默靠近。 她这才知道,原来竟然是沈渺渺一纸诉状,直接将陆家告上法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陆老爷子当即心脏病发,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南溪讶然片刻,心情复杂地和陆执默默对视一眼。 事已至此,已经过了该追责的时候,她询问了一番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好在送医及时,并没有大碍。 陆母止不住地抹眼泪,整个病房中尽是她压抑的哭声:“她送到我手中的时候,那么小,那么招人疼,我总想着小女孩应该多宠着,都怪我把她宠坏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渺渺变成现在这样,我怎么对得起她母亲?” “都怪我,让她被白梦青那个贱人轻易哄骗。” “……” 陆父安慰好半晌也不见起色,求助地看向陆执。 陆执蹙眉看向老爷子的方向。 忽然开口,说道:“她并非不知是非,不过是选择自己所希望的那条路,你以为她被白梦青利用,又怎知沈渺渺不是在用白梦青当枪?” 陆母哭声一滞,猛地看向陆执。 就连陆成华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陆执面不改色,继续淡声说道:“我与南溪成婚之前,曾打过一场官司,这件事说出去同样会气得老爷子心脏病发作,便让人瞒着你们。” 陆母恍惚而茫然地看向南溪。 她默默抿唇,心情复杂,主动说道:“沈小姐曾给我一份伪证,报案声称陆执猥亵养妹,诉求是要求陆执负责并给出大额补偿,最终沈渺渺败诉,这件事现在还能查到当初的回执档案。” 现在,南溪无比庆幸,沈渺渺给出的伪证并未骗得了法庭。 “你说什么……” 陆母近乎求助地看向陆执。 陆执颔首,并未否认:“她始终有自己的计较,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她性子阴险,怪不得任何人。” 陆母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陆成华身上。 陆父手忙脚乱地扶稳陆母,对南溪和陆执两人也又气又急:“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瞒着!万一那官司打输了怎么办?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怀中的陆母嘤咛一声,终于彻底痛哭出来。 陆父又赶忙去安慰妻子,焦头烂额乱成一锅粥。 哭声持续了许久,陆母像是将自己的郁气全部发泄了出来,边哭边悔恨地捶床。 红着眼眶包含愤怒:“她在我面前乖巧善良这么多年,难道都是骗我的!全世界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陆父默默没吭声。 他也被蒙在鼓里…… “你们到底没有什么瞒着没告诉我的,现在全都说出来,她这些年到底做过什么?” 陆母猛地看向南溪,痛彻心扉道:“难怪她不喜欢你,我还被她哄骗这么久,原来是惦记上自己的哥哥!” 南溪尴尬地安抚几声,转移话题说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陆执说出来只是希望您不要自责,以前的就过去了。” 她捏了捏鼻根,冷静下来说道:“既然沈小姐已经不顾及往日情面,陆家也总要做好准备,当务之急,还是应对她的起诉,早日解决这个隐患。” 第180章给南溪教训 “打官司?” “对,你说得对,南溪说得对。” “……” 陆母骤然从懊悔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找法院传票。 看着沈渺渺的诉状,又是一阵阵的心中绞痛:“原我还想,这孩子是被她的小姨一家哄骗,可你看看,这上面是她亲口所说陆家亏待了她,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南溪蹙眉接过,看了一眼。 同时,陆执也接了一通电话,一时间病房中只剩下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沈渺渺起诉陆家的名义是声称陆家侵吞了白向蕊夫妻的遗产,并……买卖人口?” 她茫然地看向陆执。 陆执已经挂断电话,将助理传来的信息示意南溪,头疼的提醒:“孟林。” 原来,沈渺渺不止在法院起诉。 还在网上大肆造势。 陆家本就显赫,沈渺渺身为陆家养女公然状告陆家本就是一桩大新闻。 更别提,沈渺渺一面声称陆家侵吞了救命恩人的财产,还强行想要嫁出这个救命恩人唯一留下的女儿,也就是沈渺渺,将她强嫁给孟家换好处。 却绝口不提为何孟家人会找上门,为什么会要求沈渺渺嫁给他们。 现如今,网上的舆论一边倒,都在吃瓜感慨豪门水深,同情沈渺渺的遭遇。 南溪一阵无言,摇了摇头继续看。 沈渺渺的计划能否成功,南溪尚不清楚,但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显然是要与陆家彻底决裂。 她合上资料,沉默地沉思良久。 沉重的模样搞得陆母心中惴惴,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那倒不是。” 她顿了顿,对陆执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如果就这么看着,我心中难安,如果信得过的话,可以将这件案子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帮陆家讨回公道。” 陆执第一反应是纠正南溪:“他人之恶,与你无关。” 南溪会心一笑,道:“那就这样。” 南溪将会代替陆家处理案子的消息,很快也被沈渺渺的原告一方得知。 沈渺渺的反应果然不出南溪的预料。 就在第一时间,消息便被沈渺渺同步捅到了网上。 她在接受采访时,那张柔弱惶然的脸上带着泪痕,哭得鼻尖红红的。 很是惹人怜惜,如被全世界抛弃的小鹿,哽咽道: “我一直很尊敬自己的养父母一家,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在他们眼里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现在他们全家一起上阵,想要将我逼上绝路……” “”我没想到,就连嫂子……我一直很崇拜嫂子,以为她是一位正义的律师,没想到……” 她苦涩一笑,在镜头前表现出十足的彷徨无助。 采访视频一出,盯着这件事的网友瞬间哗然。 铺天盖地的骂声传到南溪的主页,她被贴上为了讨好豪门老公,不惜出卖尊严,只为利益的拜金标签。 南溪冷静地看完沈渺渺的一番操作,毫不意外。 无非是想要带动网上的舆论给自己增加筹码,若是能逼迫自己放弃打官司,更是让沈渺渺士气大增。 只可惜,她打赢的经验十足。 唯独没有临阵脱逃的经验。 南溪专心备战,任凭外界的声音风吹雨打,一句也不曾进入南溪的内心,干扰她的进度。 与此同时,沈渺渺焦灼地坐在咖啡厅。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那么陌生的号码邀请她来这里见面,并张口道出了沈渺渺的目的,并保证能帮助沈渺渺达成想要的结果。 让她不得不来见一面这个神秘人。 沈渺渺咬了咬唇,反复拿起手机又放下:“你最好别哄我……” 再一抬头,面前多出一个斯文俊逸的男人。 “沈小姐。” 季随年清风朗月,温和地笑意晃眼,沈渺渺愣了一瞬之后猛然戒备起来:“我知道你是谁。” “哦?”季随年不慌不忙地落座。 抬手唤来侍者,随意点了两份餐点,对沈渺渺道:“沈小姐应该不介意常常这家的招牌菜。” 沈渺渺毫无胃口,脸色僵硬难看:“你是那个宋暖的未婚夫,我认识你,你来找我做什么?” 季随年淡淡扫了一眼沈渺渺,坦然道:“沈小姐只说对一半,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聊这案子,你能过来已经表明你愿意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作势起身离开。 “就凭,我对这场案子感兴趣的原因不是你,而是南溪。” 他双手交叉,笃定地微笑地看着沈渺渺,说道:“你只说对一半,与小暖在一起之前我曾经和南溪是恋人,现在沈小姐愿意坐下听我好好说完了吗。” 沈渺渺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季随年并未过多搭理。 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碍于你要状告陆氏,我猜沈小姐虽然风头大好,但无人敢接你的案子,对吗?” 沈渺渺咬了咬唇。 只听季随年继续说:“我不一样,宋家不必惧怕陆氏,而我与南溪当年分手不太愉快,所以我想,希望南溪吃一次教训的心思,我和沈小姐应该有着相同的目的。” “你想让南溪出丑?”沈渺渺压着心中的惊喜。 季随年不语,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丝毫没有等待沈渺渺的意思,温声惬意地抛出自己的橄榄枝:“沈小姐,现在该相信我了?” 一顿饭完毕,季随年神色悠然地离开咖啡馆。 手中,已经多了一份委托书。 赫然是沈渺渺的案子,她已经同意上季随年的船,将案子交给季随年。 他回到传盛办公室,余光看到已经顺利进入传盛,正兴奋地四处暗中拍照的张漾。 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鄙夷,敲了敲助理的桌面头也不回地吩咐:“让新来的来见我。” 张漾满怀感激地来到季随年办公室。 望着他的目光满是崇拜,说道:“多亏了季律师,我才能提前通过面试来到传盛,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会辜负季律师的期望。” 季随年温声弯唇道:“这都是你应得的,何必感谢。” 他拿出沈渺渺的那份案子,说道:“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刚巧,有一桩很适合你的案子,沈小姐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 第181章九十万拿去玩 沈渺渺状告养父母一家的事情,在一双无形的手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彻底闹大。 网上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哪怕这一次沈渺渺不再下场带节奏,也自有好奇心旺盛的网友,自发地深挖。 而沈渺渺含笑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 白梦青犹觉得不够。 忽然质问起沈渺渺另一件事:“我姐姐死之前和唐瑛合伙开过公司,现在公司在谁的手上,这些年你拿到过几分钱?” 唐瑛,便是陆母。 “我……” 沈渺渺收起笑意,做出无助的模样:“我不知道啊。” 白梦青暗道一声废物。 直接打出一个电话,爆料道:“就说我姐姐生前和陆家合伙的公司也被吞并了,把这个消息也发到网上,我就不信陆家的股份还不受影响。” 沈渺渺眸光暗闪,藏起幸灾乐祸。 咬唇犹豫地说道:“小姨,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做得太绝了,伤了陆伯母的心怎么办……” “你到现在顾忌他们,谁在给你出头?要不是我,你被陆家人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我看你是糊涂了!” 白梦青用力戳了戳沈渺渺的额头:“你给我清醒一点,该是我们的东西一分钱也不能少,他们先对你不仁义,咱们这是把自己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要回来!” “我知道了……”沈渺渺低下头,轻声说。 收到最新爆料之后,网上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网友开始查陆母手中的资产,果真在一家服装品牌的创始时期,找到了白向蕊的名字。 只不过现在公司已经尽数并入陆家,成为陆家帝国中的许多品牌其中之一。 消息一出,几乎实锤陆家暗中吞并白向蕊的遗产。 无数愤怒的网民涌向陆家以及南溪的账号下谩骂,要求归还沈渺渺的遗产。 陆母此时被气得头晕脑涨。 得知消息时,抬手甩了手中的茶盏,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白梦青,她敢这么诬陷我!” “还有渺渺……” 陆母失望地闭上眼,解释道:“那服装品牌是我们合伙开的,但我那时心疼向蕊生完孩子要辛苦赚钱,就出了全部资金,让向蕊只技术入股,以我们俩的名义创立一个小品牌。” 说是技术入股,然而陆母给出了这么多股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照顾朋友。 最让陆母愤怒的不是白梦青件事诋毁自己。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一片清明和失望:“渺渺这孩子是知道这件事的,即便如此,公司当初并入陆家时,已经将这部分股份折算成资金算在向蕊的遗产中,渺渺分明是知道的……” 可现在网上被扭曲事实,却不见沈渺渺出来解释。 何尝不是往陆母的心口背刺一刀。 南溪神色复杂地听完,蹙眉道:“原来是这样,您别担心,既然陆家有完整的合法流程,无论舆论怎么避实就虚,法庭上也会站在真相的一面。” 陆母摆了摆手,身心俱疲:“我想最后问一问渺渺,她究竟想要什么。” 她起身,拨通了那个以往亲密无间的电话。 南溪并未刻意打听。 但见陆母清醒地一句句质问,以及越发冷静的眼底,便知道,沈渺渺只怕是又做错了一个选择。 沈渺渺沉浸在即将胜利的疯狂中。 没能抓住陆母给这个养女的最后一次机会。 挂断电话后,陆母不再犹豫,说道:“南溪,既然案子交给了你,那么我相信你有本事办好,你尽管——” 她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尽管放手去做,不必再顾忌情面,麻烦帮我也起诉沈渺渺。” 南溪讶然,想不到陆母会如此决绝,她欲言又止。 陆母笑道:“我不是一时冲动,从前是我昏了头,现在她铁了心要和家里决裂,不管是我,还是陆家,都对她宠爱太久,让沈渺渺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然而不管是庞然大物的陆家。 还是在陆家经营多年的陆母。 都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如今沈渺渺既然已经被剔除家人的行列,自然不会容许有人骑在他们头上撒野。 南溪帮陆母也进行了一份反诉,将沈渺渺污蔑的事实全部公布。 至于网上引起了怎样的一番嘲讽,南溪决定暂时任由他们将风声舆论扩大。 在沈渺渺的带节奏下,陆母的这份反诉成为陆家苛责沈渺渺的铁证。 毕竟,既然如此爱护她,又为什么要起诉沈渺渺? 沈渺渺也仿佛抓到了把柄。 和白梦青两人又接连在网上露面,哭诉陆家对自己赶尽杀绝,已然是不给自己活路了。 她一张泫然欲泣的面庞,一双水润无助的眼睛看着镜头,顿时引起无数同情的声音。 南溪冷眼看着舆论发酵。 提醒陆母可以暂时不必理会网上的声音。 好在陆母下定决心之后便恢复了豪门浸染多年的冷静决绝,看着沈渺渺在网上哭诉,虽不可避免地伤心,但不再怜悯。 时间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陆执给陆母举办了几场太太们的宴会让她转移注意力,拨款时,随意一扫,看到了一笔额外的大额开支。 蹙眉思索片刻,似乎只有南溪有资格花自己的钱。 他淡淡挑眉,闪过淡淡的惊讶。 回家之后,神色间带着明显的愉悦,敲开南溪的房门:“今天做得不错。” 就连南溪买了什么都不关心,说道:“以后再接再厉。” “什么?”南溪抽空抬起头。 陆执蹙眉:“卡里的钱不是你的花销?” 南溪一整日都没出门,她失笑道:“我哪有时间花钱。” 顿了顿,她反应过来,讶然道:“出什么事了?” 能让陆执特地来找她……南溪猜测,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他收起淡笑,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今天我名下的账户被划走九十万,并非母亲,我以为是你在玩。” 南溪满脸控诉:“我疯了吗,用九十万拿来玩?” “我去查。”陆执沉下脸,转身拨出一个电话。 南溪也没心情再看资料,望着陆执的背影,指尖在桌面上缓慢敲击,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能堂而皇之动用陆家账户的,只有这么几个人,她大概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第182章选错了路 很快,一笔流水传到了陆执手中。 南溪暗道一声果然,看向陆执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怜悯。 豪门第一冤大头,全家被告上法庭的时候,沈渺渺居然还在动用陆执的账户潇洒。 流水显示,这笔钱用在4s店,今天刚提了一款顶配版豪车,车已经被当场开走。 陆执脸色一黑到底,抬手遮住南溪的双眼:“收起你的幸灾乐祸。” 南溪抿唇无辜道:“我只是同情。” “那就收起你的同情。”他黑着脸磨了磨牙。 冷声吩咐助理:“报警,告诉警方有人盗刷我的账户,停了沈渺渺名下所有的卡。” 事实上,沈渺渺的零用钱早就被停了。 这次不知被她用了什么借口,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堂而皇之刷陆执的卡,金额足以将沈渺渺立案。 与此同时。 白梦青惊讶地抚摸着新车,对丈夫半是埋怨,半是窃喜: “还是你有办法,搞到了陆家的支票,渺渺这丫头也真是的,手里有这么多钱还一声不吭,在家里吃住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们。” 房问东,也就是白梦青的丈夫。 嘿嘿一笑得意道:“我还是无意间捡到那丫头的钱包,悄悄把那张黑卡抽走了,不然咱们全家还被这死丫头蒙在鼓里呢,她不知道孝敬,咱们自己买。” 他好不得意,对刚到手的车爱不释手:“我直接写了陆家的支票,那张卡果然还能用,往后你买包买衣服直接刷,这都是陆家欠我们的。” 白梦青捧着那张黑卡不住地抚摸:“这可是好东西啊……” 沈渺渺从外面回来,便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瞳孔微微放大,连忙摸寻自己的钱包。 果然不见了那张卡,三两步上前夺走黑卡,震惊道:“你们在做什么?” 她指着那辆车,眼前一黑:“这车是你们刷卡买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是陆家的钱!” 白梦青夫妻俩不以为意,她反倒训斥沈渺渺: “这可是你姨父心疼你在陆家受委屈,特地给家里买了新车,以后你想去哪就让姨父载你过去,往后咱们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盗刷!”沈渺渺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 心里不住地暗骂这两个蠢货!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那是陆家!自己现在已经把关系闹僵了,若是惹恼了陆执,她也要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孩子,我看你是拎不清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沈渺渺:“陆家亏待你这么多年,给你补偿是应该的,现在咱们就是花自己应得的钱,算什么盗刷。” “再说……我看陆家这么久也没发现,他们压根不在意这些小钱。” 沈渺渺又气又急,面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白梦青两人惴惴不安:“我们这么做会被陆执哥哥找麻烦的,要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她暗暗懊悔,低估了这两人的贪婪。 这两人死不死的沈渺渺不在乎,但万一牵连到自己怎么办? 房问东满不在乎:“有钱不花王八蛋,有本事就让陆家那小子来找我,看看谁有理。” 他直接将剩下的一捆现金交给白梦青,说道:“你们俩朴素这么久,还不是因为陆家不给钱,这些钱拿去买点化妆品,免得将来落了阵仗。” 白梦青原本被沈渺渺的态度弄得也心神不安。 但见到了现金,又转而将疑虑抛之脑后。 眼珠一转,拉着沈渺渺喜色道:“你姨父说得是,有钱不拿王八蛋,该是我们的,咱们就心安理得地拿着花。” 沈渺渺跺了跺脚,推开白梦青:“咱们还是把钱还回去吧,以后打完官司再找陆执哥哥要赔偿不迟。” 她心里已经急得痛骂不止。 偏面上还要维持可怜无助的小白花模样,只能一味地咬唇红着眼眶,神色不安。 这副模样,对白梦青毫无威慑力。 反倒是觉得沈渺渺果然没被陆家教好,现在一副小家子模样。 暗暗翻了个白眼,安抚沈渺渺:“自从姐姐去世以后,家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你妈妈那可是因为陆家才死的,咱们家落败,你说怪不怪得到陆家头上?” “可不是,你妈要是在世,这车我们咱买了,还用得着等陆家给钱?”房问东也愤愤不平。 沈渺渺咬紧唇瓣,心中鄙夷。 即便父母亲在世,那也是母亲和父亲的钱,怎么可能任由白梦青一家人吸血! 他们倒是理直气壮。 “还有啊,这些狗眼看人低的邻居,早就该让他们长长见识了。” 白梦青暗暗得意地看向门外。 果然,邻居都隐含艳羡地看着豪车,白梦青夫妻俩高傲地抬起头,好不得意。 他们决心不肯退钱,白梦青拉扯着沈渺渺出门:“行了,让姨父开车送我们去商场,给你好好置办一身首饰。” “看看陆家的寒酸气,也不知道给你置办几套首饰,还是小姨对你好,你可不能忘了小姨是怎么照顾你的。” 沈渺渺咬着唇不得已跟着出了门。 刚要上车,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忽然打到沈渺渺这里。 她吓了一跳,眼皮剧烈地跳动几下,小心翼翼接通。 和对面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点头柔声说:“好……我会过去的,多谢您。” “谁啊?” 沈渺渺眉心微蹙,不安道:“是警察让我过去一趟,该不会是姨父刷卡的事情被发现了吧?要不咱们还是把车赶快退了……”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 房问东气红了脸,怒斥沈渺渺:“你就是被陆家教坏了,畏畏缩缩地像什么样子?警察找我们一定是因为你起诉陆家的事,替我们出头来了。” 他笃定陆家不会在意这一笔小钱。 主动开车,催促道:“姨父送你过去,我倒要亲眼看看陆家谁敢报警,出事了有姨父担着!” 他抚摸几下方向盘。 痴迷地深吸一口气,满满的金线堆砌的沁人气息。 沈渺渺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越是靠近警局,越是心中难安。 总觉得自己似乎选错了什么。 第183章没资格提她 房问东开着豪车,腰板都挺直了。 在路上横行霸道,将喇叭按得震天响,一路加速猛冲,哈哈笑道:“这就是豪车,走在路上那群寒酸车压根不敢靠近,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子?” 他对着后视镜中的沈渺渺畅快问道:“以前在陆家的时候,他们没对你这么好过吧?” 沈渺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 白梦青也附和道:“还有你这身衣服,是唐瑛给你随便买的地摊货吧?连个大牌都没有,她也好意思说没亏待你。” “等会从警局出来,你姨父带我们去吃大餐,把陆家亏待你的全养回来。” 沈渺渺垂下眼闭口不谈,心中万分鄙夷。 陆家是鼎盛多年的豪门,奢而不显,吃的用的全是私人定制。 也只有房问东和白梦青眼里只有奢侈品,才会连沈渺渺身上穿的同样是陆母给她做的私人定制都认不出来。 看似低调不起眼的随便一辆代步车,价格说出去都能惊掉房问东的下巴。 沈渺渺不愿再谈,看向窗外低声说:“我还是担心……警察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总觉得是不好的事情。” “别怕,肯定还是网上那些事,到时候你哭一哭,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梦青满意地看着沈渺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 心里暗道,网上那些蠢货,只需要沈渺渺这张弱柳扶风的脸掉眼泪,就被他们全牵着鼻子走。 “这次去警局,你只管哭就是,咱们是受害者,可怜一点引得大家同情又不是坏事。” 她如此安慰沈渺渺。 也给自己洗脑。 房问东没找到停车位,堂而皇之地将车辆横在警局门口。 大摇大摆推开门,猛然对上陆执闻声掀起的冷眸,脚步忽然一僵。 略有些心虚地藏起原本张扬挂在腰上的车钥匙:“路、陆执……你怎么在这儿?” 陆执扫过门外,语气凉薄冷漠:“想必,这位就是房先生。” 房问东咳嗽一声,喉结紧张地滚动,虚张声势:“你们陆家还有脸来见我们?看看我们家姑娘被你们磋磨这么多年!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他眼神躲闪,远远地坐在一旁。 陆执凉声轻笑一下,淡淡收回漠然的目光。 白梦青和沈渺渺姗姗来迟,正在门外不知所措。 南溪弯唇对警察笑道:“这位就是沈小姐,我们查到,有人利用信息差,打着陆家养女的旗号用黑卡做背书,支付了一张支票。” 说罢,含笑转向沈渺渺,目光意味深长扫了眼门外的车。 唇角的笑意更大:“沈小姐,新车坐得还舒服吗。” 沈渺渺慌了神,对警察问道:“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来找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警察已经从陆执手中拿到所有证据。 事实清晰,听着沈渺渺恍然无助的语气也毫无动容,道:“沈渺渺,你盗刷的事实清晰,涉及信用卡欺诈,已经造成严重违法,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 沈渺渺神思恍惚,摇摇欲坠:“这不可能……” 她咬唇看向陆执:“陆执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警察眉心紧皱,见沈渺渺还在死不承认,沉声说道:“你盗刷的金额高达九十万!信用卡诈骗达到一千块就足够五年以下,自己算算你要坐多久的牢。” 沈渺渺脚步踉跄:“这不可能!这都是误会。” 她急忙和警察解释,说道:“那是我哥哥的钱,怎么能叫诈骗呢?这是我们一家人自己的事情,麻烦能让我们自己处理吗?” 沈渺渺仰起头,一双泫然欲泣的眼中满是惊惶无助。 警察皱着眉看向陆执:“这是你妹妹?” 陆执掀起眼皮:“我们家是独生子。” “我是陆执哥哥的养妹。”沈渺渺急出泪花。 白梦青也说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花亲哥哥的钱,怎么能叫盗刷呢。” “这是我的户口本。”陆执道:“既没有血缘关系,又不在一个户口本,算什么亲生。” 警察心里有数了,对沈渺渺冷声说道:“沈渺渺,你涉及信用卡诈骗九十万人民币,数额巨大,今天不可能放你离开了。” “什么!你们不能抓我!” 沈渺渺惊恐道:“陆执哥哥,你忍心看我被他们关起来吗?难道你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不成?” “陆伯母……对,陆伯母也不会忍心的。” 沈渺渺哭着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都是陆伯母照顾我,陆伯母如果知道我被冤枉了一定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她会伤心的。” 陆执冷漠道:“没人逼迫你盗刷,至于母亲——” 他带着淡淡的危险警告,只一个冰冷的目光,就霎时止住了沈渺渺的哭声:“你没资格提她,现在该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那不是我做的!”她脱口而出。 情急之下,沈渺渺顾不得其他。 躲在房间东身后,含着泣音说道:“你们可以查监控,我什么都不知道,盗刷的人是我姨父,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4s店,也没有在支票上签过字。” 她仿佛受惊的白兔一般,红着眼眶茫然又内疚。 对房问东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之后,都告诉你不要这样做了,姨父还是不听,现在好了,我也帮不了你。” 她咬唇对警察说道:“你们可以查监控,黑卡是他私自从我钱包中藏起来,车也是他买的。” 警察皱紧眉头,将沈渺渺三人全部带走调查。 南溪和陆执两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倒是毫不意外沈渺渺会将房间东推出来。 没多久,在沈渺渺的指认之下,房问东被涉嫌犯罪暂时关押。 她啜泣地搀扶着白梦青,从始至终,白梦青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不管是沈渺渺还是房问东即将被关押的时候,她只关心自己的处境。 见如今警察不追究自己的责任,心中就只有庆幸。 路过陆执和南溪两人时,沈渺渺咬唇低声说:“陆执哥哥,你这是要将我逼到死路吗?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回到过去的机会了吗?” “哦?”陆执挑眉,像是这才看到沈渺渺出来了。 淡漠目光扫向两人,露出一抹讥诮:“连亲姨父都能舍弃,给你挡枪,我自是不敢引狼入室。” 第184章筹钱捞人 一句引狼入室,让沈渺渺脸色煞白。 她几乎将掌心掐出血,青白交加的脸上暗藏羞耻与怨恨。 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将扭曲的恨意全都记在南溪头上:“家里从前分明那么宠爱我,后来都变了……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只一个南溪出现之后,就将所有人全都蛊惑了! “陆执哥哥,总有一会我会让你们明白的,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 她说完之后,不敢再看陆执陌生而厌恶的目光。 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白梦青追了上去,和沈渺渺一起愣神的站在新车面前。 四周,仍然有艳羡的目光。 让白梦青时而便神色恍惚,眷恋的摸了一把方向盘。 沈渺渺在旁边冷声说:“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姨父捞出来要紧,必须尽快解决。” 白梦青被她决绝的语气吓了一跳。 紧接着,沈渺渺便恢复了轻柔体贴的语气,说:“不能让网友知道这件事,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件事解决,只有凑够了钱,才能翻过这一页。” 白梦青被沈渺渺的思绪带着走。 一时茫然,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她咬了咬牙,藏起眼底的厌恶,道:“去退车。”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白梦青猛地回过神来,催促了起来:“赶紧把这个车卖了,陆家也太小气,这么点钱都要斤斤计较,我看他们对你的感情也不怎么样。” 说着说着,白梦青反倒是埋怨起来沈渺渺。 略带几分不争气的扫了一眼沈渺渺,说道:“亏我还以为陆家人多照顾你,现在倒好,一辆车都不给,我就说咱们起诉陆家是对的吧。” “要不是我帮你出主意,你到现在还被陆家蒙在鼓里呢,还是得听我的。” “……” 沈渺渺厌烦的闭上眼,将脸颊转向窗外。 白梦青自己讨了个没趣,轻哼一声:“小姨说话不中听,但都是为了你好,除了小姨,还有谁会这么真心实意的为你考虑?” 很快到了4s店。 沈渺渺长出一口气,迫不及待的下车,拿出房问东当初提车时的全部手续:“麻烦这辆车全部退回。” 店员诧异一瞬,微笑着问道:“请问是有什么地方不合心意吗?我们的车保证全新无任何故障,如果有其他体验不佳的地方,可以免费为客户保养。” “退款就好。”沈渺渺咬了咬唇,说道。 店员脸上的微笑不变,拿起看了一眼合同。 对沈渺渺缓缓点了点头,又绕着车走了两圈。 忽然眉心微蹙,在车尾部发现一道细小的划痕。 歉意地摇头说道:“抱歉,车辆已经有损,我们无法回收,这也是为了保证其他客户的体验感。” 沈渺渺愣住了:“什么损伤……” 而后猛地回忆起来,他们一路前往警局的时候,房问东在车上横行无忌。 他车技不佳,但仗着无人敢接触自己于是横行霸道,或许是那时候不小心剐蹭…… 情急之下,沈渺渺忍不住骂出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咬唇温声说道:“我们愿意折旧出售,只要能现在拿到钱,哪怕扣除一部分维修费也没关系。” 店员脸上挂着处变不惊的笑:“抱歉。请问还有其他需要吗?” 沈渺渺说不出话。 店员正要歉意的离开。 白梦青一拍桌,怒了:“你给我站住!” 她将提车合同摔在桌子上,嗓音提到最大:“你们店大欺主,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啊!这车今天必须退!” 店员傻眼的后退两步,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的微笑。 经理等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来,他快步走过来安抚白梦青:“您听我解释,退款都有严格要求,这一点我们在购车时已经严肃告知房先生,房先生也是知情的。” 甚至那提车合同上,就写清楚了退款的条件。 一旦将车辆从店中开出去上路,每一秒钟都在折损,更何况车上还出现了划痕。 白纸黑字写着,这种情况无法回收,经理极力试图安抚白梦青:“您若是有意见,我们可以找房先生亲自聊。” 白梦青脱口而出:“人都因为你们的车,被害的坐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 经理怀疑自己听错了,神色更为复杂:“……您再说一遍?” “我不管,今天你们不管是用什么办法,赶快把钱还给我们,这辆车我们家不要了,不要了!” 白梦青像极了撒泼打滚。 一屁股坐在4s店门口,挡住了来来往往的去路。 对着来往的客户大喊道:“都别买这家的车,他们店大欺主,翻脸不认人,提车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这才不到一天就换了种说法,这是坑钱来了!” “这就是个黑心店,大家不要进来。” 经理态度冷淡下来,脸上重新挂上公式化的微笑:“这位女士,你确定要继续闹吗?” 白梦青理所应当:“闹什么闹?我这是给自己争取权益,你们店里不讲道理,我好好跟你们讲讲道理。” “那好。” 他侧过头,对前台说道:“报警吧,店中有人闹事,麻烦警察尽快过来。” “等等!” “你们凭什么报警,我有理有据,现在就想退车。” 白梦青底气不足,噌的一下站起身,神色慌张说道:“谁允许你们报警了?你们污蔑别人这么熟练,我看,我看那车上的划痕就是你们卖车的时候弄上的,现在又借口不退钱!” 经理彻底沉下脸:“这位女士,我们对名誉权有起诉的权利,您如果继续散布谣言,我们会起诉要求您赔偿名誉损失。” 白梦青眼神躲闪:“我看你是疯了——” 她看向沈渺渺,低声咬牙催促:“你还不说点什么?他们店里这么欺负人,我也要起诉,告他们欺负我什么都不懂。” 沈渺渺强压着深深的羞愧,提上包快步离开店里。 对白梦青低声怒道:“还不快走,非要等警察过来吗!” 白梦青的气焰一小子灭了。 她爬起身快步跟上沈渺渺,口中对经理威胁道:“你给我等着,等我丈夫出来了再好好和你们算账!” 第185章怂恿他们离婚 就在沈渺渺和白梦青两人离开4s店的下一刻。 陆执同步收到了完整的视频。 将白梦青撒泼打滚的丑态悉数记录了下来,全然不见她在网上为沈渺渺造势接受采访时的受害者模样。 俨然一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陆总,下一步按照计划进行吗?” 陆执颔首:“去做吧。” 随手挂断了电话,对视频中的吵闹同样不感兴趣。 而与此同时,背后的人得到指示,按照计划将拍摄到的白梦青闹事视频发布到网上。 等舆论慢慢发酵,白梦青和沈渺渺的所作所为自然会以更严重的代价反噬。 而这时的南溪也并未一味等待。 她联系法院,拿到了沈渺渺用伪证污蔑起诉陆执的法院文书。 这件事既然已经告知了陆家人,那么也不必再有捂着的必要,一并被南溪发布到网上。 她静静看着这些内容逐渐被一些人看到。 垂下眼,冷静地说道:“玩火自焚,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利用舆论只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很快,沈渺渺将会尝到代价的滋味。 这时候的沈渺渺还无暇顾及网上的舆论。 她焦头烂额,和白梦青联系到了二手车回收商。 然而一问才知,现在回收只能收到七成,远远不够全额归还陆家的那笔钱。 白梦青气急败坏:“我们刚提了一天的车!凭什么折损这么多,我看你们全都是趁火打劫,奸商,全都是奸商。” 沈渺渺蹙眉低声提醒:“够了,难道还想被报警吗?” 白梦青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很快又抱怨了起来,道:“还不是为了你,你姨父买车也是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倒好……陆家真不是个东西。” “那剩下的钱怎么办?”白梦青暗暗打量沈渺渺:“你手中还有没有资产?” 沈渺渺警铃大作:“你要说什么?” “你别跟小姨藏着掖着,我知道这些年陆家一定给过你不少好东西,难道你手中连个房产都没有?” 沈渺渺咬唇闪过一抹慌张。 白梦青格外敏锐:“真有?在哪?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陆家给的房子一定值钱,现在家里既然急用,咱们干脆卖了应急——” “不行!” 沈渺渺脱口而出,蹙眉道:“半山园的房子不好出手,卖出去一定会折价,不能这么浪费。” 殊不知,这番话更是激起了白梦青的贪婪。 她眼珠滴溜溜的乱转,心中盘算了起来。 半山园,那可是知名高档别墅楼盘,一栋房子就要千万起步……陆家居然舍得给她买这么好的房子。 先前沈渺渺居然一句都不肯透露? 她心中冷哼一声,继续打探:“房子卖不了,那总有别的什么吧?陆家给你的首饰珠宝,哪一件不是值钱的货色?” 沈渺渺不耐烦了,反而问道:“小姨,你现在是要我变卖家产,全都花在姨父身上吗?” “你这话说的,我们当然要把你姨父救出来。” “救出来之后呢?” 沈渺渺叹了口气,温声说道:“自从我出事以来,万事都是小姨在帮我,姨父整日里都在外与人喝酒鬼混,从来没能帮上忙。” 白梦青被说的愣住。 只见沈渺渺拉住白梦青的手,满脸关切:“现在姨父自己盗刷银行卡,又因为他不爱惜车辆害我们不能退款,你难道不觉得姨父根本就没那么在意你吗?” “你……胡说什么呢?”白梦青惊魂不定。 吞咽一口口水,却是止不住的被沈渺渺带着走。 想到,若是自己将来和沈渺渺的官司打赢了,那她也能拿到一部分姐姐的遗产。 到时候,房问东的确显得配不上自己…… “不成不成。” 白梦青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摇头道:“你姨父买车也是为了让我们有面子,不要胡说八道。” “小姨,如果他在意我们,在意你,那么早就亲自挣钱养活你了,何必让你现在只能因为我的事情操劳?” 她也劝说白梦青卖房子,眼珠一转,轻声体贴道:“反正你们现在的房子也不值钱,不如趁着还没贬值,干脆卖了换钱,以后和我一起住在半山园。”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会孝敬小姨的。”沈渺渺双手搭在白梦青的手背上。 然而,一听要卖房子大出血。 白梦青立马冷静下来了。 打了个激灵连连摇头,她绝不情愿将房子交给任何人。 对沈渺渺正色说道:“渺渺,还是你来卖房子更好,你看啊,这是陆家出资的房子,你要是不尽快换成钱,将来陆家用手段收回去,那才是打水漂了。” “……怎么会?”沈渺渺表情茫然。 她在陆家大手大脚习惯了。 在钱上的算计,自是不如白梦青:“陆伯母给我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呢……” 白梦青恨铁不成钢,低声恐吓道:“你就是太单纯了,被他们给骗了!你想啊,陆家都是什么人,一身心眼子,他们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把房子收回去就能收回去?” “要我说,不如趁早卖了换钱,哪怕是折损一部分,那也是真金白银到手了,免得将来官司一打,竹篮打水一场空,陆家一片瓦片都不给你剩。” 沈渺渺咬了咬唇,心中开始动摇。 她已经和陆家撕破脸了…… 将来没有陆家护着,自己想要优渥的生活总要给手中一些保障。 白梦青再接再厉,拉着沈渺渺起身:“我认识一个同学家里坐房地产销售的,走,小姨帮你问问那栋房子值多少钱,肯定给你一个最公道的价格。” 就这样,在沈渺渺的半推半就下。 估值大几千万的房子只到手三千万,还被白梦青和她的房地产销售同学一起吹得天花乱坠。 满口都是沈渺渺这次赚大了。 她看着到手的钱,咬唇压下心底的一抹不安,笑了笑:“多谢小姨。” 而就在房子出手的同一时间。 陆家便收到了房子被转手的消息,陆执冷笑一声,眼底的冰冷不加以掩饰。 他将消息放在陆母面前,垂眸问道:“现在看清她的真面目,接下来您打算如何?” 第186章回心转意 陆母一连多日的冷静之后。 现在已经彻底失望,看着沈渺渺近日的所作所为,心中一片平静。 只剩下彻底的失望,摇头说道:“是我看走眼了,还以为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 谁知道,在自己面前的这么多年,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就连陆母自己都不能确定了。 她叹了口气,望着陆执冷锐的脸,自己这个儿子成熟沉稳,即便是收敛锋芒,也透着十足的可靠气场。 之前将心思全都花在沈渺渺身上。 已经快要忘记,陆执也是继承公司多年,早已独当一面的人。 “就照你们的办法来吧。” 陆母叹了口气,道:“我是想明白了,白眼狼是养不熟的,再怎么对她好也没用。” 看看网上的那些舆论。 那些针对陆家,针对陆母的攻击,哪一条都不会冤枉了沈渺渺。 “还有房子。” 陆母肃声说道:“这房子,是我给自己女儿的礼物,她既然看不上,那就收回来,陆家是家大业大,但我也不会便宜外人一分钱。” 陆执失笑一声,没说话,起身离开了。 敲响南溪的书房,远远看着她专注忙碌的侧脸,神色逐渐变得温和。 好半晌,南溪才抬起头,意识到陆执的存在。 她问道:“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他顺势关门,双手撑在南溪的桌前,气息将南溪笼罩在其中:“恰好,的确有事需要南溪大律师出场。” 南溪心跳乱了半拍,正色移开眼。 陆执抬手挑起南溪下巴,迫使两人直视,他不紧不慢,声音倒是正经:“母亲送给沈渺渺的房子被沈渺渺贱卖,你说,这笔钱能让她吐出来吗。” “……只要银行流水在陆家这里,自然可以。” 她无声滚动下颌,陆执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南溪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希望一并起诉,交给我就好……” 他低笑一声,顺势吻上南溪唇角,一触即分:“辛苦陆太太。” 南溪脸色微红,挣开陆执的手腕。 移开目光正色道:“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几千万的房子一个吻就能糊弄?陆总也太吝啬了。” “不够?”陆执低声语气喑哑。 南溪微微抿唇,掀起眼皮冷静下来,像是挑剔的扫过陆执凉薄的唇。 目光仿佛轻纱触碰,缓缓移到陆执喉结、领带深处。 意味深长地勾出陆执领带,在手中若有似无的把玩:“那当然,想请我出手,陆总只打算牺牲色相怎么够——” 南溪声音一顿,猛然惊呼一声:“陆执!” 二人身形调转,南溪被陆执单手抱起,她被迫勾着陆执脖颈,惊魂未定。 陆执垂眸解开领带,哑声喑晦道:“色相不够,不知道卖身够吗?” 窗帘被猛地拉上,小床上一片晦暗。 …… 翌日一早。 南溪将整理好的律师函递交法院,很快送到了沈渺渺的手中。 沈渺渺原本满不在乎。 然而看清陆家居然要求她归还房产的时候,整个人如坠冰窖,刚到手的钱忽然变成沉甸甸的尖刺。 在手中滚烫灼人,迟来的烧得沈渺渺心中一痛。 就在这么手一抖,律师函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 沈渺渺喃喃几声,忽然直奔手机,恶狠狠的拨通南溪的电话:“南溪,你究竟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逼死我吗!” 南溪诧异挑眉,不慌不忙反问:“这番话,难道不是我应该询问沈小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小姐在网上煽动舆论时,难道没有想过这些都是假的吗?说实话,我实在不能理解沈小姐的无知无畏。” 南溪弯唇淡淡笑道:“是我该说沈小姐胆大呢,还是该说你被陆家宠的无法无天,就连基本的是非观都没了?” 沈渺渺仿佛发疯了一般:“这是我和陆家的事,你凭什么插手?” “我无意插手任何人的纷争,但凑巧,我这次受邀全权代理与沈小姐的官司。” 沈渺渺深吸一口气,语气已然哽咽:“不可能,陆伯母不可能这么对我,律师函一定是你自作主张,陆伯母一定不忍心这么对我……” “沈小姐。” “我的一切行为,皆按照代理一方的意愿。” 她冷静而不留情面,道:“在你伤害自己养母心意的那一刻,就该明白,没人有责任无底线的包容你。” 沈渺渺一把挂断电话。 在屋内踱步几圈,语气急躁不安:“不对,不该这样的……一定是南溪怂恿陆伯母。” “陆伯母从小最疼我,对我比陆执哥哥都好,怎么会舍得起诉我?” “……” 末了,沈渺渺冷静了下来。 煞白的小脸上逐渐恢复了几分笃定的神色,咬唇道:“一定是这样……只要我见到陆伯母,将误会解除就好了。” 隔天一早,南溪和陆执得知消息。 沈渺渺居然哭着回到云山苑,也就是陆家父母的居所。 见到陆母之后便嚎啕大哭,声称自己知错了,想要和陆家和解。 她一副知错悔改,在外面吃了苦想要回家的模样,本以为能得到家人的无限宽容。 然而陆母并未动容,冷淡的拨开了沈渺渺的手。 沈渺渺当场愣在原地,这才发现,陆父与陆母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再也不负往日里的宠爱和呵护。 陆母摇了摇头,说:“送客吧。” “陆伯母!” 沈渺渺哭得泪如雨下:“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可我除了你,早已没有别人了,从小到大你最疼我,我以后只能当没有家的孩子了吗?” 她试图抱住陆母的手,像是小时候那样。 依赖的享受着陆母无止境的呵护。 陆母清醒的看着这一幕,提醒沈渺渺:“你还有小姨,你们才是血缘亲情,忘记了吗?” “小姨……” 沈渺渺泪眼婆娑:“小姨只是想我,我被骗了。” 陆母冷笑一声,长出一口气:“你被骗了……” 她声音骤然严厉,望着沈渺渺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失望:“事已至此,你还是如此没有担当,当初家中不过是希望你承担责任,你便污蔑家人强行包办你的婚姻?” “你说你被白梦青骗了,那网上的言论呢?难道那些话不是你亲口所说?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难道自己看不到?却会被白梦青三言两语之下,认为是我在苛待你?” 第187章只有爷爷能收留我 一连串的质问,让沈渺渺彻底沉默,无言以对。 唯有眼泪如豆大的珍珠,在那张惶惶无措的脸上断了线般滚落。 她喃喃摇头,仰起脸露出满脸的依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如迷途小鹿,试图握紧陆母这根唯一救命稻草:“陆伯母,不是这样的……妈妈,你不要我了吗?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以往,每次提起母亲。 不论发生什么,沈渺渺笃定陆母一定会对自己心软而愧疚。 陆母的神色中闪过一抹恍惚。 沈渺渺和白向蕊长得相似。 现在一哭,尤其那双眼,仿佛白向蕊正在绝望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想要抚摸沈渺渺的双眼。 沈渺渺再接再厉,眼底的算计和兴奋几乎掩饰不住,趁热打铁道:“我现在就撤诉,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陆伯母,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的,房子我也不要了——” 陆母忽然推开沈渺渺。 她震惊地看着直到现在还满心都是小算盘的沈渺渺,重重喘了一口粗气。 心口被气得抽痛,指着门外怒道:“你给我出去!在你真正悔改之前,没资格提你母亲,她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照样会失望至极!” 沈渺渺表情寸寸失去血色:“陆伯母……” 陆母已经转身离开,不愿再见沈渺渺。 她喃喃动了几下嘴唇,余光看到那些佣人,满心羞愤,踩着重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站在门外,望着眼前熟悉的别墅场景,却忽然不愿意再回到白梦青那个普普通通的家。 在这里,她一出门就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 何必去自讨苦吃。 沈渺渺狠下心,忍着心中的羞恼怨恨,眼眶通红的无助坐在门外台阶,时不时低声啜泣抹眼泪。 口中说道:“我没脸再让陆伯母伤心了,在陆伯母原谅我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陆伯母不要怪我,她像我的亲生妈妈一样。” “……” 她在寒风中坐了一整夜,眼看着佣人们的目光已经带着几分于心不忍。 陆执和南溪这边,得知消息之后一大早来到云山苑,果然看到沈渺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车辆不曾减速,疾驰进入院中,轰鸣的声响越来越近。 沈渺渺惊恐万分,踉跄着连连后退,尖叫一声狼狈倒地:“不要杀我——”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辆稳稳停在沈渺渺的一步之遥。 她惊魂未定,眼底带着残存的狼狈,眼看着陆执和南溪光鲜亮丽下车。 咬唇瞬间泪如雨下,哭诉道:“陆执哥哥……” 陆执越过他进了屋内,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将无关人等赶出去,家里是菜市场吗?” 保镖架着沈渺渺,将她强行拖走。 沈渺渺傻眼地被丢在路边,陆家大门轰然关闭,她心中彻底如坠寒潭。 迎上周围议论纷纷的目光,咬着唇羞愤地跑开了。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法院传来通知,若是沈渺渺不尽快归还房子,那么将会强制执行,冻结沈渺渺的一切财产。 她慌了神,四处筹钱。 只能拉下脸将求助电话打到了以往的闺蜜那里。 谁知,那些人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含糊其词。 更有甚者一听是沈渺渺在借钱,直接嘲讽她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自讨苦吃,谁让她好端端地非要作死诬告陆家。 毕竟,从前陆家如何对待沈渺渺,或许网友不清楚,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说是亲生女儿的骄纵也不为过。 她连将自己养大的陆家都能背刺,自然无人敢靠近沈渺渺,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用完就丢的血包。 到最后,竟然一个愿意借钱的都没有。 沈渺渺失魂落魄,浑浑噩噩中,不知何时回到了白梦青家。 白梦青听了沈渺渺的哭诉之后,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我看,陆家人现在无非是想要让你吃吃苦头。” “不如……” 她压低声音,说:“不如你继续卖惨,我就不信他们看着你长大能对你不心软,到时候好好认错,这家人肯定回心转意。” 沈渺渺半信半疑:“他们已经不相信我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亲自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眼看着官司无望,白梦青同样希望沈渺渺能继续回陆家吸血,怂恿道:“小姨自有办法帮你,保证陆家对你心软。” “……” 又是几日时间过去。 沈渺渺一连老实了好几天,南溪松了口气的同时,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并非沈渺渺的作风。 这日,她回到老宅看望陆老爷子,在山下时看到几辆车在追逐一辆开在最前面的汽车。 她皱了皱眉,并不在意,山上设有门禁,那些外来车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拦下。 结果没多久,最前面被追逐的那辆车居然跟了上来,不知为何门禁不曾阻拦对方。 等南溪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先南溪一步停在老宅门外。 沈渺渺身形翩跹凄惨,哭着下车躲在老宅。 惨白的小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山脚下,见那些车辆不曾追上来,终于号啕大哭了起来:“爷爷,救救我,伯母都不愿意管我,我要被追债的人害死了。” 她哭着找到陆老爷子,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惹人怜爱的泪痕。 容颜格外憔悴,仿佛惊弓之鸟:“爷爷,没人能帮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追债的人已经找上家门,他们威胁我拿不出钱就砍了我的手。” 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他心脏病发作之后,精神不曾恢复到从前。 骤然看到沈渺渺哭诉,目光一沉,质问道:“你还来做什么!” 沈渺渺哽咽道:“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人要杀了我,我除了家人什么都没有,我不想死。”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 跪在路老爷子面前,瑟瑟发抖道:“我不想死,我还要长大孝敬你们,孝敬爷爷。” 说话间,又是一通追债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对面是恶狠狠地威胁:“沈渺渺是吧,我们就在山下等着你,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沈渺渺瑟缩地恳求陆老爷子:“爷爷,求您收留我几天吧。” 第188章秦秀秀醒了 沈渺渺对着路老爷子哭诉,声称追债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家。 她无处可去。 陆老爷子从始至终冷眼看着沈渺渺的眼泪,胸膛重重地起伏两下。 捂着胸口,指着沈渺渺问道:“我问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沈渺渺表情一僵,哭声险些维持不下去:“我……我没有家了,伯父伯母都不要我,我只有爷爷……” “你给我闭嘴!” 陆老爷子同样不吃这一套。 沉声问道:“这一切,都是谁求来的?这个家难道不是你自己甩开的吗!” 沈渺渺手足无措:“爷爷……” 陆老爷子摆摆手,神色冷硬毫不动容:“既然是你执意要走,现在这一切你自己承担,既然觉得家中亏待了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他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爷爷!” 沈渺渺前所未有的慌乱,绝望大喊一声。 佣人直接上前,将沈渺渺赶了出去。 她离开前,正好看到南溪被邀请入内,顿时目眦尽裂:“南溪?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对不对,是不是你不让我回家!” 南溪诧异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这么在乎你?” 她好心提醒沈渺渺,说道:“与此花钱雇用人演戏,不如将钱省下来好好想想怎么把房子还回来,否则,法院追债不需要找上门也能让你寸步难行。” 说罢,越过沈渺渺进了屋内,对她视若无睹。 沈渺渺怨恨地大喊一声:“这一切一定是你指使的!我记住你了!” “随你。”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陆执将这些日子沈渺渺卖房卖车的证据同样发布到了网上。 表示自己已经彻底停用沈渺渺名下所有陆家的银行卡,以及会依法追溯沈渺渺变卖陆家资产侵吞的钱财。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网友亲眼看见一场极限反转,沈渺渺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受害者形象再也站不住脚。 都看清了她唯利是图的嘴脸。 对此,南溪和陆执并未过多关注。 只等开庭那一日将事情彻底了结。 这一日,陆执忽然接到一个不速来电。 他听完之后神色微变,立马告诉南溪这个好消息:“秦女士的情况基本稳定,可以离开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想去看看吗?” “医院的消息?”南溪噌地一下站起身。 她目露狂喜,无措的慌乱片刻之后,当即直奔医院,一路上难以掩饰紧张近乡情怯的的心情。 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掌心,心乱如麻,又惊又喜。 陆执郑重握住南溪掌心,沉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安抚:“别紧张。” “我知道。”她咬着唇瓣看向窗外,迟迟静不下心来。 下了车之后,几乎小跑着来到病房,在门外时却忽然停下脚步,握着门把手怎么也按不下去。 陆执叹了口气:“如果担心的话——” 下一秒,南溪坚定地打开那扇门,看清躺在病床上安眠的人影时,瞬间红了眼眶。 她抹去眼泪靠近秦秀秀。 秦秀秀已经不需要那些仪器才能维持生命,整个人因为病痛而格外枯瘦,呼吸轻的能停下一只蝴蝶。 她在睡梦中,好似心有所觉。 缓缓睁开眼,一眼落在南溪身上:“……小溪?” 南溪泪如雨下,蹲在秦秀秀的床前:“是我,妈妈,我来看你了。” 她捧着秦秀秀的双手,心中又是一阵酸楚,这双手骨瘦如柴,几乎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 即便虚弱至此,秦秀秀仍然试图安慰南溪:“别哭,妈妈好着呢。” 她虚弱的双眼细细描摹南溪的脸,欣慰道:“长大了,变漂亮了,我的女儿一定很优秀,我都跟他们说不要告诉你了,免得打扰你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南溪埋怨道。 她动作放缓,生怕惊扰到了秦秀秀虚弱的身体,好像碰一下就会散架。 看得陆执心生无奈,说道:“医生说正在恢复,秦女士的情况很乐观。” 南溪难得没有回呛,跟着笑道:“我知道我妈妈一定能逢凶化吉。” 直到此时,秦秀秀才终于将目光从南溪身上移开。 见是个丰神俊朗,贵气十足的年轻男人,她闪过一抹惊讶和无措:“小溪,这是……” “伯母好,您叫我陆执就好,我是小溪的丈夫。”他温声一笑,很是唬人。 还是将秦秀秀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反复看向南溪求证。 南溪无奈失笑,只好点了点头:“我已经结婚了。” “这……” “您才刚醒没多久,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 南溪看出秦秀秀想说什么,安抚地打断,并温声对陆执说:“你能帮我去买些好消化的午饭吗?顺便问一问妈妈的药还够不够。” 陆执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并未拒绝:“好。” 等陆执离开之后,秦秀秀立马拉住南溪的手,焦急地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忽然结婚了呢?那个人看起来——” 她又气又急,陆执看起来身价不菲。 她并非认为南溪配不上,是在担心南溪为了钱委屈自己,愧疚地说道:“你实话告诉我,医药费是不是他出的钱?” “我们已经结婚了,您也是他的长辈,让他出钱怎么了?”南溪含糊说道。 气得秦秀秀一阵心疼:“那你也不能为了钱委屈自己啊?要是这样,我宁愿不治了——” “妈!” 南溪瞪大双眼:“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说什么气话呢,再说……” 她顿了顿,唇角挂着一抹笑意,垂眸认真说道:“陆执对我很好,从来没有让我受委屈,我也……不是勉强。” 南溪隐去许多,只说两人是在工作时认识的。 严格来说也并未说谎就是了。 秦秀秀仍然放心不下,满心都是疑虑:“妈妈只是不希望你步入妈妈的后尘,我当初一步错步步错,还害得你跟着我吃苦,现在怎么能又因为我生病,害得你的未来?” “妈妈,我真的没有受委屈。” “陆执他,真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光明磊落。”她握着秦秀秀的手,语气眷恋,郑重道:“真的,如果非要说谁受委屈……那也是我欠他许多。” 第189章自食恶果 陆执在门外静静听着。 幽冷的目光一错再错,落在窗前南溪的虚影上,掌心缓缓收紧,压下眼底的一抹复杂。 在南溪说出更多之前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南溪连忙松开秦秀秀,起身主动接过:“多谢你——” “不用道谢。”陆执自然的打断南溪。 只给了南溪一份餐点,将剩下的亲手摆放在秦秀秀桌前,说道:“给你打包了你爱吃的菜,伯母这里是特意准备的药膳,对身体有帮助。” 他毫无芥蒂,摆盘做得顺其自然,说:“趁热吃,尝尝这家的手艺合不合胃口。” 秦秀秀道了谢,在陆执面前仍然紧张:“我来就好,怎么能麻烦陆先生。” 南溪在一旁不满地拿开秦秀秀的手,不许她忙碌:“您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她眯起眼,恐吓秦秀秀:“重新累出病来,可是要多花钱的。” 秦秀秀顿时手足无措。 陆执无奈安慰:“别听她胡说,她钻钱眼里了,治病要不了多少钱,您安心住着。” 南溪暗暗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指挥陆执倒水。 两人相处融洽,陆执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一直配合着南溪忙前忙后,不曾有半句怨言。 秦秀秀默默观察着两人的相处,总算是卸下心中那块高高悬挂的大石。 南溪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对陆执感激一笑。 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转移话题道:“下午伯母还有一场例行检查,到时候可以和医生聊一聊病情。” 南溪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检查结果暂时还是未知,但医生告知秦秀秀的身体状况正在趋于稳定,南溪终于在天黑之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陆执在门外幽幽看着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母女两人。 不用想也知道秦秀秀的戒备的态度是在针对谁。 忍不住对南溪幽怨道:“我看起来很像坏人?” 南溪一愣,旋即扑哧一笑,如春光明媚:“妈妈只是担心我受委屈,她并非针对你。” 应该是,秦秀秀针对的是所有看起来不老实的男人。 “我看起来很不老实?”陆执呵呵一笑,眯了眯眼看向南溪,将她困在车椅和自己之间:“我有没有拈花惹草,你不是最清楚?” 南溪别过脸去,藏起耳根的一抹绯红。 正色对陆执说道:“因为我们都曾经遇人不淑,她只是太害怕拖累我。” 南溪直视着陆执,认真重复一遍:“她并没有不喜欢你,我相信妈妈也很感激你的付出,她会这么担心,是因为不希望我再伤心一次,你不会的。” 陆执落在南溪腰上的掌心骤然发紧,他语气喑哑,晦暗的目光几乎将南溪吞噬:“再说一遍。” 南溪轻咳一声推开陆执,含糊道:“我说你是好人。” 眼神躲闪的飞快转移话题,故作镇定解释起来:“当初我和季随年在一起的事我妈妈是知道的,后来我被出轨,她比任何人都气愤。” 现在陆执会被针对,纯粹是无妄之灾。 陆执目光幽深看着南溪转移话题,并未戳穿。 愉悦弯唇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 南溪猛地瞪了一眼陆执,捂住耳朵飞快地躲开了。 两人一路回到家,气氛不知何时轻快而自然。 直到陆执忽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甫一接通,便传来沈渺渺哽咽的哭声:“陆执哥哥,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有事?”他捏了捏鼻根,毫无动容。 对面声音细若蚊蝇,楚楚可怜:“陆执哥哥,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让我和伯父伯母见一面。” “他们不愿见你,是出于本人意愿。” 沈渺渺啜泣的声音更为细弱:“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执哥哥,网上那些人都好过分,他们都找到小姨的家里来骂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陆执轻笑一声,长腿交叠神色散漫。 不见半分动容。 对沈渺渺鳄鱼的眼泪早已习以为常,提醒道:“他们会关注你,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是沈渺渺率先挑起了网友的注意。 而今受到反噬,没道理忽然嫌弃网友的力量了。 沈渺渺泣不成声:“可是他们不能人肉我呀!我已经没办法过正常的生活了,都怪那些人。” “你可以起诉。”陆执淡声打断:“还有事吗。” 对面止不住地哭:“我没办法了,陆执哥哥,到底怎么做你们才能原谅我?难道真的要把我逼死吗?”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现在我想道歉,可是你们根本不愿意见我……” 陆执轻笑一声:“法庭上自会见面,有什么话,不妨到时候再说。” “法庭……对了,你们是不是因为起诉的事情还在埋怨我,我愿意撤诉,只要伯父伯母能原谅我。” 现在舆论裹挟,沈渺渺已经退无可退。 那场诉讼肉眼可见的毫无胜算。 沈渺渺眼前一亮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撤诉,保证再也不会做错事,我们的误会就此解除,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你在做梦?”陆执平静而真诚地问道。 沈渺渺满怀希望的语气戛然而止。 只听到陆执轻慢的笑道:“沈小姐,现如今的一切都是你亲自求来,没道理结果不满意便想要不曾发生过,被你伤害过的人无法回到从前,也希望沈小姐有自知之明。” “母亲不愿见你,并非任何人阻拦,若真想怪罪任何人,不妨想想自己伤了谁的心。” 沈渺渺越听越是惊慌,甚至想要捂住耳朵:“陆执哥哥,这些都不是真的——” 对面已然挂断电话。 并顺手将这个号码也一并拉黑。 沈渺渺走投无路,绝望地环顾四周。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皆是她当初试图操纵舆论的反噬。 沈渺渺咬紧唇瓣,捂住耳朵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我一定会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陆执哥哥已经被南溪迷惑了,他们不愿意见我,一定是因为南溪在背后挑唆。” 第190章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冷静良久,沈渺渺目光发狠。 她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电话:“我们见一面。” 很快,沈渺渺在咖啡馆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季随年。 她一开口,便是埋怨道:“你怎么来这么晚,我已经等了你半个小时,当初你约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做的。” 季随年看了眼手表,像是这才发现自己迟到了。 脸上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不减,对沈渺渺绅士而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敷衍:“沈小姐别急,毕竟你忽然约见,对我来说也是要抽时间的,我工作很忙。” “不像沈小姐。”他弯唇斯文一笑。 沈渺渺心中勃然恼怒,咬牙切齿道:“少说废话,当初可是你主动来找我接下这个案子,现在呢!网上的人全都在骂我。” “网友又不能宣判,沈小姐急什么,别看就是,全是狗叫。”季随年轻描淡写。 斯文外表下,露出一抹傲慢到极致的讥讽。 沈渺渺错愕地看了一眼季随年。 眉心紧皱,语气收敛了几分,但还是不耐烦:“那些人已经开始人肉我了!他们简直是疯了,你们怎么还没有作为?难道就这么认输了吗?” “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保证过一定能帮我打赢的!” 季随年闻言不慌不忙,轻笑一声。 掀起目光落在沈渺渺身上,说道:“我们当初找到沈小姐时,沈小姐也是信誓旦旦陆家对不起你,现如今来看,沈小姐不是照样在哄骗我?” “沈小姐没说实话,帮你打赢官司的难度可不一样。” 沈渺渺脸色微僵,咬唇别开目光。 季随年继续温和但凉凉地嘲讽道:“沈小姐,骗了我尚且好说,但法庭上可不会因此轻轻揭过,所作所为都是要有代价的,陆家若是反告你污蔑,你又如何?” “我……” 沈渺渺被逼问得步步后退,心中仿佛掉入绝境。 咬着唇嘴硬地反质问季随年:“帮我打赢官司难道不是你们要做的事情?要不是你们一直不作为,我又怎么可能要亲自给自己造势。” 季随年不屑轻笑一声:“沈小姐不如什么都不做。” 他淡淡喝了口茶水,眼看着沈渺渺干着急。 最后,才不紧不慢道:“不过,沈小姐无需担心,到我手中的案子,自然没有败诉的道理。” “你说什么?”沈渺渺柳暗花明,心中一喜:“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就不需要沈小姐来担忧了。” 沈渺渺微微抿唇,多看了一眼季随年。 面前的男人和自己是同类人,沈渺渺当初见到的第一眼,便能看出对方装得如沐春风。 骨子里同样的冷心冷面,面热心冷。 可忽然……她看不透季随年了。 沈渺渺咬唇试探道:“你手中究竟还有什么把柄?难道你真能拿出证据,在法庭上打赢南溪。” 话音落地,一个跑跳的小孩正巧经过两人的桌子。 眼看着小孩就要摔倒,季随年随和地伸手搀扶一把。 微笑着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去玩吧。” 对着那对感激的父母淡淡颔首,似乎随手为之,并未放在心上。 看得沈渺渺一阵牙酸,翻了个白眼轻啧一声:“……装什么。” “沈小姐说什么?”季随年微笑着看过来。 对上他含笑轻描淡写的视线,沈渺渺心中一突,竟然生出几分怯意。 目光躲闪得含糊说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在法庭上打赢南溪?我可是听说,你们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能力还不如她?” 季随年脸色阴沉几分。 转眼又恢复春风轻拂的笑,慢声道:“谁说要打赢南溪?我对她是有感情的,接下沈小姐的案子,只是希望南溪认清现实,何必在法庭上撕破脸。” 沈渺渺骤然恼怒:“你利用我!我提醒你,你可是保证会打赢官司的!” “这并不冲突。” 季随年神色冷淡了下来,含笑道:“只要让南溪接不了这个案子,换个人上场,想打赢不过是轻轻松松。” 他胜券在握的轻笑,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无端地,沈渺渺打了个摆子:“你……” 她捏紧掌心,对季随年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对南溪有感情,然而手中居然握着南溪的把柄? 且出手毫不手软。 她抿唇吞咽一次口水,握紧水杯,就连滚烫的水将指尖烫红了都不曾察觉。 季随年温声询问沈渺渺:“沈小姐还有何疑虑?不妨尽管提,你既是客户,我自然要听取你的意见。” “不用了。”沈渺渺暗暗深吸一口气,心生忌惮。 …… 这边,南溪回到法律援助中心。 正在埋头工作时,忽然正在聊天的同事们声音一顿,疑惑道:“来了个流浪汉,好奇怪……居然在找南溪律师。” “流浪汉也听说过南溪律师的大名,来找法律援助了吗?” “……” 南溪闻言抬头,疑惑地看去。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模样的男人,一脚踩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沾的泥水。 毫不避讳地大胆张望四周,那张脸上犹可看出感慨:“还是办公室好啊,不像我,睡觉都找不到地方睡,你们倒好,工作的地方都比我住的桥洞舒服。” 负责接待的同事闻言,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微妙的不痛快。 耐心地问道:“老人家,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不是说了,我要见南溪,让她出来见我。” 流浪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嘿嘿一笑:“真软和,比床还舒服。” 同时难办地看了一眼南溪的方向:“南溪律师……” 却见南溪似乎呆愣,怔怔地看着流浪汉的那张脸,一张脸上不知何时褪去血色,煞白而阴沉。 她下意识不敢相信,掌心猛地按住桌面,支撑住震惊而发抖的身体:“这不可能。” 一定是她看错了。 流浪汉察觉到南溪灼灼的目光,抬起脸与她对视。 上下打量一眼南溪的光鲜亮丽,咧嘴笑出声来:“小溪,怎么不认识了?这么多年不见,你现在倒是混得好了,总不能连爸爸都不认了?” 第191章身败名裂的照片 南溪如坠冰窖,一双手冰冷的细细颤抖。 她脸色紧绷,阴沉地指着门外:“滚出去,谁让你过来的!” 她按住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流浪汉,正是南溪的生父南玉泉。 他对上南溪的怒斥,站起身靠近南溪,可怜地说道:“你怎么狠的心啊,居然把亲爹送到大牢,让我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自己倒是开始享福了。” 南玉泉上手拨弄南溪的衣物:“这身衣服多少钱?你享受够了,一分钱也不肯寄给我,我在里面连根烟都抽不起——” “滚开,谁让你碰我了!”南溪忽然猛地后退,用力推开南玉泉。 她咬牙切齿,指着门外:“我警告你,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想进去就老老实实滚远点,我就当你死了。” 南玉泉咧嘴笑开了:“这就是我的好女儿,真有本事。” 他骤然靠近南溪,露出阴狠低声警告:“你现在应该很看重名声吧,你也不想大家知道,你把自己的亲爹送到监狱不管不顾的事吧?要是我说出来,你说大家还怎么看你?” 南溪冷笑一声,同样阴沉地直视着南玉泉:“我从来不后悔,只后悔当初能力不够,只能把你送进去这么几年时间。” 她咬牙一字一顿,坚定道:“家暴赌博酗酒,那些证据还在我手中,换作现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好女儿,我亲生的闺女就这么对我。” 南玉泉忽然一改在南溪面前的狠毒恨意,又哭又笑地哭诉:“我的女儿好狠的心,你们知不知道,我在里面差点被饿死,她挣了这么多钱,一分钱都不给我!” “结果你呢,小白眼狼,居然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卷款跑路,我出来之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愤怒地质问南溪:“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下落,关心你过得好不好,你倒好,原来拿着告你老子的钱一个人享福。” 南溪气得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房子的贷款是我妈在还,你这些年一分抚养费都没出过,房子是法院判给我们,我们怎么处理与你无关!” 当初,南溪在拿到执业证之后,打的第一场官司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亲手将南玉泉送进去坐牢,并带着秦秀秀永远离开。 她没想到南玉泉出来之后居然有胆子找到自己……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南溪心乱如麻,一时间方寸大乱。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日子,她不容许任何人来打破自己的正常人生活。 南玉泉蓬头垢面的脸上老泪纵横,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 对南溪哭着道:“我就算有过错也坐了这么多年的牢,监狱都认为我悔过了,现在我只想补偿你们母女好好照顾你们,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他说话间,重重地咳嗽几声。 当年将南溪和秦秀秀两人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恶魔,好像一瞬间成了个孤苦无依的佝偻老人。 竟然显出几分可怜,对着南溪老泪纵横凄惨道:“我可是你亲爸,虎毒还不食子,难道你要看着我去死才高兴?” 南溪胸脯重重地起伏几下。 愤怒险些超出理智,她强压着胸中的慌乱和怒火。 见南玉泉不动,便脸色阴沉地将南玉泉拽出门,看着他摔在门外。 居高临下强压着怒火道:“以后别让我见到你,有多远滚多远!” 同事们被南溪吓了一跳,纷纷四散,彼此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谁也不敢开口,不久前还轻松愉快的法律援助中心一片死寂,气氛压抑。 各自心情复杂地看着南溪和南玉泉对峙。 南玉泉摔倒在地,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恼火。 暗骂南溪不识好歹,顺势躺在地上,打滚哀号:“哎哟……倒反天罡了,女儿打亲爹了,这个小白眼狼是想让我死才能高兴。” 南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找到这里,现在就给我离开,你做的那些事,没资格让我给你养老送终。” 南玉泉死在什么无人问津的角落,南溪毫不关心! 南玉泉打着滚,绝口不提将自己送过来的那个年轻人。 一双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忽然问道:“我听说,你现在可是个大律师,还嫁个有钱人,我女婿可是身家亿万,我身为岳丈,怎么着也要见一见我女婿。” “你休想!”南溪满是厌恶。 南玉泉嘿嘿一笑,不依不饶:“那就总得给点好处吧,你就这么嫁给人家,不收点彩礼什么的?” 南溪警惕心起:“你想要什么?” “五百万,不多不少!就这么多!” 他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贪婪地伸出一只手:“我也不贪心,就要五百万养老钱,再给我一个落脚的房子和车,不然我生活没保障,以后还回来找你,我猜你也不想见我,不如给钱让我自生自灭。” 南溪冷笑一声,嘲讽南玉泉真好意思开这个口:“我不会给你一分钱,这才叫让你自生自灭,还想拿我沾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甩手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 南玉泉身形灵活地爬起来,对南溪低声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浑身在发抖,是因为兴奋,那张脸上带着让南溪熟悉而厌恶的扭曲欲望。 神神秘秘的,给南溪看了一张照片:“这种东西,你当初可没销毁干净,你也不想我发出去吧——” “还给我!”南溪脸色大变,猛然伸出手。 南玉泉任由她将照片夺走,不慌不忙:“这种照片我还有很多,你不管我不要紧,总不能不管你妈吧?要是我发出去,到时候你妈还怎么做人——” 南溪一把撕碎照片塞进口袋,低声呵斥一声:“闭嘴!” 她左右环顾四周,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当初就是因为这些照片,害得秦秀秀不敢离婚,这种东西足够让那个保守封闭的小城市将秦秀秀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无赖居然还留着这种东西。 “你究竟想要什么。”南溪压低声音,隐忍怒火道。 第192章对陆执隐瞒 南玉泉见南溪心急,反倒是不慌不忙了起来。 嘿嘿一笑道:“看来你还是有良心的,知道这种东西会要了你妈半条命,这不是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南溪缓缓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怒火。 脸色阴沉地听到南玉泉说:“你知道我要什么,想要照片就拿钱来买,一分钱都不能少。” 南溪攥紧掌心,深吸一口气。 回头看了眼法律援助中心,绷着脸说道:“我现在还在工作,不可能陪你去取钱,等我下班。” “不行——” “由不得你说不行。”南溪神色锐利冷硬,拿出零钱塞给南玉泉,抬了抬下巴看向对面餐馆:“去哪里等我,否则一分钱也别想要。” 南玉泉拿到了钱,好说话许多。 满意地笑了笑,对南溪露出几分令人厌恶的谄媚:“我就知道你心软,爸爸等你下班,到时候你可要带我去见见女婿。” 南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南玉泉进入对面餐馆。 她掌心又开始颤抖,南溪猛地掐住手腕,硬生生止住了心中的慌乱无神。 发白的指尖点开报警电话:“喂,有人骚扰威胁我,法院已经禁止那个人靠近我,麻烦处理一下。” 接下来的一整日,南溪避开同事们欲言又止的表情。 好像恢复如常,冷静地处理着工作,只时不时走神发白的脸色,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焦躁不安。 期间,对面的餐馆响起一阵警笛声。 一阵吵闹之后又归于平静。 同事们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谁也不曾开口。 默默注视着南溪照常到点下班,不曾多看空荡荡的餐馆一眼。 “走吧。”南溪头也不抬地催促陆执。 他停在原地,屈指敲击几下方向盘,若有所思:“有心事?” 她垂着头,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攥紧安全带。 别过脸看向窗外,含糊说道:“可能是太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陆执深深看了一眼南溪不自然绷紧的侧脸,狭长眉眼幽深,片刻后淡淡收回目光:“好。” 他不再追问,南溪暗暗长出一口气。 心中对陆执既感激,又羞愧。 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件事。 将南玉泉送进去之后,南溪便在私心里强迫自己将从前的过往抛之脑后,只要不去想,就能摆脱那些噩梦一样的记忆。 南玉泉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南溪,她生长在一个非正常的家庭,又甩不脱的麻烦。 也没有正常的女儿会将亲生父亲送进监狱。 她不确定陆执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心狠、本质不过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坦然大方的南溪律师。 南溪咬了咬唇,猛地闭上眼,放缓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家之后,陆执叫住南溪,自身后握住她的手腕问:“真的直视太累了?” 她不敢回头看,下意识慌乱地挣脱手腕。 握着自己冰冷的掌心,抿唇冷淡地说:“嗯,我先去休息了,晚饭不用等我。” 说罢,逃也似上了楼。 并未注意到陆执幽深晦暗的目光,眯起眼盯着南溪关上门。 翌日一早,陆执照常送南溪上班。 在即将来到法律援助中心的拐角处,南溪忽然叫停:“等等,在这里停下。” “怎么?”陆执虽不解,但配合的停在路边。 她开口时已经后悔,连忙找了个借口下车,对陆执说道:“我刚想起来要去这家店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一段路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陆执蹙眉扫了眼南溪身后的百货店。 再看她欲盖弥彰的脸色,缓缓阖眼片刻,叫住南溪的脚步:“南溪。” 她停下脚步,笑容如常:“怎么了?” “……没事。” 陆执眸光微敛,顺势收回视线交代一声:“平安到达法律援助中心后给我发消息。” 她抿唇笑着答应,一如既往地无奈:“好。” 在百货商店随手买了一支笔后,再出门,已经没了陆执的身影。 南溪暗暗吐出一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到法律援助中心。 果不其然,南玉泉已经被放出来,阴魂不散地对南溪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死心,你胆子也太大了,难道就不怕把我逼急了。” 南溪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头也不回道:“拿不到钱,你也不敢把我惹急了。” 南玉泉跟在南溪身后进了法律援助中心:“我们不愧是父女,你和我一样狠心。” 他继续堂而皇之地观望四周,啧啧称奇:“这里可比你妈当初工作的地方好多了,你妈上班的工厂……啧,垃圾。” 南溪冷笑一声道:“她需要去那种地方赚钱养家,是因为你是个只会酗酒不赚钱的人渣。” 南玉泉嘿嘿一笑,毫不羞愧:“你可别忘了,你也是被你妈辛辛苦苦养大的,我手里还有把柄,你也不想看到你妈身败名裂吧。” 南溪露出一抹厌恶的嘲讽,没开口。 对南玉泉的无赖撒泼,早已习以为常。 她关上门,垂眼冷漠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究竟想要什么,如果要求太过分,我妈宁愿死也不会让我答应你的条件。” “嘿,我就知道你心冷,把钱看得比你妈的名声还重,你妈也养了个白眼狼。” 南玉泉心中啧了一声,到底被南溪的话给震慑到。 也怕南溪一分钱都不给,默默把心里的数字降了一半。 理直气壮道:“你昨天还敢报警抓我,还得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一千万,一分不能少,拿到钱我就走。” 不等南溪拒绝,他便说道:“你那个老公可是很有钱的,我打听过了,就一千万,休想糊弄我。” 南溪扯出一抹厌恶:“你真让我恶心。” “那我也是你爹,多亏了我基因好,才能生出这么好的一个闺女,能给老子挣这么多钱。” 南溪听得厌恶,甩出一张银行卡:“滚!” 南玉泉连忙捧在怀中,兴奋道:“这里面有多少?” “只有二十万,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 她寸步不让,打断南玉泉即将露出的不满,道:“只有这么多,不想要那就一分没有,我不可能现在给你拿出这么多钱,这些钱,是给我妈下个疗程的治病钱,密码是我妈的生日。” 第193章送进精神病院 南玉泉一听是秦秀秀的治病钱,将那张银行卡攥得更紧。 像是生怕南溪将钱拿走,摇头感慨道:“你妈也真是的,生了一场大病拖累你,治病花这么多钱全打水漂了,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他只恨自己来得晚,居然让南溪将钱全都用来给秦秀秀治病。 害得自己只剩下这么多能拿到手。 南溪缓缓闭了闭眼,隐忍着怒火低声呵斥:“还不快滚!” “行,我走,我再给你点时间,但那一千万尽快给我,这二十万可花不了多久。” 他搓了搓手,眼珠一转,又问:“好闺女,你妈的生日是哪天?” 南溪猛地打开门,指着门外怒道:“现在就从我面前消失!” 拿了钱之后,南玉泉格外的没皮没脸。 见南溪生气了便识趣离开,说道:“这些钱就当是你孝敬我这些年在监狱的辛苦钱,尽快筹钱,不然我去找亲家,告诉他们你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 南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握紧掌心。 …… 她知道街角处就有一家银行,可以供南玉泉取钱。 等了不过半小时,南溪的手机就收到一则短信。 卡里的钱全都被取了出来,南玉泉那种人,只有将钞票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南溪冷静地收集好证据,反手报警,自己的银行卡被人偷走,盗刷二十万。 当初给南玉泉银行卡的时候,南溪特地选了一间没有监控的办公室,关着门。 南玉泉只当南溪要面子不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 直到坐在警局,南玉泉仍然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南溪姗姗来迟,冷眼旁观的模样带着几分嘲讽。 南玉泉顿时薄怒而起,指着南溪的鼻子怒骂:“小兔崽子,你敢算计我,算计你老子!” 南溪冷眼越过南玉泉,余光看到南玉泉取出的那一沓沓现金,唇角闪过一抹冰冷的讥笑。 看向警察,感激道:“多谢警察同志,如果没有你们我不会这么快找回这些钱,这都是我妈妈的救命钱,她现在还在医院等着缴费。” 她红了眼眶,露出满脸的急切和懊悔,说道:“我发现银行卡不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刚要挂失,就收到了被取钱的消息,还好警察同志动作快。” 警察见状,到了嘴边的苛责也就咽了回去。 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往后可不要乱放,换个密码,自己的钱要心里有数才行。”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 她长出一口气,至于南玉泉,南溪说道:“麻烦你们将他依法处理就好。” 南玉泉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情急之下解释道:“这卡是她亲手交给我的,她是我闺女,给我花钱怎么了?你们警察还管我闺女给我养老?” “他是你父亲?”警察皱眉问道。 南溪沉默片刻,颔首道:“这不是他取走我妈救命钱的理由,他不经同意偷了我的工资卡,我必须追究到底。” “你追究个屁!”南玉泉脱口而出。 他冷笑几声,指着南溪对警察说道:“这就是我亲女儿,还想把我亲手送到监狱,那张卡是她给我的养老钱,现在反过来诬陷我,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没有王法了,警察带头虐老人了。” 南玉泉开始撒泼打滚了起来,歪在地上像个孤苦无依的老人。 呻吟道:“我一大把年纪,亲生女儿都不知道感恩,现在还要诬陷我这个老头子,一群吃干饭的警察也诬陷我,我还活不活了!” 他对着人群大喊,信誓旦旦道:“这警察收钱了,收了这个不孝女的好处,全都来看看啊,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老人的。” 警察无奈叹了口气,对南溪心累道:“赶紧把人领走吧,这种事我们这管不了,实在不行,找人调解调解你们的家庭矛盾。” 毕竟是家事,再多的,他们无从插手。 南溪硬声警告南玉泉:“闭嘴,再闹下去,正好我能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南玉泉一噎,震惊地看向南溪。 南溪冷笑一声:“我毕竟是你女儿,自然有资格这么做。” 见南玉泉老实下来,她起身离开,当着南玉泉的面亲手将钱全部存了回去。 既然这么做没用,南溪直接换了密码,对南玉泉殷切的目光视而不见。 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南玉泉在身后拽住南溪:“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自己享福不带老子是什么道理?” 他在身后甩不掉,笑嘻嘻地威胁南溪:“你老公家里这么有钱,应该住的大豪宅吧,给我这个当爹的腾一个房间正好,我不嫌弃和你们挤在一起——” “闭嘴!” 南溪压低声音,目光沉沉:“少打听不该知道的东西,你以为,陆家人知道我有这么一个父亲,还会愿意让我进他们的家门。” 她反过来威胁南玉泉,让南玉泉休想再提起陆家,眯起眼警告道:“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有个罪犯家属,你觉得,我会不会扫地出门?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南玉泉支支吾吾,被唬住了:“胡、胡说,我都打听了,那家人很看重你……” 但声音越来越弱,也不敢再提起去陆家的事。 生怕丢了唾手可及的陆家财产。 南溪径直往前走,将南玉泉带到一个偏僻的老城区,随便开了间房。 抬了抬下巴示意南玉泉,说道:“这段时间别来找我,否则被陆家人看到,我们一起被扫地出门,以后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我就住这种地方!”南玉泉不乐意,嫌弃道:“你住大豪宅,就让我住城中村?这地方连个喝酒的地方都没有。” 他目光阴沉下来,不快道:“你可别想着糊弄我,把我骗到这种地方,该不会是想让我自生自灭吧?” “随你怎么想。”南溪垂眸冷眼说道。 南玉泉半信半疑,打量起这个多年不见,气质大变几乎陌生的女儿。 几乎中那个瘦小怯懦,被自己吓唬之后只敢躲起来的小女孩几乎消失在那栋已经卖掉的老房子中。 他直起腰,试图让自己回到从前那些年的威严。 面上是不加以掩饰的凶狠:“你可别忘了,是你对不起我,要是敢糊弄我半句,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第194章南玉泉出现得太巧了 “我对不起你?” 南溪听了,只觉得好笑。 冷眼看着那个即便是直起腰,也显得狼狈让人生厌的男人,她早已不是那个只能仰起脸才能看清男人脸上怒火的可怜虫。 冷冷地弯了弯唇,直言道:“如果亲手把你送进监狱就是对不起你,那的确是我做的,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南玉泉骤然暴怒,忽然掀翻了桌子,摔了满地的茶杯碎片。 指着南溪暴怒道:“是你对不起我,你把你老子送到监狱,我这辈子都完了,你得赔我这么多年的补偿,管我下半辈子!” 南溪哂笑一声说道:“你这辈子原本就烂完了,进监狱对你反倒是件好事,免得在外面把自己喝死。” 南溪何尝没有想过,让他不蹲监狱在外面继续腐烂。 只可惜…… 她遗憾地收回目光,只可惜,当初担心他给自己和母亲惹麻烦,本以为送进监狱一了百了。 没想到居然能找到这里,像个甩不掉的阴魂。 南玉泉似是看穿了南溪的打算。 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男人阴晴不定,忽然嘿嘿无耻地笑道:“我在里面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着是你们对不起我,这笔账,我早就算好了,现在是你该还债了。” 他如一摊烂泥,躺在窄小城中村出租屋的床上。 对南溪说道:“给我留点生活费,我没钱了再找你要。” 南溪拿出一沓现金。 南玉泉眼睛瞬间一亮,目光跟着一沓钞票走。 最后,南溪却只数出一把零钱,轻蔑地放在桌上,说:“这笔钱,是法律义务的最低标准,足够你生活一个月,这就是我唯一需要尽到的义务。” 说罢,不顾脸色大变的南玉泉,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这里。 被南玉泉耽搁了一天时间,等南溪紧赶慢赶回到法律援助中心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快走两步,果然看到陆执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见南溪从马路对面过来,陆执狭长眸子幽深扫过街角,并未在哪里看到任何可疑之人的身影。 收起眼底的沉思,慢声说道:“又有漏买的东西?” 南溪想到早上的借口,抿唇含糊道:“不是……出去一趟调查一些证据,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陆执眸光闪烁,扫过南溪空荡荡的两只手。 南溪两只手下意识攥紧掌心,催促道:“回去吧,让你久等了,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不用来接我——” “不必,我也刚到。” 陆执打断南溪,车内顿时一片死寂。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中。 接下来的几日,南玉泉无事可做,白天便溜溜达达地来到法律援助中心蹭吃蹭喝,打听南溪的情况。 同事们不会多说什么,他也不觉得羞愧。 干脆赖在南溪身边,感慨南溪工作的地方比给自己租的破房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享福,我那时候,哪有这条件?” 他故作怅然地感慨道:“你刚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接生婆都不敢碰,说活不下来,你妈也是有本事,拖着刚生产的身体到处借奶把你养大。” 南溪缓缓闭上眼,掐紧掌心。 冷声打断南玉泉:“你究竟要说什么。” “嗐,这不是想起以前多不容易了吗?” 南玉泉嘿嘿一笑,却只字不提秦秀秀生产时,他醉酒在家中呼呼大睡,更别提照顾母女俩人。 南溪知道自己小时候因为夜间啼哭吵醒南玉泉,险些被他掐死过。 自己从小到大,秦秀秀不知道从南玉泉手中将南溪救回来多少次。 她唇瓣紧绷,看向窗外。 窗外的灼灼日光似乎难以越过眼前的黑暗,她身边一片黏腻的冷意,似乎永远甩不脱血脉里带来的荫翳。 如果南玉泉找上陆执,同样会给陆家沾上一个甩不脱的麻烦。 她掐紧掌心,坚决不能让陆执知道南玉泉的存在。 南玉泉忽然凑过来,对南溪说道:“你妈还在医院是吧?不如我去看看她,医院总缺人照顾吧,让我照顾你妈不是天经地义?” 南溪冷笑一声:“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南玉泉便歇下这份心,自讨没趣:“小没良心,宁愿把钱给护工也不给你老子。” “你可以滚了。”南溪收回目光,神色阴沉。 南玉泉悻悻一笑,顺走了一份饭菜:“行,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后,南溪在楼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南玉泉的背影。 心中缓慢地思量着什么。 出来这么久,南玉泉虽无赖,但比起从前那个喜怒无常的人渣,竟然也显得无害……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想将南玉泉重新送进去,最好让他在里面蹲一辈子,光是现在的骚扰还不够。 想让他就此消失,必须…… “南溪。” 一道声音,忽然唤醒了南溪逐渐晦暗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自己身为律师,怎么能有这种诱使人犯罪的想法。 南溪咬了咬舌尖,挤出一抹笑问马主任:“您叫我?” 马主任脸色复杂,欲言又止地打探:“你手中的案子,进度怎么样?” 南溪一愣,旋即蹙眉,难得露出一抹为难。 头疼地捏了捏鼻根,这些天被南玉泉纠缠,难免影响了南溪的进度。 马主任叹了口气,说:“你这几天脸色不好,再加上……要不,你休息一段时间解决好了再回来,这案子就先交给鹏律师?” “不行。”南溪脱口而出。 她话音出口的同时,脸色忽然一阵变幻,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惊疑不定。 整个人如遭雷击,最终脸色冷沉,快步走到窗边试图寻找南玉泉的身影。 马主任见状,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担心你压力太大,我们大家都能等你解决好这些麻烦再回来——” “马主任,我想好了。” 南溪没能找到南玉泉的身影,但不妨碍她现在空前的清醒。 目光灼灼如火,一双锐利的神色中燃烧着马主任看不清的愤怒:“这件案子我会继续处理,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任何人都不可能打扰我的进度。” 她眯了眯眼,一连几日的迷雾被南溪破开,如当头棒喝。 南玉泉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巧合到,像是专门为了阻拦自己继续这桩案子,而放出来的绊脚石。 会是谁? 第195章查夫人接触过谁 最终,马主任也没能说服南溪。 他看着忽然诡异兴奋起来的南溪,打了个激灵生怕继续刺激她。 而南溪如同打了鸡血,纷乱的脑中像是被人倒了一盆冰水。 整个人空前清醒冷静。 见到南玉泉时南溪只顾着气愤,现在想想,他在另一个城市坐牢,出来之后身无分文,与社会脱节。 哪来的本事这么快就精准出现在自己面前? 甚至还能说出自己的生活近况。 南溪指尖落在桌面上下意识敲击,一条条冷静地整理思绪。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她不再因南玉泉的出现而心神大乱。 面上继续糊弄对方,甚至适当地表现出越来越崩溃的模样,等南玉泉走后,便冷眼看着他打出一个电话。 似乎是在和对面的什么人分享好消息。 她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离开。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南玉泉本能地转身,一双浑浊的眼神凶狠狠辣,逡巡着手机响起的位置。 南溪紧张地吞咽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声。 直到一只猫从角落中窜出去,南玉泉将信将疑的脚步离开,南溪带着一身冷汗接通电话。 听到对面的声音,蹙眉露出一抹厌烦:“季随年,又是你,你阴魂不散究竟想做什么?想自荐来做我的男小三?” 她说话不客气,季随年也不在意。 如沐春风地笑了笑,面对南溪的烦躁,反倒是更加包容:“你怎么状态这么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案子太棘手就休息休息,不必强求。” “让我放下案子,好换个人和你打官司,减轻你的压力?”南溪直接冷嘲热讽。 季随年无奈失笑:“我只是关心你,南溪……算算时间,你父亲是不是出来了?如果他找你的麻烦,我还是会如同当年对你保证的那样,会竭尽所能保护你。” 南溪并不觉得意外。 季随年清楚南玉泉的刑期,也知道南玉泉的本性。 自然也能猜到南玉泉出来后会纠缠自己。 但不妨碍南溪讥讽季随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当初,南溪将南玉泉送进监狱的事情季随年也从头到尾都清楚。 那时候他深情地表示,有他在,南玉泉一辈子都不会来骚扰他们。 现如今听到曾经的浓情蜜意,只觉得厌烦,像被强行喂了一口不喜欢的大饼。 非但不能饱腹,还带来满身甩不脱的黏腻纠缠。 她不等季随年回应,便反手挂断电话不再理会。 却不承想,季随年居然在法律援助中心等着自己。 见南溪从外面回来,问道:“你怎么不在工位?是不是那个男人来纠缠你了,这么大的事这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说得很清楚,你没资格关心这些。”南溪拨开他的手。 “我怎么没资格!” 季随年忽然神色激动,压低声音对南溪急切道: “南溪,你难道忘了?我们才是一类人,不管是宋暖还是陆执,只会是我们往上爬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对我们感同身受。” 他试图握住南溪的手,摇头失望道:“我当初就对你保证过,我的灵魂伴侣只有你,也只有你,和我是一样的人,等我拿到想要的一切,我会回来娶你。” 可结果呢。 “你怎么可能会喜欢陆执那种天生就拥有一切的人?那种人,和我们是两个世界,你难道不明白吗?” 季随年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南溪:“他们根本不会懂我们有多难。” 南溪静静地看着季随年忽然破防。 缓缓摇了摇头,抽出手,厌恶地擦了擦指尖。 抬起眼对季随年说道:“是你认为你和我一样,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家境同样不好,就觉得我们天生低人一等,会这么想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南溪也是和季随年在一起很久之后。 才知道他家中同样一团糟。 他父母的情况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那时候南溪觉得惺惺相惜,但并不会因此看轻自己和季随年任何人。 季随年不同,他认为像他们这般的人,有资格因为出身的残缺,而理直气壮身边的利用一切,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 南溪并不喜欢。 她摇头对季随年说道:“宋暖和陆执不欠我们,我不会因此利用谁,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季随年表情闪过一抹空白:“南溪,你变了……” “我没变,你从一开始,就以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 她头也不回,对季随年的执迷不悟彻底失望。 …… 当晚下班,南溪调整好心情,出门笑着迎接陆执。 余光看到从角落中冒出来的南玉泉,南溪骤然横了一眼,用口型警告:“敢靠近,一分钱也拿不到。” 南玉泉不甘心地贪婪望着陆执的豪车。 他不识货,不代表不认识车牌号。 光是那一连号车牌就价值连城,更别提里面坐着的尊贵男人。 这就是真正的金龟婿…… 南玉泉将身影隐在角落中,神色恍惚贪婪。 车上,陆执敏锐地注意到南溪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 思及这几日南溪的异样,问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算是吧。”南溪借口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好在很快就到开庭的日子,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母亲也可以松一口气。” “她也是你的母亲。”陆执淡淡地纠正:“你是陆家的一分子,母亲已经认可你的能力。” 南溪几乎落荒而逃地垂下眼,避开陆执轻描淡写的语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响起季随年洗脑一般的声音。 ‘陆执那种人,生来得天独厚,他不可能体谅你的难处…’ 南溪骤然转头,将那些话从脑海中甩出去,咬唇带着几分恼火:“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你说什么?”陆执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这件事结束之后,那就我们一起庆祝庆祝。”南溪挤出自若的笑,说道。 陆执不动声色,目送着南溪上楼。 在她消失在拐角的一瞬间,神色间的温和霎时消散,将电话打给助理,面沉如水:“查夫人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第196章去找他女婿要钱 开庭日子越来越近。 沈渺渺等得焦急,她始终不曾收到来自季随年的好消息。 一查才知,季随年口中的那个把柄显然没有见效,南溪仍然是代表陆家出席的代理律师。 如果让南溪出席,自己毫无胜算! 沈渺渺着急了,再一次试图联系季随年。 这次季随年根本不曾答应见面,公事公办的要求沈渺渺若是有事询问,可以直接前往律师联系她的代理律师。 “你答应我的可不是这样!”沈渺渺压低声音威胁:“要是敢害我输了官司,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季随年温声笑了笑,深藏不屑:“沈小姐,开庭在即,我不建议你耗费太多心神在别的事务上。” 他淡淡地看着屏幕中沈渺渺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温声提醒,说道:“沈小姐现在的样子,到了法庭上可没什么受害者的说服力,不妨收一收心思,好好想想怎么让法官信服你的话。” 说罢,他挂断电话:“我很忙,沈小姐若是有疑问,直接联系张律师便好。” 沈渺渺的案子在张漾手中全权负责。 她气急败坏地看着黑屏的手机,抬手就要摔碎。 但想到自己如今的拮据,又猛地收回手,心中的憋屈更上一层楼。 红着眼眶一连砸了白梦青家中的好几个玻璃杯:“害人精!是你们挑唆我这么做的,现在又一个个不肯负责!” 她直奔传盛律所,催促起进展缓慢的张漾:“你究竟有没有能力解决这个案子?当初你们自卖自夸的时候,不是说你很有实力吗?” 现如今,沈渺渺对张漾也满是怀疑。 咬着唇瓣挑剔道:“是你说你是南溪的前同事我才相信你的,现在你拿什么跟我交代!” 张漾闻言反驳道:“我是南溪的前同事啊,她自己都没资格进入传盛,我却面试进来了,当然证明我比她厉害。” “那案子进展呢!” 沈渺渺满心不快:“案子毫无进展,我怎么相信你们?” “我——” 张漾咬了咬唇,嘴硬道:“案子就在我的计划中,等着开庭就是了……” “等着开庭那天看你输吗?”沈渺渺毫不客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郑重警告:“案子要是打不赢,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混不下去,当初你怎么承诺的,最好一五一十给我兑现干净!” 说罢,不顾张漾难看的脸色,扬长而去。 张漾红着眼眶不服气地等着沈渺渺离开。 忽然噌地一下站起来,咬唇满脸委屈地敲开季随年的门:“随年……” 季随年头也不抬道:“注意分寸。” 张漾只好改口:“季律师……沈小姐太欺负人了,我不想要这个案子。” “你什么意思?”季随年推了推镜框,一双锐利冰冷的目光看过来。 张漾心中一紧,转而更加委屈地跺了跺脚:“我也没想到南溪这么难搞,再加上你答应我会让南溪走人的,可她现在还没有退出,我不想干了!” 她越说越委屈,像是撒娇。 满心认为季随年既然将自己招进来,那么一定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对季随年瘪嘴道:“南溪那个贱人铁了心不走,我不要和她对上——” 面前的声音骤然沉冷,季随年斯文的镜框中闪过一抹阴翳:“你说什么?” 张漾猛地住嘴:“我说,我不想要……” “这桩案子是你亲口答应接下,拿不下就走人,现在就可以提交辞职信。” “季律师!” 季随年神色疏远,漠然收起笑意,道:“传盛并非儿戏,适者生存,这里只要最强者,不想做尽早走人,这里不适合你。” “我这么说,是为你好。”季随年摘下眼镜,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我不希望你成为外人眼中的关系户。” 张漾欲言又止:“可我……” 她心底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偏又不敢在季随年直说自己在吹牛。 “出去吧。”他不再看张漾委屈的脸。 —— 南溪这边,刚刚挂断了陈圆圆的电话。 自从南玉泉出现之后,南溪清楚此人难搞,再也不敢去医院探望秦秀秀。 生怕被南玉泉发现了秦秀秀的医院住址,反倒是刺激她的病情。 于是只能拜托陈圆圆帮忙照看一二。 陈圆圆欲言又止,到底也无从安慰。 只能承诺自己会照顾好秦秀秀。 与此同时,南溪打通了南玉泉的电话:“今晚见一面,我有话和你说。” “好闺女,你终于凑齐一千万了——” ‘嘟——’的一声忙音,南溪已经挂断电话。 不妨碍南玉泉欣喜若狂,当晚见到南溪时,甚至将自己的一身流浪汉打扮收拾干净,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套西装换上。 只是那空荡荡的身板套上西装,怎么看怎么不合身。 南溪冷眼扫过南玉泉兴奋的脸,开门见山:“我拿不出一千万,是继续闹下去一分钱也拿不到,还是拿着你的生活费消失在我面前,自己来选。” 南玉泉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骤然扭曲:“你说什么!” 他拍着桌子忽然情绪激动:“我高高兴兴来见你,你就是这么耍我?想用这种小把戏糊弄我是吧!啊?” 对于他的喜怒无常,南溪早已习惯。 冷眼注视着他不稳定的情绪,道:“算上房租和基本开销,我一个月给你一千块,这笔钱远超当初你抚养我的花销,你该知足。” 南玉泉脸色一阵变幻。 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知闪过什么,忽然咧嘴一笑:“好,你没钱是吧?我也不为难你,现在就把一千块给我,我不找你。” “这个月的已经给过了,你有没有花光是你自己的事。”南溪冷漠地起身离开。 身后,南玉泉咬牙切齿:“六亲不认的小崽子……” 他反手挥开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泄愤,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同样转身离开。 却并非回出租屋的方向。 南玉泉冷笑一声,循着记忆,一路摸到陆氏的大楼。 望着那高不见顶的高耸大楼,心神驰往:“跟我装穷……别以为我不知道陆家是干什么的,有这么一个亲家浪费不用算什么事?” 南溪不给,他自会找自己的好女婿来要。 第197章花钱摆平 陆氏大楼顶层,会议室一片肃静。 汇报之人时不时偷瞄一眼陆执的神色,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谨慎地汇报。 现场或是股东,或是公司高层,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存在,许多人的年纪不乏远超陆执,甚至看着陆执进入公司。 但现如今,在陆执面前,也不过是谨小慎微地夹起尾巴。 无人置喙他在公司的权威。 “够了。”陆执放下项目书,冷声面沉如水:“重新做好之前,不必再说。” “陆总,我……” 陆执掀起眼皮,冷漠的眸光扫过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他淡淡开口:“继续下一件。” …… 会议结束,陆执率先起身离开,留满屋子的人长出一口气。 陆执压迫感太强,一场会议下来皆是如临大敌。 门外,助理快步走进,在陆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楼下……” 此时的楼下。 前台接待手足无措,第一次见到这种直接在大厅撒泼打滚的无赖,脸都白了,只觉得自己的工作岌岌可危。 “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如去休息室说……” “不行,让你们陆总来见我!”南玉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诉:“我是他老丈人,南溪就这么对待他亲爹,让我女婿来评评理!” 他指着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也都来评评理!南溪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每天坐豪车住大别墅,就让我冻死饿死,她还是人吗?” “我实在没办法,来求助我女婿,让你们都说句公道话,我女婿一定不会对他老丈人不管不顾——” “你是南玉泉。” 一道声音,忽然打断南玉泉的哭诉。 冰冷沉肃的语调并不强烈,但透着让人心中一沉的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南玉泉下意识抬头。 看清陆执那张脸之后,迅速暗中将陆执打量一圈。 最后总结两个词:体面。 他最知道怎么对付体面的有钱人。 当即又是哭诉:“女婿,你可算是来了,南溪可是我亲生闺女,她这个小白眼狼不管我,你评评理——” “你想说什么。”陆执居高临下,垂眸漠然地注视着这张痛哭流涕的脸。 神色间,并无半点动容。 不过一个照面间,心中已了然了一切。 这几日,南溪的魂不守舍就是因为此人? 他蹙眉压下淡淡的失望,心知南溪对自己仍有芥蒂,瞒下她的麻烦,仍然是疏远罢了。 再面对南玉泉,更多了几分由衷的厌恶。 南玉泉无声吞咽一口口水,在陆执面前,莫名地不敢造次。 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诉:“南溪成心要饿死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找我女婿,她嫌我丢人,就连让我见你一面都不肯,你说世界上哪有亲生女儿嫌弃自己亲爹的?” 陆执皱了皱眉,转身作势离开:“将闹事的人轰出去。” “等等,好女婿!我没别的意思!” 南玉泉着急了,手忙脚乱试图抱住陆执的腿。 被旁边的保安眼疾手快踹开,厉喝道:“在这里闹事,当心我们报警了!陆总问你你就回答什么!” 南玉泉眼珠一转,立马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连忙谄媚地说道:“我就是来看看我女婿,顺便,嘿嘿……” 陆执侧目扫过南玉泉那张贪婪算计的脸。 南玉泉嘿嘿笑了一声,谄媚道:“顺便,找我女婿讨口饭吃,我知道女婿是个大老板,不像南溪,从小到大是个势利眼,六亲不认的,一分钱也不肯给我,她是要看着我死啊!” 他搓了搓手,对陆执小心翼翼:“不像我女婿,这么大的大老板,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钱都有我救命了,要是我饿死了,对你们名声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来要钱的?”陆执语气淡淡,垂眸问道。 南玉泉自顾自地认为陆执好说话,眼前顿时一亮。 谄媚讨好道:“我就知道,大老板就是敞亮,肯定不会让他岳父饿死……” 他佝偻着身子,收起脸上的蛮横狠辣。 在陆执面前,唯有苦哈哈地诉苦:“我听说女儿结婚,好不容易来你们,结果闺女嫌我丢人,现在我快吃不上饭了,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吗。” “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外头也说陆总还做慈善,你看看这……总不能饿死自己老丈人,你说是不是?” 陆执无声闪过一抹幽暗目光,淡淡地扫过南玉泉那张讨好谄媚的脸。 并未错过他满眼的算计和贪婪。 陆执侧目吩咐助理:“京郊有个空置的度假别墅,安排一下。” 别墅? 南玉泉心跳如擂鼓,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露出狂喜的表情。 吞咽一口口水暗暗兴奋道:“女婿,我别的不多要,有个地方住就行,再给我点吃饭的钱……” “会有人给你一笔钱。”陆执淡淡地开口。 视若无睹地扫了一眼南玉泉,无声弯唇,报出一个数:“这笔钱,够吗。” “够!” “够了,够了!” 南玉泉终于掩饰不住他的兴奋,暗暗懊悔自己居然和南溪周旋这么久。 早知道,一开始就来找陆执! 他对陆执点头哈腰,极尽谄媚:“还是女婿通情达理,没给你添麻烦就好,都怪我,一大把年纪了给你们也帮不上忙——” 陆执抬手打断南玉泉,不再关注:“会有人送你到住所。” 随便将南玉泉打发走了。 助理不解地望了一眼南玉泉贪心不足的背影,不解道:“陆总,这种人贪得无厌,败坏夫人名声,不如直接送到警局。” “关不了两天还会出来。”陆执神色淡漠,自窗边看着南玉泉兴奋离开的背影,平缓开口。 助理鸦雀无声,暗道一声也是。 染上这种人,如同甩不脱的烂泥。 尤其南玉泉没皮没脸,敢公开来陆执闹事,如同一个不定时炸弹。 与其纠缠不清,不如花一笔对陆执来说无足轻重的钱,将人暂且稳住,一击毙命才是陆执的风格。 想必…… 陆执无声敲了敲桌面,淡淡思索。 想必这些天,南玉泉同样被南溪惹了不少麻烦。 第198章做好输的准备 当晚到家,陆执随口询问南溪:“最近看你心情不好,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南溪神色微僵,含糊其词:“没什么……” 南玉泉的事情若是捅到陆执面前,南溪不能保证南玉泉会如何对他撒泼打滚。 陆执一向顾忌自己,他并非冷眼旁观之人。 南溪更不能接受自己利用陆执的好心。 她甩不掉这个麻烦是她生来倒霉,没必要给陆执凭空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南溪抿了抿唇,冷静下来对陆执笑道:“马上就要开庭了,等打完这场官司就好,我现在有八成的把握,让你母亲不必担心,沈渺渺的计划不会得逞的。” 陆执深深看了一眼南溪故作平静的神色。 旋即垂眸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饭,擦了擦嘴,颔首道:“好,我会转告母亲。” 二人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陆执不再追问,以免南溪因此烦心。 南溪忽然蹙眉,谨慎地试探一句:“对了,最近没有人找你麻烦吧?” “什么人会来找我的麻烦?”陆执语气平静地反问。 “我是说沈渺渺。”南溪笑了笑,松了一口气:“沈渺渺胜算不大,我担心她情急之下去打扰你。” 陆执安慰道:“不必担心,你只需要做好案子。” 他神色如常,幽深目光注视着南溪,认真说道:“母亲若是知道你帮她打赢官司,她会很高兴。” 南溪心乱一拍,霎时所有的顾虑好像被陆执无声抚平。 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情也随之沉静下来。 压下心中翻涌的触动,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全力以赴。” 随着开庭日临近。 南溪这边越发有条不紊,提交了一份份证据资料。 她所表现得越是冷静,沈渺渺就越发不安。 心神不宁的情绪一并传到了季随年那里,他同样有些坐不住,蹙眉站起身,望着窗外沉思片刻。 默默反锁了房门,试图拨通南玉泉的电话。 对面持续忙音,居然迟迟无法接通。 思及南玉泉已经许久不曾找自己索要经费和诉苦,一股令人不安的猜测悄然蔓延。 季随年当初陪着南溪一同见证南玉泉被送到监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人的无赖。 就连季随年自己,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找这种人合作,他还不想因此给自己惹上麻烦。 可现在,南玉泉忽然消失,不再缠着自己。 比被纠缠更不安令人不安。 南玉泉失控了。 是谁做了什么?难道是南溪给他钱了? “不可能。”季随年猛地挂断电话,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一缕额发急躁地垂了下来:“不可能,南溪的性格刚硬,她不可能会无赖服软。” 再说…… 季随年握紧掌心,安慰自己:“南溪丢了高薪工作,现在在法律援助中心挣不了几个钱,她那种性格……不可能伸手找陆执要钱。” 也就是说南溪看似风光,实则手中根本没钱供南玉泉压榨。 “那会是谁?” 一个名字在心中缓缓浮现。 季随年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恼怒,不安化作浓烈的恨意,翻江倒海。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出那个名字:“陆执,又是陆执!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找到的撒手锏,他谨慎抉择之后才敢动用的人,最后却被陆执无声无息摆平了! 这只会显得季随年无足轻重,显得他整个人都无法在陆执面前掀起水花,更别提在他面前找麻烦的资格。 陆执用这种不屑一顾的方式,让季随年直白地看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凭什么! 他不管是对宋暖,还是对陆执,皆积怨深厚:“凭什么他们这种人衔着金汤匙出生,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切,天大的麻烦好像也无关紧要。” “凭什么他们高人一等。”季随年阴沉地挤出一句。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通红阴鸷的眼尾,嫉恨心熊熊燃烧。 几乎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敲响房门,季随年猛地回过神来。 他厌恶地丢开面前文件,压下强烈的愤恨。 再打开门,仍是如沐春风的斯文模样,诧异挑眉道:“沈小姐?你来做什么。” 沈渺渺疑惑地下意识蹙眉。 总觉得面前的季随年不太对劲。 但想到自己的来意,她跺了跺脚压低声音催促季随年:“马上就要开庭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你找的那个张律师……就是个三流货色,她怎么可能打得赢南溪!” 纵然是沈渺渺万般不服气。 也不得不承认,南溪的实力根本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应对的。 她也想要换人,对季随年要求道:“这场官司让你亲自来打,大不了我给你加倍……不,随你开价,只要能打赢南溪,我赢来的钱分你一半都行!” 那可是陆家的财产,她不相信季随年不动心。 季随年缓缓摇头,对沈渺渺道:“沈小姐,张律师会替你处理好案子,至于输赢与否。” 他顿了顿,含笑安慰道:“不妨交给法庭来判决,您放心,输一场官司而已,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你什么意思!” 沈渺渺当即炸了:“你这是让我做好输的准备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网友都等着看我笑话!” “什么叫输了无所谓……我会社死的!到时候我还怎么抬起头?我的名声全毁了!” 季随年无所谓地慢声安慰:“沈小姐,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仿佛自己大小姐的优渥生活,代价便是要学着承担责任。” “至于我,”季随年云淡风轻:“我很遗憾不能帮到沈小姐,若是不想输,不如沈小姐赔钱私了,现在撤诉还来得及。” 沈渺渺气得几乎爆粗口:“……你无耻!” 她哪来的钱赔陆家! 直到最后,沈渺渺也没能从季随年那里得到任何满意的答复。 反倒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和委屈,回去后找到白梦青哭诉一场,白梦青也当场傻眼:“你说什么?官司打不赢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想办法筹钱先把你姨父捞出来再说啊!” 白梦青当即翻脸,猛地起身翻找沈渺渺的钱财首饰:“不行不行,要是等陆家打赢官司,你姨父万一被判刑怎么办?得赶紧把他捞出来。” 沈渺渺震惊地护住自己钱包:“这是我的钱,我还要留着自己——” 啪的一声脆响,白梦青怒视着沈渺渺。 沈渺渺声音猛地顿住,捂住脸不可思议:“小姨,你打我……” 第199章精神损失费 沈渺渺捂着脸,不可思议。 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无措铺天盖地的袭来:“你凭什么打我!” 就连陆家都没人敢对自己动手! 从前在陆母的宠爱下,沈渺渺是无人敢质疑的陆家大小姐,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任何冷遇。 她愤怒委屈的质问白梦青:“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说话间,竟然撕扯着想要讨回来。 白梦青又岂是这么好说话的? 她远比沈渺渺反应快速,一把推开沈渺渺,那张刻薄的嘴骂道:“不争气的东西,早知道你在陆家就只有这么点分量,我真不该浪费时间找你这个丧门星!” “你敢说我是丧门星!”沈渺渺瞪大那双莹润的眸子。 白梦青刻薄的唇继续张合:“克死你爸妈的丧门星,去了陆家也不讨人喜欢,这么多年来陆家人还不是把你当成外人,现在好了,就因为你,还把你姨父害进监狱,你不是丧门星谁是?” 沈渺渺浑身细细的颤抖,不止是愤怒还是无措。 大脑一片空白,无声的流着泪。 在陆家时,她听到的只有四面八方的恭维。 仅仅是陆家养女的身份,就能让沈渺渺万众瞩目,只有被人簇拥的份。 她满眼盛着泪花,失望得看着白梦青:“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白梦青一把抢走沈渺渺的现金和珠宝首饰,等着去变卖将自己老公捞出来。 闻言直白地对沈渺渺说道:“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连陆家的财产都分不到,谁会找你?” 她现如今甚至后悔! 若是知道沈渺渺好用出,还不如让沈渺渺继续住在陆家。 反而能时常去闹一闹,从陆母手中拿点好处。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沈渺渺也砸在手里,再也不能从陆家手中换到好处。 简直是请了个灾星回家! 白梦青不耐烦的推开沈渺渺,说:“哭哭哭,就知道哭,被陆家教导这么多年也没学到有用的东西,只知道哭不长脑子。” “你要是有陆执半分聪明……不对,有你那个嫂子的一半本事,也不至于连一分陆家的财产都分不到……” “……” 白梦青逐渐走远。 抱怨的声音却不停,持续不断的传入沈渺渺耳中。 嫂子……南溪! 沈渺渺咬紧唇瓣,低下头,一双清润柔弱的眸子中盛满恨意,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恨悉数发泄到南溪的头上。 全是因为南溪! 她扬起一抹痴痴的笑,阴鸷而扭曲:“都是因为南溪出现,我和陆执哥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被南溪害得……” 一定是因为南溪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才会让陆伯母对自己变成现在的态度。 沈渺渺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悉数咽了回去,目光定定阴沉的看着窗外。 眼底不止闪过什么阴暗的情绪。 …… 开庭当天。 南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临开庭之前,对陆母安抚一声:“证据整理的很完善,对您有利是十拿九稳,如果您不愿意出席也在情理之中,可以在外面看现场直播。” 陆母犹豫片刻,又摇头。 深深压下心中的失望,主动走进法庭,说道:“我想看看,我亲手养大的女儿,最后会怎么对我。” 她不死心。 偶尔走神时,还会忍不住想到当初的沈渺渺活泼可爱,被自己乖巧的带回家。 怎么就变成现在全然陌生的模样。 南溪和陆执对视一眼,他缓缓摇头,不再阻拦:“去吧,母亲相信你。” 南溪笑着点了点头,很快开庭。 但开庭之后,南溪诧异看着沈渺渺孤身一人,竟然不见始终跟在她身旁‘出谋划策’的白梦青。 她不禁挑眉,意味深长扫了一眼沈渺渺隐隐发红,化了妆也遮不住的红肿眼眶。 沈渺渺坐在原告席,低着头,从始至终不曾直视陆母。 一开口,却语惊四座:“我要求陆家归还我父母当年的所有遗产,包括我爸妈的公司股份,以及这些年的理财收益,这些全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陆家没资格侵吞。” 她用了侵吞,让陆母脸色瞬间一沉。 一言不发的闭了闭眼,脸色绷的极紧。 南溪平静的反驳:“我这里有将沈小姐养育长大的全部大额流水,从你就读小学开始,陆家每年给你的支出不下百万,这些资金,少部分来自陆家——” “那大部分呢?大部分花的都是我爸妈的钱。”沈渺渺仿佛抓住把柄。 南溪轻笑一声,淡淡摇头:“我还没说完。” 她直接亮出资金来源,道:“至于剩下的大部分,则来自唐瑛女士,也就是沈小姐养母的私人财产。” “至于沈小姐父母留下的遗产,这些年由陆家雇佣专人打理,所有的收益全部都在沈小姐名下,从未与陆家的资金混淆,每一笔开支都有账目作证。” “这不可能!” 沈渺渺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这些年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因为沈小姐这些年也不缺钱,不是吗?”南溪带着微妙的嘲讽,反问道:“这些钱由陆家替你保管,用来作为你最后的保障,至于沈小姐,这些年全部开支都来自于陆家,请问沈小姐有缺钱需要动用这笔资金的机会吗?” 沈渺渺无话可说。 她咬了咬唇,暗暗瞪了一眼没用的张漾。 这个废物!居然连南溪的一句话都无法反驳,白拿她的律师费! 张漾脸色涨红,赶鸭子上架磕磕巴巴的试图反驳。 试图继续诬陷陆家侵吞沈渺渺的财产,质问道:“若这笔钱当真在沈小姐名下,那么在她成年以后就该归还,但直到现在,这笔钱仍然不曾交给沈小姐,难道还不是打算侵吞吗?” 听到这话,南溪更觉得好笑。 掀起眼皮望向沈渺渺,说道:“这就要问沈小姐了,沈小姐不学无术,十八岁成年时毫无理财能力,被唐瑛女士花钱送到国外读大学,这笔钱若是在那时候交给沈小姐,她能保住吗?” 沈渺渺又羞又恼,低着头许久不曾开口。 她默默从包中掏出一份诊断报告,对法官说道:“我还要求陆家补偿我这些年的精神损失,因为陆家对我的所作所为,我诊断出了抑郁症,陆家必须给我精神损失费。” 第200章羡慕沈渺渺 精神损失费? 南溪荒谬的笑出声,道:“沈小姐,讹人之前也不要忘了,陆家很注重心理健康,你在陆家时,每个月都有专业的心理学咨询,这些资料无不表示沈小姐在陆家时并无任何心理损伤。” 她拿出陆家这些年沈渺渺的所有评估报告。 反问沈渺渺,说道:“唯独这两个月,因为沈小姐主动断绝与陆家的关系,你的心理变化只能从那时候有所变化,所以你的任何心理问题,陆家概不负责。” 沈渺渺猛地转向陆母:“陆伯母,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一直暗中算计我,留下这种东西。” 陆母失望至极,已经失去解释的兴趣。 她花了高价,每个月都会安排专业的心理学专家与沈渺渺聊天。 从未告诉沈渺渺这些人的来历,是为了不让沈渺渺有心理压力。 谁知道,这暗中的好意,落在沈渺渺眼中居然是她在算计沈渺渺。 “对了,说起心理问题,我这里反倒是有沈小姐在网上造谣的证据,给陆家造成了眼中的精神损失。” 她这次拿出的证据,是沈渺渺在网上造谣带节奏,抹黑陆家的经过。 诸多铁证如山之下,沈渺渺毫无狡辩的余地。 最终,法院判决,陆家不必赔偿沈渺渺的任何损失,反观沈渺渺,需要将陆母主张的赔偿房产尽快执行。 沈渺渺卖掉的那栋房子是陆家全额出资,如今既然要断绝关系,自然需要如数奉还。 下法庭后,沈渺渺失魂落魄。 南溪正要离开时,忽然身后有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南溪!你胜之不武。” 南溪回头,挑眉打量张漾。 忽然莞尔一笑,弯唇语气散漫:“还没有恭喜张律师,完成来到传盛之后的第一次开庭,很遗憾没能让张律师大获全胜。” “你是在嘲讽我吗?”张漾强忍着眼泪。 回去之后,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律所交代这件事! 如今还要看着南溪幸福美满…… 张漾嫉恨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陆家人,陆母和陆执正低声说着什么,但很显然,都在原地等着南溪。 这两人,一个是陆氏的总裁,她踮起脚都够不到的陆家继承人。 一个是傲气鄙人的豪门贵妇,偏偏都甘愿对南溪和颜悦色……凭什么! 张漾咬牙低声质问南溪,说道:“你少得意,我知道是陆家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的,对不对?要是没有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毫无根据,南溪也并不在意。 反倒饶有兴趣地说道:“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好受一些,那么可以理解,我想,张律师进入传盛之后,季律师一定没有对你提供过帮助吧。” 见张漾更为气急败坏,南溪做出惊讶的模样捂住嘴:“我随口一说而已,该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吧?季律师难道不肯给你分配一个轻松的案子吗?” 她同情的摇摇头,遗憾到:“跟着季律师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倒被当枪使,将这么一个必输的案子交给你,我都要心疼你了。” 口中说着心疼,南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转身离开。 离开张漾的视野之后,南溪淡淡收起笑意。 除了故意气对方以外,说实话,南溪对张漾的处境毫不在乎。 两人归根结底,从始至终都是张漾一厢情愿。 回到家之后,陆母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默默吩咐保姆将沈渺渺的房间收拾出来,以后沈渺渺不再是陆家人。 但直到晚饭时间,陆母仍然兴致不高。 草草用完晚饭之后便借口上楼休息。 南溪这时看了一眼陆执,陆执无声点头,支持道:“去吧。” 南溪叫住陆母,主动说道:“妈,时候还早,您能陪我出去散散步吗?” 陆母诧异回身,错愕的动了动唇瓣。 既惊讶又感动,挤出一抹笑道:“好,时候还早,我早该带你在周围逛一逛的。” 名义上的母女两人相伴离开家门,背影间,再不见之前的剑拔弩张。 一场庭审之后,两人的距离也无形中靠近许多。 一路无话,南溪默默将陆母带到了一处已经荒废的小花园。 这里先前是周围孩子们的活动中心。 现在已经荒废,杂草无人搭理,原本小型游乐场一样的设施也被荒野占据,埋没在草丛中。 南溪却看起来熟门熟路,惊喜的试了试秋千。 露出一抹幼稚的笑容晃了晃,邀请陆母坐在旁边:“还是结实的,您试试,您应该很久没有玩过这种东西了吧。” 陆母为难的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秋千架子。 试探性的坐在上面,长出一口气。 两人轻轻晃了晃,秋千架子吱吱呀呀,发出带着时光腐蚀痕迹的声音,一时无言,时光仿佛随着小花园的荒废而停滞了。 “我很喜欢这里,对这里有一种亲切的感情。” 南溪笑眯眯开口,望着远方目光悠长,缓慢的回忆:“我不知道您是否调查过我家的背景,我的亲生父亲……” 顿了顿,她坦然说道:“我的亲生父亲喝醉后回对妈妈动手,每当那时候,妈妈就会将我支开,给我一个硬币,哄着我下楼买糖吃。” 但南溪并不走远。 她将钱认真的收好存起来。 不敢去其他小朋友聚集的小区游乐场,于是一个人跑到楼后那座荒废的小公园。 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默默的坐到天黑。 看到家中的厨房亮灯了,就知道是母亲在给她做饭,这时候南溪就能回家。 那时候的南玉泉往往已经呼呼大睡,秦秀秀仔细的遮住身上的淤青,若无其事的洗衣做饭。 陆母听完,哑然良久,心情复杂的看着南溪。 她感到羞愧,竟然还需要一个晚辈用自揭伤疤的方式安慰自己。 南溪语调轻松:“我说这些,只是想让您知道,您对待沈小姐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尽的义务,剩下如何,人各有命,沈渺渺的前半生已经足够幸福。” 她低下头莞尔一笑,半开玩笑道:“您对沈小姐的宠爱,是换做小时候的我见到了,一定会羡慕的程度。” 第201章这是我老婆 带陆母来到这里,南溪并非卖惨。 她只是希望陆母能明白,沈渺渺现如今的一切,陆家人并未做错任何事。 “我们能改变很多,但无从干预他人的命运,性格决定一个人的走向,沈渺渺今日如此,是她的选择。” 陆家已经给过她无数次机会。 陆母喃喃自语:“干预他人命运……” “如果,”她心情复杂的看着如今成长的优秀端庄的南溪,忽然感慨:“如果我当初收养的是你,或许你能比现在更加优秀。” 最起码,成长在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会让她有更多的精力用来施展自己的才华。 那些沈渺渺不知珍惜的东西,不知是多少人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南溪闻言失笑一声,弯起眉眼对陆母摇头道:“那可不行,我父亲虽然拖母亲的后腿,但母亲从未亏待过我,如果没有她,我或许也不会有动力变成今天这样。” 只是偶尔会遗憾。 如果秦秀秀拥有陆母那样的生活环境,该能少吃许多苦头吧。 “所以我现在这样,也是希望给我妈更好的生活,报答她把我从那种地方托举出来。” 陆母若有所思,对南溪郑重道:“你说得对,生活环境不代表一切。” 至于沈渺渺。 如南溪所言,陆家给沈渺渺的关注和爱护,有时候甚至远超陆执。 但两人却成长的天差地别。 两人散心回去之后,默契的不曾提起聊天的内容,只说出去散散步。 其他人心照不宣的并未多问,但有什么气氛到底不一样了,彼此之间的心也更近了。 陆母不再提沈渺渺的伤心事。 反倒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暗中找到陆执,迟疑半晌。 在陆执即将不耐烦时别别扭扭的开口:“你……你和南溪怎么认识的?” “有事?”陆执下意识心生警惕。 陆母打量一眼陆执,眉心轻蹙,挑剔道:“人家凭什么看上你?” “……?”陆执匪夷所思,表情僵硬一瞬:“您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别是欺负人家,南溪才愿意嫁给你的?” 陆执气得冷笑一声,荒谬的呵呵道:“我们家当初除了您没人欺负过她,什么话都让您说尽了?” 陆母翻了个表演,拍了陆执一巴掌:“小声点,被南溪听到怎么办!” 她神色古怪,嘀嘀咕咕道:“我就是觉得你也不招女孩子喜欢,要体贴没体贴要温柔也不温柔……除了我们家的钱。” 顿了顿,她瞄着陆执那张脸补充一句:“还有这张脸长得不错……人家这么优秀一个女孩子,凭什么看得上你?”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气得脸色铁青又黑沉:“现在不是你嫌弃南溪出身不好的时候了?” “怎么,你巴不得我讨厌南溪啊?”陆母倒打一耙。 她轻哼一声,拢了拢披风道:“你走大运找到这么好一个姑娘,现在我看明白了,当初就是被沈渺渺忽悠,灌了迷魂汤我才会听信那些谗言。” 以后家中没了沈渺渺,看起来还能清净不少呢! 陆执懒得搭理,转身就要走。 陆母在身后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以后好好对待南溪,不许让她受委屈,你要是敢对她不好,那可是没眼光。” 陆执轻啧一声。 回到客厅,陆老爷子拉着南溪说话,一见到陆执回来便翻了个白眼。 对南溪指着陆执说道:“这个不肖子孙,不如南溪体贴懂事,来家里吃顿饭都坐不住,就是没耐心陪我这个老头子。” 陆执满心的冤屈,不可思议道:“这个家到底谁姓陆?” 陆老爷子轻哼道:“我倒希望南溪是亲生的,是我亲孙女才好呢。” 陆执摇头哭笑不得,坐在南溪身边说道:“再哄两句,老爷子手里的股份都能给你,当作我们的婚后财产,回家后平分。” 他搂着南溪,对陆老爷子得意道:“毕竟,这是我老婆。” 南溪暗暗在桌下踩了一脚陆执,低声羞恼道:“别闹。” 她耳根微红,躲开陆执的手。 面对陆老爷子的继续调侃,虽满心羞恼,但更多的是感动。 心知他们不过是为了表达善意,希望自己能在这个家中更自在。 “对了。” 陆执忽然提起,说道:“母亲打算和父亲出门旅行散心,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老宅只剩老爷子一人。” 南溪讶然道:“那我们要多来看望老爷子。” 陆老爷子摆摆手,轻哼一声:“你一个人来就是,我对他可没兴趣,冷冰冰的连句话都不说,只南溪一个人来,我们爷孙两个好好说说话。” 陆执冷笑一声,路老爷子横挑鼻子竖挑眼:“你看,又生气。” “我不止生气,还能带南溪走。” 陆执看了眼天色,挑眉拉起南溪说道:“该回了,不打搅老人家。” 两人就这么在路老爷子气哼哼的表情中回家。 南溪心中无奈又好笑,对陆执道:“老爷子是好意,我知道他因为沈小姐的事情心情不好,我能看出来他最关心的就是你和沈小姐。” 否则,也不会因为沈渺渺当初的一纸诉状,就气得心脏病发作。 陆执一边上楼,淡声解释道:“沈家父母去世之前,白阿姨便经常带着襁褓中的沈渺渺来家中做客,爷爷是看着她长大。” 他虽严厉,但对待沈渺渺从未有过偏向,陆执有的一分不少全都有沈渺渺的一份。 “只可惜,沈渺渺长大后心思活络,却嫌爷爷严厉,不敢过多出现在他面前,怕被爷爷看穿小心思。” “而我父母对她无底线宠爱,沈渺渺自然更愿意与他们相处。” 但老人家即便严厉,也只是希望沈渺渺不要走歪路。 南溪听完后唏嘘一声:“原来是这样。” 她默默收好这些天的资料,准备将这一页翻篇。 而这时,陆执忽然状若无意的转移话头,问道:“你呢?这段时间可有遇到烦心事。” 南溪手中的文件哗啦一声滑落,她连忙蹲下身收拾。 心中骤然一紧,问道:“我最近很好啊,案子顺利结束,能有什么烦心事?”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陆执意有所指。 第202章嫂子不在意你 问出那句话之后,两人彻底陷入沉默。 南溪背对着陆执,抱着文件的一双手逐渐收紧,几乎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她担心泄露出任何不平稳的情绪。 一派如常的笑了笑,淡定说道:“真的没什么,案子结束之后我能休息几天,这段时间太累了。” “或许才会状态不太好。”她欲盖弥彰,打了个哈欠含糊道:“该回去睡了。” 陆执抬手握住南溪的手腕,脱口而出:“南溪——” 南溪惊呼一声,双脚一崴,没留神身体直直的向后倒。 陆执瞳孔骤缩,连忙上前,掌心用力扣住南溪腰肢将人带到怀中,一只手护着南溪的脑后。 带到两人站稳之后,南溪整个人贴在陆执怀中。 身后,满是安稳可靠的凌冽气息。 陆执微微蹙眉,第一时间垂眸问道:“伤到没有?” 他蹲下身,检查南溪的脚踝。 南溪慌忙收回脚,看着陆执落空的手,心中又莫名的一空。 仿佛也跟着失落。 她抿唇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我没事。” 陆执眸色沉沉,蹲在南溪身前,抬眸审视着南溪不自然的脸色。 无形中握紧掌心,失望的问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真没有要对我说的?” “……” 南溪下意识避开陆执锐利锋芒的视线。 她无声无息伸出手,两手环抱,靠在陆执怀中。 陆执浑身微僵,眉心皱的更紧,扣在南溪腰间的手僵硬的轻轻落在她身上,哑声开口:“南溪?” 这是她第一次投怀送抱。 却是为了遮掩她的秘密,直到此刻,仍然不愿意让自己知道那些困扰。 南溪枕在陆执怀中:“……你别问了,真的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也不会让那些事,干扰到陆家的平静。 …… 一夜无言。 谁都默契的不去提及昨夜插曲,好像南溪说了无事发生,便可以假装没有任何意外。 陆执照常送往南溪上班。 这次仍然不见南玉泉在暗中堵门,南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颗心再次高高悬挂。 她清楚南玉泉并非知足之人。 一个月的基本开销不够南玉泉挥霍,更别提他嗜赌。 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忽然消失,南溪只会忍不住惴惴,将来南玉泉又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冒出来。 打乱她的生活。 南溪走神的望着窗外,就连车什么时候停下都不曾注意。 陆执并未催促,知道南溪猛地醒神,头也不回的下意识逃出车门。 对陆执挤出若无其事的神色,道:“我到了,你先回去吧。” 陆执颔首,缓缓合上车窗。 看到南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幽沉的眸子自车内定定看着南溪远去的身影,那道车窗仿佛无声的隔阂。 她从未真正将自己看作陆家人,自然不肯说出来自亲生父亲的麻烦。 陆执忽然开口,阖眼平静道:“掉头,去沉舟事务所。” 谢沉舟一大早,看到陆执阴沉着脸出现在自己办公室,仿佛见了鬼。 整个人困意顿时消散,心中闪过一抹不妙的念头:“不会吧……” 陆执凉凉的掀起眸子,神色不耐,带着隐隐的烦躁:“少说废话。” “……这是我的办公室。” 谢沉舟抱怨一声之后,在看陆执持续不快的神色,紧锁的眉心似乎藏着前所未有的麻烦。 心中难免一沉再沉,谨慎地斟酌着字句:“你该不会……破产了吧?” 陆执蹙眉看过来,薄唇露出一抹嫌弃。 “完了完了完了!” 谢沉舟砰的一下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你真破产了!” 一大早黑着脸,脸色比老婆跟人跑了还臭,还找到自己的事务所……这不是让他帮忙打官司还能是什么! 谢沉舟小心翼翼靠近陆执,自顾自压下震惊,照顾着陆执的情绪:“你实话告诉我,公司亏了多少?实在不行先和嫂子出国吧,国内的官司我帮你处理——” “谢沉舟,你疯了?”陆执语气越发嫌弃,蹙眉推开鬼鬼祟祟的谢沉舟。 谢沉舟瞪着眼控诉:“我一个律师帮你策划跑路,这可是违背道德的!你居然还敢嫌嫌弃我?” 陆执并未开口,凉凉的目光上下打量,落在谢沉舟身上的嫌弃有增无减。 “……没破产就行。”谢沉舟轻啧一声。 给自己灌了口咖啡压压惊,猛地反应过来。 回头震惊的看着陆执:“那就是你老婆跟人跑了!” 陆执周身气息霎时间冷如冰刀,眯起眼怒视着谢沉舟。 但诡异的,并未反驳什么,薄唇绷地平直,只脸色持续难看。 “我说中了?”谢沉舟呆滞的闭上嘴。 陆执终于不耐烦,指尖敲了敲桌面沉默好半晌,忽然开口:“你……情史怎么样?” 谢沉舟愣了片刻,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 匪夷所思的看着一大早来找自己的陆执:“陆总,一大早让我担惊受怕,最后只是为问这个?” “我的情史可比陆总健康多了,你情我愿,不合适就分,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不会太认真。” 说话时,他对陆执暗暗摇了摇头。 不像陆执,无法采摘的高岭之花。 这么多年片叶不沾身,忽然便毫无征兆的结婚了,惊掉他们的下巴。 陆执无声蹙眉,指尖再次烦躁的敲了敲桌面。 斟酌许久,薄唇硬声道:“你的女伴,会找你寻求帮助?” “为什么不找?”谢沉舟理所应当道:“我有能力解决麻烦,她们和我在一起也本就奔着我的身份,撒娇买个包,随手解决个小麻烦,彼此互利互惠而已。” 他叹了口气,感慨道:“没办法,出手太大方了,圈子里名声好,姑娘们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陆执不置可否,对谢沉舟的情史丝毫不感兴趣。 而谢沉舟忽然坐正,眯起眼打量着陆执越发不快的神色。 忽然错愕道:“该不会是因为嫂子从来不和你分享这些事吧?” 陆执忽然被戳中心思,一时恼怒横了一眼谢沉舟。 谢沉舟笑得更加肆无忌惮,饶有兴趣的靠在椅背上打量陆执许久,摇头道:“没想到,嫂子居然这么有意思,能让我们陆总吃瘪。” 他神色一动,凑近陆执煽风点火,道:“这颗不正常,只有两种可能,其中之一呢,是她根本就没有将你当作自己人,所以不在意你。” 第203章拉扯! 陆执神色一凛,危险的看向谢沉舟。 谢沉舟讪笑着话锋一转:“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太在乎你,不愿意让你烦心。” 陆执同样蹙眉,移开目光下意识说:“这不可能。” “你不靠谱。”陆执留下一句总结,起身便要离开。 没有一句他爱听的。 谢沉舟呵呵笑了一声,不解道:“你来找我难道不是因为和嫂子的感情问题,怎么我说了她在乎你也不爱听?” “因为不可能。”陆执想也不想。 谢沉舟一下子被激起好奇,忽然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满腔狐疑,忽然问陆执:“说起来……你当初和嫂子难道不是结了仇?为什么官司结束之后,忽然就……” 忽然就领证了! 害的谢沉舟甚至怀疑过,该不会是南溪拿捏到了陆执的把柄。 可看如今的状态,分明被牵动心神的是陆执才对。 陆执下颌紧绷如铁,背影沉沉,透着几分阴沉的气息。 谢沉舟摇了摇头,道:“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你为什么觉得嫂子一定不会在乎你?难道是威胁她才肯跟你结婚!” 谢沉舟震惊的看着陆执,仿佛猜到事实。 眼看着他越说越荒唐,陆执缓缓阖眼,深吸一口气沉声怒道:“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激我。” “……好吧。” 谢沉舟耸耸肩,两手一摊道:“无法知道你们在一起的原因,我也就没办法帮你出主意,陆总就继续用毫无感情经历的小学生经验来猜嫂子在想什么吧。”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从未有过如此后悔。 半晌,脸色冷硬的松口说道:“我们结婚前签了合同。” “……” 听完之后,谢沉舟默默合上自己惊掉的下巴。 而与此同时,南溪无所事事,心中不受控制的想到陆执昨晚的发问。 她干脆直奔陈圆圆的律所,两人凑在办公室嘀嘀咕咕:“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想瞒着他,但……南玉泉肯定会缠着他不放,我不想因此给他惹上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你就是在意他!”陈圆圆一口咬定。 恨铁不成钢地对南溪道:“你肯定是姓陆的动心了。” 南溪耳根爆红,无措的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陆执的感受?”陈圆圆双手抱臂,冷笑道:“难道你嫁给他不是为了钱?既然如此,直接让陆执用权势把南玉泉解决了不就好?为什么不肯?” “那是因为……”南溪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借口。 陈圆圆眯起眼,一个人便有三堂会审的气势:“老实交代,你当初为什么和姓陆的结婚?不许敷衍我。” 南溪支支吾吾,脑中闪过那意乱情迷的一晚:“那都是意外……” 她无奈,只能含糊的告诉陈圆圆两人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 当时只想着婚后相安无事。 谁知道会逐渐欠陆执越来越多,心乱如麻也理不清。 陈圆圆摸了摸下巴,一双眼精光四射:“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的谢沉舟,也推了推精明的眼睛:“原来是这样。” 两人皆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异口同声道:“你肯定动心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试探对面的态度!” 南溪抱着抱枕将自己躲在沙发一角,下巴也藏在抱枕后面。 迟疑地摇摇头:“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陈圆圆一拍桌子。 正要继续教育南溪,忽然南溪的手机响了,陈圆圆眼前一亮的直接接通。 压低声音对南溪道:“是陆执,你不许乱说话,一切听我指挥。” 对面,陆执脸色不善的盯着打通电话的谢沉舟。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谁让你动我的手机?” 谢沉舟翻了个白眼,暗示着催促。 “南溪。”陆执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 南溪抿唇瞄了一眼陈圆圆,闷闷的“嗯”了一声:“有事吗?” 顿了顿,对面一切如常,平声道:“今晚我去接你,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南溪瞪大双眼,求助看向陈圆圆。 陈圆圆摸着下巴沉吟道:“问他为什么。” 对面停顿片刻,陆执平静缓声道:“我们结婚已久,除谢沉舟,还不曾带你见过其他朋友,他们总该认识认识你。” 陈圆圆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道:“诡计多端……不能这么快打赢,你问他还带多少女人去见过朋友?” 南溪皱着眉,浑身别扭的照做。 对面,陆执一愣,下意识想要解释:“我不曾——” 被谢沉舟捂着嘴打断:“不行!” 看来对面远比自己想象中难对付! 谢沉舟盯着陆执森寒的目光悻悻收回手,正襟危坐敲了敲桌面,忽然眼前一亮:“你问嫂子,这么问是不是因为吃醋。” 陆执嫌弃的抿紧薄唇。 沉默良久才无奈回应。 陈圆圆听着陆执语调调侃的反问,倒吸一口冷气,也缓缓坐正,神色正肃:“姓陆的很难对付嘛!” 冷哼一声示意南溪同意,而后反手帮南溪挂了电话。 和远在另一方的谢沉舟,发出异口同声的判断:“姓陆的/嫂子一定是情场老手,还好有我,不然你被吃的死死的!” “有这么夸张吗?”南溪往后靠了靠。 陈圆圆冷声说道:“我就知道,姓陆的绝非善类,他这么会拉扯,一定不知道用这种办法哄骗过多少小姑娘!” 她站起身,指着南溪脸色沉重:“不行,今晚我必须和你一起去,免得被姓陆的牵着走。” 还好万事有我! 陈圆圆和谢沉舟两人,发出异口同声的感慨。 当晚,南溪在陈圆圆的打扮下盛装出席,她紧张的长出一口气,颇有些不自在。 看到陆执之后,南溪神色微楞。 眼前的陆执仍然西装革履,但袖扣和领带竟然意外的和南溪相衬。 一贯冷硬梳在脑后的发丝放下几缕,锁骨前的两颗扣子松松垮垮的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看起来……浑身散发和凛冽英俊的魅力。 南溪耳根微红,默默任由陆执挽着她的手。 不曾看到陆执同样因惊艳而绷紧的下颌。 第204章归国白月光 两人一时无言,半晌,又异口同声:“你——” 愣怔一下看着对方,再度蹙眉沉默了下来。 气氛忽然寸寸结成冰,逐渐向着尴尬的方向走。 陈圆圆横了一眼南溪,用口型道:不许怯场。 她主动上前,暗暗推了一把南溪,满意的看着南溪和陆执重新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看起来登对极了。 陈圆圆暗暗点头,脸上笑意更加无害:“陆总,好久不见。” 正巧谢沉舟同时出手,默默暗示陆执搂着南溪,一抬头,便对上陈圆圆那仿佛同类的目光。 两人同时眯起眼,两双精光四射的目光对视片刻。 同时弯唇一笑,收起各自眼底的锋芒。 默契十足的握了握手,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 陈圆圆一触既离,对谢沉舟和陆执缓缓笑道:“让诸位见笑了,我们南溪这些年忙着打官司,在业界名声显赫,但很少有人能有幸邀请南溪参加私人宴会,如果有不妥之处,还请陆总谅解。” 看似谦逊,实则明里暗里的表示,南溪能出席是陆执的荣幸。 不等陆执开口,那边谢沉舟便疏朗一笑,圆滑道: “巧了,我们陆总醉心事业,整个陆氏在陆总的打理下蒸蒸日上,自律的可怕,不知多少人想私下里见我们陆总一面都没这个机会。” 说罢,他不忘温声笑了笑,对南溪道:“不过嫂子是例外,外人没资格,但只要嫂子开口,整个陆氏都会为嫂子让步。” 南溪抿唇笑着点头:“谢律师。” 谢沉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对陈圆圆不甘示弱,道:“也只有我们嫂子有资格让陆总亲自邀请。” “好了。”陆执低声暗含警告,打断了谢沉舟的变本加厉。 轻咳一声,对南溪问道:“今天怎么样,累吗?” 南溪摇了摇头,借着转头的动作对着陈圆圆疯狂使眼色。 两人瞬间回过神来。 谢沉舟和陈圆圆再次提起十二分精神,想到今天的来意,摩拳擦掌对视间火花四溅。 “谢律师,久仰大名。” “陈律师,同样久仰。” 两人默契的落后一步,低声各自冷笑:“看来我们今天的目的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 他们眯起眼,彼此最后试探片刻,同时伸出手再次郑重的握手:“既然目的相同,都是为了他们能好,那就没必要针锋相对,你说是不是?谢律师。” 谢沉舟弯唇绅士的轻笑,风流的桃花眼中收起轻慢,显得郑重而专注。 温声慢条斯理,道:“能与鼎鼎大名陈律师合作,是我的荣幸。” 两人意味深长的各自收回手。 前面,陆执带着南溪往包厢的方向走,说道:“大多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家世相当,让你见一面也是为以后若有需要,多一份便利。” “好,我知道了。”南溪由衷的说:“多谢你。” 这些人脉,都是南溪单打独斗十年,或许也接触不到的圈子。 甫一进门,正在谈笑的一行人齐齐停下动作看过来。 见是陆执姗姗来迟,无一人有怨言,皆是站起身收起轻浮的神色,对着南溪也很是友善:“终于能将陆总约出来,现在来看,是沾了嫂子的光。” 陆执为南溪介绍了几个从小认识的朋友,冷眸落在南溪身上时,染上星星点点的温和:“这是我太太,南溪。” 太太两个字,带着无形的亲密而缱绻。 南溪耳根酥酥麻麻,被陆执握在掌心的手隐隐发烫。 “久闻嫂子大名,自从陆总娶了这么优秀的老婆,我妈每天都在家里嫌弃我没本事。” “我妈说娶不到高材生就和我断绝关系。” “嫂子这种人,也只有陆总配得上啊。” “……” 众人很快重新笑闹起来,大多与谢沉舟一般,在南溪面前不见任何轻慢的架子, 她松了口气,笑着接过陆执递过来的低度数清酒。 余光忽然看到房门再次开合。 她好奇的看过去,迎面而来一个身着白裙,一头乌黑长发柔顺的挽在耳后,一张脸莹润素雅好似在发光,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知谁更夺目的女孩。 “我来晚了。” 女孩扫过四周,一双皎洁温柔的眸子含笑扫过众人。 落在陆执身上时,仿佛周围失色,像翩跹蝴蝶忽然有了异样的光彩。 弯唇熟稔的靠近陆执,轻柔道:“阿执,好久不见。” 现场气氛陡然一僵,陷入诡异的沉默。 人群中,不止是谁嘀咕一声:“她怎么来了?” “陆总邀请她来干嘛?还当着嫂子的面……太勇了。” “……” 若有似无的惊叹中,透着一抹外人无从涉足的秘辛感,瞬间将南溪推入那个外来者的境地。 她垂下眸子,默默将手从陆执掌心抽回来,困惑的捧着酒杯,脑中空白。 女孩笑着看向南溪,主动伸出手:“还没有见过南溪小姐,照片中一样好看,和阿执很般配呢。” 陆执按下南溪,深深看了一眼南溪。 沉声道出女孩名字:“林洛宁。” 林洛宁收回葱白的指尖,面对陆执的冷脸也不在意。 对南溪笑着解释道:“吓到南溪小姐了吗?阿执从小就这样,总是不高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只有我不怕他。” 她神色无奈的看着脸色持续阴沉,紧紧盯着自己的陆执,显出包容柔软的怀念:“我在国外读书,昨天刚回来,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阿执的邀请,你果然还记得我。” “我从未邀请你。”陆执下颌冷硬,反用力握回南溪抽出的手。 “你还在赌气吗?”林洛宁轻叹一声:“我当初不告而别,你便赌气不和我发消息,现在还是这样。” 她顺势坐在陆执身边,亲密而熟稔, 抽走了陆执面前的烈酒,低声亲昵的埋怨:“又喝酒……要不是我回来,谁会照顾你?” 南溪冷眼看着这一幕,毫不犹豫的,用力挣脱掌心。 心底逐渐冰冷,漠然阖眼,压下不该有的愤怒。 早该想到的。 迎接归国的小青梅、白月光,才是今天的目的。 第205章现在就离婚 林洛宁面上带着笑,习以为常的管束着陆执。 似乎对尴尬凝滞的气氛无知无觉。 现场无一人敢出声,林洛宁反倒是招呼了起来,对众人柔声笑道:“太久没见,难道都不记得我了吗?” 有人不尴不尬的回了一声:“谁会不记得您啊……” 林洛宁,唯一一个敢忽然玩消失,一声不吭抛下当初圈子里的所有人,就这么断绝了众人的联系一个人跑到国外。 就连陆执都不知道林洛宁为什么忽然玩消失。 前一天还巧笑言嫣和陆执站在一起的人,后一天忽然无影无踪,就连陆执都不曾收到告别的消息。 自此,任何人不敢在陆执面前提及这个人。 结果她时隔多年,如同当初忽然消失那样,泰然自若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笑语嫣然的坐在陆执身边。 陈圆圆最为愤怒,她即便不清楚对方身份,也看得出林洛宁和陆执微妙的气氛。 压低声音质问谢沉舟,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目的相同?谢律师,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今天的目的是迎接青梅竹马?” 她怒不可遏,言语中压抑着火气,一把将杯子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谢沉舟暗暗啧牙,不敢反驳:“……” 他保证陆执绝对不知道林洛宁回国的消息。 两人一大早就在一起,约了南溪之后便忙着敲定地点,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环,让林洛宁得知了消息。 见谢沉舟不说话,陈圆圆呵呵笑了一声。 在肃静尴尬的气氛中,对陆执悠悠问道:“陆总原来还有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怎么直到今天才让我们见一面,难道是藏着掖着?” 南溪暗暗搭在陈圆圆手背上,摇了摇头。 她心中乱得很,却不知从何谈起。 包厢中的气氛令人喘不过气,南溪抿唇看向窗外,她该离开了。 陈圆圆恨铁不成钢,瞪了一眼南溪后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又于心不忍,于是愤怒的又瞪了一眼陆执。 陆执无声扣紧掌心,望着神色疏远的南溪。 听到陈圆圆继续阴阳怪气:“难道是怕我们南溪吃醋?那倒不至于,只要陆总坦坦荡荡,南溪有什么可吃醋的?” 她笑眯眯看向林洛宁:“林小姐,您说是吧?” 林洛宁脸上的微笑仍然平静悠长,闻言不过是轻飘飘挽起耳边的发丝。 南溪反握住陈圆圆打断她,道:“好了,该见的人已经见过,我们就不打搅诸位。” 她对陆执颔首点了点头,说:“不打扰你们的接风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陆执欲言又止,试图握住南溪的手。 她已经站起身,不着痕迹避开陆执。 就在这时,林洛宁忽然站在南溪,面前笑盈盈地伸出手:“嫂子不是外人,不妨留下一起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执和别的女人走这么近,我们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南溪垂眸淡淡扫过林洛宁葱白的指尖。 她在包厢中像一枚盈盈发光的珍珠,指尖细白莹润,柔软而纤长,透着优雅的贵气。 南溪神色不变,闪过一抹微笑将自己的名片顺势塞入林洛宁的手中。 林洛宁神色一滞。 南溪笑着道:“叫我南溪律师就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聊共同话题,随时欢迎林小姐前来咨询。” 林洛宁脸上的一成不变的笑容终于微微僵硬。 “我该走了,多谢林小姐款待。”南溪颔首。 林洛宁无声轻咬舌尖,淡笑着收起名片:“原来嫂子还是个律师,难怪能得阿执的青眼,阿执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我就不行……” 她颇为懊恼,羞愧道:“我从小成绩不如阿执,只能让阿执照顾我,小时候家人还打趣,要是长大了阿执成家立业,我总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总是麻烦阿执。” “好在嫂子通情达理,以后我除了阿执以外,还有了一个当律师的嫂子。”林洛宁人畜无害地抿唇笑着,一双柔软眸子轻弯。 南溪挑眉,并未配合林洛宁的亲热。 “对了,阿执,都怪你。” 林洛宁歪头嗔怪陆执一声:“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通知我,害得我初次见面没能给嫂子准备礼物,显得我好没礼数。” “阿执和嫂子不会怪我吧?”林洛宁笑盈盈。 不等南溪开口,陈圆圆听不下去了。 讥诮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 “当然介意,人家两口子结婚是天造地设的喜事,不像某些人又唱又跳的,生怕这个家没你的位置吗?” 陈圆圆在林洛宁呆滞的表情中翻了个白眼:“结婚没通知你那就是你无关紧要呗,怎么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林洛宁脸色发白,回头无措的看着陆执:“你是不是还在赌气我出国不告诉你?”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陈圆圆凉凉的呛道:“每天出国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今天少了谁?我们又不是海关。” 林洛宁染上一抹愠怒:“你——” “好了,”南溪淡淡开口,拉着陈圆圆离开:“林小姐,我们先走一步。” 两人径直离开。 陈圆圆尤嫌不满意:“你走什么?那个白莲花都跳到你脸上了,难道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她懊恼道。 南溪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但脑中的纷乱仍然没有头绪。 拨开那些种种不该有的情绪,最终思绪的深处,是一份结婚时的协议。 这不过是一场合作,无论陆执的私生活如何,自己并无干预的立场。 南溪深吸一口气,蹙眉说道:“这是……他的自由。” 陈圆圆气急败坏:“你忘了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 她缓缓吞咽一次,压下蹙紧的眉心,垂眸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但这已经代表我们的结果了,不是吗?” 陈圆圆忽然哑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指责的话。 最后满腔的郁闷化作一声暗骂:“都怪姓陆的!” 她心一横,不再劝说,一脚油门将南溪带离这里,恶狠狠的说道:“你说得对,既然他们青梅竹马,我们何必受气,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一颗歪脖子树。” “分!现在就和姓陆的离婚,我这就给你介绍更好的!” 第206章注定结束的合同 包厢内的气氛,在南溪离开之后彻底跌落至冰点。 陆执赫然起身,脸色森冷如冰。 林洛宁拉住陆执:“阿执,你去哪?” “放手。”陆执不带一丝感情,垂眸深深看了一眼林洛宁:“我想,你误会了我们曾经的关系。” 他一根一根,摘下林洛宁的手:“那是我的妻子,从前我的婚事与你无关,今后任何人也无权涉足。” “阿执……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洛宁微不可察的蹙眉,轻轻摇头。 她收回手,不再纠缠陆执,伤心道:“我以为嫂子也是为我接风洗尘,本以为今天是高兴的日子,阿执,你也要给我难堪吗?” 陆执薄唇紧绷,下颌森冷,不见一分和缓动容。 林洛宁体贴又温柔,惋惜的望了一眼南溪离开的方向。 按下陆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既然是嫂子因为我产生误会,那么应该由我将嫂子劝回来,南溪律师……” 她改了称呼,苦涩一笑,说道:“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我,还是个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人,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你现在在做什么。”陆执冷冷注视着林洛宁挡路的动作。 林洛宁别过脸,咬唇羞愧道:“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回到以前那样,让我过完这场接风宴,不好吗?” “这些年……” 她一双温柔的眸子写满眷恋:“这些年,我很想你,一直在想回国后给你一个惊喜,得知你设宴之后……阿执,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陆执冷硬阖眼一瞬,语气冰冷疏远:“这场宴会,并非为你准备。” “阿执。” 林洛宁隐隐含泪,羞辱的别过脸。 但仍然坚持拦在陆执面前,柔软的脖颈倔强纤长,仿佛受尽委屈。 有人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林小姐回来是好事啊,以后大家又能一起玩,是吧?” “哈哈……” 开口那人是潘少,同样和几人从小相识,今日邀请对方原本是让南溪参与陆执的朋友圈。 但林洛宁同样是他们自幼的玩伴。 不忍心看气氛如此尴尬,干笑两声,对陆执挤眉弄眼:“陆总,女人不管教不行,嫂子气性这么大怎么能行?晾她两天,到时候随便一哄自然上赶着回家——” 陆执甩开潘少试图勾肩搭背的收,他声音骤然一停。 没站稳,险些踉跄着栽倒,猛地抬眼看向陆执。 然而被陆执那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他浑身微僵,下意识升腾的恼火也戛然而止。 陆执逼近一步,狭长眸子微眯,居高临下气场压人:“是你将林洛宁带过来?” “我——” 潘少闪过一抹心虚。 他只是发了个朋友圈,毕竟陆执难得设私宴。 能被陆执邀请,本就是圈子里一张值得炫耀的金券。 陆执看他神情还有什么不清楚?当即低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迈步浑身散发着寒气,越过几人大步流星的离开包厢。 房间中,几人面面相觑。 潘少求助的看向谢沉舟:“谢哥,我就是随便说说……” 谢沉舟眉心紧皱,轻啧一声起身离席:“让我说你什么好。” 经过林洛宁时,谢沉舟垂眼,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依旧含笑,却深藏着几分淡淡的审视。 忽然弯唇,随口道:“还没有恭喜林小姐平安归国。” 林洛宁将注意力从陆执离开的方向撕回来,对谢沉舟满脸忧虑:“沉舟,我要不要去找阿执说清楚……” 谢沉舟忽然意味不明轻笑一声。 随意摆摆手,漫不经心的越过几人离开包厢,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招待好林小姐的接风宴,我买单。” “对了,”他含着淡淡的警告,侧目对潘少隔空点了点他的手机:“林小姐在国外消息不灵通,给她介绍介绍最近的娱乐板块。” 娱乐板块的热门话题,指的自然是嗑南溪和陆执cp的粉丝。 门外的冷风一吹。 哪里还有南溪和陆执的身影。 - “你说什么?南溪没去医院?” “……” 陆执不耐烦的丢开手机,又是一声暗骂。 家里一片漆黑,客厅中南溪常常出没的露台前还放着几本资料书。 一双修长苍劲的指节将玩具一般的小台灯点亮,只今天,却不见安静坐在这里看书的南溪。 家中也并无任何人回来过的踪迹。 他捏了捏鼻根,神色晦暗不清。 拉开南溪的座椅烦躁的敲击着桌面,空旷的客厅中,回荡着无人接通的忙音。 陆执忽然冷笑一声,看着自动黑屏的手机自嘲一笑:“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关机。” 起码,证明人没有出事。 电话打了数次,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理会。 夜色暗了下来,陆执自顾自斟了杯酒,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瓶空酒瓶。 午夜钟声敲响,伴随凌晨的沉闷钟声响起的,是南溪终于拨回来的电话。 “抱歉,我刚看到消息。”南溪为难的声音飘在酒气中。 听起来若即若离,陆执微微眯起眼,微醺的眸子幽深半阖,似乎看到远处烟雾,和南溪不知谁更捉摸不透。 他并未戳穿,晦暗的嗓音低沉喑哑:“需要我接你回家?” “不了。” 南溪下意识握紧手机,含糊说:“最近可能比较忙……我打算在圆圆这里住几天,刚巧,不打搅你——” “不打搅我什么?” 陆执打断南溪,直白地问:“不打搅我和林洛宁团聚?你认为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从不曾为林洛宁准备接风宴,今日她到场,是意料之外。”陆执缓缓闭了闭眼,解释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 对面忽然传来平静的语气,但太过急促,显得像是斟酌许久,脱口而出。 陆执猛然沉默:“你说什么?”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对合同不利,应该彼此冷静一下,再考虑如何健康的进行合同关系。” 陆执阴沉着语气开口:“南溪,我们的确应该重新考虑合同内容。” 他缓缓坐正,指尖无声收紧:“我不想和喜欢的对象继续进行注定会结束的合同,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207章并非初见 “……” 手机对面,是南溪长久的沉默。 她动了动干涸的唇瓣,喉头因为过于震惊而沙哑。 唇瓣开合,并未发出声音,歪头疑惑的看了眼手机。 “南溪,我喜欢你,合同上的关系并不合适,我们可以终止合同,但绝不会离婚。” 南溪茫然眨了眨眼,斟酌了整整一晚上的冷静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心跳快的仿佛从嗓子眼钻出来,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看着陈圆圆。 陈圆圆脸色五花八门。 满腔的怒火同样化作震惊:“他……” “南溪,我现在去接你,有什么话可以回家说——” “嘟”的一声,陈圆圆手忙脚乱挂断电话。 将陆执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和南溪面面相觑,两张同样震惊震撼的表情四目相对,南溪忽然脸色爆红的丢开手机,掌心滚烫,心跳得半边身子都僵硬发麻。 陈圆圆指着南溪:“你……你们?” 南溪猛地捂住陈圆圆的嘴:“不许说!” 她紧张的吞咽一次,眼神飘忽硬声说:“你没听出来吗?他喝酒了,说胡话而已,我……” 南溪转身背对着陈圆圆,捡起手机解锁又息屏,看起来很忙:“都是醉话而已。” “你不知道酒后吐真言吗?”陈圆圆见她嘴硬,反倒是翻了个白眼放松下来。 对南溪撇撇嘴:“我真是闲的没事做,才会瞎掺和你们的事……” “那我现在回去?”南溪抿了抿唇。 下意识的担忧,说道:“家里阿姨请假了,我担心——” “你担心姓陆的没人照顾?”陈圆圆一把按下南溪,眯起眼郑重道:“不许回,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许心软!” 南溪无措的握着指尖,心跳快得呼吸不稳。 陈圆圆瞪了瞪眼,警告南溪:“不许笑!” “……哦。”她悻悻抿唇。 压下心中异样的紧张期待。 隔天,南溪推门而入,先闻到客厅中淡淡的酒气。 屋内通风很好,并没有浑浊的气息残留,但酒气香醇浓郁,微薄的红酒带着淡淡的绵长涩感飘荡在鼻尖。 仿佛一只蝴蝶落在鼻尖,轻挠了挠,勾地人心中微微发热而迟缓。 南溪脚步一顿,蹙眉看向客厅一角。 台灯亮了一整夜,微弱的光束在晨曦中已经看不到多少存在感,薄薄的一层弱光打在陆执锋锐如天工的侧脸上。 他阖眼额发低垂,侧脸镀上一层柔光,显得沉默而温和悠长。 男人就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南溪呼吸慢了半拍,上前轻手轻脚试了试陆执的额前温度。 没发烧,南溪松了一口气。 正要转身去取毯子,手腕忽然被拉住,被陆执轻轻一抻,拽回到陆执身边。 陆执被光刺的蹙眉一瞬,手中力道没松,开口的嗓音沙哑:“几点了?” 南溪一愣:“我看看……” 话音未落,便被陆执抬手抱在怀中,下巴枕在南溪的颈侧蹭了蹭:“再睡会。” 凉薄的唇紧贴着南溪耳根,他体温带着冷气,南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像是主动往陆执怀里钻。 陆执带着含混不清的喑哑醉意,顺势亲吻南溪的耳根,扣在她腰间的手持续不断的摩挲。 眼看着南溪一进来就被陆执糊弄过去,陈圆圆咬牙切齿。 重重的咳嗽一声。 吓得南溪噌的一下推开陆执,与此同时,陈圆圆顺势将南溪拽了回来,瞪着陆执:“陆总,你是在耍酒疯吗!” 她快步拉开窗帘,客厅瞬间被强烈的曝光铺满。 陆执捏了捏鼻根缓缓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中不悦的起床气,思绪迟缓回笼,看了一眼手表。 阴沉目光扫过陈圆圆后又淡淡收回,嗓音中的沙哑被隐去,淡漠而平缓道:“抱歉。” 转眼间,残存的醉态已经消失不见。 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冷硬神色,鲜少失态。 陈圆圆欲言又止。 陆执转向南溪,沉默片刻道:“昨晚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我并非酒后失言。”他平静道。 南溪无声抿了抿唇,眼神漂移,落在虚空处长出一口气。 这次没有逃避,直白的问陆执:“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林洛宁的存在。” “……”陆执蹙眉沉默片刻,脸色稍黑。 他示意南溪坐下,头疼的再次捏了捏鼻根,对南溪反问道:“你会无关无辜对我介绍一个不熟的同学吗?” 南溪诧异道:“什么?” 陆执轻叹一声:“我与林洛宁从未有过出格的关系。” 顿了顿,看南溪狐疑的脸色,补了一句:“也并未有过相关想法,她于我而言,与其他朋友并无差别,她从前对我同样如此。” 南溪抿唇带着淡淡的不信任。 她的确介意昨晚林洛宁的表现。 如果陆执和林洛宁有过任何过往或藕断丝连,南溪不会让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她会主动斩断与陆执的关系。 而陆执却说:“我从未邀请过她到昨晚的宴会,当初……林洛宁并未表现过对我有意,否则我会直接与她撇清关系,至于后来,她忽然出国后我们不再有联系,只当一个普通邻居断联。” 除此之外,于陆执而言。 昨晚林洛宁的种种表现,刻意而令人困惑。 南溪听完之后并未出声。 握紧的掌心反复揉捏着手腕:“你……” “还有,你昨晚的那些话,为什么?”陈圆圆替南溪开口。 陆执一愣,挑眉看向南溪:“什么为什么?” 表白还需要原因? “我们当初相识并不愉快。”南溪提醒陆执。 陆执屈指轻点两下桌面,淡淡思索片刻,忽然问:“你当真不记得?在案子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不可能。”南溪脱口而出。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沈渺渺当初诬告陆执的案子上,直到开庭才第一次见到陆执。 当时陆执投来的目光……冰冷而阴沉,强有力的气场将南溪震慑在原地,她几乎肯定,陆执一定讨厌自己出现在法庭上。 陆执听完,无奈道:“我那时,的确因为你心情不妙,但并非厌恶。” 他反控告南溪,蹙眉狭长眉眼半沉,神色紧绷:“二次见面便是法庭,你非但不记得我,甚至敌意汹汹,换做是谁,都会心情不妙。” 第208章心机好深的男人 南溪越发听不懂了,神情越发不解。 脑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下意识的,又认为不可置信。 于陆执最初的不合是南溪一直以来用以警告自己的一堵墙,也是退路。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没有后面那场意外,自己和陆执既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如今的合作。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合约到期,回到最初的针锋相对…… “你想都别想。”陆执似乎是看穿南溪的所思所想,咬牙切齿警告她。 她摸了摸鼻尖,眼神心虚的躲闪。 陆执敲了敲桌面,示意南溪:“回神。” 南溪撇了撇嘴角无奈坐正,听陆执近乎算旧账那般提醒南溪:“多年前,你高考那年提前来到学校附近打工赚生活费。” “偶然看到沉舟事务所的折扣活动,却不知那是宣传人员的失误,将原本该发放在高端会所的宣传页发在大学城,于是找到谢沉舟的律所。” “你怎么知道!”南溪微微瞪圆了眼睛。 他眸色冷淡,瞥下一眼:“听我继续说。” 南溪只看到那活动说明有优惠。 却不知,即便是折扣期,沉舟事务所这种只接待高端人士的场所也照样要价不菲。 她找到了彼时还在创业起点的谢沉舟。 得知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积蓄,也只够几分钟的咨询。 回忆起过往,陆执微微眯起眼皮,半阖的眉眼隔着一层晨雾落在南溪身上,悠扬又沉缓。 多年之前,恍如隔日。 仿佛又看到那个雨夜,落汤鸡一样的女孩推门而入。 露出一张清水芙蓉的倔强面颊。 “我记得……” 南溪迟钝地歪头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当初招待过自己的男人的名字。 她太狼狈,坐立难安,几乎没怎么抬头。 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咨询时间,从那时候就在笨拙的盘算,该怎么带着秦秀秀摆脱南玉泉的拖累。 只记得对面有人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一个清冷而专注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高高在上,冰冷寡淡,却不知为何,并为带有任何鄙夷的色彩,没有带给南溪感到任何被审视的不适感。 那人拦住了因南溪身上的雨水而想要驱逐她的前台。 “那是你?”南溪如梦初醒。 “我也没想到,不过是去谢沉舟的律所坐一坐,就能遇到走投无路的……” 陆执顿了顿,哂笑一声:“无助少女。” 像老天爷安排的俗套戏码。 但也的确,吸引了陆执的注意力。 南溪那时满心沉浸在甩脱南玉泉的惶恐中,短短几分钟的咨询,她并未能分出心神记住眼前的谢沉舟与陆执。 时隔多年,忽然将久远的记忆与现在相联系,南溪说不震撼是假的。 “可也只有几分钟而已。”南溪错愕出声。 短短几分钟,陆执的人生有无数个。 多少人前仆后继只为出现在他面前,希望被陆执记住。 却不及南溪狼狈的惊鸿一瞥? 南溪本能的不相信,她人生中从未得到过任何馈赠,更不相信虚妄的一面之缘。 陆执沉吟道:“还记得吗,你走后不久,家中是否出现过变故?” 南溪咬了咬腮边软肉,眉心紧锁。 别扭的侧过脑袋,含糊道:“家里出现意外才是常态。” 毕竟她们不能指望南玉泉会老老实实的。 陆执失笑一声,提醒南溪:“你走后不久,你父亲被街道办因涉嫌虐、待子女与家暴带走,关了一段时间的看守所,但被你母亲保释。” 南溪猛地抬起头。 她记得那件事。 因为……南溪同样不理解秦秀秀为何会保释那个人渣,因此和秦秀秀大吵一架,得知了南玉泉手中的那些照片。 他以不堪入目的照片做要挟,秦秀秀若是不从,将会身败名裂。 回忆起这些过往,南溪仍残存着愤怒和无力。 捏紧掌心缓缓深吸一口气,对陆执问道:“那是你做的?” 难怪,一向不愿意招惹南玉泉这个老油条的那些人,会忽然强硬起来。 陆执蹙眉片刻,对南溪道:“我没想到他会被保释,你母亲的情况复杂,而后不久,我出国留学。” 他在国外一面留学,一面逐步接手家中事务。 归国时候早已成为陆家名副其实的现任掌门人。 然而遇到的第一个绊子居然是坐不住的沈渺渺给他下了套,落地之后直接去了法庭。 始料未及,见到时隔多年后的南溪。 那一刻被算计的愤怒与恼火,和恍若隔世的错愕。 不知道是对沈渺渺的怒意居多,还是对南溪的欣慰更多。 不过南溪一开口便是牙尖嘴利,陆执只剩被气得头疼。 “……难怪你那时候说,我会后悔接这个案子。”南溪略显心虚。 她当时只当陆执是在威胁自己,于是毫不退让,又是一顿输出。 陆执凉凉睨了一眼南溪,没说话。 南溪忽然控诉,反质问陆执:“你明知道那些事伪证还不告诉我。” 反倒是配合他们打官司,最终南溪输的一塌糊涂。 “长长教训是好事,你被沈渺渺当枪使,趁机沉积一段时间并非坏事。”陆执神色平淡,显然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默许之中。 轻扫一眼南溪,淡淡道:“也算是久别重逢的礼物。” “是报复还差不多。”南溪低声嘀咕。 陆执轻笑一声不曾反驳:“你锐意太盛,树敌良多,输了官司无需陆家出手,那些你的罪过的人自会上赶着想办法让你爬不起来。” 早一步将该吃的苦头吃完,反倒是免得后面栽更大的坑,不如趁此机会,有陆家兜底,让南溪吃一个不大不小的记性。 南溪后知后觉:“所以当初我被打压,并没有陆家的授意。” 反倒是陆执将一切都管束在可控制范围内,让南溪看清了许多人的嘴脸。 并在南溪和前东家撕破脸之后,恰如其分的帮她彻底甩脱前东家。 解除了先前的误会,南溪一时震撼交加,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圆圆合上自己长大的嘴巴,喃喃一声:“心机太深了,你你……你这么算计南溪,她岂不是要被你玩弄于股掌!” 她一把拽住南溪护在身后,怒视陆执:“我怎么能保证你以后不会有别的办法算计她。” 第209章他们俩好上了! 眼看着陈圆圆敌意更甚,陆执眼底眸色渐深。 微一蹙眉,不快道:“我从未做过问心有愧之事。” 陈圆圆无话可说,磨了磨牙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万一你想用来做坏事,南溪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执脸色阴沉几许,南溪看得出他耐心即将耗尽,连忙将陈圆圆安抚下来: “当时的确是我负责沈渺渺的案子,败了官司后的结果并非我们所愿,要怪就怪有人落井下石,想要趁机让我不能翻身。” 毕竟她风声正盛的时候,也的罪过不少人。 败给她的、看她不管的,甚至只是单纯觉得南溪挡路的同行,太多太多数不胜数。 现在想想,盛极必衰。 若是没有在陆执这里吃亏,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大的坑等着自己。 借着沈渺渺的案子顺水推舟韬光养晦,的确是好事。 陆执神色稍稍和缓,薄唇微敛,蹙眉转向南溪。 正要说什么,门铃忽然响起,他手中动作一顿,冷着脸看过去。 “你冷静片刻。”陆执按下南溪,起身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两道身影,神色闪过一抹警告:“你们来做什么。” 赫然是谢沉舟与……林洛宁。 谢沉舟哈哈笑了一声,说:“路上刚巧遇到林小姐,顺道一起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他探头探脑,闻到淡淡的酒气。 当即露出同情的表情,欲言又止。 陆执嫌弃的摘下谢沉舟试图安慰的手,侧目冷眸转向林洛宁。 林洛宁微微一笑,自然的进了门:“昨天太匆忙,忘记将伴手礼送给你,是一些你爱吃的口味,再不吃就浪费了——” 她熟稔的走进客厅,忽然看到南溪。 神色一楞,旋即垂眸继续淡淡笑道:“正巧南溪律师也在,这是我回国前特地去阿执留学校区附近找到的他喜欢的一家店,南溪律师也尝尝,阿执嘴挑,味道很不错的。” 是几盒新鲜做好,被她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点心。 被一路呵护,就连酥皮都没碎一块,显然是珍之若重的带了一路。 林洛宁顺势打开之后,环视一圈,两眼顿时一弯:“家里的布局还是和从前一样。”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进厨房,挑选了一套带花纹的餐盘,对陆执和谢沉舟两人招呼:“快来尝尝和从前的味道有没有变化。” “林小姐对这里倒是熟悉。”陈圆圆扯了扯讥讽的唇角。 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道:“对家里这么熟悉的,除了家里主人,就只剩下保姆了,南溪身为夫人应该谢谢你这么体贴。” 几乎直白的嘲讽林洛宁上赶着当保姆。 林洛宁嘴角轻柔的笑容淡了几许,无视陈圆圆,对南溪柔声说:“南溪律师别介意,我买时不知道阿执和你住在一起,就当是一份新婚祝福便好。” “我由衷的希望阿执能够幸福。”她唇角含着近乎完美的微笑。 这边,谢沉舟和陆执仍在门外。 陆执脸色不善的质问谢沉舟:“林洛宁究竟怎么回事。” 他也该反应过来了。 潘少再得意忘形,也没资格做主让林洛宁参加宴会。 最有可能背着自己邀请旁人的,反倒是谢沉舟。 昨日的误会已经和南溪解除,陆执不计较,但今日谢沉舟又带着林洛宁登门拜访。 他等着谢沉舟一个解释。 谢沉舟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说:“我真是来的路上偶遇林小姐,她要搭车,我总不能视而不见。” “但,”他话锋一转,对陆执低声说道:“这也并非全是坏事,我觉得你们现在进展太慢,肯定是因为没有危机感。” 他神神秘秘道:“正巧,借此机会让林洛宁做助攻,说不定嫂子有了危机感主动起来了。” 陆执缓缓深吸一口气,黑脸神色不善的看着自顾自得意的谢沉舟。 “怎么样,这个主意好吧?你怎么不说话。” 陆执冷笑一声:“说什么,说你出的馊主意?” 谢沉舟微一傻眼。 陆执磨了磨后槽牙,隐忍怒火道:“该知道的,南溪已经清楚,无关紧要的人只会添乱。” 他还等着这几天没人打搅,好好逼南溪认清心意。 外力的影响只会让南溪更加冷静,重新缩回她的乌龟壳中! 谢沉舟表情彻底呆滞,片刻之后着急道:“对面还没出招你就把底牌交代了?陆总!谈生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生意场上纵横大杀四方,用尽手段杀的对面片甲不留的陆氏总裁哪去了? “哪有这么谈生意的?岂不是直接被对面拿捏了!”谢沉舟脑中急着挽回。 陆执轻飘飘道:“这不是谈生意。” 若只是想拿捏控制南溪,不尊重南溪的意愿……他根本不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谢沉舟神色不赞同。 他流连花丛,用惯了彼此拿捏拉扯的手段,和那些女伴们乐在其中的彼此算计。 彼此之间几分真几分假,生怕多付出一点真心,最后露怯被对方拿捏到把柄。 那是丢人的事儿。 他看向陆执的神色仿佛看着一个异类。 陆执懒得和他多说:“活该你娶不到老婆。”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了?”谢沉舟控诉道。 他试图给自己挽尊,说道:“这次林洛宁出现,起码成功让嫂子吃醋了……” 陆执凉凉横了一眼谢沉舟:“收起你没用的馊主意。” 谢沉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想到我第一次在情场上吃亏,是因为被陆总拖累——” 陆执路过谢沉舟时眼都不抬的踢了他一脚,催促道:“解释清楚。” 谢沉舟悻悻摸了摸下巴。 回到屋内时,已经乱作一团。 林洛宁仿佛家中的主人,而陈圆圆满脸敌意,嘴上不饶人:“林小姐还真是不客气,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你家。” “说笑了,我和阿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林洛宁气定神闲。 陈圆圆低声挤出一句:“我要撕了这个绿茶的嘴!” 眼看着剑拔弩张,谢沉舟忙上前轻咳一声,说:“误会,误会!” 他趁着陈圆圆被南溪拉开,手忙脚乱将林洛宁拉走:“传闻有误,他们俩已经好上了,你就别上赶着拆散他们……” 第210章赔礼道歉 “你说什么?”林洛宁脸色变换。 那张笑容一场不变的脸上,终于寸寸皲裂。 她蹙眉对谢沉舟不快道:“来时的路上你告诉我他们是协议婚姻。” 形婚而已,她本以为是心知肚明的互不干扰。 谢沉舟带着几分歉意,有苦难言。 他怎么知道短短一夜之间陆执就对南溪坦白,这下自己忙活一通反倒是帮倒忙。 就连对林洛宁都无从交代。 林洛宁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端庄得体,面无表情踩了一脚谢沉舟: “我可不想当插足者。” 若是一早知道陆执和南溪并非形婚,她才不会一大早来找不痛快,和陈圆圆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 谢沉舟的腿一连被伤害两次,脸色扭曲的弯下腰。 倒吸一口冷气讪笑道:“误会解除了就好,林小姐,要不您看……” 他做出请的手势:“我送你。” 林洛宁不紧不慢的轻笑一声,扫过谢沉舟直接轻柔柔的戳穿他:“我看你是自己不愿意留在这里吸引火力吧。” 她叹了口气,深深看向陆执和南溪的方向。 这时在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确带着旁人无从插足的默契。 起码,绝非外界传言的那般貌合神离、虚假夫妻。 “既然我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那就只能回去了。”她眉心微蹙又放缓,轻声道。 谢沉舟连忙带着她往外走,生怕林洛宁一个不高兴又反悔。 两人上了车,林洛宁将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 和谢沉舟沉默良久,忽然平静开口,道:“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真的会忽然喜欢上一个人。” 谢沉舟默不吭声。 心中腹诽,这可不是忽然喜欢上的。 送走林洛宁之后,谢沉舟鬼鬼祟祟的回到屋内。 见几人气氛仍然尴尬的沉默着,心虚的试图收走林洛宁的伴手礼,尽快闪身消失在他们面前。 陆执头也不回的凉凉开口:“站住。” “咳……我不打搅你们夫妻俩说悄悄话。” 陆执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不打搅?晚了。” 早知道全是馊主意,就不该信他。 陆执毫不留情的将谢沉舟推出去,双腿交叠施施然半靠在沙发上,对南溪示意:“将林洛宁带过来是他的馊主意。” 南溪挑眉似笑非笑。 谢沉舟嘴硬试图挽回:“昨晚宴会没能尽兴,我找个机会另行开一局,就当是给嫂子赔罪。” 南溪两人还没说什么,陈圆圆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差点拆散了两个人知不知道?” “这怎么能叫拆散?” 谢沉舟反驳道:“昨晚虽然不顺利,但要是没有我助攻他们现在也不会有进展,结果还是好的,怎么找也要算我将功折罪。” “你可闭嘴吧!”陈圆圆翻了个白眼。 瞪着谢沉舟怒道:“那是因为没倒霉到你自己头上,换做是你自己试试?要不要我找人给你戴个绿帽子,最后说是误会就一了百了?” “陈律师这是诡辩。” 谢沉舟嘴上反驳,心中却没底。 这两人脑回路不同寻常,莫名其妙便和好,他忙前忙后反倒是险些把南溪气走。 他对南溪笑道:“嫂子别怪我,我初衷的确并无坏心。” 南溪并不太在意,归根结底,谢沉舟是陆执的好友,做所作为是为他考虑。 她正要翻篇,陆执凉凉掀起眼皮制止了南溪的动作,道:“一句话就想揭过。” 他对南溪招了招手,示意南溪到自己旁边。 扣住南溪的腰肢低声含笑道:“应该给自己谋些好处。” 南溪神色茫然。 陆执低声笑了一下,捏了捏南溪的后颈,带着南溪看向谢沉舟。 似笑非笑闪过一抹讥诮,对南溪缓声道:“他手中好东西不少,让他多多少少吐出来些,就当是随礼。” 光明真大的算计谢沉舟。 南溪恍然大悟,眯起眼不善的打量谢沉舟。 似乎是被陆执带坏了,像伸出爪子的小狐狸,正在思索从什么地方下嘴咬一口。 谢沉舟神色无奈,却是松了口气摇头道:“没这么大声密谋的。” 他坐在两人对面,翘起一条腿思索片刻:“思来想去,我这里还真有嫂子需要的东西。” 陆执挑眉,示意他继续。 对南溪道:“不满意尽管提,这是他该拿的。” “嫂子肯定满意,来我的律所挂名,怎么样?” 谢沉舟一一细数,道:“只挂职,不分红,能拿多少钱全靠嫂子能打下多少案子,律所一分钱不抽成,我们的案子你尽管取。” 南溪呼吸微滞。 一旁,陈圆圆也惊讶道:“背靠沉舟律所的资源却不用分成,南溪白拿你们律所的好处?” 要知道,沉舟事务所成立多年,从创始期便走高端路线。 只打最贵最难的案子,他们普通人挤破头也进不去。 原因无他,沉舟事务所要替那些真正的业界大佬打官司,即便是名下的律师,也各个人脉惊人。 那些找到沉舟事务所的大佬,只认可真正在圈子中行得通的角色。 南溪如今名气红火,再加上陆氏总裁夫人的名号,的确可以横着走。 但无需给事务所分成,等于说南溪既拿到了沉舟事务所的案子,又能将所有的代理费用全部归于自身,怎么不算是白拿谢沉舟的资源? 谢沉舟对南溪眨了眨眼,道:“我知道即便是给真金白银嫂子也不会要,只有这个最合适,以后嫂子尽管大展拳脚,有陆总和我担着。” 挂职沉舟事务所还有一个好处。 那便是沉舟事务所一并分担了南溪的风险。 南溪难免不心动。 她当初拼命崭露头角往上爬,为的就是进入更好的事务所,拿到更高的身价。 为……秦秀秀治病。 即便现在有了陆执将治疗费一力承担,南溪仍然心中难安。 多年的习惯难改,她不希望万事养成依靠陆执的习惯。 南溪放缓呼吸平静片刻,对谢沉舟坦然道:“我的确很需要谢律师的好意。” “别客气,嫂子现在名气大,能来我这里挂职也是给我们扩展名气。”谢沉舟笑道。 眼看着两人又要聊起来,陆执直接送客:“可以了,这儿没你什么事。” 连带着陈圆圆也一并被陆执送客。 转眼间,屋内只剩南溪和陆执两人,她忽然无端的紧张:我——“” 陆执适时开口,没给南溪含糊盖过的机会:“你考虑得怎么样。” 第211章试着相信他 “……什么考虑的怎么样。” 南溪试图起身,敷衍道:“我再想想。” “想到什么时候?”陆执挑眉,一把拉回南溪。 杜绝了南溪想要就此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轻笑一声戳穿她:“想要想两三年,拖到离婚的时候,到那时无需考虑这么多,才算是和你心意?” 南溪怨怼的瞥了一眼陆执,心虚没说话。 陆执不紧不慢,拦着南溪的退路:“你明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总该给我一个答复。” 南溪抿了抿唇,心乱如麻。 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毫无准备,现如今陆执就连给南溪逃避的机会都不给。 就像是看准了南溪一不留神便会想方设法的揭过这一页。 她也的确……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准备。 以合同为开始的婚姻,在她的设想中,也只有以想用方式解除这唯一一个结果。 可现在,终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从一开始,这场婚姻的合同便和南溪以为的不一样呢?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帮助自己。 更从未想过,南溪以为的开始其实在陆执眼中本就不是初见,就连南溪自以为信奉的习惯居然都是假的。 两人不是初见,合同不是意外。 就连当初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居然都是陆执的好意居多,他从未讨厌过自己。 那些南溪习以为常的东西,居然都是错觉。 她心乱得很,不论是对陆执,还是对此前一切的掌控感。 骤然得知那些东西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换做是谁,都会陷入茫然一段时间。 难免怀疑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还有鼓励,担心陈律师的那些话?” 陆执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重原因,无奈道:“我的全部身家都在你身上,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拿走我的所有财产,我并不认为你需要有这方面的顾虑。” 至于继续算计南溪。 他更是毫无动机,也不屑于以此得来南溪的心。 陆执有足够的自信让南溪真正接纳自己。 南溪蹙眉犹豫着开口:“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那就是你自己有顾虑。”陆执幽幽开口。 南溪再度沉默,泄气一般,说:“发生的太快了,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陆执忽然拉近陆执,沉沉看向南溪:“你的心在告诉我,你并不讨厌。” “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逼问南溪,苍劲修长的指尖扣在南溪心口的位置,迫使南溪抬起头直视着陆执:“南溪,究竟是你需要想一想,还是你不肯承认,不肯相信我。” “你在怕什么?”他目光如炬,一眼看透南溪内心深处的不确定。 只要不开始,就永远不会发生她所担忧的那些顾虑。 南溪拧紧眉心别过脸:“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复杂在哪?” 陆执难免生出几分气恼,继续追问:“我的父母已经接纳你,财产问题不必担心,你身为律师,应该清楚当初签下的合同不会骗走你任何一分钱。” 他气笑一声,捏了捏南溪的后颈质问道:“还是说,南溪律师,担心我把你骗身骗心卖了?” 南溪瞪了一眼陆执:“你胡说什么!” “怎么胡说?你对我百般防备,难道不正是因为不相信我?” “因为就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南溪气血上头,脱口而出道:“就算我对你有点心动那又能怎样?又能代表什么?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不对等,难道要等我死心塌地之后,再被伤害一次吗?” 她恼怒瞪着陆执,不知是委屈还是深藏于心底,就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恐惧。 咬唇硬声说道:““我不想你们,有这么多试错机会,我只能让自己再谨慎一些,才能保住自己得来不易的现在的一切。”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一愣。 南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阵难言的变幻。 起身便要离开。 “站住!”陆执猛地将南溪拉了回来。 南溪踉跄一步,瞳孔骤缩,惊呼一声被陆执扣在怀中,整个人坐在陆执怀里。 她咬唇推了陆执一把:“放开我!” “你刚才说什么?” 陆执目光幽沉如暗火,燃着深沉晦涩的光:“再说一遍。” 南溪躲不过,没好气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陆执气得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阴恻恻不满道:“你把我类比成那两个人渣,到觉得这是在夸我?我怎么觉得像是侮辱我。” 南溪瞪圆眼睛,不甘示弱:“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这辈子,遇到陆执只想,影响力最深的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南玉泉让南溪困扰至今,他一个人,便几乎毁了南溪和秦秀秀两人的人生和未来。 南溪本以为季随年是上天给自己的救赎。 可结果又是一团糟。 南溪都不知道是该让自己自认倒霉,还是她的运气当真这么差? 陆执看出南溪的想法,神色不快,冷笑道:“你拿人渣扣在我头上,反倒是用我来出气,南溪律师,你的理智呢?” 说是如此,却明白了南溪一直以来深藏的恐惧。 面上嫌弃南溪疑神疑鬼,心中却难免心疼。 放缓了声音,无奈道:“我保证,不会像他们一样。” 那些南玉泉和季随年带给南溪的伤害真实存在,她身后没有退路,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证自己绝不会走错路。 陆执不会怪罪南溪以此保护自己。 顿了顿,似是觉得语言太过匮乏。 失笑一声对南溪说道:“若是当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大可以卷款跑路,陆家要脸,绝不敢声张。” 南溪心情复杂,甚至顾不上生气。 被陆执荒谬的逗笑一下,说道:“还没开始,你就在想着让我跑路?” “因为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陆执扣着南溪的掌心贴在他的心口,郑重道:“我不会要求你永远相信我,但不妨试一试,看可以相信我多久。” 南溪呼吸微滞,一时失神。 错愕定定注视着陆执郑重专注的眉眼,恍然愣怔许久,说不出反驳的话。 第212章你是小学生吗 翌日,一早。 南溪在温和的日光中睁开眼。 身后贴着一句呼吸平缓的炽热身体,腰间还搭着一只手臂,南溪呼吸微微放缓。 昨夜的记忆后知后觉纷纷回笼。 她当时目眩神迷,不知怎得就点了点头。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太清楚,现在想想,仍然觉得像极了做梦,这一切来的都太过突然,让人无从招架。 南溪面皮迟来的发热,不敢看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 轻手轻脚试图从陆执怀中钻出来。 腰上的手臂忽然一紧,陆执收紧手臂,南溪被他扣在怀中,肩膀上也枕来陆执的下巴。 他贴着南溪脖颈轻蹭了蹭,鼻尖亲密相贴,陆执哑声道:“再睡会儿。” 南溪耳尖一热,酥沉的音色一路传到心尖。 半边身子都随之酥软。 陆执似乎觉察到南溪的僵硬,搭在她腰间的手若有似无的按了按,力道适中的抚摸着。 低沉声音沙哑含笑,带着初醒时的暧昧:“老婆……宝宝。” “……别乱叫。”南溪脸色彻底爆红。 浑身僵硬的试图从陆执怀中挣脱出来。 陆执贴了上来:“哪一句不能叫?” 南溪磨了磨牙恼羞成怒,硬声不肯承认:“谁答应你要跟你在一起——” 话音还未说完,身后的气息忽然一沉。 南溪猛地察觉到危险,下意识闭紧嘴巴,微微瞪大双眼被陆执忽然压下。 那只搭在腰间缓慢摩挲的掌心也变得粘连不清,含着淡淡的威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南溪闭紧嘴巴往被子里缩。 陆执凉凉轻笑一声,单手扣在南溪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深深吻了下来。 她呜呜两声。 将剩下的控诉全部咽了回去。 …… 再下楼时,已经临近中午。 南溪脖颈残存着羞恼的绯红,快步下了楼,迫不及待逃脱陆执的范围。 满脸写着控诉。 身后,陆执神色餍足,微微眯起眼舔了舔后槽牙,落在南溪身上的目光几乎将人吞吃殆尽。 “都怪你!”南溪不满道:“我都没时间去医院了。” “再等几天。”陆执安慰道。 今天开始方晴将会给秦秀秀重新检查一遍身体,森严程度比之重症监护室有增无减。 错过了今天,那便只能等过几日检查结束才能见面。 陆执自知理亏,任由南溪控诉,将人一路送到了法律援助中心。 下车时,南溪回头不解的看着一同陪自己下车的陆执:“我去工作,你做什么?” 当总裁的都这么闲? 陆执一眼看穿南溪在想什么,脸色不善:“哪有刚才一起就急着上班的?既然你坚持来工作,我也要有相处的时间。” 南溪不肯请假,那他就干脆霸占南溪的上班时间。 “……”南溪心情一阵复杂。 上前一步靠近陆执,认真的问道:“陆总,你是小学生谈恋爱吗?” 她啧啧称奇,指尖戳了戳陆执的领带,随意把玩弯唇说道:“我以为陆总是成年人,应该有私人空间……只有小学生才这么粘人。” 南溪垂眸目光暗沉,扫过她若有似无触碰过自己喉结的那只手。 幽暗的目光下,压下汹涌的欲念。 嗓音低哑晦暗,扣住南溪的手腕缓慢摩挲,慢声道:“成年人应该怎么谈恋爱,南溪律师看起来很清楚?” 他悠悠提醒:“成年人该有的好处,什么时候给我?今晚?” 南溪耳根微烫,低声腹诽:“流氓。” 她猛地收回手,神色正肃轻咳一声,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陆执。 抬了抬下巴挑眉道:“反正陆总是小学生,不需要知道。” 南溪转身满脸正经的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陆执慢悠悠的跟了上来,用只有南溪一人能听清的语气,不紧不慢:“白天小学生,晚上成年人,该有的好处我自然都要。” “你忘了,我是黑心奸商?”他低低含笑道。 南溪背影僵硬,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往前快走几步。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南溪脚步一错,望着办公室中热闹的气氛沉吟一瞬。 这里居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漾当初大张旗鼓的离开,一副终于能逃离他们这群‘穷亲戚’的模样,如今哪怕回来,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正在给法律援助的众人分发伴手礼,看模样,皆是带着传盛logo的各种私人定制高档礼盒。 “鹏律师,这是给你的。” “这是传盛专门定做的高档茶具,这一套我就留给马主任了,毕竟当初也要多亏了马主任提携。” 张漾说话间,抬着下巴挑选出一盒贵重巧克力。 上面同样是印有传盛的logo,顺手递给旁边一个人,说:“拿好,这可是传盛专门用来招待大客户才定制的巧克力,买都买不到呢,也多亏了我,你们这辈子才有机会尝一尝。” 那人皱了皱眉,闪过一抹不快。 到底不愿意扫兴,接过巧克力道了声谢,便放在一旁不再关注。 张漾志得意满,又是一番挑选。 忽然眼前一亮,将一个马克杯放在南溪工位的桌上,说:“说起来,我能进入传盛,还要多亏了南溪律师。” 南溪站在门前淡淡看着这一幕,闻言轻笑一声。 静静看着张漾得意洋洋。 “要不是南溪律师当初拒绝季律师,我也不会被季律师赏识,遇到了自己的伯乐,终于有机会进入大律所施展抱负。” 南溪懂了。 原来特地来一趟法律援助中心,是为‘衣锦还乡’。 “南溪律师,你终于来了?”张漾终于看到南溪。 愣了一下之后,对南溪笑盈盈的单手递出几颗巧克力,等着南溪露出感恩戴德或是遗憾艳羡的表情:“这是给你的,南溪律师虽然进不去传盛,但我特地给你带来传盛的零食,让南溪律师也能尝一尝。” 南溪不曾多看一眼,径直越过张漾。 随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打量一眼,掀起眼皮,哂笑一声道:“张律师回来一趟还带什么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传盛的小垃圾全都洗劫一空了呢,这种纪念品也当个宝贝。” “张律师,是在传盛过得不太好,只能来这里找存在感吗?”南溪真诚的问道。 第213章像热恋小情侣 张漾神色微僵。 便见南溪顺手将马克杯丢了回来,道:“多谢张律师的好意,不过这种东西……我看还是算了,寓意不好。” 究竟是在说东西寓意不好,还是在说张漾晦气。 全看各人如何理解。 “南溪律师,你是对我有怨气吗?”张漾扯了扯唇角,居然有几分长进,这次并未第一时间被南溪激怒。 暗暗深吸一口气,做出大方体谅的模样:“我明白南溪律师心里不服气,毕竟当初季律师想要挖的人是你,可没想到,南溪律师不识好歹,最后落在我头上。” “如果你实在后悔,我也可以为你在季律师面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想起你。” 南溪挑眉反问:“是季随年让你过来的?” 张漾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是季随年暗示她回来刺激南溪的又怎么样。 无论如何,现在被季随年挖走的那个人是自己。 张漾强撑着神色,道:“我只是为南溪律师遗憾而已。” 她怜悯道:“你原本也能有这么好的前程,接触的同事和客户也都是高端人群,而不是留在这种小地方,和上不得台面的人打交道。” 南溪闻言轻笑一声摇摇头。 不用等她开口,那些被张漾扫射为‘上不大台面’的同事彻底忍无可忍,直接将张漾带回来的礼物退了回来。 冷声说道:“我们这些‘低端人士’就不收张律师的‘高端礼物’了,怕我们配不上!” “张律师还是尽快回去和你口中的高端人士打交道的好,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人贵在自知之明,嫌弃别人的时候,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其他人纷纷将张漾的礼物退回来。 对她不再有任何客气:“我们这里容不下大佛,张律师还是尽快会传盛的好。” 张漾尴尬极了:“你们——” 她咬唇恼怒看向南溪,道:“你这么不识好歹,难怪季律师当初选了我不选你,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全是嘴硬罢了!” “是啊,我在嘴硬。”南溪头也不抬的随口说道:“我嫁了个好老公,又不缺钱,不用像张律师那样累死累活往上爬,毕竟……”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提醒张漾:“我现在就是你口中的高端人士。” 张漾脸色一阵青红皂白。 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像陆执这种家世,即便是放在传盛这种大公司,也是首屈一指的高级客户。 即便她现在自以为挤入了上流门槛,也还是远远接触不到陆执这种存在! “原来南溪律师的抱负也不过如此。”张漾气不过,继续刺道:“家世好有什么用,打铁还需要自身硬,像你这样一辈子的事业都到头了,根本不会有高端客户找你打官司!” 她嘴硬道:“留在这里,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岌岌无名的小律师。” “是吗?”一道冷淡的声音由门口方向传来。 陆执敲了一下门,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还不知道,有陆家接触不到的大客户。” 张漾神色呆滞。 “这、这都是因为陆家的声望,那些人不是真心来找她……” 陆执已来到张漾面前,自上而下,不过随意扫了一眼便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而后忽然问道:“你现在跟着季随年?” 张漾吞咽一口口水:“怎么……” 陆执弯唇淡声不屑道:“不妨回去问一问,季随年现如今的声望从何而来,软饭的滋味怎么样?” 张漾脸色五花八门,彻底化为羞辱。 咬了咬牙关,神色难堪。 陆执掀起眼皮越过张漾,道:“用一个吃软饭的当靠山,你也不过如此。” 人群中,开始出现吃瓜的惊呼声。 好奇的目光暗中打量着张漾,低声嘀咕:“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张律师和季律师的关系……不一般?” “闭嘴!”张漾不敢在陆执面前造次,咬牙喝斥了那些好奇打听的人。 脸色煞白难看,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南溪神色无奈,斜了一眼陆执。 知道他在故意嘲讽季随年,但也都是实话。 她丢开张漾施舍的小礼物之后,一如往常开始办公。 身后的目光犹如实质,始终落在南溪身上,好似单纯观赏,不带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但南溪还是浑身不自在。 没多久便借口出去喝水,暂时松了一口气,躲在茶水间不知想着什么。 “南溪律师?” 有人恰好走进,险些吓了南溪一跳。 她点点头,正要离开,那人随口调侃道:“陆总这么在意南溪律师,干脆把办公室设在法律援助中心好了,就连上班的时候都舍不得分开。” 南溪尴尬摸了摸鼻尖,含糊道:“可能……谈恋爱的男人都这么幼稚。” 那人惊讶的啧啧称奇:“你们都结婚多久了?居然还能像现在感情这么好,不像老夫老妻,看起来跟热恋的小情侣一样。” 南溪脸色微红。 真相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戳中了。 好在,那人不过随口打趣,很快放过了南溪。 回工位的路上遇到马主任,他叫住南溪:“南溪,跟我过来一下。” 南溪看他神色沉重,心理咯噔一声。 “南溪,是这样。” 马主任沉思斟酌道:“最近这里不忙,你不用每天来打卡,我觉得,张律师今天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对南溪带着几分歉意,道:“你留在我们这里,的确是埋没人才,虽然案子没有三六九等,但难度分等级,留在我们这里注定接触不到真正有挑战性的案子。” 毕竟,能慕名找到南溪的到底是少数。 留在这里接触到的大多是鸡飞狗跳的琐事。 南溪沉默良久,只听马主任语重心长的劝道:“现在网上风声也过去了,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就算你打算离开,我们也会祝福你往后的前程越来越好。” 南溪心中感动不已,轻声道:“我明白您的好意,您放心,我现在留在这里并非勉强。” 她自信的淡笑道:“我来到法律援助中心,不是一时冲动,现在留在这里有我自己的规划,马主任别担心。” 第214章保证会麻烦他 事实上,南溪进入法律援助中心开始,她便不打算将这里当作是自己的缓冲期。 在法律援助中心的这段时间,心底一个念头正在缓慢成型。 马主任神色不解,还当南溪是在安慰自己:“你毕竟有能力,留在这里埋没自己不值当。” “马主任,我有自己的打算。” 南溪无奈的解释道:“我承认最初来到法律援助中心是有私人原因,但现在,我希望能靠在这里的经历,实现自己的目标。” 法律援助中心不是南溪的跳板。 她希望,这里能成为实现目标的开始。 以前那个目标太过遥远,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可以坦然的说出来,并为之努力。 马主任神色凝重不解。 只听南溪平缓而郑重的说道:“我会让法律援助成为自己毕生的事业,只为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人,比起出名,我更希望自己的能力能起到真正的作用,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人。” 这个愿望,从她最初进入法学院的时候便开始萌芽。 母亲被家暴折磨,南溪从未怨天尤人。 但世上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如自己这般幸运,有一个坚强的母亲将自己托举出去。 与此同时,世界上的角落中,还遗忘者许许多多因为遭受伤害而失去人生和未来的人。 南溪深知他们的痛苦,并愿意为这些人撑一把伞。 这是马主任第一次从南溪口中得知她的家世。 想到前段时间那个自称南溪父亲的人一直来闹事,大概懂了她的难处。 唏嘘的长叹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现在已经好起来了。” “是啊,我很幸运,有母亲的保护,遇到了好人,我会把握住自己的人生。” 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有许多人深陷泥潭。 南溪从很早的时候便开始幻象,有一天自己真正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帮助到更多人。 “但现在想想,人什么时候才能称得上真正有能力呢?” 南溪弯唇温声反问道:“如果自己不知足,那就永远可以给自己找借口,永远不去开始。” “现在我想通了,我随时可以开始,哪怕最初的影响微弱,但只要能帮助到一个人,也尽到了我的一份力。” “你想帮助更多的人,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份心意。” 马主任感慨道:“还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人手,将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每一步或许都会十分困难。” “我知道,但总要有开始的那一天。” 南溪笑了笑,说道:“不真正开始,又怎么能解决问题?” 她也知道这样很难,所以一步步慢慢开始。 还没开始做,怎么好说自己尽力了呢。 相同之后,南溪豁然开朗,语气轻快:“还要多亏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各位,能给我这么大的启发,正是因为看到这么多人的坚持,我才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至于缺的钱和人……” “你需要钱?”陆执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南溪。 她错愕回头。 便看到陆执不知何时推开门,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神色若有所思。 闻言说道:“钱于我而言不是问题。” 南溪失笑:“我更希望用自己的能力。” 如果打算用陆执的钱来帮自己砸开一条路,那并不是南溪的初衷。 她认真说道:“哪怕只是一个人出一份力,能帮助到一个人,世界上便多了一个看到希望的人,我希望大家都能看到这份力量的存在。” 南溪相信,这份力量比任何金钱都重要。 陆执蹙眉片刻,薄唇紧抿。 南溪律师说得对,我们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能得到金钱,也不是为了出名,只是希望自己问心无愧而已。 法律援助中心的众人纷纷笑道,说:“能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切实帮助到了有需要的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我看好南溪律师,她是我们之中最有能力的律师,将来一定能将这种精神发扬光大。” “说得是,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人各有志,而我们志不在此。” “不像是某些人……”有人瞄了一眼张漾曾经的工位。 哪里已经收拾干净,并不见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南溪抿唇顺势转移话题。 好在马主任不再提起让南溪考虑离开的事。 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时候,南溪见空闲下来,而陆执一直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无奈和陆执先一步离开,埋怨道:“都怪你非要等我,害的大家都不敢靠近我这里。” 陆执身上的低气压,足有吓退闲聊的众人。 “是嫌我丢人?”陆执冷声幽幽道。 南溪撇撇嘴:“我可没这么说,是你太吓人了。” 陆执又是一声冷笑,道:“说来说去,还是要划清界限。” 南溪满心冤枉,控诉的看过去。 听到陆执翻起旧账,语气幽冷道:“我的钱就在你的钱,为什么不肯用?” 是还在想着有朝一日终究会分道扬镳,还是从未想过两人可以成为相互依靠的关系? 南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哭笑不得的明白了陆执还在为自己不肯花他的钱而怨念深重。 南溪神色无奈:“但我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这是我的梦想,如果用了你的钱和资源,那和我的努力又有什么关系?” “有我在,你不需要这么努力。” 南溪蹙眉摇头,反驳道:“我不可能接受自己全盘依靠别人。” 身旁的气息越来越冷,陆执垂眸注视着南溪,下颌紧绷无言。 南溪话锋一转,歪头思索片刻又补充一句:“不过,如果实在需要你的帮助,我保证第一个想要寻求帮助的人是你。” 她弯了弯眉眼,看向稍一愣住的陆执。 保证道:“我没办法让自己太过依靠任何人,但我相信,有你的存在,不会让我遇到无法解决的坤那你。” 是因为有了陆执。 南溪才有了一往无前的底气。 陆执下颌逐渐和缓,神色稍霁,握着南溪的手松了又紧。 紧绷的唇角收敛笑意,移开眼,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算你识相。” 第215章和谁搞暧昧 传盛事务所。 张漾在法律援助中心哪里吃了一鼻子灰。 她站在门外踌躇片刻,想到季随年那张斯文温和的面孔,却无端的遍体生寒。 分明是斯文俊逸的气度,但越是接近,张漾便越是心中没来由的恐惧。 终于倒了无法再拖的时候,张漾正了正神色,挺胸抬头走进了办公室。 越过众人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一路进了季随年的办公室。 她进去后,不曾看到其他同时暗暗挑眉的戏谑神色:“新来的和季律师关系真不一般,没看她隔三岔五的进去说悄悄话。” “也不知道季律师的老婆……咳……知不知道这件事。” “嘘,别胡说,都是没影的事。” “……” 屋内,张漾紧张的抿了抿唇。 余光偷看一眼季随年处理工作时斯文温和的侧脸,渐渐的松了一口气。 说道:“我今天见到南溪了。” 季随年笔尖微顿:“怎么样。” “南溪不可能被你打动的,你死了这份心吧。” 想到今天的受挫,张漾咬了咬牙,心中仍然气恼:“就算是传盛又怎么样,在陆氏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南溪攀上陆家的高枝,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传盛。” 她心中泛酸。 陆执对南溪死心塌地的宠着,就连上班都给亲自给她撑腰。 如今季随年也是如此,即便南溪结了婚,还是念念不忘的想要打动南溪。 张漾忍不住靠近几步,对季随年不满道:“她根本就不可能被你打动,就算让我去一百次都没用——” 她声音忽然顿住。 季随年抬起头,镜片下的眉眼不知何时褪去全部的笑意。 没了温和的面具做遮掩,露出他眉眼中沉积多年的阴沉:“你说什么。” 张漾心中一紧。 却更加委屈。 不禁瘪嘴嘴硬道:“我又没说错!难道你不知道陆家的实力吗?又陆家做靠山,南溪有什么理由看得上传盛,她根本就不需要你给她的机会!” “住口!” “事实就是这样!南溪有陆执护着。就像是宋家一样,难道你会放弃自己那个宋家的大靠山吗!” “闭嘴!”季随年忽然被踩到最敏感的神经,猛地卡住张漾脖颈。 彻底将她未尽的话堵了回去。 张漾瞳孔瑟缩,恐惧的抬起头:“季随年……” “我让你闭嘴!”季随年神色阴鸷,低下头语气幽沉隐忍:“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宋家……你也觉得我能有今天,全都靠宋家的好处?” “你也觉得,我也应该对宋家感恩戴德,当他们的一条狗!” 张漾艰难的煽动嘴唇,唇瓣几乎没了血色:“我没有……” “那你在说什么!” 季随年隔着镜片,神色阴鸷暗沉:“说我只是一个靠女人的失败者?和南溪靠陆家一样?” 甚至直到现在。 他处处比不上陆执,就算是在直白的告诉季随年,他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是白费! 凭什么那些人生来得到一切。 等自己拥有了这份地位,却还要忍受那些揣测的声音。 何其不公……这份扭曲的愤怒填满季随年的内心。 他手中力道缓缓收紧,神色在不自觉变得阴鸷狠厉。 将心中的不甘和嫉妒暴露无遗。 张漾脸色发紫,双手艰难的攀上季随年的手腕:“求你……我没有看不起你。” 直到此刻,她仍然讨好道:“我都是靠你才有了今天,怎么可能会看不起季律师。” 季随年猛地松开手。 手腕一甩,张漾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阵猛咳。 藏起深深的恐惧,对季随年谄媚道:“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 “最好如此。” 季随年居高临下,神色幽冷晦涩:“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怎么来的。” “我……” 她咬着唇瓣,露出一抹屈辱。 当初靠着季随年进入传盛,张漾便借着酒劲‘感谢’了季随年。 两人始终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关系。 张漾指尖发白,她挤出一抹笑容,一颗颗缓缓解开纽扣,对季随年露出无害的脖颈。 一双微微颤抖的指尖讨好的攀在季随年身上,正要低头索吻:“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 “宋小姐?”门外,秘书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 秘书起身迎接宋暖,道:“季律师就在办公室,我帮您通知季律师。” 季随年一愣,下意识猛地推开张漾。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环顾四周,不由分说一把将张漾塞进办公桌下,冷冷警告一眼。 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笑着迎接宋暖:“小暖,你怎么忽然来了?” “我不能来吗?”宋暖眉眼一扫。 一旁,秘书也下意识疑惑的扫了眼四周。 她怎么记得……不久前张漾分明进来还不曾出去。 人呢? 宋暖将目光淡淡从桌底收回来,摆手示意秘书:“你先出去吧。” 她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对季随年神色如常:“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想来看看你,随年,你怎么好像不希望看到我?” “怎么会,又在胡思乱想。” 季随年宠溺的笑着,摸了摸宋暖的发顶,温声道:“是你忽然造访,我这里没有准备你爱吃的零食,担心你在这里受委屈。” 宋暖笑而不语,轻嗅了嗅季随年身上。 目光似笑非笑的扫过办公桌,疑惑道:“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水味?我可没用过这一款,哪来的?” 季随年一愣,闪过一抹懊恼。 弯唇反问道:“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给你买,小暖配得上最好的香水。” “算了。”宋暖撇撇嘴,说话毫不客气:“我才不用便宜货。” “好,那我换身衣服,保证不会带着你不喜欢的味道回家。”季随年好脾气的笑了笑,仿佛宋暖只是无理取闹。 而他则对宋暖无尽包容,温柔如水。 二人说了一会儿,季随年主动问:“小暖累了吗,不如我送你回家休息。” “怎么,着急赶我走啊?” 宋暖眉眼一横,忽然挑眉说:“我可是有正事来找你的,倒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心虚,难道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她说着,起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你是不是和公司的人在搞暧昧?” 第216章永不背叛 “小暖!” 季随年险些失态,反手快速拉回宋暖。 面对宋暖恼怒瞪圆的眼珠,季随年两只手将宋暖环抱,无奈的问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又开始疑神疑鬼?” 他反问道:“我的手机密码你知道,我的行程都会向你报备,所有人都知道小暖是我的宝贝,还有谁敢靠近我?” 宋暖扯着季随年的领带,冷笑着摩挲几下:“那可不一定。” “好,小暖不妨搜身。” 季随年张开双手,笑得满脸纵容,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女友:“小暖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就只能证明给你看。” “哼!” “谅你也不敢背着我偷吃,不想吃某些人。” 宋暖话锋一转,眯起眼冷声说道:“我闺蜜的老公出轨了,要是敢让我发现你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可不会轻饶你。” 季随年心中微沉,面上不动声色。 反倒是主动关心起宋暖,道:“你的朋友还好吗?” “怎么,你这么关心我闺蜜做什么?” 季随年笑着摇头,神色越发纵容。 宋暖轻哼一声继续说道:“我是来替她咨询你,出轨是不是应该净身出户,让那个男的名声败坏,最好能将这件事曝光出去,让那个男的彻底社会性死亡!” 她始终留意着季随年的神色。 季随年笑容不改,听完之后认同的点了点头,哄着宋暖道:“如果你想的话,不是不可以,但要注意方法,如果小暖信得过我,可以让我试试,我愿意为了小暖接下这个案子。” 宋暖眯了眯眼,深深看向季随年。 唇角闪过一抹讥讽的笑意,说了一句:“都是男人,你居然一点都不同情他?” “小暖怎么会这么想?”季随年推了推眼镜,认真说:“既然出轨那便是有错在先,自然要付出代价,我接下这个案子也是为替天行道。” “呵呵。”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说得对,渣男就该付出代价,让他将拿到的好处全部吐出来,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季随年摸了摸宋暖的脑袋,神色宠溺。 “对了。” 宋暖忽然危险的眯起眼,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如果让我发现你出轨,那我照样不会心软,你会出轨吗?” “小暖!”季随年眉心微拧,脸上的笑意收回几分:“不要乱说,你怎么会这么怀疑我?” 他正色握住宋暖的手,道:“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真的?”宋暖反问道。 “我保证。” 季随年忽然站起身,发着毒誓道:“如果我做了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不得好死,后悔一辈子,让我失去一切来偿还你,小暖,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 话音落地,办公室内只剩下一片肃静。 听到他发誓的两个女人一明一暗,各自心照不宣的冷眼笑了笑,谁也不曾开口。 “小暖,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还不够你相信我的真心?” 季随年拉着宋暖离开办公桌的范围,痛心道:“我好不容易才让你父母接受了我,难道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不是享受和彼此在一起的时光?” 他痛心疾首,捧着宋暖的脸,深情道:“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宝贝,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宋暖看起来神色触动,抿唇垂下眼。 一颗心五味杂陈。 “小暖,我不想听这些影响我们感情的话了,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乱说什么,挑拨我们的关系?” 季随年拉着宋暖离开,温声耐心的问道:“告诉我,是谁让你不开心?” 宋暖微不可察的回头,扫了一眼办公桌底。 配合的和季随年相携离开办公室,随口说了一句:“看不惯有些人吃里爬外。” 季随年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但很快恢复如常,柔声安慰道:“既然不喜欢,就不要让不值当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两人走后不久。 张漾狼狈的从办公桌底钻出来。 眼眶中泪珠在不住的打转,咬紧唇瓣,露出满面屈辱和悲愤。 一时不知是羞辱居多,还是愤怒更多。 她小心翼翼整理好衣物,一言不发僵立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 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在门外挑眉一瞬,笑容如常的点头:“张律师。” 张漾咬了咬唇,快步离开。 她身后,几双看热闹的目光戏谑不散,久久落在张漾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如芒在背,让她几乎直不起腰。 无形的指点戳在身上,脸色灰败没了血色。 好似过街老鼠一般快速穿过办公区,想赶快离开这个带给自己屈辱的地方。 偏有人不让她如意,揽着张漾做出诧异的语气:“张律师?好巧,又来找季律师?” 张漾红着眼眶看过去。 那人好心提醒,说道:“不过季律师已经和他老婆离开了,这一点应该没人比张律师更清楚,往后我们要是想知道季律师的下落,还是问张律师最清楚。” “我和季律师不熟,我怎么清楚他的下落。”张漾硬声说道。 那人耸耸肩,不在多言。 张漾快步离开,身后忽然又有人感慨一声:“真羡慕有些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这份工作,还什么都不用做,不像我们,千辛万苦面试进来……同人不同命啊。” “别胡说,张律师自己也有工作。” 有人打趣一声,意味深长道:“只不过……工作的内容不太一样罢了,张律师是季律师的人,只需要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其他的自然不需要做。” 至于她对季随年做了什么。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张漾红着眼眶咬了咬唇,低着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神色麻木空洞。 …… 与此同时,南溪抱着一大堆材料,一股脑摆放在客厅中。 看陆执的文件碍事,大手一挥将陆执赶到一旁的小桌上,霸占了整个茶几。 陆执气笑一声,挑眉看着南溪面前的小山:“这是做什么?” “做海报。” 南溪斗志昂扬,搓了搓手难掩兴奋:“我打算宣传自己的公益项目,今晚谁也不要打扰我——” 她声音一顿,不满的嚼了嚼忽然塞进口中的甜点。 捂着嘴控诉陆执:“都说了不许打扰我。” “你继续。”陆执漫不经心,又盛了一勺蛋糕,含笑喂给南溪:“帮你解放双手,保证不打搅。” 第217章吹吹枕边风 陆执果真守约,说不打扰南溪就不打扰。 直到晚饭时,做饭阿姨将饭菜端上桌,正要叫南溪吃饭。 陆执抬手阻拦,淡淡摆手,示意佣人可以下去了。 南溪不曾注意到这一插曲。 她埋头沉入自己的海报设计中,已然下定决心从头开始,并不在意一开始能取得多大的长久,只希望能尽己所能帮助到所需要帮助的人。 为了省下一笔设计费,才选择自己设计海报。 整个心神都沉入在涂涂改改中,就连陆执什么时候起身离开又再次靠近都不曾察觉。 直到嘴边再次被塞了东西,她下意识张开嘴。 含糊咽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抬眼错愕看向陆执,正要开口说什么,又是一勺饭菜送入口中。 南溪又是本能的张开嘴,顾着腮帮子瞪向陆执:“你做什么?” 陆执单手又盛了一勺,看起来兴致颇高:“你继续。” 投喂南溪的感觉显然新奇又好玩。 南溪控诉的鼓着腮帮子,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咽下。 故作凶狠的离开陆执远了些,陆执却也不气馁,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一顿饭在陆执的坚持下,以将南溪投喂饱腹收场。 陆执满意放下碗筷,无声捻了捻指尖,蠢蠢欲动看向桌面上的甜点:“还要吗?” 总算送了投喂的乐趣,看南溪鼓着脸颊被埋头投喂的模样,像个毛茸茸柔软无害的小仓鼠。 南溪摇了摇头,气馁的看着自己反复涂改,却不尽人意的海报。 肉吃饱喝足之后开始犯困,就连最初大干一场的兴致都被击退许多:“……有些钱,好像的确不能省。” 陆执好奇看了一眼。 沉默片刻之后,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实话告诉我,你是不希望有人找你做咨询,故意将海报做的这么丑吗?” 南溪气恼的一把将海报藏起来,瞪着陆执:“不许看!” 陆执双手抱臂,闻言抬了抬下巴。 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嘲讽,说道:“给狗一根火腿肠,都比你画的好。” “陆执!”南溪捂住耳朵不忍心听,试图推开陆执:“不许你看了,走开走开,说风凉话不知道腰疼。” 她承认是丑了些……自己没什么艺术细胞。 但她怎么给忘了,陆执张嘴就能毒死人。 陆执被南溪推到一旁,挑眉轻笑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说风凉话?求我,或许我心情好,帮你做一份。” 南溪气得磨了磨后槽牙:“休想唬我!” 陆执无所谓的耸耸肩,垂眸对南溪淡声说道:“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你真的会?”南溪忽然蠢蠢欲动。 眯起眼不信任的补充一句:“我可不会付钱给你。” 陆执呵呵冷笑一声:“你手里的仨瓜俩枣够付给谁?” 他捏了捏南溪后颈,将南溪提到一旁,毫不客气的接手了南溪的桌面。 看了一眼南溪歪歪扭扭的海报便丢在南溪怀中:“你的抽象大作可以收起来了。” 提笔三两下,便轻易将南溪想要表达的元素完美呈现了出来,效果不逊色于专业的海报设计。 南溪渐渐没了声音,表情复杂。 暗暗道了一声没天理,酸溜溜道:“你什么都会,还让别人怎么活……” “羡慕?”陆执扫了一眼南溪。 轻笑一声,揽过南溪低声戏谑道:“吹吹枕边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既然付不出钱,用别的来换也是一样。” 南溪脸色瞬间一红,猛地推开陆执。 轻咳一声手忙脚乱的收起海报,几乎从陆执怀中跳出来:“我还有事情要忙!” 话落,一溜烟的将自己关进书房。 不忘带走陆执做好的海报。 南溪一番整理,将海报连带着自己将会承接更多法律援助的决定一并公布在账号中,发了一篇公告。 忙完一切之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忽然收到来自宋暖的消息。 “宋小姐?” 宋暖劈头盖脸:“你知道他还在办公室和女同事鬼混吗!”宋暖怒火中烧,冷笑着说道:“他竟然敢在我投资的律所,一边哄骗我,一边藏着别的女人!” 南溪诧异挑眉:“哦?” 说实话,她对季随年的现状以及做了什么,并不感兴趣。 但不妨碍宋暖语气愤怒的大倒苦水,说起今天故意去事务所突然袭击,没想到居然真的装了个正着! “他倒是潇洒,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早就发现那个新来的小律师心术不正,果然不是正经招进来的!” 南溪忽然想到什么:“等等,宋小姐说的新来的效率是……姓张?” 张漾和季随年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南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一阵恶心。 宋暖讥讽一笑,道:“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季随年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渣。” “宋小姐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当然是要让他没有好下场,他靠哄我得到这么多,现在是他背叛在先,我当然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收回来。” 宋暖并非毫无心机手段的天真大小姐。 她到现在,只后悔自己和季随年已经结婚,许多当初送给季随年的财产一时间无法收回。 “不过,我已经暗中准备资产转移,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的,只要我想收回,即便是季随年再懂法,也拿不到不属于他的东西。” 宋暖心寒道:“而且我调查这些资产的时候,发现季随年居然动了不少手脚,就连我的私人财产都险些被季随年算计。” “是他不仁在先,也就别怪我不义。” 南溪听完一阵唏嘘。 余光看到陆执进来,干脆开了免提,和陆执一起吃瓜。 “总之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这就是个渣男,免得你什么时候又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宋暖怒骂之后出了气,便挂断电话。 陆执若有所思,忽然问:“他当初骗你,你为什么不像宋暖这般生气?” 南溪一愣,无奈苦笑道:“当初我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清算这些事。” 至于现在,南溪早已放下,更没兴趣了。 陆执神色不快的蹙眉,说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第218章避雷这个南溪 “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如此?” 陆执微微眯了眯眼,狭长冷眸不善地说道:“你心疼他。” 南溪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只好无奈道:“如果你想做那就做,我只是不希望因为这种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不希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我们。” 一句无关紧要的人,轻而易举让陆执脸色和缓。 他不屑轻嗤道:“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得位不正之人,想对付他,轻而易举。” 南溪好奇的眨了眨眼。 陆执见状摸了摸南溪脑袋,心底的不满被极大的满足,解释道: “传盛来国内创办分公司,宋家帮季随年拿到一部分话语权,但传盛在国外体量再大,也无法改变他在国内并无多少根基。” 而巧合的是。 传盛的高级路线,恰好与谢沉舟的沉舟事务所存在竞争关系。 季随年的位置还没坐稳,他的当务之急便是打出战绩站稳脚跟,也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过。”陆执轻笑一声,游刃有余道:“初来乍到,被排挤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说是吧。” 提及这些,陆执周身气场一变。 刚才还在南溪面前疑神疑鬼的人忽然迸发出冷锐势不可挡的气势,提及季随年,仿佛一个玩弄于股掌的蝼蚁。 淡笑一声轻飘飘说道:“无需陆氏出手,足以让他应接不暇。” 南溪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心中则在唏嘘,靠非正当手段取得的东西果真如同虚空楼阁。 不需要陆氏,仅需给谢沉舟打个招呼,就足以让季随年疲于奔命了。 现在的一切,早在季随年靠花言巧语哄骗宋暖,又为人不忠的时候便已经注定。 她不再关心这件事。 专注于自己的公益事业。 自南溪的公告发布之后,在网上小范围的带来了许多影响,也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联系南溪。 这天,南溪收到一个电话。 对面是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打通电话之后便开始哭诉:“是南溪律师吗?我要起诉,起诉有人家暴我!” 南溪神色一凛,声音沉重:“你仔细说。” 对面又是一阵啜泣:“我只不过是想检查我男朋友的手机,他居然直接摔手机,我们打起来了……现在我要告他家暴。” 南溪蹙眉道:“你有伤情鉴定吗?” “什么伤情鉴定?”对面一愣,催促道:“你帮我发一个律师函,我要吓唬那个臭男人,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和我动手。” 南溪解释道:“如果有伤情鉴定,那么对面很有可能面临刑事责任,是可以起诉判刑的。” “什么?判刑!可那是我男朋友!” 南溪神色呆滞:“不是你说要发律师函吗?” “哎呀,我就是想让你吓唬吓唬他,什么时候说要让他坐牢了?你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再说,我也抓花了他的脸,他伤的比我都重呢,万一最后把我也抓进去怎么办……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不通。” 女人碎碎念几声,自顾自的挂断电话。 南溪傻眼的看着黑屏的手机屏幕,默默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来凑热闹的。” 这几天,她不知道收到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电话。 但认真想要咨询问题的寥寥无几。 她重新打起精神,再一次耐心的接通一个电话。 却不知与此同时,刚才的女人挂断电话,看着屋子中自己和男朋友打架的一片狼藉心中便不甘心。 男朋友捂着脸上的指甲印,对南溪冷声说:“你去起诉啊!有本事现在就发律师函,我倒要看看你除了作妖还能做什么?” “我现在就起诉你!”女人回怼一句。 可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南溪那句有可能判刑。 气不过的反手转发了南溪的动态,并发了一篇避雷帖子:“这个律师说一套做一套,接了我的电话却不帮我发律师函!分明是看人下菜碟,全是炒作营销,别信!” 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发泄了出去。 等南溪留意到这件事的时候。 舆论已经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起来,充斥着对南溪的声讨言论。 不少人信誓旦旦的附和,声称南溪根本不负责,只会敷衍了事。 可南溪看着这些人信誓旦旦的那些话,却毫无印象,根本不记得自己接到过这样的求助。 她平静的看着网上对自己信誓旦旦的声讨。 心中毫无起伏,无非又是一些有心之人的无端诋毁。 这些背地的小动作丝毫无法影响南溪分毫,她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接下来涌入主页的许多评论。 只挑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非被那些言论影响了自己的状态。 否则到头来,若是自己知难而退。 只会让那些人如愿以偿。 她又一次接到一通电话。 这次是一个小朋友,脆生生的对南溪说:“律师姐姐你好,我想要找你咨询,别的小朋友欺负我,可不可以把他抓起来。” 南溪心中软乎乎的,不由得放轻声音。 并未第一时间否认,她含笑柔声问道:“是谁欺负你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的同桌总是不让我吃自己的午饭,说我带来的饭菜都是垃圾,他好坏。” 南溪皱了皱眉,继续温柔的听着:“那你饿肚子了怎么办?” “我不会饿肚子的!” 小朋友唔了一声,怯生生说道:“同桌把他的饭菜给我了,我们一人一半,我们都能吃饱。” “哦?”南溪心中微动。 紧接着,南溪收到了小朋友发来的两人饭菜的照片。 原来小朋友自己每天带到学校的是家常便饭。 而同桌显然是个‘小少爷’,全是变着花样的丰盛营养餐,且一看就是两人份,其中一份是带给同桌小朋友的。 她失笑一声,看来这位同桌居然是个小傲娇。 于是思索片刻,对电话对面的小朋友耐心说道: “虽然你吃同桌的饭菜也可以吃饱,但是他还是不可以说你的饭菜是垃圾,这样会很伤人,是不对的,你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说坏话,好不好?” 小朋友似懂非懂:“……好,我不喜欢坏话。” “没错,喜欢谁要说好听的话给对方听,不然只会让对方伤心。幼稚鬼才会不敢承认自己的好意。”南溪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眼前,蓦然闪过陆执的脸,她神色一愣。 旋即神色越发温和。 第219章真正亏欠的人 就在南溪投入到公益咨询时。 传盛事务所一片焦头烂额。 季随年一大早便收到消息,自己刚刚接触过,且合作意愿强烈的客户忽然取消了会面。 再一查才知,居然是跑去了沉舟事务所! “该死的谢沉舟!” 季随年暴怒破口大骂:“一群疯狗!” 不怪季随年如此恼怒。 实在是最近几天,公司始终不顺。 一连几个大客户都如同今天这个一样,要么在合作前夕忽然变卦,转投了谢沉舟的怀抱。 更有甚者忽然解约,也去了谢沉舟的律所! “岂有此理,谢沉舟不给人活路,故意抢传盛的客户,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撕破脸!” 季随年将办公室一群人全都训斥了个遍:“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客户都留不住,公司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张漾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季随年冷眼扫过皆低头不语的众人,眉目森冷晦暗。 压下胸中难言的戾气,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深藏的阴翳。 又恢复了一派斯文,缓缓深吸一口气,说道:“备车,约谢沉舟见一面,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季随年一路直奔沉舟事务所。 刚一下车,便看到不远处谢沉舟笑着送走了一位坐着豪车的老总,两人宾主尽欢,一看便是已经达成合作。 那就是季随年早上刚被挖走的客户! 他一路上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再度噌的一下窜出来。 大步流星挡在谢沉舟面前,神色阴沉:“谢律师这么不厚道,总要给我和传盛一个说法吧?” “季律师?”谢沉舟仿佛刚看到季随年。 露出惊讶神色,笑道:“季律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少装傻,谢沉舟,你敢说这段时间挖墙脚的事不是你做的?”季随年压低声音。 步步紧逼谢沉舟,携着浓郁的不快警告道:“做人留一线,以后大家都要在上京当同行,谢律师这么断人活路,就不怕沉舟事务所成为众矢之的?” 他还没见过敢像谢沉舟这样,做事做这么绝的! 谢沉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拉行音调:“哦……你说这件事啊。” 他将季随年上下打量一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季律师的意思是,这些客户都是我挖来的?只为了对付你?” 谢沉舟旋即失笑:“我没那个时间针对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季随年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心情。 阴沉质问道:“你什么意思?谢律师敢做不敢当?” “我是在提醒你,那些客户选择我,或许是因为……” 顿了顿,谢沉舟脸上的散漫笑意缓缓收敛,一双桃花眼闪过一抹暗芒,露出鄙人的傲慢锐气。 在季随年面前,无端显得高高在上。 掀起眼皮淡声说道:“许是因为即便我的律所,碍于季律师得罪了人,识时务的老总们也不会主动往火坑里跳,陪着季律师一起死。” “对他们来说,你可是瘟疫,都担心被你牵连呢。”谢沉舟自认为好心极了。 居然还会提醒季随年这么废话。 季随年反应极快,匆忙拉住谢沉舟的衣袖,叫停他:“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担心被我牵连,你针对我!” 不对。 谢沉舟与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是陆执?”季随年脱口而出,神色闪过一抹空白:“凭什么?” 谢沉舟蹙眉拨开季随年的手,失去所有耐心,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言尽于此,季律师请回吧。” 季随年站在原地木然的愣了许久。 时而闪过谢沉舟和陆执在自己面前,几乎如出一辙的傲慢高人一等的神情。 时而是南溪满不在乎的那张脸。 “凭什么。” “凭什么!” 莫大的屈辱甚至淹没了接连几天被抢客户的愤怒。 脑中反复涌动的,只剩下一句话。 “这些人,高高在上,有权有势就能随便将人踩在脚下……” 季随年深深低下头,笑声阴冷疯狂。 …… 南溪出门去法律援助中心取一些需要用的资料。 刚走出小区大门,一辆车迎面挡在南溪的前面,吓得她心中一沉,下一秒便要拨打报警电话。 却看到里面大步流星的走出一个熟悉人影。 “季随年?” 南溪蹙眉不悦道:“你发什么疯?谁让你来这里找我?” 季随年眼尾通红,目眦欲裂,开门见山的质问:“你知道陆执做的那些事吗?知道他在背后用什么手段把人逼得没活路吗?” 南溪脸色沉了下来:“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的,对吧!南溪。”季随年阴鸷的盯着南溪:“你和贪恋陆家的权势,眼睁睁看着他打压我,哪怕知道陆执手里不干净也不作为,把你从前的信仰忘得一干二净。” 南溪彻底动了怒,恼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胡说八道之前,要考虑好后果!陆执问心无愧,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 “呵,后果?” 季随年讥讽的说道:“后果我们不是很清楚吗?这些上层人随随便便挥挥手,我们就必须摇尾乞怜?” 他看向南溪的目光也寸寸变得冷漠,陌生。 对南溪失望道:“就连你也变了,变成了趋炎附势,贪恋权贵的人。” “你的正义感呢?眼睁睁看着陆执打压我,你还敢自居正义吗?”季随年质问南溪。 南溪忽然感到好笑,荒谬的反问季随年:“我从来都问心无愧,用我的一份力帮助更多人,至于你,早就不在需要我帮助的范围内。” 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季随年如今气急败坏,也知道一定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季随年最在意的,便是自己能否继续往上爬。 南溪冷声嘲讽道:“季随年,你用了什么手段走到今天心里清楚,握不住了难道不是很正常?别以为全世界都欠了你。” “我只是拿到我应得的!”季随年脱口而出。 南溪扯了扯唇角,平静的提醒季随年:“不如想想,是不是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到现在还不知道真正被你伤害的人是谁?” 第220章网络求助 甩脱季随年之后,南溪照常回了一趟法律援助中心。 她虽然不知道季随年忽然发什么疯。 但对方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当晚陆执回到家之后,对陆执提醒一声:“季随年已经不惜堵在小区门外,我担心他将来会狗急跳墙,对你们不利。” “你见到他了?” 陆执却第一时间关切的看向南溪:“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悔,不等南溪开口便说道:“下次出门之前告诉我,我会派人保护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眼看着陆执就要安排起来,南溪哭笑不得:“我没事,只是恰好遇到而已。” 她不想让陆执大惊小怪,转而问道:“你们都做了什么?” 看季随年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哪怕被抢了老婆也不亚于如此。 提起此事,陆执兴致缺缺:“他很快就蹦跶不起来了。” “好。”南溪点点头,并不过多在意。 但发生了这样的插曲,陆执终究不放心,暗中多安排了几个保镖护着南溪的出行。 南溪继续接受着网上的咨询求助。 几天过去,进展缓慢。 这天,南溪在去往法律援助中心的路上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她主动开口,对面却沉默良久。 南溪蹙眉看了一眼手机号。 见地址来自于临市,思索片刻,却想不到有谁来自于临市,问道:“您哪位?” “我……我想咨询一下法律援助。”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冷,像是鬼影飘过来。 南溪心中一突,出于律师的本能的直觉忽然迸发了出来,闻到了对方过分小心谨慎的态度。 似乎,与这些天那些捣乱的咨询并不一样。 她神色凝重,正声问道:“是我,请问您需要咨询什么?” 对面压低声音,带着气音:“我想离婚。” 听起来,就像是将手机放在唇边,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才发出了胆怯的声音。 女人接着说道:“但我离不开家门,我……有没有办法让法院帮我,把我救出来?” 南溪闪过一抹诧异:“你说什么?” 但南溪话音刚落。 对面猛的一下挂断电话,南溪下意识想要回拨。 但想到对面小心翼翼的语气,直觉不能就此贸然打给对方,若有所思的打开自己的账号。 往下翻了许久,终于在数日前的评论区发现一个可疑的账号。 那账号给南溪留言询问家暴伤情鉴定,然而不知为何,评论的内容被折叠。 导致南溪一直不曾回复。 再看对面的地址,赫然也是临市。 “这么巧吗?”南溪喃喃自语。 点开一看,这账号显示是个临市的男人所属,可给自己打电话发信息的口吻分明都是个女人……这是她的丈夫? 南溪不明所以,尝试着给对方发了消息。 一整日过去,直到晚上,对面终于传来回复。 却是令南溪心中一凉的话:“我没有手机,只能用我丈夫的账号咨询你,麻烦不好再发消息了,被他发现我就惨了。” 南溪神色越发难看:“是什么人会在结婚之后,连对外发消息都只能偷偷用丈夫的账号?” 陆执恰好路过,闻言挑眉道:“被绑架?” “……有道理。” “绑架还有被救援的一天,但结婚了可不一定,或许永无逃脱之日。” 南溪若有所思,忽然眼前一亮的看向陆执,亲切道:“陆总……” “无事献殷勤。”陆执冷笑一声。 南溪笑容更大,眨了眨眼上前仰起头看着陆执,抱住陆执手臂软声道:“所以陆总……我这样献殷勤也没用吗?” “……” 半小时后,南溪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从陆执手中拿到了这个账号的全部信息,包括家庭住址。 她笑盈盈,踮起脚结结实实亲了一口陆执下巴:“我就知道陆总无所不能,一定能找到需要的线索。” 这才半小时,就确认了这对夫妻的住所。 她转身兴冲冲的去收拾行李。 被陆执不客气的一下捏住后脖颈,阴恻恻的问道:“用完就跑?不交代一下你打算做什么?打算以身涉险?” 南溪缩了缩肩膀道:“只是去看一看,确认一下情况。” “呵。” 陆执不信任的声音传来:“我陪你一起去。” 南溪瞪大双眼控诉:“不行,我只是——” “只是看一眼,你确定看到了之后会忍住不冲动以身涉险,对面是个成年男性,你打算用细胳膊细腿对付他?” 陆执冷着脸打量南溪,薄唇毫不客气的将南溪的辩解堵了回去。 南溪悻悻撇嘴,给自己找补:“……谁说不让你去了。” 隔天,两人便抵达临市。 顺着地址一路找过去,发现居然是个高档小区,地段位于城中心,周遭环境清幽,就连绿化都显得价值不菲。 陆执确认了一眼地址,闪过一抹困惑。 南溪却并不惊讶,冷声说道:“人不可貌相,尤其有些成功人士,自诩高人一等,更加肆无忌惮的行使自己那点权力。” 根据这对夫妻的登记,他们就在三号楼的某一层。 但南溪没想到,自己会在进入小区的第一步受挫。 诚如这座小区定位高档。 就连安保都格外森严,南溪和陆执两人第一步就被拦在门外,根本进不去。 “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我盯着你们很久了,该不会是来踩点的吧!”保安质问道。 陆执黑了脸,冷眸不悦的看去。 南溪连忙在激化矛盾之前拉开陆执,歉意道:“抱歉,我们来联系一个朋友,误会,都是误会。” 她眼疾手快的将陆执拉走,远远看着往而不及的小区,叹了一口气:“就算混进去了也无法上楼,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士。 南溪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陆执,却见陆执正打电话不知操作着什么,冷硬的侧脸上带着一层不快。 等他挂断电话,旋即启动车辆。 竟然是再次朝着小区的方向走。 南溪还没来得及多问,便见前方路口已经等着一辆车。 见到南溪和陆执两人谄媚的上前,满脸堆笑:“您就是陆先生?您租了小区半年房子,我这就带您上去。” 第221章发动钞能力 那等在路口的男人显然是租房中介。 而陆执……豪横的用钞能力,直接砸开了小区的大门,带着南溪在保安神色怪异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开车入住。 南溪嘴角抽搐,默默心疼半年的房租。 中介显然也看出了陆执出手阔绰,搓了搓手问道:“不知道二位喜欢什么样的屋子?我带二位进去看一看。” 陆执扫了一眼南溪,示意她上前。 南溪顿时了然,状若沉思的翻看了良久:“我们喜欢安静一些的房子……最好邻居能少一些。” 沉吟良久,忽然余光闪过一抹惊喜。 状若无意的指着那对夫妻的隔壁房子,道:“这里是空置的?” 不知为何,中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对,这里是空的,一梯两户,只有一家邻居,是对……” 他含糊道:“是对年轻夫妻,和你们同龄人,到时候当邻居肯定能和谐相处,很适合你们。” 中介极力试图将房子推销出去。 而南溪挑剔道:“年轻夫妻?那不行,万一他们的孩子太吵怎么办。” 她正要翻过这一页。 中介连忙解释道:“放心,他们没孩子,不会有孩子哭闹的,能住在这里的都是高素质人群,大家都好好沟通,绝对不会有噪音。” 南溪心中暗暗留意到中介不同寻常的表现。 沉吟良久,微一颔首道:“那就这里了,我加你的联系方式,万一房子有问题可不行,到时候你可要负全责。” 中介脸上闪过一抹后悔。 但看陆执付钱时阔绰的模样,一咬牙,说:“行!有问题尽管来找我!” 两人就这样来到那对夫妻隔壁的房子。 刚一入住,便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南溪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和陆执对视一眼,便见陆执蹙眉看向墙壁。 赫然是隔壁发出的动静。 隔壁爆发出激烈的打砸声,那声音不过是开始,紧接着,隐约听到一个男人言辞激烈的训斥另一人,时而伴随摔东西的打骂声。 另一人始终一言不发。 只有偶尔,溢出一声忍耐不住的短促尖叫,而男人每每这个时候会更加愤怒,接下来的打骂声越发强烈。 南溪隐约听到男人歇斯底里质问的声音:“叫什么!还敢叫!是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看到你这副样子!” “……” 南溪二人对视一眼,闪过一抹凝重。 情况比她想象得更加可怕。 南溪默默联系中介,调整心情做出不快的语气,对中介抱怨:“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要安静的房子,这才刚住进来隔壁就在吵闹,我要退租!” 她绷着脸,做出不饶人的表情:“我可是律师,这件事是你不老实在先,当心我告你欺诈!” 中介一听,原本打算敷衍的态度收了起来。 讨好的安抚两句,说:“怎么会吵呢?是不是误会……我上门去看看,二位稍等。” 放下手机后,南溪神色沉重。 这中介多次穿梭在小区,果然清楚这家人的情况。 但还是选择隐瞒,甚至将自己和陆执骗进来,只为了成交费用。 没多久,中介赶来之后,首先面对的便是南溪劈头盖脸的质问:“这隔壁太吵了根本没办法住人,这房子我不租了,现在就退钱!” “消消气,消消气……” 中介抹了把冷汗:“这合同都签了,我们确实改不了啊。” “那就降价!”南溪态度强硬。 “不行不行!”一听降价,中介当即不肯。 南溪等的便是这个,双手抱臂态度咄咄逼人:“不肯退租,也不肯降价,那你总要有个解决问题的态度吧?不想退钱也行,让隔壁以后别吵了。” 中介为难的由于片刻。 但见南溪和陆执两人不好说话,只得硬着头皮敲响隔壁的房门。 心中暗暗叫苦,隔壁这一家真是越来越吵了。 这房子空置许久一直租不出去,便是因为太过吵闹,但凡入住的租客就没有能忍受得了的。 结果呢? 没了邻居在场,隔壁反倒是变本加厉,打骂起来越发的没了收敛。 现在就连大白天的都不例外…… 中介讪笑着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斯文得体:“几位有事找我?” 他推了推眼睛,神色温和。 南溪却敏锐的看到陆执手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像极了……指甲抓挠的痕迹。 “这是刚租来的邻居。”中介主动打圆场,对男人说道:“他们反应你们家噪音有点大……” 南溪忽然打断中介,开门见山不客气的开口:“你们家在打架吗?” 男人一愣,望着南溪的目光闪过一抹错愕:“怎么会?” 南溪挑眉,探头探脑的试图越过男人,往门缝里面看: “你老婆呢?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哭,你们大白天的打这么狠,你老婆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男人斯文端正的脸色严肃几分,但仍是好脾气的:“这位女士,您不要乱说话,你这是造谣,会影响到我们夫妻的感情。” “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麻烦这位女士不要胡乱揣测。” “可我刚才听到你老婆在哭。”南溪继续尝试往门里面看。 男人神色无奈,摇了摇头,对中介道:“我和妻子刚才什么也没做,噪音不是我们这里发出来的,麻烦你们再问问吧。” 说罢,直接关上房门闭门不见。 南溪嗤笑一声,双手叉腰质问中介:“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让我们和一个打老婆的变态住在一起?我可不放心。” 她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退钱,这房子我不住了。” “这真不行……” 中介一个头两个大,压低声音抱怨一句:“这种事,我们外人也管不了啊……” “你说什么!”南溪瞪大双眼。 中介连忙闭上嘴,为难道:“我只能给你们打个折扣。” 南溪气哼哼的收了中介的退款,仍在抱怨:“再让我听到他们吵闹一次,我还来找你。” 中介逃也似的跑了。 走出老远,回头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邻居的房子。 叹了口气摇摇头,欲言又止:“唉……” 第222章别怕 南溪拿了退款,心情却并未因此而好转。 那中介贪财如命,退款的时候却给的十分利索,显然是怕南溪再次纠缠。 而中介如此心虚的唯一原因,便是他知道隔壁那户夫妻不会就此收手,那个男人丝毫不会因为邻居的存在而掩饰自己的暴行。 这些事情,在中介眼中显然无所遁形。 那女人在找自己求助之前,不知道忍受了多久的折磨。 南溪心头沉重,默默等到了挽上。 正要入睡之前,一片黑暗之中却再次传来打砸责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哭声越发凄惨。 但没多久,就被恼羞成怒的男人死死捂住嘴巴,女人只能发出呜呜的恳求声。 南溪瞳孔骤缩,在一片漆黑中猛地坐起身。 神色一片空白,带着无尽的恐惧,整个人好似也被拉回到那栋充满暴力和怒吼的老房子。 “妈妈……” 她无措的试图起身,然而手脚一片冰冷。 所剩下的唯一念头,便是找到妈妈,只有妈妈会在这时候保护她。 男人的打骂、女人的哭声……这一幕何其相似。 陆执察觉到异常,忽然握住南溪手腕:“南溪?” 他被南溪冰冷的体温惊了一下,错愕将南溪塞回被子中,低声问:“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陆执身上炽热的体温将南溪烫的瑟缩一下。 终于如梦初醒,迟钝的看向黑暗中陆执的轮廓。 只一个漆黑的剪影,然而她所处这个温暖安稳的怀抱中,好像隔绝了所有的侵扰,只余下陆执令人心安的体温。 “我……睡不着。”南溪低声含糊说。 陆执蹙眉听到隔壁的打骂声,顿了顿,两只捂住南溪的耳朵。 学着南溪的样子,将两人严丝合缝的包裹在被子中,脸贴着脸,脑袋也钻了进去。 低声对南溪说道:“已经没事了,别怕,没人能进来。” 南溪紧紧抓着陆执的衣袖。 他耐心的温声说:“不开心的事已经过去了,想不想听我小时候的事?” 南溪将自己缩在陆执怀中,好半晌,闷闷点了点头:“要听。” 陆执低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心疼,轻声说起小时候逃课的糗事。 用自己的童年赠与南溪,覆盖过她那段荒芜丛生的时光。 ……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 南溪昨夜在陆执低沉和缓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入睡,难得的神清气爽,没有做噩梦。 陆执正在厨房艰难的熟悉环境。 他会做的早饭实在不多,更别提这里并非别墅宽敞明亮的大厨房,忙碌一早上,才刚刚学会了陌生的炊具。 南溪抱着玩偶,将耳朵贴在门上,满脸干大事的严肃。 “走了。” 她低声庆祝:“隔壁应该去上班了,我只听到一道脚步声,他老婆应该还在家。” 那就意味着自己终于能想办法联系对方。 南溪环视一圈,敲了敲暖气片附近的墙角。 她昨天在中介哪里看过户型图,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对应的位置恰好是隔壁卧室。 如果想要引起隔壁注意力,这里能传导过去的声音最大。 持续敲击许久,隔壁却始终没有回应。 南溪甚至听不到一点细微的脚步声。 就好像,随着男人的离开,隔壁整间房子都沉入了一片死寂,杳无人声。 只有等着男人再次打开这间房门,开始下一次暴虐的循环。 南溪咬了咬唇,跑到阳台上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两间房子之间的距离,彻底歇下了想要翻窗进入的心。 想了想,她干脆冒险大喊一声:“吴高月!” 这是陆执所查到的女人的名字。 她担心对方家中有监控,一声过后,不敢继续大声喊,找了个钢管敲击阳台栏杆,发出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金属声。 声音穿透力极高,她相信隔壁一定能听到。 只不过……那女人明显被丈夫虐、待许久,却家中氛围严苛,她不确定隔壁家的女人是否被允许来到阳台。 南溪一边敲击,一边用钢管发出的噪音做掩护,小声呼喊女人的名字。 就在手腕敲的酸胀疼痛,嗓子都快喊哑的时候。 终于,隔壁的阳台缝隙中,探出一只许久不曾见过阳光的惨白手腕。 南溪心中一喜,对隔壁招了招手:“吴高月,是你吗?” 女人被窗外刺目的阳光刺得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看向南溪的方向。 仅一个照面,南溪心中便一阵怒火翻涌。 吴高月面容姣好,但此刻,那张脸上遍布淤青,一只眼睛浮肿通红,像是被故意揍了一拳,彻底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嘴角各处也都高高肿起,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 那张原本该如花似玉的温婉面庞,现如今被狰狞的青紫覆盖。 南溪倒吸一口冷气,站在阳台边拧眉看着对方。 吴高月走路一瘸一拐,扶着墙壁,走路极其缓慢,艰难的忍痛直起腰:“你是谁。” “你联系过我,我是南溪。”南溪压下叹息。 对吴高月郑重的自我介绍,说道:“公益律师南溪,我来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为我……”吴高月喃喃一声。 神色恍惚抬头看了眼烈日,又眯起眼睛,迟钝的将南溪的模样印在心里。 南溪抿唇将镜头对准吴高月,说道:“介意我取证吗?” 对面下意识避开手机镜头,受惊一般,将自己缩在墙角。 但片刻之后,并未察觉到拳脚落在身上,才从应激状态中回过神来,对南溪点了点头。 南溪强忍着不适将吴高月的这一幕记录下来,包括她一瘸一拐的姿态。 放缓声音,问道:“我还需要了解你的具体情况。” 对面张了张口,声音沙哑细弱。 南溪几乎听不清。 她一愣,莫大的酸胀涌了上来,强忍着眼泪打断对方,忽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饱经摧残的女人。 一只手忽然按住南溪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陆执身上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冷毅气息,反手将笔记本和一支笔丢在隔壁阳台,女人的脚下:“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他按在南溪肩膀上的手并未离开。 传递给南溪无尽的力量,沉声说道:“你能帮到她,我相信你。” 第223章我老婆笨手笨脚 吴高月的叙述令人触目惊心。 南溪本以为她无法开口说话,是因为脸上的伤痕。 但看了她的描述,才知道吴高月生活在怎样的高压之下。 她的老公袁珂是企业高管,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看起来风光无量,外人见了无一不夸一句袁珂前程似锦,人品又沉稳可靠。 可并无人知道,他在婚后就暴露了自己的残暴本性。 对吴高月动辄打骂,但又极为看重自己的形象,不愿意让外人看穿他的真实面目。 于是动手时,既不允许吴高月还手,也不允许吴高月叫喊。 一旦发出声音或是在袁珂身上留下抓伤,换来的,只会是袁珂变本加厉的折磨。 这个房子对于吴高月来说是一个和不定时炸弹住在一起的牢笼。 她不知道袁珂什么时候会忽然爆发。 唯一保护自己的法子,居然是在袁珂动手的时候不去反抗,也尽量不打出声音。 等他发泄之后,有时候还会忽然变脸,温柔体贴的安慰妻子。 吴高月在这个家已经不敢开口说话。 即便是现在袁珂不在家,面对南溪两人,她仿佛许久不曾见过生人的孩童,心中只有恐惧和无措。 几乎忘记了该如何开口说话。 南溪看完之后,内心怒骂一句人渣。 她将其当作证据认真收起来,并拍下了吴高月身上的伤痕。 心情沉重的等着夜晚降临。 袁珂照常下班回来。 他手中还拎着饭菜,显然是给吴高月带回来的。 平日里家中的一日三餐都是袁珂负责,家中也只有他一人会出门买菜,为此,更多人被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蒙骗。 殊不知,吴高月根本出不去这个家门。 袁珂根本不会允许她出门买菜。 没多久,南溪坐在客厅中,便开始听到隔壁再次打砸的声音,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南溪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抱怨胳膊扰民。 很快有人上门查看情况。 南溪指着袁珂的房门,对民警埋怨道:“就是这家人太讨厌了,我才住进来两天,昨晚就被他们吵的睡不着觉,今天要是再这样,我肯定是要投诉的!” 南溪不满地嘀咕:“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这么大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打起来了,可别是家暴吧……” 民警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照旧是袁珂侧身打开门,身体将房门的缝隙严丝合缝的挡着。 从外面看,并不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袁珂从容不迫,看起来温和有礼:“您好。” “隔壁反应你们家扰民,怀疑有家暴的嫌疑,你老婆呢?”民警例行问道。 “家暴?” “哈哈……开什么玩笑,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 袁珂无奈的摇头笑了两声,解释道:“抱歉,让隔壁邻居误会了,是我和老婆喜欢打游戏,在家里有时候声音难免大了些,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么误会。” “打游戏会至于把锅碗瓢盆也砸了?”南溪怀疑道:“我听到你骂你老婆了。” 袁珂低下头笑着摇头,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坦然而无奈地说道:“这都是一些床第之间的情趣,这位女士,你该不会连这种事也想听我细说吧?” 陆执周身气息一沉,将南溪护在身侧。 一身的气势陡然冷硬森然,冰冷道:“注意你的言辞。” 袁珂下意识后退半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猛然停下脚步,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对民警和南溪几人也不再客气,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民警则是在暗暗打量袁珂。 袁珂面上装得自然,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会家暴的人。 但还是例行公事,沉声说道:“让你老婆出来一趟,就算是打游戏也注意分寸,不要吵到邻居,大半夜的小点动静。” “我知道了。”袁珂一概应下。 回头温声叫了一句:“老婆,过来一下。” 里面发出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南溪下意识提心吊胆,紧盯着袁珂的反应。 谁料,他却笑容不改,情绪稳定的摇了摇头:“抱歉,我老婆笨手笨脚的,我在家都不让她做家务,让几位见笑了。” 他上前几步迎接吴高月。 将吴高月的两只手都牵在掌心,摸了摸吴高月的脑袋:“听话,民警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拍。” 吴高月低着头来到门前。 也同时,露出了那满脸的伤痕淤青。 民警的表情立马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婆,说啊。”袁珂温柔的将吴高月牵在手中。 “我……” “我没事。” 民警心生疑虑:“没事?没事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向警察求助。” “真的没事,”吴高月柔声微微笑了笑,轻声解释:“前阵子我摔伤了,现在还在休养不能出门,只能在家和老公打游戏打发时间。” 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南溪。 对南溪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柔声道歉:“抱歉,打扰到新邻居了。” 民警半信半疑。 但吴高月都这么说,又无法强迫吴高月改换说辞。 最后,将名片留给吴高月,怀疑的看了一眼袁珂,对吴高月叮嘱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法律会提供给你帮助。” 吴高月缩了缩肩膀。 先是看了一眼袁珂的反应。 “收下啊,别辜负民警同志的好意,他们多负责啊。”袁珂催促吴高月。 吴高月手一抖,名片就这么颤巍巍的掉在地上,她下意识闭上眼,等着袁珂的责骂。 袁珂脸色阴沉的捡起名片,一言不发关上房门。 门外,南溪面对紧闭的大门,神色困惑又痛心。 抿唇对陆执叹了口气,说:“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袁珂阴沉的背影站在阳台,冷冷注视着开车离开的民警几人,缓慢的回头,望向缩在沙发角落的吴高月。 不紧不慢的抬手,摘下眼镜。 冷冷笑了一声,语气缓慢悠闲:“看来隔壁喜欢多管闲事,你差点让我丢人现眼,知道吗?” 他声音越是温和,吴高月越是恐惧。 缩在角落颤声道:“求你,我没有乱说话……求你别打我。” 第224章断绝联系方式 看到吴高月求饶,袁珂却忽然暴怒。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吴高月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只听袁珂咬牙切齿的质问: “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是不是想勾引男人!有我还不够吗?你还想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谁!” “是不是看上别的男人了!说话!” 吴高月吓得失声啜泣,抱着自己试图解释:“求你,我没有看上别的男人,求你别打我……” “还敢勾引人!” “我让你哭,让你勾引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故意在民警面前装可怜,不就是想让我被抓走!” 袁珂一把甩开吴高月,直接将她从沙发拖到地毯上。 居高临下看着吴高月蜷缩在地上,冷笑一声:“还是你又想用这张脸勾引男人了?勾引民警还是勾引隔壁男人?” “我没有,求你了……我保证不会乱说,袁珂,你让我走吧。” 吴高月泪流满面,恳求的抓住袁珂的裤脚。 摇头哭着示弱道:“我保证什么都不会乱说,和我离婚好不好,你放我走吧,家里的财产都是你的,我一分钱都不要,我这辈子都不会告你……” “你还想告我!”袁珂一脚踢开吴高月的手。 脸上阴翳遍布,俯身阴沉的质问:“还想离婚?我对你还不好吗?供你吃供你穿,结婚后一天班都不让你上,去哪找我这么好的老公!说话!” 还是说…… 袁珂猛然想到陆执一身强硬气场。 他居然在陆执面前露怯了! 莫大的屈辱和发泄欲骤然倒了顶点,他一巴掌甩在吴高月的脸上,出气道:“是不是看上隔壁男人了?你也觉得我不如他?想甩了我去当他的小三!” 吴高月摇着头一味的哭,恐惧到了极点:“求你了……” 袁珂仰起脸,深吸一口气。 阴云遍布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捏着吴高月的脸说道:“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断断续续的哭声几乎响彻一整夜。 第二天,南溪心情同样沉重。 她蹙眉看着袁珂下楼去上班,立马跑到阳台呼唤吴高月。 这一次,迟迟没有人出现。 南溪慌了神,想到昨日袁珂的表现更觉得危险,匆匆跑出门试着敲响吴高月的房门:“吴高月,你在家吗?” 她心中懊恼又担忧。 生怕昨日惹怒了袁珂,一只手已经按在报警电话上,随时准备叫救护车。 终于,门缝中传来细弱沙哑的一声:“别管我了,你们走吧。” “为什么?”南溪脱口而出:“难道你要和这个人生活一辈子?” “我已经认命了,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应得的。” 说话时,吴高月目光看向客厅中悬挂的结婚照。 她也曾经是万人艳羡的女人。 学历高,出身好,长得漂亮,袁珂当初追求了她很久两人才终于决定结婚。 可能是为了报复当初追求吴高月时花费的心力……袁珂想要变本加厉的讨回来吧。 “都是我活该,我识人不清嫁给他……说不定这就是我的报应。” 南溪又惊又怒,一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后又涌出深深的悲哀。 为了让自己面对痛苦的时候好受一些,也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吴高月只能将自己的痛苦合理化,这样才能给自己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旁人或许会觉得吴高月自甘下贱,但南溪只心疼这个长期被折磨,而只能以此度日的女人。 对此,南溪只有痛心。 她沉默片刻,隔着门缝安慰吴高月: “人生的路还很长,既然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不试以此,又怎么知道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不,如果你想认命,就不会冒险联系我。”南溪笃定道:“你想换种活法,你知道现在是不对的,所以才会求助,一切原因都是因为袁珂这个罪魁祸首,你没错。” 吴高月喃喃自语:“我没错吗?” 既然没错,又为什么要面对这种折磨。 为什么袁珂只打自己不打别人? 南溪一口气梗在喉头,险些没能喘上来。 在心中更是怒骂了袁珂人渣,对吴高月说道:“他对你动手和你无关,是因为他欺软怕硬又虚伪。” 她心中焦急,却只能尽力劝说吴高月一定不要放弃。 而这时,陆执沉默的对南溪打了个手势,示意楼下。 是袁珂回来了! 南溪心中一惊,莫非是昨天的事情引起了袁珂的警觉,他现在就连中午都要不放心的回来一趟? “总之,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没错。”南溪只能匆匆留下一句话。 就在南溪回到家关上房门的下一秒钟,电梯叮的一声响起。 袁珂当即环顾四周。 那双阴沉冷鸷的目光定定落在南溪的房门外,若有所思。 而南溪则敏锐的看到袁珂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人,带着一小车建材。 她和陆执困惑的对视一眼。 忽然猛地想到什么,南溪快步跑到阳台。 眼看着袁珂带着工人将阳台封锁,他施施然站在哪里,双手插兜,神色悠闲。 见到南溪和陆执两人来到阳台也并不意外,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二位也来阳台晒太阳?” “你在做什么?”南溪冷眼质问。 袁珂面上困惑:“装修啊,也不行吗?这可是大白天,属于合法施工时间,这位女士就连报警都不会有人接线。” 南溪表情持续凝重。 袁珂仰头感受着阳台上灿烂的日光,又回头幽幽看了眼昏暗的室内。 阳台上的遮光窗帘也拉上了,吴高月木然的坐在沙发一角,身上一丝阳光也照射不到。 袁珂满意的弯唇,意味深长道:“不知道二位养过鸟吗?我养过,那只鹦鹉不知好歹,我好心留下它的飞羽,可它居然自己开窗跑了,畜生就是畜生!” “不通人性的东西。”袁珂神色扭曲的骂道。 而后忽然又恢复笑意,阴晴不定:“她的一切都是我养活的,我唯一只希望她能乖一点,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第225章一辈子被宠着不好吗 南溪听完,冷冷说了一句:“人不是你豢养的宠物,不可能给一点吃喝就感恩戴德,她有手有脚,就算离了你也能过得很好。” 袁珂笑意不减,冷眼看着工人在敲敲打打中,将整个阳台彻底封锁。 对南溪和陆执两人笑着,却带着淡淡的警告:“二位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管好自己就够了。” 他大方的给工人结了工钱。 工人走后,袁珂满意的抚摸着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阳台。 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南溪两人。 转身回到客厅,并反锁上了阳台的门。 客厅中,彻底没了光线。 大白天的如同深夜,一片暗沉。 袁珂抬手开灯,表情满意极了,甚至还在温声交代吴高月:“以后白天记得开灯,不用给我省电费,不想开就睡觉,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吴高月像是不适应灯光那样,闭上眼瑟缩一下。 袁珂满意极了,又关上了灯。 摸了摸吴高月的脑袋满意道:“好,既然你不喜欢开灯,那就不开。” 他将吴高月抱在怀中,掌心轻轻温柔的拍抚吴高月后背,像是哄孩子睡觉。 低声缠绵的呢喃:“你太单纯好骗了,以后也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们都心怀不轨。” “只有我真心对你好,全心全意的爱着你,一辈子被我宠着难道不好吗?” 说着说着,袁珂将自己说怒了。 忽然语气阴沉冷漠,一次一句的问吴高月:“我到底哪点不好?你哭什么?难道是不喜欢我?说话啊!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满足!” …… 这边,南溪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大石。 阳台被封锁,无法亲眼见到吴高月,南溪越发的不放心对方的安危。 可又不敢贸然打草惊蛇,以免袁珂被激怒之后,他抽刀向更弱者,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发泄在吴高月身上。 南溪暂且放弃和袁珂周旋。 转而迂回的,找到小区物业抱怨,迂回的打听袁珂两人的情况。 有了先前南溪多次抱怨隔壁扰民的经历,物业并无过多怀疑,对南溪无奈道:“这家人的情况很复杂,你还是……少管他们。” 南溪状若不快道:“他们每天吵吵闹闹的,我和我老公睡都睡不好,这房子还怎么住人?” “他们的动静,说不准就连楼上楼下都能听到,太影响周边环境了!” 物业并未警惕,顺着说道:“楼上楼下以前也举报过,但是没用啊,人家夫妻俩自己的家事外人也管不着。” 南溪眉心一动。 难怪,昨天就算是民警上门袁珂也不慌不忙。 看来威胁吴高月替自己作掩护这种事他做了不止一次,已经顺手拈来,根本不怕吴高月乱说话。 南溪气哼哼道:“那现在就没人管了?我可看见她脸上的伤了,怎么可能是摔伤?我看就是那男的动手打的!” 物业也唏嘘道:“可人家就是咬死不承认,你有什么法子?这种事,人家自己都不报警,外人报警她还帮忙作掩护,总不能强行让他们离婚吧?” 物业翻来覆去,只说外人管不着。 显然也不止一次有人反应,但皆无能为力。 袁珂就像是滑不溜手的泥鳅那样,竟然全都拿他没办法。 物业知道的显然比南溪更多。 楼上楼下以前不胜其扰的时候也多次找到物业反映,他们上门调查,每次都能受到袁珂的温和接待。 就连逢年过节,袁珂都会给物业准备礼物。 再加上他对外温文尔雅的成功人士模样,大多数人也不相信他会做出对妻子动手那种事。 久而久之,便没人反映了。 南溪闻言不再追问,反而说道:“那这家人的父母长辈呢?吴高月的家里人在外地?” 否则怎么会不着家人求助? 物业想了想,说:“女方是本地人,家里条件还不错,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呢,特别尊重子女的小家庭,很少上门插手他们夫妻的事。” 原来,吴高月家世很好,也倍受父母宠爱。 这份宠爱让这对父母给足了女儿自由。 见袁珂追求吴高月时尽心尽力,结婚后也就给足了小夫妻尊重,基本不会上门打扰他们,更不会过多管束已经成家的女儿。 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始终不知道女儿的情况。 南溪一听,当即打听到了吴高月父母任职的大学。 和陆执直奔大学,找到了这对老夫妻。 “您就是吴周瑾吴教授?”南溪敲响了一间办公室。 刚巧,吴高月的母亲倪惠慈也在这里,两人一同抬头,打量起南溪两人:“你们是……?” “周教授,倪教授,你们好我是你们女儿联系的律师,现在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二位。” “律师!” 两人噌的一下站起来,紧张的问道:“月月出什么事了?她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找起了律师?她要打什么官司?” 南溪安抚下两个老人:“二位先坐,您的女儿希望离婚,因为她的丈夫家暴并软禁吴女士,所以找到了我帮忙。” 老夫妻对视一眼。 眼底的担忧退却,化作深深的怀疑。 对南溪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说:“你们现在的骗子骗人也得专业一点,我女儿女婿感情好得很,怎么可能发生你说的这种事。” 南溪无奈道:“您听我说。” 他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想让我们给律师费是吧?没钱没钱,快走,再不走我们报警抓骗子了。” “真是的,现在的骗子真丧良心,什么话都说……” “前几天月月还给我发信息,说小袁现在每天一日三餐亲手给她做饭,就连家务都不让她碰一下。” 袁珂对吴高月的‘照顾’,谁看了不说一句体贴的居家好男人。 南溪和陆执险些吃了个闭门羹,她看着这对警惕的老夫妻,一时五味杂陈。 陆执拿出吴高月曾书写过的证据,交给南溪。 尽管残忍,但南溪还是将笔记本打开,对老夫妻说道:“二位可以不相信我,但这是你们女儿的亲笔笔记,除此之外……我还有真实的照片,二位教授总要相信了吧。” 第226章说服老夫妻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狐疑的翻开笔记本。 倪惠慈先惊讶道:“这是月月的字迹。” 他们一言便认出来了这是女儿亲笔所写,神色忽然沉重了起来。 想到南溪刚才的那番话,两个人连忙开始翻看笔记的内容:“这是月儿在求助……” 越看,两人的脸色越差。 到最后,倪惠慈两眼昏花,身形一阵摇晃,几近昏迷。 吴周瑾也不例外。 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发红发紫。 两手颤巍巍的在身上摸索到了降压药,缓了好半晌才终于发出声音:“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女儿,我女儿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老两口万分震惊,不敢置信。 不敢再多看一眼笔记中的内容。 南溪将其收了回来,作为证物仔细收好,说道:“这些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今天来找到两位,是希望两位能知情。”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两口惊疑不定的看着南溪。 南溪再次认真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南溪,是你们女儿吴高月女士联系到的公益律师,前来为吴女士提供帮助。” “律师……” 两人打量一眼南溪,闭上嘴看向彼此。 握住彼此的手,相互给予力量,建设了一番心理准备之后问道:“我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认真说、如实说!” 南溪将自己从网上收到吴高月的求助一事,从头说起。 听到袁珂就连电子设备都不允许吴高月接触的时候,老两口当即拿出手机,反驳道:“不可能,你说的都不对,我女儿前几天还在给我们发消息。” 吴周瑾拿出手机,给南溪看聊天记录。 正是吴高月发来的一组照片,上面居然是一些外出的照片记录。 拍摄了几张风景照和出行记录,看起来,就像是袁珂带着吴高月两人一起出去游玩。 南溪蹙眉翻看一遍,反问两位老夫妻:“周教授,你们女儿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信息给你们,但你们没发现吗,她从来不发语音不露脸。” 所有的照片,都是空镜头,要么也只有袁珂一个人露面。 虽然看起来像是吴高月的视角给袁珂拍照片。 但按理来说,感情这么好的一对小夫妻,难道丈夫不会给妻子拍摄哪怕一张照片? 南溪接着往下翻,说道:“你们看,她已经将近半年维持这种状态,全部都是照片和文字,没有语音和电话,没有照片和视频。” 两个老人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阵难看。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从脚底板蹿升,两人遍体生寒,再次受到冲击。 这意味着…… 这半年以来,他们收到的所有‘女儿’的消息。 严格来说,根本无从确定究竟是不是女儿亲手发来的。 倪惠慈又一次捂着脑袋,哎呦一声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他们感情很好的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反复喃喃自语,像是思绪被困住了。 还在一味的翻找相册,试图给南溪看更多袁珂与吴高月感情好的证据: “你们看,当初小袁追求我女儿好几年,任谁看了都说小袁真心喜欢月月,他求婚的时候,还提前问过我们呢。” 南溪心情复杂,并未去打扰这个受到冲击的老人。 她一时无法接受也无可厚非。 倪惠慈找到了许多两人婚前的照片,结婚时的照片。 当初袁珂追求吴高月时,所有的用心他们都看在眼里。 后来甚至心疼袁珂,于是亲自帮忙策划了袁珂的求婚,而吴高月也松了口,答应和袁珂结婚。 结婚之后,吴高月便渐渐的淡出众人视野。 人人都羡慕她嫁给一个愿意养着她的好老公。 “小袁是个好孩子的呀,怎么会这样?”倪惠慈喃喃自语,看起来焦躁又无措。 “还有,你看,我们女儿结婚后一点家务都不用做,就连买菜做饭,都是小袁亲自负责。” 她又翻出一些聊天记录,给南溪看:“你看,就算小袁去上班,也会在中午特地回来一趟,就为了给月月送饭。” 南溪不忍心告诉她事实。 但若是不说,只怕会更让老人心痛。 于是语气沉重的提醒道:“倪教授,有没有可能,袁珂亲自买菜做饭只是因为吴女士不被允许走出家门,想要吃饭,只能他亲自去买。” 中午回家给吴高月送饭也是同理。 她无法外出,没有电子设备点外卖。 袁珂甚至不放心自己给她点外卖,因为担心外卖员上门的时候,吴高月会见到陌生男人。 担心她‘勾引’别人。 倪惠慈听完,又是一阵气喘不匀。 捂着胸口心痛的闭上眼。 还是吴周瑾率先冷静下来,对南溪问道:“你来找我们,是希望我们能做什么?” 南溪坦言说道:“我已经在积极联系吴女士,但收效甚微,我只能帮忙打官司,无法插足更多,若是吴女士想要起诉,必须她亲自来。” 但吴高月就连门都出不去。 她也害怕自己起诉之后被报复。 唯一能做的,只有先找到她的父母,若是能将吴高月带走保护起来,那么往后终于能有所进展。 老两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们今晚会过去看一眼。” 南溪动了动嘴唇,试图再劝说。 但看着吴周瑾眼中仍然带着的怀疑色彩,到底不曾多说。 今晚就今晚吧,或许他们亲眼见到吴高月的情况,就会愿意相信自己。 南溪留了两人的联系方式,和陆执率先离开。 正准备赶回家中观察情况时,陆执看着心神不宁的南溪,神色微顿,忽然调转方向说:“听说这里风景不错,既然来一趟,总要去看看。” 南溪迟钝片刻,才心神不宁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一直跳。” “跳的左眼右眼?”陆执问。 南溪感受一下,歪头说:“两只。” “那就是累了。” 毕竟来这里两天两夜,但白天要挂心吴高月,晚上又被袁珂吵得睡不好觉。 陆执轻笑一声,摸了摸南溪发顶道:“睡一会儿,倒了我叫你,就当忙里偷闲,为明天养精蓄锐。” 第227章把女儿带走 陆执将车开到景区,四周一片寂静,风景正好。 南溪就这样睡了许久没人打扰,梦中,还带着一抹惬意的笑意,一觉睡得香甜。 …… 与此同时,吴周瑾和倪惠慈两夫妻来到了小区。 越是靠近女儿女婿的家,他们心中越是沉重。 说不清的焦虑在两人之间蔓延,还带着没来由的烦躁。 两人越发沉默,直到敲响吴高月的房门:“小袁,月月,开门。” 吴周瑾尽量控制着平和的语气。 但收效甚微,语气沉重严肃,透着上门质问的问道。 屋内,袁珂正在切菜的手一顿。 他身上还围着围裙,白衬衫挽起卷到袖口,看起来刚下班就回家做饭,任谁看了都是居家爱妻的好男人。 但此刻,袁珂神色阴翳。 并未第一时间开门,而是缓缓露出一抹情绪莫辨的笑意,侧目温声问吴高月:“爸妈怎么忽然来了?是你通知了他们来找我算账?” 吴高月蜷缩在沙发角落。 还是早上袁珂上班之前给她指定的位置。 一整日,没有袁珂的指示,她在自己的家中连换个坐的位置都不敢,身体的本能便在谨小慎微听从袁珂的指令。 哪怕听到父母在外面敲门,也毫无反应。 摇着头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 袁珂轻笑一声,上前摸了摸吴高月的脸:“说不定是你请的好外援找来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吴高月顺从的抬起头,空洞的眼中涌出痛苦挣扎。 “你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你说对不对。” 门外还在敲门,但袁珂纹丝不动。 慢条斯理的和吴高月低声诱哄:“万一他们受了什么刺激,我想想……你爸还在吃降压药,你妈心脏也不太好,你也不想他们被你害死吧?” 吴高月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激烈的摇头:“不要,不要,别动我爸妈。” “那就好。”袁珂冷然收回手,望向门外的目光一片冰冷。 仔细看,深藏着一抹转瞬即逝的杀心。 他起身去开门,脸上重新恢复了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略带着几分惊喜的沉稳表情。 身后,吴高月喃喃一声:“恶魔,恶魔……别动我爸妈。” 她知道这个疯子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千万不能将自己的父母被这个魔鬼盯上! “爸,妈,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准备些好酒好菜招待你们。” 袁珂不抽烟不喝酒,家中没有备酒水的习惯。 这一点,从前也是被无数人夸赞的典范。 今日,吴周瑾和倪惠慈两人却笑不出来。 他们一进门便先环顾四周,冷着脸气势冷硬,脸色不快:“我女儿呢?” 吴高月温顺的坐在沙发一角,对老夫妻两人露出柔柔的笑容:“爸爸,妈妈,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她带着娇俏埋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对父母撒娇。 但今日,吴周瑾和倪惠慈看到吴高月的第一眼,只有心惊和愤怒:“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个扑向吴高月,一个转身猛地质问袁珂:“你敢对我女儿动手!” “月月,让妈妈看看,你的脸……”倪惠慈不忍直视,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捂着胸口转眼湿了眼眶。 殊不知,这一幕更是激起了吴高月的恐惧。 袁珂的威胁在耳边挥之不去,长久以来被袁珂的控制之下,她几乎生不出恐惧以外的任何念头。 如今只怕袁珂借着母亲的心脏病,对母亲暗害。 于是连忙扯了扯笑容,委屈的瘪瘪嘴说道:“妈妈,我现在好丑,不想让你们看到才不告诉你们的,谁让你来了……”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看起来在闹脾气。 那边,吴周瑾瞳孔震荡,接连质问袁珂:“我女儿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我、我现在就报警抓了你这个疯子,疯子!” 袁珂任由吴周瑾扯着自己的衣领。 脸上仍然是无奈的淡笑,解释道:“爸,您别生气,听我说。”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袁珂来到吴高月身边,握住吴高月的一只手,温声说: “老婆,你来给爸妈解释,他们一定是被隔壁那对夫妻找上门胡说八道了,那两人简直是疯了,居然敢在爸妈面前乱说。” 吴高月挤出一抹笑,对父母解释道:“是我前阵子出去玩的时候摔了,担心你们伤心才不肯告诉你们,谁知道居然被误会了。” 她瘪瘪嘴,对母亲撒娇道:“我真的没事,你们下次不要大老远的过来看我,等我好起来了会去看望你们的。” 老夫妻谁也不信这番话。 当即就要拉着吴高月离开,说:“就算养伤也要回家养,我们现在就回家。” “妈妈!我在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吴高月埋怨一声。 袁珂也不解的问夫妻两人:“爸,妈?你们还在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话?那都是隔壁报复我们才做的,我怎么可能伤害月月。” 他指着屋内的桌子,说:“你们看,月月的腿也摔伤了,我担心她磕碰,家里的所有尖锐物品都被包了起来,都是为了避免她受伤。” 两人一看,果真如此。 但再看吴高月脸上的伤,仍然心怀疑虑。 坚持拉着吴高月说道:“先回家养好伤再说。” “爸妈!我不回去!”吴高月忽然生气的大喊一声。 甚至手脚并用的将两人推开,恼怒道:“我都长这么大了你们还要管我!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能出什么事?你们少听那些搬弄是非的话,我和袁珂感情好着呢。” 她赌气的别过脸,强忍着眼泪说:“你们少操心有的没的,我好端端的,袁珂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倪惠慈手足无措的看着女儿:“月月……” 两个条件优渥,一辈子顺风顺水的老人,显出一抹迟来的苍老凄凉。 不解的对视一眼,像是无助极了:“月月,你究竟是怎么了?” 吴高月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她背对着夫妻两人,语气气恼:“哎呀,你们快走吧,我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丑死了,不想见到任何人。” 吴周瑾和倪惠慈两人对视一眼。 袁珂轻笑了笑,将两人送出门,道:“爸,妈,我送你们,以后不要听那些邻居胡说。” 第228章鳄鱼的眼泪 楼上,吴高月愣愣的站在客厅一角。 原本这个位置能从阳台看到楼下的场景。 但现在,阳台被锁死,屋内透不进来一点阳光。 她哪怕望眼欲穿,也无法看到父母离开时的模样,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流泪。 心中默默对南溪道了声对不起。 她不能让父母牵连进来,被袁珂那个疯子盯上……这会害死她的父母。 袁珂很快回来。 知道房门开合的声音,吴高月下意识瑟缩一下,蹲在角落恳求的望向袁珂:“你别动我爸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帮你把他们赶走了。” “求你,求你……啊!”眼看着袁珂越来越近,吴高月尖叫一声,埋头藏了起来。 袁珂方才还温文尔雅的脸上扭曲狰狞,吴高月越是恐惧,他便越是愤怒。 直接拽着吴高月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凶狠的质问: “你叫什么?很怕我吗?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怕我?是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一脚踹翻吴高月。 在老夫妻两人面前有多体贴卑微讨好,眼下在吴高月面前就有多愤怒:“都是你惹的祸,让你不听话,知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拳打脚踢如雨点一般落下。 —— 南溪在车里一觉睡到黄昏。 她睁开眼,陆执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南溪神色一呆,睡前的记忆这才姗姗来迟的回笼,南溪傻眼道:“不是说去看风景吗?你怎么不叫我?” 陆执头也不回的递过来一个手机:“已经看过了。” 全是陆执在南溪睡着时,慢悠悠拍的照片。 陆执弯了弯唇,戏谑道:“放心,将你也拍了进来,算是你亲身参与,没错过风景。” “……什么啊?”南溪疑惑的低语一声。 翻到最后,赫然看到陆执拍了一张张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的照片,陆执口中的所谓自己也参与了进来,就是指几乎每一张风景照中,都带着南溪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侧脸! 她露出惊悚的表情,手忙脚乱捂住手机:“你拍我的丑照!” “不丑啊,很可爱,我已经备份了。” 所以删了也没用。 南溪气得咬牙切齿,一把甩开手机:“快拿走。” 她一眼也不想多看自己睡得有多死。 陆执甚至用她摆pose! “很可爱,”陆执认真重复一遍,侧过头扫了一眼南溪的脸,忽然又弯唇,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像小猪。” 南溪自觉陆执没好意。 眯起眼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的侧脸上居然睡出了好几道枕头印子! 她惊悚捂住脸:“陆执!我和你拼了。” —— 刚到家,南溪抬头看了一眼隔壁。 哪里一片平静,哪怕走进了,也没听到声音。 南溪心念一动,当即联系吴高月的父母,只当吴高月已经被他们成功接走。 但奇怪的是,不管南溪如何细问,两人都只含糊的表示不需要南溪帮忙。 “奇怪……” 南溪喃喃一声:“难道他们没有来见到吴高月?” 任谁看了吴高月的状况,都不会放心她继续留在这里。 陆执安慰一声,说:“别多想,老人观念保守,或许是家丑不想外扬。” 但只要他们成功将吴高月接走,相信袁珂就没有继续动手的机会。 南溪蹙眉摇了摇头,总有种不妙的预感:“我感觉不太对。” 她的直觉隐隐敲响警钟。 好像山雨欲来,最后的平静不过是假象。 今夜隔壁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打骂的声音。 南溪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她反倒是一夜难以安眠,辗转反侧数次站在阳台上试图打探隔壁的情况,没来由的心慌,整个人坐立难安。 一大早,天还没亮。 南溪在陆执的安抚下刚刚有了一点睡意,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 她无来由的惊出一头冷汗,顿时翻身坐起。 和陆执对视一眼之后,南溪果断拔腿往外跑。 在阳台上,赫然看到警车停在他们这栋楼正下方,已经拉起了封锁线,还有成群结队的警察以及……一辆救护车? 南溪脸色发白,吞咽一口口水果断换了衣服打开门。 被迎面而来的人影和哭声冲击的一个倒仰,好像顷刻间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恍惚的看着在隔壁进进出出的警察和医护人员。 哭声刺耳。 是袁珂在哭得悲痛,绝望的抱着一件女人的睡衣,狼狈的崩溃大哭:“月月,月月……别离开我。” 他试图拉住每一个经过的警察,恳求道:“求你们救救我老婆,月月会好起来的,我老婆会没事的。” “月月没事的,快送医院!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 整栋楼,几乎都回荡着男人声嘶力竭的真切哭声。 南溪缓缓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面无表情。 她冷眼注视着袁珂。 那是鳄鱼的眼泪。 演得真像啊。 南溪紧握的掌心开始颤抖,她好半晌,才将冰冷阴沉的目光从袁珂身上撕下来。 试图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警察们井然有序的进进出出,其他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众人胡乱的猜测,猜测一定是吴高月出事了,并心疼嚎啕大哭失去妻子的袁珂。 南溪听了,只觉得讽刺。 从脚底窜升出一股强烈的恶寒。 忽然,一只手握住南溪的掌心,陆执带着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南溪拉了回来。 低声说道:“吴高月昨晚自杀了。” 南溪猛地抬起眼。 却是第一时间望向袁珂。 恰巧,袁珂哭声间隙抬起头,一双通红殷切的目光恳求着来来往往的警察。 南溪与他匆匆对视。 袁珂神色一愣,忽然垂下眼,继续放声大哭。 看起来只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正在经历着难言的悲痛。 陆执在一旁继续低声解释,说:“吴高月在浴缸中割腕自杀,今早被袁珂发现报了警,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南溪一阵头重脚轻,眼前天旋地转。 这时,袁珂看到警察正在封锁现场,忽然直冲到窗台。 竟然毫不犹豫的作势翻身往下跳,崩溃的喊着:“我老婆没了,我也不活了,月月,我现在就去找你!” 第229章殉情 袁珂忽然动作,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眼看着就要从高楼一跃而下,众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下意识上前拉住袁珂。 口中喊道:“他要殉情!” “快拦住他——” “……” 众人的惊呼声中,除了惊恐担忧意外,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叹。 谁曾想,现在还能看到如此深情的男人,居然愿意随着妻子一同离开世间。 在这一刻没人怀疑袁珂对吴高月的真心。 好在警察眼疾手快,一把将袁珂拦腰截了回来,将冲动崩溃的袁珂按在地上:“你冷静一点。” “我不活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月月一起死!” “放开我,没有月月,我也活不下去了。” 袁珂在地上挣扎,满脸都是泪水,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竟然险些掀翻好几个警察。 狼狈挣扎地往栏杆方向跑,脚步踉跄不稳,看起来哀莫大于心死。 抓着窗台的栏杆不放手,拼命想要跳下去:“月月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要去找我老婆,我也不活了!” “月月怎么忍心……” 身后好几个警察将袁珂按在地上,生怕他一时冲动往下跳。 眼看着求死无门,袁珂呜呜的哭了起来,悲恸万分,整个楼层中都环绕着袁珂悲伤到极致的哭声。 众人看了,无一不动容。 好几个感性的人都红了眼眶,不忍心看着悲情壮烈的一幕。 就连警察都多有触动,对袁珂沉痛的劝道:“你老婆一定不希望变成现在这样,她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听到吴高月的名字,袁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激动的看向开口那人:“你说什么?” “吴高月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众人连忙劝道:“他如果看到你现在寻死觅活,一定也会担心的安危。” 袁珂瞬间没了寻死的力气。 他衰败的低下头,浑身散发着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可她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下。” …… 南溪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袁珂演得用力又投入,像他自己也骗进去了。 还真当自己是个爱老婆不能自拔的好男人。 他越是如此,南溪越是怀疑吴高月真正的死因,究竟和袁珂有没有直接关系。 更何况…… 南溪闭了闭眼,暗暗握紧掌心。 即便吴高月当真是自杀,那么将她囚禁多日,对她造成身心折磨的袁珂,本也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如论如何,她一定会让袁珂绳之于法。 现在袁珂声泪俱下的表演,在南溪的眼中只有莫大的讽刺,与由衷的恶心。 正是因为他脸上这层伪善的伪装,才让这么多人都无法看穿袁珂的真实面目。 封锁好现场之后,吴高月的遗体也已经被妥善抬上车。 警察正要通知死者家属。 这时,袁珂急切的上前,强忍着悲痛道:“警察同志,我就是月月的家属,是她老公,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不要通知月月的父母。” 他语气沉重,哭得声音沙哑,颓丧的说道:“月月的父母年纪大了,一个高血压,一个心脏不好,我怕贸然告知这个消息,两个老人承担不住。” 袁珂毕竟是吴高月合法的丈夫。 他身为家属出门阻拦,警察也只好暂时作罢。 不少人听了,还觉得袁珂体贴入微。 即便是一个人伤心成这样,还不忘顾及老丈人和岳母的身体,如今只能一个人默默处理伤痛。 看客听在耳中,只觉得袁珂实在是个好丈夫,好女婿。 南溪无意间看到这一幕,蹙眉盯着一行人离开。 反手给吴高月的父母暗中发了信息,将吴高月自杀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转告他们。 没道理女儿去世,身为父母却被蒙在鼓里。 同时,南溪拉着陆执也跟上警车,说:“我们也去一趟。” 他们身为邻居,也需要配合警方调查,如实接受例行询问。 吴高月目前表面上看是自杀,但警方还需进一步调查才需要给出最终结果,目前,吴高月的真正死因还不明朗,并未盖棺定论。 南溪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作证,被调查时说道:“我们刚搬进来没几天,但每天都能听到隔壁传来打骂声,能听到这家的吴女士尖叫求饶的声音,但从未见过她走出门。” 警察眉心一动:“一次都没见过?” 南溪肯定的摇摇头:“没有。” 一个成年人,不上班,也不出门……还经常传来打骂声。 两人昨晚笔录,负责调查的警察收敛起脸上的疑虑,多谢南溪和陆执两人的配合。 临走前,南溪故意放慢脚步。 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外。 果不其然,老夫妻比袁珂口中要坚强许多,收到南溪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两人神色憔悴,脸上都带这明显的泪痕,显得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我女儿呢,月月呢!出什么事了!” “我女儿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两人一进来便急切的质问。 环顾四周,一眼看到悲痛颓丧坐在角落的袁珂。 吴周瑾一把扯住袁珂的衣领,目眦欲裂:“你个杀人犯,是你害死我女儿,是你害死我女儿!” 袁珂愣愣的抬起头:“爸,妈?” 脸上还带着为褪去的悲痛眼泪,见到两个老人,又是止不住的哭诉:“你们怎么来了?月月,月月她……” “啪”的一声脆响。 吴周瑾狠狠扇了袁珂一巴掌,声音铿锵有力:“你没资格提起月月的名字!就是你害死了她,我女儿,我女儿……” 他一口气险些没能缓上来,怒火攻心之下,眼前一连昏黑。 袁珂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爸?你怎么了?” 他连忙试图搀扶吴周瑾,说道:“我爸身体不好,他一时接受不了现实,能不能让我先把两个老人送回去?” “你给我闭嘴!” 吴周瑾一把甩开袁珂。 和倪惠慈两人互相搀扶,顺了口气,强忍着悲痛对警察说:“我要告他杀人,就是这个人害死我女儿,他就是那个杀人犯。” 倪惠慈颤巍巍的抹了把眼泪,也笃定道:“我女儿就是被这个畜生杀了。” 第230章完美的脱罪证明 随着两个老人的到场,警局乱成一团。 两人言之凿凿的指认袁珂为凶手,对警察怒道:“现在就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给我女儿讨回公道!” 袁珂顶着脸上鲜红的巴掌印。 哪怕面对神色激愤的两个老人的指控,也只是露出震惊悲伤的表情:“爸,妈,月月不在了我也很伤心,我们现在只能依靠彼此了。” 他不计前嫌,上前搀扶吴周瑾:“以后哪怕月月不在了,我也会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来照顾。” “你们放心,以前月月怎么对你们,我就怎么给两位养老,绝不会让月月的父母老无所依。” “你给我滚!”吴周瑾愤怒的指着袁珂。 他怒火滔天,说道:“我们俩不用你管也能活的好好的,你害死我女儿,现在还想惦记我们家的财产,你休想!” “月月被你害死,你给我等着,月月的财产你一分钱也拿不到,你的美梦休想得逞。” 两个老人气得喘着粗气,望向袁珂的目光仿佛仇人。 恨不得将袁珂生吞活剥,现在就让他付出代价。 袁珂失落至极的后退半步:“我就算是害谁也不会害月月,月月是我老婆,她就是我的命,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怀疑我?” 他当着众人的面,试图继续安慰两位老人:“爸,妈,月月一定也不希望你们为她这么难过。” “胡说八道!” “月月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杀人犯。” “把他抓起来,现在就把他抓起来,我们女儿就是被他给害死的。” “……” 整个警局,都回荡着几人对峙的声音。 袁珂忽然收起脸上的悲痛,站定在两人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忽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众人皆是愣住,不解的看着袁珂。 只见袁珂双膝跪在地上,以手指天,硬声悲痛又决绝道: “月月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口中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被雷劈死,现在出门就被车撞死!” 他发起了毒誓,场面肃然一静。 吴周瑾和倪惠慈两人一愣之后,旋即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 正要开口质问,便听袁珂继续说道:“月月是自杀,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都怪我没能照顾好月月,才让她走向自杀这条路,我如果有什么错,那就是没有提前将这件事告诉爸妈。” “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月月会自杀!”吴周瑾颤声质问。 “是,因为月月不止一次有自杀的念头。” 袁珂一字一顿,肃声说道:“但那是因为月月有抑郁者,她早就不想活了,是我一直在照顾她,积极帮她治病,本以为能看着月月一天天好起来……” “谁知道,月月最后还是抛弃我,永远的从我身边离开。” “我的确有错,错就错在没能帮助月月更好从病情中走出来,没能及时发现月月又有了轻生的念头。” 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南溪也是错愕的看着袁珂。 神色震惊,一时间惊疑不定,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重,发冷。 吴周瑾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反驳:“不可能,我们月月从来没有那种病,她以前一直很积极向上,不可能抑郁!” 然而袁珂准备周全。 立马在身上一番翻找,打开了手机相册。 将里面的诊断结果展示给众人看,懊悔不已的说道:“这是一年前月月的诊断结果,她结婚后一直在家养病,还因为抑郁症辞职无法工作,整天只能呆在家里,不肯出门散心。” 吴高月往日里异常的表现,在此时此刻好像忽然有了全部合理的解释。 她从来不出门,不工作,是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根本不肯踏出房门。 而家中之所以总是传来打骂尖叫的声音。 则是因为她双相发作,会不定期忽然变得狂躁不安,在家中摔摔打打。 就连袁珂身上偶尔可见的伤口,都是被病情发作的吴高月所伤。 为此,袁珂说自己只能亲自守着吴高月。 将家中所有的尖锐物品收起来,就连阳台都不得已封锁了起来,每天中午都要回来看望吴高月,只为了避免吴高月自杀。 但没想到吴高月拿到了他的剃须刀,用里面的刀片自杀。 含泪解释完这一切之后。 袁珂在无数双同情的眼神中,对吴高月父母两人说道: “爸,妈,我没告诉你们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这也是月月的意愿……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害死了月月,那我的确有责任,你们尽管骂我吧。” 吴周瑾脸色震惊灰败的看着袁珂。 指着他的一只手开始剧烈的颤抖:“你胡说,胡说八道……这也是你害死月月的借口。” “不对。” 吴周瑾立马反应过来,说道:“你一早就想让月月死,故意弄出这一切,给自己开脱!” “爸,妈,如果你们还是坚持怀疑我,那么我无话可说。” 警方顺势要走了吴高月的病情诊断,将其作为证据之一,继续确认吴高月的真正死因。 同时,对吴高月的父母问答:“对于自杀人员,尸检一般需要家属同意,不知道二位如何打算?” “尸检?”两个老人瞳孔一震。 隔着厚厚的玻璃,心疼的看着白布下女儿的尸体。 吴周瑾久久下不定决心。 最终,还是倪惠慈咬了咬牙,硬声说道:“我们同意尸检,月月已经死了,我们一定会找到害她的人!” 尸检还在进行。 吴周瑾两人最后告别了女儿的尸体,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袁珂默默跟在后面,说道:“爸,妈,我送你们回去吧。” 两人一同暗含仇恨的盯着袁珂。 袁珂面不改色,径直拉开车门,苦涩一笑:“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爸妈如果还是怀疑我,不妨等到尸检结果出来,到时候,我再把我抓起来不迟。” 两个老人面色阴沉的坐上车,互相握住彼此的手。 临出发之前,袁珂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南溪两人。 脸上露出一抹森森然的冷意,忽然扯了扯唇角。 居然显出浓烈的恨意,说道:“是你害死了月月,如果不是你……月月到现在还好好的。” 第231章我一直在等你 南溪忽然遍体生寒。 她愣在原地,怔怔看着袁珂三人离开的车辆,指尖止不住的一阵细细颤抖。 袁珂的那句狠话在脑中不断萦绕。 陆执忽然握住南溪的手,沉声唤醒她:“南溪,你在想什么?” 做错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袁珂,他此举,不过是想要捣毁南溪的信念。 南溪浑身挥之不去的冷意,她顿了顿,嗓音紧绷说道:“我在想,袁珂准备的这么周全,他是不是……” 剩下的话,她感到惊恐,而几乎无法说出口。 是不是,袁珂一早就料到有今天。 吴高月被他软禁折磨,逃不出袁珂的手掌心,他是不是一早就料到吴高月迟早有支撑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早早准备了齐全的开拓证据,到时候,吴高月哪怕死了,袁珂都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陆执神色骤然凌厉,点头道:“若是这样,此人身上绝不简单,不会只有这一个秘密。” 女人握紧掌心,无声抿唇。 陆执半眯起眼,冷声思忖道:“此人心思缜密,若是早有预谋,所做的准备定然不止于此。” 拿到能帮自己脱罪的抑郁症诊断,还伪装面孔迷惑这么多人。 这些提前多日的预案,简直是为了今天吴高月的死而量身定做。 “他太可怕了。”南溪忽然快步上车,也一路暗中跟到了吴高月父母的住处:“我们再去见一见吴高月的父母,看能否得知更多袁珂的信息。” 老夫妻两人住在大学的附属小区。 楼下还停着袁珂的车辆。 温馨的小区虽略有些老旧但十分温馨,袁珂体贴的将两位老人送上楼,这一幕任谁看了也不会想到会和心思缜密的家暴狂扯上关系。 直到袁珂再次下楼离开,南溪两人才敲响老夫妻的房门。 “是你……” 吴周瑾像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对南溪说道:“我女儿的事,还要多亏了你告诉我,否则我们居然不知道女儿的死讯!” 若是这件事当真被袁珂成功瞒下。 他们两位老人没能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不知会有多心痛。 南溪默默无言,说:“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 “不,都怪我们。” “都怪我们没能把月月带走。” 两位老人如今后悔莫及,将那天去找吴高月时的情形告知了南溪。 南溪这才知道两人当初没能将吴高月带走的真正原因。 “现在我们只想挽回自己的过错,也是为我们的女儿能瞑目。” 吴周瑾和倪惠慈两人对视一眼,对南溪恳请道:“如果你愿意不计前嫌,帮我们打官司,我们替月月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天为了月月奔波。” 他们收拾好心情,决心一定会让袁珂绳之于法。 在害死吴高月的人还在逍遥法外之时,他们没时间悲伤。 郑重点了点头,道:“我既然接下吴女士的委托,那么这件事我会进行到底。” 两个老人开始说起袁珂的身世。 原来,两个老人是大学教授,而袁珂恰巧就是当初吴周瑾的学生。 袁珂出身小地方,家境平平无奇,父母都在老家打工。 当初他对吴高月一见钟情便猛烈追求。 最初,两位老人都是心存不满的。 认为自己好心照拂袁珂是出于对学生的关照,却绝不是让学生惦记自己的宝贝女儿,更何况袁珂的家世远远配不上吴高月。。 然而袁珂体贴入微又专情。 哪怕毕业后一步步崭露头角,也从来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这份多年如一日的专情,到底还是打动了一家人。 吴高月和袁珂幸福的谈起恋爱。 两位老人也不再心存不满,甚至还在袁珂求婚的时候主动参与策划。 可谁知道。 婚后短短几年,便和女儿天人永隔。 如今回忆起过往,袁珂当年的那些温柔和体贴,好像又有了另一重解读的空间。 吴高月是独生女,两个老人又都是任职大学多年的教授,他们一家的积蓄和社会声望到最后全都是吴高月这个独女的。 若是能控制吴高月,那这些好处又全归了袁珂。 “他这是想趴在我们家吃绝户!”吴周瑾气得一阵猛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如愿。” “那个畜生居然还有脸说给我们养老?到底是想养老,还是想要我们俩的遗产?” 南溪心情一阵复杂。 这个故事太过熟悉。 和当初陈怀公阮静竹两人唯一的差别,是阮静竹身后的家族后台足够硬,让陈怀公没有杀妻的胆子。 吴高月一家人书香门第,本性善良。 老夫妻两人当初愿意照顾身为贫困生的袁珂,后来也真心接纳了袁珂,可见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提防之心。 谁曾想竟然引狼入室,养足了袁珂的野心。 南溪默默叹了口气。 眼前这一幕,是一场十足的悲剧。 若非吴高月最后还有求生的本性,想尽办法联系到了南溪帮忙,那么现在,或是早已让千算万算的袁珂得逞。 两位老人皆后悔莫及,一味的责怪自己:“都怪我们,月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差点被他哄骗过去。” “如果不是你当初找到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月月身上发生了什么,有那份抑郁诊断书,说不定真的信了那个畜生的鬼话。” 一想到这个可能,两人更是心中一阵绞痛。 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南溪劝道:“我虽然不清楚当初吴女士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们走,但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们,如果她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们因为她自责。” “只有你们好好活着,不让恶人得逞,才是吴女士最大的心愿。” 吴周瑾两人老泪纵横:“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你们放心,”南溪站起身,说:“我会对吴女士的事负责到底。” 安抚完两位老人之后,南溪回到家中。 楼下的警戒线已经撤去,小区仿佛被粉刷过一半,再次恢复了祥和宁静,一片太平。 刚一上楼,南溪无意间抬头,吓了一跳。 袁珂房门大开,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正死死盯着南溪电梯方向,像是专门等着南溪:“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第232章不够她买一个包 袁珂阴沉沉的站在门外,一双眼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溪。 说是恶鬼索命,也不过如此。 南溪下意识心生警惕,神色冷硬,意味不明的看着袁珂。 “看到月月变成现在这样,你一点愧疚和后悔都没有吗?”袁珂阴森森道:“是你害死了月月。” 南溪闻言,眸光一动。 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吴高月的死和你有关?” 刹那间,袁珂的脸色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冷沉。 脸上的阴森寒意更甚,诡异的盯着南溪,再次定定开口:“是你害死月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南溪心中的疑惑更甚。 袁珂的表现越发不正常。 她犹豫片刻,眼底的深思飞快闪过。 不过一个晃神的功夫,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说啊!你究竟来做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的月月,都怪你!现在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月月现在还在家等我,她那么温柔,那么爱我……” 袁珂双手抱着头,瞬间变得面目狰狞。 咬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声声的质问,鲜红阴鸷的目光自下而上,死死咬着南溪:“杀人犯。” 南溪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 陆执握着她的手骤然一紧,不赞同地看向南溪。 眼前男人明显精神已经不正常,南溪贸然靠近指不定对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南溪心中流淌过阵阵暖流,她轻轻握了握陆执的手。 而后摇了摇头,坚定迈出一步,定定站在袁珂面前。 神色清明冷锐,平静的说道:“我叫南溪,是你妻子联系我前来对她提供帮助,你可以叫我南溪律师。” “律师……” 袁珂惊疑不定,忽然想到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我听过你?” “那是我的荣幸。”南溪淡淡说道。 “不对,月月不可能联系你,她根本就没有——”袁珂猛然闭嘴。 脸色难看的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南溪冷笑一声,站在袁珂面前垂眸居高临下说道:“她被你软禁,没有自由,没有社交,就连上网都受到限制,因为你担心她向外求助,所以她不可能联系到我,对吗?” 袁珂死死闭上嘴,不肯承认一句自己的罪行。 反倒是阴笑一声,忽然改口施施然说到:“我是想说,月月有抑郁症,没办法正常和人交流,所以不可能对你求助。” “软禁?开什么玩笑,月月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南溪无所谓的嗤笑一声,对袁珂的嘴硬,早已有心理准备。 只坚定的说道:“不论你如何狡辩,我都会找到你犯罪的证据,吴高月不在了,但她的委托仍然存在,再将你绳之于法之前,袁先生还会经常见到我。” 袁珂骤然变得愤怒,质问南溪:“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 他冷笑怒视着南溪,道:“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只要你现在离开,吴高月已经死了,她给不出你代理费。” “反正你不是想要钱吗?不如现在拿钱走人,否则继续下去,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南溪轻笑一声:“袁先生,那你错了,我是公益律师。” “什么?”袁珂像是听到天方夜谭。 而南溪已经没了继续和袁珂对话的兴趣。 无声抬起眼,一身凛然锋锐的气势锐意逼人。 轻声不容置疑道:“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袁先生,也请做好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准备。” “可笑!”袁珂不屑一顾。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讹钱?你想要多少,大不了我现在就能给你。” 袁珂报出一个数字,本以为能看到南溪喜不自胜的表情:“这么多,够了吗?不够我还能继续加。” 南溪忽然神色无奈。 回头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掀起眼皮,凉凉说道:“这笔钱,不够她买个包。” 认为这笔钱就能收买南溪。 既是不清楚南溪伸张正义的决心,同样的,也是对陆执身价的不尊重。 陆执始终在身后默默将发挥空间交给南溪,现如今忽然开口,没了在南溪身边的温和低调。 让人一瞬间无从忽略陆执的一身上位者气息。 袁珂心中发紧:“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执缓缓来到南溪身后,睥睨不屑的目光半垂,淡淡落在袁珂的身上。 好似看着一片单薄的蝼蚁,漠然道:“你已经浪费我妻子太多时间,这笔钱,袁先生给不起,不妨现在认罪,省的我不耐烦。” 袁珂被陆执的冷硬气场逼退半步,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走吧。”陆执垂眸对南溪道。 她点了点头,两人回到房中。 今夜隔壁同样并未传来任何声音。 一墙之隔,两个住所,流淌着不同于以往的紧迫气息。 第二日,南溪正式作为吴高月自杀一案的代理律师出现在医院。 她随着吴周瑾两夫妻出现,今日的目的是了解法医诊断的初步结果。 “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 “大夫,我女儿一定不会自杀,她从前很阳光很善良,从来不会想不开。” 夫妻二人围着法医,急切的说道:“这件事一定是那个袁珂做的,我女儿被他折磨这么久,他这个畜生是为了惦记我们家的财产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法医稳住两人,拿出一份初步诊断结果。 说道:“吴高月女士死于右腕挫裂伤,创口边缘整齐,符合剃须刀片的深度,目前初步判断符合自杀特征。” 南溪蹙眉一瞬,若有所思。 吴高月是用袁珂的剃须刀片自杀。 可…… 不等她想清楚,吴周瑾夫妻二人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当场反驳道:“这不可能,我女儿一定不会自杀,这个结果不对,我们不接受。” 在女儿的死因面前,就连温和的倪惠慈,都展露出强硬的姿态。 站在丈夫的一边,坚持不接受这个结果:“你们难道看不到我女儿身上的那些伤吗?大大小小的伤,全是被那个畜生动手留下的,她糟了这么多罪,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清白。” “我们要求换人,重新尸检,不接受这个结果!” 第233章老公~我想进去参观 夫妻二人对法医给出的结果表现出了极强的排斥抗拒。 法医蹙眉看着两人,渐渐脸色不大好看。 眼看着就要得罪人了,南溪连忙上前打圆场,对法医讪笑道:“您理解一下,他们刚失去了独生女。” 法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这只是初步判断,只给给出参考价值,想要具体判断死因还要等警方继续查处结果,到时候才算是结案。” “我明白,我明白。”南溪说了一声。 而后抿唇犹豫的问道:“吴女士身上的那些伤,有没有可能存在致命伤?”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判断。” 法医露出几分不悦,但余光看到悲痛欲绝的吴周瑾两个老人,又默默和缓神色。 对南溪摇头,沉重说道:“那些都是皮肉伤,看着骇人,但并不致命。” 南溪蹙眉连忙追问:“那刀片呢?” 袁珂亲口说为了避免吴高月抑郁症发作,会收起家中所有的尖锐物品。 怎么会让吴高月忽然接触到刀片这么危险的东西? “但刀片上没有指纹。”法医说道。 南溪彻底沉默了下来。 最关键的凶器,却没有留下袁珂的质问,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自杀。 但前几天还向自己求助的人,怎么会忽然决心离开? 吴周瑾和倪惠慈两个老人相依相伴,抹眼泪的模样让人格外心碎。 顿了顿,像是于心不忍。 法医对南溪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有时候,心理的伤害比肉体的伤害更加要命。” …… 走出医院,两位老人深陷自责的情绪之中。 他们反复怪罪自己,说道:“那天我们明明都见到月月,看到她脸上的伤,怎么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离开了呢?” “要是我们能将月月带走,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是我害死月月,当初就不该把袁珂待到家里吃饭,让这个畜生盯上我们的月月。” 倪惠慈抹着眼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瞬间苍老了下来:“是我亲手把女儿推到火坑里,我怎么能这么忽视月月呢?” 半年没见到女儿,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如今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可他们偏偏没有起任何疑心。 南溪默默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因为袁珂心思缜密,他决心隐瞒你们,任何人都不会对这种事未雨绸缪,你们察觉不到也是正常。” “该受到惩罚的是恶人,不是受害者留下的家属。” 她对两人轻声安慰道:“法律会给每个人真相,这些事交给我来做就好,吴女士唯一希望你们做的,一定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否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怀念她的人。” 告别夫妻两人之后,南溪和陆执直奔城中繁华的CBD中心。 她想到法医给自己的暗示。 于是从吴高月的父母口中,打听到了吴高月辞职之前的工作单位。 是个南溪即便在临市和有所耳闻的知名跨国海上贸易企业。 其声名显赫,是个运行多年的庞然大物,想要进入其中本就是人中龙凤。 更别提吴高月刚毕业就能进入公司,并在一年内晋升小组组长,肉眼可见的前程一片大好。 吴高月的这份工作,就算是和袁珂的高管身份相比,也并不逊色。 吴高月的收入甚至更高。 但奇怪的是,夫妻两人对吴高月的辞职也是一头雾水。 她分明在工作中顺风顺水,却在有一天忽然毫无征兆的辞职。 等父母两人知道的时候,吴高月已经回家做了全职主妇。 对此,两位老人虽然心有疑虑,但看女儿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南溪一路沉思,和陆执很快来到了‘海欣’总部楼下。 这正是当初吴高月工作的地方。 南溪对门卫报出吴高月的名字和自己的身份,希望能进入调查。 谁知道,刚才还一脸和蔼的保安大叔当即大惊失色。 十分一言难尽的摆摆手,竟然露出几分嫌弃,说:“吴高月早就不在我们这上班了,你们别来闹了,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 南溪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追问道:“您认识吴女士?” 保安大叔不愿多言:“吴女士已经一年多没上班了,这里和她没关系,想找人去别的地方找。” 说罢,便要合上窗户。 南溪居然从保安的态度中,觉察到几分恐惧。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怕了,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南溪念头刚起,立马在脑中抓住什么。 眼疾手快的对保安问道:“您见过她的丈夫,对不对?” 保安大叔叹了口气,表情古怪:“她那个老公真厉害,一个人把一个公司闹得鸡犬不宁,我们是不敢让他们家的人进来了,你还是回去吧。” 接着,南溪好一番打听,才从保安口中得到内幕。 原来,在吴高月辞职之前,他们早就对袁珂‘久仰大名’。 但显然是负面的。 袁珂疑心深重,这一点在刚结婚的时候还不曾表现的太明显。 最初,也仅限于每天坚持给吴高月送饭,亲自送她上下班,每天都要查看吴高月的手机,尤其反复检查她有没有接触公司的男性。 但大家最开始并未放在心上。 还会打趣吴高月找了个爱她的好男人,对夫妻二人的甜蜜十分艳羡。 但渐渐的,事情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怎么不对劲?袁珂来闹什么了?”南溪好奇追问。 但这时恰好有另一辆车从外面进来。 保安连忙去开门迎接,对南溪留下一句:“总之就因为她老公的事,公司被搅的乌烟瘴气,多了很多规定。” “现在公司都不允许任何人的家属随便出入公司了,你们更进不去,还是回去吧。” 南溪蹙眉站在路边,眼看着那辆车被放行。 开车的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样貌端正大气,是十分稳重令人信赖的标准长相。 男人和南溪无意间对视,对方愣了一下之后,礼节性的礼貌点了点头。 车辆很快驶入公司内部。 南溪收回目光,一眼看到陆执阴凉的神色:“看得高兴吗?” “……”南溪摸了摸鼻尖,讪笑一声:“陆总,我只是忽然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你进不去的地方吗?” 她讨好的晃了晃陆执手臂,强忍着羞涩,歪头撒娇:“老公,我想进去参观参观,也不行吗?” 第234章彻底怕了 陆执目光幽幽,垂眼无声注视着南溪微红的耳根。 “只有这些表示?”他一开口,暴露微哑晦暗的嗓音。 南溪抿唇飞快的环顾四周。 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鬼鬼祟祟的在陆执唇角印下一口,两眼放光道:“够了吗?” 陆执侧过头,点了点另一侧。 南溪微微眯了眯眼,指尖若有似无的抚摸着陆执侧脸,缓缓靠近。 温热清浅的馨香刚一靠近,南溪红唇微张,微垂的眼眸长睫轻颤。 陆执眸光微暗,抬手下意识扣住南溪后颈,正要加深这个吻。 南溪弯唇露出一抹坏笑,唇瓣蹭过陆执侧脸。 指尖拽着陆执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贴在陆执的耳根低声说:“回去再给你补上。” 而后飞快从陆执身前跳出来,歪头满脸无辜地催促陆执:“快点,我要进去参观。” 陆执气笑出声,黑着脸低头抚摸着南溪下巴。 低声语气晦涩:“欠债翻倍,回去之后记得好好感谢我。” 南溪弯着眼睛笑而不语。 很快,陆执打通一通电话。 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很快,大楼内的几个高管急匆匆的出来迎接,对陆执道:“陆总?您来参观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派人接待陆总和夫人。” 陆执神色淡薄,道:“夫人对海欣感兴趣,希望能参观一番,无需兴师动众。” 他报出一个名字,薄唇随口道:“让他来带我们参观一番。” 这个人,正是陆执查到的吴高月当初顶头上司的名字。 顶头上司宗光良很快出现在南溪两人面前,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南溪和宗光良同时一愣,对视无奈失笑。 眼前的男人三十出头,样貌无关正气凛然。 行事进退有据,十分宽和温厚,透着中正大气的风范,可不正是刚才在门外匆匆见过一面的那个男人。 “宗先生,贸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宗先生。” 南溪开门见山,出于对对方的第一印象不错,也就不再过多试探。 直接坦言自己的身份:“我代表吴高月吴女士前来贵司取证,希望您能配合我回答几个当初的真实问题。” 宗光良露出怀念的神色:“吴高月……小吴,她现在出什么事了?” 南溪顿了顿,如实说道:“她自杀去世,目前还在调查具体死因,但我今天过来的目的,主要是想询问她的丈夫袁珂。” “这……” 奇怪的是,宗光良居然没有露出过分惊讶的反应。 愣怔之际,低声呢喃一句:“这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为什么会不意外?”南溪想到保安当初讳莫如深的那些话,说道:“听说袁珂曾经来公司闹事,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是吴高月的顶头上司,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的确,我就是当事人之一。”宗光良的用词令南溪十分奇怪。 什么上司,会将自己称之为当事人? 好在,宗光良并无隐瞒的打算。 他为人正派,对南溪两人做出请的手势,道:“请跟我来,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如实转述。” 事情还要从吴高月晋升为小组组长说起。 成了小组长,就要直接对宗光良汇报,两人的接触难免变多。 有时候就连下班时间,都要跟进工作进度。 换做旁人,只会觉得吴高月工作刻苦,但落在袁珂眼里却不同。 他开始疯狂打听宗光良。 得知对方是个黄金单身汉,且家境优渥,也出身本地的中产家庭之后,立马应激了起来。 总怀疑宗光良才是那个和吴高月‘门当户对’的人。 “那大概是两年前了,小吴晋升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她最初也干劲满满,但后来工作状态每况日下,频繁出错。” “我那时候还以为她压力太大了,就约她下班后出来聊聊天,给她传授些工作经验。” 顿了顿,宗光良露出愧疚的神色。 南溪隐约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 “结果第二天,小吴的丈夫直奔公司,来大闹了一场,非说我和小吴出轨,是我勾引小吴。” 他哭笑不得,又替吴高月感到窒息,说:“当天刚巧是谈合作的关键时刻,原本应该由小吴去接待客户,原本都到签合同的阶段了,结果这么一搅和,大客户直接跑了。” 吴高月忙碌数月的成果,就这么因为袁珂的一闹,功亏一篑。 连带着整个部门都丢了一个季度的奖金。 吴高月本就紧绷的精神状态彻底被袁珂操纵,她开始变得精神恍惚。 不敢和任何人多说话,变得越来越沉默胆怯。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吓得发抖,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 而袁珂则变本加厉。 他几乎每个小时都要给吴高月打一通电话。 要求吴高月拍摄身边的视频,并发定位。 宗光良想到这些往事,神色黯然而自责: “我没想到他丈夫反应这么大,后来也不敢随便联系小吴,他的丈夫随时能看到她的动向,我即便是有心帮助,也一定会被她丈夫误会。” 如此一来,只会更加剧吴高月紧绷的处境。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帮助吴高月。 南溪心情越发复杂,没想到吴高月辞职被软禁之前,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痛苦。 她是真心爱着袁珂,并在袁珂的洗脑之下,也认为袁珂深爱自己。 对于袁珂的那些举动,吴高月深受其扰,却每次都在袁珂的洗脑之下告诉自己,他这么做只是出于爱自己。 于是无法反抗,甚至想要加倍的对袁珂好。 南溪压下酸胀的情绪,继续客观的问道:“她在辞职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契机?” 宗光良思索片刻,笃定的摇摇头:“这倒没有,有一天小吴忽然没来上班,她丈夫替她前来公司办理离职。” “公司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规定也是在那天之后生效。” “因为小吴忽然辞职,几个同事想打听情况,结果小吴的丈夫认为那些男同事对小吴有意思,又大闹一场,打砸了不少设备。” 从那以后,公司彻底怕了,再也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 “小吴她……” 宗光良摇摇头,怀念道:“她能力很强,从前是个开朗善良的女孩子,与她同期的那些人中,小吴原本是最有光景的一个。” 第235章讨价还价 听完当初在公司发生的事,南溪最困惑的莫过于袁珂的态度变化之恐怖。 一个从前在追求吴高月温柔体贴的人,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变化? 如果是本性,那他追求吴高月多年,始终隐藏着自己的这副面孔,未免太过恐怖。 南溪陷入沉思。 办公室中,也随之沉入安静之中。 宗光良十分唏嘘,说道:“谁也不想看到小吴最后走上这条路,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她本来能有大好的前程。” 可结果,最初因为心软对袁珂一步步退让。 她以为只要一心一意的爱着袁珂,袁珂自然就会消除那些疑神疑鬼的戒心。 可她又怎么知道,居然变本加厉的纵容了袁珂疯狂的念头。 南溪默默无言,对宗光良道了谢:“宗先生的这番话对我帮助很大,多谢你愿意告知我们当年的事情。” 她和宗光良交换了联系方式。 宗光良也起身道别,对南溪说道:“我也要感谢你告知我这件事,从前到底同事一场,我会向公司申请慰问,前去看望小吴的父母。” 两拨人很快道别。 路上,南溪默默看着窗外。 良久沉默无言。 “在想什么。”陆执不着痕迹的屈指点了点方向盘,问道。 “我还是在奇怪袁珂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一个人若是多年伪装,未免太不现实。 “吴高月的父母也说起过当年读书时的事,那时候的袁珂性格温和体贴,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他变成现在这样,总该有一个契机。” 南溪抿唇再度沉默了下来。 但可惜,无论是吴高月还是吴周瑾老夫妻二人,都对婚后袁珂的工作了解不多。 陆执闻言,却不以为然。 眼底带上几分不屑,薄唇淡声说道:“或许只是认为自己拥有更好的选择,变本加厉的补偿自己从前的缺失。” 南溪好奇的看过来:“你看到过很多这种人。” 陆执轻笑一声,单手扣住南溪后颈摩挲几下,将南溪凑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你不是已经见过陈怀公的例子?” 南溪眯了眯眼,狐疑看着陆执。 坚持轻哼一声,说:“你肯定见过很多。” 他并未反驳,神色淡淡收敛几分,深不见底的瞳孔浓黑如墨。 陆执身居高位,自然见多了不择手段往上爬,又转眼忘本的人。 人性在权势面前微不足道。 不论男人女人,手中有了更多资本以后,总以为先前的一切都配不上自己,以此理直气壮的将‘糟糠’们弃之敝履。 不过是症状的轻重有别而已。 如袁珂这般极端,倒也不多见。 陆执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别忘了,他毕业后没多久就成了企业高管,年纪轻轻便摆脱贫困的生长环境,一跃成为成功人士,对于一个人的冲击足以改变他的心性。” 到了一定的位置,即便是袁珂不变心,身边也存在太多诱惑的环境。 无数人等着抢占吴高月的位置走捷径。 更有无数人试图拉着他同流合污。 看袁珂如今的表现,分明是乐在其中,对吴高月早已没了对妻子应有的尊重。 南溪若有所思:“等等……袁珂虽然是高材生,但他是怎么知道刚毕业没多久就坐上高管的?” 这不现实。 陆执暗暗挑眉不语。 “我们再去一次吴高月父母哪里。”南溪当即说道。 见南溪这次打听袁珂的工作,吴周瑾两夫妻更为气愤。 吴周瑾拍着桌子说道:“当初他创业投资需要钱,还是我们家给的资金!” 南溪一惊,这才得知。 原来袁珂之所以年纪轻轻成为企业高管。 是因为他当初眼光不从,预见了一个初创公司的前景。 那初创公司唯一缺的便是投资。 于是袁珂找到吴高月的父母,说动他们投资了一笔钱,自己带着这笔资金入股,就这样以股东的身份加入了初创公司。 后来,那初创公司果真一路高歌猛进。 短短几年时间,靠着手中的项目,成为了本市风头正盛的一匹黑马。 袁珂也顺理成章继续担任高管。 他现如今的身份,最初也只是从吴高月的父母哪里得到的。 “我们谁也没有怀疑过他,当初的那笔钱,只当作是投资袁珂,让他能更好的照顾我们女儿。” 谁知道,袁珂地位水涨船高之后,会变成现在面目全非的模样。 “那他们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你们也是不清楚的?”南溪问道。 夫妻两人皆摇头,说:“我们不懂这些,也不想插手孩子们的工作,从前月月还是会过问的,后来……” 后来,吴高月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顾及得了公司的经营情况。 袁珂的那些股份和投资,只怕是早就被他暗中转移,彻底脱离吴家,成了袁珂的私产。 夫妻二人越发痛心,南溪心中暗叹一声。 这一幕和当初陈怀公何其熟悉。 升官发财死老婆,险些让袁珂成功了。 只可惜,南溪不会放弃调查。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告别夫妻两人之后,和陆执往楼下走,说道: “袁珂心中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切都依托于吴家,所以当心理出现不平衡之后,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将自己失去的权力讨回来。” “他认为,自己从前在吴家面前抬不起头,是在忍辱负重,如今扬眉吐气,于是将从前在吴家面前伏低做小的‘委屈’,报复在吴高月的身上。” 南溪说完,用力握紧掌心,暗骂一声:“畜生。” “吴家对袁珂的栽培,最后居然催生出一个白眼狼。” 陆执静静看着,垂眸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南溪一顿,下意识摇头:“……先不用。” 她抿唇对陆执解释道:“我会先去调查袁珂最近的社会关系,如果不行的话,最后一定会找你帮忙。” 陆执点了点头,不再强求:“可以。” 接着,他垂眼对南溪凉凉补了一句:“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南溪不解抬头,正要反问,看着陆执意味深长的晦涩目光,顿时耳根通红。 慌忙移开眼,嘀咕一声:“……臭流氓,你故意的。” 第236章给袁珂做局 “我怎么故意?” 陆执捏了捏南溪脸颊,眯起危险的长眸:“我好心帮你,你倒打一耙?” 南溪被捏着脸颊唇瓣嘟起,对陆执控诉道:“就是故意有坏心。” 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开口对陆执求助。 偏偏要追加条件,可不就是故意起坏心,压榨南溪! 陆执轻笑一声松开手:“小没良心。” 南溪哼哼两声,对着陆执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陆执无意间回头,南溪连忙心虚的将拳头藏在身后,对他满脸无辜的歪头笑道:“怎么了?” 他意味不明低笑一下,低沉的嗓音好心提醒南溪:“现在欠的债,将来可是要自己还的。” 南溪耳根一阵发烫。 不知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端正坐在副驾驶,绝口不肯追问陆执怎么还债。 耳畔传来一声揶揄的笑意。 …… 两人一路回到小区楼下。 两天过去,这里已经不见吴高月自杀时的慌乱现场,发生的一切都在人们的行色匆匆中被很快抹平。 进入房子之后,四面寂静如潮水一般用来。 将整个房子包裹在浓黑不见底的夜色中。 南溪穿着淡薄的睡衣,静静站在阳台,默默无言看向隔壁的阳台。 被封锁的阳台还不曾拆下。 无声屹立在哪里,时刻提醒南溪,这里曾是困囚一个女人的牢笼,有个人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隔壁。 她好似再度听到隔壁压抑隐忍,就连忍痛都不敢高声哭喊的女人求饶声。 细碎而微弱,如同薄如风中残烛的生命。 南溪缩了缩肩膀,心底一片寒凉。 化不开的夜色结着冰往南溪的骨缝里钻。 身后,忽然被披上柔软的毯子。 陆执捏了捏南溪的掌心,摸到冷冰冰的手时语气不快,道:“站在这做什么?” 他正要拉着南溪回房间。 忽然,南溪脚步一顿,惊疑不定的问陆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陆执来了以后那声音还在,悉悉索索,几乎就发生在耳边。 陆执抬手打开灯,光亮铺满整个阳台,他将南溪护在身后,冷眸环视四周。 忽然将南溪推回到屋内,大步朝着角落方向走去。 赫然是一个濒死的老鼠,正在角落中发出微弱的挣扎声,时不时发出的细细呻吟尖细微弱,如同女人的哭声。 南溪惊呼一声:“陆执,小心。” 她握住陆执的手一同往后退,脸色难看的看着老鼠身下的一滩老鼠血,强忍着恶心:“这是哪来的?” 陆执神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抬眸眯起眼,无声落在隔壁封锁的阳台上,屈指持续不快的轻点两下。 到底没能压下荒谬的怒火,忍不住冷笑一声:“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南溪担忧的看向陆执:“是袁珂给我们的警告?” “不。” 陆执将南溪拉回房间,将阳台上的东西隔绝在外。 低头不紧不慢的捂热南溪冷透了的掌心,语气漠然:“是他在找死。” 南溪下意识握紧陆执掌心。 他掀起眼皮,随手将南溪的手重新塞回毯子中,强硬不容置疑:“他在惹我,接下来是我要搞死他,这件事与你调查的案子无关。” “……”南溪咬了咬唇边软肉。 到底说不出阻拦的话,默默道了声歉。 陆执久居高位,大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下作的手段,他动怒了,受不了这种气,自己的确没理由阻拦。 “不用道歉,走吧。”陆执起身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顺便拿了几件南溪的衣物。 将两手空空的南溪牵在身边。 “去哪?” “酒店。这里不住了。” 南溪张了张嘴,顿时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依依不舍看了眼房子。 这可是半年的房租啊…… 陆执好似看出南溪在想什么,轻啧一声颇有些嫌弃,无奈道:“隔壁死了人,实在不行就去闹中介,让他们补凶宅的差价。” 南溪瘪了瘪嘴,嘀咕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 安睡了一晚,陆执并未过多提及袁珂今晚做的手段。 直到第二天盯着南溪吃完早饭,陆执才反手打出一个电话:“查基科最近的公司调动。” 基科,正是袁珂任职的那家科技公司。 南溪默默托着下巴,忽然说道:“你先前说,袁珂性情大变是因为他遇到了更好的选择?” 陆执挑眉看向南溪。 他似乎看到一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正在透出淡淡的坏水。 饶有兴趣的问南溪:“怎么?” “我只是在想,他既然认为现在的自己足够摆脱当年必须依靠女人的窘境,那如果再将他送到和当年同样的情况下,他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是否会有某种……吃软饭的路径依赖? 陆执轻笑一声,对南溪意味不明说了一句:“想找人和他演戏?” 不过这一次,袁珂定然看不上吴高月这种虽然出身不错,但在商界无权无势的‘小户人家’了。 南溪坦然承认道:“对啊,他既然认为自己够得上更好的,那就给他一个更好的,但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拿捏住机会。” “人心不足蛇吞象,看他会不会死于自己的贪欲。” 南溪说干就干,当即眼珠一转,坏笑道:“圆圆肯定喜欢这出戏,我找她来帮忙。” “等等。”陆执无奈按住南溪:“他需要一个商界有声望的天真富家女,你认为,陈圆圆见到他之后,会忍住不扇他?” “……” 南溪沉默了。 以陈圆圆的暴脾气,陆执说的还真有可能。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眼看着陆执再次打出一个电话,和对面冷冷说道:“地址已经发给你。尽快就位。” 林洛宁不满的抱怨一声:“我忙着呢,没空陪你们杀猪盘。” 陆执黑了脸。 “嫂子在身边吗?”林洛宁好奇的问了一句,温柔的沉吟道:“如果是为了嫂子的话……陆总说句好话,说不定我就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同意了。” 当初林洛宁归国时的误会已经解除,后续还对南溪单独赔礼道歉。 表示她绝对无意知三当三。 南溪对她并无恶意,闻言问了声好:“林小姐。” 第237章养女沈梦 手机对面,林洛宁笑盈盈:“嫂子好。我就知道陆执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为了嫂子,才不会想到来找我。” “你废话太多了。”陆执不快道。 林洛宁叹了口气:“确定真的不说句好话求我帮忙吗?” 陆执冷笑一声:“好话没有,但我有你父母的联系方式,他们若是知道你暗中开工作室,明天就会撤了你的执照。” “你威胁我!”林洛宁噌的一下站起来。 南溪好奇的看过去。 陆执低声解释:“她父母不同意她开设计工作室。” 南溪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继续好奇的听着。 等林洛宁气冲冲的控诉时,陆执话锋一转,说:“态度放客气点,陆氏最近有一笔闲钱。” 林洛宁当即两眼一亮:“你要给我投资?” 陆执不紧不慢道:“那要看你能否抓住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等着,别说杀猪盘了,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陪你们演,放心,绝对让那个倒霉蛋上钩。” 林洛宁当即保证,表示立刻就去联系袁珂,引他上钩。 当天下午,林洛宁便急匆匆赶到酒店。 从南溪手中看完袁珂的资料之后,当即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双秀眉蹙起,长着一张温柔静雅的气质,却毫不掩饰对袁珂的鄙夷:“好low的凤凰男。” 她点了点袁珂的照片,语气轻柔柔不屑道:“这种人也就骗一骗不知人心险恶的乖乖女,若是遇到我们家,一分钱都捞不到。” “长得也一般啊。”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爬上来的。” “还没眼光没见识,他居然连你们的身份都没能认出来,什么人都敢招惹……” 林洛宁越看越嫌弃,撇撇嘴直接将照片丢在一旁。 反倒是眼前一亮的轻声对南溪打听:“他真的敢对陆执丢死老鼠?” 南溪没说话,扫了眼气息越发冷沉的陆执。 “那他的确是不想活了。” 林洛宁耸耸肩,解语花一般的温柔面孔不见分毫同情,温声道:“上一个敢当面挑衅你们家陆总的人,已经被——” “林洛宁。”陆执淡声打断她。 他冷眼睨向林洛宁,凉凉戳穿她:“贬低袁珂并不能为你提高价值,事情办好才有投资。” 被戳穿了,林洛宁也不恼。 “好吧。”她柔柔一笑,弯了弯眉眼对南溪道:“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喜欢乖乖女,我再适合不过了。” 她站起身,一身白裙上点缀了几朵素雅的月桂花。 柔顺秀发披在身后,一眼望去单纯美好,开口却满是嘲讽:“这种男人,我见多了,还以为全世界都像他那么愚蠢。” “你们打算让我怎么联系他?” “不能用你的身份。” 这是南溪和陆执两人共同商议过的结果。 提起正事,南溪严肃道:“正巧,袁珂所在的基科科技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正在洽谈,陆氏会出手阻拦,到时候袁珂势必会四处寻求帮助。” 到那时,便是林洛宁出场的时候。 “但是为了避免后续给你惹麻烦,所以我们为林小姐准备了假身份。” 林洛宁看了一眼,失笑道:“陆家养女沈梦?” 这不就是套用了沈渺渺的身份? 南溪无奈道:“事情紧急,来不及准备,只能套用现成的,好在陆家这些年对沈渺渺的身份保护的很好,网上很少有照片和名字流出,前些日子的热搜也被撤干净了,只要袁珂不细查,不会戳破林小姐的身份。” 这也要多亏了陆家看重隐私,再加上从前那些年陆家对沈渺渺的宠溺和呵护。 公众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养女身份,如今伪装起来,倒是十分好用。 “这也是为了避免袁珂后续对林小姐心生报复,即便袁珂察觉到自己被做局,心中有恨,也只能念在陆家养女的身份,将账记在陆氏头上。”南溪解释道。 “我知道了。” 有人能甩锅,林洛宁毫不客气道:“反正他也不会有第二次对陆总丢死老鼠的机会了。” 提起这件事,陆执的脸色又是一黑。 林洛宁识趣的立马转移话题:“放心,对付这种人我手到擒来。” 她最擅长用一张温柔无害的脸,轻而易举蛊惑人。 更别提是袁珂这种路径依赖,以为全世界女人都如同吴高月一般单纯的凤凰男。 南溪笑了笑,说:“还是要多谢林小姐愿意帮忙。” “我倒不是为了帮你们,主要是奔着你们答应的投资。” 林洛宁十分坦然,说道:“真想感谢的话,不如追加一笔投资对我的帮助更大。” 商量好接下来的计划之后,陆执起身离开:“我已经派人拦截基科的项目,他的资金链会在短期内出现问题,你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袁珂在公司意气风发。 与他长期监视吴高月不同。 吴高月向来不会对袁珂起疑心,婚后更是不曾查岗,公司对于袁珂来说,俨然一个呼风唤雨的皇宫。 他在这里尽情满足自己从前的‘委屈’。 眼看助理脚步匆匆的赶来,袁珂不悦的沉声训斥:“毛毛躁躁的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接待张总?” 张总便是他们忙了几个月的甲方项目负责人。 今日临门一脚,就能达成最终合作。 助理哭丧着脸压低声音说:“袁总,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张总不来了!”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张总疯了?他知不知道我们为这件事忙了多久。” 助理既慌张又急躁:“是啊,可张总直接付了违约金,其他的什么都不肯透露,我们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张总删了,现在压根联系不上他们。” 合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中止了! 袁珂如同晴天霹雳,好似做梦一般,恍惚道:“这不可能啊……” 心中却寸寸沉入谷底。 这次的合作关系到公司后续资金链,现在他们已经全面展开,投入了不少资金,若是对面取消合作撤资……违约金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必须尽快补上这个空缺!” 袁珂一阵头晕眼花,情急之下怒道:“现在,立刻,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找投资,把亏损降到最低!” 另一个秘书同样脚步匆匆。 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说:“袁总,您知道陆氏吗?陆执养女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希望来公司参观!” “你说什么?”袁珂猛地转头看去。 第238章放长线钓大鱼 “袁总,您没听错,就是我们猜测的那个陆氏!” 秘书当场关上门,在办公室内对袁珂压低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兴奋和向往:“上京陆氏总部的大小姐要来咱们这,我听说她打听了公司的发展,似乎很感兴趣。” 袁珂又惊又喜,说道:“只是个养女?” “但比亲生女儿都受宠。” 再说,即便是个陆家的养女,也是他们以往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现在对方居然对基科感兴趣,仿佛给陷入绝境的他们凭空递来一只橄榄枝。 秘书对袁珂说道:“如果能劝说陆家人给公司一笔投资,袁总,这可是象征性意义。” 袁珂眼前一亮,心中茅塞顿开。 的确。 拿到钱事小,从此以后和陆家攀上关系才是最要紧。 若是能哄得这个大小姐开心,往后他们就有了来自陆家的靠山。 想到这里,袁珂的喜色中露出一抹阴鸷,喃喃一声:“天无绝人之路,今天他们敢放我的鸽子,那就等着瞧。” 等他拿到陆家的投资缓过这段时间。 第一件事,一定是报复那些今天敢终止合约,害他至此的那些人! 袁珂冷静下来之后,又猛地想到了什么:“去查这位陆家大小姐的动向,邀请她来基科做客,告诉她,如果对这里感兴趣,我随时能作陪。” 秘书不敢耽搁,连忙去办了。 但一连等了数天也不曾等到后文。 林洛宁有意吊着袁珂,不过是传出一个消息引袁珂上钩。 剩下的,自然不会做得太刻意。 袁珂这边,迟迟不见‘沈梦’应邀,心中急躁的同时也觉得正常。 当初他追吴高月时,吴高月都矜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女人最喜欢别人捧着她们,端着架子,最是喜欢作妖。 林洛宁不露面,袁珂便打听起来‘沈梦’的去向。 得知对方来到这里之后,在当地各大集团的陪同下即将举办一场宴会。 恰巧,袁珂作为基科的高管和股东之一,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当晚便出现在了宴会中。 见袁珂如意料之中出现,南溪和陆执挑眉对视一眼,失笑一声:“他果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边,林洛宁作为沈梦,有着陆家的千金大小姐身份,自然是众星拱月。 她浅笑着和宴会众人道了谢,柔声说: “我代表哥哥来到临市视察合适的合作伙伴,多谢诸位的关照,若是诸位有合适的项目可以投给我,我会挑出一部分拿到哥哥面前。”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能将项目送到陆执手中,这该是多大的机遇? 一时间,人心浮动,落在林洛宁身上的目光越发热切。 袁珂则晃神看着那个一袭白裙,温柔清浅如茉莉花一般的女孩。 “这就是沈梦?”另一种贪婪逐渐涌上头。 他喃喃自语,想到沈梦的资料:“单身未婚,还是陆家独女,这么多年一直被娇生惯养……” 像极了,当初不经人事的吴高月。 若是能拿下这个女人,袁珂不敢想自己接下来会有多飞黄腾达。 袁珂舔了舔唇,目光死死盯着‘沈梦’的方向,贪婪的滚动喉结。 恰好,林洛宁这时候不小心碰到酒杯,眼看着即将被红酒洒在裙子上。 一双温柔的手掌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将林洛宁一把护在怀中。 她惊呼一声,迟疑看向来人:“你是……” 袁珂温和有礼,第一时间收回手,和沈梦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沈小姐见谅,希望没有冒犯沈小姐。” “我是袁珂,基科的创始股东,听说沈小姐正在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希望沈小姐能达成所愿。” “多谢你。”‘沈梦’点了点头,感激道:“我听说过基科,你们很不错,哥哥也说很有发展前景。” 袁珂越发惊喜若狂:“竟是陆总对基科感兴趣?” “算是吧。”沈梦随口说。 她紧接着沉吟道:“不过我不太感兴趣,基科的基调和陆氏不符,而且太年轻了,是一家还需要继续观察的新公司。” 沈梦毫不掩饰自己的直白。 说完之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面前就是基科的股东,捂嘴并不真诚的道歉:“抱歉,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 袁珂笑意不变,一双目光深深审视着沈梦。 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抱歉,袁总,我还有事先走了,您请尽兴就好。”林洛宁见目的达成,匆匆退去。 她心知,现在对袁珂越是冷淡,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事实也果不其然。 袁珂眯起眼冷冷望着‘沈梦’的背影,眼看着她被簇拥巧笑言嫣。 心中,是对这个被骄纵习惯的大小姐止不住的嘲讽。 他打了个电话,吩咐秘书:“为我安排一场晚餐,邀请沈小姐前来一聚,就说我手中的项目陆总一定感兴趣。” 林洛宁将袁珂试图约她出来的消息发给南溪。 南溪当即同意,说道:“可以见面接触,但要继续吊着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给他机会,静观其变,他一定不会错过能‘嫁’入豪门的大好机会。” 过了几日,林洛宁如约出现在袁珂订下的餐厅。 袁珂绅士得体,上前迎接林洛宁,体贴道:“沈小姐大驾来到这里,大概还没有尝过当地特色菜,我敢保证,这里是味道最正宗的。” ‘沈梦’环顾四周,微微蹙起眉心。 对袁珂态度不冷不热,说道:“还好,我一般只吃米其林餐厅,家里从来不许我吃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 袁珂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几分。 但很快恢复自如,说道:“沈小姐的家人很在乎你。” “那是当然。”沈梦状若无意说道:“哥哥很疼我,只要我拍板的项目,哥哥一定会追加投资,只为了让我开心。” 袁珂眼前暗中一亮。 只听沈梦继续道:“不过那也要我看的过眼才行,若是袁总有合适的项目,可以投给我。” 她淡淡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并未给袁珂提供任何便利。 一顿饭在沈梦的冷淡中结束,袁珂并不气馁,含笑目送了沈梦离开。 心中志得意满。 今日接触之下,沈梦果然和自己想象中一个,不过是个天真的大小姐。 他既然能拿下吴高月一次,现在面对沈梦,自然把握十足。 第239章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边,林洛宁离开餐厅,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几乎能感受到袁珂不加以掩饰的自负和胜券在握。 始终敬业的扮演着富家小白花的形象,如今离开袁珂,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当即联系南溪,吐槽道:“他已经上钩了,还以为我和他老婆一样,都是没脑子的乖乖女,正在做着乘龙快婿的美梦呢。” 南溪被逗笑一下,郑重道:“多谢林小姐愿意帮忙,现在的成功多亏了林小姐演技精湛。” 林洛宁在后视镜中扫了一眼依依不舍的袁珂。 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说:“我也没做什么,多亏了他足够自信,还以为全世界都是好骗的蠢货。” 南溪神色无奈。 解释道:“袁珂从小生活贫困,他并没有机会接触过太多女人,第一次追求女孩,便遇到了吴高月。” 而恰好,吴高月一家人心软又善良。 在袁珂的坚持不懈之下,一家人都和顺的接纳了他。 袁珂将吴家人的善良当作好骗,还满心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魅力足够大,才能哄得吴高月嫁给他。 他从一开始,在内心深处就不尊重自己的妻子。 看待自己的妻子以及岳父岳母,只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袁珂自以为再次围猎到了一个完美的猎物,盘算着如何靠从前追求吴高月时的经验,将沈梦拿到手。 他迷信于自己那一次的成功,并拥有了路径依赖。 这一次追求沈梦,用的依旧是从前的套路。 温柔体贴事无巨细的出现在沈梦身边,细致的陪伴呵护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动天真无邪的富家女。 却从未想过,若真是家中呵护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又怎么会迷惑于他的体贴。 殊不知自己已经掉入了南溪和陆执布下的圈套。 接下来的日子,林洛宁作为沈梦,继续在城中出没,接触各大公司的项目。 表面上看,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视察。 而袁珂则出没在沈梦身边,时而送花送温暖,带着沈梦出去放松心情,全都是当初追求吴高月时惯用的手段。 不曾看到,林洛宁收到这一切时,神色恹恹看穿一切的目光。 渐渐的,沈梦开始态度松动。 这日,沈梦终于提出愿意去基科公司参观,同时了解袁珂现在的项目。 同时将自己开始进一步接近袁珂的消息告知了南溪两人。 南溪眼前一亮,眼看进展顺利,对林洛宁一顿猛夸:“多亏了林小姐机敏,袁珂被你轻松拿捏,如果不是林小姐,我们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人之间消除了最初的误会,早已没了当初的隔阂。 “你把我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林洛宁咯咯笑道。 南溪真心诚意,由衷地说:“换做我自己是做不到的,林小姐通透,才能游刃有余。” 她这话并非恭维。 当初林洛宁误以为自己和陆执是协议婚姻,有心给他们添不痛快。 那时候就知道怎么轻柔柔的捅刀子。 后来南溪和林洛宁再没了误会,眼看着如今林洛宁将这种本事对外,用来治一治袁珂的不知天高地厚。 南溪心中感激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惊叹。 惊叹林洛宁将袁珂看得准,不过三两下,袁珂就信了‘沈梦’也不过是另一个家世更好的吴高月。 林洛宁被南溪哄得心花怒放,娇嗔一声:“以前怎么不知道南溪律师嘴这么甜,真便宜了陆执。” 陆执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一幕。 心中冷笑一声,凉凉扫了一眼南溪,心想,林洛宁的担心倒是多虑了。 南溪压根不会对他说这些好话。 等南溪一挂断电话,看到的便是陆执阴阳怪气、似乎气不顺的一张脸。 她疑惑的多看了一眼:“谁又惹你了?” “……”陆执默然磨了磨牙,没说话。 看着南溪脸上残存的从林洛宁哪里带回来的笑脸,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就要离开。 走出两步,又不甘心。 意味不明的问南溪:“你嘴一直这么甜?” 怎么在他面前从来没说过这么好听的话? 南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看着陆执的满脸幽怨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陆总,你是小学生吗?在给自己讨好处。” 陆执脸色不快,硬邦邦地说:“我不需要好处。” “哦……”她拉长音调,歪头满脸无辜地说:“那你去忙吧,麻烦陆总帮我倒杯水,顺便关上门,再帮我监视一下袁珂最近的动向,免得他靠别的门路拿到投资。” 陆执神色间的冷笑彻底收敛不住,上前捏了捏南溪放肆的脸颊:“使唤我?” 南溪头一歪,不说话。 一杯温度正好的手塞进南溪掌心,伴随而来的,是陆执持续阴阳怪气的毒舌:“我还不知道南溪律师喜欢变脸。” 他关上门,却没出去。 又塞给南溪一个平板,里面便是助理发给陆执的袁珂全部消息。 他们早就做足了准备,沈梦这个名字负责吊着袁珂,陆氏同时还在暗中运作,避免袁珂多线并行,想办法拿到投资。 现如今,基科情况每况日下。 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只能将最后的希望系在‘沈梦’这个唯一救命稻草头上。 袁珂的全部心思都花在讨好沈梦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南溪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仰起脸,眼底满是笑盈盈,看着板着脸凶巴巴,但一个个满足自己要求的陆执。 笑容越来越大,眼珠一转对陆执说:“面对外人的时候自然和你不一样,我对林小姐这么说是礼节,旁人和你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一句旁人,轻而易举让陆执脸色合缓。 如冰雪消融,眯起长眸意味深长扫了眼南溪:“油嘴滑舌。” “我毕竟靠嘴吃饭,”她顿了顿,真心诚意的对陆执道:“而且我保证是真心的,不如,改日对陆总亲自道谢。” 陆执眸光微暗:“怎么道谢?” 南溪咬了咬腮边软肉,一手勾起陆执一丝不苟的领带。 陆执神色持续晦暗,顺着南溪的力道坐在沙发上。 就连南溪欺身靠近,红唇若有似无的印在领带末梢,深蓝色的领带上,似乎被印上一个不甚明显的馥郁红痕。 南溪眼尾撩起,轻瞥陆执一眼,慢悠悠将领带重新塞进陆执西装衣襟:“你说怎么道谢?” 第240章道德绑架 半月时间过去。 袁珂早早离开公司,身后,是神色带着几分担忧的助理和秘书。 公司情况不容乐观,他们不明白为何袁总还是每日意气风发,打扮的像是孔雀开屏的模样。 既不为家中刚刚丧命的亡妻悲伤,也不担忧公司如今的内忧外患。 反倒是……追着那个陆家来的大小姐不放。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眼底闪过一抹晦涩不清的猜测。 这边,袁珂捧着一束花来到餐厅。 ‘沈梦’姗姗来迟,袁珂暗中打量着对方的一身靛蓝小短裙,青春活力的模样像个女大学生。 吴高月在大学也是个小女神,明媚洋溢,如现在的沈梦一样吸睛。 “梦梦。”袁珂压下眼底蚕食的贪欲,起身体贴的为沈梦拉开座椅。 将花束放在她手中:“看看喜不喜欢。” 这些天的相处,二人已经发展到了暧昧而道不清的关系。 沈梦瘪嘴看了一眼花束,今天带着赌气:“不喜欢!”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沈梦双眼眼尾发红,看着袁珂咬了咬唇瓣。 袁珂心中诧异,但少不了几分自满。 他就知道,这些大小姐都一个模样,最爱无理取闹。 只要能哄好,那就是千依百顺,他到时候想要什么,也不过是多哄两句的事。 袁珂越发体贴温柔:“是我的错,哪里惹梦梦不开心了?我一定改。” 林洛宁心中冷笑,面上继续扮演着‘沈梦’:“我今天无意间才知道你居然结过婚,这件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听说你老婆死了?你难道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找下一春吗!” 这下,袁珂不能淡定了。 他闪过一抹慌乱无措。 这件事始终瞒着沈梦,是谁多嘴,将这件事抖落出去了? “你说话啊!”沈梦情急跺了跺脚,赌气道:“我可不会嫁给一个二婚,更不会和不忠诚的男人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呢。”袁珂做出严肃模样,郑重道:“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梦梦,你怎么能因为道听途说而怀疑我?” 他心痛的一言不发,看起来也被沈梦的一番质问伤了心。 若是换做吴高月,只怕是已经开始内疚心疼,转而道歉了。 可他对面的是林洛宁。 林洛宁心中的鄙夷越发深厚,对男人使出的倒打一耙招数心中平静如水。 心知肚明,袁珂这番话不过是逃避并试图操纵自己的情绪的手段。 她心中不屑,面上则越发气恼,干脆赌气的起身甩手便要走人:“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以后你也别见我了!” “梦梦!”袁珂一瞬间慌了神。 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怎么不好用了? 他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 为了留住沈梦只好交代道:“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是怕你为我担心,我结婚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沈梦双手抱臂。 袁珂苦涩一笑,低声落寞道:“说来不怕梦梦笑话,我前妻她,其实是自杀,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只听袁珂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解释。 “我和前妻早就没了感情,原因是她太过敏感多疑,我们之间爆发出很多争吵。” “但每次我要求离婚时,她又不肯同意,无论我如何请求都苦苦纠缠我,最后……居然试图用自杀这件事威胁我,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酿成这样的悲剧。” 袁珂说这番话时,格外的情真意切。 双手握住沈梦的掌心,歉疚道:“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很愧疚,如果我能早点和她离婚,说不定就不用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可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和前妻早就没了爱,现在对她,只希望来生一切都好,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愿才是真的。” “……” “无耻。”南溪嘴角一抽。 纵然对袁珂的厚脸皮又心理准备。 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张口就来,将自己多疑纠缠的事实全都推给吴高月,自己反倒是受害者。 陆执蹙眉神色冷漠,虽没开口,但认同南溪的话。 他们借着林洛宁身上的通话,继续听袁珂对‘沈梦’表白。 “我知道自己结过婚,的确配不上梦梦,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怪我,认为我配不上你,那么我心甘情愿离开,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他在用偷换概念的行为对沈梦变相施压。 沈梦质问的分明是袁珂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感情史。 但到了袁珂嘴里,被春秋笔法成了沈梦看不起他。 林洛宁心中通透,将袁珂的手段看得一清二楚。 面上且不曾表露分毫,而是顺着袁珂想要的反应,连忙辩解道:“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苦衷。” 袁珂叹了口气,说:“我前妻的事情,到底有关她的隐私,即便是她不在了,我也不想用这件事败坏她的名声,所以才隐瞒你。” “我知道了。”沈梦含泪点了点头:“都怪我误会了你。” 她心疼的坐在袁珂身边,说:“那段时间,一定很痛苦吧。” “都过去了。”袁珂挤出一抹疲惫的笑。 单手搂着沈梦,和她二人相拥,藏起眼底算计成功的阴毒,声音喑哑歉疚:“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很痛苦,但我更痛心的是她不在了。” “如果早知道有今日,或许我早一步强硬的和她离婚,她也不会这么极端。” “这不是你的错。” …… 一顿饭吃完,袁珂和沈梦两人彼此‘敞开心扉’。 关系显而易见的更进一步,袁珂将沈梦送到下榻的酒店之后,还试图拉她的手。 被沈梦不着痕迹避开,目送袁珂离开之后,立马换上一副恶寒的表情:“人渣。” 她找出手机,问南溪:“怎么样?他满嘴谎话,现在总有证据了吧。” 南溪将通话记录保存下来,说:“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这份录音还是很有用的,多谢林小姐。” 虽然不忍心,但南溪还是将这份录音发给了吴高月的父母两人。 让他们彻底认清袁珂的真面目。 第241章她不是吴高月 老夫妻听到录音之后,第一时间将电话打了过来。 对南溪急切的解释道:“他胡说八道,我女儿不是那种人,当初他们在一起之后我女儿脸查岗都没有过,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些事!” 袁珂的录音中,将歇斯底里纠缠不清的形象,全都推到了吴高月身上。 然而女儿是什么样的秉性,再没人比夫妻两人更为清楚。 他们又悲痛,又愤恨,说道:“这些年袁珂在外面做生意,月月一直很放心他,谁知道这个畜生居然反倒是诋毁我们女儿!” “月月就连他的公司都很少去,更别提疑心病了,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袁珂!” 说到这里,吴周瑾气愤的闷咳两声。 悲痛道:“也是因为这份信任和心软,最后害死了我的月月。” 南溪连忙解释道:“二位放心,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袁珂说的这番话是真是假,我发给你们,只是希望二位能够对袁珂保持警惕,他行骗多年,若是掉以轻心,难免被他钻空子。” 他们已经在吴高月的抑郁诊断上栽过一次坑。 往后面对袁珂,只能更加警惕。 以免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再做出什么万劫不复的举动。 吴周瑾语气中的急切这才和缓几分。 夫妻二人对南溪无不感激道:“我们现在只相信你,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口中一句话都做不得真,不给月月报仇,我们死不瞑目!” “这是我们养了二十年的宝贝,谁知道,最后居然是我们亲手把她推到火坑里。” “如果不能帮月月报仇,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南溪心中一阵酸楚,为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为无辜的一家三口引狼入室。 安抚好两个老人之后,南溪又叮嘱林洛宁一切注意安全。 “放心,我心里有分寸,调查第二,安全第一,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人栽跟头。” “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南溪以为林洛宁一切顺利的时候,第二天一早,吴家二老打来了电话,传回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 “你们说,昨晚袁珂去看望你们?”南溪站在阳台,回头看了一眼带着早餐回来的陆执。 他见南溪神色有变,挑眉无声询问。 南溪开了免提。 对面,是倪惠慈强行冷静下来的声音,说:“我们记得南溪律师的要求,暂时不会打草惊蛇,袁珂上门,我们不欢迎,但也没有继续怀疑他是杀人犯。” 南溪温声道:“辛苦二位,多谢你们的理解。” 她的确叮嘱过两人,尽量不要惊动袁珂,相信自己。 但也体谅两位老人丧女的痛,所以不曾强求。 没想到他们能为了女儿隐忍至此。 倪惠慈继续说道:“他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说是要代替月月尽孝,保证即便是月月不在了,他也会照顾好我们。” 仍然是那一套说辞。 但…… 南溪眉心微动,下意识屈指敲了敲窗台,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她何时学会了陆执的小动作。 心念陷入沉吟。 上次袁珂当着警局众人的面装孝子,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形象。 可这次大半夜的上门又是为什么? “我不信袁珂会善心大发,忽然想要孝顺两个因为他而失去女儿的老人。” “他的性格,发达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忘本,对于当初见过他落魄的吴家人,袁珂绝不会有任何好心。” 南溪蹙眉思索,说:“昨晚没人看他表演,袁珂又是为什么上门拜访呢?” 总不能是单纯的无耻爱演戏吧。 陆执一语道破,说道:“昨晚他和沈梦约会,算算时间,袁珂将沈梦送回酒店便一路去了吴家。” 南溪一蒙,隐隐又明白了什么:“他担心吴家使绊子?” “是。” 同为男人,袁珂的小心思在陆执面前无所遁形。 带着淡淡的不屑道:“一个一心想‘上嫁’的男人,从前的黑历史会影响到眼前切实利益,他想要哄住沈梦,首先要稳住吴家人不会闹事,以免影响他的美梦。” 免得这对丧女的老夫妻,会影响到袁珂飞上枝头变凤凰。 南溪撇了撇嘴:“还真是无耻至极,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一样,看到好处便能连女儿的死亡都不顾。” 得知袁珂的用意之后,南溪当即将消息一并转告给了林洛宁。 “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自信,还是脸皮太厚。” 林洛宁得知消息之后一声冷笑,冷嘲热讽道:“才约会几次,就以为我已经上钩了,他脑子坏了吧,为什么这么自信?” 南溪淡淡说道:“自然是成功过的经历,让他以为你已经和当初的吴高月一样,沦为新的受害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贪心太过,殊不知我们才是他的陷阱。” …… 林洛宁纵然心中对袁珂鄙夷万分,面上还是要伪装得当。 照常和袁珂出门约会,两人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有了上次的‘坦白’之后,袁珂更加笃定,沈梦这个人已经彻底掉入他的手掌心。 这一日,沈梦终于松口,决定去袁珂的公司视察。 她对袁珂轻哼一声,说道:“你要是在公司有什么小情人,那可得藏好了,我若是发现一个,绝不会轻饶你,还会告诉我哥哥,让他永远不考虑投资你的公司。” 袁珂眼底闪过一抹屈辱。 面上笑意越发温柔,仿佛看着一个笑闹的小猫,一味的哄着:“我保证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她抬着下巴,趾高气扬进了基科大楼内部。 林洛宁此行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昨夜和南溪商量过,再加上陆执这个外援。 三人一致认为,如袁珂这般看不上原配的男人,在公司会留下马脚。 外表看起来再干净,也难免有藏不住的地方。 今日林洛宁前来公司,名为视察,是为便是调查袁珂这些年是否出轨,打破他打造出来的深情人设。 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袁珂之后,林洛宁便在办公室翻找了起来。 余光忽然看到一个藏在角落的公司高层合照,她目光一定,落在袁珂身边那个神色恬静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身衬衫短裙,是干练又温柔的职场打扮,一张脸清丽干净。 和袁珂紧挨着,半边身子都朝着袁珂微微倾斜,呈现出极强的亲密性。 这不是吴高月。 第242章消失的女秘书 这张照片被袁珂藏在角落中。 前面还挡着好几副油画,相框上都落了灰尘。 若非林洛宁有心翻找,任何人都看不到这张合照。 林洛宁冷笑一声,嘲讽道:“一个好端端的公司高层合照,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放在角落藏起来不许人看?” 看装扮,这照片中的女人似乎是袁珂的秘术模样。 可林洛宁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自己前来视察,所有高层都来迎接,可没见到这个清秀恬静的女人。 她疑心窦起,正要拍照发给南溪。 忽然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袁珂推门而入,脸上含着笑:“梦梦,给你倒了咖啡……你手上是什么?” 他快步上前,脸色微微变化。 笑容显得不再自然,试图将相框接过:“这东西都脏了,梦梦小心,别弄脏了手,你想看公司合照怎么不告诉我?” 他随手放回相框,坦然的打开一个电脑文件夹: “这里面就有公司的发展史,每一年的合照都在里面,何必亲手去碰这些东西。” 林洛宁认真扮演着沈梦的角色。 鼓了鼓脸颊,对文件夹没什么东西,恹恹道:“那照片上和你站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她是你前妻?” “怎么会,这只是一个普通小秘书,已经辞职了。”袁珂神态自若。 沈梦却没放过他:“那她为什么和你站这么近,你们都快牵手了!你还说你身边没有女人。” 袁珂的神色忽然变得苦涩又落寞。 无奈一笑,摇头说道:“还不是因为我前妻,她看不得我身边出现女人,哪怕是个正常工作的小秘书也要闹,把这个无辜的秘书赶走了。” “梦梦,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不会像我前妻一样疑神疑鬼,对吗?” 林洛宁心底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面上仍然维持着沈梦的一层皮,不满地低声抱怨:“我才不是那种人呢……不对,分明是我在质问你,你不许转移话题。” 她和袁珂打情骂俏,瘪嘴说道:“你对我保证,身边不会有别的女人,我也不会允许你和女同事走这么近。” “好好好,我保证,将来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袁珂哭笑不得。 纵容的看着沈梦在自己面前撒娇。 余光晦暗的扫了眼那张相框,十分避之不及的丢开。 忽然回退几步,从保险柜里取出几分文件,以及一沓银行卡。 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将这些东西全部保留的放在沈梦面前:“你若是不信我,这些总能相信了吧?” “这是……” “公司所有的重要文件,和我的银行卡密码。” 袁珂捧着沈梦的手,深情款款:“梦梦,我真心喜欢你,也知道我的过往会让你没有安全感,那就将我所能给的全都给你,只求你能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沈梦震惊又感动的看着面前的财产。 这是袁珂毫无保留的所有资产。 她被彻底哄好,红着眼眶将东西如数还回去,感动道:“我才不要你的存款,只要你是真心的,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袁珂送了一口气:“如果辜负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沈梦娇嗔的瞪了一眼袁珂:“我可不信这些,我只信我看到的,今天就暂且原谅你。” “至于以后……” 她故意拉长音调,沉吟一声说:“以后就看你的表现,我虽然不是你前妻那种人,但我也是要查岗的,以免你有什么坏心思。” 袁珂说什么都同意:“好,我保证身边一个女人都不会出现。” 沈梦轻哼一声,没说话。 出门去找了袁珂的新秘书,当着袁珂的面说道:“我不会经常来公司,以后他就是我的眼线了,要是你敢靠近什么女人,他会立马告诉我!” 袁珂推了推眼睛,无奈摇头:“好,都依你。” 就这样,林洛宁顺利拿到了袁珂新秘书的电话。 找到机会,将这件事转告给南溪。 视察很快过去,两人用完晚饭之后天色已经不早。 今天袁珂将林洛宁送到酒店,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在楼下就绅士离开。 他自然而然跟着林洛宁上了楼。 林洛宁心中骤然紧绷,警铃大作,余光看到袁珂暧昧不清的神色,心中直犯恶心。 借口去卫生间时连忙给南溪打电话,低声急促道:“不好了,他没耐心了,居然想和我生米煮成熟饭,怎么办?” “我不会让这种人碰我一下!”林洛宁气得脸色发白。 偏偏调查还没拿到结果,不能现在就和袁珂翻脸。 南溪当场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连忙呼喊陆执,对林洛宁说道: “你现在出门,他碰过的水和食物不要再碰了,趁他还没有做其他手脚的时间,必须尽快让他离开这里。” 林洛宁一头雾水,但依言挂断电话走出门。 一眼便看到袁珂不知何时准备了一束鲜红的玫瑰,屋内光线灰暗,香薰氤氲甜腻,袁珂面前开了一瓶红酒:“梦梦……” 他缓步靠近林洛宁,俯身正要亲吻。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交织的氛围。 袁珂拧眉闪过一抹不耐烦,正要帮忙挂断。 林洛宁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立马推开袁珂说:“这是我哥哥的电话,不能不接。” 一听是陆氏的总裁,袁珂立马正色。 刚才的旖念彻底烟消云散,紧张的看了眼沈梦,心中暗暗思忖。 若是能趁机结交这位陆总,提前拿到投资…… “哥哥。”林洛宁已经娇声与陆执撒娇,抱怨道:“大半夜的你打电话做什么,我都要睡觉了。” 手机对面,是陆执压低严肃的声音:“我听说你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 “怎么会!” 林洛宁当场反驳,瞪大双眼对袁珂摆摆手。 低声对袁珂说道:“我哥哥不许我和不知底细的人谈恋爱。” 说罢,连忙试图将袁珂赶出门,对着陆执拼命解释:“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分明在替你视察,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是吗?” 陆执声音冷淡严厉,吩咐道:“开视频,我要看你和谁在一起。” 第243章一封求助信 原本,袁珂不甘心就此错失一个得到沈梦的机会。 然而一听陆执要求开通视频的,袁珂彻底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只好灰溜溜的躲避着镜头,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从酒店逃出来。 自然也没能看到林洛宁手机里面那张脸,赫然便是他不久前的‘邻居’。 临走时,就连袁珂准备的玫瑰花和红酒,都被林洛宁一同塞给他,从房间中一并驱逐了出去。 他想到自己的狼狈,在楼下目光阴沉沉看着酒店光亮。 一把甩了玫瑰花,咬牙切齿恼火道:“坏事的东西!等我拿到沈梦,别说基科……就连陆氏,我也有资格争一争。” 殊不知,此时林洛宁在楼上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和鄙夷,对镜头前的陆执和南溪撇嘴说道:“这人一直在做春秋大梦,该不会以为睡到我就能得到名分吧,还以为我们家有贞节牌坊不成?” 南溪被逗乐一瞬。 但今晚惊险,她到底后怕,对林洛宁沉声道歉:“抱歉,今晚让林小姐受惊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迫不及待,险些让林小姐身处险境。” “没事,我还是能应对的。”林洛宁满不在意的摆摆手。 语气轻柔柔,然而说出的话却十分鄙夷:“你们刚才都没看到他那副嘴脸,被陆执吓得抱头鼠窜,也只敢欺负好骗的女孩。” 好在,她可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乖乖女。 “我现在去找你们。”林洛宁三两下挂断电话。 拢了拢自己的一头乌发,一张脸柔美动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只是一个纯然无害的荷花一般的女人。 几人凑在一起,分享着最近查到了所有资料。 南溪蹙眉看了半晌,语气越发沉重:“袁珂此人心机深沉,他的社会关系十分干净,则几天我们一直在忙这件事,但竟然没有一个人看穿他的本性。” 无论是朋友,同学,还是后来的同事。 这些人提起袁珂,如出一辙都是为人和善,爱护自己的妻子,深情又专一。 对于一个忠诚于家庭的成功人士,人们很难对其有警惕心,夸赞袁珂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他藏的未免也太深了。”林洛宁惊叹一声。 南溪很快收起神色中的沉重,对林洛宁笑道:“但多亏了林小姐以身涉险,你传给我的那张合照很重要,我们现在或许有了最新方向。” “你们要查那个被辞退的女秘书?” “对,”南溪沉吟道:“我从未从吴高月的口中听说过此人,但吴高月从不查岗,按理来说,袁珂在公司的事情吴高月鞭长莫及,不可能顾及,就算对什么人不喜欢,袁珂也不是允许她插手的性格。” 林洛宁恍然大悟:“但袁珂今天告诉我,这个女秘书是被他前妻闹走的。” “没错,女秘书是被谁赶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走。” 南溪自然是不相信吴高月疑神疑鬼所以辞退秘书这个说辞。 她好奇的是,袁珂为什么允许秘书被辞退。 如袁珂这般自负又自恋的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袁珂本身一定也希望女秘书离开。 “你说得对,还好我存了现任秘书的联系方式,等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试探。”林洛宁郑重说道。 “那就提前多谢林小姐。” 接下来,林洛宁从秘书方面入手,继续调查袁珂深藏在公司的秘密。 而陆执则继续在背后牵制基科,截断袁珂拿到任何投资的可能。 让他彻底陷入孤立无援。 只能继续将唯一的希望挂在‘沈梦’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身上,等待他暴露更多真面目。 南溪彻夜不休的整理资料。 “线索还不够,就算是现在起诉,也只能证明吴高月的死亡与生活在高压环境下有关,但没办法判处袁珂应有的惩罚。” 南溪抓了抓头发,语气自责:“他囚禁折磨自己的妻子,还得吴家一家人天人两隔,如果不能帮吴高月找到真凶,那么我无颜以对当初对她的承诺。” 陆执拍了拍南溪的肩膀,默默陪着她:“你做的已经足够多。” 南溪咬着唇没说话。 她觉得还不够。 远远不够吴高月收到的伤害。 陆执手臂微一用力,将南溪按在肩膀,低沉的声音和缓喑哑:“尽力而为,你已经问心无愧。” “……可我不想败诉。” 南溪指尖掐着掌心,闷声抱怨一句。 这是第一次,她赌气不希望自己输。 暂时忘记自己身为律师的守则,不想顾虑那些法条规定,只单纯的希望,恶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陆执温声轻拍着南溪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笑意。 薄唇轻吻过南溪的发顶,一触既离,不曾惊扰到怀中郁闷的人。 低声安慰:“好,我不会让你输。” 南溪鼻根一酸,下一秒,指缝中忽然挤入一双苍劲修长的骨节。 陆执一个个掰开南溪的指尖,看着她被掐红的掌心,目光微暗,不容置疑的与南溪十指相扣。 她无声张了张嘴,默默握紧陆执的手。 两人皆无言。 就在这时,南溪的手机忽然想起。 她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幼稚的事,耳根微红的从陆执怀中挣脱出来。 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故作镇静的嘀咕一声:“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宗先生?”听到对面声音,南溪不无差异。 现在已经是深夜。 宗光良端方君子,有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不像是会这么冒昧的作风…… 南溪思绪一动,立马振奋的坐正,问道:“您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良久,对面才传来空前歉疚羞愧的声音:“南溪律师,夜间打搅实在抱歉,我最近总是想起小吴,深夜睡不着,于是试图整理和小吴生前的邮箱,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含着压抑的哽咽,痛苦道:“我看到小吴生前曾发送过一份求助信,但我居然一直没有看到。” 南溪噌的一下站起身:“宗先生,您仔细说。” 第244章安文初的下落 宗光良从前与吴高月关系不错。 到底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有着大好前程的下属。 骤然得知她的死讯,宗光良连续多日深夜失眠,试图整理当初和吴高月的邮件,拼凑出一个还不曾陷入绝望的人。 这一看,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南溪律师,如果吴高月的死有疑点,那么我相信这个东西一定对你有用,我发现的太迟了,但还请让这些东西不要辜负吴高月。” 南溪收到了宗光良打包过来的邮件。 正文是一段很仓促简短的求助信,像极了当初吴高月偷偷联系自己时的情景。 但宗光良更想交给南溪的,显然是附件中的三段视频。 视频随着求助信一同发送过来,宗光良悔不当初,说道:“如果我当初看到了这些内容,一定会第一时间报警将吴高月带出来。” 那视频中,赫然是吴高月被家暴的内容。 南溪神色沉重,将两段视频来回翻看。 那时候的吴高月尚还有反抗意识,被袁珂打的时候多次试图逃走或是还手。 但换来的,全都是袁珂变本加厉的暴虐举动。 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道尽了吴高月最初被囚禁时的情景。 无论是她哀求还是反抗,都无法换回袁珂的怜悯,等来的只有拳打脚踢。 也是在这种求助无门的环境中,她被迫接受现实,自己逃不掉,大脑随之麻木了下来。 南溪心痛的无以复加,缓缓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挥之不去的暗沉阴霾。 第三段视频,场景变换。 里面的画面已经变成深夜,吴高月压低声音,一张脸上还有淤青和鲜血,对着镜头求助,发送给了宗光良。 很显然,是趁着袁珂睡着之后,偷偷拿到手机才得以向外求救。 南溪看完之后震惊道:“她这么早就对外界求助了?” “我也没想到。”宗光良懊悔不已:“如果我能早先看到,小吴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接着,宗光良解释道。 原来宗光良一直保存着吴高月的联系方式,按理来说,他应该能第一时间便收到消息。 可坏就坏在吴高月被袁珂带回家之后,没收了吴高月的所有通讯设备。 控制了吴高月所有的账号以及密码。 再加上吴高月是深夜求助,那时候的宗光良自然还在睡梦中,无法当即查收。 也就给了袁珂发现的机会。 于是第二天一早,袁珂发现自己所有平台的联系方式都被‘吴高月’拉黑,并留下了许多辱骂侮辱的话。 很显然,是袁珂所为。 宗光良无奈,那些轰炸一般的消息时时刻刻冒出来,他只能暂且不去理会。 再加上邮箱中也不断穿出上百封辱骂的内容。 就这样,他没能发现,那数百封邮箱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个不曾被打开的邮件。 南溪听完,脱口而出:“是袁珂发现吴高月对外求助,内容无法撤回,他担心自己虐、待妻子的事情败落,于是信息轰炸,混淆视听。” 毕竟袁珂发疯不是一次两次。 谁也没想到,他这次是为一封求助信做掩饰。 “没错。” 宗光良痛心道:“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早上,原本以为袁珂的疑心病更加变本加厉,谁知道居然……” 居然因此错过了吴高月的求助。 南溪抿了抿唇,安慰道:“宗先生,这件事不怪你。” “袁珂诡计多端,他虐、待吴女士并非一时兴趣,很显然,他精心算计了一切,并最终使得吴女士绝望自杀,待到真相大白,法律不会任由这种人逍遥法外。” 宗光良仍然后悔不已。 闻言苦涩一笑,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小吴原本该有大好的未来,我知道她有多优秀,对于她的辞世,我很遗憾。” 南溪闻言,不再多说。 看得出来宗光良和吴高月关系不错,她无法安慰一个失去朋友的人不去伤心。 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快进度。 早日让这个逍遥法外的人得到制裁。 挂断电话之后,南溪将视频内容仔细收好,作为将来的物证之一。 陆执无声拍了拍南溪的肩膀。 她凝重说道:“这次的对手很棘手,他远比当初的陈怀公更加丧心病狂,从囚禁之初,就有一套缜密的计策来应对外界。” 不怪吴高月落入虎口。 她将袁珂当作丈夫,又怎么能知道,袁珂将其看作发泄的猎物。 南溪心中一阵恶寒:“高智商犯罪的人往往十分自恋,也更加可怕,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有恃无恐。” “我们要加快调查那个忽然消失的女秘书。” 陆执颔首:“我来查。” 第二天,陆执收到调查的回信。 他看了一眼,神色逐渐变沉,显出几分不甚满意。 “怎么了?”南溪上前问道。 陆执收到的赫然是那名女秘书的调查结果,但显然,内容不尽人意。 “袁珂将对方藏的很好,找不到离职之后的任何行踪,包括居住地址和出行记录,仿佛人间蒸发。” 南溪无声查看。 女人名叫安文初,进入公司时刚大学毕业,成为了袁珂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助理。 后来一路做到秘书,成长不可谓不迅速。 资料显示,安文初来自外地,并非本市人。 但自从离职之后,居然一次也没有购买过离开的车票,像是消失在了偌大繁华的都市中。 “如果是袁珂的话,他的确有本事将安文初藏起来。” 这样一个外地来的刚毕业女孩,即便是消失,也无人会发现。 陆执点了点头,陷入深思。 南溪主动故作轻松的说道:“别担心,还有林小姐呢,她或许能打探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与此同时,林洛宁正在公司继续视察袁珂的项目。 她收到消息,眼底神色微暗,闪过一抹森寒的冷意。 “梦梦,你考虑的怎么样?” 袁珂展示着良好的公司前景,并隐瞒下公司现在资金链即将断裂的内幕。 温和的声音将林洛宁唤醒回神,袁珂满怀期待的问道:“投资我们公司绝不会让你吃亏,看到梦梦的份上,我愿意让出利润,为了梦梦能在陆总面前更好完成任务。” 第245章藏起私生子 袁珂胜券在握,已经命人拿出合同。 只差最后的签约,他就能拿到来自陆氏的合作。 让几分利而已,无非是放长线钓大鱼,只要能稳住陆家这个养女,往后自然有源源不断的回报。 “梦梦,签字吧。”袁珂温声将合同推到林洛宁面前。 她冷冷扫了一眼,忽然变了态度。 疏远的靠在椅背上,一改方才在袁珂面前的好说话:“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袁珂的笑容僵硬片刻:“梦梦,别开玩笑,是我有什么地方又惹你生气了吗?” 他无奈上前,哄着‘沈梦’:“梦梦别闹,合同不是小事,不能拿来开玩笑,我们不是说好了公私分明,不拿项目的事赌气吗?” 林洛宁一把甩开袁珂的手:“我自然是公私分明,现在选择重新考虑,也是出于我们的利益保障。” “你说什么?”袁珂几乎笑不出来。 那张脸上好脾气的笑容快要被消磨殆尽,逐渐厌烦。 ‘沈梦’好似无知无觉,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袁珂。 娇俏的红唇瘪了瘪嘴,带着不满:“我觉得你人品不行,当然不能继续合作了,你骗我!” 她越发气愤,抬起下巴不再看袁珂。 这副娇俏蛮横的模样,反倒是让袁珂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需要再哄一哄。 袁珂挥退其他人,办公室中转眼只剩下二人,他双手捧着‘沈梦’的手,百依百顺:“好,我是骗子,我又骗你什么了?” “不许碰我!”她用力抽回手。 瘪着嘴委屈的控诉袁珂:“我不放心你,去查了你那个小秘书,她和你关系不一般吧?你昨天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什么。”袁珂微微一愣。 低下头冷静片刻,对沈梦继续故作平静的笑道:“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 林洛宁心中电光急闪,暗暗的诈袁珂:“我说你们关系不一般就是不一般,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被你老婆赶走,说不定是你心里有鬼。” “我不会要一个撒谎骗我,更不会要不老实的男人!” 说到气处,林洛宁作势起身就走。 留下一句蛮不讲理的:“你没跟我说实话,还和自己的秘书搞婚外情,难怪你老婆要对你疑神疑鬼!我看合作也不用继续下去了,万一你以后也骗我怎么办?” “梦梦,梦梦!” “你听我解释!” 袁珂眼疾手快反锁房门,将‘沈梦’堵在面前。 对上女人愤怒震惊的目光,袁珂心念微动,又瞬间软了姿态。 狼狈的垂下头,干脆利落的对‘沈梦’坦白道:“我没告诉你更多只是怕你多想,但我绝没有出轨,先听我解释,好吗?” 林洛宁冷冷望着满脸殷切的袁珂。 只见他叹了口气。 温柔的拉着‘沈梦’的手,将她握在掌心,坦白道:“当初安文初离开,的确有几分私情的缘故。但那是因为她心术不正。” 他脸不红心不跳,苦涩一笑说:“安文初是我的秘书,我对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只将她当作普通员工。” “可谁知道,这个女孩心术不正,她却对我起了心思,想要勾引我走捷径。” 林洛宁不信:“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听我继续说。” “自从发现安文初心术不正之后,我就尽量避免和她接触,但后来实在躲不过,只能郑重告诉她我不会接受她的投怀送抱。” 袁珂看起来有几分痛心,说:“安文初到底是个年轻优秀的女孩,我担心这种事曝光出来对她的前程有损,于是并未过多宣扬,希望她接下来能够改过。” “而自那以后,安文初离开公司,我们再无任何联系。” 袁珂一番推心置腹,信誓旦旦的保证。 并满脸正色的教育起‘沈梦’,说道:“我相信安文初只是一时之间走错了路,她本质是个好女孩,不愿意因此毁了她的名声,到现在,我也不后悔不公开声明这件事。” 林洛宁心里直犯恶心。 冷冷看了一眼袁珂握着自己的手,面上气鼓鼓,赌气道:“谁让你最开始不告诉我,害得我误会。” “梦梦,因为我问心无愧。” 袁珂松了一口气,越发深情款款:“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揣测,只在意你对我的看法,从前我对前妻没有感情,后来面对安文初的勾引也无动于衷。” “只有你,梦梦,我对你的感情一心一意。” ‘沈梦’被哄得心花怒放,娇嗔一声:“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然而袁珂的这番话,林洛宁心中一个字都不信。 她接下来,借着勘察合作的名义,继续出入在袁珂的公司。 起先袁珂十分警惕,打着照顾沈梦的名义,对她寸步不离。 但后来发现沈梦只是在公司闲逛,根本看不懂公司机密之后,也就随她去了,防备心渐渐消退。 这次,林洛宁借口甩开袁珂。 自己在公司如往常一般百无聊赖的闲逛,和看到的每一个人闲聊。 看似闲聊,实则暗中试探公司中人的口风,试图打听安文初的情况。 “太奇怪了……” 聊完一圈之后,林洛宁暗中联系南溪,说道:“安文初一个大活人,就算是朋友不多,也不会一个熟人都没有,忽然消失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 “我也觉得有鬼,她现在的情况或许不太好。”南溪表情沉重。 尽管不想往最坏处想。 但事关袁珂,又有吴高月这个先例。 不管当初安文初和袁珂扯上关系是谁主动,都无法改变袁珂是个危险人物的事实。 林洛宁喃喃自语:“消失小半年,都没人知道,让她消失的原因会是什么……”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 陆执刚结束一场远程会议,顺势摘下耳机,随口说:“半年时间,若是安文初怀孕,倒是能对上。” “什么?” “怀孕!”南溪和林洛宁脱口而出。 陆执掀起眼皮,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南溪:“不过是合理推测,有妇之夫想要藏起私生子,让情妇暂时消失,以免暴露,再正常不过。” 南溪震惊之后,望向陆执的目光格外一言难尽:“你到底见过多少烂人?” 第246章恋人关系 陆执闻言,也沉默了。 脑中一瞬间不知道闪过多少在上流社会见过的污龊,神色间闪过一抹嫌弃。 南溪默默给陆执投来同情的目光。 和林洛宁接着分析道:“我见过安文初的照片,是个身形纤细漂亮的女人,若是怀孕,月份不大时肚子不明显的确能掩饰,但后面显怀之后就藏不住了。” “一般来说,16周开始显怀,但袁珂为人谨慎,不会等到最后一步才将人藏起来,或许从孕吐开始就起了让安文初藏起来的想法。” “再加上,从我打听到的消息表明安文初已经消失四个月……” “那就是她最少已经怀孕六七个月,快要临盆了。” “……” 有了陆执的提醒之后, 南溪和林洛宁茅塞顿开,先前感到困惑的事情一下子有了解释。 想让一个大活人消失几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难。 但孕妇运动量小,平日里深居简出,再加上若是安文初也不愿意暴露这件事,那当真有可能办得到。 “如果是这样,我们以前的调查方向错了。” 南溪忽然反应过来,对陆执说:“我们应该查妇产科的就诊记录,安文初可以不回老家不工作,但她怀孕了,不能不做产检。” 更别提现在孩子最少六七个月,距离生产越近,安文初越需要进出医院。 陆执颔首道:“已经派人调查各大医院的就诊记录。” “袁珂心机深沉,未免暴露行踪或许会分散就诊,查找各大小医院需要时间。” 但有了方向之后,再有进展便轻松许多。 很快,调查结果有了回信。 陆执收到的第一个就诊记录上,赫然写着安文初的名字,但奇怪的是科室却并非妇产科。 “怎么是骨科?”南溪表情茫然一瞬。 她和林洛宁对视一眼,两人凑在一起:“……上面显示,就诊记录已经是几个月之前,刚好距离她消失不久。” 林洛宁匪夷所思:“盆骨骨折而住院?” 她拧眉思索一瞬,迟疑问道:“那段时间,安文初出过车祸或是遇到过大型事故吗?” “不曾。”陆执冷静道。 “那就奇怪了。” “安文初是个体型健康的年轻人,一般年轻人除非遇到车祸,否则很难伤到这么刁钻的位置……她总不会是骨质疏松了吧?” 南溪点了点头:“没错,但安文初住院期间的确没有事故记录,她声称是自己摔伤的结果。” “对此,她的主治医生也曾有疑惑,但安文初隐瞒,医院无法过多插手。” 所以安文初的病案中,主治医生隐晦的留下一句伤情来源不定。 安文初因为盆骨骨折而住院,期间也并无人前来探望。 后来手术之后,她又在第一时间申请出院。 从出现到离开都伴随谜团,所以哪怕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医护人员也对这个人印象深刻。 “或许,安文初也经历过暴力殴打。” 南溪思索时,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安文初的病例,沉吟道:“我看过吴高月的尸检报告,她身上伤势无数,其中就有盆骨骨折,法医说暴力殴打是能造成这种伤害的。” 以袁珂那种发起狂来不管不顾的模样。 他能将吴高月变成这样,也不会吝啬于对其他女人动手。 “安文初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需要抛头露面,袁珂这个人最要面子,他想维持自己在外面的形象,也不会对安文初动手。” 但若是安文初不再工作,也不需要出门见人呢? 她甚至不像吴高月,父母亲人都在这里。 需要袁珂费尽心思和她结婚,婚后软禁起来才敢动手。 “安文初在袁珂手中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她真的怀孕,那么……” 南溪神色沉重的闭上嘴,不敢想其后果。 林洛宁也猛地意识到什么。 低骂一声:“这个畜生,他不会还对孕妇动手吧?” 两人各自无言,尽管不想承认,但不得不面对这个最坏的结果的可能。 好半晌,林洛宁站起身说:“我会继续稳住袁珂,今早找到安文初失踪之前的更多线索。” “好。” “林小姐要注意安全。” 南溪起身相送,无不感激又担忧:“袁珂此人难改暴力本性,你和他相处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我明白,我虽然想查明真相,但不会用自己的安危来换。”林洛宁笑了。 认真的说道:“毕竟,我的命比袁珂之前,我不可能用自己来和他交换。” “那就好。”南溪松了口气。 离开南溪和陆执的酒店之后,林洛宁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缓缓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是袁珂发来的邀约。 合同一天不签约,袁珂就晚一天拿不到投资,他越来越急躁。 对‘沈梦’这个陆家养女的身份,也就越发的穷追猛打,势在必得。 林洛宁调整好表情,接通袁珂的电话。 “梦梦,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在公司。” 袁珂声音温和含笑,但步步追问:“不是说好了今晚我带你出去吃饭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听着对面紧追不舍的语气,以及其中透出的掌控欲,林洛宁心中一突。 暗道一声,袁珂果真开始显露原形。 已经试图操纵自己了。 林洛宁做出几分歉意,说道:“公司太无聊了,我出来逛逛而已,你凶什么?” “梦梦,我只是太担心你。” “梦梦能把地址发给我吗,我现在去接你,抱歉,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离开我太久,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要,我想自己逛逛。”林洛宁脱口而出。 袁珂语气严厉几分:“不要任性,这样我会很担心你。” 他打着‘为你好’的名号,语气又放缓,哄着林洛宁说:“我这做,都是因为太在意你了。” 然而林洛宁不肯上钩。 她轻哼一声,对袁珂故作娇嗔:“你说来找我就来找我,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哥哥都不这么管我。” “梦梦,难道我们现在没有在一起吗?你当然是我的爱人,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第247章一见钟情 林洛宁还在愣神之际,袁珂紧接着追问道:“梦梦,难道你还在介意我结过婚的身份吗?” 他在电话对面看不到林洛宁的表情。 脸上也便没了伪装的深情无害,字句都是算计:“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刨开给你看了,还有什么不相信我的吗?为什么要一直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袁珂面无表情,沉声追问道:“如果让我去死才能证明对你的真心,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换做以往,只要袁珂说出这番话。 吴高月会立马手足无措的道歉,请求袁珂原谅他,保证再也不会怀疑袁珂的真心。 手机对面,林洛宁神色渐冷。 声音却含着诡异甜美的笑意,歪头说道:“你这么爱我,我当然相信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 不管怎么说。 她还要亲手将袁珂送到大牢呢。 袁珂深情款款,说:“答应我,以后不要忽然消失在我的视线,我会很担心你。” 他带着几分偏执,陡然阴沉几分:“如果联系不到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都怪我太在乎你了,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重要。” “真的吗?”林洛宁环顾一眼四周。 忽然说道:“那我要你五分钟之内来找我,必须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我才能相信你。” “我等下有个会……” “你刚才还说我对你最重要。” 袁珂一咬牙,想到拿下‘沈梦’将会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利益。 狠下心推了等下的会议,对秘书说:“推出会议,等我回来再继续。” “袁总,这次有其他股东出席,您不能失约。”秘书大惊失色。 “会议重要还是公司的未来重要?” 袁珂转过头质问道:“公司这么多人吃干饭,就等着我一个人拉投资,再不尽快拿到陆氏的投资,什么会议都不用开了,直接倒闭!” 他一通怒吼,秘书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这个好似陌生人的男人,仿佛对上一个忽然从人皮中破壳而出的恶魔。 全然陌生的嘴脸。 秘书低下头,压下心悸,喃喃恭敬道:“袁总,我会推迟会议,您慢走。” 袁珂大步流星消失在秘书的视野中。 出现在林洛宁面前时,袁珂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变出一束玫瑰花。 他脸上还带着真诚的细汗,气喘吁吁,珍重道:“还好,没有迟到,为了见你为连会议都可以放下,现在放心了吧。” 林洛宁勉为其难接过花束。 余光扫过袁珂脸上的笑容,扑哧一声被逗乐了:“为了来见我,就这么着急?” 她忽然凑近,一张莹白轻盈的脸猛地放大,质问袁珂:“你一句话都没有骗我?真的这么喜欢我?” “对。” 袁珂不假思索:“我这辈子只对你动心过,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对你的真心。” “我对你一见钟情,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了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唔……” 林洛宁作势思索片刻。 忽然眼前一亮,说道:“你说对我一见钟情……那我问你,我当时穿的什么衣服,都说过什么,喝了几杯酒?” 袁珂表情闪过一抹茫然。 林洛宁饶有兴致的追问,双手负在身后说道:“怎么?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一声轻叹之后,袁珂上前轻轻拉住林洛宁的手腕。 神色中,是温柔的回忆:“你那天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裙,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倾心,再也挪不开目光。” “至于你说过什么话,喝了几杯酒,我答不上来,因为我当时没能找到和你认识的机会。” 提起此事,袁珂十分遗憾。 对林洛宁深情的表示:“但你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在心里,刻骨铭心。” 袁珂双目认真的直视着林洛宁,深情而郑重。 林洛宁在这双无遮拦的眸子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惧。 若非自己一早就知道面前男人的真面目。 此时此刻看着对方的深情款款,又如何能抵御对方的花言巧语? 这个男人心思深重,居然从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开始,就在为现在的一切步步为营。 别说没心机没防备的吴高月,就连见惯了手段的林洛宁,都自认为有可能掉入袁珂的陷阱。 她心中压着一口浊气,险些笑不出来。 好在,袁珂还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中。 上前一步,和林洛宁近在咫尺。 眼看着就要亲下来。 林洛宁忽然瘪嘴低下头,抱着玫瑰花骄矜道:“算你运气好……勉强相信你了,只此一次,下次我可没这么好糊弄。” 袁珂温声说道:“好,听你的,那我们现在正式在一起了?” “……这个,我要听我哥哥怎么说。” 林洛宁眼珠一转,忽然泄气道:“我早晚要回家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哥哥也不会允许我嫁给一个小门小户。” 小门小户四个词,深深刺痛了袁珂的耳朵。 他攥紧掌心,闪过一抹强烈的不快。 当年在吴高月一家人面前时的卑躬讨好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再说了,难道你要和我异地恋吗?”林洛宁仰头问道。 袁珂温声哄着,说:“我当然舍不得你离开家太远,我想好了,你去哪我去哪,你要回上京,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将公司可搬到上京。” 林洛宁狐疑的多看了一眼袁珂。 含糊说道:“再说吧,我需要好好想想。” 稳住了袁珂之后,当晚,林洛宁将袁珂今天的所作所为转告给南溪两人。 南溪同样倒吸一口冷,说道:“舍不找孩子套不着狼,如果你真的被袁珂蛊惑,那么他将公司搬到上京,对他只有好处。” 表面上看是迁就自己的女友‘沈梦’。 实际上,陆家树大根深,只要背靠陆家的大树,就能飞黄腾达。 彻底摆脱自己穷小子的身份。 他这是以小博大,指望着靠陆氏更上一层楼呢。 林洛宁点头认同道:“他心机很深,难怪他前妻和前任秘书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他头上,但我已经快要拿到安文初的档案了,很快就能抓到他的把柄。” 第248章他们有一腿 林洛宁说到做到。 第二天便加紧了打探安文初下落的进度。 她和袁珂现在已经确认关系,也顺水推舟和袁珂进行合同签约的最后一步。 “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洛宁抬着下巴,不依不饶的说道:“如果想拿到投资,那么我也要有公司的实权,亲自监督资金去向。” 袁珂下意识蹙眉:“我不舍得你抛头露面——” “我可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难道你要让我稀里糊涂的投资,最后却什么也拿不到吗?” 她不肯让步,坚持说道:“否则就免谈。” 袁珂隐隐觉察出几分不对。 但眼看着公司现在情况危急,他也只能为了稳住林洛宁松口。 无奈的问道:“我当然同意,只是舍不得你太辛苦而已,只要你开口,公司对你全面打开,觉无保留。” 嘴上说着全无保留,但袁珂脑中已经飞快的过了一圈利弊。 对她建议道:“不如你去财务部?” 反正财务部都是自己的人。 到时候,将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随便塞一个闲置,她接触不到真正的账本,又无法插手公司业务。 再好不过的去处。 谁知,林洛宁当场反对。 不满地说道:“我又看不懂账本,再说,我是来管理公司的,又不是来帮你算账的,我不去。” “难道财务部不好吗?”袁珂低声哄着说:“到时候,公司的每一笔钱都经过你的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老板娘。” 即便是让林洛宁看到账本,袁珂照样有恃无恐。 现在的公司就是个一阵风就能挂到的空架子,没有陆家的资金,原本就支撑不下去。 说不定让林洛宁看到公司惨淡的账务,还能一心软,多投资一笔钱。 “我都把钱财大权交给你了,难道还不够吗?”袁珂叹了口气。 “总之我不去,财务部太累了,我才不要和一堆账本打交道。” 她眼珠一转,忽然说道:“唔……我要去人事部!” “为什么?”袁珂蹙眉下意识问。 脑海中已经在思考她为什么想要去这里? 他下意识不相信任何人,仅仅一瞬间,就试图找无数个林洛宁对这里感兴趣的理由。 难道是想…… “因为我要亲手把关将来公司招的每一个人,确保不会有漂亮的女人接近你。” 林洛宁坚持说道:“这样,公司的每一个人的资料都在我的手中,看谁还敢勾引你?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袁珂神情一愣。 旋即更加温柔,当即同意了:“好,以后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你的审核,保证不会对你忠心不二,任何人都别想打我的主意。” “算你识相。” “对了,你不许公开我们的关系,在其他人眼中,我只是代表哥哥和陆氏,和你没有任何私情。” 正巧,这个提议和合袁珂的心意。 吴高月刚去世不久,他就和富家女在一起,有损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 袁珂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吃软饭不择手段之人。 但他面上还是担忧的说道:“这样会不会委屈了你?” 林洛宁忍着恶心说道:“不委屈,你前妻刚刚离世,虽然我知道你们感情不和,但现在传出我们在一起的消息,难免会引起非议。” “我可舍不得别人嚼舌根说你的坏话。” 眼看着她如此体贴,就连袁珂都生出几分诧异。 他身后抱住林洛宁,怜惜的说道:“委屈你了……” …… 很快,林洛宁成功出现在人事部。 得益于袁珂在意形象,他这些天追求‘沈梦’的事情,除了几个心腹以外并无人察觉到端倪。 公司只以为这就是陆氏投资的条件。 进入人事部之后,林洛宁第一时间便直奔档案处。 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有这里能看到安文初从进入公司到离开的全部真正信息。 “东西我全部拍照发给你了,这就是安文初当初在公司的全部资料,她看似升职进展很快,但实际上一直在坐秘书的工作,仅限于服务袁珂一人。” 而这,和安文初刚进入公司的志向并不相符。 她最初面试的是技术岗,梦想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研发人员。 但一直到被不知名原因辞退为止,安文初都做着为袁珂打杂的工作。 至于辞退的原因…… 林洛宁仔细看完,对南溪继续说:“就连公司都没有记载真正的原因,只粗暴的辞退了安文初,上面没有显示任何过错。” “看起来,她离开的很突然。”南溪说完。 “没错。” “……” 两人继续聊了几句,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林洛宁连忙挂断电话。 她现在是人事部总监,脸色严肃看着敲门而入的两人:“你们就是这里的经理和主管?” 人事部经理和主管纷纷说道:“沈总监,袁总通知我们前来辅助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询问我们。” “行,我知道了。” 她随意摆摆手,无所事事道:“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没事别来找我就好。” 摆足了一副只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千金姿态。 主管和经理对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是来玩的,他们有的是办法糊弄。 就怕对方真想认真办事,对他们来说才最不好打发。 “对了!” 林洛宁忽然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做出好奇的模样,压低声音问:“你们袁总是单身吗?” 两人神色不解。 他们两人并不知道袁珂和林洛宁在一起的消息,仗着这一点,林洛宁轻咳一声,光明正大的打听:“我听说,之前有个女秘书追求你们袁总?他魅力有这么大吗?” 女秘书?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您是说安秘书?” 林洛宁两眼放光。 人事部主管和经理纷纷尴尬的含糊转移话题,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但态度分明表明了一切。 看来,事情并非如袁珂口中所说的那样,他当初根本就没有严词拒绝安文初。 相反,公司不少人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 第249章安文初失踪 接下来,林洛宁借口好奇,又找了些员工暗中打探袁珂和安文初的关系。 果然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两人在公司的恋情几乎不加以隐瞒,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有一腿。 在公司,不过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罢了。 “袁总当初很照顾安秘书,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同事笃定的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认同道:“安秘书有时候身体不舒服,我还亲眼看到她躺在袁总的办公室休息。” “有时候两个人早上是一前一后来的。” “袁总很护着安秘书,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安秘书,我记得有一次合作商想要对安秘书动手动脚,袁总直接发怒了。” “有次我还在医院偶遇袁总和安秘书呢,不过那天是周末,我一转眼就找不到他们了,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 诸如种种的声音,数不胜数。 林洛宁只花了半天,就搞清楚了两人当初的办公室恋情。 连带着安文初所有的资料都打包发给了南溪和陆执两人。 南溪当即查找资料,说道:“安文初来自邻省的一个小地方,公司信息中有详细的家庭住址……她家庭条件也不太好。” 陆执挑眉,补充一句:“和袁珂出身相仿。”“ “没错。”南溪蹙眉说道:“两人身份相仿,袁珂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冲原因愿意接近安文初,因为在安文初身上,他能得到掌控欲。” 那种在吴高月和吴家人面前的自卑,都在安文初面前烟消云散。 他在安文初面前是个十足的成功人士,自然自信心爆棚。 “我去查她家人的联系方式。”陆执颔首,认可南溪的猜测。 有了详细地址之后,不过几分钟,安文初父母的联系方式和家庭情况就被摊开放在南溪和陆执面前。 事无巨细,连带记录着安文初这些年的动向。 南溪记下几个节点之后,拨通了其中一个电话:“您好,是安老先生吗?我是临市的猎头公司,想要了解一下您女儿安小姐的就业情况。” 她挂着甜美的微笑,假装成猎头公司的调查人员。 谁知,对面从南溪口中听到安文初的名字之后,那位老先生立刻激动道:“你是来找文初的?你见过她没有?她现在还好不好?” “老婆子,是来找文初的电话!” 不等南溪开口,对面便传来一阵响动。 老两口纷纷对着电话追问:“文初?文初你说话,你现在在哪呢?” 南溪和陆执诧异的对视一眼。 心情一瞬间沉重无比,眼前再次浮现出当初吴家老夫妻得知吴高月去世的画面。 这同样是一对在找女儿的老两口…… “安老先生,老太太,您听我说。” 南溪强忍着语气中的酸涩,温和的说道:“请问,安小姐近期和你们联系过吗?” “没有!” 两人急着说道:“文初两个月没有联系过家里了,你要是见到文初,就告诉她给家里打电话,我们担心坏了!” 对面的老人渐渐的,带上几分哽咽。 含泪说道:“我们不认路,不知道怎么去找文初,打电话又打不通,两个月啊……她以前每天都会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南溪鼻根一阵强烈的酸意。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说道:“您期间收到过其他人的来信吗?文初小姐在消失之前可曾有过异常的举动?” 对此,老两口皆摇头:“没有,她说什么都好。” “文初还说,她在大公司上班,很快就能把我们接到城里住,我们在村子里住惯了,哪能进城给她添麻烦。” “有这份孝心就够了,我们只希望文初在外面不要受委屈,吃好喝好,不开心了就回家。” 两位老人对女儿思念已久。 如今忽然收到和女儿有关的电话,像是积压的情绪喷涌而出。 絮絮叨叨的说着:“文初消失之前还给我们寄了快递,说是城里的特产,我们都吃了,没多久就联系不上文初。” “他们都说,文初是在城市里心野了,跟人跑了……我们不信,每天给她打电话,可怎么都打不通。” “文初是个好孩子,第一次发工资全都给了我们,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大学生。” “……” 两人说了许多,最后纷纷泣不成声。 隔着电话,南溪仿佛看到两个悲痛欲绝又无助的老人。 眼睁睁看着南溪消失在眼前而无能为力,终于悲痛恸哭。 南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寸寸收紧,用力到发白。 近乎无措的听着老人们爱护女儿的哭声。 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出事了……秦秀秀会不会也这么无助又难过? “南溪,报警吧。”陆执忽然轻声开口,握着南溪的手腕轻拍了拍:“有她的父母作证,可以失踪立案调查,找到人要紧。” 不论是死是活。 南溪回过神来,无声深吸一口气。 冷静下来对两位老人说道:“安老先生,我可以帮助你们尽量寻找安小姐,但需要你们的配合。” “我们配合,我们一定配合!只要能让文初和我们说说话,确认她的平安。” 南溪和陆执谁也没有打破两个老人的希望。 挂断电话之后,却彼此心知肚明。 默默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家人报案之后,警方立刻展开对安文初的寻找。 很快,发现了她最后出没的地点。 和当初陆执查到的一样,安文初最后一次露面便是几个月前骨折住院,从此以后销声匿迹。 “来接她离开的不是出租车,两个人看起来很熟悉。” 几人站在医院的监控室,警察指着画面说道:“这个开车接安文初离开的男人,你们认识吗?” “这是袁珂。”南溪脱口而出,解释道:“我们认识,这个人是安文初的上司,他的妻子在最近自杀身亡,同样和他有关,案件还在调查中。” 此言一出,警方立刻气氛凝重。 各自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对南溪两人肃声说道:“你们先回去,有消失再通知你们。” 第250章和安文初什么关系 从医院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又是一天过去,事情总算是有了最新的进展。 南溪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放松。 “警方介入之后会加快案子的进度,再等等,很快就能出结果。”陆执安慰道。 南溪无声摇了摇头,神色沉重:“我担心安文初的安危,她消失这么久,又可能怀孕,我怕……” 怕万一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又怕那对老夫妻听到令人绝望的消息。 这是安文初父母呵护了二十多年寄予厚望的女儿。 那么袁珂身上又多了一笔无法偿还的血债。 陆执默默无言,陪伴在南溪身边。 回到酒店的路上,南溪阖眼休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她眼下多了一圈疲惫的乌青。 多日精神紧绷之下,早已经精疲力尽。 还没到酒店,就沉沉睡去。 陆执余光看到南溪的脑袋一点一点,抬手降下和司机的挡板,轻轻揽住南溪的肩头。 将人安稳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见南溪即便睡着了,仍然下意识眉心紧皱,无声轻叹,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揉着南溪的太阳穴。 下车时,司机上前拉开车门:“陆总……” 看到陆执抱着南溪下车时神色一愣,猛地默默闭上嘴。 低下头退后一步,余光目送陆执抱着南溪消失在视线中。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 南溪被一阵电话铃声猛地惊醒,窗外阳光刺目,她抬起手眯了眯眼睛:“怎么这么晚了……” 手机铃声还在不断响着。 散发出阵阵令人不安气息。 她没来由的心中发慌,四处不见陆执身影,忍着强烈的令人心生不妙的预感,接通了电话。 “南溪律师?” “我们是昨天收到报案的警方,安文初的失踪案已经在立案调查,在她失踪之前居住的出租屋浴缸中,发现了鲁米诺反应,目前正在进一步加紧调查。” “……” 对面匆匆告知了几句消息。 更多的无法透露,但已经足够让南溪神色呆滞,心中的那颗大石头到底没能安稳落地。 鲁米诺反应,是一般用来探查血迹的技术手段。 也就是说,安文初失踪之后,她的浴缸中出现过血迹。 “是谁的DNA?”南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 对面顿了顿,表示:“与安文初匹配,现在她的家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若是打算继续跟进安文初的案子,可以进行接洽,安文初的父母有权跟进。” 南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攥紧掌心,蹙眉失神良久。 万万没想到寻找了这么久,首先找到的居然会是安文初的血迹。 而查到失踪者的血迹之后,警方更加重视安文初的案子,接下来寻找安文初的同时,还将进一步锁定嫌疑人。 这边,南溪再次联系了安文初的父母。 他们的确正在赶来的路上:“南溪律师?你是帮我女儿的律师对不对,我女儿……她究竟还好不好?” 两位老人很是无措。 茫然的坐在远道而来的列车上,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一时间悲从心来。 从前一直省吃俭用,就连安文初入学时都不舍得花钱来看望女儿的学校,谁知道第一次踏上列车,居然是因为女儿生死未卜。 “那些警察为什么会找不到我女儿?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还能去什么地方?” 他们不肯承认女儿已经出事。 只能自我催眠,一遍遍的说:“文初从小就乖巧,她不会乱跑的,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你们再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人。” “求求你,找到我女儿……” “……” 南溪听了同样心里不好受。 她尽力安抚,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还请两位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找到安小姐失踪之前的所有踪迹。” 南溪仔细询问了老夫妻的车次。 约定好到时候去接他们之后,方才挂断电话。 陆执恰好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个最新消息:“安文初失踪,她消失前接触过的人正在接受调查,袁珂将她从医院接走的那一幕证明他和安文初关系匪浅,目前也在接受调查。” 南溪却不太满意:“只是接受调查……” 那也就表示,现在仍然没有袁珂有可能与安文初失踪有关的证据。 最多停留在怀疑阶段。 只要拿不出证据,那么袁珂接受过例行询问之后就会被正常放走,不会影响到他分毫。 南溪当即起身赶往警局。 正巧,看到袁珂接受询问之后,神色轻松自然的往外走。 两人同时一愣,袁珂神色间闪过一抹不快,但很快压下,淡淡的笑道:“原来是南溪律师,真巧。” 南溪淡淡一笑,说道:“不巧,安小姐失踪的案子,同样交给了我。” 袁珂笑容彻底僵硬,暗骂一声阴魂不散。 皮笑肉不笑对南溪挤出一抹阴沉沉的表情:“你非要盯着我不放是吧?从前造谣我对妻子不利,现在又要造谣我对自己的下属做了什么?” “袁先生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 南溪神色平静温和,冷静的注视着袁珂:“袁先生,毕竟不是我请你来警局,既然警方传唤,那么总会有他们的理由。” 袁珂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他轻笑一声,淡定道:“这次失踪的安小姐从前和我认识,算是我的一位下属,所以传我来调查一些情况罢了。” 说罢,袁珂摊开双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上并无疑点,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既然我没有被抓起来,那就证明卧室无辜的,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南溪眉心紧锁,上下打量了一圈袁珂。 忽然提起:“袁先生,安小姐在离职之后没多久就因伤住院,她那时候已经离职,为什么会是你去接她出院?” 袁珂神色不快,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南溪不紧不慢的弯了弯唇,上前逼近一步。 目光灼灼继续追问袁珂:“我很好奇,你和安小姐的关系如何?对于她的失踪,袁先生有什么想法?” 第251章左右为难 南溪步步紧逼,一身鄙人的气息显出十足的凌厉气场。 袁珂在她面前忽然无端弱了几分。 隐约间,有些抬不起头,好像身上的一切都在这双清明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这让袁珂不禁有些恼火:“我去什么地方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但与安小姐有关,不是吗?”南溪淡定道:“袁先生说安小姐只是你的下属,但关系似乎远比你说的要好?” “就连安小姐离职后住院,袁先生都亲自接她出院?”南溪歪了歪头。 袁珂退无可退,无声吞咽一口口水。 闪过一抹明显的心虚之色:“安文初没什么朋友,她出院了没人看望,我念着旧情去接她回家,这没什么大不了。” 南溪认同道:“的确,如果不是安小姐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那么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你该不会想说她失踪和我有关吧。”袁珂冷笑一声:“说话要讲证据。” 南溪神色骤冷:“当然,否则袁先生也不会现在还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袁珂冷哼一声,怒而越过南溪。 脚步匆匆的离开警局。 但看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分明已经不像是先前那般的冷静嚣张。 他走后,南溪脸上的笃定色彩渐渐恢复成沉重:“一日找不到证据,不知安文初下落不明,还有吴高月的死因同样无法水落石出。” “他一个人,毁了两个女人的大好年华。” 南溪默默看着忙碌的众人,前所未有的期望他们尽快遭到证据。 半晌,回过神来催促陆执:“安文初的父母快要到了,我们去接他们。” 两位老人听说了女儿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急匆匆赶来。 尽管已经换上最体面的衣服,但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局促气息,灰头土脸,看上去前一秒还在为了生计奔波。 见到南溪亲自迎接,两人又是一阵手足无措:“我女儿……” “还在调查,您二位放心,如果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好,好……” 两人局促的坐在车后排。 他们惴惴不安的偷瞄着陆执,南溪见陆执的模样实在是唬人,直接将人赶到前排:“我和二位单独说说话。” 毫不客气的赶走了陆执。 安文初父母果真放松了不少,欲言又止说:“文初说她在大公司上班,失踪之前还说过会回来看我们,她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是啊,文初答应我们过节就回来,可结果,一直到过完节都没往家里打电话,从那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错过任何找到安文初下落的机会。 质朴殷切的脸上满是对安文初的关切。 那一瞬间,像极了秦秀秀无数次挡在南溪身前保护她的模样。 她暗下决心,这件事自己一定会负责到底。 对两位老人大致说了事关袁珂的来龙去脉,建议道:“如果能证明这两个案子的嫌疑人都是袁珂,那么这两个案子就能并案调查,到时候,警方会高度重视。” 而两起案子的嫌疑人身份,也无疑会加重警方对袁珂的怀疑。 两位老人连忙点头:“我们愿意。” “那好,我现在联系吴女士的父母,不如大家见一面,各自互通有无。” 很快,吴高月的父母和安文初的父母成功见面。 吴高月的父母两人一愣,不解道:“这是……” “周老先生,倪女士,这是安小姐的父母,安小姐从前在袁珂的手下做过秘书,现在失踪数月。” 南溪上前,主动拿出自己找到的资料,介绍道: “我们查到安小姐和袁先生关系匪浅,现在两人出事,最着急的就是父母,大家一起并案调查对进展最有利。”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安文初的父母才知道他们的女儿与袁珂这个有妇之夫曾经关系暧昧。 “这不可能。” 安文初的父母脱口而出:“我们女儿乖巧听话,做不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她不会上赶着和有妇之夫好上。” 南溪正要解释:“具体原因还不明朗……” 谁知,那边吴周瑾也有意见了,说道:“我女儿和袁珂结婚多年,这个小秘书是个插足者,凭什么和我女儿放在一起调查?” “文初不可能插足。” “这是事实!” 双方的家长就这么吵了起来。 南溪万万没想到他们见面之后会是这个展开,傻眼一瞬之后,连忙上前解释:“当务之急是找到人,找到证据。” “我们自己能找,用不着和小三一家合作!”吴周瑾气得够呛。 他本就对袁珂十分不满,现在知道袁珂居然还不老实,在公司找了个情妇。 一股脑的怨恨和仇视全都冒了出来,连带着针对上了安文初一家。 安文初的父母一听,也不乐意道:“他们自己引狼入室,把自己女儿害死还不够,现在还牵连我们女儿!我看用不着合作了,免得他们拖后腿!” 双方不欢而散,彼此怒气冲冲。 吴高月的父母怨恨安文初和袁珂不清不楚,自己的女儿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 安文初的父母坚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全都怪吴家没能看好袁珂,才造成今天这幅局面。 南溪和陆执无奈从中劝说,却无济于事。 两对刚刚失去女儿的父母,沉浸在悲痛欲绝中,连带着怨恨和袁珂有关的任何人。 自然不肯缓和矛盾。 南溪左右为难,只好说道:“可我现在是吴女士和安小姐的代理律师,你们难道连我也不相信了吗?” “这怎么可能。” “我们只认准你一个律师。” 双方脱口而出,异口同声说道:“我们女儿的案子就拜托你了,无论需要什么,我们一定配合。” 对始终为他们奔波的南溪,双方都是无条件信任。 “我们女儿的案子只交给你一个人代理,文初/月月能不能真相大白,就靠南溪律师了。” 南溪夹在其中,压力山大。 只能尽量斡旋两对两人的情绪,一个人整理好吴高月和安文初的所有资料。 将安文初的父母送到落脚的住处之后,深夜方才回到酒店。 她站在酒店楼下,忽然一声长叹。 疲惫的捏了捏鼻根,露出一抹罕见的疲惫和脆弱,对陆执道:“能陪我散散心吗?” 第252章为了报复不要命 深夜,月光流如水。 酒店地处繁华,却难得的开辟出一片空旷清冷的区域,深夜静悄悄,行走在其中万籁寂静。 仿佛瞬间脱离熙熙攘攘的都市,暂时归于平静。 南溪默默无言,数着自己和陆执的脚步声放松心情。 不知是谁主动,两人的手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掌心相贴。 气氛沉静而美好。 月光温柔的洗去了南溪的一身疲惫。 接下来的几日,南溪白天忙着和安文初以及吴高月的父母分别了解情况,还要试图缓和彼此的关系。 但每天晚上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个睡前散步的习惯。 有陆执默默陪伴在身边,即便只是听着他的脚步声,一身的疲惫都好似被抚平。 “回去吧。”陆执看了眼天色,天边阴沉沉,他说道:“今晚天气不好,明天再来。” 说话间,街道上已经挂起微凉的夜风。 南溪不受控的打了个哆嗦,点头道:“好。” 陆执无奈拉过南溪,搓了搓南溪的手捂热,握在掌心一起放在口袋中。 抬手拢了拢南溪的围巾,道:“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她们遇害,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南溪闷闷应了一声。 陆执不再多说,摸了摸南溪的发顶牵着她往回走。 忽然,南溪脚步顿住,定定站在原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么?” 陆执只当南溪还没玩够,说:“今天天气不好,改天再陪你散步,你这样下去容易感冒。” 南溪回过神来,拉着陆执猛地往回跑:“不是,陆执你看。” 她指着一辆飞速穿行过路口的车,急声问陆执:“这是不是袁珂的车?” 陆执目光一沉,瞬间变得锐利森冷。 只一眼,就辨认道:“是他在副驾驶。” 南溪脸色接连变换:“他大半夜的,把车开这么快是要做什么?”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当即快步赶往停车场方向:“我们快追上他们,现在警方在调查安文初的下落,袁珂迟早坐不住,他或许着急了。” 大半夜的忽然出现在这里,难保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陆执沉声交代一句:“坐稳。” 他亲自开车,车速又稳又快,漆黑流畅的车型宛如隐藏在深夜中的幽灵鬼影,很快追上了袁珂的车。 隐秘的坠在后面,眼看着袁珂越来越往偏僻处走。 南溪不忘环顾四周记住路线,忽然余光越过后视镜,惊疑不定的多看了好几眼。 紧张的抓紧安全带,对陆执说:“你左后方,也有一辆车跟着袁珂,是本地车牌,我以前没见过。” 陆执扫了一眼,无声加速。 沉闷的嗡鸣声在车内带来细细回响,伴随着陆执低沉冷静的声音:“是警方盯梢的车,他们在调查袁珂,派人跟踪很正常。” “那就好。”南溪松了一口气。 看来,并非只有自己一直盯着袁珂。 或许早在袁珂出门之后就立马被人察觉,只不过中途被自己和陆执发现踪迹。 阴差阳错之下,两拨人居然同时追上了袁珂,在这里误打误撞相遇。 南溪很快收回目光,一双幽静黑沉的眸子紧盯着袁珂的去向。 与此同时,袁珂眉心紧锁。 他看了眼天色,神色越发不快。 眼看着阴云黑压压,几乎遮天蔽日,居然是毫无征兆的挂起风来,夜色瞬间变得阴森诡谲。 他暗骂一声天公不作美:“老天爷都在和我作对。” 前几天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自己出门,就连月色都不肯配合。 “等过了这几天,一切都没事了。” 袁珂闭着眼强迫自己深呼吸,很快复又冷静下来。 阴暗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贪婪,笑道:“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搬到上京,到时候,和陆家攀上关系,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只等他当上陆家的女婿。 到时候,这些今天敢多次阻挠他的那些人,全都要付出代价! “再快点。”袁珂不快的催促道。 他等不及将麻烦全都解决干净,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拿到陆氏投资,迎娶陆家唯一的养女。 “梦梦……你出现的可真及时。” “再快点。” 袁珂越发急切,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再快!” 司机额前冷汗都快下来了,扫了一眼车速为难道:“袁总,路况不好,不如稳着点。” 正开着车,前方的一个路灯忽然毫无征兆的灭了。 吓得司机更是手一抖,连忙稳住方向盘,冷汗直流。 劫后余生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却忽然目光一顿:“这……” 袁珂怒斥道:“愣着干什么?” “袁总,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刚才的意外让司机无意间意识到什么,眉心紧锁问道:“袁总,现在怎么办?” 袁珂低声不快道:“阴魂不散!” 前方刚好有一个岔路口,袁珂眯起眼阴鸷的扫向身后,忽然冷笑一声,说:“快速在这里转弯,让他们以为我们想甩掉他们,过了这个路口,立马刹车。” 司机大惊失色:“袁总,他们会追尾的。” “你躲开不就是了,必须拦下他们。”袁珂偏执的紧盯着后面陆执的车。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诡异而阴森。 拐弯的那一刻,南溪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前方的路面太黑了。 她心生不妙的预感,双手死死握着安全带,说:“前面别开这么快,陆执,我感觉不太对——” 紧接着,只听‘兹拉’一声。 一阵尖锐的刹车摩擦声,让人耳中刺痛,南溪顿时脸色大变,看到前面迎面撞过来的那辆车。 隔着彼此的车窗,好似看到了袁珂那张阴沉癫狂的笑容。 他埋伏在路口,正指挥着司机撞向他们! 正对着的,赫然是陆执的驾驶座。 袁珂他为了报复不要命了! “陆执!”南溪心神剧乱,猛地试图扑向陆执。 陆执猛打方向盘,面沉如水,下颌紧绷反手将南溪护在怀中。 他反应冷静又快速,堪堪躲过了袁珂的撞击,车辆直直的撞向一排护栏,躲开了致命一击。 南溪被陆执牢牢护在怀中,她隐约间,好似听到一声闷哼。 手忙脚乱的检查陆执:“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第253章还穿着睡衣 南溪两人的车辆和袁珂相撞的同时,暗中跟着盯梢的警方也傻眼了。 他们只听到一阵轰鸣的响声,此刻也顾不得要隐匿行踪。 连忙追上来查看情况,顿时大惊失色。 再一看,袁珂撞了人之后居然还想跑。 他成功拦下陆执的车辆,此刻已经入魔一般,双眼发红,不顾自己也同样骨折的手臂。 厉声催促司机:“快走,愣着干什么!” 司机从未见过袁珂露出这一面。 此时六神无主,下意识顺着袁珂的吩咐,重新调转方向踩紧油门。 车辆转眼消失在车祸现场。 南溪心急如焚,忙着检查陆执的伤势。 余光看到袁珂居然逃跑,愣了一下之后果断放弃,对陆执说:“你的伤势要紧,不追了,剩下的交给警方。” 好在警方盯梢的车辆还没有暴露,正在继续跟踪。 南溪脸色发白,试图拉过陆执的手臂检查:“你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没事。”陆执收回手。 他蹙眉一瞬,压下手肘处的钝痛,看了眼袁珂消失的方向说道:“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单手按下还在试图检查伤势的南溪,面色如常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 南溪慌乱一瞬,身前仿佛再度出现陆执将自己护在怀中时的情形。 她被完好无损的护在陆执怀中。 反观陆执,因为坐在驾驶位,袁珂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拦下他们的车辆,所以对准了陆执的方向撞过来。 南溪强忍着眼泪,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强硬按下陆执想要继续开车的手,坚决不肯继续:“不行,我们已经暴露了,现在追上去只会引起袁珂的警惕。” 说话间,南溪快步下车,将陆执直接从驾驶位上拉下来。 说道:“不许开车了,我现在叫交警过来,取得袁珂肇事逃逸的证据,今天一定要抓到他。” 南溪瘪嘴拉住陆执的手,又不敢用力。 只能小心翼翼的试图检查,仍然不死心。 她都听到陆执吃痛的声音了,现在陆执一定还在嘴硬。 陆执神色无奈,默默收起受伤的右臂,将左手放在南溪掌心中任由她打量。 见南溪着急又不敢触碰的模样,眉间微动,低声说道:“想检查,不如今晚回房间,我脱光任你检查。” 南溪一愣,旋即恼羞成怒。 猛地放下陆执的手,微红着耳根怒道:“这种时候不许开这种玩笑!” 陆执无声低笑,抬手将南溪揽在怀中,遮住夜色下一望无际的寒风:“放心,今晚他跑不了。” —— 与此同时,袁珂来到一处废弃仓库。 他恶狠狠关门下车,握着肩膀,露出一抹痛苦的颜色。 当初发狠想要拦下陆执,他自己也不好受,一边的肩膀怕是直接骨折了。 “在这等着。”袁珂冷声吩咐司机。 孤身一人嫌弃的推开废旧仓库大门,发出一阵吱呀的刺耳声响。 阴沉沉的月色下,隐约见到里面有个浑身漆黑,遮住整张脸的身影:“你来晚了。” 袁珂没好气的将手提包一把甩在黑衣人脚下:“钱我带来了,东西呢。” “你来晚了。”黑衣人重复。 袁珂瞬间恼怒心起:“你知道我今晚差点死了吗!” 黑衣人笑了一下,变声器下的声音沙哑粗粝:“那不是正好?” 顿时让袁珂无话可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压抑着怒火问道:“你想说什么。” “加钱,我等你半个小时,不是这个价。” “不可能!”袁珂脱口而出。 黑衣人呵呵笑了一下,摆弄着手中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体,像是个U盘:“这东西,应该值你的命吧?” 袁珂当即快步上前,试图夺回那东西:“给我——” “不许动!” “都不许动,全都蹲下!” “蹲下!原地抱头不许动!” 随着大门被踹开的声音,数道混杂在一起的冷厉声音破门而入,警方将袁珂和黑衣人当场按下。 袁珂一张脸紧贴着地面上的碎石泥土,他傻眼的看着忽然冒出来的这些人。 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你们要做什么?凭什么抓我!” 然而,无人会回应他的质问。 “跟我们走一趟吧!” …… 等南溪再次赶到警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她成功报案,调取监控之后坐实了袁珂肇事逃逸的证据,这才匆匆赶往关押袁珂的警局。 南溪行色匆匆:“我跟进袁珂的案子。” “这位女士,闲杂人等不允许入内。” 她话音刚落,就被一只手拦在门外,门卫把守森严,蹙眉打量了一眼南溪:“请止步。” 南溪不解的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 顿时露出几分羞臊,默默拢了拢大衣衣扣,遮住里面的小熊睡衣。 但衣领处的蝴蝶结却遮不住,大摇大摆的坠在南溪领口,走动时摇摇晃晃,看起来分外柔软迷糊。 这还是她和陆执散步时的装扮。 谁知道后来遇到袁珂,一直奔波到现在。 南溪轻咳一声:“情况紧急,我是袁珂一案的代理律师,安女士和高女士的父母委托我全权代理。” 她试图拿出自己的证件。 双手在身上一顿摸索,又傻眼的想到,自己散步的时候怎么可能将证件带在身上。 讪笑道:“那个……我手机里有备份,我给你看。” 她掏出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再次和门卫干瞪眼:“好像没电了,我能进去充个电吗?” 门卫一阵失语。 一阵寒风吹来,南溪打了个哆嗦尴尬的望着门卫,露出几分恳求。 他摆了摆手,像是对南溪彻底无语:“行了,里面暖和,进去吧,别乱听乱看。” “多谢,多谢。” 南溪一路直奔暂时关押袁珂的审讯室。 刚巧,遇到警方从审讯室内出来,说道:“这个人油盐不进,坚持说自己想见谁是他的自由,什么都问不出来。” 再加上他们手中没有证据。 若是让袁珂糊弄过去,那么必须放了袁珂。 南溪急中生智,两眼一亮说道:“不需要放人,我手里有袁珂肇事逃逸的证据,用这个理由照样可以将人扣下继续审讯。” 第254章铁证如山 南溪开口的一瞬间,几双目光同时看过来。 她神色正肃,收好领口上晃悠悠的蝴蝶结,表情严肃,理直气壮的像是在法官面前整理证据。 快步上前拦住几人,拿出自己从交警哪里立案的全部证据: “我们有行车记录仪,还有露面监控,都可以证明袁珂故意指挥司机撞我们,然后肇事逃逸。” 几人一看,各自的脸上都露出喜色。 对南溪感激道:“这份东西对我们很有用,多谢南溪律师雪中送炭,不然今晚又要让他跑掉了。” 南溪这才知道他们将袁珂抓来之后的后续。 “你们是说,抓到他和一个黑衣人秘密交易?还是用现金?” “对,但他不肯交代任何东西,只说自己见谁是他的自由,不肯承认违法犯罪。” 南溪沉吟片刻,默默点头:“我明白了,但现在有了新的扣押理由,剩下的还要麻烦你们继续审讯。” 话落,南溪提醒道:“袁珂此人心狠手辣,心理素质远超旁人,我觉得,审讯重点可以放在和他交易的那个人身上。” “没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有了南溪的新证据,袁珂暂时出不去。 而警方接下来的审讯重点便放在与袁珂交易的那人身上。 那人名叫肖泉。 看其履历,只是一个普通青年,身上带着自制的变声器,一身黑衣只是普通的雨衣。 此前一直平平无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影棚工作人员。 南溪隔着玻璃窗,看着警方坐在肖泉对面,气氛冰冷如铁。 见肖泉反复捧着水杯试图喝水,但放在嘴边又立马将水杯放下,一双目光偷瞄着四周,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南溪暗道自己的猜测不错。 虽然不知道这人卷起袁珂身边的原因,但看起来,是远比袁珂更好突破的对象。 “名字,做什么的。”审讯开始了。 肖泉试图插科打诨:“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就一普通人,谁知道莫名其妙被你们抓到这来……”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肖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做什么的。” “摄……摄影师。”他舔了舔唇,支支吾吾。 对面冷笑一声:“摄影师?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来拍杀人犯?给你一袋子现金打算拍什么照片啊?” “杀,杀人犯!” 肖泉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煞白惨淡:“他真是杀人犯?我、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察叔叔,我是好人。” 他急着辩解,说道:“我都不认识他,他真杀人了?不应该啊……” 肖泉喃喃自语,陷入恐慌之中。 分毫不曾察觉他已经露馅的事实。 袁珂的案子现在没有证据,说他是杀人犯不过是诈肖泉。 谁知道他这么不惊吓,居然直接露馅了。 警方抓住漏洞,追问道:“看来,你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和他一样了,是老实交代还是继续关押,你自己选。”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肖泉脱口而出:“我就是胡乱猜的,打算敲诈他一笔钱,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袁珂居然真的杀人了?! 现在肖泉前所未有的后悔,整个人如坐针毡。 又急又怕,带上哭腔辩解道:“我就是,我就是无意间拍到一个视频,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就想吓唬他……” 接下来,无需继续追问。 肖泉就将来龙去脉交代了出来。 原来,他是个影棚工作人员,同时还是一个户外观鸟爱好者。 休息日的时候便喜欢拿着摄像机穿梭在山林野外中拍摄鸟类。 由于观鸟需要,所以摄像头的精度格外高,能轻而易举拍摄到遥远之外的东西。 “那次……是我打算拍一种水鸟,那种鸟很警惕,所以我只能躲在很远的地方架上摄像头,对准水鸟栖息地等着。” 结果,先等人的不是水鸟,却是一个吭吭哧哧托着行李箱的男人。 提起此事,肖泉还是忍不住打个哆嗦。 用瑟瑟发抖的语气说道:“你们想啊,深山老林,什么人会托着个大行李箱上山,还找个隐秘的地方开始挖坑,把行李箱给埋了!” 让肖泉一下子想到看过的刑侦电视剧。 他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我当时就觉得他不是好人,说不定里面藏的就是尸体!” 警方冷笑一声,凉凉拆穿肖泉的面孔:“你亲眼目睹,却不想着报警,反倒是敲诈勒索?” 肖泉顿时缩了回去。 支支吾吾说道:“我那是昏头了……我女朋友要回老家,说跟着我看不到希望,我想搞一笔钱结婚。” “用敲诈的钱娶她?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骗!” 警方持续冷声斥责,说道:“任何人都不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现在是你敲诈勒索,涉嫌蓄意隐瞒,隐瞒凶手的杀人证据,你就是帮凶!” 南溪挑眉,暗暗点头。 这人出了事就将自己敲诈的理由推给别人。 然而看到袁珂行踪而不报警的是他,心生歹念的同样是他。 好半晌,肖泉彻底没了狡辩的勇气,搓了搓手说道:“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我都没见过。” 他不敢靠近袁珂。 远远的拍完视频之后,甚至因为太害怕,所以躲在远处一动不动,一直到袁珂走了之后才敢收拾东西下山。 至于那埋行李箱的地点……肖泉更是不敢靠近一步。 “警、警察同志,那个……” 肖泉磨磨蹭蹭讪笑,说道:“我现在就能把视频给你们,那这件事,是不是能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就这么算了?”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肖泉怂成一团,果断配合警方打开U盘,解锁其中一个层层加密的文件。 赫然便是拍摄到的袁珂埋东西的视频。 肖泉试图辩解,小声嘀咕道:“我觉得我还算是立功一件呢……” 对上警方冰冷不容情的目光,他又默默闭上嘴。 而拿到视频证据之后,警方再次选择重新提审袁珂,直接将证据放在他面前:“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第255章钻进陆执怀中 证据摆放在袁珂面前,他错愕的抬起头,一改方才油盐不进的模样。 双目死死盯着这个害他今天被当场抓个现行的证据。 视频中,清晰记录了袁珂托着行李箱上山,一个人挖坑的全部经过。 肖泉在自己的观鸟摄影机上花了大功夫。 改造之后的镜头甚至清晰拍摄到了袁珂山下的车牌号。 他也正是因为车牌号才查到袁珂的联系方式,最后匿名敲诈。 山中唯有风声。 悉悉索索的声音如沙海绵延不绝,鸟叫无痕,格外的静,偶尔能传出肖泉紧张的呼吸声。 在这一片寂寥无声的画面中,只有袁珂默默挖坑的画面。 平静的画面看起来又格外的惊悚,藏着深深的诡异不安。 南溪眉心紧皱,默默记下视频中周围的景象。 一言不发看向袁珂,心中却莫名的不安。 “奇怪……”南溪喃喃自语。 旁边的民警好奇道:“怎么了?” 南溪沉默良久,苦恼的摇了摇头:“直觉不太妙。” 她和袁珂算是打交道了一段时间。 但现在袁珂的表情,不像是死到临头的模样。 随着视频播完,袁珂脸上最初的惊恐都消失了,竟然再次变成了胜券在握的淡定,不感兴趣的垂下眼来。 为什么看到埋尸视频还能这么冷静? 南溪不解至极,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睡衣袖口的毛茸茸装饰,压下一抹不妙的预感:“希望只是错觉。” 审讯室内,警方说道:“老实交代吧,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袁珂露出几分茫然:“什么铁证如山?” “你埋的是什么!” 袁珂不说话了,低下头一声不吭。 再三质问之下,也只是挤出一句:“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而后再次低下头,不再吐出一个字。 嘴巴像是上了胶水一般,如同滚刀肉。 南溪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能现在进山,立刻找到视频中被埋藏的行李箱,如果是尸体,那么他再也没了狡辩的余地。” 伴着月色,一行人上山寻找肖泉口中的那条河。 好在位置还算清晰,他们很快就将埋藏的地点锁定在了一处范围内。 经过警犬和多方确认之下,最终指定在一棵树下:“这里的土壤比其他地方的更潮湿绵软,符合不久前被挖掘的特征,结合视频来看,就是这里没错。” 周围很快被拉起警戒线。 南溪不安的站在远处,抿唇看着众人忙碌的模样。 视线环顾四周,目光下意识寻找着什么。 陆执默默脱下大衣,披在南溪身上:“在看什么?” 身上顿时变得暖融融,属于另一个人的提问驱散了深山中的寒冷水汽,南溪满足的喟叹一声。 但果断脱下大衣还给陆执,在陆执不满的目光下,钻进陆执怀中说:“这样两个人都不冷了。” 陆执垂眸,目光无声柔和下来,注视着南溪眉眼中的狡黠。 也露出几分笑意。 “我在想,那个地方应该就是肖泉隐藏的位置。”南溪指着一个方向对陆执解释:“位置很巧,刚好能避免树木遮挡,将袁珂埋藏行李箱的一幕高清拍下。” 刚才南溪看了一圈。 但凡换个位置,肖泉或许都很难拍清楚袁珂的面孔。 陆执颔首,说道:“无巧不成书。” “恶人自有恶人摩。”南溪摇头失笑:“袁珂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找打个隐蔽的地方,会被埋伏在这里的观鸟爱好者敲诈。” “不是说,野外最容易发现案件的,就是钓鱼和徒步爱好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渐渐缓和了几分冰冷不安的气氛。 “挖到了!” “小心,注意安全。” “都动作谨慎点,不要破坏现场。” “……” 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议论,南溪骤然回神,和陆执同时看向挖掘现场。 地面上,已经挖出一个深坑。 由于山路崎岖,挖掘设备进不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工进行。 十几个民警围成一团,挖掘的过程中不断的有碎石被挖出来,更是阻碍了原本就艰难的挖掘过程。 眼下,终于有人看到了行李箱一角:“动作轻点,这行李箱是布料的。” “有的位置已经腐烂了。” 袁珂特地将位置选在河边,这里的泥土更加潮湿,土壤中的水汽对行李箱的破坏性更大。 箱子上长满霉菌,一股难以形容的潮湿恶臭味扑面而来。 南溪站在十几米以外都能闻到那一股从未见过的恶臭,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好了。 那行李箱中还能看到从布料中透出的褐色痕迹。 分明是干涸的血液。 “戴上口罩。”她和陆执一人分发一个口罩和手套。 蹙眉谨慎的靠近几步,看到警方已经小心翼翼将行李箱抬了出来。 尽量不去破坏上面的指纹线索。 法医也准备就绪,神色凝重的上前接过行李箱。 南溪没来由的感到心慌,她一把抓紧陆执衣袖,胸口那股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不对劲。” 南溪眉心拧成一股绳。 真的能这么简单识破袁珂的破绽? 陆执只当南溪害怕,接住南溪的掌心握在手中,无声摩梭几下,轻声安抚:“别怕,这里不会有危险,死者在天之灵会感谢你的努力。” 南溪闷闷点了点头,恶臭让她头晕脑胀。 带着陆执站远了几步,抬头看到陆执锋利干净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说死者会感激自己。 可这段时间以来,为此奔波的不止自己一人,陆执同样付出良多。 如果不是陆执给基科施压,袁珂也不会轻易落入林洛宁的陷阱。 就在南溪失神的功夫,那边的人群中再次传来轰动,这次确实震惊失望:“怎么可能?” “行李箱里没人。” “是一条狗的尸体!” 南溪瞪大双眼,心中始终不安的那颗大石像是彻底应验。 她快步拨开人群,急匆匆往掩埋的地方赶:“怎么回事?不是安小姐?” 太好了。 南溪无端的长处一口气,没有尸体就有活着的希望。 “行李箱里是一条狗的尸体。” 第256章丢不起这个人 “狗的尸体?” “怎么可能。” “……” 人群发出匪夷所思的声音,打着困惑和愤怒:“我们被耍了!” 但究竟是被袁珂耍了,还是被肖泉……或者是两个人同时耍了?所有人一头雾水。 南溪已经挤到人群最前面。 她强忍着浓烈恶臭味的不适,低头往下看。 挖出来的深坑足有一米多深,站在下方的民警困惑的踩了踩地面的泥土,不甘心的想要继续挖掘。 但一铲子下去,潮湿的泥土下面全是碎石。 “挖到底了。”那人神色凝重,说道。 南溪脸色凝重,站在坑旁一言不发,冷眼敏锐的盯着行李箱,打量着每一个细节:“这确定是视频中袁珂手中的行李箱吗?” “是这个,同样的款式,位置也确定了,现在挖掘的位置和视频中现实的位置一样。” “但怎么会是一条狗呢?” 所有人不解其意,皆脸色难看的盯着法医将那条狗的尸体弄出来。 是个重大几十斤的大型犬。 行李箱中的血迹来自于狗身上的伤,它被硬塞进行李箱中之前就已经濒死,所以并无挣扎痕迹。 “初步判断,这条狗的死因是全身粉碎性骨折,被埋藏的时候估计已经断气了。” 法医收回手,叹了口气:“至于行李箱上的血迹,可以回去做个检测,辨认一下究竟来自人还是狗。” 所有人心中的希望跌落谷底。 有人低骂一声,懊恼道:“忙活一晚上,被他们耍得团团转,最后只挖到一条狗的尸体!” “先回去再说。” “回去继续审,我就不信袁珂上山只为了埋一条狗。” 据南溪所知,不论是袁珂以及吴家,包括安文初……这起案件有关的所有人,都不曾养狗。 一行人铩羽而归,明显的垂头丧气。 比之来时的信心满满,现在灰头土脸的一行人看起来分外狼狈。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天亮。 袁珂重新被提审:“袁珂,我们已经挖掘到了尸体,老实交代,人是怎么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决定用相同的方式,诈袁珂一把。 袁珂闻言,困惑的抬起头,满脸不解:“什么人?你们不是去找狗了吗?” 南溪脸色瞬间难看。 袁珂并未上当,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明白你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为了一条狗大动干戈,不就是撞死了个宠物狗吗?犯得着大半夜的把我关在这里审问?” “那条狗是哪来的?” “路上不小心撞死的。”袁珂随口说。 审讯的警察冷笑一声:“我还想问你,路上撞死一条狗,犯得着神神秘秘的埋到山上?” “落叶归根,狗死了和人死了没什么区别,总要埋葬的。” 顿了顿,袁珂露出几分心虚,又解释道:“再说……那是名贵的宠物犬,我也是怕它的主人发现,只能偷偷埋了,免得找我要赔偿。” 这番话,现场没一个人相信。 但偏偏找不到袁珂的任何漏洞。 更找不到安文初的下落。 袁珂打定了主意像个滚刀肉,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因为不想赔偿,所以直接将狗给埋了。 接下来,无论如何审问,袁珂再次恢复了从前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接下来南溪不再听。 她转身离开,眉心不展陷入沉思:“他不可能上山只为了埋一条狗,可是为什么找不到安文初的尸体?” “不对。” 南溪猛地抬起头:“肖泉。” 她说道:“肖泉如果只是拍摄到了他掩埋一条狗的视频,袁珂何必这么急切的想要封口?甚至不惜惊动交警也不肯放弃?” 他们已经看过袁珂给肖泉的封口费。 肖泉狮子大开口,自以为抓到了袁珂的把柄便直接张口要了十万块。 而袁珂居然一分不少的取了十万块的现金。 南溪一味的往外走,低着头陷入沉思。 就连走到拐角都没发现。 迎面而来一个行色匆匆的民警,南溪一不留神,险些和对方闷头撞上。 好在陆执及时出手,拦腰将南溪带入怀中,对面的警察也猛地停下脚步:“南溪律师。” 南溪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看对方似乎着急,问道:“怎么了?” “在袁珂家中的卫生间找到了他的血迹,血迹出现时间,和安文初出租屋浴室中出现她的血迹时间雷同。” 也就是说,安文初浴室中出现大规模血迹的同时。 袁珂也受了伤,并且不慎让血迹残留在了他家的浴室中。 怎么会这么巧合? 南溪追问了一句:“袁珂是什么反应?” 民警摇了摇头,说道:“他坚称和安文初无关,是自己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流鼻血才留下血迹。” 但从袁珂家中血迹残留的数量来看。 绝非鼻血可以流下的痕迹。 南溪点了点头,目送着民警离开。 回头对陆执说道:“肖泉拍摄的视频一定和袁珂埋尸有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尸体变成了狗。” “先别多想了。”陆执看了眼天色,说道:“天亮了。” 南溪这才猛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奔波了一整夜未眠。 当即愧疚的对陆执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白天还有工作,我不该让你晚上跟我熬夜。” “一起回去。”陆执不容置疑。 握住南溪的手臂将人塞到车上,说:“休息要紧,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思考。” 南溪张口想要反驳:“我还不困——” 被陆执戳了戳额头推回车内,他冷眼扫过来,淡淡威胁道:“敢跑就把你抱回酒店。” 南溪瞪圆了眼睛,却是不敢动了。 现在正是早上上班的高峰期。 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丢不起这个人。 南溪暗暗瘪嘴,不满的横了一眼陆执,老老实实跟着回了酒店。 还没到酒店就在车内的熏香下沉沉睡去。 再一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南溪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只觉得混乱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目光环视一圈,看到隔壁书房正在开会的陆执。 他留了一道门缝,能随时观察到南溪的情况。 哪怕只是视频会议,也透着十足的上位者气息,西装笔挺气质冷冽,又显出游刃有余的贵气。 此时留意到南溪的动静,掀起眼皮,视线在南溪乱蓬蓬的发顶上顿了一下。 第257章她会负责到底 一瞬间,冰雪消融,陆执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南溪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用口型问:“怎么了?” “没事。” 陆执收回目光,神色淡淡看向视频会议,语气冷硬:“继续。” 南溪不解的鼓了鼓脸颊,缓缓回过神来。 昨夜在山中的画面再次浮现,越发令人捉摸不透袁珂究竟在做什么。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地理纪录片,声音很小,像是和缓的背景音。 此时正讲到地壳运动章节。 纪录片的配音演员音色平缓沉厚,娓娓道来:“河流阶地的形成是与地壳的运动密切相关的……” 南溪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来。 她心跳加快,血液一瞬间变得激动沸腾,喃喃自语:“那条河的土质很松软,因为临近河边,所以常年潮湿,越往下挖土壤越疏松,再加上河流冲刷,实际上并不适合埋尸……” 可以说,如果袁珂最初的目的是将尸体埋在这里。 那么他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尸体早晚会被河水冲刷出来的准备。 可如果不埋在土里,而是碎石中呢? 稳固的碎石既能阻止有人从上方挖掘,又能死死压着下方的尸体,不论河水如何冲刷也冲不出来。 直到尸体腐烂,骨头被碎石碾碎,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南溪激动的大喊一声,换上衣服便往外跑:“我要再进山一次,我直到袁珂埋那条狗的目的了。” 正巧陆执结束会议,拦住一股脑往外冲的南溪。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我送你。” “好。”南溪顾不得客气。 她这次叫上司机一起上山,人多力量大,很顺利的找到了昨晚挖掘出来的坑洞,指着下面的碎石说:“再往下挖试试。” 说话间,南溪撸起袖子,亲自跳入坑中。 碎石不方便铲,但用手反倒是更加方便。 陆执看着南溪的动作蹙眉一瞬,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猜测。 抿唇一言不发也跟着动手。 很快,南溪猛地叫停三人的动作:“等等!这里有血迹。” 她小心翼翼戴上手套,掀开一个石头,石头的一角赫然沾着褐色的干涸血迹。 “这一面朝下,所以绝不是上面那条狗身上的血液,血迹只能来自于下方。” 南溪瞳孔骤缩,不敢深想,她猛地看向陆执。 陆执正蹙眉看向碎石中透出的一角。 从碎石的缝隙中,已经能看有个和昨晚挖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行李箱的轮廓:“报警吧。”陆执将南溪从碎石中拉出来。 不过片刻,警方便急匆匆赶到。 看到南溪忙碌的成果之后吓了一跳,带队的队长一愣,问道:“这些年全是碎石,你们怎么想到下面还会有东西的?” 他们昨晚放弃,便是因为碎石挖掘不便,袁珂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从碎石中挖出一个坑用来埋尸。 南溪摇头,说道:“碎石的确挖掘不便,但如果对袁珂来说不需要挖开碎石,只需要往下倒呢?” “什么?” 队长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些碎石是袁珂倒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最下方真正的尸体。” 南溪并未回答,目光沉沉落在第二个被挖出来的行李箱上:“打开看看就直到了。” 比昨晚更加浓烈的恶臭再次飘满整个河面。 无需众人猜测,法医先是变了脸色:“这……” 他们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终于找到了安文初的下落。 只是这样的下落,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看到。 对于安文初的父母来说,他们只看是宁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失踪未归,也不愿意看到女儿孤零零一人被埋在深山河边。 再见面时,面目全非,已经天人永隔。 一行人心情沉重的将安文初带回警局。 她的死讯传到父母哪里时,这对老夫妻当场痛苦出声,不肯相信:“不可能,文初一定还好好的,她还说了要回家看我们。” “这不是我女儿,这不是我女儿……” 两人对着那个已经看不清面孔的尸体,近乡情怯,哭得不敢上前。 然而老夫妻彼此都清楚,这身还不曾腐败的衣物,他们曾经亲眼看过女儿穿在身上。 “是谁害了她?”终于,安父悲痛欲绝的抬起头,问道。 法医还在鉴定,闻言说道:“死者身上出现多处骨折,最严重的一处在盆骨,经过比对,和安文初生前去医院住院那一次的盆骨骨折X光片吻合。” 从这一处一模一样的骨裂痕迹来看,这就是安文初,且她死时刚出院没多久,乃至于骨折还没有恢复就失去性命。 安母看着伤痕累累的女儿,又是一阵凄厉的哭嚎:“文初,文初!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南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悲从中来。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的问法医:“死因呢?” “利器划伤脖颈处动脉,大出血而死。” 南溪脱口而出:“剃须刀?” 吴高月当初的‘自杀’,同样是用利器割伤动脉,手腕大出血而死。 “这太巧合了。”南溪沉吟道:“像极了一个人的习惯,习惯性使用利器一击毙命。” 可以说,杀害安文初的人,从下手那一刻就没打算让安文初活着。 会是袁珂吗? 她脚步不自觉的上前,透过这具尸体,仿佛看到袁珂冷静狠辣的出手,阴鸷仿佛地狱中的魔鬼…… “南溪律师,求你给我女儿做主,我女儿一定是被人给害了!”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对我女儿痛下杀手,我要他付出代价。” 安父安母两人悲痛欲绝,作势跪在南溪面前。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拦住他们:“二位,别这样,我既然已经负责这个案子,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让凶手付出代价。” “我保证。”南溪声音沉冷决绝,目光定定看向袁珂被关押的方向。 喃喃自语,对自己承诺道:“这一次,我们不会让他轻易逃脱过去。” 第258章大学开始的恋情 自挖出安文初的尸体之后,袁珂嫌疑人的身份坐实。 在彻底解决嫌疑之前,他无法离开看守所。 警方也因此有了继续审问的机会。 “这一次,还有什么想狡辩的。”证据被摆放在袁珂面前。 他低着头隐晦看了一眼,镇定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无声吞咽一次。 装傻充愣说道:“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安文初的尸体就在你埋藏狗的位置正下方,你敢说人不是你杀的!” “警察同志,不能血口喷人啊!” 袁珂猛地抬起头,做出焦急不解的模样:“我和安文初不熟,为什么要杀她?就算是警察同志也不能往人身上泼脏水不是。” 他摆烂的两手一摊,说:“我没有杀害安文初的理由。” “那尸体你打算怎么狡辩,行李箱是你买的,尸体是你埋的,上面全是你的指纹,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袁珂神情犹豫:“这……我也是没办法,我无话可说。” 随着对面一声嘲讽的冷笑。 袁珂无辜的叹了口气,疲惫道:“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变成杀人凶手,为了保护自己才把尸体埋起来,没想到还是被怀疑了。” 根据袁珂这一次的说辞。 他声称自己之所以把尸体埋起来,和埋狗尸体的理由一样,都是担心被人讹诈。 “安文初不是我杀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但我说不清,一旦报案一定会被认为之杀人凶手,说不定连工作都保不住,我只能把她埋了。” 他一口咬定,承认错误道:“我知道做得不对,我是被吓昏头了才做出这种昏招,现在我知道错了,也愿意接受惩罚。” 但袁珂只接受自己埋尸的惩罚。 而绝口不肯承认是自己杀害安文初。 此时满脸认栽的对警方说:“你们把我抓起来吧,但用什么理由呢?我不过是帮她入土为安而已。” “无耻!” 所有人都被袁珂的无赖态度气得怒火中烧。 袁珂继续盯着无辜的脸说道:“我也希望你们尽快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人真不是我杀的。” 南溪几乎冷笑出声,说道:“人既然不是你杀的,你害怕什么?” “什么?”袁珂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南溪语气冰冷,质问道:“安文初既然和你无冤无仇,不是你杀的,你看到尸体,在害怕什么?” 袁珂脸上无辜的表情皲裂一瞬。 闪过一抹浓烈的怨恨,低声对南溪咬牙切齿:“你就认定我是杀人犯了,对吧?” “袁先生,请你不要带私人情绪,我不过是询问罢了。”南溪冷眼垂眸,厌恶的扫向袁珂。 袁珂缓缓深吸一口气,握紧掌心说道:“当然是担心安文初的男朋友嫁祸于我。” 安文初有男友? 南溪心中一惊。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线索。 袁珂继续不情不愿地交代:“安文初心术不正,有男朋友却纠缠我这个有妇之夫,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再三拒绝安文初。” “后来有一次,安文初以死相逼,非要我上门去见她,我担心她出意外,只能赴约,结果发现安文初已经死了。” “我担心被她男友发现,报警说是我杀了她……这才慌不择路,一时着急把她给埋了。” 这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 实则漏洞百出。 袁珂一力咬死自己什么也不知情,埋尸也只是因为恐惧。 甚至干脆利落的愿意接受惩罚,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出破绽。 “对了,警察同志,我也要报警提供线索,我知道是谁杀了安文初。”袁珂甚至笑道。 “你要怀疑谁?” 袁珂脱口而出:“当然是安文初的男友。” 他耸耸肩,坦然的说道:“安文初出轨背着他纠缠我,换个男人都不能接受,或许他男友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对安文初心生怨恨呢?” 袁珂不慌不忙:“所以我建议你们尽快把安文初的男友抓来,还我一个清白。” “……” 南溪得到新线索之后便没兴趣继续听袁珂胡扯,直接出了门,开始寻找安文初男友这个新线索。 她先是询问了安父安母。 “男朋友?” “我们知道,她大学的时候有个男朋友。” 两人两眼一亮,说道:“文初大学的时候谈了恋爱,还特地告诉我们,她很喜欢那个男孩,我们也没听过两人分手的消息。” 也就是说,袁珂口中那个男友。 很有可能就是安文初从大学就在一起的那人。 “我女儿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做出出轨那种事。” 安母坐立难安,对南溪急切的说道:“她眼光很好的,我们虽然不能给文初太好的生活条件,但文初这孩子从小就勤奋努力,她不是那种因为钱就违背道德的人。” 两人生怕南溪信了袁珂的那番话。 越发急切的对南溪解释:“她身边的人都能作证,文初从小性格就好,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有妇之夫呢?” 更别提被袁珂拒绝之后就要死要活的闹自杀了! 对于袁珂的这番话,老夫妻是绝不相信:“我女儿不是那种以死相逼的人,他一定在说谎。” 南溪静静听着,安抚两人说道:“别担心,袁珂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没人能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但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还要先联系上安文初的男友。” 然而遗憾的是。 安文初只告知了两位老人谈恋爱的消息。 两位老人却并没有她男友的联系方式。 南溪试图继续打探安文初的朋友圈,却发现安文初的社交几乎为零,是个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到存在感的女孩。 从她失踪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不对劲就能看出来。 更别提旁敲侧击打听到她男友的消息了。 南溪试图去安文初的住处寻找线索,又猛地想到现在安文初死因成谜,她的房间被保护了起来,外人无法进入。 南溪思来想去,决定去基科碰碰运气。 正巧,安文初死亡和袁珂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在公司蔓延,人人露出怪异的神情,似乎隐约知道什么。 第259章为什么玩消失? 安文初从前工作的部门在秘书部。 南溪甫一进入,众人听到安文初的名字之后,方才还平静的气氛仿佛被放置了一块大石头。 办公室瞬间荡起难言的涟漪。 “这是安小姐从前的工位吗?” 南溪佯装没看出众人古怪的神色,来到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同事客气但疏远的点了点头:“她走得匆忙,还有些东西没带走,再加上一直没招到人进来,东西都还留在这里,你随便看。” 说罢,那人脚步匆匆的离开,像是逃避什么。 南溪挑眉压下心中的狐疑。 安文初的存在对于整个办公室来说,似乎避之不及? 她在办公桌上简单看了看,只是一些简单的工作笔记,电脑桌面上贴着鼓励的话,像是安文初说给自己听。 桌面整洁干净,每一个会议笔记都分门别类的放好,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备忘录。 以及基本考取证书的资料,她似乎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可以看出,是个工作努力又认真的人。 这样一个人,会走勾引自己上司的捷径吗? 南溪想不通自己缺失了什么关键线索,原地坐了一会让,尝试代入安文初的心情。 “我是一个小城市来的女孩,大学专业是理工科,毕业后的梦想是成为技术岗,靠自己的双手在城市站稳脚跟。” 南溪托着下巴,默默打量四周:“公司将我录取的时候,答应的分明是技术岗。” “但进来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我带到了秘书部,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成了我的上司。” 这名上司是袁珂…… “袁总说,他也来自小地方,和我是同样的人,我很崇拜他,能靠自己的努力成为高管。” 后来…… 南溪抬头看向埋头工作的众人。 仿佛当真成为了当初无助的安文初,苦涩一笑继续说道:“但后来,办公室开始排挤我。” “公司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我勾引袁总,和袁总的关系暧昧不清,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对袁总只有崇拜之情。” “而我不知道的是,袁总家中还有一个妻子。” 就这样,在工作不熟练,以及外界的流言之下,安文初的状态每况日下。 她开始频繁出错,心神不宁。 而每到这时,袁珂就会安慰体谅安文初。 但这样一来,跟加剧了公司关于安文初与袁珂两人关系的流言壮大。 直到最后,进入公司数月,也和同事关系平平。 乃至于忽然离职无人关心,一直到现在传出安文初的死讯,公司对她的态度仍然讳莫如深。 南溪深深呼出一口气,胸中仿佛压着沉甸甸的石块。 令人窒息喘不过气。 她起身去往茶水间,正巧看到里面有个女人迎面往外走。 南溪愣了一下,她记得这个人,工位就在安文初的不远处,两人属于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关系。 但刚才自己在办公室询问安文初时,这人始终一言不发。 南溪对她沉默颔首。 忽然,女人站住脚步,像是下定决心:“你是来帮安文初查案的?你是什么人?” 南溪顿了顿,试探说道:“我是死者父母请的律师,协助他们让凶手能绳之于法。” “她真的死了……”女人恍惚一瞬。 “你和安小姐很熟?”南溪听出对方的语气有几分不对劲。 女人喃喃自语:“熟吗?” “……我也不确定。” 她喃喃自语几句,忽然拉着南溪来到一处监控死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相信安文初没有勾引过袁总,虽然不知道公司为什么都这么传,但我始终相信她做不出这种事。” 南溪眸色一凝,诧异反问:“为什么?毕竟整个公司,包括袁珂自己的说法,都是安文初心术不正勾引上司。” “她有男朋友,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她不会出轨……做出那种令人不耻的事!” 女人名叫孟叶,同样是秘书部的秘书之一。 因为和安文初来自同一个省份,所以最初很照顾安文初,在安文初刚入职那段时间两人便开始来往。 后来一直维持着私人交情,虽然面上不显,但下班后经常约着一起见面。 慢慢的成了朋友,算是在这城市中难得的真心。 “我见过她男友,知道他们两个人相处时的状态,他们两个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文初和俞明轩已经在为买婚房攒首付,他们打算到时候给两家父母一个惊喜!” 孟叶情绪越发激动,红着眼眶隐忍说道:“俞明轩是她谈恋爱多年的男友,文初是真心爱他,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安文初也不是那种心术不正的女人,她不可能勾引上司。” 南溪抓住重点,迅速问道:“你认识安文初的男友,你们之间有联系?” “安文初的男友俞明轩在哪?为什么出事这么久都没有他的身影?” 孟叶猛地闭上嘴,显出几分痛心和难言的失望。 摇了摇头困惑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早在文初辞职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们,他们不愿意多说。” “最近公司传出安文初出事,我也尝试联系过他,他干脆不会消息,人间蒸发了。” 南溪想了想,说道:“能把俞明轩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好。” 孟叶抹了把眼泪,恢复状态重新投入工作。 而南溪接下来并未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她带着俞明轩的联系方式回到酒店,立马尝试联系对方。 奇怪的是,对方却怎么也不肯接电话。 就像孟叶所说那样,像是故意人间蒸发。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玩消失?”南溪疑惑不解:“女友传出死讯,难道他一点都不好奇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 俞明轩也知道些什么? 南溪心头一凛,果断用陆执的手机再次尝试联系俞明轩。 这一次,对方终于接通。 却一言不发,手机听筒中静悄悄,压抑着深不见底的沉默,隐约的,南溪听到对面呼啸的风声。 不间断的风声仿佛呜咽哭嚎,不断传来某种危险的信号。 伴随着偶尔男人的喘气声,莫名的,南溪听出令人心痛的愤怒。 第260章这是我丈夫 对面良久不出声,南溪沉声询问道:“俞明轩?是你吗?我知道你在听,也知道你清楚安文初已死的消息,见一面吧。”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半晌,终于传回一道沙哑的声音。 南溪眯起眼冷声说:“俞先生,如果不想成为犯罪嫌疑人进警局见面的话,你最好同意我的请求,我是安小姐的律师,有什么话,我会公正的替你传达。” 男人语气自嘲:“你是律师?不可能,文初父母给钱请律师。” “公益律师。” 对面沉默许久。 对南溪又一次确认道:“你是文初的律师?不是来替她上司说情?” 南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平静道:“我唯一的诉求是为安小姐将凶手绳之于法,袁先生目前是我的犯罪嫌疑人。” “好,我可以和你见一面。” 南溪心中一喜,和陆执两人当即出门。 很快便出现在俞明轩制定的咖啡厅门外。 就在南溪四处张望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 这一次,居然是俞明轩主动打来,却是警告道:“我只邀请你一个人见面。” 南溪蹙眉和陆执对视一眼。 抿唇答应道:“这是我丈夫,他不放心我陪我一起,如果俞先生担心的话,我可以让他在另一张桌子等。” “……不行。” 对面沉默一阵才说:“让他离我远点。” “好。”南溪满口答应。 无奈让陆执先行离开之后,南溪终于见到了俞明轩。 她吓了一跳,一时间不敢辨认,眼前这个形容憔悴沧桑的男人,居然是孟叶口中那个安文初俊朗阳光的男友。 据孟叶所说,俞明轩上进又帅气,和安文初十分般配。 “……俞先生?”南溪试探问道。 俞明轩带着鸭舌帽,戒备看向南溪。 南溪顿了顿,干脆开门见山:“既然俞先生也知道袁珂的存在,那我长话短说,现在袁珂指认你为犯罪嫌疑人,说安文初蓄意勾引她,而你出于愤怒对安小姐痛下杀手。” 俞明轩闻言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贼心不死,这个人渣什么为了脱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脱罪?”南溪十分敏锐,当即说道:“你认为是袁珂杀了她?” “是事实!” 俞明轩失控一瞬,声音不自觉抬高。 而后猛地握紧掌心,绷着脸压抑滔天的恨意:“他是个人渣变态,设计想潜规则文初,文初不同意,他就败坏文初的名声,想方设法给文初施压!” “当初文初面试的技术岗没能成功上岗,就是因为袁珂那个畜生看上她,做主把文初调到秘书部!” 南溪讶然:“你确定?话可不能乱说。” “文初什么都告诉我,我当然知道袁珂在公司都做了什么。” 俞明轩哪还有半点帅气爽朗的模样,他两眼通红,气得发狂。 看起来偏执又狼狈,低声愤怒道:“他还威胁文初,告诉文初要是离职就卡她的背调,让文初找不到下一份好工作,文初没办法只能继续忍着。” “平时在公司既要忍受袁珂的骚扰,还要忍受公司的非议,文初压力很大,她和我说干完一年拿到年终奖就辞职,哪怕在这座城混不下去也不会继续忍受袁珂的骚扰。” 但谁能想到…… 比安文初逃离袁珂更早一步出现的,是她忽然毫无征兆的被辞退。 俞明轩压抑着怒火说完,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水。 他的手机收到一封邮件,俞明轩下意识看了一眼,又猛地意识到南溪就在对面,飞快的将手机倒扣。 南溪一愣,没能看清邮件内容。 但清楚的看到,俞明轩的手机锁屏赫然是和安文初的合照。 这对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两人看起来平淡又恩爱。 如果不是突生意外,他们或许会继续幸福下去。 南溪在俞明轩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她追问道:“既然袁珂不愿意让她走,又为什么忽然辞退她?” “我不知道,我该说的只有这些。” 他收起手机,起身便要离开:“我该走了,以后别来找我,我自己也能让袁珂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等等!你要做什么!” 南溪起身拦住俞明轩,强硬问道:“你还没说为什么会认定袁珂杀了安文初?还有,让袁珂付出代价是什么意思?” 她郑重的警告俞明轩:“俞先生,万事都讲证据,还请不要冲动。” “我就是证据。”他冷冷拨开南溪。 南溪瞳孔骤缩,分神一瞬。 猛地想到一个疑点,那就是既然安文初的死和俞明轩无关。 那为什么出事这么久以来,俞明轩也始终销声匿迹? 他在做什么? 南溪快步追上俞明轩,不依不饶道:“俞先生,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那么最好告知警方,否则只会拖累调查的进展,甚至有可能因此让袁珂找到逃脱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俞明轩对袁珂的恨意。 故意激对方,说道:“万一因为你的隐瞒而让袁珂无法定罪,俞先生,这会是安小姐想看到的吗?” 南溪提起安文初,终于成功叫住俞明轩的脚步。 他握紧掌心,垂下头一眼不发良久。 “俞先生说你就是证据,莫非是你知道什么?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南溪步步紧逼。 “我……” 俞明轩嗓音沙哑艰难,闭上眼猛地说出一句:“我亲眼看到袁珂抛尸,我知道你们会在山中挖到文初的尸体,也知道是袁珂干的。” “什么!”南溪大惊失色。 她环顾四周,拉着俞明轩快步来到角落,低声急迫道:“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不知道一直瞒着这件事反而会阻碍调查进展吗?” 俞明轩咬牙切齿:“我会自己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去,让他偿命!” “糊涂!”南溪难得动了怒。 很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语重心长道:“俞先生倒是逞英雄了,却让警方迟迟抓不到他的犯罪证据,你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难道会不知道人证有多重要?” 她看着俞明轩偏执憔悴的脸色,指责的话又渐渐说不出口。 叹了口气,无奈的问俞明轩:“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为了调查袁珂?究竟查到了什么,不妨让我听听。” 第261章人证 南溪另找了一个隐秘的咖啡厅包厢,和俞明轩重新心平气和的聊了聊。 这次轮到俞明轩语出惊人,刚一落座就砸下一个大消息:“我知道袁珂他老婆死了,我还在她老婆自杀那一晚见过他。” 说起‘自杀’二字。 俞明轩语气中带着浓郁的嘲讽意味。 像是说起一个笑话,明摆着不相信吴高月自杀的那一套说辞。 南溪不置可否,继续静静询问:“你说你在当晚讲过袁珂?” “对,自从文初被害死之后,我一直在跟踪袁珂,我知道他对她老婆家暴,监视她老婆的一举一动,我还知道你搬进他隔壁。” 只是没想到南溪会是律师,更想不到两人会在这种时候正式见面。 “吴高月死的那晚,我原本都已经睡了,但挽上做了噩梦,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于是又起来盯着袁珂家。” “按照以往,袁珂半夜也会对他老婆动手,但那晚格外安静,我更加觉得事情反常。” 不曾俞明轩有所行动,他便看到楼道中的灯亮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下了楼。 赫然是袁珂。 俞明轩冷笑着说道:“当时深更半夜,已经凌晨三点钟,他却孤零零的下楼抽烟,还特地选了监控盲区足足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重新上楼。” 当时俞明轩只觉得不对劲。 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他们家一大早就报警,袁珂说他老婆自杀身亡。” 俞明轩喝了一口酒,冷呵一声:“谁会信?” 南溪抿唇沉默了下来。 身为吴高月的律师,她知道的自然更多。 袁珂对于吴高月‘自杀’的笔录中,数次重复他当晚睡得太死,根本不知道吴高月起夜自杀。 而如今,俞明轩声称袁珂在楼下的监控盲区待了一小时。 那他等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一小时,足以一个被割腕的人全身血流干净了。”俞明轩扯出一抹讥笑,说道。 袁珂那时候下楼,分明是在等吴高月死透。 南溪遍体生寒,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喝了口热咖啡才缓过这股自脚底板生出的凉意。 语气复杂的对俞明轩说道:“这是关键线索,我还是建议俞先生将知道的一切告知警方,或许,你可以去安慰一下安小姐的父母。” “得知女儿的死讯,他们很伤心。” 俞明轩低下头,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颓然。 无不愧疚的说道:“我一直躲着,安慰自己是为了帮文初报仇,其实何尝不是逃避。” “我明知道文初被性骚扰,但无能为力,只能安慰她一切会好起来的。” “如果当初……” 他痛苦的捂住头,懊悔不已:“如果我当初强硬一点,要求她离职,或者我再有本事一点,能养活她……她就不用这么辛苦隐忍。” 更甚至于,亲眼看到袁珂抛尸,却苦于迟迟找不到证据,而就这么销声匿迹一个人默默调查。 南溪叹了口气,语气和缓:“这不怪你,我们不能因为恶人作孽,而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她拍了拍眼前这个年轻青涩的男人肩膀,对方也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孩。 和安文初本有大好的前程和未来。 “该痛苦的,是做出这一切的人。” 南溪郑重说道:“至于让恶人伏法,是警方和法院需要做的事,我身为律师,始终和自己的当事人站在统一阵线,安小姐的诉求就是我的诉求。” “我保证,坏人最终会得到应有的判决。” 俞明轩双眼通红看向南溪,近乎无助:“你说真的?” “我说到做到,我保证。” “……好。” 他定定站起身,对南溪深深鞠了一躬:“文初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帮她抓到凶手。” 南溪轻松一笑,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 她将状态有所好转的俞明轩带回警局录口供。 但仅仅只是人证口供还不足,目前迟迟找不到袁珂杀害安文初和吴高月的凶器,无法构成完整证据链。 袁珂依旧只是犯罪嫌疑人,而无法定罪。 南溪仔细翻看吴高月和安文初两人的死因报告,忽然问道:“安文初浴室中有剃须刀吗?” 法医早已想到这一点,摇头说道:“有,但上面只有死者和死者男友的指纹。” 南溪失望的垂下眼。 脑中飞速思索,指尖敲击着纸张,沉吟道:“袁珂这种自负自恋到极点的凶手,即便是处理的再完美,他也会在潜意识中因为满意自己的杰作而留下破绽。” 就像是一个大设计师会有某些方面的手癖。 抑或是仿制大师会故意在隐蔽处留下自己的名字,以此嘲讽那些被诓骗的世人。 “袁珂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所以他一定会留下我们还没能找到的线索。” 南溪摸了摸下巴:“不过,剃须刀上为什么会有安文初的指纹?” 这时,陆执忽然拿起桌面上的一个薄薄的剃须刀刃。 这是法医买来用以模拟犯罪现场之物。 他指尖翻转,薄如蝉翼的刀片在手中翻飞,忽然将刀刃一面朝向外界,说:“或许,剃须刀原本就在她手中。” “什么?”南溪疑惑不解。 陆执轻笑一声提醒他们:“别忘了,第一现场是安文初的卫生间,这是她的家,对她而言十分安全的场所,相反,袁珂对这里并不熟悉。” “一个掌控欲强到病态的人,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动手,他会找上门见安文初的原因还不曾找到,但我们大可以猜测一定是袁珂要求。” 南溪认可的点了点头,说:“安文初不会邀请他进自己的家。” 那么很有可能,是袁珂对安文初说了什么……甚至有可能是威胁。 所以两人最终在安文初的家中见面。 至于刀片…… “如果两人起了争执,安文初出于自保只能拿起顺手的东西防御对方,但她没想到袁珂是个狠人,居然真的会痛下杀手。” 在一个发狠的男人面前,安文初就像是软绵绵的绵羊。 即便是手中拿着刀片,也不过是个袁珂递武器罢了。 第262章残忍的真相 但一番推论最终不过是他们的猜测。 想要知道真相,还是要从前夫本人入手,继续审讯。 好在他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来应对袁珂层出不穷的谎话。 “不如继续诈袁珂一下。” 南溪灵机一动,询问起袁珂现在的精神状况:“他已经被关押多日,即便是再好的心理素质也难免受到影响,现在再问,一定没有当初那么冷静。” “这话言之有理。” 警方认可道:“他现在已经有些崩溃,闹着要离开警局。” 可身为犯罪嫌疑人,他们没有当场抓捕袁珂,已经是程序正义的约束。 又怎么可能将这个或许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恶魔放走。 南溪隔着玻璃窗,见到了形容憔悴的袁珂。 他已经不负最初的游刃有余。 一年多日的提心吊胆之下,两眼满是红血丝,脸上因为疲惫而带着几分狰狞。 正在对着警方大吼大叫,怒道:“我说了多少遍?这件事从始至终和我没关系!我和安文初不熟,吴高月的死和我没关系!” 他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啦的响。 看起来歇斯底里而破防:“让我回去,你们没有证据就把我抓到这里,败坏了我的名声,我要告你们信不信!” 南溪挑眉,冷眼看着几乎精神崩溃的袁珂。 看来,他也没有表面上淡定。 这些天里,午夜梦回,不知道会不会梦到吴高月和安文初的尸体。 袁珂的嘶吼无人在意,等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有人给袁珂送了一份饭。 “我不吃!你们这是违法的,凭什么没有证据就抓我!” 他再次愤怒的质问。 但这一次,有了回应:“违法?” 警方推门而入,冷笑一声反问:“袁总也是个精英人才,应该知道刑拘不止杀人这一种,你既然和死者有关,无论做了什么,都该依法追究。” 这一次,警方选择迂回的试探袁珂。 袁珂果然十分敏锐,当即听出了他话音中的按时。 两眼一亮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们找到安文初自杀的证据了?我就说她的死和我没关系,你们关押我,肯定不是因为我杀人。” 南溪在门外持续冷笑。 为袁珂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拼命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审讯室内,继续诱导袁珂:“我们已经知道安文初死亡的当晚发生了什么,凶器是她男友的剃须刀,对不对?” 袁珂沉默片刻,戒备地开脱道:“人不是我杀的,凶器和我没关系。” “但你心中清楚,人死在你面前,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掩埋尸体,同样有责任。” “我们愿意相信你是无辜的,但也要拿出证据,坦白当晚发生了什么,才有机会将功赎罪。” 这一次,他们主动暗示脱罪。 诱使袁珂说出当晚发生了什么:“我……” “是最为杀人的犯罪嫌疑人,还是旁观目击者说出真相,你自己选。” “当晚……”袁珂低下头,持续犹豫。 像是在判断利弊。 良久之后,他定定抬起头,说出口的却仍然是笃定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溪失望的脸色微变。 她原本以为,能借此想办法让前夫开口。 谁知他警惕性仍然存在。 究竟是警惕心太强,还是太过自负,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没人能发现? “他坚持自己无罪,无非是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还以为自己只要坚持这套说辞,就能逃脱法网。” 南溪静静看着继续狡辩,扮作无辜模样的袁珂,眼底一片冰冷。 仿佛看到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极尽浮夸地做出那些伪人的面孔。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袁珂一而再再而三说道:“如果是因为我拒绝安文初害她自杀,我从心理上的确过意不去。” “但警官,我一个有妇之夫,拒绝下属的勾引是我的义务吧?难道拒绝别人的追求让她想不开,也是我的责任了?” 他像是个滚刀肉,南溪转身离开。 在心中涌出强烈的恶心,为死去的吴高月和安文初两个人感到惋惜。 居然因为这种无耻之人葬送性命。 南溪即将离开警局的时候,忽然看到法医一行人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 她心中一动,敏锐的叫住对方:“找到新线索了?” “疑似找到袁珂搬运安文初行李箱的指纹证据。” 法医匆匆解释一句便一头钻进化验室,南溪急忙调转方向,再次折返,打听起来情况。 他们目前只有袁珂掩埋那条狗的尸体的视频证据。 而找不到安文初身上的任何指纹,无法将她的尸体直接联系在袁珂身上。 但这次不同。 安文初被掩埋之后,行李箱上层铺的那一层碎石是由袁珂铺设。 他们将每一个石头挨个仔细检查,终于找打了一个完整的指纹线索。 又在搬运安文初身体的行李箱上找打了个手套纤维,并在袁珂家楼下的垃圾桶找到同款被烧到一半的手套。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安文初的尸体就是由袁珂掩埋。 接下来继续审问出更多线索,不过是时间问题。 南溪长出一口气,生出莫大的庆幸:“多亏了你们的坚持和努力,才能找到这么细微的线索,我相信吴女士和安小姐可以瞑目了。” 最起码,目前袁珂身上也有一个侮辱安文初尸体的罪名。 更别提他本就不干净,当晚发生了什么、安文初死时究竟有没有袁珂动手的因素…… 这些线索就像是将当晚被掩饰的真相破开一个口子。 彻底找到全部真相,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南溪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安文初的父母。 他们听后再次当场痛哭,几乎心死崩溃道:“我就知道文初不会是那种人,她一定是被害了,她怎么会抛下我们不管。” 老人哭的不能自己,两个人双腿一软,直直的往下栽去。 哀嚎一声:“真相大白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文初怎么没把我一起带走!”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搀扶道:“您二位别着急,安小姐也希望你们能继续活下去,她在天有灵若是看到你们这样,一定会心痛。” 第263章陆夫人的休息时间 安文初的父母得知真相之后。 支撑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倏然断裂。 两人也如同紧绷许久的弓弦,现在忽然脱力,失去了全身的支撑,也像是一瞬间被抽走精气神。 悲痛欲绝瞬间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双目悲痛的看向袁珂的方向,就连仇恨都淡了:“我们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活下去还有什么用?” 南溪痛心道:“伤害自己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安小姐辞职之后想的第一件事是回去看望你们,她同样很在意你们二老。” 想了想,南溪还是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她在安文初的工位上发现的。 一个包装好的生日礼物,上面用手写着‘妈妈生日快乐’。 但还没等礼物寄出去,安文初便先被辞退又出事,这件礼物稀里糊涂的被留在安文初的工位上。 还是南溪无意间发现,最终将东西送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这是安小姐用她的积蓄买下的金戒指,她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让家人能有好生活,如果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样,安小姐只怕是死了都不能安心。” 南溪将礼物郑重放在安母手中:“她如果有遗愿,那么一定是希望二老能平安健康,请务必满足她的愿望。” 安母双手颤抖的接过礼物盒子。 打开一看,再次哭得浑身瘫软:“这是文初从小就说的金戒指,她说将来有钱了给我买最大的戒指,可我除了她开心什么都不要。” 这枚沉甸甸的戒指托在手中,仿佛女儿再次有了重量。 安母泪眼婆娑,轻柔的抚摸着。 仿佛抚摸女儿柔软的脸颊:“傻孩子,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我女儿回来。” 但这一次,有了安文初遗愿的支撑。 两位老人虽然哭得悲痛,但谁也不再提随安文初而去的话。 南溪松了一口气。 她希望生者都能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尽量减少恶人对他们的伤害。 一个袁珂害了安文初,不该继续因为他的存在,尚还安文初的父母。 南溪不再打搅他们的悲伤,给足了两个老人发泄情绪的空间。 她回到酒店,将安文初的案子整理好,转交给法院。 涉及到袁珂杀人毁尸灭迹,案情重大,接下来即将进入公诉,南溪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她心中却迟迟开心不起来,压着一块大石头,望向窗外发呆。 陆执推开而入,从身后靠近南溪:“怎么不开灯?” 黄昏时刻的房间格外昏黑,仿佛与深不见底的落日融为一体,带着无边的孤寥。 南溪单薄的身影站在窗前,一时分不清是黄昏太浓,还是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暮色。 一双手从身后拥住南溪,滚烫灼人的气息从身后强势袭来。 瞬间侵透了南溪半边身子,整个人被包裹在令人安心的怀抱中。 屋内灯亮起,暖意在无边暮色中防御出一个容身之所。 南溪垂眸默默看着陆执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任由自己半靠在陆执怀中。 遗憾道:“安文初的案子有了眉目,但还没能找到吴高月的死和袁珂有关的证据,我担心……” 她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辜负了吴高月父母的期望。 “会找到的,但这不是你需要做的。” 陆执平淡的语气带着令人心腹的力量:“你做的已经足够好,是你争取时间,才有了今日结果。” 南溪闷闷道:“但死去的人还是回不来了。” 她宁愿自己没打赢这一场官司。 希望所有人都不需要上法庭,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盛大的胜利对她而言,远不如每个人平静的生活。 陆执失笑一声,无奈安慰:“难道你还想起死回生?这是需要恶人忏悔的事,若是将每个案子担在自己身上,未免负担太重。” 他捏了捏南溪腰肢,抬手拉上窗帘。 带着南溪往屋内走去。 南溪下意识问道:“这么早就休息?” “对。” 耳后低沉的轻笑,陆执握着南溪的腰肢意味不明的摩挲几下:“到了休息时间,陆夫人,我帮你放松放松。” …… 翌日一早,松软大床上只剩南溪一人。 窗外晨光正好,不见昨夜的低落色彩。 南溪心中的郁气随之消散,想到昨日没来由的低落懊恼的捶了一下枕头:“全便宜陆执了!” 她重振旗鼓,又联系了吴高月的父母。 得知袁珂即将被公诉的消息时,吴高月的父母反应和安文初父母几乎一样。 一时情急,两眼发黑急切的问道:“我女儿的案子呢?能讨回公道了吗?我女儿不会自杀,她都是被逼的!” 南溪温声安抚道:“两个案子都不会让袁珂逃脱法网,你们放心。” 接下来的公诉并非南溪能插手,她为两人解释道:“吴女士的死已经确定和袁珂有起码间接关系。” 因为俞明轩的口供,给警方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吴高月自杀的当晚袁珂曾经下楼抽烟一个小时。 他虽然故意躲在监控盲区,但街对面的商户摄像头还是记录下了袁珂的身影。 这一事实与当初袁珂声称他深夜睡的熟,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妻子自杀相悖。 袁珂囚禁虐、待吴高月的事实,再加上新的证据,他随罪并罚,同样逃不掉。 老夫妻两人互相搀扶着,仍然痛苦道:“看到恶人伏法我们该高兴,但对我们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女儿能回来!” “我们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人!” 他们后悔不已,尤其曾经有带女儿离开的机会,却被袁珂糊弄了过去。 每每想到当初他们没能将吴高月带走,两位老人便夜不能寐:“月月不知道会不会怪我们,怪我们没能保护好她。” 南溪连忙说道:“吴女士不愿意你们发现真相正是为了保护你们,二位千万不要这么想,否则才是辜负了吴女士隐瞒你们的好意。” 两人摇头摆了摆手:“但还是我们的疏忽,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害了我的女儿。” 他们对南溪说道:“我们想静一静,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很感激你的帮助。” 南溪带着几分歉意离开,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 很快,到了开庭那日。 第264章回程 袁珂案子受审,南溪也出席在庭审现场,只不过是作为旁听。 她在门外还遇到了神清气爽的林洛宁。 “总算是演完这场戏了。” 林洛宁受了工伤,现在看到袁珂便觉得受够了:“我忍他这么久,总要看他落入法网才能出这口恶气。,” 南溪失笑道:“那你可要坐在前排。” “当然。” 她一早就预约了前排位置,要亲眼看到袁珂所有的谎言被戳穿才能解气。 袁珂直到现在仍然在撒谎,试图为自己脱罪。 面对法庭上的证据,他一力否认,摇头说道:“这些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诬陷……全是诬陷!” 然而无人理会他的垂死挣扎。 就在袁珂极力辩解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坐在前排的林洛宁。 他顾不得思考‘沈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对林洛宁急切道:“你是来帮我的?梦梦,你也相信我没有做过这些事,对不对!” 他仿佛看到希望。 顾不得许多,唯恐再晚一步就错失最后的‘机会’。 直接大声催促林洛宁:“梦梦,你不是有权有势吗?还不快联系你哥,让陆家出面保我!”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些证据全是污蔑,我没做过这些事,有人要害我,梦梦!只有你能帮我了!” 袁珂像是疯了。 沉浸在自己的偏执中不可自拔。 林洛宁看着对方癫狂偏执的神色,惊讶的发现,袁珂居然真心认为那些证据都是污蔑。 他居然真的给自己洗脑成功,认为自己全然无辜! “我和我前妻的死没关系,我不知道安文初为什么会死!” 袁珂急切的为林洛宁证明他的真心:“只要你能帮我,我以后会好好爱你,我会娶你,公司也全都是你的,你相信我。” “梦梦,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搬去你哪里吗?” 林洛宁始终冷眼旁观,带着几分嫌弃。 目光冰冷望着死到临头还在撒谎的袁珂。 “沈梦!” 见林洛宁迟迟不开口,袁珂急了:“你愣着干什么,我是你男朋友,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你是不是变心了!”袁珂质问道。 终于,林洛宁觉得好笑又厌恶,冷冰冰的打断他:“我不叫沈梦,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袁珂傻眼了。 紧接着,他好像没听到林洛宁说话。 继续旁若无人的催促:“还不快让你们陆家人出面帮忙,你难道想嫁给一个罪犯吗!” “袁先生,陆家没人会帮你,也不会有陆家人嫁给你。” 林洛宁摇头无情的戳穿袁珂的美梦:“你的消息太闭塞,就连陆家养女早就和陆家闹掰的消息都不知道,还妄想嫁入豪门?” 袁珂终于看到林洛宁身边的南溪。 他瞳孔骤缩,见两人举止熟稔,这才回过味来:“你们是一伙的!” “你们敢算计我!” 他暴怒而起,恨意的目光几乎将林洛宁和南溪两人撕碎。 毫不怀疑,若是没有法警的阻拦,他会像对吴高月动手时那样,毫不犹豫的暴露自己的残暴本性。 林洛宁无所谓的耸耸肩。 用那张纯然柔美的脸轻柔柔的扎穿袁珂肺管子:“要怪就怪你贪得无厌,真以为有第二个吴高月能看上你?” “靠老婆和老丈人家的钱有了现在这一切,却反手对老婆看不起,袁总,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成功是因为你吧?” “当然是我!”袁珂脱口而出:“要不是我,吴高月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林洛宁目光嫌恶:“第一次见有人吧囚禁说的这么好听。” “但可惜,袁总引以为傲的一切,最后什么都不剩,法院会将公司判给它原本的主人。” 一旁,南溪轻声开口。 平淡而凌厉的语气,戳碎了袁珂最后的美梦: “袁总和吴女士还不曾离婚,公司股份属于你们夫妻共同财产,现在袁总即将被没收财产,这些股份,全都属于吴女士。” 而吴高月已经不在人世。 自然依法落入吴高月的父母两人手中。 也就是说袁珂引以为傲的社会身份,他从吴家哪里得来的金钱,也即将连本带利还回去。 “我不接受!” 袁珂愤怒的质问:“吴家人什么都没做,那是我辛苦打拼出来的,凭什么都判给他们!” “就凭这些钱来自于吴家,且吴高月是你的妻子。” 袁珂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目眦欲裂。 恶狠狠恨不得撕碎南溪泄愤:“你们无耻。” 南溪和林洛宁两人皆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继续听着法庭有条不紊的判决。 结束后,南溪离开法院。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袁珂歇斯底里的狡辩,但已经毫无意义。 等待他的是数十年判决。 安文初和吴高月的父母四人彼此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各自带着女儿的遗物离开这个伤心地。 他们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补女儿离世的裂缝。 四人一同来到南溪面前,尽管彼此仍然芥蒂。 但在此刻,是同样的感激和同患难的默契:“南溪律师,这次多亏了你,我女儿才能安息。” “这都是我该做的。”南溪坚持退回两对老人的感谢费。 摇头坚决道:“能看到恶人伏法,已经是我能收到的最好的感谢。” 她站在原地,目送两对老人相继离开。 “回去吧。” 陆执带走南溪,说:“买了回程的机票,你该做的已经昨晚,将这段记忆留在结束的位置。” “嗯,我知道。” 她扬起笑,快步跟上。 法院肃穆庄严,封存这无数人追求正义的沉重心情。 林洛宁眼看着两人就要旁若无人的离开,瞪大双眼加快脚步。 钻进车内控诉道:“你们该不会打算让我自生自灭,自己回去吧!” 有她在,南溪收起心中积压的沉闷。 对林洛宁道谢:“这次也要多谢林小姐帮忙收集证据。” “不用谢,我也是我该做的,”她学着南溪,然而话锋一转:“再说,陆总答应了我这么丰厚的报酬,我怎么好敷衍了事呢。” 第265章家人团聚 提及当初的承诺,林洛宁更来了兴致。 当场翻出自己的工作室官网,对南溪说道:“你们家陆总可是承诺了给我一笔投资,但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亏钱。” “目前工作室已经搭建出了雏形,就差一笔钱,将来的回报少不了你们。” 南溪看出她有意调节气氛,让大家从案子的沉闷氛围中走出来。 便也好奇的接过看了一眼:“真不错。” 林洛宁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但碍于父母不支持,现在资金短缺。 即便南溪不太懂生意的门道,也能看得出来林洛宁对她工作室的用心。 “看吧,嫂子都说不错。”林洛宁趁机和陆执提价:“多投资一笔,将来多一份回报。” 南溪失笑不已,倒也没去妨碍林洛宁的小算盘。 她相信陆执的眼光。 开出报酬请林洛宁帮忙是真,但前提定然也有帮助林洛宁的心思,否则他大可以提其他报酬。 既然答应了投资,那从一开始便看好这门生意。 三人一同登机回程,路上安安静静。 南溪在飞机上闭目假寐,迟来的疲惫席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为此奔波了大半个月。 积压的倦意袭来,就连什么时候下了飞机都不曾注意到。 陆执见南溪睁开眼,低声说道:“再睡一会儿,到家了叫你。” 过了两分钟,南溪才迟钝的说:“……好。” 接着又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显然是再一次睡着了。 陆执看得心中柔软,轻手轻脚启动遮光系统,将南溪安稳的靠在软垫上。 一路无话。 等南溪下了车,看清周围景象才发现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老宅。 眼前几张亲切含笑的面孔不知不觉已经像是真正的亲人那样,陆母和陆父两人亲自迎接,还在门前放了个像模像样的火盆。 南溪一懵,看着眼前几张笑脸彻底清醒:“这是……?” 陆母拿着柚子叶沾水,说道:“听说你们遇到了命案,这几天我别提有多担心了,可一定要去去晦气,平平安安的回家。” 她催促着南溪和陆执两人快跨火盆。 两人无奈的配合,陆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把那些不好的都烧干净,身上没有晦气缠身,往后运道才会好。” “这都是封建迷信。”陆父看得哭笑不得。 陆母不满的横了他一眼,没说话。 抬手用柚子叶甩了甩陆父,没好气道:“你也去去晦气,孩子们回家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 “我怎么没有?” 陆父不满了,当即掏出两个红包。 但没给陆执,全都塞给了南溪,说道:“你们俩出去一趟辛苦了,这是大功告成的安慰奖,陆执的钱就是你的,你全都收着。” 信封很薄,但想也知道里面大概是大额支票。 南溪张了张嘴,一时居然手足无措。 她亲缘浅薄,南玉泉从她小时候开始就想方设法的要钱,还会坑骗南溪的生活费。 秦秀秀贫苦,会尽量让南溪生活无忧。 但像今天这样,如同迎接小孩子那样热热闹闹的送红包,还是第一次经历。 望着对面长辈真切的神色,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求助的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单手按在南溪腰后,低声理直气壮:“给你的就收下,他们不缺钱,就爱花钱看小辈开心。” 南溪抿唇对两人轻声道谢:“谢谢爸,谢谢妈。” 不远处,身体缘故不能见风的陆老爷子在客厅等急了。 催促一声:“好了好了,站在门外做什么,赶紧进屋说话。” 吃了一顿接风宴,南溪回答了几个能说的问题。 只挑这次出差有意思的部分说,像是将游历故事。 但即便如此,陆母三人还是神色略微凝重,为他们提一口气:“这杀人犯可太危险了,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小心。” “我们会的。”南溪温声答应。 只是眼看着两个前途光明的女人失去生命,心中到底遗憾。 陆母拨弄了一下特地点燃的熏香,不着痕迹地提醒:“还有,世事无常,我们旁观者能做到问心无愧已经是难得,可不能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就像沈渺渺,人各有命,咱们尽力去做就好,至于结果如何,那已经是我们努力过最好的答案。” 南溪心中一暖,抿了下唇。 再开口,语气郑重几分:“我明白的。” 又聊了几句,南溪侧过头,不着痕迹的揉了揉酸胀的鼻根。 路上到底没睡好,现在天色不早,疲惫的大脑又开始细细的钝痛。 她本没想表现出来,没想到陆执还是看到了这一幕,直接起身,将南溪从聊天中拉走:“走了。” 陆母不解的唤了一声:“好啊你,又不耐烦和我们聊天。” 陆执“嗯”了一声:“你们继续,我老婆就先带走了。” 他将南溪按在床上,抬手关了灯,在南溪茫然的表情中掌心扣在南溪眼前:“睡觉。” 南溪心中淌过无形的暖意,看出陆执敷衍陆母几人是为了自己。 唇角挂着淡淡笑意,安心的陷入沉睡。 她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会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中途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喝了口水,但南溪自己都不记得,仿佛梦游一般钻回床上。 起初陆执觉得好笑,时不时来看一眼,见南溪将自己睡成小猪只觉得有意思。 但眼看着到了日落时,南溪还没有睡醒的迹象。 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南溪睡梦中忽然喘不过气。 她不满的轻哼一声,试图翻身躲过脸上的瘙痒,然而下一秒,一双手按在南溪的腰肢。 稍一用力,提着南溪的腰将她从被窝中抱了出来。 将南溪安稳的放在怀中,陆执垂眸捏了捏南溪脸颊,低声说:“再不醒就成睡美人了。” “唔……”南溪往前栽倒,一头撞入陆执怀中。 结实的胸膛让额前一痛,这才慢慢清醒过来,一眼看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她整个人坐在陆执怀中,腰上的手炽热存在感强烈,几乎融入皮肉。 南溪心跳一慌,连忙抬起头。 唇瓣倏忽擦过陆执侧脸,两人四目相对,窗外昏黄的落日忽然变得压迫感沉沉。 第266章医院出事了 气氛失控的前一刻,陆执率先松开手。 抱着见南溪放在沙发上,喉结无声滚动,转身去取南溪的毛绒拖鞋。 喑哑的嗓音很快平复,说道:“你睡了太久,我担心身体不舒服,起来先吃点东西。” “……好。” 南溪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面上不禁一讪,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爷爷他们呢?” 陆执失笑一声,解释道:“他们说你需要休息,没人打搅,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南溪表面上没说,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先回家休息好再来老宅。 总觉得在长辈面前出了丑。 “先吃点东西。” 陆执已经提前叫人温着热粥,海鲜粥咸香清爽,和一碗滑嫩的蒸蛋,做得像布丁,满满的食物热香瞬间让人食指大动。 南溪后知后觉感到意识到饥饿。 她正要起身,手臂撑在沙发上忽然一软,南溪震惊的看着莫名使不上力的手脚。 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表情呆滞。 陆执低低笑着调侃:“睡太久,身体还没醒过来。” 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劲,只怕需要再缓一缓。 南溪彻底傻眼,她从前即便是再忙,也不会有睡得昏天黑地的机会,往往匆匆休息一下又要进入下一轮忙碌。 要么睡在出租房,要么在出差的酒店,从未觉得那些地方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就连休息,都不能完全放松。 自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南溪正心情复杂的揉手腕,想不通她为什么潜意识对陆执的老宅这么信任。 鼻尖便先传来温热浓郁的咸香,她下意识张开口。 满口的滑嫩蛋香,紧接着又送进来一口海鲜粥,鲜甜味道让整个人饥饿的肠胃变得偎贴。 她微微瞪大双眼看向陆执。 他继续盛一碗粥,示意南溪张嘴:“冷掉就不好吃了。” “我自己来。”南溪眼眸躲闪,避开陆执神色间坦然的笑意。 “我来。” 陆执眸光渐沉,按下南溪挣扎的手。 意味不明扫过南溪柔韧的腰肢,低声淡淡威胁:“不想让我抱着喂饭就乖乖坐好。” 南溪背脊僵直,连忙靠紧沙发靠背,戒备而控诉地望着他。 直觉陆执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张嘴。”他轻笑一声,将勺子抵在南溪嘴边。 …… 两天的休假在无形中流走。 这天一早,南溪神清气爽的回到法律援助中心,回头看了眼陆执的方向。 他神色冷淡,对上南溪那一瞬瞬间褪去冷厉色彩,颔首关上车窗,司机这才启动车辆离开。 望着陆执离开的方向,南溪心中无端空了一瞬。 仿佛已经习惯了朝夕相处,骤然分开,居然隐隐的不舍。 南溪抿唇压下酸胀的情绪,一时摸不清,干脆放下不管,她觉得自己只是习惯作祟,都怪陆执这些天一直在她面前晃。 间隔跨市,但法律援助中心还是知道了南溪大获全胜的消息。 纷纷送上祝贺,见到南溪回来热切的迎接: “我们远在上京都听说了临市的案子,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不禁能力强,还是公益援助,大家都在夸你这次案子办的漂亮。” “我替你上网看了,那些原本说你是作秀的全都被打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南溪一走大半个月,给同事们带了点老宅佣人做的手工点心。 夸奖的话听着脸热,便用点心堵他们的嘴:“整个律所都是法律援助者,大家都不容易。” “那是……” “就是觉得这些人见风使舵,实在是烦人。” 同事知道南溪最近应该没时间关注网上消息,主动解释道: “不止这样,还有很多律所见你火了之后,跟风也搞公益援助,蹭了你不少热度。” “哦?”南溪真不知道。 “对啊,那些人有的我认识,他们私底下没少说你吃力不讨好,结果呢,看你火了,现在也跟着搞公益,一群闻到肉味就上来抢的狗。” 南溪若有所思,蹙眉说道:“只要他们愿意做公益,给些热度也是好的。” 只要能切实帮助到更多人。 那就是好消息。 同事见南溪没心没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忽然,另一个同事转移话题:“对了,我前几天去见客户,还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你猜是谁?” 开口的是同事兰情,性子软,脾气好。 以前张漾在时,没少被张漾明里暗里的占便宜。 她平时不背后说人,但南溪看兰情露出些扬眉吐气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什么:“你去了传盛?” 兰情两眼一亮:“对,我和客户需要对接材料,需要去传盛交接,正巧经过张漾工作的小组,你猜她现在都做什么?” 南溪挑眉没说话,但猜得出兰情的幸灾乐祸。 她也不卖关子,长舒一口气道: “当初她走的时候把我们大家贬成这样,还以为得道升仙了呢,结果去了传盛还不是端茶倒水?我听说,她能力不足,拿不住传盛的案子,接连败了几次之后人家已经不给她分配案子了。” 南溪倒是没想到张漾这么快就成为季随年的弃子。 倒也符合季随年只会利用人的本性。 有了兰情开这个口子,其他看张漾不满的人也跟着吃瓜,一起蛐蛐张漾进入传盛之后办的几个案子。 那叫一个惨败,输的极其难看,简直给传盛这个名声显赫的律所丢人现眼。 南溪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只说一句:“她既然还留在哪里,那就是乐在其中,不用管她。” “说的也是,她到现在还在对别人吹牛,说自己是传盛的大律师。” “丝毫不提关起门来,只能给传盛的律师端茶倒水做打杂的。” “……” 南溪不再跟着讨论,她正要整理这些天落下的资料。 忽然接到一通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时急忙接听:“张姨?” “南溪,你快过来一趟吧!医院这边出事了!” 张姨是秦秀秀生病以来请的长期护工,和南溪关系近乎长辈,已经不仅限于雇佣关系。 南溪一听她语气急躁,脸色瞬间煞白。 噌的站起身慌不择路往外走:“是我妈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姨你告诉我。” 第267章不能撇清关系 南溪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终于从张姨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有个邋里邋遢的男的来病房,说是秦女士的老公,吓得我赶紧把他赶走,结果他现在闹起来了,他还拿出了和秦女士的结婚证……” 南溪浑身血液倒流,脑中嗡嗡作响。 南玉泉? 他怎么又来了? 他怎么……找到了医院? 南溪浑浑噩噩,车辆停在路边的第一时间冲下车,却双脚一软,险些踉跄倒地。 怒火带着隐隐的恐惧,脑中一片空白的来到住院部。 还没靠近,就听到熟悉的吵吵嚷嚷。 男人一贯无理取闹,卖惨耍横一条龙,赖在病房门外不肯走,还装模作样的抹眼泪:“我命苦啊,老婆病重了也不让我知道,我就是想照顾她,凭什么赶我走!” 南溪面无表情的靠近,隔着人群,冷冷看着南玉泉脸上虚假的眼泪。 他藏着算计的精光,哭得老泪纵横:“我年轻的时候没好好珍惜,现在就像挽回家人,可我女儿把我老婆藏起来,我千里迢迢找过来的!” 再加上他那一身邋里邋遢的气质,像极了千里奔袭来看望老婆的敦厚可怜人。 不少人都露出同情的表情。 南玉泉哭的起劲,心中正在窃喜。 一抬头,冷不丁对上南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她冰冷目光下深藏的冷意,心虚之余吓了一跳。 居然对这个女儿生出了一抹惧意。 他知道南溪心冷,绝对不会原谅他。 “闺女,你终于来了。”南玉泉重新抹了一把鼻涕眼泪,踉跄站起身,整个人哭得头昏脑胀。 对南溪露出讨好的老实表情。 看起来居然真的有几分可怜软弱:“我来看看你们母女,你妈她还好吧?” 南溪面无表情,没说话。 南玉泉搓了搓手,殷切的试图打开病房门:“你妈睡着了,我们有话等她醒来再说,进去,先进去。” “把门关上。”南溪语气冰冷。 南玉泉手一抖,下意识害怕的关上门。 愣了片刻之后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怵南溪,生出几分不快。 故意又打开门,可怜兮兮地想走进去:“南溪,我们一家人怎么就没团聚过了,你妈一定和很想一家人和睦。” “她不想。” 南溪冷声开口,猛地夺过门把手上了锁。 毫不客气的将南玉泉推到一旁,反手便锁了病房门,南玉泉再也进不去。 她指着走廊尽头:“离开这里。” 南玉泉的恼怒正在堆积:“你这孩子,我就是想对你们母女好,你当着你妈的面就这么对我?”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警告南溪:“我给你面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滚出去!” 南溪看着南玉泉这张瞬间变换的喜怒无常脸就觉得分外恶心,怒而拽着南玉泉甩开:“再不走我报警了!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南玉泉措不及防倒在地上。 脱口而出,指责南溪:“你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他转而大声控诉起来:“倒反天罡了,折寿了,当女儿的对亲爹动手,还有没有天理了!” “都来看看,都来评评理,这个小没良心就是这么回报她亲爹!” “……” 这一嗓子下去,将本就看热闹的人群气氛彻底调动了起来。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一看女儿对父亲动手,不少人义愤填膺。 对南溪指责道:“再怎么说也不能对爸妈动手,你爸爸也是好心来看望你们,怎么能这么伤人呢?” “就是,养育之恩大于天,这可是你亲爹。” “不孝啊。” 南玉泉得意的暗暗挑衅南溪,压低声音避开人群:“还不赶紧给我道歉,你也不想败坏自己的名声吧?” 南溪气得掌心发抖,浑身冰冷恶寒。 仿佛又回到那些无能为力的日子,看着南玉泉这个恶魔对他们压榨蚕食。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嗓音愤怒颤抖:“我再说一遍,你没资格出现在这,现在就滚!” 这一次,换来更多人的指责。 就在这时,张姨急忙迎接,庆幸的长出一口气:“陆先生,你终于来了!” 南溪一愣,迎面看到陆执匆匆赶来。 他一身西装冷厉,脚步匆匆,步履没了往日里的斯文得体,握住南溪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冷眸如冰刀,落在南玉泉的身上,薄唇压着浓郁的森冷气息。 南玉泉打了个摆子,在陆执面前弱了气势:“好、好女婿,你怎么也来了,我就是来看看我老婆。” 他缩着脖子讪笑一声:“这不是想关心她们吗,不然你给我这么大的别墅,这辈子没这么尊贵过,就是整日里自己过好日子心里头也过意不去不是……” “闭嘴!”陆执低声怒斥,紧张的握紧南溪手腕。 然而南溪已经听到了。 她表情闪过一抹空白,像是听到难以理解的话。 后知后觉意识到,南玉泉和陆执之间的态度……似乎不太对劲。 他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南溪张了张嘴,嗓子沙哑没能说出声,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又问一遍:“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谁给你的好日子。” 南玉泉最近都没来骚扰自己。 他怎么有钱住大别墅? 南玉泉讨好一笑,没看出南溪和陆执两人之间忽然僵硬的气氛。 对陆执讨好的夸奖道:“多亏了你找的好女婿,我才能过上现在的日子,那大别墅是女婿孝敬我的,要什么有什么,钱多的花不完。” 他故意夸大几分,本想着能靠吹嘘陆执,让他多给自己点赏钱。 直到看到陆执阴沉冷锐的脸色,迟来的意识到,自己似乎马匹拍到马腿上了。 “女、女婿……” 南玉泉无声吞咽一口口水。 陆执现在没空搭理他,对南溪说道:“南溪,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 南溪怆然摇头,失望的退后几步:“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么久没来找我。” 原来是陆执砸钱,一直在背后养着南玉泉! 看他的精神气色都比从前好上许多,分明日子过得比从前还滋润。 南溪低下头,忽然笑出声:“真荒谬啊,好像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能和他撇清关系。” 第268章陆家资产在她手里 南溪眼中的荒凉刺得陆执心中一痛。 他无端的慌乱,上前试图拉住南溪的手:“南溪,不是你像的那样,你能甩开他——” “你好我怎么甩开!” 南溪忽然愤怒的甩开陆执,指着南玉泉质问道:“现在难道不是你养着他?” 陆执薄唇微动。 被南溪强烈的抗拒情绪镇住,不再试图上前:“南溪。” “我现在很冷静,也不需要任何人安慰我。” 她摇头望着陆执,前所未有的失望:“你不该把这件事瞒着我。” 陆执下颌绷紧,抿唇解释一句:“我没想过这件事会被你知道。” 或者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南溪这里露馅儿。 将南玉泉养着,不过是不忍看到南溪被骚扰心力交瘁。 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向来是小问题。 南玉泉想要钱,对陆执来说再简单不过。 他不曾亲眼见过南溪南玉泉的相处,不曾想到南溪会反应如此激烈。 此时看着应激的南溪,心痛大于一切。 南溪冷笑一声,反过来质问:“如果我今天没发现这件事,你还会养他多久?打算养他一辈子吗!” “他凭什么!”南溪红着眼眶,忽然愤怒的抬高声音质问。 “南溪,你听我说。”陆执于心不忍,强硬的拦住南溪,解释道:“他无非想要钱。” 他将南玉泉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花一些小钱就能确保南溪免受对方的骚扰。 这些钱对陆执无足轻重。 只要南玉泉老实那就划算,如果不老实……他自然有别的法子让南玉泉彻底老实。 只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在南溪面前。 那边,南玉泉听到陆执这番话,还以为有陆执帮自己撑腰。 连连点头,对南溪得意的说道:“没错,听我女婿的没错,我一个老头子能花什么钱,南溪你就别舍不得了。” 他搓了搓手,现在回想这些天的日子,都觉得像做梦。 那大豪宅、大公司。 早知道南溪找了个真有钱又好说话的老公,他都后悔在南溪哪里折腾这么久了。 “还得是我女婿这种有钱人出手大方,给我这个当爹的花点小钱怎么了?你说是不是。” 南玉泉不断火上浇油,南溪听了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神色渐渐发冷,忽然轻笑一声。 却让陆执更加心慌:“南溪。” 南溪反手挣脱陆执的手腕,退后半步,冷眼审视着陆执和南玉泉两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觉得荒谬可笑:“他倒是对你很满意,我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好金龟婿,当了半辈子人渣,最后还有人给他养老送终,过好日子。” 陆执瞳孔骤缩,他绝无此意。 南溪摇头制止陆执:“别靠近我!” 她尖叫一声,情绪格外不稳定,愤怒的看着陆执和南玉泉两人。 望向陆执的目光陌生冰冷,令人心碎。 南玉泉还在不断的火上浇油:“你们有这么多钱,分我一点怎么了……” 南溪并未去看南玉泉,对陆执冷硬的说道:“在你眼里,是不是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用钱养着他,瞒着我……被我发现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做?” 她自嘲一笑,轻声问道:“打算还用钱封我的口,让我不计较吗?” 不等陆执的解释,南溪转身愤怒的离开。 身影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余留贯彻骨髓的回风,让人浑身冰冷。 南溪一路六神无主,凭着本能的直觉找到了陈圆圆的公寓。 陈圆圆还没下班。 她坐在台阶上下巴搭在膝盖,双目空洞的看着地面,心里又空又乱。 不知在想什么。 天色渐晚,一整日的时间过去,台阶上好像立着一个空心的雕塑。 直到走廊中发出一身惊悚的尖叫,一嗓子唤醒了整栋楼的声控灯。 陈圆圆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心有余悸的看着南溪:“大半夜的干嘛坐在这里吓人!” 她话音落地,忽然神色犹疑。 连忙上前询问南溪:“南溪?出什么事了?” 入手的那一刻,被南溪身上冰凉的体温吓了一跳:“你生病了?身上怎么这么冷?该不会在这里坐了一天吧!” 陈圆圆变了脸色,拉着南溪回房间:“跟我进来再说。” 打开灯的那一瞬,看清了南溪脸上的泪痕。 她一把抱住陈圆圆,无声哭泣:“我只有你了……” 陈圆圆茫然的楞了一瞬。 神色变得柔软又心疼,不去问发生了什么,抱着南溪安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半晌,陈圆圆试探的问道:“陆执呢?你们吵架了?” “他混蛋!”南溪脱口而出。 泪水再次决堤,用手背恶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咬唇别过脸:“我不想看到他。” 好不容易等南溪睡着之后。 陈圆圆放轻脚步关上门,脸上的心疼顿时化为愤怒。 她磨了磨牙,暗骂一声陆执:“一定是他做了对不起南溪的事,我这就帮他们离婚!现在就离。” 陈圆圆趁着夜色,毫不犹豫的直奔陆执家。 远远看去,屋内一片漆黑,陈圆圆狐疑的上前,刚巧遇到下车回到家的陆执。 他看到陈圆圆并不意外:“南溪在你那里?” 说罢,颔首道谢:“多谢你照顾她。” 事实上,早在南溪离开医院的第一时间,陆执就拿到了南溪的行踪。 得知她一切无恙之后,默默在陈圆圆家楼下守着,一直到陈圆圆下班回家才离开。 如今冷厉的脸上带着淡淡倦意,越过陈圆圆走入屋内。 “你站住!” 陈圆圆鼓起勇气,愤怒战胜对陆执的恐惧,冷呵一声:“这么晚才回来,去什么地方鬼混了?渣男!” 陆执闪过一抹疑惑,冷眸蹙眉淡淡扫过陈圆圆。 她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拦住陆执。 硬声说道:“我告诉你,不管是出轨还是找情妇,不管你有多厉害的律师,我都有办法让你把欠南溪的吐出来,大不了现在就离婚!” 她气得很了,一想到南溪今天默默枯坐一整天便心中绞痛。 自己先红了眼眶,抹了一把眼泪。 声音带着哽咽:“你根本不知道南溪有多好,居然还敢这么辜负她,你们这些渣男都会遭报应的。” “就算感情没了,我也要让南溪拿到赔偿!” 她打定主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让南溪分走渣男的家产。 陆执听得一头雾水,无奈说了一句:“我们的家产本就在她手中,无需你帮忙。” 第269章打回原形 “什么?”陈圆圆脸色一呆。 什么叫……陆家千亿资产,在南溪的手上? 陆执已经越过她回到家中,淡声道:“我们谈谈。” 陈圆圆半信半疑。 带着戒备心绷着脸跟上,警告陆执说道:“别以为糖衣炮弹对我有用,不管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可能帮你说话,休想让南溪原谅你。” “你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如何替她原谅。”陆执淡漠开口。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陆执目光淡淡落在窗外,坐在陈圆圆对面。 罕见的在开口之前斟酌几下,才缓慢开口:“我自幼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无比清楚自己的精力该放在什么地方,对于无关紧要的琐事,都该尽快以最小的代价解决。” “钱对我不过是个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式。” 陈圆圆嘴角一抽。 她不能理解。 陆执蹙眉闪过一抹困惑,显然也没有要求陈圆圆理解的意思。 缓声继续说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最不是问题,我的钱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用金钱来换取清净,保证我们的心情顺遂,这是近乎无本万利的买卖。” 陈圆圆越发觉得怪异。 她猛地坐正,收起脸上贫穷的震撼,回过神来正要继续质问陆执。 陆执已经径直说道:“我用一笔钱安抚南玉泉,他现在住在郊区,轻易不会打扰南溪的生活,只要有意封口,南玉泉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南溪面前。” 至于今天。 是个意外。 他已经在查是谁告知南玉泉医院的消息。 陈圆圆越听表情越奇怪:“等等,你说什么?”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表情复杂带着震撼:“你好吃好喝的照顾南玉泉,让他轻松过上好日子?你疯了!” 陆执凉凉掀起眼皮。 陈圆圆瞬间闭嘴,但转眼又不可理喻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从前做过什么?他这种社会的败类最好的下场是死在监狱,免得给社会添麻烦!” 结果呢? 结果是傍上陆执这个金龟婿,住豪宅好吃好喝,唯一的要求不过是他不出现在南溪面前。 “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说不明白。”陈圆圆气得头疼。 只想通了一件事,她说道:“那我知道南溪为什么这么生气了,陆总,你活该。” 陆执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淡淡看向陈圆圆:“何意?” “意思是,南溪希望的不是南玉泉消失,她希望的是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尤其是你,你在背后资助南玉泉,这对南溪来说是十足的背叛,这样的举动表示你站在南玉泉这个凶手那一边。” 陆执蹙眉微敛眉目,持续不解。 陈圆圆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南玉泉都做过什么?” “一知半解。” “那好,我告诉你,南玉泉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变好过,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有改变的机会,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像个寄生虫一样给南溪带来痛苦。” 她冷静了下来,坐在陆执对面说道:“我想,陆总也一定不知道,南溪在大学时险些休学,原因就是南玉泉。” 陆执瞳孔微缩,冷眸骤然抬起,霎时闪过一抹阴沉冷厉。 南溪读大学之后他很快出国留学,对后续之事,并不清楚。 “那时候南溪远离老家来上京读书,她本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南玉泉这个人渣,大学四年,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全靠自己省吃俭用做兼职。” “她很努力,也很优秀,没有了家庭的束缚,即便是在人才济济的大城市也很快崭露头角,攒到了一笔钱。” “她打算用这笔钱租个房子,将秦阿姨接过来。” 陆执抿唇压低眉梢,指尖有些烦躁的点了点扶手。 秦秀秀分明是在南玉泉入狱之后才来到上京和南溪一起居住。 那就是……陈圆圆口中的这件事并没有成功。 他心里泛死细密的钝痛,问道:“那笔钱的下落在哪。” “陆总这么聪明,当然能想到是南玉泉坏事,他还指望着秦秀秀留在老家照顾他的吃喝拉撒,怎么可能会放走秦秀秀。” 甚至于,最初南玉泉是不愿意让南溪读大学的。 他觉得学费浪费钱,不如将南溪嫁人,一个漂亮的女儿一定能收到一大笔彩礼。 但后来看南溪读书不花家里一分钱之后,南玉泉又起了别的心思。 既然不能将女儿嫁人花钱,那不如等女儿自己挣钱,他只要抓住南溪这个高材生,照样等于抓住了一个摇钱树。 而摇钱树的根。 就是秦秀秀。 陆执缓缓闭了闭眼,下颌紧绷,压下眼底深深的不忍。 仅仅是道听途说,已经可以想见南溪当初过着怎样压抑的生活。 陈圆圆冷笑一声,笑南玉泉过去那些离谱的行径:“说回那笔钱。” “南玉泉一直等着南溪挣大钱养活他,他是个赌鬼酒鬼,耐心可不多,他等不了四年。” “发现南溪居然有钱带秦秀秀来大城市住之后,南玉泉开始发疯,他居然一声不吭瞒着所有人找到了南溪的学校。” 说到这里,陈圆圆的脸上满是愤怒。 “那个人渣,南溪开学的时候他没有探望过,生病的时候没有关心过,但现在南溪有了一笔积蓄,他第一时间就找过来!在校园门口举着横幅大闹!” “当时南溪正在申请一笔奖学金和助学金,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拿到这笔钱的胜算很大,南溪已经计划着带秦阿姨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先去做体检,她觉得秦阿姨这些年太辛苦,需要保重身体。” 但南玉泉来闹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用细说也能想象到。 这件事影响太大,南溪的奖学金虽然拿到手,但助学金暂时有待重新考量,算是变相取消了南溪的助学资格。 学校满是非议,南溪举步维艰,兼职也因此辞退了她,校园中对南溪指指点点。 至于奖学金,也没能到南溪的手中。 连带着南溪省吃俭用辛苦兼职赚来的积蓄,全都被南玉泉拿走花天酒地。 更是一分钱都没有花在秦秀秀身上。 “南溪这些年一直很后悔。” 陈圆圆忍着眼泪,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说道:“她说自己不该这么不谨慎,最后反倒害的秦阿姨被南玉泉盯得更紧。” “她说,她说……” 陈圆圆瘪了瘪嘴,到底没能忍住酸涩的鼻根。 眼泪和哽咽的声音一同落下:“她说是不是自己不配过上好日子,所以才会在即将否极泰来的时候,又一次被打回原形。” 第270章开诚布公谈谈 “可是那分明不是南溪的错,错的是像吸血鬼一样的人渣,南溪和秦阿姨不过是运气不好,被这个人渣缠上了。” “换做其他人被这么折磨,早就自我放弃了,南溪却能努力挣脱出来,最后亲手把南玉泉送到监狱。” 陈圆圆声音沙哑,说道:“她是我见过最值得被爱的人,不珍惜她的人才是没眼光,辜负她才会不配过上好日子。” 所以就像讨厌南玉泉那样。 陈圆圆也由衷的厌恶季随年,见不得他好过。 “他们这些伤害过别人的人,怎么配过上好日子,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对南溪的不公平,凭什么要求她还没有从当年走出来,这些人渣反倒是在享受生活。” “没有走出来,”陆执顿了顿,压抑着痛苦:“是什么意思。” “南溪一直觉得秦阿姨的病责任在她。” 陈圆圆心疼道:“她说秦阿姨以前为她操劳,后来又被南玉泉押着不放人,错过了一次次体检保养身体的机会,最后才会生这么大的病。” “治不好秦阿姨,南溪永远也过不去这个坎,她觉得自己应该替秦阿姨生病才公平。” 陆执拧紧眉心,掌心握紧,良久一言不发。 这些想法,南溪从未表现出来过。 她甚至很积极,一直努力为秦秀秀治病,从没有过悲观放弃的想法。 陆执不知道南溪内心深处竟然抱着这么极端赎罪的心。 陈圆圆喝了一口冷水,默默低下头。 好半晌,才摇头失望的说道:“所以你们根本不懂,让南玉泉消失或许是对她好,但南溪知道了一定会痛苦,那些人渣应该偿还欠秦阿姨、欠她的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成文律法。”陈圆圆轻声说。 陆执无声滚动喉结,缓慢站起身。 屋内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台灯,其中一个便是早在结婚时南溪赌气从出租屋带回来的。 居然用了这么久还没坏,盈盈暖光看似微弱,却顽强的将暖光渡满整个客厅。 尽管微弱,生生不息。 “抱歉。” 他在昏黄光束下移开目光,生来身居高位的人低下头,居然显得落寞颓然。 短的好像错觉。 陈圆圆错愕眨了眨眼,再看去时,陆执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雷厉风行。 薄唇微敛,冷静的说道:“我当初的确冲动,找到机会自会处置南玉泉,但现在还不是处理的最好时机。” 陈圆圆楞了一瞬,忽然遍体生寒。 莫名的听懂了陆执的言外之意。 他像个耐心十足的猎手,将猎物泡在自己的温泉中难以挣脱,并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毫不留情的亲手按死对方挣扎的机会。 太可怕了…… 陈圆圆偷瞄一眼房门的方向。 忽然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大半夜的来质问陆执。 陆执目光转向陈圆圆,她打了个激灵,强撑冷静干巴巴问道:“你想做什么?” “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陆执缓声郑重道。 …… 南溪醒来时,恰好陈圆圆推开一条门缝。 见南溪已经睡好了,松了口气拉开窗帘,从门缝中透出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陈圆圆每提昨晚的事,对南溪若无其事的催促道:“快起来吃点东西,你昨天肯定一整天都没吃饭,买了好消化的粥,你一定喜欢。” “附近买的吗?闻起来很香。”南溪张了张口,发现声音沙哑。 她低头懊恼的喝了口水,昨天太不冷静了。 也就错过了陈圆圆心虚摸鼻尖的东西:“咳……随便买的。” 总不能说是陆执家的阿姨一大早做好,还是陆执亲手送过来的。 吃完一顿饭,陈圆圆收好餐桌,欲言又止的看了南溪好几眼。 想到昨晚陆执的那番话,斟酌该怎么开口。 南溪发觉到不对劲,蹙眉问道:“你要说什么吗?” 她嗓音仍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人却已经恢复冷静,表情平缓淡淡笑着:“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昨天……” “我已经知道了。”陈圆圆叹了口气,坐在南溪身旁。 这下轮到南溪不解。 她昨天状态不好,但还没到失忆的程度。 不记得自己对陈圆圆说过什么。 陈圆圆老老实实交代:“我昨晚去找了姓陆的,原本是打算放狠话,说一定帮你打离婚官司,让陆家破产。” 南溪脱口而出:“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那张结婚合同在,南溪也不可能分走陆执的任何财产。 落在陈圆圆耳中却是另一件事。 她想到昨天被自己忽略的另一件事。 陆执似乎说过,陆家的财产本就在南溪手中…… 她顿时心情复杂,看向南溪的眼神也变了:“行吧行吧,你们不是我想的那样,离婚的时候用不着我。” 还说对陆执没感情……连结婚协议都没签,鬼才信感情不和! 南溪沉默一瞬,总觉得哪里误会了什么。 她蹙眉正要开口,陈圆圆又心虚的说:“还有,我答应了陆执劝你去见一面南玉泉,这一次,大家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南溪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会要求你原谅他,但总要放过自己,找一个最优的解决办法。” 陈圆圆连忙解释:“而且我保证,这次不会有任何人瞒着你,全程听你的,这次姓陆的一定不会再自作主张。” “他也是为你好,担心影响你的心情才私自安置南玉泉。”陈圆圆小声说。 对上南溪瞪过来的目光,陈圆圆又连忙改口:“但即使是为你好,这样也是不对的!他应该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付出代价!” 南溪轻哼一声转过头。 陈圆圆问道:“那去见南玉泉的是事……” “可以。”她抿着唇,深吸一口气。 掐了掐掌心挤出笑容,明白陈圆圆的好意:“走吧,事情总要解决的。” 临出门时,她见陈圆圆没带车钥匙:“你的车呢?” “那个……” 陈圆圆持续心虚,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南溪,缩了缩脖子将南溪带到楼下。 却见楼下已经停了一辆南溪再熟悉不过的定制款商务迈巴赫,陆执不知等了多久。 四目相对间,抬步向南溪走来。 第271章答应见一面 南溪脚步微一停顿,短暂的犹豫之后。 她抿唇上前,迎上陆执的注视。 轻声说了句:“走吧。” 随即越过陆执上车,余光看到陆执伸过来又被冷落收回的手,心底闪过一抹不忍。 好在陆执并未多说,侧目对陈圆圆颔首道谢:“多谢你陪着南溪度过难关,回礼已经送到律所,陈小姐随时可以查收。” 陈圆圆错愕一瞬,连忙白手拒绝:“我和南溪的关系用不着回礼,你能照顾好南溪对我来说就够了。” 她还有些不满。 好像已经被陆执排除在外……南溪什么时候成陆执私人的了。 南溪听到这番话,深深地多看了一眼陆执。 假装没看出来陆执隐约透出的占有欲。 对陈圆圆说道:“给你就收下吧,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一直照顾我,现在我有条件,自然也要帮你,是我要给你的。” 这话一出,陈圆圆也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将信将疑地目送南溪和陆执两人离开。 手机忽然想起电话铃声。 陈圆圆好奇一看,赫然是律所打来的电话,她下意识想起陆执口中那份送到律所的礼物。 甫一接通,对面传来惊喜的声音:“陈律师,你深藏不露啊!打官司怎么厉害居然还有拉投资的能力?我们律所一大早收到了陆氏的投资,说是奔着你的能力来的。” “这下好了,我们律所终于出人头地了,多亏了陈律师!” “那可是百万投资啊……陆氏那边的负责人说了,全是因为看好陈律师才愿意出资。” 陈圆圆也呆在原地。 回头看了一眼陆执和南溪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到汽车的影子,但不妨碍陈圆圆的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一出手就是千万投资,还只是谢礼。 南溪这是找了个什么挥金如土的老公啊? …… 南溪自是不知陈圆圆的震惊。 她安静坐在车内,车内安静凝滞,隔音做得极好,坐在车内几乎听不到任何打扰的声音。 在此刻,显得两人的呼吸声都无比清晰。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但交织的呼吸声已经先一步拉近了距离。 南溪垂下眼,默默无声不知想着什么。 第一时间察觉到身旁陆执的动作,她眸光微动,但不曾做出反应。 直到掌心被陆执握在手中,南溪抿了抿唇,到底不曾开口。 细软的指尖安静躺在陆执的掌心中,他掌心宽阔修长,将南溪严丝合缝的包裹其中。 南溪瞬间被陆执炙热的气息侵占,体温也交织,气氛越发的粘连暧昧。 身旁传来一声轻叹。 陆执无奈的和南溪十指交错,掌心紧扣。 南溪见陆执得寸进尺,不满的挣扎几下,闷声不吭默默坐的远一些。 “再躲就躲在车外了。”陆执调侃一声。 南溪的脸色微红,不满的横了陆执一眼。 看清陆执脸上纵容的笑意时微微一愣,忽然觉得难堪,拧眉再次挣扎了起来。 陆执不曾松手,无声摩挲几下南溪的手背,传来安抚的力量。 对南溪保证道:“这次谈判,都听你的,如何?” 南溪勉为其难的别过脸,不再继续试图挣脱,却也没看陆执。 但很快,陆执便自己靠近了过来,两人手握着手,紧挨着身体,不顾南溪浑身抗拒的气息,强硬的将南溪揽在怀中。 掌心轻拍南溪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放心,别怕,现在你有面对他的底气,不会有事的。” “你会得偿所愿,摆脱从前的束缚。”他望着南溪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南溪心中一酸,吸了吸鼻子忽然感到没来由的委屈。 真是奇怪。 从前看着南玉泉家暴喝酒的时候她不委屈,后来被南玉泉去学校纠缠的时候她不委屈。 因为她知道,南玉泉是个烂人,但是自己的父亲。 她除了认命,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可现在…… 陆执郑重的告诉他,那些都不是应该的,那是伴随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束缚。 而现在,自己已经有能力摆脱这些。 “真的吗?”南溪声音极轻,几乎自言自语,向自己确认。 陆执不曾回答,但用身体给予南溪答案,握紧南溪的手心。 一路再无话。 车辆停在一家酒店楼下,餐厅在高楼,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各个衣着体面光鲜,穿梭其中俨然都是成功人士的模样。 也就显得那个闹事的声音格外突兀。 还不曾靠近,南溪立马就听出来这是南玉泉无理取闹时的声音,他撒泼打滚,还试图用老一套哭喊的办法闹事。 正在和前台不知道争执着什么,高声吆喝了起来:“都来看看,都来看看,店大欺主了!这家店不让我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进!” “我是有合法权益的正经消费者,去买你们店花钱那是天经地义,你们店应该拿我当上帝。” “凭什么不让我进?啊?你们对客人就是这种态度?” “报警,我要报警,都来评评理,这就是你们大酒店招待的态度。” 原本,南玉泉生活在社会底层。 奉行只要自己足有强硬难缠,嗓门足够大、就一定能达到目的的生存准则。 以往这一套也十分奏效。 不管他是想从秦秀秀手中闹到钱,还是从其他人哪里占便宜,抑或是在赌场掀桌不干。 已经不知道闹到了多少好处。 他却没想到自己还有碰到硬茬的那一日。 酒店需要服务高端人群,自然不会任由有人在门口这么闹下去。 当即便叫来保安,一人一只手臂,托着南玉泉将他从门口丢开,以免挡到其他宾客的脚步。 至于来往的人群…… 自然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只要南玉泉闹事,就一窝蜂的围上来看热闹。 出入的人群大多脚步匆匆,谁也没空分神来留印一个近乎流浪汉一般的人在这里闹事。 听到声音,也不过是微微蹙眉,便加快脚步迫不及待的离开。 南玉泉继续大声嚷嚷,但注定换不来任何好处。 他气急败坏,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前台的鼻子骂道:“好好好、我现在就报警!” 身后,南溪凉凉冷笑一声:“你自己就是罪犯,报警抓谁?你自己吗。” 第272章大不了就闹事 罪犯此言一出,酒店楼下的气氛豁然一变。 那些原本落在南玉泉身上的不屑的目光,这下变得多掺杂了几分鄙夷。 像是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一副做派。 南玉泉听到南溪的声音,也顾不得和前台闹事了。 对于南溪的冷嘲热讽只当没听到,堆了满脸热情的笑意,上前迎接陆执:“女婿,好女婿,你可终于来给我做主了。” 陆执冷冷扫了眼南玉泉谄媚的双手。 他原本试图拉住陆执,被这凉凉的一眼轻易制止,只觉得浑身一僵。 再不敢上前,讪笑一声。 继续对陆执告状说道:“我说我是陆氏的老丈人,让他们好好招待我,结果这群不长眼的没有一个上来迎接,你说我能不气吗?” 他趾高气扬,对着刚才对自己动手的保安啐了声:“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南溪毫不客气的开口,冷嘲热讽:“他们有眼无珠,你是什么?狗仗人势。” 南玉泉脸色一变,被南溪反复羞辱的脸色终于阴沉了起来。 下意识的怒骂南溪:“一个不识好歹的赔钱货——” “啊!放手,放手!” 陆执的保镖直接上前,毫不犹豫的出手拿住南玉泉,动作比刚才的酒店保安更加干脆利落。 险些拧断了南玉泉的手臂,他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一瞬间,脸上就血色全无,倒吸一口冷气挣扎道:“放开我!我可是你们陆总的老丈人。” 他还试图求救地看向陆执。 然而对上的,只有陆执冰冷漠然神色。 南玉泉浑身打了个激灵,险些吓破胆。 他十分识时务,立马意识到陆执是在给南溪出头,当即调转目光对南溪露出满脸讨好的讪笑。 配合那张脸上扭曲的痛苦和满头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古怪极了。 对南溪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求饶道:“是我说错话了,南溪,好女儿,你不是最孝顺吗?对你妈这么好,对你爹当然不能差,我可是你亲爹啊。” 这一次,是陆执冷漠的开口:“你被判过刑,是南溪亲自将你送进去。” 提及这件事,南玉泉的脸色极为难看。 咬牙闪过一抹阴沉的怒意。 这件事,他迟早让南溪知道教训! 然而在陆执面前,他一味的伏低做小:“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做过点混账事,但我已经改了,多亏了南溪把我送进去改造,我现在已经改好了。” 他嘿嘿一笑,杨起脸对南溪说道:“你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自己亲爹啊,我往后肯定对你们母女好好的。” 南溪听到他提起秦秀秀,心中只有怒火。 陆执先一步握起南溪的手腕,安抚的轻拍了拍。 无声将南溪挡在身后,对南玉泉继续冰冷的说道:“她将你送进去的罪名是虐、待子女,你已经被限制出现在南溪身边,从社会角度,你们已经断绝关系。” “这不行!” 断绝关系是万万不行的! 南玉泉还指望着傍上现在出人头地的南溪,让自己后半辈子也享尽清福呢。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威胁南溪:“你敢甩开我?难道你忘了我手里都有什么吗?那些照片——” “啊!!” “疼疼疼,放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敢胡说了,我保证手里什么都没有!” “放开,女婿,还不快吩咐这些不长眼的放开我。” 不等南玉泉的威胁说出口,陆执的保镖便眼疾手快再次按住了南玉泉。 他彻底没了威胁的力气,疼得呻吟不止,就连求饶的声音都弱了。 陆执淡淡扫了一眼南玉泉眼前的冷汗。 神情淡漠不曾动容,指尖轻动,保镖这才默默退开。 任由南玉泉难堪的跌倒在地,疼得没了叫嚣的力气。 陆执居高临下说道:“我的妻子没有父亲,我也没有岳父,如果想继续生活在这座城中过上流人生,最好不要让我听到这些流言。” 南玉泉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不去管陆执和南溪那些断绝关系的话。 反倒是眼前一亮,充满希望的他起头,抓住了陆执的其中一句:“我还能过现在的日子?” 于是不顾其他威胁,自顾自的高兴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女儿女婿还是在意我的,不会让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无依无靠。” 南溪冷笑一声,不再看烂泥一般的南玉泉。 径直越过对方进入餐厅内。 陆执侧目对餐厅吩咐一声:“把视频删了。” 两个保镖跟在餐馆经理身后,亲自盯着他将所有拍摄到这一幕的视频全部处理。 南溪毕竟算半个公众人物。 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到这些视频难免心生歹念。 到时候,不管真相如何,也不管南玉泉都做过什么。 外界只会看到她和自己的父亲感情不和,这些流言只会对南溪不利。 南溪默默看到了陆执所作的,她叹了口气,放慢脚步等陆执追上,两人一起无言进入包厢。 过去许久,南玉泉才姗姗来迟,脚步踉跄狼狈。 没了几分钟之前在餐厅门口叫嚣的气焰。 落座之后,南玉泉双眼谨慎的观察了一眼四周。 发现包厢清幽环境高雅,嘿嘿一笑说道:“还是女儿有本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辈子也走不进这种高端场所,我可花销不起。” 他对南溪问道:“你这些年没少吃香的喝辣的吧?也不知道过好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妈有多苦?总要留点钱给我们养老吧?” 南溪气极反笑,淡淡说道:“我自然会给我妈留养老金,不仅如此,还会给我妈最好的生活。” 但话锋一转,在南玉泉的满脸喜色中。 声音骤然冷沉说道:“但我给我妈准备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南玉泉脸色一垮。 但有了先前两次的教训,这次他也不敢轻易翻脸,生怕陆执一言不合再对自己动手。 只能忍气吞声冷哼一声。 打定主意,就算南溪不管自己又怎样?他还不是已经赖上了? 那些秦秀秀能过上的好日子,自己一个不落,全都得有! 若是南溪和陆执不给自己,大不了他就闹事,不信南溪不给。 第273章彻底解决他 三人坐在包厢中。 南玉泉已经在心里美滋滋的打起算盘,盘算着自己今天要从南溪手中捞到多少钱才算满意。 点菜的时候,他眼珠一转。 打算先给自己收取一部分利息。 那些菜单问服务员:“你们这儿那些龙虾啊、海鲜啊……哦对了,还有最贵的酒,全都给我上一份。” 服务员一愣,回头征求了陆执的意见。 见陆执并不反对,才一一点餐,问道:“请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南玉泉吞咽一口口水,问道:“还有什么最贵的?通通给我来一遍。” 服务员为难道:“我们店里没有最贵的,先生。” “你是不是不专业!”南玉泉一拍桌,忽然愤怒地质问服务员:“你是觉得我花不起这个钱吗?” 服务员吓得后退半步,显然没想到他为什么忽然震怒。 南溪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下去。 对南玉泉吐出一句鄙夷的:“你也只敢在弱者面前大声嚷嚷。” 南玉泉现在不敢对南溪出言不逊。 冷哼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的碎碎念道:“这种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给我端茶倒水。” 他不喝面前的茶水,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己点的最贵的酒。 对南溪搓了搓手问道:“你们今天找我过来,事情好怎么给我养老了?放心,我也不多要,能让我继续住以前的大别墅,每个月给我几万块钱……几十万就够我花了。” 他来之前只打算每个月要几万块。 毕竟万一教南溪逼急了,一分钱也要不到怎么办。 可刚才点餐的时候南玉泉特地留意了菜单。 发现自己点的这一顿饭就要花好几万。 再看南溪和陆执都是眼的不眨一下的模样,看来几万块对他们来说,还是不足为奇。 那既然如此,南玉泉自然不客气了。 他狮子大开口,叹了口气欣慰道:“还是养女儿好的,看看长大了多有出息?换做以前,我可想不到有一天能过上这种日子。” 南溪淡淡抿了口茶,说:“不必想,以后也过不上。” 南玉泉骤紧眉头:“你不管我?” “我苦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等你出人头地,在我这个当爹的好好见见世面吗?你可不能当白眼狼。” 南玉泉不满半威胁半诉苦:“你现在可是大律师,公众人物,要是对亲爹不管不顾这社会影响可不好,你的那些粉丝还会信你吗?” 他听起来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对南溪说:“我着也是为你好,你把我照顾好了,我多说说你的好话,还能让你在网上再火一次呢。” 南溪不为所动:“我不需要。”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 南玉泉隐约又要变脸,见南溪油盐不进低骂一声。 面上还维持着殷切的笑意,说出口的话越发凄惨:“难道你要看着我老无所依?” 他一瞬间变得悲凉,抱怨道:“我年轻的时候有手有脚,也不是不能养活自己,可结果呢?” “结果你把我送到监狱,等我出来的时候身体不如以往,还和社会脱节,我能怎么办?要我说,我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怪你。” 南溪被南玉泉的无耻恶心到彻底。 冷眼看着他又哭诉又撒泼。 仿佛看到一个寄生虫。 从前寄生于秦秀秀身上,后来哪怕被南溪送进去,也仍然没有悔改之意。 现在出来了,却将自己的一事无成归结于别人。 又想寄生在自己的身上。 南溪目光冰冷而厌恶的落在南玉泉身上,仿佛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南玉泉继续抹眼泪,说的越发信以为真:“我这些年过了不少苦日子,你都不知道。” “我承认年轻的时候对你不好,这要是没有我哪来的你?你妈一个人能照顾好你吗?还不是要靠我平时照顾你。” “要是没有我,你都活不了这么大,现在我愿意悔改,你总要给我一次机会。” 南溪冷声开口:“想要机会可以,但不是由我给。” “总之我不管!” 南玉泉见南溪软硬不吃,彻底摆烂。 对她直道:“我手里的照片你是知道的,不想让你吗身败名裂就给我钱,否则我只能卖照片换饭钱。” “你想想,到时候万一上新闻,大家一定也想知道大名鼎鼎的南溪律师母亲的照片长什么样。” “你无耻!”南溪咬牙低声怒吼。 南玉泉像是一滩烂泥滚刀肉:“我只是想有钱吃饭。” 陆执虽不知道是什么照片。 但看南溪的反应与南玉泉神色间隐隐的秽意,也足够明白他暗示的是什么。 当即眼神一冷,对南玉泉生出真切的杀心。 这个人……不能继续跳了。 陆执向来不是给自己留麻烦的作风。 如今彻底决定找个机会解决南玉泉,垂下漆黑冷眸不过思索一瞬,再抬眼,眼底便满是冷然,心中有了决断。 看向南玉泉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对此,南玉泉自然一无所知。 他得意洋洋,提醒南溪:“你每个月给我一笔钱,就当是给这些照片续费了,放心,只要给钱哦保证不会放出去,我可是很讲信用的。”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还指望用这些照片拿捏南溪一辈子呢。 南溪想也知道南玉泉是想要利用这些照片不断的给自己谋取好处。 偏偏……她绝不能让这些照片落入外人之手。 南溪心中不由得急躁几分。 必须尽快解决这些照片。 否则留在南玉泉手中一天,便多一分隐患。 她默默握紧陆执的手,殊不知,两人在默契无声中,都做下了同一个决定。 必须尽快解决南玉泉,最好……让他再也没机会蹦跶。 想好之后,南溪长出一口气。 压在心底的那颗大石并未因此消失,但不会再悬而不决地折磨自己。 往后,她不会让南玉泉继续得意洋洋,已经想要如何反击。 两人紧握的掌心体温交织,默契的彼此支撑。 陆执看了一眼南溪,南溪阖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目光中尽是决然,她点了点头,抿唇神色坚定。 第274章等他犯错 见南溪如此,陆执心中仿佛被撞了一下。 目光温和的无声弯唇,呀喜爱闪过一抹的晦涩,轻拍了拍南溪的手背。 默契的说了句:“好,听你的。” 南玉泉一脸懵的看着南溪和陆执两人。 冷声试图继续警告:“我这个月的钱可还没收到呢。” “我当然知道。” 南溪一念天地宽,也不在意目前的这一点损失了。 弯唇说道:“我不可能一个月给你几十万,十几万都没有。” 她轻蔑垂下眼,居高临下说道:“每个月五万,一分钱都不会多,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你泄露那些照片,还会被我起诉,就凭我现在的实力一定会把你送进去再也出不来,那样的话,你所有的谋算都打水漂。” 南玉泉一惊,立马在心底算了笔账。 当即摇头,为了撕破脸把自己送进去牢底坐穿,那可不划算。 他还想留下那些照片继续给自己讨好处呢。 但五万…… 南玉泉不舍的看了眼面前的餐桌。 又狼吞虎咽几口甜虾,硬声说道:“五万不行,五万太少了,一个月十万一分不少,否则我钱不够花也没意思,不如进去蹲大牢。” 南溪张口还想说什么。 陆执突然轻拍了拍南溪的掌心,递给南溪一个放心的眼神。 颔首答应道:“十万,可以,从今天开始,但我也有条件。” 南玉泉自然连连点头,谄媚地对陆执保证: “什么条件女婿尽管说,我拿了你们这么多钱,现在全靠你们养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 陆执冷眸轻抬,指尖不经意的抚摸着茶盏。 凉声说道:“让你去坐牢呢?” “啊这……” 南玉泉瞬间满脸为难。 对上陆执嘲讽的脸色,立马明白过来这是陆执嘲讽自己。 当即赔笑,嘿嘿说道:“我还想继续留在外面照顾我老婆女儿呢,坐牢哪有留在外面照顾我老婆划算。” 陆执无声扯了扯冰冷的唇角,淡淡吐出一句:“你可以滚了。” 南玉泉当即喜笑颜开的站起身。 拿到钱之后格外的好说话。 知道陆执和南溪两人不待见自己,便果断答应,十分的谄媚说道: “南溪,好闺女,好女婿,你们放心,往后你们说什么我都听,保证让你们满意。” “对了,南溪,你妈的事……” 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怎么可能愿意去照顾一个卧床的病患,心虚地说道:“有笨手笨脚,怕照顾不好你妈,要不……你还是请个护工照顾她。” 南溪冷声警告一句:“敢靠近我妈,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保证听你的!” 南玉泉喜不自胜,忙不迭的起身走了。 临走之前,还喝了一大口剩下的红酒,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要是没有我这么有本事的好女儿,我上哪去吃这么豪华的大餐?闺女放心,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小日子。” 他心满意足的走了。 到门外时,对着服务员和前台都冷哼一声。 吃饱喝足之下好歹没去继续闹事,只晃了晃自己到手的十万块,炫耀道:“都说了我是陆总的岳父,还不信?看到没有,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殊不知,服务员心中的鄙夷已经到达极点。 真要是陆家的岳丈。 怎么可能一个月才拿到十万块。 这笔钱都不够陆总给夫人买个包。 南玉泉大摇大摆的离开。 他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即便是拿着十万块,也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在这样的餐馆中格外显眼,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这一幕,无形中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包括正在殷勤讨好一位阔少的张漾。 她在事务所受挫,打官司屡战屡败,季随年已经不给他派发案子,自己也被其他有真本事的律师看不起。 在律师只能做些打杂的工作,还要忍受公司的非议。 张漾是无意间认识这个大少爷的。 拼了命的想要拽进对方,让他帮自己改变现状,十分殷勤:“林少,这道菜是餐馆的招牌菜,我特地预约了主厨做的,您尝尝。” 林少态度不冷不热,随意应了一声。 余光扫过张漾的低胸礼物,目光又落在她那张施了粉黛的清丽脸上,闪过一抹玩味。 吃多了大鱼大肉。 自己送上门的清粥小菜看起来也格外爽口,谁让对方态度这么识趣。 林少抹了一把张漾的手腕,轻笑一声:“你也坐。” 张漾脸庞微红,顺势靠在林少的身旁: “林少……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林少气宇非凡,听说你最近正在投资律所,更觉得林少慧眼独具,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人。” 若是能说动林少给传盛投资一笔…… 那她何愁在律所没有地位? 张漾满心都是自己扬眉吐气的那一幕,吹捧起林少越发的夸张,脸不红心不跳。 目光流转间,无意扫过餐馆门口。 便看到招摇过市的南玉泉离开餐馆,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手中甚至还提着一份礼盒打包好的招牌菜,以及一瓶红酒。 张漾神色一愣。 她似乎……见过这个男人? 有次张漾无意间路过法律援助中心,隐约听到过这个男人大喊大叫他是南溪的父亲。 当时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再次遇到这个人,难免多出几分狐疑。 林少见张漾发愣,搭在她腰肢上的手心不耐烦的抓了一把,让人瞬间吃痛回神。 张漾挤出笑容,继续讨好的柔声说:“林少,我喂你……” 一双眼,却始终闪烁着一抹沉思。 接下来的时间有意留神餐馆大门。 果然,没一会儿,便见陆执和南溪携手离开餐厅。 看他们出来的方向,分明和刚才那个邋遢男人的方向是一致的。 是他们在一起吃饭…… 这个男人,还真是南溪的父亲! 大名鼎鼎风头无两的明星律师,居然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流氓的游手好闲父亲。 且看他们现在分开走的模样……不像是家庭和睦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张漾闪过无数念头。 最后全都化作心底的冷笑,目光越发阴沉,盯着南溪离开的方向:“南溪,总算让我抓住马脚了。” 第275章迎接新生活 对于张漾在背后的窥视,南溪现在还一无所知。 她和陆执离开餐厅,回去的车上对陆执无不愧疚道:“让你破费这么多。” 陆执不快的打断南溪,再次重复:“我的钱就是你的。” 南溪抿唇轻笑了笑,捏了捏鼻根,没说话。 陆执给南溪递过来一杯温开水,缓声说:“再说,这笔钱并非给他,是为了我们。” “你说得对……” 南溪两只手无力的捧着水杯,苦涩一笑:“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需要用到这种手段,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麻烦。” 给南玉泉一笔钱。 给他优渥的生活。 既是为了不断激发南玉泉膨胀的贪欲和野心,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给自己想办法彻底解决那些照片的窗口。 到那时,南玉泉迟早有一天会不满足现状。 以他不安分且易怒的性格,惹出事是迟早的事。 也就到了南溪和陆执两人收网的时候。 南溪为此感到羞耻,说道:“我是一个律师,不该用这种办法等南玉泉犯错。” “你什么也没做。”陆执冷声打断南溪。 对南溪郑重的说道:“你不过是被逼无奈,被威胁之下只能给他一笔钱,至于会造成什么孽,那是他的责任。” 他用力握紧南溪的手,说:“不要给自己这种负担,你明知道即便没有我们给钱,他自己惹祸也是迟早的事。” 光是喝酒赌博这一点。 就足够南玉泉犯一百次错。 手臂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支撑力量,南溪闭眼压下心中的重担,点了点头。 郑重的说道:“你说得对,我没有做错。” 陆执轻笑一声揽住南溪的肩膀,将人放在怀中,轻拍了拍。 长眸落在窗外街景上,一双眼底逐渐漠然。 仿佛已经看到某人的死期降至。 汽车再次转弯,南溪看了一眼方向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转念一想,对陆执问道:“你要去医院?” “嗯。” 陆执颔首,说道:“我已经派人加强医院的安保措施,不会再有人找到哪里,去看看也好,今天妈状态不错,方博士说她的最新体检结果出来了。” 昨天还要得益于秦秀秀被方晴带走体检。 所以秦秀秀并没有被南玉泉骚扰太久。 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在走廊中闹事,但现在监控和周围人拍摄的视频也全部被陆执解决,并没有留下扩大影响的隐患。 一听可以看到最新体检结果,南溪双眼一亮,隐隐放光。 尤其得知了体检结果或许是个好消息之后,就连刚才见到南玉泉时的阴霾都烟消云散,绷着脸面无表情,但难掩其中的紧张期待。 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期待春游那样,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发现还没到医院便失望的收回目光,很快重新满怀期望。 陆执好笑的默默看着南溪的表情变化,没去打搅,打了个电话让方晴带着体检结果提前等着他们。 到医院时,南溪一眼看到秦秀秀已经睡醒,清醒的望着他们进门的方向。 “妈,”南溪蹲在床边,笑着说:“你看起来气色真好。” 秦秀秀握住南溪的手,轻声说:“方博士说你们要来看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做什么?浪费你们的时间了吧。” 她见到南溪是喜悦的,但又带着几分埋怨。 不忍南溪奔波,也不愿多给两人添麻烦,说道:“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张姨每天陪我说话,方博士还经常来过问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好转。” “你们这么忙,怎么好让你们浪费时间呢。”她歉疚的看了一眼陆执。 陆执说道:“不麻烦。” 南溪也和陆执站在同一阵线,连忙点头。 反过来抱怨秦秀秀:“我们来看你怎么会麻烦呢?还是说,你嫌我们烦了?难道不想看到我们吗?” “怎么会呢。”秦秀秀温柔的摸了摸南溪的发顶。 主动提起昨天的事情,语气越发歉疚,自觉对不起这个女儿:“只是昨天那种情况,说来都怪我给你拖后腿。” “要不是我没用,只能躺在医院,他也不会来纠缠你了。” 南溪大惊失色,不愿看到秦秀秀因为这件事自责。 当即神色严肃几分,郑重的说道:“妈,他找到医院我当然要过来保护你,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把你带走吗?” 就像当初南溪读大学时那次。 她好不容易攒了钱,已经被秦秀秀买好车票,让秦秀秀悄悄过来,母女两人从此远走高飞。 可谁知道。 甩不脱的烂泥如附骨之疽,居然如同长在他们身上。 那天,一向喝的烂醉的南玉泉居然罕见的清醒着回家。 结果一到家,就发现秦秀秀不见了踪影,且家中少了几个证件。 他平时混账,脑子都快喝酒喝傻了,但在这种事情上居然格外敏锐,当即猜到秦秀秀要跑。 于是报警佯装声称家中遭贼,怀疑自己老婆也被人绑架,当即就找到了秦秀秀的下落。 最后他人模人样的对警方道谢,庆幸地说,还好自己老婆没事。 谁也没注意到秦秀秀那时候的绝望,和南玉泉压抑到极点的暴虐怒火。 回到家之后,秦秀秀就被南玉泉捆住手脚暴打一顿。 并义正言辞的声称她想逃跑,还给警方添麻烦,自己是在教训她。 而南玉泉自己,则带走了南溪原本买给秦秀秀逃跑的车票。 那张原本可以让秦秀秀通往自由的车票易手,落入南玉泉这个恶魔手中,他启程借机找到南溪的学校。 后面的一切……陆执已经从陈圆圆的口中得知。 难以想象那时的南溪该有多愧疚与绝望。 她特地等在车站,满面笑容,手中捧着一束花,想要迎接自己与母亲的新生活。 巨大的喜悦让她忽略了心中隐隐的不安。 直到迟迟看不到秦秀秀的人影,那股不安华为实质,在南溪的心脏中颤动,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心有所绝,强烈的直觉让南溪拔腿就跑! 像无数次带着母亲躲在厨房,以逃避南玉泉手中挥舞砍刀那样。 但还是晚了一步,下一秒,肩膀上落了一只手,力气极重的拍了拍南溪。 耳畔,是恶魔的低笑:“好女儿,迎接我还带着一束花,我该怎么感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