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舟渡》 第1页 《山河无舟渡》作者:平安大福【完结+番外】 简介: 赵陵洲不择手段的成为新皇,却死在了登基的第一天。 重生之后,他却失去了再争皇位的斗志。本想闭府不出,专心当个富贵闲人,恩师却入了狱。 为还人情,他不得已重新入朝堂为恩师鸣冤。却被天下学子传唱为清心治本的英杰。 可这人情也太多了,为了人情,他杀贪官,诛奸佞,开创女子为官之道。掌四方不平事,断天下之冤狱。将寄生在大昭身上的毒瘤尽数清。 还着还着,便百姓被立了长明灯,做成了雕塑供拜。 若山河无舟渡,他便做那清风相送 ============= 第1章 随便重个生 大昭,兆年十九年,帝崩。 同年,因太子已废,诸臣于大殿之上,为继任之人吵得不可开交。 其中当属荣王赵陵川与隽王赵陵洲的势力最为焦灼。 荣王赵陵川母家显赫,还有太后的支持。太子已废,荣王便是宫中年纪最长的皇子,这登帝之路本应顺畅无阻。 可原本不争不抢的隽王赵陵洲,异军突起,一跃成为了荣王最大拦路虎。 首位推崇隽王赵陵洲是太师张明显,而后六部里除开中立之士,竟有一半站在隽王赵陵洲这边。 这帝位便在两方势力的争夺之下,暂时空悬。 荣王赵陵川为抢先隽王赵陵洲登上帝位,联合其母家势力——府军前卫指挥使罗虞,将皇城围了起来,企图以雷霆之势登帝。 后被隽王赵陵洲带着五城兵马司中的镇南卫和镇西卫斩于殿上。 身着一身<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袍赵陵川的死不瞑目。 手持滴血利剑的隽王赵陵洲站在台阶之上,低垂着眉眼,神情冷漠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兄长。 不远处是殉夫的荣王妃。 他的身后,是令他们兄弟残杀的龙椅。 而面前是,匆匆赶来质问他妻子和弟弟。 他最疼爱的弟弟狰狞着脸喊道:“五哥,收手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为了这个所谓的皇位,你杀了这么多的人,连亲兄弟也下得去手。” 他的妻子由他最信任的幕僚搀扶着,满脸悲戚:“陵洲哥哥,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他的幕僚也说得:“请恕我无法为殿下效忠了。殿下如此行事,可谓暴戾。” 赵陵洲突然很想笑,笑自己争啊斗呀,最后来阻止自己的居然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 也笑他们的愚蠢:“错?本王是父皇的子嗣,也有继承大典的资格,何错之有?本王没错,不仅没错,本王所图,所念,皆为顺应天命。 “奇怪的反倒是你们……”赵陵洲先是看向自己最为信任的幕僚:“本王杀的人中,可有一半是先生的功劳,那时先生没觉得本王暴戾。” 而后目光来到自己的妻子,温书若的身上:“本王应承,若是继承大典,定以后位相待。袅袅没觉得朕有错。” “本王继位的最大阻碍便是太子,当时八弟你怎么说的。八弟你说,太子无端,不堪为君。那时怎么不见你顾念手足之情,现下反倒跟我说情手足之情来了,难道太子不是你兄弟?” 赵陵洲注视着他们:“怎么,如今本王要继位了,你们就一个一个跳出来说本王做错了。” 他带着剑慢慢走下台阶,剑尖嗑在地上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到底是本王做错了,还是你们对本王生了异心。今日若胜者为皇兄,躺在这里的就是本王了。你们要阻本王的路,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们没有,本王有。” 话音掷地,黑色利刃的铁甲兵就自大殿外鱼贯而入。 赵陵洲看着这些铁甲兵,神色骤变:“南洲铁骑营。” 手执长枪,身披黑甲的男人,从铁甲兵分开的路中出现在了赵陵洲的面前。 “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赵陵洲努力稳住自己的神色:“皇叔忘了自己无召不得进京么?” 赵崇山语气平淡仿佛在话家常:“遵太后懿旨入京为陛下吊唁。” 赵陵洲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赵崇山:“皇叔真的只是为了吊唁才回京么,为了吊唁会带这么装备这么齐全的铁甲兵么?” 赵崇山取过手下一直捧着的铁盒。 铁盒内是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在赵崇山取出卷轴的时候,赵陵洲预感到了事情朝着最差的方向发展了。 果不其然,赵崇山的心腹随后牵进来一八岁稚儿。 那八岁稚儿在看见赵陵洲的时候,就想要冲过去抱他:“皇兄。” 却被赵崇山的心腹一把拉了回去:“十三皇子,切莫乱跑。” 赵崇山手持遗诏,目视前方:“先帝崩前,曾秘密派人将这份遗诏和十三皇子送来本王身边。先帝早料到,他若崩逝,皇城定会大乱让,是以本王提前安排人马护送十三皇子回京继承大典。” 赵陵洲目光只在那黄色卷轴上停留了一瞬,便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声:“呵。” 这遗诏他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的。 他淡淡然道:“自中秋夜宴后,小十三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赵陵洲将手里的剑扔到了一旁,慢慢的靠近赵崇山。凑在赵崇山耳边耳语:“那皇叔猜猜,侄儿既然能发现小十三不见了,又怎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皇叔该不会以为,侄儿就干等着你回来收拾吧······” 众人不知赵陵洲在赵崇山耳边说了什么,只看到一向稳于泰山的赵崇山也沉了下来:“你疯了。” 赵陵洲转身又朝着高座的龙椅走去:“很多年前,本王就立誓,要么成,要么死。” 随着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赵陵洲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觉得理所当然。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幼年时的欺辱,少年时的不甘,青年时的蛰伏!所有的勾心斗角,蝇营狗苟只为今朝。 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最后的胜利者是一位在世人眼中不堪大用的皇子。 如今,他与这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无人能阻他,神若挡他,他便屠神。佛要拦他,他便杀佛。 赵陵洲拂袖回身,殿下跪着瑟瑟发抖的群臣,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坐在这张椅子上,他做的这一切才有意义。赵陵洲没有任何犹豫的,坐了下去。 这一次赵崇山没有阻拦他。 赵陵洲饶有兴致用手搭着自己的脑袋,偏着头笑眯眯的盯着赵崇山,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起来。而殿内的气氛却越发焦灼起来。 直到赵崇山派出去的人回来,还带回来一小包黑色粉末。 赵崇山将黑色粉末捻在指尖闻了闻,确认了是火药之后,脸上尽是肃杀之气。 赵陵洲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赵崇山的答复。自从小十三不见之后,他就猜到了父皇的打算,于是他派人在皇城各处都埋下了火药。 只要他想,动动手便可让整个皇城顷刻间化为灰烬。他说了,要么成,要么死。 赵崇山有了动作,却是让铁甲兵退出殿外。 他抱起十三皇子:“本王恭祝陛下,此生,高枕无忧。” 赵陵洲怔愣了片刻,又恢复笑意:“借皇叔吉言。” 铁甲兵退至殿外之后,赵陵洲看着殿下的人,终于说出那句自己呕心沥血才得到的馈赠之言:“既无异议,那便上朝吧——” 大殿的依旧跪在地上的群臣虽然很懵,但是他们知道,南洲王赵崇山退兵了,那就是隽王赢了。于是作为墙头草的他们,当即嵩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陵洲脸上带着志得意满,伸手道:“众爱卿······” 话音过半,一只凭空而出的利箭就带着破空的声音刺入了他的胸口。 赵陵洲倒在龙椅上之时,眼睛依旧死死的瞪着,仿佛要看清利箭出自何人之手。 但很遗憾,这支利箭是从暗处发出。在赵陵洲终于成为皇帝这天,他死在自己钻营一生才勉强得来的位置上。 临死之前的,他的目光略过许多人,有少时倾心之人,有视为知己之人,有拼力相护之人。最后他想通了一件事。 ---------------------------------------- 第2章 就当是一场梦 “殿下——殿下——” 赵陵洲于宿醉中被贴身太监唤醒,他睁开双眼,揉了揉昏沉的脑子才看清唤自己的是何人:“曹公公?”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曹公公脸上带着慈爱之笑:“殿下,是老奴。前头有人来宣旨了,大概是陛下送来的赏赐。老奴扶殿下起来梳洗一番。” 赵陵洲搭在床榻的头微微用力,手里传来触物的真实感受。他愣了片刻:“曹公公,如今可是大兆九年。” 曹公公给赵陵洲递上帕子,只以为赵陵洲醉糊涂了:“正是大兆九年,殿下不必太过伤感。您瞧,陛下如今的赏赐不就来了么。” 第2页 赵陵洲握着床榻的手陡然一松,浅笑道:“那便起来接这个赏赐吧。” 前厅,赵陵洲恭敬的跪着。 宣旨太监念完旨意之后,居高临下的对着赵陵洲说:“望隽王殿下莫要辜负陛下苦心。” 赵陵洲接旨磕头道:“儿臣谢父皇教诲。” 宣旨太监走了之后,曹公公看着圣旨,急得团团转:“殿下,这怎么会是,会是······” “会是惩戒是么?”赵陵洲随意将圣旨丢在桌上,脸上再无恭敬之意:“曹公公,本王心大着呢,这玩意伤不到我了。” 因为,上辈子已经伤过了。 用那话本子的话来说,他是重生之人。这一点在知道曹公公是活生生的人之后,他就确认了。 上辈子,曹公公于大兆十二年被他的父皇杖杀了。 他上辈子一直以为父皇只是不喜他,却没想到父皇对他厌恶至极。 本朝皇子弱冠之年按例会封王,而后出宫建府。 他的弱冠之礼上,父皇为他加封为‘隽王’ ‘隽王’音同‘郡王’,不知道人家还以为他只是一个王爷的儿子。若是祖制里没有皇子加封为‘郡王’的先例。恐怕,他这个‘隽王’就真的是郡王了。 他因为这个封号,郁结于心,日日借酒浇愁。父皇知道之后,下旨骂了他一顿,说他不成器,不堪大任。 不过,父皇也不是没有为他开过先例。 皇子出宫建府一般都是春季,只有他,正值隆冬,从皇城里被赶了出来,犹如丧家之犬。 只因一句,皇城正西方有凶兆会冲撞国运。于是宫殿正好在西方的他就忙不迭被撵了出来。 不过,观天监那群老头子倒也没有算错,这国运呀他不止撞了,还抢了。 曹公公是从小就伺候赵陵洲的太监,十分心疼隽王的遭遇:“老奴知道,殿下受苦了。” 谁承想,听到这话的赵陵洲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就出来了:“本王苦么,该算计得本王都算计了。该得到得本王都得到了,本王一点也不苦。” 他意识到道自己重生的第一件事,不是欣喜,而是茫然。他不明白他重生的意义何在。明的暗的,阴的阳的,该使的手段他都使过了,该杀的人也杀了,那个位子他也坐了。 虽然不足一炷香就被利箭刺胸,可好像也没多大遗憾,他抢那个位置只是为了证明,他不比任何人差。 重生让他找杀的凶手么,然后报仇么。可他不想找,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这一箭就当是还恩吧。 或许说老天爷见他前世之路走得太过艰难,所以这一世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确实,如果现在的他再去争这个位置,确实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他想到到了那日大殿上,亲近之人的质问,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悲凉。 人心果然难测,他这般善筹谋,都算不准人心。 如果这一次他依旧选择这条路,走到最后,依旧只剩下背叛呢。一想到那些阴谋诡计还要再使一遍,他便觉得厌烦。 那支利箭刺胸之时,他竟诡异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死过一次的人,将开始变得畏头畏尾起来,赵陵洲失笑。 “殿下,都是老奴没用。”曹公公抹了抹眼泪。 赵陵洲好笑的看着曹公公:“于你何干,你一个太监能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浮生若梦,为何几欢。不过大醉一场,如今梦醒了。倒不如换种活法,当个富贵散人,种种花养养鱼岂不自在。” 曹公公讶异的看着赵陵洲,随后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花了:“无论殿下做什么,老奴都会陪着殿下。” 他从小就陪在隽王身边,知他过得万分艰难,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要问他的愿望是什么,肯定是希望他家殿下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但是他家殿下过得太苦了,所以总想找点甜得给自己。他知那条路艰难,却也没理由劝诫。如今殿下能自己想通,他自然欢喜。恨不得把今日当成除夕日来过。 皇城内—— 宣旨太监回宫复命:“陛下,隽王殿下说他已知错了,会悔改的。” 坐于上位之人阖眼道:“你去之时,他如何?” 太监恭敬道:“奴去之时,隽王殿下浑身酒气,醉醺醺的,显然是刚从床榻之上起来。” 皇帝大怒:“既然他爱喝,就让他喝个够,让工部那边停了他的差。” —— 隆冬在赵陵洲的悠闲中度过了。 “殿下,温小姐今日又去了那棵海棠树下。还有八皇子,成日哭闹着要见你。”曹公公给赵陵洲斟一杯热茶:“殿下当真不见。” 赵陵洲的目光依旧在书上:“你这么想见,不如自己去见。” 上辈子背叛之事,他不恨,算起来确实是自己欠他们颇多。 但泥人都还有三分气性呢,他不恨却有怨。这辈子就这么相安无事吧。 不过,这温家小姐好躲,小八却不好躲。若是告到父皇那,父皇一顿兄不良的名头压下来,能烦到到他饭都少吃上一碗。 想到这,赵陵洲放下书:“曹公公,收拾东西。咱们去山上礼佛去。” ---------------------------------------- 第3章 还个人情 在山上的寺庙躲了一个月的清净赵陵洲隐隐觉得庙中多了许多书生。 他就算不想走上老路,但也不想当那种事情都到家门口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曹公公,庙中近日为何多了许多书生。” 曹公公:“许是来保佑自己高中的。” 赵陵洲面对曹公公的傻白甜,略有语噎:“离新科举还有一年呢。”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被人撞开。 曹公公捏着兰花指就想呵斥,没想到被赵陵洲压下来了。 赵陵洲看着闯进来的人,眸子沉了一瞬。 张显玉,前世他最为信任的心腹幕僚。 他记得张显玉之所以跟着自己,是因为,章台诗案。 怪不得最近庙中这么多书生。合着都是来避难的。 张显玉一看到赵陵洲气度,就知他不是寻常人,抱拳说道:“可否借兄台宝地一避。” 赵陵洲脸上带着笑意,没有说话。 张显玉以为赵陵洲是默认了,随即躲进了床榻底下。 不多时,便有官兵带人闯了进来。领头的人问道:“可否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穿青衫,嘴边有小痣的男子。” 赵陵洲一脸狐狸模样的指了指床底下:“在哪。” 官兵们被赵陵洲的直白给弄愣了,就连床底的张显玉都麻了。 等张显玉被拖出来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能在赵陵洲身上剜出肉来,当即对着官兵大喊:“他是我的同党!” 曹公公直接亮出自己的令牌:“你这贼子休要攀咬,这是隽王殿下!” 令牌一出,屋内便跪了一地。 张显玉在知道赵陵洲的身份之后更恨了。 等屋子里的人走干净之后,赵陵洲脸上的笑瞬间清了干净。 “曹公公,准备一匹快马。” 章台诗案,是大昭立国以来最大的冤狱,从上至下,抓了五万人,死了三万余人。 大昭十年春,翰林院典籍章台诗被同僚举报中饱私囊。 刑部接手此案之后,意外从章台诗家中搜出不少诗册。 而就是这些诗册点燃了此案。 其中一首“十年寒窗无人知,一朝功名笑我痴。可叹青衿登朱门,遥看银甲踏春风。”更是惹得龙颜大怒。连审都没没审就直接下令,章台诗一家满门抄斩。 这诗文采不算斐然,却很直白点出如今的大昭权臣秉政,寒门学子入仕难。想要在仕途上有出路,去巴结权臣比做实绩来得更快。 更是直接点明的当今圣上重武轻文,此番下来,与在天子脸上打巴掌无异。 即使章台诗大喊冤枉说此诗册是诗会上被人塞过来的,不是自己所做,却也无法平息天子的怒火。 为了找到这诗文的作者,京中这两年但凡参加过诗会的学子还有承包过诗会酒家,有一抓一。后来此事发酵成只要与诗搭上过关系之人,都落了狱。 案发之后,上京大大小小的牢房的都塞满了文人,甚至在结案后的一年里,断头台上的的地板都还能渗出血。足以证明兹事体大。 无数青年才士成为这场权利的牺牲品。 他之所以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因为上辈子,父皇下旨痛批他一番之后。他急于证明自己,便主动请缨去西南剿匪。等他知道此事之时,已无力回天。 不过也因为章台诗案,自己获得了不少文人的暗中支持,因为太傅胡之衍。 而他此番快马加鞭,也是因为太傅胡之衍。 朝中有人借此案开始打击异己,以泄私愤的大有人在。 太傅胡之衍早年曾经夸赞过章台诗文采斐然,如今也被人翻了出来,一家人全部落了狱。 第3页 这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自然没人去帮胡之衍求情。 他思虑许久,还是去给胡之衍求情了,有恩也有私。 父皇勃然大怒,斥责他拎不清。他在宫门跪到想清楚了再起来。 可赵陵洲知道自己是想清楚了才来。年少时所得甚少,一点点的恩便会积德尤为清晰, 他与其他皇子不同,自出生起他就不受父皇宠爱。年幼时别说读书了,宫里踩高拜低,他一个皇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大臣家的儿子。 是偶有一日,他蹲在尚书殿墙角听胡之衍给其他皇子授课,被胡之衍发现了。于是胡之衍便上书奏明圣听。 天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孩子到了开蒙的年纪。 这个恩,理应要还的。 私心则是,他不信父皇真的能杀尽天下学子。也不可能会因为一个求情杀了一个皇子。 那么等他为胡之衍求情之事传出去,那些已经寒了心的学子就会知道,还是有人站在他们这边的。他在众学子心中的声誉就会比其他皇子高。 前世他是权衡利弊许久才决定要去求情,但这次不同。 不是因为他的心态变了。 而是前世,他去狱中见胡之衍最后一面时,却被胡之衍托朕孤。 原来胡之衍有一孙媳名唤李幼娘,事发之前,与丈夫闹别扭,拿了丈夫的私章自己盖了封和离书,跑回了娘家。 也正是这封和离书,李幼娘逃过一劫,事后却意外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胡家这一劫大概率是逃不过了,这个孩子若是能生下来,便会是胡家的血脉。 念及幼时恩情,赵陵洲同意了。他将李幼娘认作义妹带回王府里。 胡家人行刑不久之后,胡家的养子胡从满回来了。 胡从满不喜文,瞒着家里人偷偷去参军。他回来之时,迎接他的就是这一幅家破人亡的景象。后来他打听到李幼娘在他府中,便自荐入府。 在一次暗杀中,胡从满替他挡了一刀,临终前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侄子。 他对着胡从满发誓此生一定会让那个孩子平安长大。 李幼娘因夫家之事郁结于心,生产之后也去了。于是那个孩子便成了隽王府唯一的孩子。 他亲自教导这个孩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陵洲身边都跟着一个乖乖软软不停喊着舅舅的小跟班。 可后来太子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本想当做把柄捏在手中,派出去的人却不小心失手杀死了这个孩子。 他还记得他看见孩子的尸体的时候,久久没有回过神,这个誓言终究没有守住。 但既然重来一次,就算只是为了胡从满的那一刀,胡家,他保定了。 ---------------------------------------- 第4章 击登闻鼓 “陛下,胡之衍,江奉时等人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应按谋逆罪论处。”左相沈庸在大殿上高声道。 刑部尚书路年章也站了出来:“陛下,《大昭律》言明,谋逆者,不分首从,九族以内,不论笃疾废疾,年方几何,皆凌迟处死。” 就在朝中官员以为胡之衍躲不过这一劫的时候。‘砰砰砰’的鼓声却传到大殿之上。 这是登闻鼓的声音。 “是何人在敲登闻鼓?”天子身旁的大太监高喊道。 看守登闻鼓监察御史急急忙忙奔入殿中:“陛下,是,是······”想到击鼓之人,监察御史便支支吾吾起来:“是,隽王殿下。” 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天子也不满的皱目,不明白自己这五子又抽着什么疯。 赵陵洲踏入殿中刚跪下,参拜之语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听到上首的天子带着怒意道:“老五,你这几日不上朝,朕还未治你的罪,你倒好跑来敲登闻鼓,是酒未醒么!” 赵陵洲不急不忙的说:“父皇恕罪,儿臣敲登闻鼓,事出有因。儿臣有冤。” 天子冷声道:“你有何冤!” 赵陵洲抬眼,不卑不亢道:“儿臣之师,为奸人构陷,造其冤狱,杀之无名。儿臣不平,遂击登闻鼓,上达天听。” 此话一出,大殿静地落针可听。 赵陵洲这硬刚的态度,就连天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太子赵陵霄却在这时斥责起了赵陵洲:“五弟,胡之衍犯得乃是谋逆罪,你却说杀之无名,你这是要偏袒一个谋逆的罪人么?” 太子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平日一声不吭的五弟,居然一吭声就搞这么大。 赵陵洲看向太子:“可有胡之衍所犯谋逆罪的论证。” 太子想要辩驳,却被左相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之衍毕竟曾经做过太子的老师,太子不宜掺和进来,免得落人话柄。 左相沈庸回赵陵洲:“不少人曾听过胡之衍当场赞过章台诗文采斐然。” 赵陵洲嘴角挂着一抹嘲弄:“本王听闻左相欲举事,企图篡位。” 沈庸一听这话,立马跪了下来,说哭就哭:“陛下,老臣冤枉了,隽王殿下这是构陷呀。老臣为官四十载从未有过异心呀。” 赵陵洲却在沈庸哭得最大声的时候开口:“左相说本王构陷,本王可不依。本王可是听说了呀。左相先前不是说道听途说也可作为论证,那如今本王听说左相谋乱,左相为何要喊冤。” 说着,赵陵洲还扭头朝着三法司那群官员说:“左相沈庸谋乱,尔等还不速速将他下狱。” 被点到的三法司官员立即扑通跪了下来:“微臣惶恐。” 天子一脸复杂的看着赵陵洲,好似从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自己这儿子最是木讷,何时这般能言善辩了。 太子为人急躁,没忍住下了场:“胡之衍罪证,乃是三法司会审所断,五弟这是在质疑三法司公正么。” 赵陵洲却对着天子叩首道:“儿臣并非质疑三法司公正······”他在抬头之时,声音铿锵有力:“儿臣是要状告三法司。” 犹如一滴水滴入了沸油中,三法司众官员纷纷声泪俱下的喊起冤。 太子则瞠目怒视赵陵洲,他怎么敢,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敢状告三法司。皇子状告三法司,简直天下之大闻。 “你简直胡言乱语。”太子指着赵陵洲气愤道。 而上座的天子却异常平静起来:“你可知你今日所言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别以为你是皇子,朕就会纵你。” 赵陵洲将自己的帽冠摘下,放在一旁:“为求公道,虽死无憾。” 紧接他对着天子三叩首:“儿臣是为皇子,也为人学生。天地君亲师,故而敬天,畏地,忠军,思亲,尊师乃人间常态。 胡之衍为儿臣恩师,恩师蒙冤,学生此举无愧天地君亲师。。更何况儿臣所还不止是恩,更为求理。 父皇圣明,今儿臣状告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为排异己,泄己之私,借章台诗一事网罗忠臣罪名,欲将忠臣之士杀之而后快。” 太子大怒:“一派胡言。父皇,依儿臣看,五弟是得了失心疯。” 刑部尚书听到赵陵洲的指控,更是羞愤得要撞柱自证清白:“隽王殿下,你这是要把臣这些老骨头逼死呀。既然如此,那臣今日便以死自证清白。” 其他官员见状纷纷拉住刑部尚书,然后暗戳戳的说起赵陵洲的不是:“隽王殿下,路大人忠君之心天地可鉴呀!!” 赵陵洲看着这一出大戏,更是直言不讳道:“是么?那你们倒是放手呀,本王倒是要看看这路大人的心,天地鉴出一个什么说法。” 前世自能握到实权之后,他就鲜少会被人给拿捏,他见过的戏不乏比这一出更加精彩的。 拦着路年章的各位大臣:“······” 路年章本人此时更是骑虎难下。 还是左相这个老头子见过的世面多,当即说道:“隽王殿下空口白牙,可又是道听途说。三法司乃是大昭立法之地,岂敢诬陷。” 赵陵洲突然勾唇笑道:“不巧,这回本王有凭所证。” 他虽然重生之后对那位置没了追逐之心,但不代表他会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来敲登闻鼓之时,可先去了一趟大理寺。 他今日敢来,也是算准了天子也有那么几分不想杀胡之衍。 上一世胡之衍之所以满门抄斩,也正是因为左相一党步步紧逼。 权臣权臣,这个权呀,可不是虚的。 天子被权臣裹挟,心里岂会无动于衷,无奈权臣势大,这碎牙也只得往肚子里咽。毕竟天子还要靠左相一党平衡朝中局势。 赵陵洲将大理寺近几年的案件录本呈上:“父皇,这是大理寺这几年案件所录,请父皇过目。” 天子将呈上的案本翻开,就发现整本案录空空如也。 “老五,你可是在戏弄朕,这上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赵陵洲沉声道:“这正是儿臣想要状告之处。大理寺主冤假错案的驳正和平反。可近几年来,大理寺的案录上一个冤假错案都没有······” 第4页 大理寺卿还未等赵陵洲说完,就急忙喊道:“隽王殿下,是陛下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何来的冤假错案,难不成没有还要大理寺凭空捏造不成。” 赵陵洲:“不能凭空捏造,那现有的案子没有记录在册这就说不通了。” “启禀父皇,大兆五年冬,兵部员外郎张远卿因渎职致使送去前线的粮草未能按时出发。张远卿也因此被抄家。 大昭律明文规定,凡五品以上官员有犯,需得三法司会审,上奏请旨,不得擅自处罚。既然是得经过三司会审,那为何张远卿之案没有记录在册。” ---------------------------------------- 第5章 争取生机 大理寺卿后背发寒,随即想要狡辩,但赵陵洲根本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你不说,本王来替你说。因为那张远卿早在刑部,就没熬过那酷刑,是以根本轮不上三司会审。 而大理寺和刑部这么大的过失,都察院主监察之责,居然没有丝毫过问。刑部作为三法司的第一道门槛,一个五品的官员你们说杀就杀。更有坊间传闻,宁入阎王殿,不过刑部门之说。 刑部如此作为,大理寺与都察院纵容不问,在其位,不司其职,元恶大奸,莫此之甚。” 刑部尚书连柱也不撞了,赶忙喊冤:“陛下,老臣冤呀,那张远卿乃是畏罪自杀,刑部念极年事已高,根本没有用刑,何来酷刑之说。” 赵陵洲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追问:“诸位大人可敢验尸?” 刑部尚书立马噤声。 他不敢。 左相沈庸为其说话:“陛下,那张远卿因为渎职,致使粮草延误,导致了‘延河’一战,我军三万将士埋骨沙场,此人该杀。” 赵陵洲:“该杀,也轮不到刑部来杀!本王记得,刑部呈上张远卿之案时,结得是畏罪自杀。左相这般岂不是做实了三法司欺上瞒下,论同谋逆。” 三法司的官员是真的哭了,不是说胡之衍谋逆呢,怎么就轮到他们谋逆了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陵洲最后下结论:“父皇,三法司名为公正之地,逞得却是淫威之举。举朝莫不知太傅枉,而法司无敢雪其冤。 儿臣身为皇子,若是连儿臣也不站出来,那整个大昭谁人敢鸣冤!!” 这话仿佛一道利箭扎进了群臣的心里。试问,若是今日在狱中的是他们,谁人不想有一个隽王殿下出现。 此时的隽王殿下在群臣心中,如同一个为求公理而无畏献身的义士。 太师李明显终于也站了出来:“臣认为胡之衍有冤,望陛下重审胡之衍一案。” 眼见太师都站出来了,与之一派的文臣也站了出来:“望陛下重审胡之衍一案。” 太子恨极了此时多管闲事的赵陵洲:“五弟,章台诗是父皇盖章定论的谋逆叛贼。而胡之衍与章台诗交好,定也是叛贼。如今胡之衍凌迟之刑已定,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决定么?” 赵陵洲最喜欢跟没道理的讲道理,和有道理的不进道理讲拳头了。 所以面对太子质问,赵陵洲态度良好的讲起了道理:“儿臣并不是在质疑父皇,只是在质疑三法司公正。自大兆元年《大昭律》重新编纂之后,旧版大昭律还未正式废用。 旧版大昭律中有论,口陈欲反之言,心却无真实之计,也无状可寻者,流二千里。何至于凌迟。这随随便便就凌迟,难道不正是验证三法司为排除异己,滥用极刑么。” 就差没明着说,就算胡之衍上大街去喊自己要造反,但是啥也没干,你也不能杀人家。 三法司众官员真的很想暴起捂太子的嘴,求求他别说了。 太子气红了眼:“你——” “够了。”天子沉声开口,目光却盯着殿下的赵陵洲:“既然你主张胡之衍有冤,那朕便给你三日的时间。你若是能呈上关于胡之衍无罪的证据,朕便对此事既往不咎。” 赵陵洲面上恭恭敬敬的应下了,心里却嗤笑道,老头子不就是想他去找诗文的作者么,但是又死要面子,一句话里非要藏三个拐。 胡之衍的事算是争出一线生机。 而三法司的事,在天子漫长的沉默中有了结论。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欺上瞒下,凡是官身者皆以渎职罪论处。五品以上罚俸三年,五品以下罚俸两年。” 天子选择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朝堂之上,从太子到三法司都集体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只是罚点俸禄,他们还以为最轻也得掉层皮呢。 其他官员心里却有些发寒,天子居然纵容三法司至此。 退朝之后,太子与左相洋洋自得起来:“五弟争了这么久,也就争出一个三天时间。孤还以为他那张嘴能给三法司定多大罪呢,没想到只是罚点小钱。 差一点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就能换上自己的人,都怪老五多管闲事。还好这次没损失什么?” 左相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太子:“太子真以为陛下对三法司毫无芥蒂么?”说完也不等太子的回答,摇着头走了。 而赵陵洲于宫门外被太师李明显给拦了下来。 “隽王今日大义,下官今日颇有感悟。”李明显压低声音道:“不过隽王殿下今日大胆了一些,恐陛下心里会对殿下有成见。殿下日后行事千万慎之又慎。” 赵陵洲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明显:“太师以为本王此番前来是为了吸引父皇的注意?” 面对李明显一脸难道不是的神情,赵陵洲笑道:“太师多虑了,本王只是不愿见恩师蒙冤。” 说完,也不再停留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宫门外,曹公公带着马车正在等候赵陵洲。 “隽王殿下,请留步!”刚要坐上马车离开皇城的时候,却被一嬷嬷叫住了。 赵陵洲回身看去,发现是玉妃娘娘身边的嬷嬷。 玉妃是八皇子的生母,也是自己的养母。 “隽王殿下,玉妃娘娘得知殿下进宫了,就忙不迭派老奴过来了。自殿下建府之后,还未入宫给娘娘请过安,娘娘惦记殿下惦记得紧。” 嬷嬷脸上堆出的笑脸有几分责怪之意。 赵陵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让母妃担心了,儿臣事务繁忙。等空闲之时,定去和母妃赔罪。” 嬷嬷脸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她是没想到赵陵洲会拒绝。 赵陵洲趁着嬷嬷怔愣的时间,飞快是钻进了马车,离开了皇城。 坐在马车上曹公公见赵陵洲拒绝去见玉妃娘娘也有些诧异,虽然玉妃娘娘对殿下算不上热络,但是自殿下寄养在玉妃膝下后,殿下就一直视玉妃为亲母,从未有过忤逆。 如今面对玉妃娘娘的召见,居然会推脱不去:“殿下真的不去见玉妃娘娘?” 赵陵洲却若有所思起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在他前世圈禁玉妃之时,他们之间那淡薄的母子情分就已经用光了。细想起来,老八就是在那时和他离了心吧。 曹公公:“殿下连夜赶路回来,怕是累了,不如早些回王府歇息。” 赵陵洲撩开车帘,嘴角含笑:“不,去刑部。” ---------------------------------------- 第6章 探视恩师 刑部大牢—— 司狱领着一美妇往前走。 整个刑部大牢内挤满的人,他们大都是青年,脸上带着书卷气。 明明这么多人整个大牢却异常安静,被关押的人们,脸上带着灰败和绝望。 自古以来,文字狱一出,动辄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这些书生们自知喊冤无用,早就放弃了挣扎。 美妇看着这些犯人们脸上的绝望,害怕的拢了拢衣裘。直到看见了熟悉的人,才哀戚戚的扑过去:“三郎!” 胡家三郎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居然是自己的妻子,赶忙凑到栏杆前抓着妻子的手:“幼娘,你怎么来了。” 李幼娘泪眼婆娑的说:“我求我父打点了一番,才能偷偷来见你” 却没成想,一个带着暗哑的声音斥责道:“幼娘,你糊涂!你父乃五城兵马司镇南卫统领,此事最忌牵扯范围过广。稍有不慎,你李家就会步我胡家后尘。” 说话的正是前太傅胡之衍。 李幼娘被说得抖了一下身子:“孙媳没想这么多。” 胡家三郎替妻子说话:“爷爷,此事已发生,再斥责幼娘也无用。幼娘只是太过担心我们,才会关心则乱。。” 李幼娘啼哭道:“都怪我,我不该跟你怄气,偷了你私章盖和离书出走,我以为这次还会想之前一样来哄我。早知道会发生这事,我便不闹脾气了,好歹还能和你同生共死。” 胡家三郎安慰妻子道:“我反倒庆幸。你素来体弱,若是要让你跟我一般待在这这阴暗之地,为夫定要心疼坏了。若是······” 他哽咽了一番:“你便重新寻个真心待你好之人。” 第5页 李幼娘勉强笑笑:“你怕人家待我不好,怎么不怕人家待你孩儿不好。” 胡家三郎瞬间一愣,随即看着李幼娘哽咽起来:“你是说······” 在狱中的胡家众人听见这消息,晦暗的眸中露出几分欣喜。 胡三郎的母亲更是直接猛地扑过来:“幼娘你有······” 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胡之衍呵斥:“老大媳妇!!!” 胡大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害了胡家唯一希望,立马闭口不言。但是眼里的激动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个孩子若是在胡家未获罪之前发现,他们定然欢天喜地的祝贺一番。 可如今胡家身陷囹圄,这个孩子若是被发现,定是生不下来。 胡之衍在儿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幼娘,你是胡家的恩人,老夫铭感五内。” 随后胡之衍压低声音对李幼娘交代道:“天不亡我胡家,竟让我胡家有一丝血脉留存。但是这个孩子于你和李家而言留不得,否则会给你李家招来灭顶之灾。” 看着李幼娘脸上的焦急之色,胡之衍便知道她误会了,小声说道:“老夫曾有一好友因家中获罪,便将自己的小孙子托孤于我。 我将此子寄养于老大名下。因此子身份特殊,鲜少有人知道,胡家还有一养子,名胡从满。 满儿不喜文,上京于他又太过束缚,便早早投身疆场。如今已是南洲定远王麾下副将。 我从不让满儿在外面行事时顶着胡家的名头,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他身份有异。你刚嫁入胡家不足一年,是以不知道满儿的存在。” 你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借病让你父送你回青阳老家,待生产后,便将孩子送去给满儿抚养。以定远王之势,定能护他一生周全。若是将这孩子留在你身边,你李家无难眠之日呀。” 胡大夫人也抹着眼泪说:“满儿是个好孩子,定会好好待这孩子,你切莫忧虑。” 胡家三郎借着摸李幼娘的手之际,隐晦的摸了摸妻子的小腹:“我胡家上下怕是难逃死劫,恐是见不到他的面了。” 李幼娘听到这话,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事情还未了结呢!” 胡之衍在一旁叹气道:“我胡家一难乃是权贵与清流之间的博弈所致,清流败局已定。” 不然只凭一句对章台诗的夸奖如何能将他拉下马。 李幼娘提高音量说道:“祖父有所不知,今早隽王殿下于北宫门击响登闻鼓,状告三法司戕害良臣,为恩师鸣冤早已传遍了。 陛下于朝堂上下旨,若是隽王殿下三日之内能找到祖父无罪之证,便对此事既往不咎。” 胡之衍听完怔愣了许久,因李幼娘声音不算小,靠得近的牢房中不少学子也听到了,他们眼里迸发出光彩。 就连胡之衍声音不稳问道:“此话当真。” 李幼娘重重点头:“当真,隽王殿下能为祖父状告三法司,孙媳相信他定能还祖父清白。” 自从入狱以来,胡之衍自以为看清了局势,胡家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很平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有人为他争来了一条生路。自胡家获罪之后,往日交好无人为他奔走,反倒是避之不及,视他为毒瘤。 只有隽王殿下念及往日旧情,还将他视为老师。 胡之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喊道:“我胡家之冤能被世人所知,老臣替胡家拜谢殿下。殿下高义!” 在胡之衍的带领下,整个胡家的人都跪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隽王殿下居然生得一颗如此良善之心,胡之衍思及自己此前居然还觉得隽王殿下木讷至极,便愧疚得老泪纵横:“老臣愧为师呀!!!” “太傅,可别把自己嚎过去,让本王做白工。”赵陵洲带着人出现在狱中。 牢中的学子看见隽王出现,终于有了求生之意,一个个哭喊道:“隽王殿下,学生有冤!!!” “隽王殿下高义,学生清白,不可枉!!” 赵陵洲看着自他出现之后,便将他视作再生父母的学生们,跪在地上对他拼命的叩首,内心突然生出了几分退意。 他想说,不必跪他,他初心并不是为了他们清白。他嘴上所讨的公理也只是为了保下胡家的借口罢了。自己并非那等高洁大义之辈。 可看着那些学生们眼中的光彩,那些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 许久之后,他开口道:“之后我会派人一一为各位做问询,若是无罪,刑部无人敢动你们。” 赵陵洲知道这群学子里没几个能跟章台诗案扯上关系,纯属于三法司抓人抓疯魔了,见到读书的就抓。这只光刑部的大牢,就塞了几千个无辜学子。 自己是以胡之衍的名头来查这事,过了明路只有胡之衍一家。所以自己能有资格保的也只有胡家,现在平添几千人,无异自己给自己揽麻烦。 这下好了,自己这么豪横,刑部更恨了。当真是泥菩萨过江,过不了,还非要过,结果骑虎难下了。 罢了,救一个也是救,救一群也是救。 胡之衍看见隽王走近,神情激动道:“殿下——” 赵陵洲:“太傅,本王脑仁子已经被嚎得呱呱的疼,你别跟着雪上加霜了。” 这刑部大牢从他一来,就各显神通的嚎,他脑子被嚎着实生疼。 胡之衍:“······”这不对啊,他俩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一番,然后诉说冤屈吗?? “太傅,本王今日前来是有几个问题问询,自您夸赞章台诗之后,可私下与章台诗可常有往来?” 胡之衍神色认真:“不曾” ······ ---------------------------------------- 第7章 以理服人 “驾——” 随着鞭子落在马背上,经过长途跋涉的马儿终于再也忍不住翻滚在地。 马背上的人也跌滚在地上。 随后赶来之人看见这人仰马翻的场景,皱眉喊道:“胡从满听令。” 地上的人立即爬起来跪在地上:“末将在!” “原地休整一刻钟。” 胡从满猛地抬头:“王爷,末将不累,若是晚一步,末将的家人······” 被唤作王爷的人正是南洲定远王赵崇山。 赵崇山看着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跑,嘴上急得全是燎泡的胡从满:“胡从满,马跑不动了。” 赵崇山翻身下马,把胡从满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的劝慰起来:“这时间不是给你休息的,是给马休息的。 你若执意要跑,这马不出一炷香定会跑死在路上。这里离最新的驿站还有几十里地,荒山野岭,你去哪里找新马。届时岂不是更加耽误时间。” 胡从满看了看倒在地上累的不行的马,沉默了。 自从王爷收到来自京城的信报,说胡家卷入了一桩大案中,全族落狱。他便马不停蹄的从南洲往回赶,其间跑死了三匹马。他生怕自己回去晚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家人的最后一面。 “王爷,你不应该跟末将回来。”胡从满说道。 他是驻守边疆的武将,属于无召不得回京,私自回京是死罪。如果事发,王爷也逃脱不了罪责,但是王爷不仅放他回来,还跟他一起回来。这让他如何不愧疚。 赵崇山看出胡从满的愧疚,解释道:“别多想,本王回京是因为有些人的爪子太长,都伸到南洲去了,本王回去剁点爪子。” 而此时的上京城三法司则因为赵陵洲怨声载道。 原因无他,全然是因为赵陵洲想要查看关于章台诗相关案件的证据,结果三法司却联合起来的推脱。 于是赵陵洲直接派人堵在了三法司的门口,不让任何一个人出来,但凡有路过的蚂蚁都给堵里面了。 堵就堵吧,赵陵洲还派人将三法司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炭火全撤了。还不许有人送吃的进去,正是倒春寒时刻,那寒风吹得众官员心里拔凉拔凉的。 三法司众官员又冷又饿的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 而赵陵洲在刑部门口披着狐裘坐在太师椅上喝着热茶,身后还有宫女在捏肩。 刑部尚书路年章受不了想要硬闯出来,却被赵陵洲的人给拦着:“王爷说了,念各位大人事务繁忙,没空搭理他。那他便自己找,等他什么时候找到了,便出来答谢各位大人。” 路年章气极:“隽王殿下这是威逼胁迫朝廷命官么?” 赵陵洲看着手里从刑部大牢受上来闻讯案本,连头都没抬,施施然道:“路大人说笑了,本王为了不麻烦各位大人,甚至都已经自己找了,何来威逼。路大人是诬陷人诬陷惯了,一天不诬陷人不难受是吧。” 路年章:“隽王不仅让人撤了刑部的炭火,还将门窗全部打开,又派人将门堵着不让我们出去,难道不是胁迫。” 赵陵洲却讶异道:“路大人何至如此误会,本王是申正才撤得炭火。本朝官员正好申正散值。散值之时需得撤掉炭火,以免走水。如今都戌时了,自然不应有炭火。 第6页 各位大人不当值却还想要炭火,这难道不是在占皇家的便宜么,这三法司居然腐败到连炭火都贪、这等做派真是令本王不耻。 至于这门窗,章令上也写了,要官员全部散值之后,才能关紧门窗,各位大人可都还没走,门窗如何能关得。” 路年章被赵陵洲的野蛮逻辑给折服了,指着赵陵洲“你,你,你”半天,说不出反驳之言。 旁边有官员帮腔道:“那门口的守得人隽王殿下如何解释?” 赵陵洲:“他们呀,让本王想想如何编。 ”他放下茶杯:“哦,有了,他们是本王派来协助本王寻找此案相关证据,这东西没找到,他们如何能走。” “他们哪里像是在找东西的模样,从早上堵到晚上!” 赵陵洲笑眯眯的回:“他们只是手脚慢了些。”说着堵门的手下:“是不是。” 那些身高八尺的壮汉齐齐回答道:“回隽王殿下,是奴才们手脚太慢了,请隽王殿下恕罪。” 赵陵洲摊手,一脸‘你看,本王也没办法’的神情。 路年章气到忘了面前这人是皇子:“胡搅蛮缠,下官会将隽王今日此举写奏折呈上的!!” 赵陵洲油盐不进道:“需要本王加以润色么?” 路年章:“!!!”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隽王殿下不鸣则已,一鸣简直是个流氓!!! 随着时间流逝,刑部内有官员已经快顶不住了,提议道:“不如一起闯出去,亮隽王殿下也不敢伤我们。他若是敢伤我们,纵使他是皇子,无辜伤害朝廷命官,我们就按律参他。” 官员说着,却没注意窗边有个黑影悄悄消失了。 赵陵洲见派出去监听人回来了,就知道群老王八又要闹幺蛾子了。 监听的人在赵陵洲耳语了几句。 赵陵洲便笑了起来:“本王最喜欢按律法办事了。” 他唤来手下交代了几句,手下便离开了。 手下再回来之时,带回来了几个老翁和几个神情痴傻的男子。 “大理寺和都察院那边安排了么?”赵陵洲看着带回来的人。 手下答:“已经送过去了。” 赵陵洲点头:“那就好。 ” 刑部众官员刚商量完一起闯出来就看到门口那些身高八尺堵门人散去了。他们以为是赵陵洲妥协了,刚想往外走,就看到有几个老翁举着拐杖领着几个痴傻之人冲进来,见人就打。 官员们想要反抗,几个老翁就集体倒在地上哀嚎:“哎哟,哎哟,当官的打人了,打的还是八十老汉哟~~~” 官员们带着一脸血印子,怒气冲冲的指着地上的老汉说:“你胡扯什么呢,分明是你殴打朝廷命官,你信不信我判你全家流放。” 赵陵洲慢悠悠的走进来:“可不能判,各位大人在刑部入职,怎对律法如此不通。大昭律上清清楚楚的写了,若有犯,年逾八十及笃疾者,可免予罪责。” 说着赵陵洲指着老翁说:“八十。”有指着那几个刚才挠人最狠的痴傻男子:“笃疾。你说巧不巧,刚好判不了。” 路年章作为刑部尚书,当场气晕厥了。 有官员受不住,跪着朝赵陵洲喊道:“隽王殿下,下官知错了,下官交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陵洲弯腰看着那个官员,挂笑道:“你瞧,这证据只要慢慢找,不就找到了么?” ---------------------------------------- 第8章 隽王殿下是神仙 庆得殿—— 天子看见是身边的大太监郭四平,手里的笔停了下来:“老五还在堵三法司的门么?” 大太监郭四平:“听说刑部服软了,随后大理寺和都察院也服软了。路大人甚至怒火攻心,晕厥了。出来之时,是被抬着走的。” 天子一愣,他没想到赵陵洲真的制服三法司。他没有插手此事,就是想知道老五能做哪一步:“郭四平,你说是不是朕对那个孩子关心不够。这孩子变化太大,大到朕认不出来了。” 郭四平知道天子想听什么:“陛下是天子,这天下人都是您的孩子,陛下只是太忙了。” 天子叹了一声:“宣李明显入宫。” ······· 天亮的时候,胡从满和赵崇山终于回到了上京城。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均做了伪装。 胡从满回到胡家,却只见贴了封条的大门。当下以为自己已经回来晚了,跪在地上低声喊道:“父亲,母亲,是孩儿回来晚了。” 而后有女子在他们身后说道:“胡家人还在刑部大牢里。” 胡从满和赵崇山回头就看到一美妇女,两人刚要询问其身份的时候,那美妇人就主动上前说道:“妾身李氏乃胡家三郎新妇。此地不方便详谈,两位随我这边来。” 等去了僻静之地,李幼娘就对着胡从满盈盈一拜:“这位想必小叔吧。” 胡从满疑惑起来:“你识得我?” 李幼娘:“昨日祖父与妾身说了小叔的事,今日偶然路过胡府,观两位都是军营出来的······” 她话还未说完,赵崇山就打断她:“你是如何辨别我们都是军营了出来的?” 李幼娘解释:“我······”她还习惯称呼自己为妾身,一时说错了嘴:“妾身生父乃镇南卫统领李皁,自幼便熟悉军营之人的习性。 胡家之人还在外的,就剩小叔一人了,小叔刚才又跪在门口喊父亲母亲,妾身便肯定了小叔的身份。” 赵崇山眸光似剑:“你说胡家人都被抓了,为何你无事?” 李幼娘有些尴尬:“事发之时,妾身与郎君怄气,偷了他私章盖了和离书。事发之后,妾身父亲以和离书已盖,算不得胡家之人给保了下来。” 胡从满此时已经急得不行:“大哥,你俩别打文化人的腔了,我现在就想知道父亲母亲和祖父他们怎么样了,那刑部大牢能进么,不能进能闯么?” 李幼娘也没想到自己这新认的小叔是这等性子:“他们暂且无碍,就是不知道过了明天会是何种说法。 昨日隽王击登闻鼓为祖父鸣冤,陛下便给了隽王殿下三日的时间来洗刷祖父身上的冤屈。如今是第二日。” 赵崇山:“隽王殿下?” 他记忆中那个凄惨的小黑团? 胡从满看了赵崇山一眼,赵崇山便知道胡从满想去找隽王赵陵洲,随即点头:“去吧。”见胡从满拔腿要跑,他补充道:“他胆子小,莫要吓到他。” 胡从满走了之后,李幼娘就跪了下来:“妾身参见定远王。” 赵崇山盯着对的李幼娘:“连本王的身份都能猜出,你这小娘子倒是聪慧。即是有孕在身,就莫要跪了。” 李幼娘目光一滞,定远王如何得知她有孕。 没等李幼娘问,赵崇山就说道:“你总是用手有意无意的护着腹部,想必是有孕在身。观你虎口有茧,大概也是练过刀剑,而非柔弱女子。况且,你也不是路过胡府,而是刚从胡府里出来吧。” 李幼娘:“早听闻定远王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妾身确实是从胡府出来的,妾身早年用得趁手的兵器就藏在胡府。若是明日郎君蒙难······妾身定劫了那法场。 赵崇山眼里露出几分欣赏:“既是说不惯那等‘谦称’,就不必在本王面前端那等架子了。” 李幼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请王爷恕罪,郎君喜爱蒲柳之姿,我装惯了。” 隽王府内,赵陵洲看着从刑部那收上来的证据,手在那本断送了章台诗一家的诗册上摩挲了一下:“这纸······竟用的是梨花白。” 梨花白是这几年的兴起之物。以纸张纯白无瑕,宛如梨花之洁得名,颇受读书人吹捧。 但这梨花白也不是谁都用得起的,百张梨花白可卖出一金之贵。若不是家中富庶,寻常学子连见都见不到。可这本诗册竟然整本用的都是梨花白。 最让赵陵洲感到费解的是,这本诗册里的诗落笔之处和用笔力度都十分正常,唯独那首“十年寒窗无人知,一朝功名笑我痴。可叹青衿登朱门,遥看银甲踏春风。”笔势是从右往左走。 可大昭书籍排列都是从左往右。是以大昭学子书写之时也都是从左往右。 而且,这个笔势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就在赵陵洲沉思之时,门窗突然开始松动。 “谁!”赵陵洲看向窗口,目光如炬。 胡从满从窗口翻了进来,赵陵洲看见是胡从满,下意识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胡从满!” 胡从满挠头道:“怎么人人都知道我是谁?” “人人?你还见过谁?”赵陵洲眯着眼睛打量起胡从满。 胡从满:“下官那新嫂嫂,她说隽王殿下在为胡家伸冤,所以下官才过来想要看看隽王殿下能否有把握救出胡家。” 赵陵洲没有回答胡从满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是翻墙进来的?” 第7页 胡从满立即跪了下来:“请隽王殿下恕罪,既然殿下知道下官是谁,那也应该也能猜到下官是偷偷回京的,翻墙属实无奈之举。” 赵陵洲看着手上的诗册,突然想到什么:“正好,本王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胡从满立刻答应道:“只要殿下能救出胡家,别说帮忙了,刀山火海,下官都去。” 赵陵洲眼里全是狡黠之色:“不是刀山火海,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了胡家,稍微做点对不起皇叔的事了。” 胡从满瞪大了眼睛,这隽王殿下太可怕了吧,不仅知道他是谁,还知道他是谁的人:“这与王爷何干?” 赵陵洲笑了:“关系还挺大,制出梨花白的许记书行是皇叔在暗地扶持吧。你既然是皇叔的人,定然能跟许记书行搭上线。 本王需要近两年来购买梨花白的人员名单,记住,是真实名单。若是本王派人去,那许记书行说不定遮遮掩掩的,甚是麻烦。 当然,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问问皇叔,皇叔跟你一起回来的吧。” 这下胡从满从震惊到‘这人是妖怪么,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太过惊讶,甚至都忘记用尊称:“你怎么你知道王爷跟我一起回来的。” 赵陵洲张嘴就是一个大忽悠:“当然是因为,我乃仙人转世,能掐会算。” 胡从满:“!!!” 胡从满呆愣着从隽王府走了之后,赵陵洲摇摇头,这都信。赵崇山身边都是一群没头脑么? 前世,胡从满回来之后,面临的胡家灭门。他为护胡家唯一血脉留在他身边替他做事,要说没有赵崇山的点头,胡从满怎么可能留的下来。 从这到南洲,飞个传书都要七八天,胡从满能如此及时得到赵崇山的指令,只有一个原因,赵崇山跟着胡从满一起回来了。 再说了,胡家事情一出,胡从满就赶了回来,若是皇叔在上京城没点情报机构,谁信呀。 而且,他记得章台诗案发生不久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大案,兵部侍郎惨死家中,凶手却迟迟未找到。 赵陵洲手指扣着桌面:“兵部侍郎······赵崇山······” 这边胡从满带着赵陵洲的话去找了赵崇山,开口第一句就是:“王爷,那隽王殿下竟是个仙人!!” 赵崇山:“······” ---------------------------------------- 第9章 找到线索 梨花白的线索交予胡从满之后,赵陵洲也没有闲着,想到那诗文奇怪的笔势走向,他唤来手下:“除去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那边关押的学子的闻讯可录了。” 手下:“大部分已经录了,还有小部分正在闻讯。” 赵陵洲:“先将那些已录的呈上来。” 既然章台诗说那诗册是诗会上被人所塞,那能去诗会定然都是喜爱诗文的学子。看来三法司把学子们全部都抓了,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 烛火摇曳,正在一张一张查看闻讯录本的赵陵洲突然感受一阵寒意,他正想唤来曹公公将门窗关上。 屋内的烛火却突然间骤灭。 赵陵洲的手陡然一僵,黑暗中,有人悄然来到他身后。 就在那人逐渐靠近之时,还坐在案桌前的赵陵洲飞快拿起桌上的砚台作势要扔。 身后那人却仿佛早就洞悉了赵陵洲的动作,在赵陵洲扔出砚台之时,从后钳住了他的手。 赵陵洲顺势往后仰起头,就撞上一双洞幽烛远的眸子。 眸子之外,是丑陋面具。一上一下,是试探与挑衅。 半晌过后,挑衅的那个先开口 :“许记书行派在下将名单呈与隽王殿下。” 赵陵洲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那双眸子。 待屋内重新亮起烛火,赵陵洲桌上多了一叠名单。 “许记书行有令,让在下全力助陛下行事。”那人恭恭敬敬的说。 赵陵洲却直接戳穿了对方的身份:“鹰化为鸠,众鸟犹恶其眼。皇叔,许久不见,近来可安。” 赵崇山微不可见的轻笑了一声:“你与我印象中那个小黑团很不一样。那个小黑团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全然不见肆意之态。” 赵陵洲想到了自己和赵崇山见的第一次面。 那时赵崇山还叫霍崇山。少年挂帅就大败北部胡汉,直取将北部胡汉王廷。天子大喜,不仅赐国姓,尊为义弟。还为霍崇山在皇城内连设三天庆功宴。 整个皇城连路过的狗都被赏了一个馒头,只有冷宫被众人遗忘。 看着躺在冷宫床上的母妃,赵陵洲偷偷跑了出去找吃的,却一头栽进了池子里。 是赵崇山把自己从池子里给挑了起来。那时的自己浑身裹满了污泥,黑漆漆的。 “你是哪家的小孩,跑这里来做什么?” 赵陵洲被水泡了一下,脑子有些发蒙,直愣愣的回答:“我是皇帝家的小孩,我跑来给母妃找饭吃。” 赵崇山估计也没想到一个皇子连饭都吃不上,愣了好半天。 在知道他的母妃是冷宫弃妃之后,赵崇山让自己在这里等他。 在出现的时候,赵崇山给他一整只烧鸡。 那是赵陵洲第一次见到完整的鸡,那么大,那么香。后来他和母妃还是没吃上那只烧鸡,他带着烧鸡回去的时候,母妃早已没了气息。 想到那只烧鸡,赵陵洲还是软了态度:“皇叔夜探隽王府,难道这是为了跟我忆往昔?” 赵崇山:“原先只是好奇?” 赵陵洲:“好奇什么?” 赵崇山:“好奇你为何会知道许记书行是与我有关。 ” 赵陵洲眼里有不解:“那现在呢,不好奇了?” 赵崇山很是平静的说:“现在不重要了,你眸中清明皎洁,并非大奸之徒。纵使知道许记书行与我有关,也不会以此要挟我。” 他说完那一刻,赵陵洲的耳尖悄咪咪的红了。 因为他前世真的对许记书行下手了,他查到梨花白的出现了赵崇山有关之后,为了防止被赵崇山掣肘,马不停蹄地就把许记给办了。 赵崇山现在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难免会臊。 关键是,赵崇山夸他夸得太过一本正经了,让他有些受之有愧。 在察觉到赵崇山居然在盯着他耳朵看,赵陵洲羞愤道:“这名单既然是皇叔送来的,那就与我一同查吧。一个人查太过辛苦了些。” 赵崇山被赵陵洲这理直气壮的使唤他的态度给搞怔了:“?” 赵陵洲把对笔势任务交予赵崇山,看了一天了,实在是烦了。不过他也没指望赵崇山能看出笔势问题,若非浸淫书法多年,这等细微的笔势,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自己则是翻看赵崇山带来的购买梨花白的名单。 结果还真有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张万山,购置了千张梨花白。 而好巧不巧的是,这个张万山正是举报章台诗的同僚。 同为翰林院典籍的张万山,家中并不富庶,如何能拿出十金来购买梨花白。 就在这时,赵崇上突然将一份闻讯递给他:“这人签押笔势右边重,左边轻,正是从右往左书写的。” 赵陵洲看着那个签押的名字,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问讯差点要被他捏碎了。 居然是张显玉,他终于知道在看见这笔势之后,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章台诗案后,张显玉是被释放的学子之一。 他来投奔自己之时说,钦佩于自己敢于为恩师求情之举,愿为其效忠。 张显玉刚入府之时,赵陵洲见过张显玉的折子,那笔势也是右边重,左边轻。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是赵陵洲曾拜书法大家王琳为师,所以对笔触很是敏感。 张显玉说自己的启蒙老师是殷人,殷人书写向来都是从右往左,是以自己也沾了些习惯。 可后来,张显玉的字在他面前再也没有了那些问题。后来赵陵洲在下人那听闻,张显玉有段时间埋头苦练书法,练得后池的水都黑了。 事情串到一起之后,赵陵洲不免想到的,是否是因为张显玉知道自己能看出他的字有问题,于是苦练大昭字帖。 如果此事有张显玉所为,那不就证明自己前世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么?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呼吸加重,身子还踉跄了一下,赶忙伸手扶住他:“小心。” 张显玉如今还关在刑部大牢里,跑不掉。 那么如今当务之急要拿下来的人是,张万山。 ---------------------------------------- 第10章 抓到暗探 赵陵洲带着人匆匆赶到张府之时,看到的是张万山已经自刎而亡的尸体。 张万山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放置了一封血书。 赵陵洲拿起血书看了起来赵,崇山则检查起了张万山的尸体。 “无血液飞溅,是死后被割颈。眼充血,大约是被人扼死的。用刀划破颈部应该是想掩盖颈部上的伤害,将其制造成自刎的假象。” 第8页 赵陵洲:“这血书上说,那首大逆不道的诗为他所做,目的就是为了想要陷害章台诗。 因为章台诗马上就要升迁,而自己苦熬多年还只是小小典籍。心有不甘,才想了这个法子,没想到事情闹得这般大,他自知无言面对世人,遂而自刎。” 张万山的夫人赶来之后,看见丈夫的可怖死状后,嚎啕大哭起来:“老爷呀,你死得好惨呀!!!一定是那小贱人害得你,都说她不是好东西。你非不听!!” 赵陵洲听到张夫人的哭诉,询问到:“张夫人所说的小贱人是谁?” 说到这个,张夫人满脸嫉恨道:“是我夫君养在外面的外室,名叫胡梅。呸,依妾身看是狐媚还差不多。夫君极其宠爱她,日日都要去见她,只等不惑之年一过就抬入府中为妾。” 后来赵陵洲又了解到,张万山极其宠爱这个外室,要不是因大昭律上规定了,男子纳妾,需过了不惑,妻无所出,方能纳入门中。 只怕张万山早早就把人纳进来的。 为了方便私会,张万山给外室胡梅置办的宅子与张府就隔了一条街。 那胡梅生得一副弱柳扶风之态,我见犹怜。在听到张万山自刎之后,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便是直接哭晕了。 眼见在胡梅这里闻不出什么,赵陵洲带着人离开了那外室的宅子。 出了宅子,他就与赵崇山交换了一个眼色。 就在此时,消失多时的胡从满一脸面色凝重出现了。 胡从满在赵崇山耳语:“王爷,人找到了。” 赵陵洲看着他俩悄悄话的样子,出言讥讽道:“胡从满,本王让你替我去收集名单,你去哪里躲快活了。让你家王爷来做事。” 胡从满被说得老脸一红:“是王爷说名单他弄,让下官去做别的。下官不是想着王爷弄这事比较快么?” 赵陵洲:“既然来了,顺便去堵个后门吧,免得等会老鼠钻洞跑了。” 天快要破晓之时,胡梅所住的宅子后门悄悄被打开,一个老嬷嬷从中走出。 门刚关上,赵陵洲的人就把这个老嬷嬷给包围起来。 赵陵洲脸上带着笑意,像是问早般:“胡小妇,这么早,急得跑路呀。” 老嬷嬷看着赵陵洲这架势,就知道事情败露了,索性也不装了,佝偻的背直了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陵洲:“本王初见你时说的事,张万山出事了。你便问都没问,就为他嚎丧。可本王只是说了张万山出事,又没说他死了。演过头了吧。” 老嬷嬷阴毒的看着赵陵洲,手悄悄伸进了包袱里。然后扑通一声,倒地了。 身后是一脸得意的胡从满。 赵陵洲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外室:“本王可不是那种会等别人发难才动手的仁义之士。” 胡梅五花大绑的被带回了隽王府的。等人清醒过来之时,已经被绑在了铜柱上。她看着前方的赵陵洲咒骂道:“肮脏的昭狗!” 赵陵洲听见胡梅的怒骂,不见怒意:“原来真的是殷人呀。” 胡梅面色一凛,嘴巴突然闭紧。一旁的赵崇山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她的下巴,直接把胡梅下巴给卸了。 卸完之后,还要对着赵陵洲说:“你大意了。” 赵陵洲眉眼弯弯:“这不是想给皇叔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赵崇山不语。 赵陵洲看向被卸了下巴之后,说不了话的胡梅:“想咬舌自尽呀。”他摇摇头:“死得太容易了,我不喜欢。你听说过铜烙之刑吗,就是把铜柱烧红,然后把人的后背直接贴上去。” 他笑得越发纯良:“但你是女子,本王可不忍直接这么对你。不如你猜猜这铜柱什么时候会烧红。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后背在发烫了吧,不急,它会越来越烫的。 本王人好吧,还给你适应时间。” 胡梅眼露惊恐。 赵陵洲讪笑:“这就怕啦,莫慌。本王有降温的法子,只要你每喊一次烫,本王就捅你一刀,让你的血流在铜柱上替你降温。” 赵崇山瞧了一眼用最最纯良的脸说最恶毒刑法的赵陵洲。 “若是你肯招,就点点头,本王让······”赵陵洲盯着赵崇山看:“最得力的下属,帮你把下巴装上。你也不用想着装上之后还想咬舌,本王这位下属的手速你也见过了,很快。” 眼看胡梅还硬着头皮顶着,赵陵洲吩咐手下:“这位小娘子说她怕冷,让下面的人多放些炭火。” 胡梅瞪着大眼,吭哧吭哧的喘气。最后见赵陵洲的手下真的抬着好几筐炭火过来,爬到铜柱上方打开盖子倒了下去,她终于没忍住疯狂的点头。 赵陵洲十分心安理得使唤赵崇山:“把她下巴装上吧。” 赵崇山:“······”他是什么很便宜的货色么? 胡梅的下巴重新装上之后,赵陵洲就收起了那副笑脸:“张万山是你杀的么?” 胡梅点头:“我杀的。” 赵陵洲:“为什么杀他?” 胡梅恨恨道:“他说好要休妻娶我······” 赵陵洲突然打断了她:“本王把你下巴装上,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了。看来你不是很怕死。殷朝这么放心让你出来做任务,想必你的家人应该在他们手中吧。 我若是将你的同党全部杀了,然后将你扔回殷朝,他们会不会认为你的叛变了。若你乖乖交代,本王会对外宣称你被带回来的时候,宁死不屈,咬舌自尽了。从你这知道的所有的内容都是你的同党给的。如何?” ---------------------------------------- 第11章 身份不简单 “因为张万山发现了。”胡梅终于开始说实话:“他在发现你们皇帝因为那首诗那勃然大怒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这与我跟他说的计谋对不上。” 赵陵洲追问:“什么计谋?” 胡梅:“那日张万山与我说章台诗年纪轻轻的就要升迁了,自己熬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小典籍。我们这些棋子的出现,本来就为了给大昭制造麻烦。 恰逢梨花白贵如金,我便劝张万山借梨花白之名栽赃章台中饱私囊。张万山嫌梨花白贵,我便主动拿出自己攒的积蓄给他。为的就是能让他顺利买下梨花白。” 赵陵洲冷笑道:“我看不止吧,你知道购买梨花白的人都会在的许记书行留下名字,你是故意让张万山的名字留在上面,好在事发之时栽赃于他。” 胡梅没想到这么会被赵陵洲戳穿,悻悻道:“我将此事报与上线之后,上线却传信说可以将此事闹得更大。让我只需要督促张万山把梨花白做成诗册就好。 诗册做好之后,张万山买通一个小学子,让他在章台诗出现在诗会之时,偷偷塞进章台诗的书盒之中。” 赵陵洲心里有个一个想法:“让我猜猜,张万山收买的那个学子是不是叫张显玉。” 胡梅讶异道:“你怎么会知道。” 看着胡梅的讶异的表情,赵陵洲就知道胡梅不知道张显玉的身份:“那你的上线是谁?” 胡梅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最底层的小棋子。” 赵陵洲:“那你们如何联络。” 胡梅:“用特殊记号。不同的线人之间使用的记号也不一样。我们会在街上的墙砖上做下记号,上线看见记号后会主动来寻我们。但上线每次出现,都带着面具。” 赵陵洲继续追问:“有无固定地点。” 胡梅:“并无固定地点。” 赵陵洲让手下拿来纸笔:“将联络记号画下。” 从胡梅手里拿到联络记号之后,赵陵洲将其递给赵崇山:“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皇叔了。” 赵崇山看着手里的记号:“你就不怕这记号是假的,万一这是胡梅通知自己同党撤退记号呢。” 赵陵洲:“所以等会我会将一份公告交予皇叔,皇叔将之贴在城门口。若是有人看见告示选择不出城,或者去而复返的,请皇叔将其拿下。” 赵崇山皱眉:“什么告示?” 赵陵洲:“张显玉的处决告示。张显玉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底下那些小喽喽不一定知道张显玉的身份,但是大鱼就一样,要抓就抓大鱼。” 这是他现在才想通的,张显玉既然能被张万山收买,将诗册放入章台诗的书盒之中。那么就代表那次的诗会一定有人见过他。 可前世之时,参与那次诗会的学子尽数被清洗。包括没有参加那次诗会,只是去过别的诗会的学子都被牵连了不少。 只有张显玉参加了那次诗会还存活了下来,他也曾疑心过这一点,于是派人去三法司调阅了张显玉的案件。 得到却是,张显玉是后来才被抓的,而此前参加章台诗那次诗会的人全部都死了。所以没人指认他,他便侥幸活了下来。 如今看来,不是侥幸,是有人在保他。 甚至于,那一批被释放的学子可能都只是沾了张显玉的光才被释放的。毕竟,若只是单独释放一个人,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 第9页 能这么费尽心思所保下之人,张显玉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赵崇山捏着手里记号,冷嗤到:“赵庭那个老废物真是越活越回去,连个西北都守不好!殷朝这么多暗探潜入,竟然毫无所查。” 众所周知,殷朝在大昭西北向,而驻守西北的大将正是镇国公赵庭。这些年大昭和殷朝一直处于友好邦交状态,万万想不到,殷朝居然已经对大昭渗透如此之深。 赵陵洲叹气:“这些年大昭确实委肉虎蹊,乐不思蜀。”他看向赵崇山:“那皇叔就肯定自己守的南洲,一定没有胡民和雁人潜入么。” 赵崇山也没有自负道说没有:“不敢肯定。但在南洲,有专人排查暗探,若是发现有异之徒,就地斩杀。” 赵陵洲听到赵崇山的话,豁然开朗:“多谢皇叔提醒,本王知道怎么撬那张显玉的嘴了。” 这边赵崇山将赵陵洲所写告示刚刚张榜,三法司那边就收到消息。 刑部尚书路年章在知道赵陵洲张榜之后,气得砸碎了好几个杯子:“隽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处决人居然越过三法司,这还把不把我三法司放在眼里。” 刑部郎中当即痛心疾首的说:“大人,没有三法司首批,隽王殿下这是在用私刑呀。私刑乃大罪,若是刑部一点作为都没有。岂不是让百姓笑话我三法司形同虚设。” 大理寺也有官员站了出来:“张显玉不能杀。至少不能在此时杀。” 刑部尚书咬牙道:“本官这就是上书弹劾隽王殿下用私刑。” 这时有人来报:“路大人,隽王殿下带着人往刑部大牢去了。” 之前说话刑部郎中当即腿一软,抓着刑部尚书路年章的手:“大人,快,快去阻止你隽王殿下。 ” 路年章有些奇怪这郎中的急迫,但因为他确实也不想那张显玉现在就死,于是赶忙带着人往刑部大牢走去。 ---------------------------------------- 第12章 自曝身份 刑部大牢内,赵陵洲坐于上座。 张显玉被压着跪在地上,还在喊冤道:“隽王殿下这是何意!” 赵陵洲看着狼狈张显玉:“当然是处决幕后黑手!” 张显玉面上有些慌乱,但还是很快的隐藏下去,他正义凛然起来:“难道隽王殿下此前说的为天下学子声张正义都是诓骗不成。这才两日,隽王殿下想出这等李代桃僵之法。 学生不公,近日就算学生死了,也是含冤而死。” 说着他回首看了一些大牢里的学生:“往各位同士,谨记我今日之冤,大昭容不下清白学士。在下有冤,谨以此身告天地!” 大牢里的学子们看着赵陵洲目光一下就变了,难不成隽王之前都是在惺惺作态。这般迫害学子之态,与那些元恶大憝有何意! 这时牢中有人带头喊道:“大昭容不下清白学士。” 紧接着一声比一声高的“大昭容不下清白学士。”差点要将刑部大牢掀翻。 张显玉听着和声音,眼里露出两分掩盖不住的得意。抬头看向赵陵洲之时,却发现赵陵洲目光冰冷。 赵陵洲冷冷的看着张显玉:“说完了么,没说完的话,来个人把他嘴给捂上了。本王今日来着可不是为了听你申冤的,而是为了将此事盖章定论的。” 经本王查明,此案为章台诗同僚张万山构陷。张万山收买你写下此诗,并将此诗塞入章台诗书盒之中,人证物证俱在。 按大昭律,诬人死罪,致被诬之人身死,诬告之人以死罪论处。本王有令,张显玉立斩不怠。” 随着赵陵洲一声令下,手持大刀的刽子手一步步走进被压的死死的的张显玉。 直到大刀抬起,将将落下之时,那张显玉终于慌了,连忙喊道:“吾乃殷朝九皇子,赵陵洲你若是杀我,我父皇定将派兵踏平大昭。” 刚好带着人赶来的刑部尚书,听到张显玉身份,又晕了。晕过去之时,心里还在哀嚎,完了,一切都完了。 张显玉的嘴被撬开之后,赵陵洲依旧坐在座位上。 那一刻,他想起前世在大殿之上,所有人都说他错的情景。 又想起张显玉替他去死的场景。就是因为共患难过,所以他是真的将张显玉引为知己。 张显玉曾对他说,帝王之路,是一条血路。他深信不疑,是以他杀过,也算计过很多人。 万万没想到,笑话竟然是他。原来他真的错了,错信奸人。 他杀的那些人,有多少人是张显玉的算计,他不得而知。但是,他杀的人中,这次会有一个张显玉。 众位学子都被张显玉这个消息给炸懵。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替贼高喊,就愧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前世,张显玉在大昭蛰伏十余年,隐忍不发,当真是千年王八,就是能忍。 赵陵洲目光阴冷:“他国贼子居然妄想错乱大昭朝政,冤杀大昭官员,致万余人蒙受牢狱之冤。你殷朝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不成。 本王是大昭皇子,你所冤之人也是大昭子民。既在大昭国土就要遵大昭律令,纵使你是殷朝皇子,触犯律法,必被律法惩。 若因你是殷朝皇子,就将此案受之不理。本王枉为大昭皇子。这冤,本王伸定了。而你,本王也斩定了。” 赵陵洲刚说完,大牢里的学子们便自发跪了下来:“求隽王殿下为我等,肃清冤屈。” 他们很羞愧,隽王殿下如此为民,他们之前居然还质疑隽王殿下。 刽子手在隽王眼神示意下,重新举起了手。 “住手!!”太子赵陵霄匆忙赶来,在发现张显玉无事之后,立马松了一口气:“五弟,父皇召你觐见。” —— 大殿之上,天子浑浊的眼眸里露着精光。 “老五,听说你抓了殷朝皇子。” 赵陵洲:“启禀父皇,章台诗案的幕后主使便是那殷朝九皇子。翰林院典籍张万山有一外室乃是殷朝暗探。她知道张万山嫉恨的章台诗能够升迁,便出谋栽赃章台诗中饱私囊。 张显玉一干人知道此事有所为,便借着张万山的手将那首大逆不道的诗的栽在了章台诗身上。随后为了防止张万山乱说话,又将张万山给灭了口。 此等行径不难看出他们为祸乱大昭,谋划已久,实在是狼子野心!罪其当诛!!请父皇下旨,将张显玉处于极刑。” 太子在赵陵洲刚说完就指着他骂道:“那可是殷朝皇子,你说杀就杀,五弟这是想挑起两国争端么?” 赵陵洲:“依太子所言,那大昭百姓就能说杀就杀么。此事若不是查清为殷人构陷,足以流血千里。是他们先不守两国邦交之书,竟想在大昭境内搅动风云,殷朝不仁,大昭何须讲义。” 太子不忿道:“胡之衍一干人等不是还没被判决么!” 赵陵洲:“可章台诗死了。章台诗不仅是大昭子民也是大昭官员,臣弟想问太子。若是今日是左相蒙冤而亡,太子也会当做无事发生么? 太子双眼猩红:“隽王,你竟对孤以下犯上。” 赵陵洲:“章台诗全族皆亡,如今连一个喊冤的人都没有。太子是觉得他的命不值当喊冤是么?” 天子明显被赵陵洲说得有些意动,若是一昧为了利益,岂不是会寒了百姓的心。 左相沈庸看出天子的迟疑,立即出声说道:“陛下,老臣有一言。那殷朝皇子罪行罄竹难书,不如以从此向殷朝提出割地赔款,并让殷朝承诺永不犯我大昭。” 赵陵洲眉头紧皱:“父皇,那殷朝皇子心机深沉,若是将之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沈庸却一脸不赞许的看着赵陵洲:“隽王殿下,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你可知若是两国战乱起,那将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左相一党见状,赶忙附和起左相。 赵陵洲看着跪着的群臣,虚伪掩盖在皮囊之下。 恰时,殿外有人来报:“陛下,殷朝使臣求见。” 此时赵陵洲还未死心:“父皇,张显玉要被处决的告示一贴出来,殷朝使臣就求见了,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事。” 天子阖眸道:“宣吧。” ---------------------------------------- 第13章 你没钱 从宣德殿出来之后,赵陵洲抬头看着昏昏沉沉的天,明明已经是春季,为何这天总不见明了。 各路官员从他身边路过,有羞愧的,有得意的,也有欲言又止的。 当沈庸路过赵陵洲身边时,赵陵洲说道:“沈相该不会以为章台诗一家几条不轻不重的命,就能换来这么多利益是他的荣幸吧。” 沈庸回头,脸色复杂:“殿下,此乃天下大势。” 越是底层,命就越不值钱。 赵陵洲越过沈庸:“希望沈相永远顺势而为,否则,本王可是会痛打落水狗的。” 宫门外,站在马车旁的,不是曹公公,而是戴着面具的赵崇山。 第10页 赵崇山在他走近后说:“我听说,殷朝使臣觐见了。” 赵陵洲声音平静:“殷朝使臣说他们皇子只是在大昭游学,章台诗一案,与他们的皇子无关,他们皇子只是无辜被牵连进来。” 赵崇山眉头紧皱:“陛下信?” 赵陵洲:“刚开始是不信,后来殷朝奉上战马两千匹,珠宝无数,并且愿意退守西北线三十公里。父皇就信了。” 说着,他看向赵崇山:“皇叔也不愿意见两国兵戎相见么?” 赵崇山很是认真点头:“战事一起,最先受到伤害的永远是百姓。”而后,他又迎着赵陵洲的目光说:“但是有些战争的存在是为了维护长久的平静。 ” “如果你是要我评价朝堂政事,那么是陛下做错了。 有些底线不能退,一旦退了,别人便知道你好欺无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若是不敲山震虎,虎迟早一日会反扑。那时,损失会更加惨重。” 赵陵洲那阴沉的脸终于拨云见雾:“那要是以你所见呢,不从政事出发。” 赵崇山:“以我所见,张显玉该杀。还要大张旗鼓的杀,军心要稳,民心也要稳。民心才是治国之本。你且看,此事定有反扑。 ” 赵陵洲笑了:“这般显而易见的事,他们竟然一无所知还沾沾自喜。” 赵崇山:“不过此事也并非毫无转圜之地。”他递上一份名单:“这是今日控制住的暗探名单,胡从满那边已经在拷问,此事比你想象得还要大。” 赵陵洲看着那份名单,就知道赵崇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赵崇山的情报机构果然不是吃白饭了,短短半天时间,就从那些暗探的关系网摸查到其他涉事人员,其中不乏朝廷命官。 怪不得前世张显玉毫发无损,这么多人为他保驾护航呢。 赵崇山:“这些官员中很多都是被殷朝探子拿捏住了把柄,所以替他们做事。比如这位······” 他的手点在刑部侍郎严峻的名字上:“刑部郎中严峻,多年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买卖人命。 他有套明码标价的收受贿赂的流程,减刑二百金,无罪释放一千金,若有重大罪行不可减者,便以其他死囚替换,两千金。 光是他上位以来收到的黄金,都可以铸屋了。” 说到后面,赵崇山就看见赵陵洲正在出神,问道:“在想什么?” 赵陵洲拿着名单:“在想,皇叔这情报网也太好用了,要不我也弄一个,免得日后举步维艰。” 赵崇山却直接打破了赵陵洲的幻想:“不可能。” 赵陵洲讶异道:“为什么?你看不起我?”他甚至没发现自己面对赵崇山时的称呼越来越随便。 赵崇山瞟了一眼他:“你没钱。” 建立一个情报网需要大量的金钱,不然许记的梨花白为什么这么贵。 赵陵洲:“······”可恶,他居然连这个也查到了。 —— 赵陵洲将赵崇山给的名单呈上去之后,天子怒不可遏,勒令五城兵马司连夜出动。将名单上的人抓捕归案。 那刑部郎中被抓之时还和三法司众官员商议如何在陛下那里挽回三法司的声誉。 这次殷朝皇子进入大昭搞出章台诗一案,还把大昭的三法司当枪使,陛下虽然当下没有处罚三法司,但是之后肯定会清算。他们要在陛下清算之前,想个法子躲过这一劫。 结果,法子还没想出来呢,刑部尚书路年章就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官员被抓走了,用的还是勾结殷朝暗探这种罪名,再一次晕了。 当然,这回不止刑部尚书晕,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也整整齐齐陪着晕了。这下三法司是真的完了。 短短一夜,朝中被抓官员多达两位之数。史称‘清污夜’ —— 早上开朝,天子直接开骂道 “殷朝皇子进入大昭没有没有发现也就罢了,但潜伏在大昭的暗探如此之多,竟然无人发觉。还勾结起了大昭的官员,” “皇城巡卫军到底巡的哪里!!还有这三法司,光是这三法司,和殷朝暗中勾结之人就有七人,都快占了勾结官员人数的一半。一个执法机构被侵蚀得如此严重,这到底是大昭的的三法司还是殷朝的三法司。” 三法司跪于下方,不敢说话。 是以赵陵洲重新和天子提起:“父皇,从此事就可看出,殷朝意在覆灭大昭。那些官员和殷朝人的勾结危害大昭社稷是该杀,但主谋者更应该杀。” 天子深深的看了赵陵洲一眼:“此事已有裁决,不必再议。” 赵陵洲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一向不爱掺和进朝堂风暴的太师李明显却在这时站了出门:“陛下,三法司以法立身,却目中无法,行事猖狂,皆因无人制约。 老臣斗胆请命,请陛下设立监察之司。监法司之责,督律法严正,裁內降之旨。” 李明显刚说完,都察院的两位都御史便急了:“这分明是我都察院之责,何故又多出来一个监察之司。” 李明显嘲讽道:“那都御史这些年可有行使过监察之责。” 还未等都御史与之争辩,上座的天子立马说道:“太师之言,众爱卿可有异议?” 下面的百官这才明白,这监察之司哪是太师想立的,分明是天子想立的,只不过是借李明显的嘴说出来而已。 于是有那机灵的,当即说道:“太师此议,甚妙。” 三法司向来是太子的一言堂,突然多出来一个分权的,他哪能坐得住。 太子坐不住,但是左相沈庸坐得住,他知道太子要争辩,立马朝着太子的方向,暗示性看了一眼。太子领悟了沈庸的意思,要踏出去的脚不情不愿的收了回来。 反倒是赵陵洲有些摸不准他父皇的想法了。 下朝之后,太师李明显特地等在宫门口:“老臣先提前给隽王殿下贺喜了。” 赵陵洲心里咯噔一声,面上还十分冷静道:“何来之喜?” 李明显神神叨叨的说:“不久之后,殿下便知道了。” 赵陵洲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脸色瞬间拉垮:这老皇帝要害他! ---------------------------------------- 第14章 本王身边的哑奴 张显玉被人从刑部大牢接出来之后,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虽然明面上碍于他是殷朝皇子没有对他用刑,但是赵陵洲那个小人,没少磋磨他,比如在让人故意在夜间发出动静,让他夜不能寐。 殷朝使臣看见张显玉的狼狈模样,就气急败坏的说:“九皇子,那些大昭人居然如此待您。” 张显玉恨恨的说:“今日之耻,我迟早要讨回来。” 赵陵洲一过来就听到张显玉在放豪言壮语的,当即嗤笑出声:“九皇子口气大的,本王在刑部外都闻见了。” 张显玉阴冷着一张脸:“我想过会败,却没想过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手里。” 赵陵洲:“那可真不巧,伤了九皇子的自尊心。本王还有更扎心的呢,九皇子想听么?” 张显玉不屑的笑了起来:“我说过,你动不了我。” 赵陵洲:“杀人诛心,比起杀人,本王更喜欢诛心。殷朝在大昭步的暗探非一日之成。这么久的布局,却因九皇子全盘溃败。九皇子你回到殷朝,该如何交代。” 张显玉呼吸急了几瞬:“你什么意思?” 赵陵洲转身:“之前借着九皇子的名头演了一出戏。如今戏该落幕了,午时三刻,城门口,邀九皇子观礼!” 上京城门口,无数百姓挤在城门口围观。 赵陵洲站在城门上,神情肃穆。 旁边有人念道:“······危害社稷,罗织冤案,因罪行累累,今处于绞刑,曝尸三日。” 赵陵洲看着城门外的张显玉,勾唇一笑,大手挥动道:“行刑。” 随后,被抓的暗探们脖间勒着绳子,直接被人从城门口推下,很快就没了气息。 张显玉抓着马匹缰绳的手拽的死死的,青筋毕露。殷朝这些年在大昭上京的暗探就这样去了一大半,如何让他不气。回到殷朝之后,他势必要面对父皇的怒火。 赵陵洲没有对外宣称死的他国奸细,而是用此次“章台诗案”幕后黑手做筏。只是这样,就让百姓们对那些被绞死之人唾弃不已。 前些日子人人自危,就是这几个搞出来的。还把人家章台诗一家给冤死了,造孽哦。 想到这,百姓自发朝那些已死的暗探们扔臭鸡蛋。 一支利箭突然冲着赵陵洲的面中飞来,赵陵洲猛的想到前世那支正中胸口的利箭,一瞬间身体有些僵直。 就在旁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赵陵洲的面前,干净利落将箭羽砍断。 在场的人那悬起的心突然就落了下去,若果隽王殿下在这被刺杀,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第11页 赵崇山将剑回鞘,转身看着赵陵洲:“你又大意了。” 赵陵洲笑笑,不在意道:“又让······你表现一回了。” 主抓捕此次暗探的镇南卫统领李皁反应过来立马踹了旁边人一脚:“愣着干什么,带人去追呀!!!” 手下带着人寻着冷箭放出方向去追的时候,李皁立马朝着赵陵洲跪了下来:“下官护卫不利,请隽王责罚。” 赵陵洲:“李统领请起吧,这殷朝奸细恐没有清理干净,如今反扑了,还请李大人继续带人排查。” 李皁:“下官领命。”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落在赵崇山身上:“殿下,这位是?” 赵陵洲眉头稍挑:“他呀,是本王身边一护卫,名唤······哑奴。” 赵崇山看了一眼笑得跟只小狐狸一样的赵陵洲,却没有反驳。 李皁挠头,哑奴?可他刚才分明听见此人说话了,难道是他幻听?? 最后李皁选择怀疑自己耳朵,都没有选择怀疑赵陵洲:“殿下,下官观你这护卫身姿挺拔,身手矫健,气势肃杀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不知殿下能否割爱,下官一定将他培养成良将。” 赵陵洲摇摇头:“李统领,不是本王不肯割爱,实在是这哑奴呀,身手虽好,但······”他指了指脑子:“这有病,只认本王一人。打不走,也骂不走。” 李皁讶异的看向赵崇山,这身板怎么看也不像脑子有病,可惜了。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目光幽深起来。 赵陵洲偏头躲开赵崇山的目光:“李统领,本王事务繁忙先走了。” “隽王殿下且慢。”李皁突然叫住了赵陵洲。 赵陵洲回头疑惑:“李统领还有事?” 李皁走上前小声说道:“隽王殿下于下官有恩,那胡之衍的孙媳正是小女,殿下对小女有大恩。此后若是有事,只要隽王殿下只会一声,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赵陵洲盯着李皁看了好一会儿。 上辈子李皁投自己为主,也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他有没有被清算。 他小声叹了一口气:“李统领,本王救太傅一家,并非想挟恩图报。若是你想还情,不如帮本王把上京城内的暗探都抓干净了。”气死那张显玉。 李统领听见赵陵洲这般说,立马眼泪汪汪起来:“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那高洁大义之人。” 赵陵洲:“???”什么传闻,他是这样的人,他 自己怎么不知道??? 下了城门,赵陵洲发现张显玉还没走。 不仅没走,还朝着赵陵洲过来了。 “你的礼物,本殿下记住了。我回了一个小礼,希望下次见面······” 赵陵洲却打断张显玉的话:“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张显玉眼神瞬间复杂起来,随后带着人走了。 看着张显玉的背影,赵陵洲回头问赵崇山:“皇叔,本王很蠢么?” 否则怎么会被一个跳梁小丑愚弄这么久。 此前赵陵洲不明白自己为何重生,现在明白了。迟早有一日,他要杀了张显玉。 赵崇山不懂赵陵洲的自我厌弃从何而来,他很认真的回复:“不,你很聪明。” 听着赵崇山如此直白之言,赵陵洲心情好了几分:“走吧,哑奴。” 赵崇山:“······”怎么会有变脸如此快之人。 ---------------------------------------- 第15章 本王不喜当爹 两人并排走在街道上的时候,赵陵洲却思索起了赵崇山的事情来。 能让赵崇山从南洲回到上京之事一定不小,可为何这几日赵崇山一直徘徊在他身边,难道这事和他有关? 就在赵陵洲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时,一辆马车却冲着他们直直而来。 驱赶马车之人,态度十分嚣张道:“让开——” 赵陵洲刚要抬头,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子一阵拉扯之力。他随即被这阵拉扯之力给甩到一边。 等身形彻底站稳的时候,赵陵洲就怒斥赵崇山:“你是不是有病,明明可以将我拉开,非要扯我领子将我甩开,我是什么泥点子么!!” 赵崇山却点头道:“嗯,有病,你说的。” 赵陵洲突然就想到先前在城门上和李皁说的话,回旋镖一下就插中了自己眉心。合着这是在报复自己呢! 没看出来呀,赵崇山老是端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没想到还挺小肚鸡肠。 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前,赵陵洲也不多说什么了,他拍拍衣摆:“这马车之主是何人?这般嚣张,闹市内不得纵马飞奔的条律也可枉然。” 他刚说完,旁边一卖菜老伯就道:“公子怕不是外乡人,这马车的主人的,哪是条律能框柱的。” 赵陵洲来了兴趣:“哦,老伯,这到底是谁呀,这么大架势?” 老伯叹声道:“正是那权相独子,沈明忠。” 赵陵洲了然点点头,回头却看到赵崇山一副在思虑的模样,他心下猜疑起来,赵崇山的事难道沈明忠有关?? 章台诗一案,朝廷没有将张显玉给公之于众。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那些已经死了的暗探身上。胡之衍一家清白得以昭告。 胡之衍一家重见天日之时,饶是七尺男儿也都落泪了。原以为逃不过这一劫了。 赵陵洲来接人就看到胡家众人抱头痛哭,他刚想避开,那只胡之衍眼尖瞧见他,立马就要给他跪下。他只好过来将胡之衍扶起来。 胡之衍却执意要给赵陵洲三拜之礼,赵陵洲拗不过,只好应允了。 三拜之后,胡之衍说道:“殿下为人如皎皎明月,草民钦佩。” 赵陵洲好笑道:“老师折煞本王了,父皇已然准许老师官复原职了。” 没成想听到这消息的胡之衍脸上却无兴奋之色,他摇摇头:“此事过后,草民心里百感交集。余生只盼家人安稳。草民已然决定告老还乡了。” 赵陵洲愣了晌:“也好,远离这是非之地,儿孙绕膝岂不美哉。” 胡之衍:“殿下大恩,胡家无以为报。草民在此立誓,有朝一日,若是有需要草民的地方,草民死不足惜。” 赵陵洲笑道:“老师别说,本王还真有一事相求。”他的目光落在依偎在丈夫身边的李幼娘身上:“本王要她······” 这话一出,全场大惊失色,那胡家三郎立马将李幼娘护到身后。 赵陵洲一看他们误会了,补充了后半句:“肚子里的孩子认本王为舅舅。” 胡家人听完后半句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为难起来,这隽王殿下是皇家人,跟隽王殿下攀亲岂不是他们高攀了。 胡之衍却若有所思起来:“殿下若是真喜欢草民这曾孙,不如认个义子?” 胡家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胡之衍,隽王殿下认个外甥,他们就觉得高攀。如今胡之衍竟要认义子,还是您老人家见过的世面多,这么敢想。 赵陵洲却神叨叨摇头:“不,就做舅舅。本王不喜当爹。” 胡之衍回头看着李幼娘:“殿下真想做这孩子的舅舅,恐怕倒时会有妄议。倒不如认幼娘为义妹,孩子出生,可顺理成章唤殿下一声舅舅。” 赵陵洲看向李幼娘:“此计甚好。” 反正前世他也是认的李幼娘为义妹,他前面没提,是怕人家丈夫有什么想法。 李幼娘也是个机灵的,在胡之衍的暗示下,直接跪下朝着赵陵洲一拜:“妾身李幼娘拜见义兄。” 赵陵洲:“既是兄妹,就莫要跪拜了。过两日,本王会将此事秉明父皇,过了你的明路。以父皇对胡家的愧疚,一个义妹的身份顺理成章。” 如今胡家无事,陛下又对胡家有愧,认义妹这事倒是方便许多。不像前世,他得给李幼娘改名换姓才能认。 李幼娘:“谢过义兄。” —— 而后,牢中所关押学子们也全然释放。 然而自这些学子们释放后,便有流言传出,制造出‘章台诗’一案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殷朝皇子。而那殷朝皇子完好无损的被释放了。 这一言直接引爆了学子圈。如果罪魁祸首已然伏诛,他们心里虽有怨言,却不会说什么? 但显然,他们因此事遭受了牢狱之灾,若不是隽王殿下出现,他们此时早已成为一抔黄土。如今却告诉他们,罪魁祸首什么事都没有,这让他们如何不气。 学子自发在皇城抗议,要求朝廷还他们公道。 事情愈演愈烈,杀又杀不得,抓又抓不了。毕竟那些学子是真冤枉,人家只是想讨一个公道,而且人家讨公道也没干什么,只在白天嗷,晚上闭言,虽闹但遵守规矩。 赵陵洲初知道这件事时候,就笑了。他之前就言,不杀张显玉,此事必然反扑。 这张显玉送的礼,还怪贴心的,他正想给老皇帝上上眼药呢,这张显玉就直接帮他干了。他直接反手一个称病休沐,把天子气得砸了好几个杯子。 第12页 原本此事应该和赵陵洲无关了,但是流言突然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流转。 学子圈中流传,他们这次能出来全是因为的隽王殿下大义。于是流言的最后成了,这大昭没有隽王殿下,将暗无天日。 学子们日日感怀隽王殿下有情有义,甚至将其奉为神明。 ---------------------------------------- 第16章 夜闯隽王府 赵陵洲听着手下来来报,心态十分良好。 那张显玉以为这样就能让老皇帝厌弃他,殊不知,这礼更加贴他心意了。他前面出了这么大一风头,他正寻思怎么在老皇帝那降降热度呢。 结果他不急,胡之衍先急了。 隽王府的门,胡之衍是连夜登的。 “殿下,您怎么还有心情在这看话本子!那脏水都快泼到您头上了。” 赵陵洲慢悠悠的翻了一页话本:“泼就泼呗,本王头大,称得住。” 胡之衍以为赵陵洲不明白其中厉害,正想掰碎了说。 就听到赵陵洲问道:“老师为何远离朝堂。” 胡之衍不明所以的看着赵陵洲,随后答道:“水深龙虎多,草民怕淹没其中。” 赵陵洲放下话本子:“既是龙虎窝,为何老师远离得,本王就要往里闯。” “自是因为······”胡之衍话头猛地一顿,想到了什么,讶异的看着赵陵洲。 赵陵洲替胡之衍说完他未完之话:“因为本王是皇子,所以一定要往里冲,才有出头之日是不。可本王更喜欢在池子边钓鱼,弄弄花,养养草。” 胡之衍听着赵陵洲之言,突然伸手一拜:“殿下心中有沟壑,是草民拖累陛下了。” “草民有愧,若不是为了草民的事,殿下也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聪明才智,从而被人给盯上。殿下的心思,草民懂了。” 赵陵洲看着胡之衍一副想太多的模样:“哈???”他有啥心思?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门外胡家三郎看见自己爷爷急匆匆的出来,赶忙上前搀扶:“爷爷,隽王那边怎么说?” 胡之衍眼里充满对赵陵洲的钦佩:“隽王殿下的心性令老夫折服。他知道那些流言是故意传出来捧杀他的,所以他不动如山。 流言于他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戏台罢了。他其实早已稳坐钓鱼台,心中有沟壑。隽王殿下帮了胡家这么大的忙,胡家也是时候该报答了。” 而屋内的赵陵洲则百思不得其解起来,他刚刚有说什么令人误会的话么吗,为什么胡之衍一副为他舍身忘死的模样??? “嘎吱”一声,窗口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陵洲看过去,就正好看到赵崇山跳进来。 赵崇山进来之后,非常不客气的坐在的榻的另一边,还自己给自己倒了茶水。 赵陵洲暗自翻了个白眼,对着赵陵洲就说:“皇叔是没有自己的家么?天天往隽王府凑做什么?” 听着赵陵洲十分阴阳怪气的口吻,他疑惑道:“你很很讨厌我?” 赵陵洲笑笑:“皇叔多新奇呀,侄儿怎么会讨厌您呢,只是觉得晦气罢了。” 虽然自己前世并不是因为赵陵洲而死,但要不是他在自己登基之时带着小十三来拦他,他至少能在龙椅上多坐一炷香。 赵崇山:“······”还不如讨厌。 “我在等人!”他解释了一句。 别说,赵陵洲的兴趣还真被赵崇山给勾起来。他本来就很好奇为什么赵崇山一直跟着自己:“等谁?”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求知若渴的模样,突然萌生出一丝隐秘的恶趣味。他装作没有听到样子。 赵陵洲急了,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半个凑了过去追问到:“是谁?是谁?是谁?” 眼看赵崇山依旧在装聋作哑,他直接上手,把赵崇山手里的茶杯给夺了下来:“你到底在查什么?” 赵崇山一扭头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脸。 细看才发觉,赵陵洲的眼睛并不像其他皇室子弟一样是桃花眼。他的眼睛圆而温润, 眸色比一般人都要浅。说句俗话,光是看脸,他就不是会干坏事的长相。 赵崇山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传闻。 帝王厌弃他,也是因为他这双眼睛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赵崇山转头盯着他看,赵陵洲捏拿着茶杯手悄悄捏紧了一些。 就在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赵崇山突然伸手碰触他的下颌。拇指还在他的下颌处擦拭了一下。 初始,赵陵洲没有反应过来,任由着赵崇山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立马一把打掉了赵崇山的手,眼带质问之意:“你什么意思?” 赵崇山却盯着赵陵洲下颌处那抹被他摩挲出来的红痕说道:“你那里沾了墨点子。” 赵陵洲咬牙说道:“我今日压根就没有动过笔,哪来的墨点子。你擦的是我的痣。” 赵崇山尴尬了一瞬:“抱歉,是我误会了。” 赵陵洲:“再说,也没人会把墨点子往哪里蹭吧?” 赵崇山却十分肯定的点头:“有。虎子就喜欢用自己的嘴去蹭墨汁。” 赵陵洲:“虎子是谁?” 赵崇山带着一脸正气:“军营里养的狼犬。” 当下,赵陵洲听完就怒了:“你居然把我当成狗!!!” “王爷~~”胡从满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正好打断赵陵洲想掐死赵崇山的想法。 胡从满推开窗,就正好看到两人挨得极近的样子,他憨笑道:“隽王殿下也在呢?” 赵陵洲忍着怒火说:“你们好像忘了,这是我的府邸。” 这两人,还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赵崇山看到胡从满,从自己腰带处拿出一枚极小哨子交给赵陵洲:“接下来我可能会不在上京城,这两日若是有人来找你,就麻烦你帮我稳住她。然后吹响哨子,我收到消息会立即往回赶。” 赵陵洲捏着手里的小哨子:“这是驱使何物的哨子。” 赵崇山:“燕隼。” 眼见赵崇山即将离开,赵陵洲还是没有忍住多问了一句:“这两日你要去哪?” 赵崇山迟疑片刻,还是回道:“青州。” 赵陵洲看着恢复平静的室内,陷入了沉思。前世章台诗一案了结之后,兵部侍郎就被人发现惨死家中。他又怀疑是赵崇山动的手。 前世他把太子拉下台之后,发现已经过去很多年的‘粮草案’隐隐有太子的手笔。那兵部侍郎就是太子的人。 当时粮草案是用‘兵部员外郎张远卿’渎职所结。随着张远卿一家被处决,此事早已盖棺定论了。 之所以怀疑是赵崇山动的手,因为当年‘粮草案’使得南洲延河一战损失惨重。而延河一战主将正是‘赵崇山’。 梨花白也是那年开始出现在上京城的。 ---------------------------------------- 第17章 成立安镇司 赵陵洲此前多有猜测,正是延河一案使得赵崇山不得已在上京城成立一个情报机构。毕竟掌握先机就是掌握生机。 直到去年南洲才无战役,赵崇山在南洲太平之后选择立马回京。 而在赵崇山回京之后,兵部侍郎就死了。难免不会让人多想是回来秋后算账的。 如果赵崇山跟前世一样也去了青州,那是不是证明兵部侍郎并非他所杀? 这边的赵陵洲岁月静好,太子那边堪称狂风暴雨。 在连续鞭打了两个宫女之后,他才力竭的将鞭子丢一旁。 左相沈庸一进来就看见太子此番行径,他眉头紧锁:“太子,老臣不是告诉过你,切莫在把气撒到宫女太监身上么?若是传到陛下那边,少不了一个残暴苛刻之名。” 太子气不顺道:“舅父,你难道没有听到外面那些传言么?外面那些人都快把老五夸出花来了,说他如皎皎天上月,灼灼玄晖光。孤才是大昭的太子,他们这么捧着一个异族生的贱子,把孤至于何地。” 沈庸看着暴怒的太子:“太子以为受万民追捧便是好事么?欲先使人亡,必先使人狂。太子且看,陛下不仅不会重用隽王,还会故意冷落隽王。” 太子半信半疑起来:“舅父说的可是真话?” 沈庸:“别忘了,陛下才是大昭的主人。”越过主人称别人的好,主人怎会开心。 就连赵陵洲也以为天子会冷落自己。 不成想,两日后的朝会上,天子当场宣布成立‘安镇司’作为大昭新的执法机构。专理冤狱,主平反,监察。权臣不得以恩怨为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为重轻。 而更加让三法司不敢置信的事,天子金口玉言,言明‘安镇司’能断三法司不能断之事,若三法司有过,可不通而裁。 一个安镇司居然把三法司的职责都囊括在内。这无异于架空三法司。 随后又赐下朱笔玉匾,尚方宝剑。 太子听到之时,犹如晴天霹雳。三法司一向是站在他这边的,可天子如今直接架空了三法司,这简直是在断他左膀右臂呀。 第13页 然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天子在朝会上亲自点了赵陵洲作为‘安镇司’总使。 还允许他从五城兵马司抽调人手组成‘安镇卫’,听赵陵洲的调遣,为安镇司巡查缉拿。 天子给了赵陵洲如此大的执法权不说,居然还给私军,他一个太子都没有私军。 “父皇,儿臣认为不妥。自古以来就没有还在京的皇子拥兵。”太子低着头,生怕眼里的嫉恨太明显。 别说太子和其他人了,就连赵陵洲的也都一脸不堪为用的模样:“父皇,太子说的是。儿臣生性胆怯,实在无法胜任这安镇司总使之位。” 这老皇帝果然想害他,他要接下这位置不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老五,你前些天击登闻鼓之时可一点也不胆怯。”天子沉声道:“此事不容有议。” 左相沈庸见天子一副意已决的模样,主动提道:“陛下,隽王此前从未在三法司轮值过,骤然成为的‘安镇司’的总使,难免会人心浮动。不如就让隽王殿下去处理学子闹事一案,也好让隽王殿下立立威。” 天子看向下方跪着的赵陵洲:“老五,你可听到?” 这老皇帝直接连他意见也不问了,这烫手山芋说甩就甩。 赵陵洲嘴角微抽,心里说的是我不聋,嘴上说的是:“儿臣遵命。” 下朝之后,太子照例跟左相发飙:“舅父,你之前不是说父皇会冷落老五么?可如今居然得了这么大的差事。父皇还突然把三法司给架空了,这是要打我的脸么?” 沈庸反问道:“殿下可还记得之前隽王殿下状告三法司之事?如今太子还沾沾自喜的认为陛下对三法司一点处罚都没有?” 太子脸色一白:“舅父是说······” 沈庸:“陛下心中早就对太子有了成见,才会将五皇子提起来打压你。 ” 看着太子惨白的脸色,沈庸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臣提出让隽王去处理那些闹事的学子也是因为隽王是因为在学子中的名声起来的,自然也能因此而下去。 若是隽王殿下无法还学子们想要的公道,那么他在学子心中的声誉自然不同往日。如今太子要注意的是三法司那边。 大昭如此之大,三法司不可能会完全被架空,太子可以趁此时机将三法司牢牢的捏在自己手中。” 想到三法司,太子才压下对赵陵洲的嫉恨:“舅父有理。” ---------------------------------------- 第18章 又见万青松 自从赵陵洲成为安镇司的总使之后,门可罗雀的隽王府顷刻间门庭若市。 曹公公打发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的之后,愁容满面的看着正在把玩圣旨的赵陵洲:“殿下,那些学子之事,可如何是好。” 赵陵洲淡定的说:“他们想看公道那就给他们看呗。至于这圣旨,怎么下的,本王就让他怎么收回去。” 老皇帝想把他当成刀子使,也得看他能不能握住。 安镇司的衙门是直接挪用大理寺之前的旧址。 大理寺新建之后,这地就废弃了。原本工部想把此地修缮过后收归国库作为某位王爵或者大臣的赐邸的。但是,陛下的旨意来得快,工部那边一时间挪不出合适的地方,就把此地拿来暂用了。 赵陵洲在显得十分冷清安镇司了坐了好一会儿,手下才回来报信道:“殿下,刑部大牢那边不让奴才们提人。说是要提审囚犯,必须要按照规章制度走。拿着三法司的令牌或者盖了章的文书才能提人。” “哟,这三法司这么快就开始抱团欺负我这小小的安镇司。”他站了起来:“既然父皇给我批了‘安镇卫’,咱也不能辜负他老人家一片心意。” 五城兵马司的统领知道隽王要过来提人,早早就在大营外等着了。 主要还是作为镇南卫统领的李皁太过热情,生怕怠慢了隽王殿下,一大早就开始把其他四位统领挖起来跟自己去接人。 赵陵洲到的时候,李皁可激动了:“殿下,这次陛下准许你抽调一千人。臣几个商量过了,先自愿报名看看。若是名额不满,在从中抽调。” 面对李皁的热情,赵陵洲疑惑道:“李统领,你对我这般热络,其他四位统领没意见?” 李皁笑道:“现在谁人还不知道,我那小女得了殿下青睐,收做义妹。陛下又给她赐了县主封号。臣要是和殿下生分,才是奇怪的吧。” 之前说要收李幼娘为义妹,赵陵洲早早就跟老皇帝请示了。 老皇帝本来就对胡家有愧疚,不仅当即允了,还给了李幼娘一个‘县主’的封号,算是补偿胡家这些天的牢狱之灾。 不过,不出赵陵洲所料的是,自愿报名的人果然不多。 不过,赵陵洲还是在自愿报名的人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万青松。 前世镇西卫的统领如今只是兵马司里一个小小的卫兵。 “你确定要跟我?”不是质疑万青松的能力,而是他实在太清楚万青松的能力了,短短几年时间就能从一个小卫兵拼到镇西卫的统领,这样的人才跟着他有点埋没了。 万青松听到是赵陵洲在问他,激动的跪了下来:“回隽王殿下,属下义弟是一名学子,因隽王殿下才得以免于牢狱之灾。听闻有效忠殿下的机会,属下感激涕零。” 赵陵洲思索了一下:“既然如此,本王的安镇卫还差一个指挥使,你可愿上任。” 万青松猛地抬头,眼里那叫一个震惊,不过他还是很快的抓住了机会:“谢君王殿下赏识,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赵陵洲满意的点点头。 “隽王殿下,您可不要被万青松这个小人给欺骗了,万青松就是好龙阳的脏人。他口中那什么义弟根本就是他的相好。” 叫喊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卫兵。 此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万青松和赵陵洲的身上。 万青松面色不改,没有一点被揭穿的害怕:“回隽王殿下,属下义弟确实为倾慕之人。” 他这话瞬间引起无数窃窃私语,更多的是对万青松的鄙夷。 赵陵洲看着那个因为揭穿万青松而沾沾自喜卫兵:“所以呢?本王选人不分贵贱,看中的是能力。他倾慕于谁会影响他的能力么?倒是你,这么好搬弄是非,就是送上门来。本王也不收。” 那尖嘴猴腮之人闻言,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李皁使了个眼色,便有人飞快的将他给架走了。 万青松听到隽王说不在意心里不激动是假的。他已经做好了被隽王殿下厌弃的准备,却没想到隽王殿下丝毫不介意。 赵陵洲也趁时说道:“在本王这不看家世,也不熬资历。别说你喜欢的是男人,你就是喜欢一条狗,只要你无品行之过,皆有晋升机会。 之前说万青松为安镇司指挥使不假,但是你们若是挑战他,能将打败。那么这个安镇司指挥使就归你了。” 这话说完,底下一片哗然。 排列整齐的卫兵中,又站出来几十个人想要加入安镇司。 赵陵洲也没有骗他们,当即让人清了一片场地出来,给万青松打擂用。 万青松果然是有能力的,连挑十几人不落败。 就连李皁都起了爱才之人:“乖乖,五城兵马司有这等神仙人物,臣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他铁了心要跟殿下,臣一定不会放他出五城兵马司。可惜了,要是能早发现他就好了。” 说着他又好奇起来:“这万青松跟殿下身边的哑奴哪里更厉害一下。” 赵陵洲瞥了李皁一眼,虽然很不承认:“他要比哑奴还差得远。” 他是没想当那什么安镇司的总使的,若是他不在安镇司,由他亲自提上来的万青松这个指挥使之位必然不好坐。但是他还是要走了万青松,不过不是他用,而是给赵崇山用。 他总觉得以万青松的能力,镇西卫的统领不应该是他的终点。若是能得到赵崇山的调教,少不了建功立业。 在没有人继续挑战之后,万青松这个安镇卫的指挥使算是板上钉钉了。 随后他带着新鲜出炉的安镇卫出了五城兵马司,然后直接把刑部给包围了起来。 刑部尚书路年章卧病在家,听闻隽王带兵包围刑部,让人抬着出来。 “隽王殿下,你想干什么!!” 赵陵洲笑道:“父皇说了,安镇司职责是断三法司断不了的案子。刑部此前不是抓了一批和殷朝暗探勾结的官员么。本王当然是来提人的。” 接着他一声令下,万青松直接带着安镇卫冲进刑部大牢。 路年章直接从担架上滚下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隽王殿下这是欺负我等无力呀!!本官要上告,要去击登闻鼓!!!” 安镇卫架着那些官员出来之后,赵陵洲好心的蹲了下来跟路年章说:“说对了,就是欺负你们。还怕你们告呢,本王这安镇司总使是父皇朱笔亲批的,难不成你们还能让父皇收回去。” 第14页 都已经提点到这里了,再不去老皇帝面前哭闹就多少不礼貌了。 ---------------------------------------- 第19章 谢谢老师恩将仇报 赵陵洲将那些有罪的官员提到那些学子们闹事的地方进行审判。 “诸位不是要公道么?本王就给你们这个公道的。这些都是此次跟章台诗一案有关的官员······”他将手里的册子扔到万青松身上:“念给他们听。” 万青松看着册子有些为难的挠挠头:“殿下,属下识字浅,有些笔画多的字认不出来?” 这下轮到赵陵洲懵了,这万青松是个文盲??? 不对呀,前世他们有过信件往来,万青松根本不像是文盲呀。 这会万青松解释:“之前我若是有要认字的,都是让文檀帮我看。” 赵陵洲心下了然了,这文檀不出意外应该是万青松的相好。前世这文檀大概是没能从那牢里出来,所以万青松才开始奋发图强一路往上爬。毕竟权势有时候真的能救人命,那张显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赵陵洲目光在最下列的学子搜索了一番,挑了个长得最好,气质也是最出尘的:“你让他上来念吧。” 没想到,一向沉稳的万青松却扭捏了起来,支支吾吾的时候:“殿下,他······就是属下那义弟,林文檀。” 赵陵洲:“······”本王今日是捅了龙阳窝么? 站在一众学子中的林文檀看着自己家里那个傻大个突然成为隽王殿下身边的人,面上一派疑惑。又看着那傻大个朝自己走来,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万青松走到林文檀面前小声说道:“文檀,隽王殿下让你上去为他做事。” 林文檀向来聪慧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啊?” 直到他站上来,手里万青松塞过来的册子。他打开一看,目光俱震。隽王殿下居然为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赵陵洲坐在椅子上个悠闲的喝着茶,就听到林文檀开始念道:“刑部郎中严峻,在位八年,贪赃枉法,买卖人命······是为死罪。” 等林文檀念完死罪之后,旁边等候多时的刽子手立即上前,二话不说将其砍头。 底下的学子鸦雀无声,胆子小的,看着那滚动的头颅,当即吐了出来。 林文檀也很紧张,他深呼吸一口,随即念出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若是有人被判死罪,刽子手会立即上前。 有些的罪行达不到死罪的,就杖打一番,然后拉下去准备流放。 赵陵洲以雷霆之势将那些犯了法的官员给处理了。 可能是赵陵洲给学子们的手段太过震撼,他们就跟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 然后,赵陵洲就被告了。 除了三法司从赵陵洲包围刑部大牢开始就去找老皇帝哭之外。 御史们的折子上的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皆是弹劾隽王赵陵洲没有上报天子和经过正规的司法审判就将那么多官员打杀。 虽然官员有罪,但一次性打杀这么多人,是需要经过三司会审的。 那折子话里话外都在暗讽赵陵洲小人得势,枉顾司法。然后恳求天子收回隽王手里的权利。 就连林文檀事后也隐隐的担心起了赵陵洲:“草民知道隽王殿下是为我等学子伸张正义,但此事会不会影响到隽王殿下。学子们看见隽王殿下行事,恐心里有怵。” 赵陵洲听完只是笑眯眯的说:“无事,无事。上面让本王给你们一个交代,本王总不能将此事糊弄过去,忽悠你们吧。” 当然还有让老皇帝知道放权给他,那可是要担惊受怕的。 这话被林文檀听到,还以为赵陵洲是为了要还他们公道而一个人默默承担下所有。立马就跪了下来:“隽王殿下嫉恶如仇,大公无私堪当天下表率。 听闻隽王殿下刚刚上任安镇司总使。想必安镇司内一定却讼师,草民不才,愿自荐入府,望隽王殿下能给予草民效忠的机会。” 赵陵洲却一脸奇怪的看着林文檀:“林文檀,本王好像想起来了。去年乡试和会试的案首,虽然不知你为何没有参加殿试,但以你文采,若是参加殿试定能入仕。窝在安镇司当一个讼师屈才了。” 林文檀却隐晦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万青松:“草民无心<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才没有参加会试。” 赵陵洲却把两人之间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突然就明白了林文檀为什么不继续往上的考了。 这对野鸳鸯毕竟难逃世俗眼光。若是当官,把柄太大了。 他发出了然的一声“哦~~~” 林文檀却在看到隽王殿下那意味不明的眼光之后,脸色腾的一下,红到脖颈。 赵陵洲本以为能通过这件事让老皇帝歇了害他的心思,没成想人是早上杀的,圣旨是晚上来的。而且还是褒奖自己的。 他拿着那褒奖自己的圣旨,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胡之衍又连夜登门了。 “之前看殿下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殿下已有应对之法。却没想到这应对之法如此之妙。既威慑了那些传播流言之人,又成功将安镇司的名头给立了起来。还还给了学子一个公道。殿下此举,堪称一箭三雕。” 赵陵洲看着胡之衍一脸欣赏的模样,试探道:“老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他单纯只是想膈应老皇帝一把。 胡之衍却压低声音道:“您放心,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草民都已经给你解决好了。”胡之衍摸着胡子一脸骄傲。 赵陵洲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师做了什么?” 胡之衍笑眯眯说:“草民毕竟在学子心中有些名望的。原本我找了一些学生,想要那些捧杀殿下的流言给压下去。未成想,殿下雷霆手段,直接于皇城门口斩杀污吏。 有些学子觉得殿下行事太过暴戾,草民唯恐又是新的一阵对殿下不利的流言,抢先让我那几个学生先领头赞美殿下大公无私,为还天下学子公道怒斩污吏。 这流言的基调一旦定下来,之后便只会围绕这殿下无私的美名而传播。要是有人弹劾殿下,那就会收到学子们的唾弃。 不过,草民这边有分寸,这些流言不会太过夸大让那位不满意。” 赵陵洲看着手里的圣旨:“怪不得,本王就说父皇好端端的嘉奖我干什么?”他强颜欢笑的看着骄傲的胡之衍:“本王当真是谢谢老师······”的恩将仇报了。 胡之衍没有听出赵陵洲的勉强,笑道:“殿下为胡家做了这么多,这是草民应该做的。”随后他又提出:“不日,草民就要启程回乡了。 但殿下刚上任安镇司总使,恐身边无可用之人,不如就让我那孙子留在上京城。正好幼娘有了身孕,不好长途奔波。” 赵陵洲想到李幼娘肚子里的孩子:“如此也好,本王身边确实缺人手。” ---------------------------------------- 第20章 艺伎失踪 忙活了好几天,安镇司总算正式开府了。 当初说好就去两天的赵崇山,如今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但让赵陵洲没想到,开府之后的第一个案件会让他这般讶异。 “你刚刚说什么?”看着手下人来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手下人硬着头皮说:“顺天府那边来报,说是安平县主大闹清教司。” 这两信息拆开,赵陵洲都很熟悉,但是合起来就很怪异了。 安平是李幼娘获封县主的封号。 而清教司乃是大昭艺伎的教坊,只供达官贵人游乐。里头的女子大多都是一些获罪官员的女眷。 明面上清教司的艺伎不同于那卖身的娼妓,只赏乐不卖身。但因为能去清教司的基本上都属于贵客,贵客若是看上一个乐伎,谁能拒绝不成。 是以清教司私底下又叫‘暗楼’。 可李幼娘在他心里是一个十步一喘的柔弱女子,如何能大闹清教司。 “原本这事是顺天府那边受理,但是安平县主是殿下您刚认的义妹,所以按察司那边才派人过来。” 赵陵洲听着手下报告,果断起身:“让万青松带着人跟我走一趟清教司。” 清教司内—— 李幼娘那一手流星锤甩得虎虎生威。 被叫来的胡家三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那弱柳扶风的妻子此时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煞神,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得小声喊道:“幼娘,你有身孕,小心那锤子别甩到自己身上了。” 李幼娘正在气头上,根本忘记在丈夫面前伪装,而是瞪着清教司的司坊主喊道:“若是再不把清韵交出来,老娘拆了你这清教司。” 司坊主拍着胸脯哭喊道:“安平县主,老奴确实不知清韵去哪了呀!这清教司的乐伎乃是罪身,私逃是死罪还会连累教坊司,我比你更想找到这清韵。” 说着司坊主拉过旁边的小厮:“你问他,我是不是前几天就开始让他带着人再找清韵。” 第15页 小厮苦巴着一张脸:“县主,小的都快把上京城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清韵。按理说,没有文书那清韵是出不了城的,但她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李幼娘拍着桌子就喊:“放屁,清韵绝对不会出这清教司一步。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 她刚怒斥完,就听到有人喊‘隽王殿下来了。’ 李幼娘扭头一看,就看到赵陵洲带着安镇卫走进教坊司。她心虚的喊了一声:“义兄······” 赵陵洲睨了李幼娘一眼:“你这闹得人家都把状告到本王跟前了。” 胡家三郎赶紧替妻子说话:“殿下,这不怪幼娘。那消失的乐伎乃是幼娘的手帕交,因前些年家中获罪,被发配到清教司。幼娘时不时会来瞧上一眼,但是如今那乐伎却消失了。幼娘也是情急。” 李幼娘刚要点头,肚子就传来一阵绞痛。 因为李幼娘是有身孕之人,本就混乱的现场又是一顿手忙脚乱起来。 最后一行人全部转移到了二楼的包厢。 急忙找来的大夫把过李幼娘的脉之后:“问题不大,气急攻心,一时动了胎气而已。之后老夫开一贴安胎药,夫人再好好休养即可。” 胡家三郎千恩万谢的将大夫送了出去。 赵陵洲眼神在李幼娘肚子上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李幼娘的脸上,开口就当阴阳人:“本王外甥得罪你啦?还是说你想让他提前下来,迫不及待的把甩得虎虎生威的流星锤传给他?” 李幼娘哽了又哽,最后化成一句:“要不是他们把清韵给藏起来,我也不至于这般······跟他们讲理。” 司坊主跪了下来,用手帕掩面哭到:“隽王殿下,老奴冤枉呀。 那清韵是自己私逃的。之前怕连累整个清教司,所以才没有声张,只想着私底下自己找。谁知,这安平县主突然就上门,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老奴冤枉呀~~~~” 李幼娘又想拍桌,但是顾忌到赵陵洲在场,她只好对着赵陵洲说:“义兄,你相信我,谁都有可能私逃,但是清韵绝对不可能。” 赵陵洲嗅到了事情不简单:“为何这般肯定。” 李幼娘挨到赵陵洲身边小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义兄了。清韵原名张清韵,乃是前几年造成粮草延误,导致抄家的兵部员外郎张远卿之女。” 清韵因是女眷,所以抄家之时被充入清教司。我与清韵因是手帕交的原因,会时不时来看看她。我父乃镇南卫统领,夫家又有太傅之名,是以这清教司的客人并不会太过为难她······而且······” 赵陵洲预感到李幼娘支吾之言才是的张清韵不会私逃的原因:“而且什么?” 李幼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道:“之前清韵告诉过我,她父亲是冤死的。她会好好活着,活着为父澄清冤屈。我问她是否有证据能证明她父亲的清白你,她说有。 我今日来找她。也是因为义兄的安镇司已成立,以义兄的人品必然会替清韵呈冤。” 赵陵洲愕然:他人品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他怎么不知道? “但我今日翻遍了这清教司却不见清韵的身影,只有可能是清教司将人给藏起来了。” 赵陵洲看着一脸喊冤的司坊主,对着李幼娘说:“你知道为什么你问不出想要的东西么?因为你拿出的东西足以让她们背叛现有的利益。” 李幼娘一脸单纯:“义兄是什么意思?” 胡家三郎正好送完大夫回来,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笑着和李幼娘解释:“殿下的意思是说,威逼不成,但利诱可以。” 赵陵洲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胡家三郎,站起来:“太傅倒是留了一个聪明的给我。 ” 在赵陵洲的命令之下,清教司关门清客。 ---------------------------------------- 第21章 易容术? 所有的艺伎都被集中在大厅之内,赵陵洲坐在厅前。 胡家三郎站在赵陵洲身侧,礼数做的足足的,让人摘不出一点错处:“在下胡道沅,乃是安镇司司丞。清教司有人报案,艺伎清韵失踪,殿下为民所劳,亲自莅临询问。” 字里行间完全不提李幼娘来闹一事。 司坊主想要反驳,她明明报的是有人来闹事,怎么就变成失踪案了呢。但是看到胡道沅那张笑眯眯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清教司里与清韵交好的有几位?”胡道沅手里拿着笔和案本问道,却无一人回应他 。 司坊主眼里露出几分得意:“殿下,这清韵仗着有县主撑腰,平时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李幼娘的火一下又被点起来了,却被夫君及时拉住。她回头看,就看到胡道沅对着微微的摇头。 赵陵洲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刚才胡司丞没有讲清楚,本王补充一点。若是有人能提供清韵失踪的线索,本王可为其消除贱籍。” 这话一出,司坊主立马大喊大叫起来:“隽王殿下,这不合礼法。清教司的女子基本上都是戴罪之身,不是普通的贱籍。怎可说消就消!” 赵陵洲对着司坊主说:“本王作为安镇司总使,怎能不按礼法行事。胡司丞,大昭律上是怎么写罪犯减刑条律来着?” 胡道沅躬身答道:“服刑之人,若有重大立功者,可酌情减刑。” 赵陵洲思索道:“既然清教司的女子都是罪身,那她们入清教司就是在服刑。若是她们提供失踪案的线索,使得失踪案破。那便是在维护大昭稳定,本王酌情为他们减刑,如何不可。” 司坊主刚要哭嚎,就有一艺伎对着赵陵洲跪了下来:“隽王殿下所说可是真的?” 赵陵洲对着胡道沅说:“胡司丞,给这位小娘子立个凭证,若是她所言不虚。凭此证,可去所属衙门消案,恢复良籍。” 那艺伎闻言对着赵陵洲叩了好几个头,才说道:“奴婢交代,清韵并不是无故失踪的,她是被左相之子沈明忠给带走的。” 话音刚落,司坊主就指着那艺伎喊道:“你这小贱蹄子乱说什么?” 赵陵洲冷笑一声:“乱不乱说,本王一查便知,这清教司这么人,本王一一用刑,总能找到几个嘴不严的。” 司坊主当即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道:“殿下,老奴真的冤枉呀。这清韵确实是被沈公子带走过,但是当天入夜就会回来了呀!你问她们······” 她指着身后的艺伎说:“那边清韵一回来就把自己关房门里,我以为她在跟我怄气,还隔着门骂她不识好歹。” 有好几个艺伎微微点点头:“奴婢们确实听到了嬷嬷的叫骂声。” 司坊主仿佛被证明了清白似的,忙不迭说:“这清韵第二天就消失,老奴便以为她是因为沈公子这事不高兴,所以才跑了。” 赵陵洲打量这司坊主,见她神色没有做假,才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司坊主为难道:“这清教司的艺伎明面上是无令不得出,也不陪客的,所以······老奴也不是想瞒着殿下。 可这上京城掉下一块砖都能砸死一个有权有势之人,老奴实在不敢得罪呀。” 在司坊主说完之后,最先站出来提供清韵是被带走的艺伎急忙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不是的,回来那个并不是清韵。” 赵陵洲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艺伎失踪案不仅牵扯颇多,还一波三折:“如何说?” 那艺伎:“回来的那个清韵虽身姿和面容与真正的清韵无二,但清韵虎口有一道烫伤留下的疤。那日奴婢正好瞧见回来的那个清韵虎口并无疤痕。奴婢便知道回来不是清韵,但因此事有关沈公子,沈公子势大,奴婢才闭口不言。” 司坊主显然也不知道回来的那个不是清韵,眼神迷茫的嘟囔:“怎么会不是清韵,明明都长得一样?” 胡道沅及时在赵陵洲耳边说:“殿下,属下曾在异闻录上看到,有一改头换面之术,名曰易容术。易容者与被易容之人容貌上并无差别。” 赵陵洲摩挲着茶杯:“易容术?有意思。”他看向司坊主:“之前可有被沈明忠带走的艺伎,回来之后又消失的。” 他赶在司坊主说谎之前补充道:“要是司坊主说没有,本王可要拿名册一一核对了。要是名册上有名字,但是清教司却无此人的,本王可就要请司坊主去安镇司走一遭了。” 司坊主那声‘没有’硬生生就给咽了回去,她怯懦的说:“有两位,一位是回来半月就消失的,一位是回来一月有余才消失的。是以老奴并没有联想到沈公子身上。” 赵陵洲:“依本王所见,不是没有联想,而是就算知道此事和沈明忠有关,也不敢发声吧。”他坐直身体:“胡司丞” 胡道沅出列:“下官在。” 赵陵洲说道:“带人去顺天府走一趟,将所有女子失踪的案件都带回来。” 顺天府是上京城负责处理百姓各种案件的衙门。只有顺天府无法裁决之事,才会上报刑部。百姓报案,基本上都是地方衙门受理。 第16页 一般人报案是无法摸到三法司的门槛的。所以,如果有百姓报是失踪案,那么卷宗只可能在顺天府。 ---------------------------------------- 第22章 算盘珠子崩脸上了 赵陵洲离开清教司的时候,提供线索的那位艺伎又追了出来:“隽王殿下——” “消籍凭证已经给你了,还有何事?”赵陵洲不解。 艺伎:“奴婢还有一事未交代。”她认真的看着赵陵洲:“这事只能隽王殿下知道。” 赵陵洲将人差开后问道:“与清韵失踪有关?” 艺伎小声说道:“清韵失踪前想要去找隽王殿下。” 赵陵洲:“找本王?” 艺伎苦笑道:“进了清教司的人都是认命之人,只有清韵不认命,她总是跟奴婢说。等她为父亲翻案,就能从这里出去。 那时候奴婢总是笑她傻,我们是女子又进了这里,别说翻案了,出个清教司的门都难上登天。 直到清韵在恩客中听闻殿下击登闻鼓状告三法司戕害良臣。奴婢从未见过清韵的眼眸如此清亮过,她说只要能出去,就能去求隽王殿下为父亲翻案。 所以她消失之后,奴婢有片刻期待她真的去找殿下了。” 赵陵洲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最后艺伎朝着隽王福了福身子:“说实话,清韵视奴婢为姐妹,可清韵消失了,奴婢却拿着她消失的线索换取自由······”她哽咽一番:“可奴婢实在太想离开这吃人的地方了。” 赵陵洲抬头说道:“若是你不说才是真正对不起清韵视你为姐妹,比起冤,更可怕的是视冤不见。恢复良籍之后,就离开上京城吧。” 最后,艺伎拜谢赵陵洲:“奴婢谢殿下恩典。” “万青松!”赵陵洲看着那清教司的牌坊:“带人将清教司围起来,安镇司下令整改,整改期间不许外人进入。司坊主阳奉阴违,将教坊司经营为勾栏之地,把她一起带走。 “还有,本朝官员不可狎妓,带人查查,看看那些官员知法犯法,请他去安镇司喝喝茶水。” 万青松:“下官领命。” 因为一桩艺伎失踪案,上京城的官员又开始担惊受怕起来。上次章台诗一案这些官员们就看出来了,隽王殿下是真的铁面无私,丝毫不讲人情。 这事传到天子那里,天子抚摸着一幅万里河山图喃喃道:“毒瘤还需刀子剜呀······” ————安镇司 “殿下,这些都是从顺天府带回来女子始终案卷。”胡道沅直接让人抬了两个木箱子进来。 赵陵洲看着那两个大木箱子:“这么多?”上次被梨花白名单和学子们闻讯支配的恐惧又来了。 接着赵陵洲转念一想,他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安镇司总使,有使唤人的权利不用白不用。 于是他咳嗽一声,拍了拍胡道沅的肩膀:“辛苦胡司丞了,麻烦你一一查看这些始终案卷,又谁是被带走,之后回来,接着又重新失踪的。 那沈明忠既然招揽了会易容术之人,就不可能只为了抢一两个艺伎。” 胡道沅看着那些案卷,眼角一抽一抽的:“殿下,这么多,就下官一个人看?” 赵陵洲眨眨眼:“不呀,本王给你新招了一个主簿。”他叫来手下:“去把林先生请过来。” 林文檀叫来之后,赵陵洲指着林文檀对胡道沅说:“喏,本王给你找的主簿。” 林主簿本人一头雾水,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主簿:“殿下,草民不是讼师么?” 赵陵洲随意的说:“哦,就在刚刚,你升职了。如今是你是安镇司的主簿,归胡司丞管,以后你就好好辅佐胡司丞,把安镇司发扬光大。” 林文檀:“······”这么容易就升职啦? 胡道沅:“······”在咱们安镇司当官,这么随便么? 赵陵洲吩咐好两人,抬脚就要远离这种是非之地:“本王先走了。本王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这他确实没撒谎,在那艺伎说张清韵会来找自己,又结合清韵是张远卿之女这信息来看。之前赵崇山在自己身边乱晃,很有可能就是在等张清韵上门。 张清韵和李幼娘私底下透露自己有证据证明其父的清白。 而张远卿祖籍就是青州。 赵崇山放弃等张清韵而改道去青州,很有可能也是知道张清韵失踪了,并且查不到张清韵的消息。 以赵崇山的情报网,居然查不到张清韵如今的去处,这让赵陵洲那叫一个感兴趣。 他在纸上写下‘张清韵一事,侄儿知之甚少。’ 待墨迹干了之后,赵陵洲吹响赵崇山留下的哨子。 不多时,一只燕隼便在隽王府上空盘旋,随后落在了赵陵洲的窗边。 看着威风凛凛的燕隼,赵陵洲没忍住摸了摸。 把纸条绑在燕隼的腿上之后,燕隼展翅而飞,赵陵洲捏了捏手里的小哨子,嘟嘟囔囔道:“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 而胡道沅和林文檀那边点灯熬油,足足找出三十五位和沈家有关的失踪女子。 这些女子初时都是以沈家招工为由被带进了沈家。 比如有招绣娘的,有收厨娘的,还有为人婢女的。工钱高出市面上三倍有余,签的还是短契。 短契不同长契,长契多是卖身。短契则是到时间,若是不想干了,便可离开主家。 这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姿色上乘,但家境贫苦人家。 若是无猫腻,这差事在普通人家都算得上好的了,更何况是贫苦人家。 最关键的是,这些女子失踪的节点,均为回家省亲之时。 这沈明忠也很聪明,他挑选女子一个村落只挑一个,从来不多挑。这样便是女子都失踪了,村落与村落之间的信息不流通。也没人怀疑是沈家做的手脚,只会感叹这女子福薄。 还有一点很重要,女子们都是在自己家失踪的,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沈家身上。 “这沈明忠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赵陵洲翻看着手上的案卷:“这光登记在案的就有三十五则,有些百姓家中丢女,甚至连官都不会报。这些女子都是从沈家出去才失踪的,顺天府就没有一点点怀疑?” 胡道沅叹气道:“那沈明忠毕竟是左相独子,若无证据怎敢入府抓人。那沈明忠大概也是想到这一点,那些女子才会在省亲时失踪。” 赵陵洲眯着眼说:“没有证据,咱就给他制造点证据。只要能进府搜寻,还愁没有证据么?派人去查查沈府最近可有招工动向?” 这人还没派出去呢,外面就有人来报,许记书行来人了。 ---------------------------------------- 第23章 当个新娘子 许记书行来得是自家掌柜,一看到赵陵洲就说:“给隽王殿下请安?我们老板说了,若是有燕隼从隽王府飞出,就让我来找隽王殿下。 ” 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赵陵洲也不客气,开口就问:“最近沈府可有人在外招貌美小娘子做工?” 许记书行的掌柜拿出一叠厚厚的纸:“老板之前让我们去查沈府的底细。属下们便发现,沈府招人的管事分为两批。一批是正常招人的管事。 一批则被称为‘花使’。 这些‘花使’专门游历于各个村落之间,若是发现谁家有貌美的小娘子,便上门以丰富的报酬游说其入沈府为工。 这便是历年来,沈府花使所带回之人的名单,貌美小娘子多达六十二位,便是那面如好女的小郎君也有七八位。最后因回家省亲失踪共四十八位,家人为其报案的有三十五位。” 胡道沅接过许记掌柜所递上来的纸张呈给赵陵洲。 赵陵洲越翻看怒气就越盛:“你这记录的倒是比顺天府要全。这沈府居然还有‘花使’,这是效仿前朝皇帝设立‘花鸟使’网罗天下美人么?沈相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想当皇帝的儿子么?” 许记书行的掌柜继而说:“许记这边探听到‘花使’最近去了一处名叫‘王家沟’的村庄。 那王家沟村长之女王栗,乃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美人胚子。很早之前便有‘花使’去游说了,但是王家沟村长家境不算太差,加之女儿也还没及笄,村长便没有应承。 今年那王栗已经及笄,那些花使便装作是城中富户求亲,听说王家沟村长很是意动。” 赵陵洲:“看来我们这边得出个新娘子了。”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李幼娘听到这,直接推门而入:“义兄,我去!” 胡道沅立即跳了起来:“不行,你还有身孕呢!万一那些贼人没轻没重的,伤到你怎么办。” 李幼娘:“义兄,我会武,关键时刻能护住自己。” 赵陵洲揉着太阳穴说:“你会武,但你孩儿不会呀。本王知你心系你那手帕交,但若是你去,本王是要顾你还是顾抓人把柄呀。” 第17页 李幼娘依旧不死心:“义兄若是找其他女孩子,万一那沈明忠太禽兽,害了人家女孩子怎么办。” 赵陵洲:“谁说本王要找女孩子了。反正那花使是以求亲名义把人带走,那自然是要上花轿。届时盖头一蒙,安能辨我是雄雌。” 说着他的眸光过落在林文檀身上,一脸狐狸笑:“本王看林主簿这身姿就十分不错······” 林文檀:“······” 但是,赵陵洲千算万算没想到上花轿的是自己。 谁让那万青松知道此事之后,就开始抱着他大腿哭说自己愿意替林文檀去结亲。 赵陵洲看着万青松的身板,眼睛翻上了天。 整个安镇司能穿上那身喜服除了林文檀就只有自己了,所以只有他上了。他堂堂一个亲王,安镇司总使,如今居然要去嫁人,成何体统。 他坐在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房间,撩起盖头的一角,对着房间里的万青松说:“等会堵门记得多拿点钱的,不然本官这嫁衣穿得可亏。” 赵陵洲在外没有选择暴露自己是王爷的身份,对外只是说在安镇司任职。 万青松憋着笑给赵陵洲竖起大拇指:“大人穿得比那新娘子好看。” 赵陵洲勾着唇角:“你是想让林主簿来当这个新娘子是吧?” 万青松立马就不笑,捶着胸口保证:“大人放心,属下绝对不让他们轻易带走殿下。” 王家沟的村长站在一边十分局促不安:“大人,他们不会看出什么吧。” 前两日,安镇司的几位大人找到他们一家,说求亲是假。那些人就是借着求亲名义行拐卖人口之恶。还把那富户的信息给他们看,居然全都是假的。 村长当即后怕起来,他女儿要是落入这些恶人手中怕是回不来了。所以他当机立断配合起安镇司抓恶人的行动。 万青松抢先说道:“村长莫怕,就算他们看出来,当即把他们拿下就是。这周围埋伏的安镇卫也不是吃素的。” 沈府的花使匆匆的来,居然只有一顶花轿。吹弹场念打一概没有。 就算赵陵洲他们没看,王家沟的村长看见自己这场面估计也不会贸然把女儿嫁过去。大户人家娶妾都没这么寒酸更何况娶妻。 沈府的花使看见王家沟的村长脸上的不悦,主动说道:“王村长,你莫怪。这实在是主家的老太爷突然病重,若是太热闹怕是会被人说主家不孝。您放心,您女儿嫁过去,实实在在的富太太不比这些虚礼强。” 他们边说边作势要推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开。 门内传来一个豪迈的声音:“连礼金都没有,还想娶我妹子,没门。” 花使们看向王村长:“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彩礼我们可是已经给过了。” 王村长解释道:“这是我那一直在外面的混小子。妹子娶亲自然要回来。这娶亲兄弟堵门也是习俗,我也不能阻拦。各位老爷就意思意思给点吧。” 花使们虽气,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新娘子带回去,于是他们掏出十个铜板从门缝里塞进去。 万万没想到门内的人大怒道:“十个铜板?你们当打发叫花子呢,我听我爹说了,你们主家有钱的很。若是没有一百两别想带走我妹子。” 此话一出,门外的花使气得指着王村长大骂:“王老头你贪得无厌是不是,一百两你当你女儿是镶金的呀。” 王村长一脸无奈道:“各位老爷误会了,老小子也是没有办法。我让这混小子出来他也不听。这样,你们要是能撞门进去,老小子也不会说什么?正好给我家那个混小子一点教训。” 几个花使一听,面面相觑后,齐齐朝着门撞去。 门却突然打开,走出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 万青松脸上贴着络腮胡,手持板斧,对着那几个花使说:“呔,我看谁敢乱闯!” ---------------------------------------- 第24章 比恶鬼好看 花使们看见万青松这架势,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我说了,要是没有一百两,谁也带不走我妹子。” 花使见强抢不成,小声商议起来:“真要拿出一百两?” “咱们在公子面前可是下了军令状说这个比其他好看得多,要是没有带回去······” 想到那个后果他们便抖了三抖。 “我们先凑凑,到时候把人带回去,让公子满意了,我们在卖卖惨,保准比一百两得得更多。” 想到这,他们只好不情不愿的凑了一百两出来。 万青松一把抢过,就开始清点。 花使们趁着清点的过程,直接进屋抢了新娘子就走。 赵陵洲坐在轿内,听见外面小声交谈。 “等公子玩腻了,我们也尝尝这一百两的滋味,免得兄弟几个心里不舒服。” 他们笑得下流又猖狂,赵陵洲却仿佛看见了那些女子们凄惨的下场。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真想一刀全切了。” 等轿子停了之后,花使还是那副说词:“王小姐,老太爷病重,在拜堂之礼就免了。免得日后你当家被人说是不孝儿媳。” 赵陵洲没有说话。 花使们以为赵陵洲默认,叫了一个女婢搀着新娘子下去了。自己则欢天喜地的下去领赏了。 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赵陵洲正百无聊赖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门口被人打开,猥琐的笑声传来:“美人~~~哥哥来和你洞房了。” 脚步慢慢走近,赵陵洲的盖头被缓缓挑起。 入目的却不是沈明忠那被酒色掏空的颓脸,而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来人倾身看向赵陵洲时,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赵陵洲眉眼舒展:“皇叔这是赶着回来参加侄儿大礼?” 赵崇山将赵陵洲的盖头挑落:“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赵陵洲站起身,朝着地上被赵崇山打晕的人身上踢了踢:“当然,这酒囊饭袋我更想亲自收拾。”他转身看向赵崇山:“青州事毕?” 赵崇山直视赵陵洲,冷不丁说道:“张远卿落狱之前匆忙回过一趟青州老家。张清韵作为张远卿之女,笃定其父是冤枉的,所以手里一定有证据能证明她父亲是冤枉的。 张清韵失踪之后,我的人探听她被沈明忠给带走了。胡从满潜入沈府却始终探听不到张清韵的消息。之后我又让人暗中搜查过张清韵的住院,均没有任何发现证据。 我在你身边等了几天也没有等来张清韵的消息,就猜测她可能遇害了。所以才改道去了青州。在青州,我找到了一个人人?” 赵陵洲压下眉头你:“谁?” 赵崇山:“张清韵出事之前的婢女,那婢女什么都不肯说,坚持要见到李幼娘才说。” 赵陵洲:“看来那婢女是知道张清韵出事了,不然不会找幼娘。”他好奇看向赵陵洲:“你之前什么都不肯说,为何现在交代得如此详细。” 赵崇山给的答案也很直白:“我想让你帮我。你如今的身份在上京城很好行动。” 赵陵洲:“想让我帮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你之前是怎么会知道张清韵会来找我?我很确定和张清韵交好的艺伎只把这个信息告诉给我一个人。” 赵崇山:“张清韵在从恩客那里知道你的消息之后,那几天她都会主动陪客,陪客期间都会探听你的消息。动脑一想,就知道她之后肯定会来找你。” 赵陵洲继续不解:“那你在猜测张清韵遭遇不测之后,为什么还交代我如果有人来找就要通知。” 赵崇山沉声道:“确认一个人死亡,不能靠猜。我若要确定一个人死亡,那么一定得看到他的尸体。” 赵陵洲被赵崇山上了一课,却意外没有厌烦之感。相反他还挺认同赵崇山的话。 “皇叔这忙侄儿帮了。”他眉眼弯弯:“那么,还请武功高强的皇叔给侄儿打打下手,找到那些受害女子被关押在何处。” 赵崇山:“不用找了,之前胡从满潜入过沈府。明面上,沈府并无异常。” 赵陵洲琢磨道:“明面上没有异常,那就代表异常都在私下了。我有个法子,还请皇叔配合一番。” 他说完,一脚将躺在地上的沈明忠踢到床底。 赵崇山还在疑惑的时候,整个人就被赵陵洲推到了床上。 赵陵洲附身压在赵崇山身上之时,手顺势将床帘挑落。 以至于赵崇山想说话的时,却只能看到烛光透过朦胧的纱帘,在眼前之人身上在跳动。 感受到赵崇山的僵硬,赵陵洲笑得十分明亮:“皇叔这副模样,以为我是什么恶鬼不成。” 看着赵陵洲笑意盛满眼底,赵崇山突然一瞬间觉得嫁衣鲜艳不过此人脸上的明媚。 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烛火在摇曳,还是面前之人的风情在摇曳 于是,他顺从自己心意,直白的告诉赵陵洲:“你比恶鬼好看。” 第18页 赵陵洲习惯了那些弯弯绕绕,但是还没有习惯直来直去。 于是他又被赵崇山给哽住了。 暗自无语之后,他说道:“皇叔这嘴等会千万不要开口,我怕你一开口就露馅了。” 他边说伸手勾住了赵崇山的衣带。 赵崇山反应迅速的拉开赵陵洲的手,翻身将赵陵洲给压在身下,把两人姿势来了一个对调。 “你干什么?” 赵陵洲是抽不回自己手,就无奈说道:“洞房花烛呀。你看着——” 他小声咳嗽了一下,随后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啊——” 躲在不远处偷听的下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开始安心了。刚才房间没有动静,他们还以为公子怎么了。 看着赵崇山压在他身上一点动作都没有,他用没有被钳制住的那只手推了推赵崇山:“你倒是出点动静呀!” 赵崇山依旧没有动静,只是那目光越来越灼热。 ---------------------------------------- 第25章 学猪跑 赵陵洲真以为赵崇山不会这档子事,错愕道:“大哥,你没吃过猪肉,难道也没见过猪跑······” 话未说完,那原本安安静静的床,便开始发出难以忽视的‘咯吱’声。 床上的赵陵洲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倒也不必如此卖力。” 他随后又压低声线:“来人呀!都给我滚进来!”声音竟然和沈明忠的无二。 赵崇山来不及诧异,赵陵洲就又换了声线:“不要呀!!救命!!!” 闻声而动的下人立马推门而入:“公子,有何吩咐?” 窗帘后传来命令:“这娘们不够你带劲,去带个烈的过来。” 下人立刻顺着沈明忠的命令去带人。 房间重新剩下赵崇山和赵陵洲。 赵陵洲刚想夸一句赵崇山戏不错,赵崇山就已经从他身上起来了。 从赵崇山的动作来看,居然还有些急不可待的样子。 赵陵洲以为赵崇山是在嫌弃自己,当即翻了个白眼:“又没让你真献身。” 赵崇山理着衣摆的手听到的赵陵洲的话,手一僵,还以为自己极力隐藏的状况被发现了。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开始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学的口技?” 赵陵洲低头拢了拢衣服:“跟曹公公学的,小时候没吃的,就跟曹公公学了两手讨那些小宫女的欢心。好换一些吃食。” 赵崇山想到赵陵洲的皇子身份:“你是皇子那些宫女太监竟然敢如此苛责你。 ” 赵陵洲:“你怎么知道那些苛责我的宫女太监没有别人的授意。况且一个被遗忘的皇子,身价甚至还抵不上贵妃手里的一条狗。” 他满不在乎的笑笑:“好了,现在不是探究我过去的时候。” 突然,赵崇山凛了神色:“他们来了。” 沈明忠的手下拖着衣不蔽体女子进入房间,那女子的嘴巴被堵着,双手和双脚也都被绑着,但是眼里的愤恨磅礴而汹涌。 下人们刚要说话,就被从门口闪出的黑手给打晕了。 赵陵洲紧跟着从门后出来,他蹲在那女子面前,对着呆愣的女子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女子看着晕倒的下人,意识这两个人是来救自己的,忙不迭点头。 赵陵洲拿出匕首的挑断女子身上的绳子。而后又将自己的外衣给脱了下来盖到女子身上。“我们是安镇司的人,是来调查沈明忠私囚女子玩乐一案的。你知道其他女子都被关押在哪么?” 赵陵洲刚说完,眼前女子豆大的泪珠就跟断了线一样,慌乱的抓着赵陵洲衣摆,一副生怕赵陵洲再次消失的模样:“你们真的可以救我们是么?我说我说,我都说,在柴房······柴房柴堆后面有个密室,你们救救她们!!” “你别慌,慢慢说。进入密室需要什么么?比如暗语或者机关之类的。” 女子摇摇头:“我每次被带出来的时候,门都是开着的。但是他们应该是有一个暗号之类的,因为有一次我被带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抱怨说,敲了半天暗号都没人理。” 赵陵洲看向赵崇山:“如果墙后面是密室,那说明可以强行破开。” 赵崇山:“我是可以破开,但会惊动里面的看守。如果里面有其他逃生通道,说不定他们会将里面的女子全杀了,然后逃走。” 赵陵洲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让密室里的人自己打开密室走出来:“那如果把地上的小厮弄醒,威逼他们去帮我们对暗号?” 赵崇山说出最坏的可能性:“在不知道暗号的前提下,我们无法验证他们的对的暗号是让他们出来还是让他们逃命。” 说着,赵崇山想到一种法子:“你抓过野兔么?” 沈府外,李幼娘和万青松在外面埋伏。 赵陵洲扶着一女子悄悄出现在沈府的后门。 在看到是赵陵洲出来之后,李幼娘迎了上,随后看向躲在赵陵洲身后的女子问道:“义兄,她是?” 赵陵洲看见李幼娘居然也来了,无奈道:“不是让你在家里养胎么?胡道沅知道你来这了么?” 李幼娘:“如果清韵真的被那王八蛋带走了,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赵陵洲将身后的女子让出来:“正好,这位小娘子是刚从沈府营救出来了。幼娘你是女子,这小娘子跟着你比较舒心。” 说着他转身对着那女子说:“这位是我的义妹,也是安镇司的,你尽管跟她走。。” 李幼娘瞧见那小娘子身上的伤痕,把流星锤往腰上一挂,过去搂着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义兄一定还你公道!我们不会放过沈明忠那孙子的。” 赵陵洲拍拍脑袋,如今的李幼娘和她的记忆的李幼娘相差甚远。原以为是柔柔弱弱的美娇娘,背地里却在倒拔垂杨柳。 “殿下,如今要怎么做?”万青松站在一旁问道。 赵陵洲:“你抽出十几个人组成巡逻队,就在沈府周围晃荡,不要走远。等本王信号。”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找些斗篷过来。” 不多时,沈府上空升起一阵烟雾,赵陵洲喊道:“万青松,沈府走水了,随本王进沈府救人。” 沈府听见赵陵洲叫喊声,那叫一个兵荒马乱。 赵陵洲趁势将柴房围了起来,派了两个人在柴房里扯着嗓子喊:“柴房走水了——其他人不要过来了,快离开,马上就烧到顶了。” 见柴堆后面没人出来,赵陵洲对着万青松说:“有其他暗门通往外面,你派人仔细搜寻。” 至于柴房里面,赵陵洲派人把正在烧的稻草搬走:“给本王把墙给砸了。” 因为怕伤到密室里的女子,赵崇山点燃的是堆在柴房外面柴垛。柴房里面,赵陵洲只点了两把稻草意思意思。 密室被砸开之后,赵陵洲对着要下去的手下的吩咐:“一人带一件斗篷,要是眼睛敢乱看,本王给你们剜了。” 下密室的安镇卫们,刚开始不明白隽王殿下为何让他们带斗篷下去。直到他们看见被关在笼子里衣不蔽体的女子的时候,都愣住了。 ---------------------------------------- 第26章 洗刷冤屈 赵陵洲只看了一眼密室里状况,就喝声道:“愣什么,救人!” 那些女子麻木的眼睛里听见‘救’这个字,稍微透露出一点光亮。但身子还是蜷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赵陵洲表露了自己的身份:“本王乃安镇司总使,沈明忠已经被抓捕归案,诸位可以离开此地了。”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压抑的哭声逐渐放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安镇卫他们带着那些女子走的时候,赵陵洲想到了张清韵:“张清韵何在?” 那些女子无一应声。 直到有个瘦弱异常的女子撑着暗哑嗓音说道:“大人,清韵姐姐她······她已经······” 后面的话不用说,赵陵洲明白了。 沈庸作为左相府的主人,对于赵陵洲不问擅闯十分生气。 他来到的时候,那些女子刚刚被救出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柴房里的状况就开始发难:“隽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左相府说闯就闯。” 赵陵洲这会可没什么心思和沈庸打官腔:“安镇司又护佑上京城之责。本王的安镇卫巡逻之时,瞧见沈府走火,理应救火。 但没想到这沈府需要救的不是火,而是这些女子。本王让人扑灭火势之时,无意发现这个密室。密室竟然关押着这么多的无辜女子。 到底是本王的威风大,还是你左相府的官威大。居然能无视礼法,私囚无辜女子玩乐。” 沈庸看到柴房多出的十几个女子,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啖其肉,饮其血。眼前一黑,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他那孽子所做的孽。 赵崇山过来的时候,对着赵陵洲点点头。说明沈明忠已经被带走了。 赵陵洲随后的补了一个令:“安镇卫,将左相沈庸和其子沈明忠拿下。” 第19页 安镇卫把沈庸架下去之后,万青松也过来了。 “殿下,那些从密室里跑出来的人全部拿下了。” 赵陵洲:“带过来。” ———— 被万青松带过来人里,有两个居然还很眼熟,正是之前去接他的‘花使’ 这些花使还一脸无辜的喊道:“几位大人,小的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听公子的命令。帮忙看个门,其他的什么也没干呀。” 赵陵洲:“哦,真的什么都没干么?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那些已经死了的女子,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大人,小的们真的不知道呀。” 赵陵洲见他们还在嘴硬,扯着嘴角笑道:“来人,把他们手给打断了。再问,还不说,就把脚也给打断了。实在嘴硬的就把眼睛给挖了。” 院子里,响起一片惨叫声 只是刚打了手,沈明忠的走狗们就忍不住交代了:“大人,奴才说,尸体都被埋在花圃里了。” 赵陵洲带着人来到沈府的花圃的时候,就看到满园的牡丹争春。 “给本王挖!” 安镇卫刚把那些牡丹拔起来,沈夫人便匆匆的跑来:“你们做什么!!君王殿下,快让你的人停下,这花是奉皇后娘娘的令用来开花会的。”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赵陵洲面无表情看着沈夫人。 安镇卫没有赵陵洲的命令根本不敢停下,天空开始骠起细细的小雨。 小雨变得瓢泼是在安镇卫挖出第一具尸骨的时候。 赵崇山举着伞站在赵陵洲身边。 赵陵洲看着土坑逐渐变大,那一具具尸骨身上的黄泥也被雨水冲刷干净。 “赵崇山,我知道为什么下雨了。”赵陵洲看着被挖出来的尸骨:“兴许是老天爷也想帮他们洗清身上的冤屈吧。” 赵崇山:“所以他们被你发现了。” 赵陵洲眼里浮现出迷茫:“权势真的很可怕么?为什么权势越大的人,越是觉得人命低贱。” 他前世一直争的权势,到底是为什么? 赵崇山:“权势在良善之人手中,是刮恶骨的刀。在小人手中,则是卑鄙的利剑。不是权势可怕,而是人心可怕。” 赵陵洲陷入了沉默。 那边安镇卫随着坑越挖越大,他们的动作越发的小心翼翼。每人脸上都是说不出的沉重。 坑里有白骨也有刚刚埋下的人。 赵陵洲看向已经吓晕过去的沈夫人,出言讽刺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那些来赏花的人知道绝艳是用无辜女子的冤骨来喂养的么?” 所有的尸体全部挖出来之时,雨停了。 赵陵洲看着整院子的尸骨,终于开口了:“将整个上京城的仵作暂调来安镇司,验尸。让胡司丞带着人查验这些已死之人的身份,出认尸文书吧。 ” 出沈府的时候,天微微亮起来。忙活了一夜的人,没有一个喊累。 赵陵洲抬头看旭日东升之时,赵崇山站在他身后说:“天亮了。” 不停有尸骨从左相府抬出,沈府最终还是没能瞒住。 不过赵陵洲一开始也没想瞒着百姓,这件事只有激起民愤,沈明忠才会迎来真正的审判。 那一天,安镇司被围得水泄不通,有来认尸的,也有来围观的。 ---------------------------------------- 第27章 张清韵之死 ——庆得殿—— 太子跪于下方,声泪俱下的说:“父皇,左相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听闻此事发生之前,老五就带着安镇卫在左相府门前转······” 天子甚至没有等太子把话说完,就将折子扔到太子的脸上:“你好好看看!左相不可能做这种事,但是你的好表弟可没少做。 这上面全是那些女子的口供!还从左相府挖出了五十二具尸骨。这些都是假的么!!居然还敢效仿前朝皇帝设‘花使’搜罗美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皇帝。” 太子一下就慌了:“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表弟性情温顺,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杀。” “现在整个上京城都传遍了,丞相府独子私囚女子虐杀成性,罪恶滔天。” “陛下,皇后娘娘脱冠在殿外为兄请罪。”天子的贴身太监出现,打断了父子俩的争吵。 太子听到脱冠,就猛地瞪大了眼睛:“母后,怎么会······” 天子冷冷的睨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连你母后都知道怎么做,你倒好,跑来跟朕大呼小叫。” 安镇司的牢房内,被打晕的沈明忠被泼醒:“谁!是谁敢这么对老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然后他就看到的自己被人架着。 赵陵洲见人醒了,对着胡道沅说:“如今安镇司还没有司正,这审案一事就麻烦你代劳。本王去会会这孙子爹。” 沈明忠看不清眼前的架势,叫嚣道:“你们是谁居然敢抓本公子,知道本公子的父亲是谁么?识相赶紧把我给放了!!” 赵陵洲路过沈明忠身边:“知道呀?你爹左相嘛。” 沈明忠愣了一下:“知道你还赶紧把我给放了。” 赵陵洲:“很不幸,你爹也被我们给抓了。下次让你俩住对门的牢房。” 沈明忠大叫起来:“你们怎么敢抓我爹,我表哥是太子,我姑母是皇后,我们一家都是皇亲国戚——” 赵陵洲嫌吵回头对着胡道沅说:“这玩意太吵了,要是不好审。把牙都给拔了。” 沈庸那边,虽然落了狱,但是依旧一副从容的模样。 “左相?忙着想法子捞自己呢?” 沈庸睁眼目光笃定的说:“殿下是早知道那些女子的事了吧,借着救火的名义将此事引爆,让人择不出一点错处。” 赵陵洲面色一沉:“左相以为我这在公报私仇?我听闻左相爱民如子,正直廉洁。我以为发生这样事,左相会先关心那些女子。” 迎着赵陵洲的目光,沈庸怔住了。 就在这时,沈明忠的哀嚎声传过来,一直不动如山的沈庸急了:“你们对忠儿做了什么!!隽王殿下,你若是要报复老夫,尽管冲老夫来!老夫为大昭操劳半生,就得了这么一个独子,若是忠儿出了什么事,老夫拼着一身剐,也要将你拉下马。” 赵陵洲:“左相,如今是你儿子触犯了律法!” 沈庸丝毫不在意的说:“不过是几个女子。” 赵陵洲见沈庸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气:“不过是几个女子,左相说得可真轻便,她们也是人,也有家人,不是那畜生。 左相爱子心切,本王也想让你看看别人是如何爱子的。” 他吩咐狱卒打开牢门将沈庸带出来。 沈庸自信赵陵洲不敢动自己,于是便跟着赵陵洲走。 刚走没两步,就听到一声声呜咽的哭声。 最后,摊在沈庸眼前的是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有些尸体没有腐化太严重,很快就被找来的父母给扔认领了。 仵作房里弥漫着难以言表的尸臭,可那些趴伏在自己孩子尸体上的父母却没有任何嫌恶。 沈庸没忍住,扭头想要吐。 赵陵洲发怒道:“给本王把左相的头给摁住了。让他好好看看,他孩子的命是命,别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么?” 沈庸被狱卒控制着不能转头。 赵陵洲:“左相是不忍么?你说,我若是说是你儿子害死了他们女儿,里面那些人不会不会冲出来一口一口啃干净你身上的血肉。” 说着他指着其中一对老夫妻说:“看到那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了么,他们年近四十才得这一女。那女子也是他们家中的独子。” 被赵陵洲指着的那对老夫妻,一个给女儿梳头发,一个拿着一截红绳:“丫头,你之前不是想要一截红头绳么,老汉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卖了,给你扯了一截。我家丫头最爱俏了,走也要漂漂亮亮的走。” 赵陵洲:“左相之爱子为之拼一身剐,他们之爱子却只能为之添坟” 沈庸被送回牢房期间一言不发,但是背却不像去之前那般直挺了。 回到自己牢房之后,他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殿下,要如何你肯放了我儿?若我应承你从此退出朝堂呢?”沈庸选择和赵陵洲低头了。 赵陵洲留下一句便走了:“本王曾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左相落难,本王不介意痛打落水狗,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有些,即使你往死里打,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赵崇山在牢房外等赵陵洲。 他一看赵陵洲的脸色,就知道他和沈庸谈得不好。 “即使他知道自己儿子杀了这么人,也以为自己只要退下来就能保住自己儿子。”说到后面,赵陵洲没忍住骂了脏话:“老不死的,他以为他是谁呀,天皇老子么,退个位跟我捡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赵崇山没忍住给赵陵洲捋捋气炸。 第20页 赵陵洲感受到头顶的触感:“你干什么?” 赵崇山收回了自己的手,表情还是那么正气凛然:“安慰你。” 赵陵洲:“???”但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当狗撸??? 见赵陵洲的情绪好转了一些,赵崇山才说出自己来找赵陵洲的原因:“张清韵的尸体找到了。而且,张清韵不是沈明忠杀的。” 李幼娘在得知找到张清韵的时候,还以为张清韵还活着。她推开房门,却只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身就走。 “赵崇山拦住她。” 赵崇山快走一步,把门给关上了。 李幼娘转身,红着眼说:“义兄,你别拦我,要去把沈明忠给杀了!” 赵陵洲上前,叹气道:“虽然我是真的不想替沈明忠说话,但是张清韵不是他杀的。”为了让李幼娘相信,他揭开盖在张清韵身上的白布:“张清韵是被一剑刺中胸口而亡。” 赵崇山补充道:“我让仵作验过尸,张清韵身上并无被凌辱的痕迹。说明沈明忠在张清韵临死前并没有做过什么?” ---------------------------------------- 第28章 三法司来了 为了探查张清韵的死因,浑身是血的沈明忠被胡道沅从牢房里提了出来。 沈明忠被牢房里打怕了,一看见赵陵洲就拼命的磕头:“隽王殿下,我错了,我错了,你快让他们别打了。” 赵陵洲没有理会沈明忠的求饶:“沈明忠,本王问你,清韵可是你杀的?” 沈明忠听到清韵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李幼娘见沈明忠没有说话,一锤子砸了过去:“问你话呢!说,清韵是不是你所杀?” 沈明忠被锤子抡到地上哀嚎:“殿下,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杀清韵。我冤枉呀。” 赵陵洲:“可清韵是在你家花圃里的尸坑找到,这个你如何说?” 沈明忠:“殿下,我承认确实是我把清韵带回来的。但我之后真的没对她做什么,就放她离开了。她为何会死,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赵陵洲:“清韵为何跟你回去?” 沈明忠支支吾吾起来:“听闻清韵背后有一靠山,是镇南卫统领李皁的女儿,还是胡太傅家的孙媳。 那时候胡太傅家不是出事了嘛,清韵急于打听胡太傅家的情况。我就骗她说,那胡太傅的孙媳也被抓了,我在刑部有人脉可以让她去探监。她就跟我跟我回来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闻胡太傅一家被释放了。我怕那胡太傅的孙媳之后来找我麻烦,就把清韵给放了。” 李幼娘听不下去了,一脚又把那沈明忠给踹翻了:“你无耻!!” 赵陵洲吩咐李幼娘:“别打死了。”只要不死,尽管往死里打。 胡道沅也没有阻止自己妻子,而是对着赵陵洲说:“沈明忠说的应该是真的。结合沈明忠那些走狗的问迅,沈明忠在挑选对象这方面很是谨慎。 选的都是穷苦人家或者无依无靠之人,即使知道女儿不见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他会对清韵下手,极有可能是以为胡家倒台,清韵背后没有靠山了。 在知道胡家被释放之后,以他谨慎的性格确实可能会把清韵放了。” 赵崇山听完胡道沅的话,扭头对着赵陵洲肯定道:“沈明忠背后有人。” 赵陵洲点点头:“这沈明忠怎么看都更像一个愚蠢的草包。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谨慎的人呢,以他的脑子是想不出易容的法子来给自己脱罪的。” 胡道沅沉思了一会儿:“殿下是说,还有大鱼没有抓到。” 就在几人为沈明忠背后的大鱼而苦恼的时候,曹公公跑了进来:“殿下,不好了。” 赵陵洲:“你们殿下好着呢,是宫里来人了吧。” 曹公公:“殿下怎么知道?”随后手一拍:“哎哟,殿下,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这不止皇宫来人了,三法司也来人。” 本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沈明忠听到着,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就知道太子一定不会让我出事的,你们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赵陵洲冷嗤一声:“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说罢,路过沈明忠还故意往他右手上踩了一脚。 赵崇山有样学样往沈明忠左手也踩了一脚。 曹公公跟在后面,啐了一口水:“不是东西。” 三法司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来赵陵洲,不耐烦的说:“隽王殿下好大的架子,让尔等等了这么久。” “谁让安镇司太忙了,不像三法司的各位大人这般清闲。”赵陵洲的突然出现,让刚说完坏话的几位大人,面上都臊得慌。 见赵陵洲出来,跟随着三法司而来太监立马说道:“隽王殿下,陛下口谕。左相之事需慎之又慎,不可盲目定案。则令三法司联合安镇司,亲诣尸所,督令仵作,如法检报,四司同审,质对明白。” 三法司众人听完,立马挺直了腰板,大有出了一口恶气之感, 大理寺卿赶紧说道:“殿下,按照规矩,会审案犯,需移交大理寺。还请殿下把人交给老夫。” 赵陵洲微微一笑:“你说得是按照三法司的规矩,如今陛下说得四司会审,那自然不能按照三法司的规矩来。” “隽王殿下,既然案犯不能提交,那么案卷理应公示。” 赵陵洲看向说话之人,留着小撮山羊胡,手里还拿着一把羽扇:“这位是?” 大理寺卿:“这位是公明先生,是左相的讼师。” 赵陵洲笑意不达眼底:“哦,讼师~等会本王就派人把案卷送往三法司。” 送走三法司之后,赵陵洲对着赵崇山说:“去查查这位公明。” 没听见赵崇山的应答,赵陵洲回头就看到对方板着一张‘我可不是你的下人’的脸。 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歪着脑袋做作的说:“皇叔~~~麻烦帮侄儿去查查这个公明先生,拜托拜托~~~”说后后面,正了神色:“这样可以了么。”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点点头:“可以。” 赵陵洲:“······”高贵不死你。 ---------------------------------------- 第29章 更需要冤情大白 “殿下,有人想要来认尸。”林文檀找到赵陵洲:“只是她们身份有些特殊。请示下官来请示殿下。” 赵陵洲:“特殊?” 林文檀:“是清教司的姑娘们。” 没想到重新在见到清教司的姑娘们会是在安镇司的仵作间内。 清教司的姑娘在确认了白布之下是自己认识的人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沈明忠那个畜生!!” 在看到赵陵洲之后,她们抹了抹眼泪跪在他面前:“王爷,奴婢们知道您与那些权贵不同,奴婢恳求王爷还阿玉和兰儿一个公道。奴婢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赵陵洲却问道:“你们知道你们的身份,私自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么?” 姑娘们点头:“知道!奴婢们虽是乐伎,也懂情谊珍贵。 阿玉和兰儿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若是我们也不来,她们孤零零的躺在这里该有多可怜呀。女子于女子之间情谊不如男子们豪迈,却也是惺惺相惜。觉做不到明知她们在这,却任由她们无人收尸。” 赵陵洲哑声道:“本王既接下了这案子,就不会徇私枉法。” 姑娘们千恩万谢的出了安镇司。 赵陵洲站在安镇司门口的时候,却感觉到无数股视线朝他射过来。 他以为是太子派来的人,心里还在太子手底下的人这般没用,连躲也不会躲。 然后他就看到一戴着斗笠的女子朝她走过来,赵陵洲正疑惑的时候,就看到那女子摘下了斗笠。居然是之前在清教司给他提供了线索而恢复良身的姑娘。 “你不是离开上京城了么?” 那姑娘的拧着手指说:“民女本来是要离开的,但是听说了沈明忠的事。民女想要问问清韵······” 赵陵洲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她死了。” 那姑娘陡然红了眼睛:“那民女能去送送她么,我与她是同一时间进了清教司,一直以来我都将她视作我最好的朋友。” 在赵陵洲点头之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都出来了。 无一例外全是女子。 赵陵洲讶异。 就看到有三个妇人一同上前,想要行礼就被赵陵洲喊停了:“不必了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 那三个妇人:“这位大人,民妇就是想要问问这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那几个女娃子死得太可怜了,那个畜生就该万剐。” 赵陵洲看着周围十几个有女子,有妇人也有老妪:“你们都是来打听这事的?” 那三个妇人点头道:“是哦,一想到那些女娃子死得这么惨就根本睡不着,但是又怕打扰大人们办案,就只好在门口等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第21页 赵陵洲突然想到那些清教司姑娘们说的:女子与女子之间情谊不如男子们豪迈,却也是惺惺相惜。 他叹了一口气:“你们先回去吧,若是有消息,安镇司会第一时间张榜的。” 这时候有女子小声问道:“听说那沈明忠是左相之子·······” “安镇司既然敢抓,就不会顾忌其身份,再说了,我们一起连左相也给抓了。”赵陵洲为了让她们安心一点,故作<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说道。 让等候在门口的女子们全都散去之后,赵陵洲满怀心事的往里走。 却撞上同样满怀心事的林文檀。 石桌上,林文檀正看着手里文书,眉眼之间是浓重的郁色。 赵陵洲把一杯茶水推到他的面前:“喝口水,你急得嘴唇都斑驳了。怎么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唉声叹气的。” 林文檀为难的说:“殿下,安镇卫一共从沈府挖出五十二具尸骨,有四具尸骨<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太过久远,根本无法探查。” 赵陵洲想到了许记书行带来的消息,一共有四十八人回家省亲之后消失。 那么说明在这四十八之人还有人受害,只不过那会沈明忠还没有用上易容术这玩意。 “还有呢,能让林主簿如此为难的,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林文檀:“自下官张榜文书之后,来认领尸体不过二十一户。其中有六户还是那些面若好女的小郎君家人。 下官派人去通知那些报了失踪案的人家,可他们知道自己女儿死了,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晓得了,然后连尸体的都没来认。明明是他们主动报的案······” 赵陵洲打断了林文檀的愤懑,不让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觉得他们太冷血了是么?” 林文檀疑惑赵陵洲的平静:“殿下一点都不生气么?” 赵陵洲:“知道为什么那些解救回来的女子,有一大半都不提回去找家人之事么?因为只有在这,他们才能活下去。 在这个世道,女子失了贞洁,没人会管你是否遭遇了什么,他们只会觉得家族因此蒙羞。” 林文檀沉默半晌:“下官总想让她们找到自己的家。总比冰冷冷的躺在仵作间无人收尸要好。” 赵陵洲:“你相信我,比起回家他们更需要冤情大白。”他站起身拍拍林文檀的肩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文檀——”万青松从外面端着一碗面条冲进来:“还热着,你快吃。不吃饭怎么行。” 林文檀拧了一把万青松的腰:“殿下还在呢?” 万青松回头脑袋一拍:“殿下你吃么?” 赵陵洲转身离开:“得了,不打扰你们温柔小意了。” 走廊处转角处看见赵崇山站在哪里,赵陵洲还吓了一跳:“大白天的,你装什么鬼。不是让你去查那个公明呢,又鬼鬼祟祟的躲这里偷听干什么。” 赵崇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筒递过去。 赵陵洲讶异道:“这么快。” 赵崇山:“许记每一个都是收集情报的好手。” 虽然赵崇山讲述的很是平静,但赵陵洲还是听出几分骄傲。他嘴角抽了抽:“行行行,你最强,你最棒,你是世间最能干。” 赵崇山:“······” “公明景居然是太子侍妾的表兄。那就说明沈明忠虐杀女子一事其实他是知情的。”看完手里的信息之后,赵陵洲大胆猜测起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太子发现了沈明忠有虐杀女子的爱好,所以将公明景派到了沈明忠身边为他兜底。很有可能那个会易容术的奇人也是太子派去给沈明忠擦屁股的。 从你给的信息看来,这个公明景善谋略,为人谨慎。所以沈明忠专挑那些贫苦人家下手,说不定也是公明景授意的。可惜那天公明景没在府邸,不然就能一起抓了。” 赵崇山:“太子这么保沈明忠,说明他跟沈明忠之间一定有利益关系。” 赵陵洲:“张清韵会不会为太子所杀?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你说的那个张清韵的婢女呢?” 赵崇山:“胡从满正在带她回来。我是收到了燕隼的消息快马加鞭回来的。估计明日就该到了。” 赵陵洲点点头随后又问到:“如果你是公孙景,你会怎么打这一状。” 赵崇山思索一番之后:“无证拒死不认,有证打良为贱。” 赵陵洲:“如果说只面对三法司,目前的证据倒是够了。但是这公明景可没有三法司那些大傻蛋单纯。 不怕他打良为贱,就怕他拒死不认。毕竟可是很多人亲眼看到那些女子是回家省亲时才消失的。至于尸体为什么在沈府,咬死是别人栽赃,反正死无对证。那些还活着的女子的供书也可打成诬告。” 赵崇山:“得逼他打良为贱。” 因为打良为贱的前提是公明景承认了那些女子都是为沈明忠所杀。 赵陵洲:“若是逼他打良为贱,就要找到证据证明那些回家省亲的女子是假的。我总觉得那个会易容术之人消失得太彻底不对劲。那个会易容术之人若是想要模仿那些女子,应该要时时刻刻近距离观察才对。” 接着两人都想到了什么,倏然间对视了一眼。 ---------------------------------------- 第30章 我相信你 安镇司的厢房里,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依旧整日惶惶不安。 李幼娘照例来给他们分发今日的餐食。 那些女子见到李幼娘带来的餐食眼里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是不好意思。 李幼娘解释道:“前两日担心各位妹妹刚出来,若是大鱼大肉会肚子不舒服。今日见各位妹妹气色不错,我吩咐了厨房那边做些好菜招待各位妹妹。” 厢房内的女子不少都啜泣道:“我们何德何能,能被救出来就已经三生有幸了。” 李幼娘安慰道:“各位妹妹别这么说,殿下说了,等各位妹妹身体养好,若是不想走,就在安镇司找个差事。安镇司刚开府,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那些女子瞬间激动起来:“真的么,我们真的可以留在此处。” 李幼娘点点头:“这是自然。” 去处定了下来,那些女子吃东西自然畅快。只有一个穿着绿衣的瘦弱女子从始至终都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李幼娘见状走到这名女子的身后,贴心问道:“阿萝妹妹,你是胃口不好么。” 被唤作阿萝的女子刚摇头,整个人就被李幼娘从后面死死的扼住了脖子。 万青松他们及时带人闯了进来,一起摁住那名女子。 胡道沅也跟急匆匆的的跑进来检查李幼娘有无伤势:“殿下都说了不用你,你怎么不听。伤到没有?” 李幼娘:“只有我能让她放松警惕,若是别人,怕她会起疑心随手拉别人作人质。” 厢房内的女子有心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却又不敢。 李幼娘看着其他女子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解释道:“妹妹们莫怕,此人是那沈明忠的帮凶,一直潜伏在你们身边的。” 女子听完,久久没有回过神。 赵陵洲和赵崇山走进来的时候,阿萝已经被捆绑好了手脚。 阿萝看着赵陵洲,眼里很是平静:“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陵洲:“你还记得那日在密室里,本王询问你们谁是张清韵么?密室里的女子无一人做答,只有你回答了。连沈明忠都不知道张清韵被杀,说明张清韵根本就没去过那个密室。你是如何得知张清韵死了呢。” 阿萝无话可说。 有位女子神情激动的冲到阿萝面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我们同为女子,你为何要帮那畜生害我们!!” 面对众女子的指责,她偏过头:“要怪就怪你们太蠢了吧。” 赵陵洲带着阿萝来到议事厅,开口就是:“你是故意的吧?” 阿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陵洲:“如果你不暗示我张清韵已死,我根本不会怀疑到你身上。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不信你没有想到。除了你是故意的,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阿萝:“你就当我蠢吧。” 赵陵洲:“沈明忠身边那个会易容的人是你吧。看着沈明忠将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虐杀致死,你再伪装成她们的时候,会感受到他们的疼痛么? 你身上的伤是假的,可她们身上的伤是真的。你看过她们的死状么,痛苦而扭曲。你晚上应该经常做噩梦吧,她们在梦里有跟你索命么? 明明这张脸前一天还在哀嚎痛哭,后一天就要欢天喜地的回家省亲。看着那些人的父母,你心里在想什么。会笑他们蠢么?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来······” “别说了!!”阿萝突然大喊起来。 赵陵洲停了下来:“这就受不住了?那些无辜冤死之人比你承受得更多。” 阿萝最后还是松了口:“沈明忠每玩死一个女子,就会让我用那些已经死了的女子面容回家,尽量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为了就是日后此事爆出来之时,可以咬死不认。” 第22页 赵陵洲:“那张清韵呢?” 阿萝:“我杀的。” “为什么?” “太子命令。” 阿萝将清韵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实相告:“我一直都是太子的人。那晚,沈明忠确实把张清韵给放了。本来我是要送张清韵离府。但是那晚刚好太子和兵部侍郎来找沈明忠。 张清韵看见太子和兵部侍郎之后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太子觉得奇怪,就把我叫了过去。在我把张清韵身份相告之后,兵部侍郎在太子耳边不知说什么,太子当场脸色大变。 最后兵部侍郎更是直接当着我的面说——‘抄家之时是下官带人前去,但是她看见下官却一点也不生气,一定有问题。宁错杀别放过。’ 后面就是,太子直接给我下令,让我了结张清韵。我杀了张清韵之后将她埋进了沈明忠埋尸所用的土坑中。” 听完阿萝的自述,赵陵洲看向身后的赵崇山。 见他一言不发,也没有多问。 “你为何被太子派到沈明忠身边。沈明忠和太子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阿萝摇摇头:“我收到的命令是在沈明忠身边易容那些已经死去的女子。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赵陵洲:“若是我让你当庭指认太子呢。” 阿萝:“不可能,我可以为你们指认沈明忠,但不可能为你们指认太子。若是你们把我所说之事搬到庭上,我便是死也不什么都不会认。” 赵陵洲:“你是有什么把柄在太子手上么?” 阿萝:“我们这些人若是没有把柄捏在主人手中,怎么可能为人刀俎。我唯一的妹妹的性命就攥在太子手里,我死不要紧,但是不能连累我妹妹。” “这么说,你指认沈明忠没有问题了?”赵陵洲冷冷的看着阿萝。 阿萝:“可以。” 得了阿萝的保证,赵陵洲唤来安镇卫把阿萝带了下去、 “她在借此跟太子表忠心。”一直一言不发的赵崇山在阿萝离开之后才说道。 赵陵洲不屑撇撇嘴:“听出来了。她不就是见跑不了,干脆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沈明忠身上。借此跟太子表明自己宁愿作为沈明忠的帮凶被判决,也不会把太子给供出来。属实有点良心,但不多。” 赵崇山:“虽不多也够用。” 赵陵洲叹了一口气:“确实,总比一点良心都没有,什么也不说的好。” 接着他冲着你赵崇山笑得十分阴险:“为了怕她反水,你说我故意让那些女子在她面前多谴责几番,没事就哭一哭,骂一骂。稳固一下她的良心怎么样。免得过了明天,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就消失了。” 这招简直堪称杀人诛心的典范呀。 本来阿萝就自觉对那些女子有愧,结果还要让那些女子去阿萝面前哭诉,这心理防线根本立不起来。 看着赵陵洲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赵崇山眼不眨的就开始夸:“甚是聪慧。” 还没等赵陵洲去找那些女子商量的时候,林文檀就兴致冲冲的跑来找他:“殿下,那些被救女子的家人上门了。” 很出乎赵陵洲意料的是,那些女子的家人丝毫没有嫌弃他们,反倒抱着她们痛哭。 那些女子们本以为回家是要被浸猪笼,因为自己已经失了贞洁。但没想到家人主动上门寻他们,她们再也压抑不住此刻的心情,喜极而泣了。 这种亲人相认两行的场面,赵陵洲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可他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赵崇山见赵陵洲脸色拧巴,问道:“不开心?” 赵陵洲纠结道:“不是不开心,就是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说不上来。” 女子们被家人全部领了回去,回去之前她们一一来拜别赵陵洲,脸上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赵陵洲心里的怪异越发的大,他叫住走在前面的人:“赵崇山。” 赵崇山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赵陵洲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让你带人去监视那些领走了女子的人家?你会觉得我多此一举么?” 赵崇山认真的回答他:“不会,但为什么是我?” 赵陵洲:“我相信,你就算不相信我,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错了。”赵崇山拍了拍赵陵洲的脑袋:“我相信你。” 就那一刹那,赵陵洲心里仿佛有小人在拿针扎他。一边扎还一边说,看,人家多正直,就你是用那种小人之心揣测他。 简单来说,他良心痛了。 ---------------------------------------- 第31章 胡从满回来 赵崇山抽点安镇卫跟自己离开的时候,还特地点了万青松跟在自己身边。 万青松在知道赵崇山带人是去监视那些获救女子的时候,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赵崇山定定的看着万青松,没有回答他为什么么,而是说:“作为安镇卫的指挥使,你应该要明白。军令如山,不容有疑。” 万青松反驳的话,却看到赵崇山那没有被面具覆盖住的双眼,瞬间充满了杀意。 见万青松没有吱声,赵崇山才收回了眼底的杀气:“作为将领,你要让你的下属知道,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站在安镇司门口的赵陵洲走上前,拍了拍万青松的胳膊说:“他是在教你立威。跟着他好好学。” 万青松看了一眼赵崇山,随后对着赵陵洲抱拳:“是。” 赵陵洲见万青松还算有眼力见,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将一封信递给赵崇山:“住址都在上面,人员你自己看着安排。” 看着离开的小部队,赵陵洲喃喃自语道:“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面对赵陵洲的举动,林文檀十分不解:“殿下,为何要让安镇卫去监视那些女子?” 赵陵洲:“不是监视那些女子,而是监视他们的家人。”他对着林文檀说出自己疑惑:“如果你是那些女子的家属,你恨沈明忠么?” 林文檀随即说:“自然恨不得将他你凌迟······” 说到这,林文檀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些女子的家属来了之后,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作为罪魁祸首沈明忠却没有得到那些家人的半分谩骂。心疼自己的女儿,却不恨罪魁祸首,怎么想觉得怪异。 思及,林文檀脸色一白,如果那些女子真的出什么事,那把那些家人迎进来的自己就是在引狼入室。 赵陵洲一看就知道林文檀在想什么:“此事不关你的事,再怎么说他们都是那些女子的家人。人家来认亲,你来能拦着不成。有这功夫多想,还不如去帮胡司丞多审几个从沈家带出来的人,不日便要四司同审了,没有时间在这伤悲春秋。” 林文檀躬身:“是下官着相了。” 见林文檀脚步匆匆,赵陵洲轻摇头:“还是经的事不够多。” 他刚抬脚想要的进门,一颗石头就砸到了自己的面前。 偏头一看,就看到胡从满从院墙后面鬼鬼祟祟的探出一个脑袋,朝他‘布谷’‘布谷’ 赵陵洲:“······”开始质疑把万青松给赵崇山带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毕竟有个现成的失败案例在这。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赵陵洲走过去。 胡从满小心翼翼的说:“王爷说,让属下小心一点。除了您和他,谁也不要见。 属下刚回到上京城,就马不停蹄去了隽王府,结果扑了空。幸好撞上刚从安镇司回来曹公公,才知道您在此地。王爷呢?” 赵陵洲:“不巧,他出去了。” 胡从满苦着脸说道:“怎么这时候出去了?” 赵陵洲:“发生什么事?” 胡从满:“属下带着那张清韵的婢女回来的之时,突然有人冲进张远卿的老宅纵火。而且这群人不知怎么突然就发现了张清韵在青州有一婢女,一路追杀着我们回来的。观这群人的架势,好家伙,还是从军营里出来的。” 让胡从满没想到的是,在听到说追杀他们的人是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原本和煦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上辈子他之所以能把太子拉下马,是因为发现了太子在豢养私兵。原来太子这么早就开始筹谋了。当真让他好不意外。 脑子里所有的线索最后都串了一个结果,赵陵洲笑了。 胡从满看见赵陵洲的笑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狠:“殿下您怎么了?” 赵陵洲瞬间敛起笑容:“无事,张清韵的婢女呢?” 胡从满:“属下把她藏在隽王府。” 回隽王府的路上,赵陵洲的思绪回到了上辈子。 大兆十二年,他发现太子居然勾结户部贪墨赈灾银。原本他以为自己捏住了太子的把柄。 可就在,他将太子贪墨的所有证据告知老皇帝时,老皇帝却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瞧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阴沟里臭虫。 第23页 太子和皇后也是像为沈明忠求情那般,脱冠在老皇帝殿外跪了一夜。 最后老皇帝还是心软了,为了压下太子的丑事,他选择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参与查太子贪墨一事的人,除了他之外,尽数杖杀。 老皇帝为了打他脸,连伺候他多年的曹公公也一并杖杀了,一点理由也没有给他。 他拖着曹公公的尸体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枯坐了一夜。他想不通,为什么? 直到老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过来,告诉他“太子是大昭的脸面,殿下千不该万不该把大昭的脸面放出去任人踩。” 赵陵洲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大昭的脸面······”竟是如此肮脏。 在雪地里那一夜,他发誓,一定要得到那个位置,届时大昭的面子他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于是,他慢慢将自己腰弯下:“儿臣,谢父皇教诲。” 后来,他查到太子贪墨是为了豢养私兵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告诉老皇帝,反而是助长了太子的野心。 在他放出去那些似是而非的换太子谣言下,太子没忍住,逼宫了。 太子逼宫的前一天晚上,他去见了他那位卧病在床的父皇,笑意盈盈的问他:“这大昭的脸面和父皇你的皇权,父皇选哪一个呢,儿臣真好奇?” 事实证明,老皇帝选择了自己的皇权。大概也就从那时候起,老皇帝看到了他的獠牙,才安排小十三出宫。 那么这一次,他如果提前将太子豢养私兵的事揭露出来,老皇帝会怎么选呢。 ---------------------------------------- 第32章 清韵绝笔 张清韵的婢女名唤柳儿,在看到赵陵洲的时候,就急匆匆的问道:“我家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赵陵洲直截了当的回她:“幼娘已经为其敛尸了。” 柳儿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呜呜的哭:“小姐,你的命怎的如此苦!” 赵陵洲:“如果你想为你家小姐伸冤,就必须把你知道的事告知我们?” 柳儿抬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奴婢要见到小姐的尸体,还有幼娘小姐。” 赵陵洲还挺佩服这小丫头的魄力的,应承道:“可以。不过,你是如何知道你家小姐出事了。” 柳儿悲戚道:“奴婢于小姐有过约定,每到十五十六这两天,她阁楼的窗台就会摆上一盆兰花。 我买通一货郎,使他每月去上京时会故意路过清教司,帮我确认小姐房间窗台上是否摆放兰花。小姐嘱咐过我,如果连着两日窗台上都未摆放兰花,那她一定就是出事了,让我赶紧去找幼娘小姐。” 赵陵洲点头:“原来如此。” 之后,柳儿扮成隽王府的奴婢,跟着赵陵洲又去了安镇司。 于此同时,在东宫的太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没想到那张远卿真的留了一手。若不是这次偶然撞上张清韵,孤恐怕还发现不了那张远卿居然如此狡诈。” 公明景进入东宫,就发现太子气得脸都歪了。便问了一旁了兵部侍郎:“太子因何恼怒。” 兵部侍郎叹了一口气说:“之前在沈明忠那儿碰上了张远卿之女张清韵。 那张清韵有异,太子便派人去查探了一番。竟查出来,张清韵和其婢女每个月都通过货郎传递信息。 据那货郎交代,张清韵婢女每次让他探查完消息都会给他付十两银子。那张家本就已经落魄,如何每次都能付清十两银子。定是那张家人早早为翻案做了准备。 本来太子已经派人去截杀那婢女,谁知那婢女身边竟有高手保护。如今那高手也不知是那一方势力,殿下如何能不急。” 太子看向兵部侍郎:“如今该如何是好!万一那婢女真的手里有铁证能证明孤对粮草下手了怎么办。这个该死的沈明忠。要不是他好色,何至于牵连出这么多事。因为他的事,连累孤在父皇那也没有好脸色。” 兵部侍郎凝眉道:“要不太子找左相?” 太子当即否认道:“不可能,如果舅父知道孤利用他儿子的干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帮我?” 公明景对着太子使了一个眼色。 太子意会只会对着兵部侍郎说:“张大人近日为孤操劳也辛苦了,先回府休息吧。” 兵部侍郎真以为是太子心疼自己,千恩万谢的告退了。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太子和公明景,太子才问道:“公明先生让孤支开张大人是何意?” 公明景:“某有一计,可解殿下燃眉之急。” 太子大喜:“公明先生快说?” 公明景:“就要看太子狠不狠得下心了。当初事情可都是张大人办的,太子您可没出面。”随后他小声在太子耳边说了些什么? 太子表情逐渐阴狠起来,最后他拍案道:“若是此事能成,孤身边缺的一位良媛,定是你妹子无疑。” 公明景闻言恭敬道:“谢太子提携。” ____ 赵陵洲带着柳儿来到安镇司的后院。 推开后院其中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口棺材。 李幼娘穿着一身素衣在给张清韵布置灵堂。她听到开门的动静,扭头看过去:“柳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儿一言不发的走到棺材旁边,想要推开棺材盖。却被李幼娘给制止了:“清韵她被找到的时候,身体已经······” “幼娘小姐,奴婢晓得,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样子,小姐永远都是柳儿的小姐。” 柳儿还是推开了棺材盖。 在确认了棺材里真的是自家小姐之后,柳儿哭的不能自已。 李幼娘安慰道:“柳儿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清韵白死的。害了清韵姐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儿抓着李幼娘的手,哽咽道:“幼娘小姐,小姐之前就嘱咐过我,如果她出事,一定要让我找到你。然后跟你说,想她的时候就看看她送给你的那对瓷娃娃。” 赵陵洲迅速抓到了张清韵想要的传递的信息,看向李幼娘:“张清韵送给你的瓷娃娃呢?” 李幼娘也意识到什么:“我派人去取来。” 张清韵口中的瓷娃娃,是一对憨态可掬的小姐妹。 赵陵洲拿起瓷娃娃摇了摇,而后对着李幼娘说:“本王派人从底下掏个洞,尽量不破坏它的外观,可好?” 李幼娘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 瓷娃娃里面果然藏着东西,用镊子取出是一封信。上面写着李幼娘亲启。 赵陵洲将其交给了李幼娘:“张清韵留给你的。” 李幼娘摩挲一下皱巴的信封,打开—— “幼娘卿卿,见字如面。与卿卿相识十五载,乃清韵此生之幸事。清韵家中遭逢突变,原想自我了断,以免拖累卿卿。 心灰意冷之际,于父遗物中,发现血书一封,清韵怒不可遏,我父一生清正,却蒙冤惨死,世道不公,清韵女子之身只能苟且偷生。 后将血书封于姐妹之礼中,藏于你身侧。若是卿卿能读此信,定是清韵已魂归。 婢女柳儿待清韵衷心,卿卿只管将血书交予她,柳儿会拿着血书动身去南洲,交予南洲定远王赵崇山,也好让定远王知道我父清白——清韵绝笔。” 李幼娘的泪将晕湿了信纸:“你怎么这么傻,若是早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等这么久······” 柳儿也凄凄道:“小姐将瓷娃娃交予你,本就内疚至极,生怕连累幼娘小姐。但那会小姐与我的处境都不安全,如果将证据留在身边,难免会保不住,她才想着交给你。” 此时,另一个瓷娃娃底部也已被钻开。 ---------------------------------------- 第33章 血书证清白 取出血书打开,仿佛沉冤多时的张远卿终于见了天日。 上面写着,他为‘延河’一战的粮草做盘点时发现,采办的粮食多为陈米。可账上却记着的是新米的价。新米与陈米差价一倍有余,刚开始张远卿以为是采办处那边搞错了,便去询问了粮食官。 粮食官那边却让他别多管闲事,他当下就明白,这粮食官居然敢贪墨军队的粮饷。张远卿二话不说上折给兵部尚书,却被兵部侍郎给拦截了下来。 兵部侍郎来寻他之时,也是满心愤然,说一定会大办粮草官。 过了两天果然换了一个粮草官,张远卿再去检查之时就发现粮饷已然换成了新米。 他以为是兵部侍郎处置了那个贪墨的粮草官,心也就放了下来。又过了两日,兵部侍郎寻他说,怕粮草出现问题,想要他接下押送粮草之责。 张远卿接下了差事,运送粮草出了城。探查路线的先行官却回来跟他说,前方发生了地动,需要绕路前行。 偶然有一天起夜的时候,张远卿看到有人在换粮草。偷摸跟出去后听见押送粮草的从官说“这么多粮草,每天换一点,就算特地绕路,也要换半个多月。” 那些从官话来话外还指责张远卿多事,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 第24页 张远卿立即写信派人送回上京。却没想到第二天来的却是兵部侍郎,张远卿哪里还不明白,这兵部侍郎才是这次粮饷贪墨的罪魁祸首。 兵部侍郎以“延误粮草”出发为名将他抓了起来。为了坐实他的罪名,那批粮草硬是在城外等了半月有余才动身。 而这半月里,押送粮草之人大张旗鼓的换粮草,在城外驻扎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全然不顾这些粮草对边疆战士何等的重要。 兵部侍郎让他将他关押起来,他恐回去就会惨遭毒手,于是写下血书藏在发冠内。 看完血书之后,赵陵洲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他收起血书,一抬头就看到李幼娘盯着他看。 “义兄,你是不是知道杀了清韵的凶手是谁?” 赵陵洲没有隐瞒她:“知道,是太子。太子与兵部侍郎在沈府撞见了张清韵,知道她是张清韵之女后,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杀了她。所以,你是能杀了太子还是能杀了兵部侍郎。” 李幼娘脸色一白,咬着唇不说话。 赵陵洲微不可几了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正好撞上了来寻妻子的胡道沅。 胡道沅刚想给赵陵洲请安,李幼娘就追了出来:“义兄,你要对太子动手么?” 赵陵洲:“不是本王要对太子动手,是太子触犯了律法,他应该受到惩罚。” 李幼娘上前一步坚定的说:“我从小跟着父亲练武,八岁就能将十五少年轻松挑落马下。”我知道我有孕在身,但大夫说我身子骨健壮,胎儿也稳健。” 赵陵洲观李幼娘脸上的坚定,最后微不可几的叹了一声:“行,本王知道了。本王会交予你一队人马。” 李幼娘如一阵小旋风般冲进赵陵洲怀里,快速的抱了一下后松手:“谢谢义兄。你真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我先去准备了。”然后又如一阵小旋风般跑走。 赵陵洲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夸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回头就看到胡道沅的满带笑意眸子:“笑什么?” 胡道沅:“下官笑,幼娘终于恢复了自己本性。” 赵陵洲奇怪的看着胡道沅:“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妻子?那可是个孕妇。” 胡道沅:“自然担心,孩子和胡少夫人的身份不应该是她的阻碍。真正的李幼娘就该永远这般明媚。” 赵陵洲阴阳道:“哟,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喜欢柔弱无骨的小白花,委屈我我妹子一朵霸王花非要给自己刷层白料。” 胡道沅尴尬的说:“下官从未说过自己喜欢那等小白花,也不知道幼娘从哪听来的。下官若是娶妻,定是娶自己爱慕之人,怎么会因为对方是朵柔弱小白花就娶她。” 他说着,脑子回想起自己初识李幼娘的画面。她躺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细草杆。自己的写的诗作被风吹走,正好落在李幼娘身上。 李幼娘拿起落在自己是身上的纸张,从树下探下头,笑得灿烂而明媚:“公子,你这诗飘到我身上,说明它想认我为主。要不你就送我吧,最近夫子正好布置了写诗的课业,我正愁呢。” 确认了胡道沅是真的喜欢李幼娘,赵陵洲离开之际给了他一句:“你也一起跟她去吧,本王怕无人做她刀鞘,她会冲动。” 胡道沅连忙谢道:“谢殿下体谅。” 入夜,赵陵洲自己来了大牢见了左相。 左相看见赵陵洲过来,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殿下大半夜是来找老夫谈心?” 赵陵洲:“不急,等你们父子团聚在谈也成。左相应该是笃定陛下和皇后都会保你吧,确实不出意外,等四司会审过去,左相就能出去了。所以想送左相一份礼。” 说话间,沈明忠依旧被带过来。 沈庸看见儿子这副惨样,顿时心疼得不行:“明忠你怎么样的······” 沈明忠用漏风的嘴巴说:“爹,你快让姑母救我们出去,儿子好疼。他们打我。” 赵陵洲看着父子团聚的画面,笑道:“你估计是出不去了。不出意外,你爹应该带的是你骨灰出去。” 随后他对着沈庸道:“左相,你也知道你儿子杀了这么多人,按律是活不成了。但是本王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沈庸目露探究:“隽王想干什么?” 赵陵洲将张远卿的血书扔进去:“左相看完再说。” 沈庸捡起血书看到其中内容, 额头青筋的突突的跳 赵陵洲:“看来左相也不知道,太子这个好外甥瞒着你这个做舅舅可真不应该。” 沈庸没傻到将血书与太子绑定,冷嗤一声:“这血书通篇没说太子之名,隽王殿下如何把此事冤在太子头上。” 赵陵洲拍手称好:“舅舅是好舅舅,就是不知道外甥是不是好外甥了。你猜你儿子在你自己的家里搞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至今没有发现,难道真的是蠢儿子太聪明了么? 如果没有太子给他扫尾,他何苦能瞒你这么久。太子为什么帮他,左相心中该不会一点怀疑都没有吧。” ---------------------------------------- 第34章 女子再次获救 这一番挑拨离间虽然很低级,但是沈庸是真的因为儿子的事生气了,反手给了好大儿一巴掌:“你帮太子做了什么?” 沈明忠捂着脸:“爹,你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了,是太子要借咱们家船队,我能不借么?” 沈明忠的母亲出身泉州江氏。大昭大半的船造都捏在泉州江氏的手里。而且其手里还无数船队,堪称‘海上霸主’ 沈庸气得胸口疼:“这是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沈明忠委屈道:“爹,借船队也不是啥大事。而且太子说,就运些不重要的货物赚个差价。” 赵陵洲放出重磅一击:“那可不是什么不重要的货物。那些都是太子搜刮的民脂民膏,他运到泉州就是为了招兵买马的。 招兵买马呀,这可是谋逆,诛九族的大罪呀。不止你沈家,包括泉州江氏没一个能跑的。” 后面这些都是赵陵洲根据上辈子猜的,之所以跟沈庸说,是想沈庸自己把证据交出来。 沈庸明显也是想要这一层,脸色难看得紧。 赵陵洲步步紧博:“若是招兵买马之时暴露,左相您肯定是活不成了。那么问题就来到本王最喜欢的二选一了,沈家荣辱与泉州江家百年基业还是那良心的外甥。左相选一个。” 左相沉思了许久,睁开眼睛看着赵陵洲:“老夫选太子。只要太子还在位,沈家尚有一丝活路。但若是完全按照隽王殿下的路走,那才是一丝活路都没有。” 他在赌,他赌隽王根本就没有太子招兵买马的证据。 泉州是江家的天下,隽王想要找到太子找招兵买马的证据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然隽王不会来逼他做选择。 赵陵洲也不在意沈庸的选择,反正他今晚来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他假意失落的说:“哎呀,既然如此,那本王只能含泪替沈相送丧了。”脸上的失落在转身之际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拿了太子这么大的把柄,却跑来跟左相说,这跟传递消息给太子有什么区别。 左相居然一点也不会怀疑他的居心,真为左相感到难过,这下可要当面痛失爱子了。想到这,赵陵洲难过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赵陵洲回安镇司,还没走进去呢,就听到安镇司里一片嘈杂之音。 他刚踏进去就撞上万青松。 万青松看见他,手立马拍了一下大腿:“殿下,属下刚要去寻您。您去哪了?” 赵陵洲心里有了个猜测:“是那些女子发生什么了么?” 万青松愤恨道:“这群狗娘养的人渣,刚把自己女儿领回去,就要把人弄死。幸亏兄弟们手脚快。但还是有些孙子没忍住,在路上就把人给弄死了。兄弟们赶上。” 安镇司的大堂内,有被压着跪下还骂骂咧咧的人。 有神情绝望而麻木不语的女子。 也有盖着一身白布的尸体。 赵陵洲走进去之后,那些刁民们依旧一副猖狂的模样,有指着赵陵洲:“你是这里的老大吧,赶紧把我放了······” 话没说完,那指人的手就落了地。 赵崇山砍完手后,收刀入鞘,快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 “啊——手 ,我的手——” 赵陵洲路过赵崇山身侧是时候抱怨道:“就不能打断么,非要砍断,弄得血赤糊拉呢。” 赵崇山:“嗯,下次打断。” 赵陵洲坐在总使位置上,看着那些因为赵崇山的动作而不敢吱声的村民:“还有人想喊么?既然不想喊了,就说说自己为什么把人领回去然后弄死吧。” 万青松在后面喊道:“老师回答王爷的话。” 在听到赵陵洲是王爷之后,村民都面面相觑起来。 第25页 有个一脸横肉的村民说:“王爷大人,草民也舍不得自己的妹子。但是女子失了贞洁是大不敬的事,谁家要是有个失贞的女子,那是会被指指点点的。 本来她们就不该被救出来,出来之后还不自行了断,简直就是败坏门风。” 拄着拐杖的老者也站了出来:“小老儿的儿子好不容易考中秀才,若是被人家知道他有个失贞的妹妹,小老儿的儿子还有何颜面面对同胞。我们这是在清理门户。王爷大人不应阻拦。” 赵陵洲冷言道:“本王还是第一次知道家族的荣辱系在女子的罗裙上。怎么,她们活着,你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呢?” 老者又说:“流言蜚语堪称杀人刀。” “错的是沈明忠,死得是无辜的她们。满嘴礼义廉耻,实则自私虚伪。”赵陵洲身子前倾:“你们觉得流言蜚语能杀人,无非是因为你们就是那把刀。” “自古以来,女子贞洁大过一切,女子失贞按理是要处死的。”有人接着喊道。 赵陵洲言明:“本王是安镇司总使,讲法不讲理。大昭律上哪一条,那一令规定女子失去贞洁就要被处死。本王今日让他们活定了” 接着他的目光来到盖着白布的尸体上:“这三位位女子是哪几户人家领回去的。” 万青松点了其中三户人家:“就是这几家恶户。” 被点种的人家,有一妇人喊到:“她是我女儿,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想杀便杀。要不是她那一副狐狸精的模样,至于被抓走么。呸,本来都给说好了,去地主家当小妾,非要自己跑出去,被抓走怪谁。” 这妇人还想叫嚣,却被一女子叫喊给打断:“我们想活着有什么错!!!既然如此厌恶我们,就不要带我们回去,难道我们就是那猪狗么,你们想杀就杀,想留就留。” 那妇人瞥眼道:“谁让你们天生就赔钱货。” 赵陵洲目光凛冽的瞧着那妇人:“怎么,你不是?既然你说女子是赔钱货,依本王看,你赔地更久。” 妇人骄傲的挺直了腰板:“我可是生了儿子的。” 赵陵洲:“是么,你儿子是谁?让本王也瞻仰瞻仰你宝贵儿子的尊容。” 妇人扯着之前说话的那个一脸横肉的村民:“这就是我儿子,王金宝。” 赵陵洲:“金宝呀。”他淡淡的抬眼:“杀了。” 这两字一出,就有安镇卫上前要扯走那妇人的儿子。 ---------------------------------------- 第35章 你太阴险了 妇人闻言,连忙将儿子护在身后:“啊,你们不许动我儿子!!” 赵陵洲用妇女的话回他:“你们谋害人命被本官抓到怪得谁。” 妇人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儿子,嚎叫道:“没有天理呀——官老爷乱杀人啦——” 赵陵洲笑眯眯的说:“是没有天理,可谁让本王只讲法。法有言,杀人者,以命偿之。至于那些谋害未遂,却有谋害之举的,按律杖八十,徒一年。” 那满脸横肉之人见自己真的被拖出去,立马坦白道:“王爷大人,是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不想呀。” 赵陵洲伸手:“拖回来,让他说。” “我们原本也不想把妹子领回来的,但是有人找到我,说我妹子已经失了贞洁,继续留着也是败坏门风,不如领回来杀了,还能得到一百两银子。 草民就一时间鬼迷了心窍。草民错了,草民愿意把妹子带回去,好好安葬,以后逢年过节给她烧纸钱。。” 赵陵洲心道,果然如此。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赵陵洲淡定的说:“你不说你收钱就你自己死,你一说你收钱,那全家都完了。若因得钱财而谋害人命者,不分首从皆斩。至于这些未遂的,杖一百流三千里。” 赵陵洲刚说完,那些村民听见这么严重,瞬间吓得失禁。 拄着拐杖的老者见此情形,开始说话了:“王爷何故颠倒黑白,那些女子那是我们的亲属。怎能用是强盗谋害杀人罪定论。应用尊长故杀卑幼罪论处。” 赵陵洲挑了一下眉头:“哟,还有个懂律法的呢。” 老者躬身:“小老儿做过几年讼师。这三位女子已身死,但杀人者皆为尊亲。按律,长辈故杀卑幼,杖七十,徒一年半。因女子失贞再先,罪减一等,杖七十。 小老儿为尊长,虽犯谋杀卑幼罪,但未给女儿造成伤亡,罪减二等。事出有因,女儿失贞。考量小老儿虽未八十但已到花甲,应教责一番,释放回家。” 赵陵洲笑而不语,随后来了一句:“你怎么能保证,你就是尊亲呢?你有什么法子证明那是你的女儿呢?” 老者指着被带回来女子中的一个说:“这还需什么什么证明?小老儿是此女之父,如假包换。” 没想到被指到的女子,应声道:“王爷,民女不识得此人。” 老者如遭雷击般后退了两步:“昭娘,你说什么胡话!” 昭娘偏过头,忍着决堤的泪水:“王爷,民女无父,这人是冒充的。” 不仅昭娘不承认,其他姑娘也不承认:“王爷,民女也不是认识这些人。” 赵陵洲早就知道,能在沈明忠那种非人的对待下还活下来的人,心志比一般人要坚定。所以他给她们抛了一个引子,能不能抓住为自己讨公道就看她们自己了。 那些被女子否认是家人的村民,都是一脸怒意,但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赵陵洲又抓到错处。 赵陵洲看向那些把女子杀了的人家:“你们呢,有什么办法证明在那躺的是你的女儿?” “人都死了,怎么说话!”他们惊恐的喊着。 赵陵洲:“对呀,人都死了,也喊不了冤。只能由本王做主了。” 在场的读书识字的人不多,稍微被赵陵洲一逼就慌了。还是老者脑子能转:“可向村民求证。” 赵陵洲悠悠然说:“你确定,可能在外面是,但是进了安镇司就不一定了。” 就差没明着说,无论找谁作证,他都能动手脚。 老者终于落下阵来:“王爷当真要逼死我等么?” 赵陵洲:“准你钻法律空中,不准本王跟你玩心眼子呀。” 不过最后赵陵洲判刑的时候还是退了一步,主要他要是按照原来的不分首从皆斩的话,确实很容易被有心人推翻。现在是逮太子的关键时机,可别到时候他被太子的逮了。 最后,是判那些杀了人的人家,动手杀人者杖两百,流三千里。其余帮凶杖一百,流二千里。谋害未遂人家的维持原来的杖八十,徒一年。 姑娘们重新回到安镇司,林文檀却郁郁起来。 赵陵洲明白林文檀是内疚,他喊着林文檀:“林主簿的心思怎么一日比一日深沉。” 林文檀:“若不是下官将她们家人寻来······那三位女子也不用死。下官想要对那些女子致歉,却不知如何开口。” 赵陵洲:“感到抱歉的话,就让他们都活下来吧,让他们在这里世道里活下去。我记得安镇司好像缺了很多洒扫做饭,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招到人。” 林文檀眼睛一亮:“多谢王爷提点,下官这就下去拟文书。” “你一个总使,活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赵崇山出现在赵陵洲身后:“那些女子父母出现应该是公明景的手段。想好怎么对付他了么。” 赵陵洲:“我知道,那人一看就脏得很。”他弯起眉眼:“有一个小阴招。” 赵崇山点头:“对付此人,确实要比他更阴。”他话音一转:“你从张清韵那找到了什么?” 赵陵洲突然欠欠的说:“好奇吧,求我······” 他话还未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赵崇山伸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就在赵陵洲要恼怒之时,赵崇山突然从他腰间带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张远卿的血书。 赵崇山拿着血书:“你没藏好,我注意到很久了。” 赵陵洲:“······” 看完血书之后,赵陵洲依旧只是皱了皱眉头:“原来如此。” 赵陵洲讶异道:“原来如此??? 你就这反应???” 他不是为了此事回来的呢,如今骤然知道真相,居然这么平静?? 赵崇山:“早有猜测,运送到南洲的粮食,我让人一一验过,全是陈米。虽然陈米也不是不能吃,但是送到军营的东西不能太差,这是心知肚明的规矩。 那会我就知道京中居然有人把手伸到了南洲军营,不过那会战事吃紧,没空回来查此事。后来就听说张远卿渎职导致粮草延误了半个月,落了狱。” 赵陵洲:“我一直想问,真的是因为粮草延误才使得延河一战伤亡如此惨重么?” 赵崇山:“你想听真相么?” 赵陵洲:“废话。” 赵崇山:“有真有假,延河确实开战了,南洲军很快就将延河收复了。但那三万的伤亡并不是南洲军,而是延河百姓。” 第26页 赵陵洲没想到赵崇山会这么说,当即问道:“怎么说?” 赵崇山:“收复延河之后,便发现延河境因常年爆发河难,灾民遍地,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初时南洲军确实不缺粮食,但架不住灾民太多。” 赵陵洲:“你可以向朝廷申请赈灾粮?” 赵崇山反问道:“要筹集赈灾需要过几关······” 赵陵洲:“上折子,父皇宣召群臣商议······”说到着赵陵洲也意识到了,从上折子到赈灾粮发下,中间如果没有出现贪污的情况,至少也要一月才能从上京城出发。 而且当时延河刚刚收复,是否要给延河赈灾这事就能在朝堂上吵半月。 赵崇山解释道:“能略过中间这些步骤的之后军粮。当时,隶属南洲军营的粮草已经送过一次,若要讨粮,只能以战事吃紧为由。我没想到的是中间会生出处如此多的风波。” 赵陵洲摇头道:“你太阴险了。” 赵崇山:“?” 赵陵洲控诉:“你骗了多少人呀!我一直以为延河一战损失惨重, 你是回来<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 赵崇山:“我确实是回来找粮草案的幕后主使的。那会南洲军因为抢修堤坝,救济灾民,有不少人还感染了时疫。好不容易等来了粮饷能缓解一下压力,却发现很多都是生了虫的陈米。” 赵陵洲突然问道:“如果这封血书没有到我手上,而是柳儿直接交予你呢。” 赵崇山:“如果那封血书真的交到我手上,我会直接交给陛下。张远卿没做,就不应该被诬陷。” 赵陵洲:“张清韵倒是赌对了。” 赵崇山:“这封血书你想怎么用?” 赵陵洲神秘一笑:“我已经用了。” ---------------------------------------- 第36章 引发女子众怒 然而就在同审的前日,上京城发生了一场空前的骚乱。 赵陵洲听着安镇卫来报的时候,还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清教司的姑娘跟众学子打起来了?” 这熟悉的开场,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呀。 仿佛让他梦回李幼娘大闹清教司的时候。 在去清教司路上,赵陵洲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来最近上京城的学子们也讨论这个案子。 但是他们的重点并不是那些女子有多可怜,而是羡慕沈明忠有一个好爹好家世。 不然怎么能玩到这么多女人。 甚至他们还猜测沈明忠这事最后肯定的是不了了之。毕竟沈明忠还有一个皇后姑姑和一个太子表哥。 他们背地说就算了,还要当着清教司姑娘的面说。 而且当着清教司姑娘的面,他们还谈论起了死去了三个乐伎。 说死去的三个乐伎不应该算在沈明忠的头上,毕竟是贱籍。 好家伙,此话一出。 姑娘们瞬间摔了琵琶,扑到那几个书生身上挠。 事情最后发酵到整个清教司的女子和学子们的大战, 赵陵洲来的时候,两边之人已经被拉开了。 在看到来了主事之人后,学子们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大人,这些乐伎居然殴打我等,应狠狠的鞭笞他们。” 有姑娘喊道:“入了贱籍并非我们所愿,难道贱籍之人天生就该死么。” 清教司的姑娘纷纷附和:“对,没错。” 自从上次李幼娘的事过后,清教司就换了一个司坊主。 这个司坊主站出来跟赵陵洲说明:“大人,这不怪姑娘们。是这些学生,非要当着姑娘们的面说贱籍之人死了也不可惜,还出言嘲讽那些被沈明忠的玩弄致死的女子。” 赵陵洲的看向心虚的学子们:“是么?” 学子硬着头皮说:“虽是我们口无遮拦了一些,但贱籍殴打良籍本就不该。” 赵陵洲没有空跟他们扯废话,下令喊道:“在场的学子全部带走。” 学子们讶异:“大人,这是为何!!” 赵陵洲:“自然是因为这清教司是本王罩的。” 听到‘本王’的称呼,那些学子们才开始感到害怕。听说隽王殿下最是铁面无私了。 赵陵洲:“去查查这些学子所属学院,然后通知他们的老师来领人。让他们的老师好好看看,他们用礼义廉耻教出来的好学生究竟是如何羡慕沈明忠的。” 学子们这才感到害怕,这要是让老师来领人,他们的名声就完了。想要求饶却被安镇卫强行带了下去。 “你们玷污那些女子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的名声。”赵陵洲不理那些求饶的学子,冷冷的扔出这句话。 但事情如果到此为止,也算不得上空前的骚乱。 学子和乐伎互殴之事传了出去。 好家伙,上京城的学子都要疯了。他们是饱读诗书的学子,居然被一贱籍所殴,还被安镇司给带走了。 他们满腔愤怒要让安镇司给个交代。 为此他们肆意大骂贱籍之人,甚至还开始用贬低女子来证明之前的学子无错。当今世道确实有权有势的人能享用更多女子。是安镇司在乱抓人。 他们的言论践踏那些被害女子的尸骨。 被害之人的亲属连夜挑着大粪守在安镇司门口,见到学子就泼。 这事直接震惊了整个安镇司。 安镇司众人出入都不敢往大门走。 上报到赵陵洲那的时候,赵陵洲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你:“学子们能用嘴泼粪,村民们就能手泼。一报还一报罢了。” 在后来,学子们发现但凡上街,无论是商户还是街边的卖菜的小贩,但凡老板是女子,就不会卖给他们任何一种东西。 甚至于他们偷偷狎妓或者去一些风月场所之时,统统无人接待。 烟花之地的女子甚至嘲讽他们:“公子的命可贵着呢,奴婢们的命贱,公子们可别死在奴婢的身子上。” 直到这时,学子们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上京城大半的女子。 然而这还不够,安镇司天天有女子结帮来让赵陵洲马上把沈明忠给弄死。 那两天街道上到处都是女子在收集民愿,而后这些民愿被一沓一沓送到了安镇司。 皆是请求处死沈明忠的请愿。 而安镇司对此来者不拒,他们甚至还专门派人守在门口,若是有人来问,就告诉她们安镇司一定会秉公执法。 刚开始安镇司有人不理解赵陵洲这多此一举的行为。 直到赵陵洲说:“因为同是女子,才能更加怜惜那些惨死女子。也觉得女子不应该被如此对待,她们从那些被害女子中窥探到了自己的命运,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所以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对抗这不公。 安镇司立司之本为断狱,明冤,听苦,肃恶。她们有了苦楚,那就要听,而不是将其堵回去。营造太平假象。” 赵陵洲这番在安镇司每个人心头翻了好几个滚。 在赵陵洲不知道的时候,他光辉形象又在安镇司众人心中更亮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四司同审当日。 —— 赵陵洲一大早起来就忙着喝茶逗鸟,一点也不慌忙的样子。 反倒是曹公公,看见赵陵洲这副模样,着急的说:“殿下,别人都已经到了安镇司了,你怎么还在着。连官服都没有穿。” 赵陵洲:“莫慌,这名角都是压台的。观众还没到齐呢。急什么。” 他刚说完,就听到有人来报:“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也来了!” 赵陵洲放下逗鸟棒:“这下到齐了。” 赵崇山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赵陵洲睨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去?万一要是被我父皇认出来了。” 赵崇山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赵陵洲懂了:“那走吧,哑奴。” ---------------------------------------- 第37章 阿萝的反水 安镇司里,因为是会审,加上天子在场,所以审判之时不允围观。 赵陵洲到的时候,太子就讽刺道:“五弟姗姗来迟,简直不把父皇和母后放在眼里。” 赵陵洲给上座的天子和皇后请安过后,对着太子说:“弟弟最近勤于政务,起晚了。不像太子殿下,人清闲,但事多。” 太子拍桌到:“你放肆!” 天子开口:“公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既然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赵陵洲吩咐安镇卫把大牢里的沈明忠和沈庸全部带了上来。 “听说左相有讼师,按律,讼师应先说。可本王是个急性子,为了避免公明先生等会话术一套一套的浪费时间。本王先把自己人证物证摆上来。让公明先生看看该选哪一套诉讼方案。” 公明景在看到那些女子被带上来的时候,眉头能夹死一窝苍蝇。 他明明吩咐了手下去找到那些女子父母,把他们带回去杀了的,如此便全都能死无对证了。 第27页 赵陵洲看着公明景的神色:“公明先生别急,本王这证据多着呢?你先等本王一一上完再辩护。” 公明景:“······” 胡道沅最近两日不在安镇司,他的活就落到林文檀的手上。林文檀拿着一叠口供一个个发过去:“父皇,母后,还有各位大人。刚刚给到你们手中的呢。 一是那些女子的口供。 二是沈明忠替沈明忠搜罗美人的‘花使’的口供。 三是沈府众奴仆的口供。 四是女子阿萝的口供,上面写了她是如何替沈明忠瞒天过海的。 五是沈明忠自己的口供,他自己可是亲口承认了那些女子确实为他所杀。” 在场的官员看着桌上口供:这么多口供,可怎么洗呀。 太子更是发怒:“观表弟身上伤痕累累,定是你无所不用其极,屈打成招,。” 堂下的沈明忠配合的哭了起来:“没错,没错,我根本没做过。可我不承认的话,他们就开始打我,往死里打呀。” 皇后听到这,也心疼的说:“隽王,你这跟严刑逼供有何异。” 赵陵洲点头:“各位别急,东西还没发完呢, 等发完再发难。” 众人:还有呢! 赵陵洲:“六是仵作验尸报告,上面写个那些女子被如何虐杀。于沈明忠房间内,也搜出不少和尸体身上的伤口符合的工具。” 他拍拍手,那些工具就被抬了上来,整整两大箱。 众人看着那些工具开始沉默。 赵陵洲:“七是那些被害之人亲人的陈情书。 八是被害女子的身份。 物证暂且到这里了。接下来请人证。”他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 在场有官员等不住了,问道:“隽王殿下在等谁,人证不是都已经被带上来了么。” 赵陵洲睁眼:“此人证彼人证,来了。” 话音落地,就有安镇卫抬着一具具尸体上来了。 太子:“老五,父皇和母后还在呢,你胆敢把此物抬上来,你这是冲撞圣驾。” 赵陵洲:“不这样,诸位怎么能最直观的感受沈明忠杀了多少人呢。你们以为五十二条人命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数据么。” 好在安镇司够大,这么人和尸体挤在一起,也将将够。 有不少人已经暗自吐了。 接着又有一道士上前,拿着桃木剑跳来跳去,嘴里含着魂来~~ 此时,天空恰好阴了下来,这落在安镇司众人眼里就是鬼魂的魂魄被招来了。这下?不想吐了,想直接拔腿而跑。 皇后裹了裹衣服,想要呵斥,却看到看天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她立即不敢说话了。 显然天子因为这直观感受对沈明忠不满了。 赵陵洲在道士做完法后:“这下好了,全部人证都到齐了。人证们都在看,诸位大人要是有哪里不公正,人证们晚上会去找各位大人对峙的。” 这下好了,有几位实在怕这些的大人,甚至想直接扔抽出签筒里的火签令判处沈明忠有罪。生怕晚一步会被人证们找上门。 “阿萝,你先来来说说沈明忠怎么差使你瞒天过海的。”赵陵洲让人把阿萝提上前:“先给诸位大人的心灵来一点小小的冲击。” 阿萝跪在堂下:“民女是冤枉的!请诸位大人还民女一个清白。那份口供是王爷对民女严刑拷打所写下的。民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易容术。” 公明景和太子在听到阿萝的话之后,嘴角都勾起了一个隐秘的笑。太子更是把手拢进袖中。多亏他早有准备,捡了一撮那死人的头发过来。 赵陵洲却不是很在意的说:“啧啧啧,还真搞反水呢。果然呀,能帮助沈明忠犯下这么多恶行的人就压根没有良心。 不过呢,本王也知道口供这种东西最容易被推翻了。现在,让我们把真正的人证给带下来吧。” 在安镇卫的搀扶下,一位老者被带了上来,一一请礼过后,赵陵洲对着老者问道:“老人家,这位阿萝姑娘你认识么?” 阿萝在看到赵陵洲带过来的人之后,就把头狠狠的往下埋。 老者在看了半晌之后点头:“老朽认识,此女乃是老朽的义女,绿萝。不过多年前,老朽已将她逐出门外,断绝关系了。” 赵陵洲:“老人家,你为什么将她逐出门外呢?”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老朽是一名游医,偶然捡到了一名孤女。便将她抚养成人,还将家门绝学换皮术相交。 换皮术又名易容术,是老朽家学,为掩盖烧伤,面带胎记,获面部不齐之人所研。本来是传男不传女,但老朽见此女伶俐,想着多传一个人便能多帮一个人,就悉心教导于她。 但万万没想到她会将此术拿去害人,玷污了老朽家学,老朽便将她逐出家门。” 见阿萝没有话说,赵陵洲又问道:“她所害何人?” 老朽:“她爱慕一书生,可那书生有心上人。为了得到那书生,她竟将那书生心上人害死,而后扮做了那女子的模样嫁与那书生。” 阿萝听到这,终于出声了:“我没有,燕郎明明倾心于我。” ---------------------------------------- 第38章 阿萝的过往 公明景一看,坏了,这阿萝一遇上那死人的事,脑子就不清醒。 于是反唇相讥:“隽王殿下,你随便拉一个人就说是人证。那我岂不是也能去街上拉一个人来证明沈公子的清白。如此随便,可见眼中无律法严明。” 赵陵洲:“急什么,本王又说人证只有一位么? ” 随后安镇司内又来两对夫妇。 其中一对妇人被丈夫所搀,面目十分憔悴。却在看到阿萝的时候,神情癫狂的要冲上去打他。 “是你这妖怪,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另一对夫妇虽没有冲上去要打人,却也抱着哭了起来。嘴里还喊着:“我们宝珠命好苦呀!” 安镇卫将两人拉开之后,妇人倒地大哭:“青天大老爷,你们一定要为我儿子做主了呀!!” 赵陵洲看向那对要打人的夫妇:“钱员外,钱夫人,此女是如何谋害你儿子的,细细说来。” 提起这个钱员外就很愤慨:“青天大老爷,草民乃利县人,有一儿唤钱燕来,12岁便考到了童生。17岁就成了秀才,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我儿成为秀才之后,家里便想给他定亲与草民好友之女,名唤孙宝珠。钱孙两家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从小<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很是般配。我儿对这婚事也十分欢喜。 可怪就怪成亲之后,我儿成日愁眉不展。询问后得知,草民儿子总觉得宝珠不对劲,他曾多次提起宝珠不似从前。 草民一家未曾多想,只觉得是儿子多虑了。这女子成家了自然不同在闺阁里。这之后,草民的儿子就突然染上了那毁人神智的五石散。 后来,有下人竟然撞见了宝珠偷偷将五石散下在了我儿的吃食中,草民一家这才发现,家中居然娶一个毒妇回来。 东窗事发后,贱内与那毒妇厮打在一起时,那毒妇面皮竟然当场掉落。 面皮下藏得就是此女的脸!!”钱员外指认起阿萝:“这才明白,此人根本不是宝珠,而是李代桃僵的妖女。” 钱员外指认阿萝的时候,眼睛恨不得能滴血。 另一对夫妇自然就是宝珠的父母。 孙宝珠的父亲也瞪着阿萝说:“草民姓孙,也是利县人,那宝珠正是我夫妇的幺女。在这妖女真面目被揭穿之后,草民在家中花圃挖出小女的尸身。” 孙宝珠的母亲掩面哭道:“我可怜的宝珠,被挖的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红鸾鞋。分明就是嫁娶当日被杀,而后被这妖女换了脸。” 钱员外继续说道:“我儿在知道此事之后,吐血而亡。大夫说他的身体都被五石散给掏空了,根本救不回来了。 这妖女逃走之后,居然还敢回来盗坟!将我儿尸身带走了,当真是可恨!” 这时阿萝的义父也说话了:“怪不得。原来如此。” 赵陵洲问老者:“老人家,您想起什么了。” 老者叹气道:“此事在当地闹得很大,就连老朽作为绿萝的义父也被赶出了利县。老朽离开利县就去了兰家村。却在入住兰家村一晚就遭贼了。奇怪的是钱财没丢,只丢了一本书。” 赵陵洲:“是写什么的书?” 老者:“是关于尸身防腐所用。因老朽已经离开了利县,并不知丢尸一事,所以也就没有想到是绿萝所盗。老朽私底下还笑了小贼盗了一本最无用的书。” 赵陵洲:“为什么说是最无用?” 老者:“那书中所记录的防腐药材不是一般人家能供得起的。此人既然为贼,定不是那富庶之家。” 就在这时,孙宝珠的母亲突然说道:“原本我们两家两个孩子生前无缘,死后为他们续上也好。就将两孩子配了冥婚,合于一坟。这天杀的妖女怎地非要拆散我那可怜的女儿与女婿。” 第28页 没想到一直不吭声的阿萝听到这,再也没忍住,青筋毕露的喊道:“燕郎爱的是我,与他成亲的也是我!你们怎么可以把我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婚配!!” 此时神情偏执的阿萝,终于露出自己的本性。 不似带回来之时柔弱,也没有和赵陵洲他们坦白时果断。 狡诈,自私,偏执似乎才是的她原本的面目。 钱员外的夫人也暴起:“若不是你顶替了宝珠,燕来怎会娶你!” 安镇司众官员听着如此奇幻的案件,都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说不出来,赵陵洲替人他们说:“此案在利县轰动一时,但凡去利县随手拉个利县人问他画皮夺夫案,他都能不带停的和你讲上三天三夜。 这案卷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夜之间就消失在了利县县衙。当时本王心想,糟了,遇上神秘的邪恶势力了。 但事实证明,邪恶是斗不过正义的。利县县衙没有案卷,但利县发生这么大事情,不可能不没有没有上报。于是派人去了府衙,果然找到了相关案件的记录的。 欸,这邪恶势力作势太不严谨了。这‘画皮夺夫案’的记录。本王也从府衙给调回来了,这回可不能说本王随便了哦。” 邪恶势力太子和公明景:“······” 赵陵洲又继续说:“这绿萝将人家儿子的尸体盗取之后,为了能有钱购买保持丈夫尸身不腐的药材,投奔了某股邪恶势力,又被这股邪恶势力送给沈明忠。 帮助沈明忠在虐杀女子之后,伪装成那些女子的样子回家省亲而后消失。造成了这些女子都是回家省亲才失踪的假象。” 三法司众官员面面相觑后,问道:“隽王殿下所说的这股邪恶势力究竟是何人?” 赵陵洲:“本王现在说的话他也不承认呀。总得像今天一样找到能把人钉死的证据不是。” 太子却出声道:“老五,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故弄玄虚。” 赵陵洲讶异的说:“呀,太子这么激动,莫不是对号入座了?” 跪在地上的阿萝打破了赵陵洲和太子的争端的局面。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赵陵洲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天啊,你是嫌疑犯,本王是查案的人。嫌疑犯说什么就信什么,本王也太傻了吧。” 他走到阿萝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说道:“其实还是要感谢你,原本这会易容术之人就不好查。 但你跟本王坦白的那天,暴露了很多信息。本王的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 这不,差点连你家祖坟在哪都给挖出来了。本王这么聪明,早就知道你要反水了。” 说完他还看了赵崇山一眼,而后又心虚的偏过了头。 赵崇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阿萝跟他们保证会指认沈明忠那晚,是他提醒说如果对方有把柄被人拿捏,难保会审当日这把柄不会被拿出来吧。 ---------------------------------------- 第39章 堂上辩论 阿萝因为之前的人命案被揭发,这次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被带下去之后,获救的姑娘们又一一上前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被沈明忠虐待的。 说到激动处,还时不时的要往三法司坐得桌子上含恨而撞。 几番回合下来,三法司的官员被这架势吓得心力交瘁,恨不得让桌子坐在他们的身上。 撞桌子这一招也是赵陵洲教的。美其名曰要让法官们感受到她们这些的受害者的悲愤。 一轮口供下来,赵陵洲盖棺道:“沈明忠以豪强之势夺人妻女,奸占为妻妾,判绞。 私囚良家女,虐杀玩乐,威逼他人致死,判斩。 私囚乐伎狎玩,杖一百。致乐伎死,徒一年。闹市纵车马伤人,纵恶仆行凶。杖八十,徒一年半。数罪合并,当处于极刑。 从犯,情节严重者判绞刑。情节较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说完赵陵洲看向公明景:“好了,公明先生可以开始打良为贱了。” 公明景掏文书的手一顿,有种被预判的无措感:“······” 其他官员则是听着赵陵洲的判决,冷汗都快下来,好家伙,他这一通判下来,能活下来没几个。 公明景沉声道:“某主张沈公子致多名奴婢死,杖六十,徒一年。左相无罪释放。” 说着他呈上厚厚一沓文书。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隽王殿下,诸位大人请看。此乃那多名女子的卖身契,契书上点明,他们是自愿进入沈府为奴的。上面皆有他们的签字画押,可找人查验真伪。 既然他们签了卖身契,就代表他们自愿放弃良籍,入贱籍。自古入了贱籍的奴婢。按照大昭律,若奴婢无罪,而家主殴其致死者,家长杖六十,徒一年。 而其中有三名乐伎,乃是乐户。乐户本身就是贱籍。沈公子好言邀请他们过府演奏,他们却意图勾引沈公子。乐伎有明令,不得引诱祸乱他人,违者可直接杀。” 赵陵洲随便挑了两张卖身契来看:“你这契书上可没有言明卖身二字。” 公明景:“契书上有种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为奴为婢期间,改主家姓,视为卖身。” 赵陵洲看向那些获救女子:“你们怎么说?” 那些女子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王爷,民女不知道那是卖身契,他们分明说了是短契。” 公明景步步紧逼:“上面是否是你们的签字画押。” 姑娘们看着公明景,眼里恨得仿佛能滴血:“那是你们哄骗我等签下的,根本不能作数。” 公明景冷哼道:“既然你们说是哄骗,就得拿出伪造的哄骗,这上面可是有人证的。若是拿不出来,这卖身契就是铁证。” 赵陵洲:“你这铁证本王也有一份。林主簿,把姑娘们的契书拿出来给大人看。” 他在赵崇山把那些姑娘们带回来那一晚,就想到了公明景可能会用契书做幺蛾子。不是爱出阴招么,那就看看谁的招更阴吧。 林文檀直接展示了那些女子的卖身契。 这可把公明景气的够呛:“你们这是在伪造文书!!” 赵陵洲:“诶,这可不能乱说。本王这份契约上,有官府盖章,有里正和德高望重之辈为见证人的签章。还有姑娘们的手印。合法又合规。” 有人提出异议:“这一奴不卖二主,沈家的契书若早于······” 赵陵洲截断道:“一奴不卖二主是没错,所以更要看看那一份契书效力更大。 本王这一份,言明了是卖身契,又有官府章,还有证人签押。他那一份连官章都没有,没有官章的卖身契,怎能作数。” 赵陵洲赌的就是,沈明忠他们哄骗女子签卖身契的时候,不敢去官府衙门备案。 如今那衙门里备案的可只有本王一人,按律她们都是本王的奴婢。 公明景:“好,即使这些还活着的是你的奴婢,那那些死去的呢。你总不能让他们也签了卖身契吧。” 现在在沈明忠身上最重要的罪名是虐杀女子,所以那些死去的女子必须得是沈明忠的奴婢。 赵陵洲又笑了:“她们倒是没签。” 公明景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赵陵洲说:“但是他们的父母签了。按律,若父母卖身为奴, 那么所<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女世代为奴。” 公明景差点要呕死:“隽王竟使这等卑鄙招数,让她们卖身于你。” “比不得公明先生的杀人灭口卑鄙。” 公明被呛的一下,回驳:“既是卖身,那就是贱籍。就算他们不是沈公子的奴婢,但自古贱籍的‘贱’,说的便是命贱。 普通良人殴打贱籍,都尚且无事。沈公子作为生在有功之家的良人,殴杀贱籍,也罪不至死。” 赵陵洲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对方:“公明先生怕不是忘了,本王是皇室宗亲。” 公明景下意识脱口:“那又······”说着他想到了什么,神色不复之前的平静。 赵陵洲最后一击道:“看来公明先生想到了。皇室宗亲的奴仆有品级之分,本就不同其他贱籍。本王是皇子出身,那么按律,隽王府所有的奴仆皆要在内府上册。” 他看向上首的皇后:“这个皇后应该很熟悉,您身边的掌令姑姑,不就是正一品女官么。 沈明忠虐杀,私囚,奸占隽王府有品级的奴仆,这简直就是把皇室的脸放在地上踩。 皇室尚且不能想杀便杀,他倒好过得比帝王还要猖狂。甚至还设立了‘花使’,这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呀。 若是今日不杀沈明忠,天下该如何看待皇室。会不会说左相权势大,皇室怕了左相一家,他的儿子对有品级的奴仆想杀就杀。” 这一番连带彻底是戳到天子的心眼里去,不得不说赵陵洲很会拿捏帝王心。 原本做壁上观的天子,抄起桌上的茶杯扔到沈明忠身上:“沈明忠,你是想做这大昭的天子么!” 第29页 安镇司闻言,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左相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陛下,我儿顽劣,是老臣教子无方。但沈家对陛下忠心不二呀。” 接着他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臣犹记得大兆元年,陛下与臣微服私访,误入贼窝。那时老臣就发过誓,永不背叛陛下。 ” ---------------------------------------- 第40章 不需要长生牌 天子也想到当年左相为救自己以身犯险的事,神色缓和了一点。 赵陵洲当即指着左相喊道:“沈庸,你是在挟恩图报么!!父皇乃大昭天子,为你所救,乃是你的荣幸。这些父皇许你左相之位还不够么!” 好家伙,天子那脸又黑了。就跟那变脸术一般变来变去。 在场的官员突然就意识到了,隽王殿下这嘴哟,毒得咧。两三句就又把左相给打了回去。 赵陵洲:“父皇,儿臣请求依法判决沈明忠。左相沈庸纵子行凶,治家不严,当革职查办。” 天子却看向一同会审却存在感极低的:“三法司觉得如何。” 三法司众官员品了一下天子的态度说道:“沈明忠罪行人证物证皆在,确实无辩。看左相素来清正,想必对儿子所为毫不知情。应从轻处理。” 天子闭目沉思起来。 这场审判无论赵陵洲他们如何说得天花乱坠,上座那个人的决定才是最有效的。 没错,即使沈明忠杀了这么多人,罪行多到足以整个家族都会连坐进去,但是上位者说不能杀,那沈明忠就死不了。 律法只管下,不管上。 而赵陵洲自己也知道,沈明忠死不了。 漫长的等待过后,天子开口:“沈明忠罪行累累,不死难平民怨。先暂时收押,三日后依法处决。至于左相,教子无方,则令在家闭门思过。” 下座的沈庸听到天子的回答,立即松了一口。还有三日,那就代表还有三日的运转时间。 沈明忠可没他爹那个精明的脑子,一听自己三日之后就要被处死,立即朝着太子的方向大喊:“太子殿下,你要救我呀,你如果不救我,我就把你借我家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庸一巴掌给扇闭嘴了:“混账,你做下这种事情,还有脸求救。” 天子却实已经捕捉到了沈明忠话里的重点,目光凌厉的望向太子:“太子,你用江家的船队做什么?” 太子心里虽慌,但也不至于表露出来:“父皇的寿辰快到了,儿臣从寻了件宝贝,借着江家船队给运了回来。原本想在寿辰当日给父皇惊喜的,却没想到提前被揭露出来了。” 皇后也在一旁帮腔道:“太子是个有孝心的。” 天子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当帝后和三法司踏出安镇司的大门之时,就看到门外站了一大堆的人。有受害人的你家属,但更多的想要知道此案结果的女子。 她们没有吵闹,没有哭冤,就这么静静的在门外等着。她们渴望一个公正的结果。一个女子之命不同草芥的结果。 帝后说不出话,三法司众官员也低下了头。 直到赵陵洲在他们后面说了一句:“所以诸位大人知道,本王为什么一定要判沈明忠死刑了吧。” 天子回身,深深的看着赵陵洲。 赵陵洲却不躲不闪道:“因为女子之命并非草芥也不贱。” 帝后和众官员似乎顶不住这种压力,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文檀出来宣布,沈明忠三日之后要被处决的消息之后,几乎人人都激动起来。 与众人欢天喜地的态度相比,赵陵洲面色就没这么明朗了么? 赵崇山站在他身侧的:“沈明忠死不了。” 赵陵洲点点头:“我知道,若是父皇想要处死他,就会下令立即处决了。不会往后挪了三日。” 赵崇山:“荣王母家势大,陛下不会轻易动左相的。这些年,这些年全靠左相压制,太子一脉和荣王一脉才勉强算是平衡。 左相是太子的支撑,若是左相没了,太子一脉算是废了。平衡一破,荣王一脉就挡不住了,外戚最忌一家独大。陛下最不想看到外戚专权的局面。” “感谢隽王殿下替被害的女子讨了一个公道。”安镇司外的百姓整齐的跪下叩谢赵陵洲。 赵陵洲后退了一步,一只大手却撑在了他的后背。 然后他听到了那只大手主人对他说:“这是你应得的。”无需羞愧。 “殿下——” 获救的姑娘们从安镇司里走出来一齐跪下,满是对赵陵洲的虔诚:“沈明忠那个畜生得以处决,全都要仰仗殿下为民女们到处奔波。 民女们从未见过像殿下这般清正廉洁不求回报一心为民伸冤之人。像殿下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人供起来,潜心参拜,民女们已然决定为殿下长生牌······” 赵陵洲见他们越说越夸张,制止道:“等等,本王还活着呢。你们就要给本王立牌匾烧纸钱。真要想感谢,之后就好好的活着吧。” 姑娘们对视了一眼,朝着赵陵洲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说道:“殿下,民女······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奴婢了。 奴婢们有一事相求。我等签卖身契与殿下时,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殿下的。姐妹们遭遇了这等事,家也回不了,更别提嫁人了······” 赵崇山听着姑娘们话里的意思,冷不丁出声道:“他没想赶你们走。” 姑娘们一下愣住了。 赵陵洲也笑道:“卖身契之后也会还给你们。” 姑娘们争先恐后的说起来:“殿下,卖身契不用还。” “卖身契是奴婢们心甘情愿的签的。” 赵陵洲脸色却一下严肃起来:“你们知道卖身契对你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么?” 姑娘们沉默了。 赵陵洲无奈道:“本王不希望你们把卖身契看得如此之轻,我希望你们活着,是作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活着,而不是作为别人想丢就丢的物件。” 为了不让姑娘们脸色太过沉重,赵陵洲将语气放轻了一些:“之后,本王有意在安镇司招女使。” 话点到为止,但是姑娘们都懂了赵陵洲意思。 若是能成为女使,就能光明正大的留在安镇司了。 原本羞愧不已的姑娘们瞬间烧得沸腾起来。 ---------------------------------------- 第41章 对你刮目相看 在得到赵陵洲准确答复之后,她们斗志昂扬的下去了。为了不辜负殿下的心意,她们要从现在开始更努力才行。 赵陵洲揉了揉太阳穴,姑娘们嘴巴未免太密了。 “我上次······”赵崇山目光灼灼的望着赵陵洲:“就想说了。” 赵陵洲抬头:上次,那上次?” 赵崇山:“你和林文檀说那些女子比起回家更需要冤情大白。” 赵陵洲不解:“这有什么问题么?” 赵崇山正色道:“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说,你总是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赵陵洲突然不自在的摸了一下脖子,视线不敢对上赵崇山目光:“哦,你老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夸我,我会当真的。” 赵崇山却不解赵陵洲的态度起来:“我从来不说假话。” 赵陵洲却恶声道:“用得着你夸。” 赵崇山:“?” “殿下,清教司的姑娘在安镇司后门想要拜谢您。”林文檀走过来,在赵陵洲耳边说道。 赵陵洲今日被人谢得够多了,有些莫名的惶恐。便说道:“让她们回去吧,本王知她们的心意了。” 林文檀去了一会儿就又回来。 “殿下,清教司的姑娘们说,以后若是殿下有用得到地方,一定万死不辞。” 赵陵洲失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本王现在真的不缺万死不辞之人。” 林文檀再一次离开之后,赵崇山疑惑道:“为什么拒绝?” 赵陵洲:“啊?” 赵崇山:“你上次说想要弄一个情报机构,清教司会是很好的据点。” 赵陵洲:“还是那句话,她们在这个世道上已经活得够艰难了,我就不添乱了吧。” —— 自左相从安镇司被放出来了,太子就趁夜悄悄进了左相府。 原本太子以为左相会对他的搭救而感激在心,却没想到左相在看到自己之后,眼神冷得厉人:“太子如今想起老夫了?” 太子试探的看着左相:“舅父何如此言?” 左相:“你用江家的船队运什么,你心里有数。” 太子还想狡辩:“舅父,孤真的只是借来运寿礼。” 左相见太子还不承认,摔笔而起:“那张远卿的血书都已经到了隽王殿下那里,你还瞒我。这些年我知你贪墨了不少,但老夫以为你只是奢靡了一些,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没想到你竟然将主意达到军队的粮饷上。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行事越发胆大妄为。你居然还利用我儿,让江家的船队给您运送那些贪墨之物。 第30页 太子,你把钱运出去想干什么,莫不是真想私建军队!!你可知此事一旦被发现,那是多大的罪么!” 太子没想到左相会知道这么多,果然慌了:“舅父,孤只是太担心。虽然孤是太子,可孤的母族却并无军权。” 左相没有说话,太子继续说道:“舅父高居左相之位,可若有一天您退了,孤就一点依仗都没有了 老三不同,老三母族不比孤低,一家子都还是武将出身,手里捏着的是实打实的兵权。将来真的要争起来的话,孤手里无兵可用,笔杆子怎能打得过冷刀子,届时孤能赢么?” 左相颓然道:“你以为隽王今日在安镇司为何没有对你发难,他就是想抓个大的,真被他抓到你太子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太子:“舅父,你要帮孤呀!若是孤的太子之位没了,表弟就真的救不出来了呀。” 在太子期盼的目光中,左相叹气道:“老夫看过那封血书。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那封血书上只写了张席一人的名字。你让张席在隽王检举此事之前先去认罪,让他把事情都给揽到自己的身上。至于泉州江氏那边,会替你找一份寿礼的。” 太子脸上有些踌躇:“张席愿意么?” 左相抬了一下眼皮子:“他要是愿意那只用死他一个人,如果不愿意,那全家都要被清算。” 太子低头应承,眼里有精光流转。而后在抬头之时,脸上又换了一副犹豫的神情:“舅父,那封血书是老五拿给您看的么?舅父又是如何知道孤借船队一事?” 左相瞥了太子一眼:“隽王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他故意把忠儿与老夫关在一起,借忠儿的口把去船队的事相告,又将血书给老夫看,就是想逼老夫放弃站在他那边。” “表弟也知道了孤的事。”太子倏然问道。 左相:“放心吧,孤已经嘱咐过他想活着就不要乱说话。” 太子掩下眼里复杂的情绪。 —— 从左相府回到太子府,就看到公明景跪在他书房面前请罪。 在看到太子回来之后,他叩首道:“殿下,是某不精,居然被隽王反将一军······” 此时的太子没有心思去纠结今日的堂上之事,他满脑子都被赵陵洲拿捏了他的把柄而惶恐:“公明景,给孤滚进来。” 公明景进入太子书房之后,太子就急忙的说道:“老五拿到了张远卿留下来的血书,舅父的意思是让张席去顶罪。之前安排的人,是否要先撤回来。” 公明景却立即打消了太子的想法:“不可。活人怎么能比得上死人的嘴严实。张席若是活着,于太子而言,始终是一块压在头顶的巨石,难保不会有人将其推下。” 太子阴沉着脸:“若不是他做事不够小心,怎么会让张远卿留下证据。他可不能怪孤绝情。” 接着他想起了在左相府时,左相说的话:“沈明忠那个蠢货也知道了孤的事。那个蠢货可不会像舅父一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日在安镇司,就差点被他给咬上了。孤需要舅父替孤筹谋,可不需要一个随时会暴露孤把柄的蠢货。让人去盯着他一些,若是他乱说话······” 太子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公明景点点头:“或许我们还可以让他直接死在安镇司。左相唯一的独子惨死在安镇司,左相怎么可能放过隽王。” 太子哈哈笑了起来:“还是你小子心狠。” 随后他敛了笑意:“不过还是得先等一等,舅父肯定不会让自己儿子三日之后被处决。到时我们在动手,在放出风声说是老五不满沈明忠被放过,私底下将人处决了。舅父不仅会更生气,就连父皇也会降罪于他。” 公明景:“太子英明。” ---------------------------------------- 第42章 你夸得我很喜欢 隽王府内,赵陵洲发带都歪到一边,一半的头发将散未散。可他丝毫未察觉,手里执着笔,笔头抵在唇上,笔尖迟迟没有落到纸上。 一只大手横空出现,夺走了赵陵洲手中的笔。 赵陵洲错愕的抬头,那发带终于因赵陵洲的动作而滑落,头发像是泼墨般散落,划过赵崇山的手,垂到腰间。 赵崇山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刚刚被发丝滑落过的地方,仿佛有虫蚁在攀爬,麻痒无比。 “你怎么来?不是让你帮我盯着点人么? 赵崇山:“再咬下去,笔杆子就秃噜了。”将夺过来笔放到桌面:“胡从满和万青松在盯着。” 赵陵洲将话题跳转到万青松的身上:“你觉得万青松此人如何?” 赵崇山:“能力不错,也重情义。是一个合格的好兵,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他对手下威慑力不足,眼里无杀气,手软。” 赵陵洲:“万青松是我刚从五城兵马司提回来的,没杀过人,不似南洲军营里个个都是踏过尸山血海出来的精兵良将。” 赵崇山眼神怪异的看着赵陵洲:“你是在夸我?” 赵陵洲无语:“谁夸你了?” 赵崇山语气里有些疑惑:“你夸南洲军营个个都是精兵良将,不就是在夸我会带兵?” 赵陵洲翻了个白眼:“要点脸吧。”他话题回到万青松身上:“我说真的,如果要让万青松跟着你,你愿意么? 我的意思是,让你带他一段时间。他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安镇卫指挥使。” 赵崇山明白了赵陵洲的意思,点头道:“如果他点头,我会让他跟我回南洲。” 赵陵洲:“你什么时候回南洲。” 赵崇山:“等太子解决了。我今夜前来便是和你商量此事。 太子是粮草案的罪魁祸首,我知你处境尴尬,当初也是我把你拖进这趟浑水的,你只管把最后能定罪的证据交给我便好。” 赵陵洲撑着脑袋看着赵崇山:“怎么,想一个人独揽功劳?” 赵崇山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此事涉及太子,你怕老皇帝对我下黑手。不过我还喜欢给老皇帝找茬的。要说处境,你的比我更尴尬吧。” 赵陵洲打断了赵崇山:“罢了,不聊这个,你帮我看看这一份文书,排制可有错。” 赵崇山接过赵陵洲给的文书,不可置信道:“你要组建娘子军?” 赵陵洲反驳道:“不是娘子军,是女子安镇卫。而且不止女子安镇卫,还有这些?” 赵陵洲把剩下文书递给赵崇山的。 赵崇山看完之后,眼里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你在跟天下所有的权贵作对。 不,可能不止权贵,你这份文书一公布,之前你在学子那里攒下来的声誉,会因此转变成为恶语。” 赵陵洲:“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他微微一笑:“我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人说。而且,他们也只敢在背地说。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他们不敢舞到我面前。” 赵崇山捏紧手里的文书:“之后我会询问胡从满,若是他愿意留在上京城替你带一段安镇卫,那你身上的担子会没有这么重。” 赵陵洲:“怎么,不相信我能一个人能扛事?” 赵崇山:“相信,只是会担心。” 赵陵洲被赵崇山的直白打败了,他低头嘟囔起来:“我俩顶多算暂时队友,说得咱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他说着一抬头,就看到赵崇山脸上居然也带了笑意。 赵陵洲的脸火急火燎的红了:“你笑屁!” 赵崇山:“ 我笑,你终于愿意支起安镇司了?之前我观你一副想要把安镇司脱手的模样。” 赵陵洲叹气:“如今我既然已经应承了那些女子,让她们留在安镇司。那就要撑起安镇司。承诺既出,就不该轻易被毁。” 赵崇山:“现在的你很好。” 赵陵洲直视着赵崇山眼神:“难道我之前不好?” 赵崇山:“章台诗一案,你虽为胡太傅奔走。但依我看,你只是想救胡太傅。而不是真的想要还天下学子清白。 可你也没有利用那些学子对你赞颂去获得什么,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对那个位置无感。你更想独善其身。 可好像从那些女子尸骨被发现的时候,你就态度就变了。你变得开始想要救人了。而我 觉得你现在很好的原因是,你的眸子有生气了。” 那是一种因为有目标,所以有动力去追逐目标的‘生气。’ “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沉溺在全是死水的泥潭中。你就应该如那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赵陵洲愣了许久,笑了。他突然凑到了赵崇山面前:“这次你夸的,我很喜欢。” 边说,手边慢慢朝赵崇山的腰下探。接着飞快的从赵崇山袖中勾出一条翠色的发带。 “你也没有藏好,我注意到很久了。” 这是赵崇山从他身上摸血书那天说的话,现在他把这话还了回去。 第31页 “看来皇叔很喜欢我这束发的带子,竟学那顺手牵羊之辈。” 见赵崇山怔愣,他偏了一点头在赵崇山耳边说:“下次可得藏好一点的。”说着,又将那条发带塞在了赵崇山腰带里面。 而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开始查看桌上的文书。 听见赵崇山你出去了,赵陵洲依旧没有抬头,但是翘起的嘴角久久没有压下。 赵崇山站在门外,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拿出赵陵洲塞回去翠色发带摩挲起来。 当时他见这条发带正好散落,伸手接住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还给了赵陵洲,而是藏于自己的袖间。 ---------------------------------------- 第43章 可效仿本王 三日过后,是沈明忠的行刑时间。 沈庸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从天子的庆得殿走出。表面上他还在闭门思过,自然不能穿着官服大摇大摆的进宫。 而且他故意穿着粗布麻衣也是为了勾起和的天子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 “舅父怎样了,表弟他······”太子在看见左相从庆得殿出来,立马冲了上来,却在沈庸猩红双眼之时顿住了。 沈庸突然抓住了太子的手,恶狠狠的说:“太子,你一定要赢。否则泉州江氏百年基业就要断掉了。” 太子不解起来:“舅父为什么这么说?” 沈庸闭上了眼睛:“老夫用泉州江氏换我儿一命。” 太子瞪大了眼睛,慌不择路的说:“舅父你疯啦!!!那可是被誉为海上霸主的泉州江氏,掌握这大昭大半的船业,富可敌国的产业舅父说交出去就交出去!!!” 沈庸睁眼,盯着太子:“所以你一定要赢,只要最后赢的是你,泉州江氏就还是我们的。” 这也是他跟江氏谈判的条件。 —— 行刑的广场早早就叠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在等着围观沈明忠这个畜生的下场。 尤其来围观女子居多,甚至有人诧异,该不会是全城的女子都来了吧。 这些女子在男人口中明明是娇滴滴见不得血腥的女子,却目光坚定站在了这里。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沈明忠来了!!” 百姓们闻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烂白菜和臭鸡蛋疯狂的往囚车上扔:“砸死你个小畜生!” “可真不要脸,祸害这么多小姑娘。” 沈明忠披头散发,混着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嘴里还被人塞着一块布,防止他乱喊。 胡从满是押送沈明忠上刑场的人,在把沈明忠摁跪之后,他朝着赵陵洲的方向点了点头。意思就是沈明忠没有被换走过。 赵陵洲让林文檀上前跟百姓宣告沈明忠的罪行。 林文檀拿着判决书上前:“罪犯沈明忠,多年来以招工为由,将容貌姣好之人骗入府中强行奸占,而后虐杀取乐,抛尸于家中花圃下。 经仵作检验,最早受害的人五五年之前,这五年间,罪犯沈明忠。虐杀了四十五名女子,七名男子,还私囚了十五名女子。 后为了毁证,竟然派人去找获救女子的父母,让其带回去谋害。后又死三名女子。共杀五十五人。其罪行恶贯满盈,天理难容。数罪并罚后,处极刑,五马分尸。” 宣布完后,林文檀看向赵陵洲。 赵陵洲从签筒里抽出火签令,扔出去:“行刑。” 伴随着百姓的叫好声,沈明忠的四肢和颈部都被套上了绳子。 就在五马分尸之刑将要开始的时候,宫里传旨的太监终于到了:“不能杀!不能杀呀!” 太监喘着粗气喊道:“隽王殿下,陛下那边突然收到了关于沈公子此次案件的疑点。为了不错杀一人,陛下令暂且将沈公子收监,择日再审。” “这个畜生杀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还会有疑点!今日若是不处死这畜生,我夫妻俩就一头撞死。好让大家看看,你们是如何官官相护,逼死无辜老百姓的!” 说话是被害女子的家人,正是那对给女儿买了红头绳的老夫妻 下方的百姓一起看向了赵陵洲。 赵陵洲那句‘遵旨’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突然他想起他对那些清教司女子的承诺,不会徇私枉法。 此时太监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对老叟:“你是在质疑天子圣明么的!” 赵陵洲移步旁边站着的赵崇山卫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只是这么看着,两人之间就完成了无声的对白。 赵崇山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将自己的佩刀取出交给了赵陵洲。 赵陵洲拿着赵崇山佩刀,转身。赵崇山还是拉住了他的手。 “你若是强杀他,安镇司必被清算,那些女子也活不成。”接着他松开手:“但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不会拦你。” 赵陵洲笑笑:“我不杀他,但我答应过了那些女子不会徇私枉法。若是他真的死了······那我只能带着安镇司众人去南洲投奔皇叔了。” 赵崇山:“若你来,南洲的大门一定开。” 传旨太监看着赵陵洲提刀走过来的架势,害怕的后退:“隽王殿下,你要做什么!”他色厉内荏的喊道:“镇北卫何在,隽王殿下疯了。” 随着传旨太监而来的镇北卫闻声而动。 赵陵洲身后的安镇卫随即要冲过来维护赵陵洲,就被赵陵洲抬手给阻止了。 “不用过来。”他走到传旨太监面前:“公公站远些,以免血溅到你。” 说完就毫不留情在沈明忠脚上来了一刀。 沈明忠嘴里塞着东西,疼得连喊声都叫不出来。 传旨太监吓得尖叫出声:“隽王,你敢抗旨不尊!!” 赵陵洲转身:“公公何出此言?父皇的旨意可是不能杀他?” 传旨太监:“自然。” 赵陵洲摊手道:“那我杀了么?他现在不还躺在地上呜呜的哭么?父皇让本王不杀,却没说不能伤他。公公放心,若是他不济,本王会派大夫替他救治的。” 说着,他面向百姓:“今日放过沈明忠,本王于心不安。若是不放,本王忠孝两难。只能以此法对百姓做出个交代。 但凡是受害人的亲属不忿,皆可上台效仿本王。若是中途沈明忠死了,他这条本王也背了。” 这番话后,百姓们面面相看起来。 还是那些获救的女子先站了出来。 站在最中间的昭娘咬牙接过赵陵洲手里的刀,这是她第一次摸刀,却是砍在自己仇人的身上。 随后是那对老夫妻站了上来。 他们拿刀的时候,赵陵洲已经做好这把刀插在沈明忠心口的准备。 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说明他真的准备把这事给扛下来的。 原本一切都按着计划走。沈明忠要杀,但帝王不想杀,沈明忠若是被安镇司所杀,帝王定会找由头给安镇司降罪。 所以这刽子手会是太子,刑场会在丞相府。 这样一切都和安镇司无关了。 之前的赵陵洲是这样想的,但是那个当传旨太监喊着不能杀的时候,他看着那对老夫妻眼里那种不可置信而绝望的眼神,突然觉得所谓的计划对这些人来说太残忍了。 他们不知道这场刑法下面掩盖的宦海风波,只知道该杀的没杀,该死的人还好好活着。 但让赵陵洲没想到是,那对老夫妻举刀却砍在的沈明忠胳膊上。 ---------------------------------------- 第44章 沈明忠之死 赵陵洲看着那个留有余地的伤口,愣了一下。 老夫妻放下刀时,对着赵陵洲跪了下来:“草民知道殿下想为草民们背沈明忠这个才畜生的贱命。但,沈明忠不值得,他不配殿下您这么赔上自己。 殿下已经为草民们做了够多的了。小女若是知道有殿下这样大公无私,不附权贵,刚正不阿之人为洗刷她的冤屈而据理力争,她在九泉下也能瞑目了。 草民感恩殿下,断不会让殿下去填那畜生的命。” 再后来的人,仿佛有了默契一般,他们虽恨,却集体避开了沈明忠的要害之处。 那一刻,赵陵洲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东西堵住了。 传旨太监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尖声喊道:“疯了,你们都疯了!!镇北卫快拦住他们了!!!” “安镇卫——”赵崇山飞身上台,站在了赵陵洲身后。一副保护的姿态。 原本呆滞的安镇卫也被赵崇山一声叫回了神,他们赶紧以赵陵洲和那些百姓为中心,围成一个大的包围圈。 “拔刀!”赵崇山又喊了。 看着安镇卫丝的动作,赵崇山眉头皱得死死的。他知道这是一个刚刚组起来的新兵卫,迎战意识低了些,但是一遇到事就呆住,还如何保卫百姓。 有安镇卫在外护着,镇北卫也不敢真的对百姓下手,况且里面还有个王爷呢。 第32页 于是对沈明忠惩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最后一刀落下,沈明忠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虽然百姓们都集体的避开了沈明忠的要害,怕沈明忠死了,连累了赵陵洲,下的也不算重手。但这么多刀下来,沈明忠也挨不住。 赵陵洲看着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沈明忠,冷冷的说:“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免得有人说我抗旨不尊。” 沈庸在听到赵陵洲带人凌迟自己的儿子,也顾不上他现在在‘闭门思过’,带着人匆匆赶到刑场。 在看到自己儿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模样,目眦欲裂道:“我儿!!” 他冲上刑台,抱着自己儿子冲着赵陵洲喊道:“隽王,陛下已经说了此案还有疑点,你竟然还下此毒手。若是我儿出事,老夫定跟你不死不休。” “原来你就是那小畜生的爹!!”那对老夫妻对着沈庸啐了一口:“果然生出个畜生儿子的也不是什么好爹。我夫妇俩光脚不怕穿鞋的。就你会不死不休,改天我夫妇二人一条麻绳,吊死在你家门口。” 沈庸看着那对老夫妻,想到那天在仵作室见到他们把红头绳系在女儿头上的样子。满腔的愤懑就这么堵嗓子眼。 他让人抬起沈明忠就要离开。 胡从满上前阻拦:“左相别忘了,沈明忠还是安镇司案犯,你想私带案犯去哪?” 沈庸恨恨的看着赵陵洲:“难道隽王还要拦着我带我儿去找大夫?隽王利用话中漏洞将我儿虐待至此的时候,不是说了会替我儿寻大夫么?如果隽王担心我儿潜逃,尽管派人跟着。” 这次赵陵洲没有阻拦:“左相请便,本王也怕令郎暴毙安镇卫大牢,然后有人栽赃给本王。 ” 沈明忠就这么被沈庸小心翼翼的带了下去。 赵崇山趁机和赵陵洲提了一下安镇卫的问题:“安镇卫的训练要重新开始规划······”然后就看到,赵陵洲正在盯着他看,眼里有说不出的······脆弱。 “赵崇山,我这里很难受,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赵陵洲指着自己的胸口。 赵崇山叹了一口气:“那是百姓对你爱戴与拥护。是你的心在告诉你,它感受到了。” 赵陵洲呐呐道:“百姓对我爱戴?” 沈明忠虽然被带走了,但其他案犯的受刑时间却不变。 他们被集体押解上来之时,脸上充满死亡的恐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沈明忠,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阿萝在这些案犯中,显得异常的平静。 赵陵洲见状对着阿萝说:“这几日本王一直派人盯着太子那边,你猜本王发现了什么?” 阿萝眼里有了触动。 赵陵洲:“就是你想的那样,太子对你气狠了。直接让人把钱燕来的尸身扔到了乱葬岗。”他看着阿萝激动起来,继续刺激道:“不过,本王好心为其敛了尸。通知了他的父母。 听说钱孙两家花了大价钱,请人做法将钱燕来和孙宝珠的命格绑在了一起,让他们来世还是夫妻。你就算是下辈子,也做不成钱燕来的妻子。 ” 杀人诛心,阿萝朝着赵陵洲喊道:“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可算是犯了众怒,百姓们朝着阿萝扔去没用完的烂菜叶。 甚至还有人喊道:“今儿老娘回去就给我那死去的娘烧纸,让她在地府等你这丧良心妖妇,拘着你的魂!还敢来找王爷,我呸。” 赵陵洲:“······”记得替本王感谢你娘的好意。 —— 太子在知道沈明忠没有回安镇卫的时候,牙都要咬碎了:“这老五运气未免太好了,次次算计都被他躲过了。” 有蒙着脸的黑衣人恭敬道:“那沈明忠那边是否还动手。” 太子:“此事宜早不宜迟。孤不希望他们还能见到第二日的日头。” —— 左相府,沈庸看着在听到大夫说沈明忠的命保住了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相爷,门口外来一帮安镇卫把相府给围了起来。”左相府的管家的带着一脑门的汗跑来找了沈庸。 沈庸冷哼一声:“只要他们不进来就不用管他们。” 入夜之后,左相府爆发出一声尖利叫喊:“忠儿——” 于此同时,兵部侍郎府—— 正在睡梦中的兵部侍郎被人捂住了嘴巴。他猛得瞪大了眼睛。就看到泛着寒光利刃架在自己脖子间。 ---------------------------------------- 第45章 安镇司招人啦 左相府—— 赵陵洲来的时候,一直以来大权在握,好不风光的左相形同枯木般坐在地上。 沈夫人抱着沈明忠尸身在痛哭:“忠儿,你起来看看娘呀!” “沈大人终于体会到痛失爱子的滋味。”赵陵洲瞟了一眼被割喉致死的沈明忠。 地上的沈庸终于有了反应,猩红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赵陵洲:“是你,是你指使人害了我儿!” 赵陵洲摊手喊冤道:“诶,左相,你可别乱冤枉人呀。本王是傻子么,之前在安镇卫大牢里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非要等你儿子在左相里了才来动手。费事费力不讨好,本王闲得慌么?” 沈庸不信道:“那你说,为何你的安镇卫守在门口,还有人进来刺杀我儿。” 赵陵洲蹲了下来,平视坐在地上沈庸的:“左相真的猜不到凶手是谁,还是不愿意的去猜。”他朝着身后喊道:“带上来?” 胡从满押着几个黑衣人上来。 赵陵洲对着沈庸说:“本王正好抓到了凶手,要帮左相拷问么,还是左相自己问?” 沈庸看着那几个黑衣人:“你知道有人要杀我儿!却还任由他们动手,你是故意的!” 或许从那封血书开始,一切都在赵陵洲的谋算中。 想到这一层之后,左相气得吐了一口血:“你明明可以救我儿的!明明可以救的······” 不然怎么解释,明明门外围着这么安镇卫,刺客杀人时毫无动静。却在杀完人之后,将人给捉拿了。 赵陵洲没有丝毫怜悯这个吐血的老人:“属于你儿子的审判这就来了么的?本王杀不了,可有人上赶着帮本王杀呀。” 走出左相府,赵陵洲抬头看着月色:“罪人已伏诛······”窝里要开始内讧了。 回到安镇司之后,许久没有在安镇司露面的李幼娘和胡道沅早就在大厅里等候了。 李幼娘最先迎上来:“盯了这么多天,终于动手了。那拨人武艺高强,安镇卫差点失手。好险义兄身边高手来支援的及时。人已经藏好了。” 赵陵洲视线错过李幼娘落在她身后靠在柱子上的赵崇山身上。 两人视线交错了一下,赵崇山对着赵陵洲点了一下头。 —— 东宫那边,太子和公明景正在等消息。 暗卫的消息回来之后,太子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暗卫回答到:“都得手了,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呀——” 暗卫:“都被发现了,左相府那边被安镇卫给包围了,兄弟们突围出来的时候,被抓了好几个。 侍郎府那边刚得手就被发现了,但来人身份不明,武艺也颇为高强,兄弟们折了大半在里面。而且其中有一人,出招干脆利落,招子很像是从军营里出来。” 太子听见这消息,脑子翁的一下就乱了:“居然还有另一拨身份不明势力参与其中,他们到底是何人。军营里出来的······会不会是老三?” 公明景:“太子莫慌,总体来说,结果不算坏。不论躲在暗处的人是人,咱们把柄都没了。” 太子点头:“对,没错,把柄都没有了。” 公明景:“左相那边,太子还要装一装。” 赵陵洲那边还怕不够刺激沈庸,当天夜里就直接张榜公布沈明忠的死讯,还在文书里点明了是有人躲过了安镇卫,潜入了左相府杀的。就差没在公告上点名表扬了这位英勇的义士。 第二天,观榜之人纷纷议论这位义士是谁,简直大快人心。这无疑是在沈庸心中又扎一把把的刀子。 因为沈明忠的事,左相府在上京城百姓的眼中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家纷纷视其为吃人魔窟。以至于每次路过,都会朝着门口吐口水。 沈明忠死后,更是有人跑到门口大喊:“死得好。” 更有甚者传道“这沈明忠是府里的冤魂所杀。” 在百姓如此积怨如此深的情况下,敢去为沈明忠吊唁的根本没几人。尤其沈明忠还是戴罪之身。 太子为了跟沈庸表忠心,不仅去了,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去了。 可惜的是沈庸自儿子死后,就一直缠绵病榻,在得知太子高调来吊唁之后,更是气晕了。 赵陵洲在知道这事之后的,不咸不淡的评论了一句:“蠢货。” 第33页 —— “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在知道太子去沈府吊唁之后,气得砸碎了好几个杯子:“那沈明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你偷偷摸摸去就算了,还大张旗鼓的去。怎么,你要你为沈明忠站台么!” 太子委屈:“父皇,儿臣只是心疼舅父?” 天子看见太子这副不知哪里错了的表情,更气了。沈明忠恶行昭昭,在左相用泉州江氏作为交换之后,他作为大昭天子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把沈明忠给放了。 只想着先拖会时间,寻个死囚李代桃僵后把沈明忠改名换姓的送出去。 他这个儿子倒好,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跟沈明忠的关系。 “沈明忠之事百姓早已怨声载道,你这般行事岂不是和百姓作对!亏你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没错。” 太子被天子这么一点,也明白吗,喏喏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太监来报:“陛下,荣王回来了。” 天子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不是说还要过两日么?” 太监笑眯眯的说:“许是怕错过陛下的寿辰,紧赶着回来的。” 看着天子脸上的笑意,太子的手慢慢攥紧了。 “赵陵川回来了?”赵崇山将信报递给赵陵洲。 赵陵洲:“也该回来了。既然都回来,那就把人给左相送过去吧。”接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演得逼真一点,别让人一看就是我们送过去的。” 荣王回京之后也悄悄也吊唁了沈明忠。 而自荣王回京之后,沈庸的病突然一下就好了。 ---------------------------------------- 第46章 又被召进宫问话了 沈明忠的事了断之后,赵陵洲让仵作那边为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敛尸。请了师父点穴之后,赵陵洲率领着安镇司众人亲自为她们下葬。 当黄土将那些尸身慢慢盖起来之时,赵陵洲说道:“本王亲自将你们挖了出来,如今又是本王将你们给掩埋回去。这回你们可以在地府找沈明忠报仇了。” 然而比赵陵洲作为一个王爷居然亲自为那些被害之人送葬更为轰动是,安镇司新张贴的公告。 安镇司向整个大昭网罗人才,有意向进入安镇司之人,在填写报名表之后,由安镇司安排统一考试。 最重要是这份文书下面的注释,不限男女,不分贵贱皆可报考。 就是这一句话,造成了上京城的轰动。 有人质疑女子怎可考学入仕,大昭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之道,这简直就是荒唐。 还有那贱籍者,压根就连拿笔的资格都没有,居然可以去安镇司考学。这对于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于是学子自发组队去了安镇司门前抗议。 赵陵洲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早早就让胡道沅,李幼娘还有林文檀,万青松在门口支起桌子。 胡道沅负责斥驳那些那些学子, 林文檀负责给疑惑的百姓解答。 至于李幼娘和万青松,若是有群情激愤者,那就打。 “安镇司行事怎可如此荒唐,让女子为官就算,还要让女子当兵。这女子都是娇滴滴的,怎可会去做那等打打杀杀之事。” 李幼娘甩了一下流星锤,旁边的胡道沅就抖了一下,小声说道:“不是说兵部侍郎那事过后,就不动武了么?” 李幼娘哪里顾得上丈夫,而是看着说女子不应该干那种打打杀杀之人:“老娘就是那打打杀杀的女子,不仅如此,我还是这些女子安镇卫的教头。你要是不服,上来打一场。” 那文弱书生见李幼娘这般粗鲁,甩袖道:“有辱斯文!!” 自安镇司宣布要组建女子安镇卫之后,住在安镇司里的姑娘不约而同都去李幼娘那报了名。 原本林文檀还为姑娘们的去处操心,在探查了安镇司缺少的岗位之后,精心制作了一本岗位册,结果姑娘们扭头去了李幼娘那。他拿着那岗位册,伤心得哟。 姑娘为了为李幼娘站台,换上统一的独属女子安镇卫的衣服,虽然她们还未经过训练,但是输人不输阵。一个个板着脸站在李幼娘身后,还挺能唬人。 又有学子喊道:“良贱向来不通,贱籍怎可越过良籍为官!!我等学子不服。” 胡道沅笑眯眯的说:“王爷说了,若是以贱籍通过考学,会有安镇司为其消除贱籍,恢复良人。这位学子是害怕自己比不过贱籍之人?”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瞬间安静了。 自古贱籍恢复成良人,若是无机遇,那是难于登天。如今安镇司却明晃晃的开了一条路出来。告诉众人,只要你努力,就能恢复良身,这怎么能不激动。 “这话可当真!”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那不识字能参加么?” 这问到林文檀的范围了,林文檀拍了拍桌上了文书,安镇司所缺岗位皆在此。每一个岗位下面都有报考的条件,也有不用识字的,比如刽子手之类的。 那男人当即眼里泛光:“那若是草民通过,家人是不是也可恢复贱籍。” 林文檀:“这是自然?” 话音刚落,无数人便上来哄抢林文檀桌上的文书。 万青松拼命控制着激动的人群:“一个一个来!!!” “林大人,这宣讲是职位?怎的招几十个这么多。”有人指着文书问林文檀。 林文檀解释:“宣讲是要深入各个村庄里和村民们讲解大昭律的。只有知法才会减少犯法,宣讲报考条件下面也说了,需得识字还得熟读大昭律。” “小女报考司医一职。” 林文檀听见这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带着面纱的女子,观这女子身上穿着不似贫苦人家的。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职责为其填写报名表:“姓甚名谁?” “小女姓温······” —— 在安镇司里躲清闲赵陵洲看着旁边急得团团转的曹公公:“曹公公,想如厕出门右转。” “他是急你的名声急转直下。”赵崇山走上前:“现在外面那些学子们都开始写诗骂你荒唐了。不出意外,陛下的口谕该来。” 他刚说完,宫里就来人宣传他觐见了。 赵陵洲在塌上翻了一个滚:“啊,不想去!” 接着又翻了回来,看着站在塌前的赵崇山:“要不你易容成我的样子去吧,虽然绿萝已经杀了,但是那会易容术的老伯我特地让他留了住址。” 赵崇山弯腰,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身高不同。” 赵陵洲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居然是赵崇山说出来的。他一个对着赵崇山一个饿虎扑食:“啊,赵崇山,我跟你拼了!!!” 赵崇山很轻松接住对他展开反击的人。 赵陵洲这头猛虎扑到一半,就扑不下去了。因为赵崇山双手箍着他的腰,把他举得老高。 “赵崇山,我警告你,你赶紧把我放下来。不然我要挠你的脸了。”赵陵洲开始扑棱着胳膊,要去挠的赵崇山的脸。 让赵陵洲没有想到你,赵崇山这厮人高就算了,还手长脚长!他双手在空中挠了大半天,愣是没挨到赵崇山脸。 赵崇山刚开始还能憋,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笑得胳膊都在抖。 这不笑还好,一笑可算把我们隽王殿下给彻底弄炸毛了。 “赵崇山,你是在嘲笑本王么?” 赵崇山把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正了正脸色对着赵陵洲说:“要不,给你举近一点?” 赵陵洲:“······”很好,他就在嘲笑本王。 出安镇司的时候,赵陵洲那叫一个风风火火。 赵崇山在身后试图想要拉人,被赵陵洲一把给甩开了,然后拿出了精通的阴阳怪气术:“哟,这么长的手抓我干什么?你就该用你这双手上九天揽月,下深海捉鳖。抓我干嘛,不会是觉得本王比王八好捉吧。” 赵崇山:“······”完了,果真生气了,连‘本王’的称呼都出来了。 李幼娘几人在门口全程目睹这一幕。 “我怎么感觉他俩气氛有点怪怪的。”李幼娘摸不着头脑说道 胡道沅深藏功与名的说:“你没发现你跟我闹别扭的时候也不准我碰你么?” 李幼娘几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 大殿之上,天子正在闭目养神。 底下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在这个关头开口说话。 刚刚结束剿匪任务回京的荣王,手指头不停的点着手背。 自他回京之后,就听了他那个五弟的诸多事件,先是状告三法司,后又成立了安镇司,如今还开辟了女子,贱民为官之道。还真是让他迫不及待想要一见。 ---------------------------------------- 第47章 与御史对簿公堂 “隽王殿下到——” 随着高呼响起,赵陵洲走进大殿,跪拜行礼。 “老五,听说你在安镇司招女子和贱民为官?” 第34页 赵陵洲:“父皇,儿臣只是开设了这个考学的渠道,最后能不能进入安镇司各凭本事。” 太子急忙站出来反驳:“老五,孤知道你行事向来荒唐,如今居然连规矩都也不要了。女子如何能成事。还有那贱民,你简直是在玷污朝堂。” “敢问太子,若是入仕,需要具备什么?”赵陵洲反问道。 太子:“自然是才华出众者佳。” 赵陵洲:“那太子如何知道女子和贱籍之人中没有才华出众者? 也有女子满怀经纬之才,却因自己只是女子,只能束之高阁,所以太子不知。 那贱籍之人中,亦或有机智聪慧之徒。本王设立考学机制,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的。 若是她们能通过考学,就证明她们的存在不值得被埋没。” 上谏的是御史大夫,他们是这次赵陵洲开辟女子和贱籍考学最大的反对者。 “隽王殿下简直没有把大昭祖制放在眼里。若是女子与贱籍也可为官,世道不正,礼乐崩坏呀。 女子在家从父,出家从夫。贱籍则是不能科举,不能入仕。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亘古不变就是对的么?”赵陵洲对这群永远只抓一点的老头子无奈了 “各位大人,本王在一次声明,没有让全天下的女子都进安镇司为官。 也没有为全天下所有贱籍之人恢复良身。更没有阻止良民报考安镇司。 我司主旨能者居之,对方既是能人,安镇司想要留住人才,也得拿出让人心动的条件。 难不成各位大人都想当那空手套白狼之辈?” 御史:“胡搅蛮缠,女子与贱民怎可视作人才。” 赵陵洲:“各位大人言语间把女子和贱籍说得如此不堪,那他们应该像大人所说无法通过考学,那大人担心什么? 担心人真的考过了,会把你们面子摁在地上踩。诸位饱读诗书的大人真的如此狭隘???” “殿下这是在强词夺理。其他不说,殿下组建女安镇卫如何说,女子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使得动刀。这分明是让她们来拖后腿的。” 赵陵洲:“这男子参军都要训练,女子参军自然也要训练。 不瞒各位大人,最早被收编进入安镇卫的女子,经过起早贪黑的训练,不说个个都达到了安镇卫的标准。但是打诸位大人还是轻松的。各位大人不必担心自己后腿被拖。” “隽王,你你你——”御史指着赵陵洲咋呼呼,却又说不出什么。 天子终于舍得开口了:“老五,你可知你这样做,会造成多少人心浮动,良不良,贱不贱,到底是怪诞了。” 赵陵洲:“父皇,儿臣的安镇司此次共招二百余人。便是这两百余人全是女子与贱籍,也乱不了大昭。若是两百人便能乱了大昭,那说明有人不信父皇治世有方。” 轻轻松松把锅甩出去的赵陵洲,就看到那些御史们全跪了。 “陛下!!!隽王乖张无度,还望陛下早日断了隽王这些荒诞念头。” 赵陵洲也会嚎:“父皇!!!儿臣冤枉呀,儿臣只是不想大昭错过任何一个可用之才。儿臣是想要为大昭贡献一份力呀。” 天子:“······” 赵陵洲:“大昭重人才,凭什么才华出众的男子可以入仕。而才华出众的女子就不行。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未必比男子差。” 晓之以情完后,赵陵洲动之以理:“父皇,安镇司是独立衙门,不参与朝廷运转。儿臣也没有让各个衙门效仿儿臣,只是招几个有才之人,就有人喊打喊杀的。 看来他们是忘了,当初设立安镇司之时,就连父皇都亲口说了,天子不得以喜怒为重轻。就连父皇都如此无畏,他们居然妄图想要插手安镇司之事。” 这一番明褒暗贬下,天子胡子要气打缕了。这个讨债鬼儿子,居然在提醒他不能插手安镇司的事,否则就是言而无信。 还是荣王大概摸到了赵陵洲的性格,站出来说:“父皇,儿臣倒是觉得五弟这法子极好。可以为大昭网罗更多人才。贱籍之人若是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次法恢复良身,必定头悬梁锥刺股,如此大昭还愁无用之人? 儿臣出去这些年,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民情。有些人生来就是贱籍,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之后,浑浑噩噩,偷摸打杀不计其数。 若是将一条可以恢复良身的路子摆在他们面前,说不定真的能激发出他们奋发之情。让大昭风气更胜从前。” 要不说天子喜欢这个儿子呢,这话简直说到了天子心里。 他沉思了半晌之后说:“当初朕设立安镇司是说了,老五有绝对的支配权,那么如今朕也不好插手。” 赵陵洲知道天子说这话,就代表着明面上这一关已经过了。 出大殿的时候,荣王赵陵川追了出来:“五弟,许久不见,为兄都快认不出你了。” 赵陵洲笑道:“三哥,你之前没见过我几面,认不出来是真的。” 赵陵川尴尬一笑:“听说你那安镇司如今办的不错,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赵陵洲毫不客气的说:“别了,能进去的人多多少少都是犯了事的人。三哥这么想进去,犯事了??” 赵陵川脸色一僵:“······” —— “五哥!!”半大的少年像一个炮弹似冲进赵陵洲的怀中。 赵陵洲猝不及防的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就听到蕴含宠溺的声音传来:“小八,小心一点,你五哥都快站不住脚了。” 赵陵洲在看到面前那清丽的面容之后,身子下意识僵了一下,随后他推开紧紧抱住的赵陵江:“给玉妃娘娘请安。” 玉妃听见这称呼,嘴角的笑容平了一点:“你这孩子怎么跟母妃的这般生分了。”她努力让事情朝着<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一面走去:“小八知道你进宫了,就急囔囔的喊着要来见你。本宫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八皇子扬起天真的小脸:“五哥,你最近为什么都不来看的我了!我好想你呀。” 玉妃赶紧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嬷嬷立即将带来的食盒打开送到了赵陵洲的面前:“这是殿下最爱吃的白玉糕。 娘娘怕殿下最近忙,吃不好,一大早就起来自己忙活了。原本是想差人送出宫的,却没想到殿下进宫了。” 赵陵洲看着那食盒里的白玉糕,满眼复杂。最后还是伸手的拿下了那个食盒。 玉妃见赵陵洲接下食盒,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更真切了一些:“听说你最近······”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被人说议论朝政,只好委婉的提道:“步子不要迈得太大,要一步一步来。” 赵陵洲拿着食盒的手的慢慢的捏紧,最后化成了一句:“谢玉妃娘娘提点。” 玉妃看着赵陵洲拿着食盒远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诶,这孩子是不是在记恨我?” 嬷嬷安慰道:“总有一天殿下会明白娘娘的苦心的。” 八皇子扯着玉妃的袖子说:“母妃,五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玉妃摸着八皇子的头说:“不是的,你五哥是要做大事情的人,他只是太忙了。等他忙完了,就会来找小八了。” ---------------------------------------- 第48章 绝不踮脚是男人的尊严 宫道外,赵崇山靠在马车上,正闭目等着赵陵洲出来。 在听见赵陵洲的脚步声之后,他睁开眼,就看到赵陵洲神思不定的样子。 “要走回去么?”赵崇山跳下马车。 赵陵洲讶异的看了一眼赵崇山,点了点头。 赵崇山没有问赵陵洲发生了什么,两人只是这么并肩走过长长的一条宫道。 直到快走出宫城,赵陵洲才开口道:“你知道白玉糕么?” 赵崇山没有说话。赵陵洲自顾自的说着:“小的时候,玉妃对我很是冷淡,我为了讨好她,努力读书,在得到太傅夸奖那天,她脸色却很难看。 她很严厉同我说,我不能出风头,我不能读书好,我不能被父皇注意到。后来的我一一照做了。太傅开始厉责我愚钝,父皇偶尔见了我也说我不堪大用。 再后来,玉妃有了自己孩子。有一天,我听见她跟小八说,让小八好好努力,才会获得父皇的关心。那时的我大概明白了,玉妃不喜欢我,所以她不喜欢父皇注意到我。 我为了获得玉妃的喜爱,开始讨好小八,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但我一直认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多,玉妃就能多喜欢我一点。 是什么给了我错觉呢?大概是这白玉糕吧。”他扬起手中的食盒:“白玉糕制作极其的繁琐,就连小八想吃,玉妃都不一定每次都给他做。 只有我去的时候,桌上总摆着一盘白玉糕。我以为,那是玉妃隐晦的母爱。是我做了这么多所得到的回馈。 可这么好吃的白玉糕·······怎么会有是有毒呢。” 第35页 前世,断送他们母子情的就是那一盘有毒的白玉糕。 赵崇山停下了脚步:“可以给我看看么?白玉糕。” 赵陵洲打开食盒:“你看这做什么?” 赵崇山却捻起莹白如玉的糕点,在赵陵洲不解的目光下放入嘴中:“至少现在是无毒。跟我来······”他拉着赵陵洲的手:“准备好了么?” 赵陵洲懵了:“准备什么?” 赵崇山:“你的回馈。” 说着,赵崇山将他拉到了闹市中。 闹市中百姓在看到赵陵洲出现之后,手里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 接着有人喊道:“隽王殿下来了——” 于是以赵陵洲为中心开始挤得水泄不通。 “隽王殿下,这是老叟自己包的包子,以后您来老叟这吃包子都不要你的钱。” “诶,老李头,你让让,隽王殿下稀罕你那两包子。殿下,这是老身自己做的虎娃娃,放在床头可辟邪。” “还有我,这是老身自己家种的菜——” 刚开始的赵陵洲由惶恐到无奈,因为自己脖子上还被挂了一串大蒜。 “谢谢大家好意,不用送了······”最后他急了,喊道:“赵崇山!” 赵崇山这才把人给挖了出去。 等到僻静之处,赵陵洲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差点没被挤扁。 “没了白玉糕还有其他很多东西!你为百姓做的一切,他们都感受到了,所以这是给你的回馈。这些东西里面很多都跟白玉糕都没法比,但却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最后赵崇山接过赵陵洲手里的东西,很肯定的说:“你值得他们对你的好。” 赵崇山的话仿佛随着清风拂过赵陵洲的耳畔,荡起心底的涟漪。 回到安镇司的时候,赵陵洲身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他拍着手里一对精致的虎娃娃玩,还要时不时回头催促:“哑奴,快点,走这么慢是想回去吃第二日的晚饭么?” 赵崇山身上挂着的东西堪称琳琅满目。 安镇司众人在看到两人这副模样之时,都十分诧异道:“殿下,你们这是出去采办了?”接着又看着赵崇山脖子上挂着的大蒜说:“厨房不缺大蒜呀?” 赵陵洲有些得意道:“这些都是百姓对本王的感激,你们不懂。” 安镇司众人:“······”这浓浓的炫耀味是以为我们听不出来么? 在赵崇山下去放东西的时候,赵陵洲喊住了他:“等等!” 赵崇山大包小包的回头,赵陵洲举着手里的虎娃娃说:“刚才大娘说着虎娃娃能辟邪。本王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分你一个。” 看着赵崇山没手接,他问道:“上次给你的发带呢?” 赵崇山:“在腰带里。” 赵陵洲在赵崇山腰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那天翠色的发带。 他将发带做绳子绑在了虎娃娃身上,然后想要套上赵崇山的脖子上。 奈何赵崇山太高,赵陵洲想到上次自己扑棱手经历,盯着赵崇山的头,动作停了下来。 绝不踮脚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还是赵崇山看出了赵陵洲脸上密密麻麻的尊严,主动低下了头。 赵陵洲满意了,赵崇山这厮还是会看眼色的嘛! 他把虎娃娃套在赵崇山的脖子上,然后拍拍他胸口:“这是对你开解本王的回馈。” 胡从满刚出房间就看到自家王爷嘴角带笑的回来的,问道:“王爷,您笑得这么淫荡做什么?” 赵崇山的笑一下就僵住了:“以后除了练武,每天抽出一刻钟看看书。”免得不会用词乱用。 胡从满:“······” 赵崇山进入房间之时,突然想到上次跟赵陵洲谈的事情,喊道:“胡从满,本王有事跟你商量。” 胡从满又转身了进了房间,一边帮赵崇山卸身上的东西一边心疼自家王爷:“这隽王怎么让王爷你一个人扛回来了。”说着手上的动作来到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虎娃娃上。 “这个本王自己来。”赵崇山抓住了胡从满的手。 胡从满:“?” ---------------------------------------- 第49章 寿辰献礼 正在训练场挥洒汗水万青松听到林文檀叫他:“青松,殿下叫你。” 赵陵洲的房间内,胡从满和赵崇山早早就在了。 万青松和林文檀到了之后,他放下手里的书:“有件事需要问问你们的意见。本王想让万青松你去南洲跟定远王一段时间。” 万青松乍一听这个消息, 脑子都没转过来。 赵陵洲解释道:“青松你能力很强,但是缺乏实战的经验。这不单单是你的问题,而是整个安镇卫都有这个问题。” 本王想要更改安镇卫的训练方式,那么将领就要比手下的更熟悉这份训练方式。” 万青松不想跟林文檀分开,于是他咬咬说:“殿下,我可以跟着一起训练。” 赵陵洲:“本王想要一个能统筹安镇卫的人,而不单单只是一个士兵。” 在万青松还想反驳的时候,胡从满突然有了动作,他挥刀朝着万青松劈去。万青松下意识闪躲。 胡从满收刀的时候说:“你知道么,刚才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在面对敌人之时,你的犹豫,就是敌人砍向你脖子的那把刀。你刚才第一反应应该是抽刀,而不是后退。 让你去军营学习,是为了你之后能活得更久。” 万青松沉默了:“·······” 林文檀却主动说:“殿下,他去。” 万青松意外的看向林文檀,林文檀却郑重说:“青松,殿下需要一个统筹安镇卫的人。殿下是我们的恩人,是因为殿下你我才有今天······” 他话还没说完,赵陵洲就打断道:“打住打住,本王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没有逼你一定要去赴死。 最多也就去个两年,如果你能提前达到定远王的要求,说不定还能早点回来。 不过,去军营也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去了军营,如果有战事发生,战场刀剑无眼,谁也预料不到。 所以本王是希望你们自己想清楚。而不是因为本王的要求,即使不想去也要要求自己去。” 万青松和林文檀:“······” 过了一会儿,万青松的目光逐渐坚定:“殿下,属下想清楚,去!!!属下不想当窝囊废。” 胡从满欣慰的拍拍万青松肩膀:“好小子,就知道没有看错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学,可别耽误我的归营时间。” 万青松愣道:“你是南洲军营的人!” 赵陵洲:“你去南洲之后,胡从满会暂代安镇卫的指挥使,负责安镇卫的训练。” 万青松却犹豫的看着的赵陵洲:“殿下,这定远王会收属下么? 听说南州军营招兵很严格,万一属下达不到定远王的要求被退回来多丢人呀。” 赵陵洲挑了一下眉:“这个你可以自己问他。”他扭头看向赵崇山:“定远王你说呢?” 赵崇山点了一下头:“是个好苗子。” 万青松和林文檀从的赵陵洲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还沉浸在这怎么可能的情绪中!! —— 天子寿辰将近,上京城开始了禁严。各国使臣也开始进入上京城。 这几天赵陵洲都在忙活安镇司考学的事,还真没有给老皇帝准备寿礼。 曹公公就知道最近自家殿下忙,主动搜罗了一堆奇珍异宝来给赵陵洲选:“这株红珊瑚,红如血翡,宛如九天神女下凡的······” 赵陵洲只看了一眼就说:“太贵了不舍得,下一个。” 曹公公:“······” “这是南海夜明珠,状如拳大, 于夜中亮如白昼。” 赵陵洲:“这么亮,父皇睡不好怎么办。这种折磨就留给我吧,下一个。” 赵崇山进来,给了赵陵洲一封信:“这次的天子寿诞估计不好过。” 赵陵洲看过之后,放下了手里的书信,叹声到:“有时候真不想承认是我把左相逼上这条路的。” 赵崇山:“他是最没有资格报复的人。只想别人杀了他儿子,却没想到自己儿子杀了这么多人,该死。” 赵陵洲:“寿辰过后,你是不是就要回南洲了。” 赵崇山:“嗯。” 两人像是要刻意避开这个话题,都没有继续围绕离开南洲这事继续聊下去。 “对了,许记书行接写字的活么?” “当然找一幅‘大家’真迹想给父皇的做寿礼了,曹公公带来那些东西太珍贵了,我舍不得。” 赵崇山:“有一个更便宜的法子要听么?” 赵陵洲来了兴趣:“什么?” —— 寿辰当日。 天子在和儿女们其乐融融,赵陵洲忙着吃晚宴。 天子忙着听百官的恭维,赵陵洲给赵崇山塞了一盘酸枣糕。 第36页 当然这个不是给赵崇山的吃的:“最近幼娘孕吐上来了,给她拿点回去。”他可真是勤俭持家。 礼乐过后,就是献礼环节了。 点到赵陵洲的名字的时候,赵陵洲理了理衣服上前,恭维的话张口就来:“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儿臣送上祥瑞一件,愿大昭在父皇的治理下国运昌盛,海晏河清。” 在赵陵洲说完之后,底下人搬来一块巨石。 在场的看见此巨石,都是一脸‘就这?’ 赵陵洲:“父皇,此祥瑞从天而降,据发现此物的村民所说。天降祥瑞的同时,居然还伴有一仙人。 这仙人有言,祥瑞内部乃是仙人对大昭运道预言。需得令大昭繁盛之人才能将其打开。” 天子闻言走了下来:“哦,朕倒是要看看这是何物。” 在天子的好奇之下,官员们也对这块奇石打量了起来。天子伸手触碰了一下巨石,那巨石居然刹那碎成了两半。 赵陵洲赶紧喊道:“看来父皇就是那令大昭繁盛之人。” 而一分二的巨石居然各自写着“大昭兴”“赵氏昌” 底下的大臣纷纷惊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大喜,连说了三个好:“五皇子寻祥瑞辛苦了,赏。” 赵陵洲回到座位上,还悄摸跟赵崇山说:“这主意你出的,等会钱分你。十几两的东西换来这么多赏赐,赚翻了。 但凡那些官员深入点民间,就知道那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在普通的戏法,根本和祥瑞搭不上边······” 说着,赵陵洲心眼子开始动了:“所以还是本王的嘴巴厉害,本王要多分一点。” 赵崇山:“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说出去。陛下都亲口断定那是祥瑞了,谁也不会傻到这时候。” “父皇,儿臣献上海外奇珍,独角兽。此兽通体雪白无暇。儿臣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寻到一头。” ---------------------------------------- 第50章 太子东窗事发 随着太子话落,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被推了上来。 太子信心满满的走到笼子前面,掀开红布。 接着,全场迎来了寿辰以来最漫长的寂静。 因为红布下面根本就不是什么独角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看到那人的容颜之后,有人震惊的喊了出来:“这人和已故的兵部侍郎长得好像。” “陛下,救命啊,太子要杀臣呀!!”笼子里那人见到天子之后,激动的喊道:“陛下救我!” “太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子黑着脸问道。 太子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也不知道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儿臣。” 笼子里的兵部侍郎哭诉道:“陛下,是太子要灭臣的口。臣为了躲避太子的追杀,才假死脱身。今日冒险以此法混入宫中,都是为了解露太子的恶行。” 太子吼道:“张席,你乱说什么,孤什么时候追杀过你。” 兵部侍郎怨愤的看着太子:“太子,你胁迫臣帮你贪墨送往南洲军营粮饷。后来又因为臣良心不安,想要同陛下检举你之时,排出暗卫想要杀臣灭口。 若不是那日臣刚好起夜,那些暗卫误把老仆当做臣杀了,恐臣今日再也见不到圣颜了呀。” 要不是赵陵洲知道事情经过,估计都要相信这张席了:“这张席的嘴巴倒是比我厉害的,本来是狼狈为奸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太子胁迫他。” 那日也不是什么暗卫误杀老仆,而是李幼娘他们找了一具死囚的尸体放在床上。 天子听到太子贪墨粮饷时,眼神凛冽起来:“张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张席:“启禀陛下,延河一战,南洲请求增加粮饷。太子为了从中贪墨,居然派人将送将粮饷里的新米换成陈米,从中获利。 这事被张远卿发现了,张远卿便找到了臣。臣本想上报,但是太子用臣的家人威胁臣。为了家人,臣只好隐而不发。 后来太子为了灭张远卿的口,将粮饷搁置城外半月余后,诬陷张远卿渎职,致张远卿冤死。臣每每想到此事,都痛心不已,后良心实在过不去,想检举太子,却被太子灭口。” 太子扑到笼子面前疯狂的捶打起了笼子:“你胡说,新米换陈米之事,分明是你出的主意!!” 这话一出,无疑是在自曝。 原本还能忍住的天子,瞬间站了起来:“太子,军队的粮饷你都敢贪墨。平时朕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 荣王赵陵川出来说道:“父皇,儿臣听张席一言,想到了回京途中一件是怪事。 儿臣回京之时,路过泉州,却听到有人在讨论招兵之事。儿臣有疑,分明还没到招兵之时,怎么会有人在讨论。 便悄悄派人去打探,竟有人说这是太子在组建军队。连军饷都运过来的。” 天子看向荣王:“回京之时你为何不说?” 荣王跪下认错:“父皇,儿臣只是不相信太子会做这等事,说不定还是有人诬陷。便想先查清楚再说。” 天子盯着跪在地上太子:“太子,你贪墨粮饷竟是为了组建自己军队,好得很,你是想篡位么!!” 太子涕泪横流道:“不是的父皇,是有人诬陷儿臣,是诬陷······”接着他看向左相:“舅父,你帮帮孤。” 左相沈庸却没有任何表示。的 皇后也跪了下来,抓着天子的裤脚说:“陛下,宵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这分明是有人恶意诬陷呀。似那张席所说,为何宵儿独独杀了张远卿灭口,没有杀他呢?” 天子看向沈庸:“左相,你怎么说?” 沈庸仰头说道:“陛下只要查查江家的船队到底有没有运过太子贪墨的粮饷就知道了。” 太子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沈庸:“舅父——” 赵陵洲在下面乐滋滋的看着这出大戏,就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左相这么说,就不怕把江家牵扯进去么? 要是真查出一点什么,江家就完了。” 赵陵洲心想,这左相怕不是早就是把江家换给老皇帝换自己儿子命。 “臣有张远卿的血书,当初张远卿自知明白命不久矣,便将血书的交予臣。也是为了这封血书,臣才在太子身边苟且至今呀。” 见天子不言,张远卿急忙喊道。 随后从怀中掏出血书。 天子身边的太监,下去接了血书呈到帝前。 “太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看完血书的天子将其扔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还是不想承认,却听到左相说:“陛下,太子毕竟年纪轻,不懂事,这一次估计也是鬼迷心窍之下做错了事。” 见此情形,太子还以为左相在提醒他认错,于是连忙说:“父皇,儿臣也就贪过这一次呀!” 皇后见太子居然认下来,气得晕了过去。 天气反倒平静下来。他环视周围一圈:“诸位爱卿,对于此事可有言。” 荣王紧跟左相脚步:“父皇,儿臣以为太子偶有犯错,实属年轻。” 左相和荣王都这么说了,满朝文武谁敢说‘太子错了,现在马上就处置他。’ 赵陵洲啧啧啧摇头,这不求饶还好,一求饶天子更加不可能放过太子了。 果不其然,天子冷笑道:“好呀,好呀。”他盯着太子:“好一个太子,这满朝文武居然都站在你这边,朕还没死呢!” 太子这才意识道状况的不对劲,拼命叩首:“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老五,你说,太子该如何处置。” 赵陵洲突然被点名起来,他目光略过荣王和左相,最后停在了天子的脸上:“儿臣也认为太子年轻。”他是什么很便宜的刀么,一个个都想用他。 天子的脸一下就绿了。赵陵洲居然不接他话茬子。 就连本以为摸清楚了赵陵洲性格荣王也愣了一下,他以为这时候,赵陵洲应该会说太子有罪之类的言论。 “太子品行不端,禁足于东宫。”天子匆匆留下这一句之后,就拂袖而去。 也没说该怎么处置张席,足以见天子是气狠了。 ---------------------------------------- 第51章 女官入司 本来就是给天子所办的寿辰,如今发生这种事,在座的大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简直一个如坐针毡。 赵陵洲可没有这种顾虑,对着旁边呆愣的大人问道:“王大人,桌上酸枣糕不吃的话就给本王吧。” 那位大人呆愣的点点头。 赵陵洲连盘端起就要走,转身差点撞上荣王。 “本王原以为五弟是嫉恶如仇的性格的。” 赵陵洲烦死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傻春了:“三哥,你是觉得刚才我会开口给太子定下一堆罪行,所以很放心给太子求饶么?” 在看到赵陵川震惊的眼神之后,赵陵洲直接摊牌不装:“我是嫉恶如仇,刚正不阿,清正廉洁没错,但不是傻子呀。” 第37页 说完,直接略过赵陵川,走了。 回去的路上,赵陵洲越想越想生气:“好人你们做,合着这恶人我来当,一群死不要脸的蠢东西。 老皇帝也是,在知道太子想养私兵之后,就想弄人家。但又不想承担那个父子相杀的名头,就让我起来承担这骂名,也是没脸没皮的老东西。” 赵崇山见赵陵洲嘴巴还在喋喋不休的动,第一次领略到赵陵洲如此能骂人。 他笑着塞了一个酸枣糕进赵陵洲嘴里:“没必要为他们太过置气,不值得。” 赵陵洲嚼了两下酸枣糕,脸开始拧巴成一团:“赵崇山,你在给我投毒么?” 其实酸枣糕并不是很酸,否则也上不了宴桌。 只不过,赵陵洲嗜甜,才会觉得酸。 赵崇山:“我若是给你下药,也不会是毒药……”他脸上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赵陵洲还是第一次看见赵崇山这副不正经的模样。 赵崇山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老派枭雄”,他还是头回从赵崇山身上看到类似纨绔的影子,很不搭,但是很好玩。 “哦,那会是什么药,不会是什么哑巴药吧。”赵陵洲打趣起来。 看着赵陵洲那张离他不远的脸,脸上还带着轻佻的笑。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来到赵陵洲的颈后,往他面前用力一带 赵陵洲没有任何防备的就被赵崇山的手带了过去,他那双圆润的眼睛里充满的讶异。 两人鼻尖差点相撞之时,赵崇山的手停了下来。而后偏头在他耳侧说道:“是那销魂药,然后捆住你的手脚,把你箍在床上。你放心,我会留着你的嘴巴……” 随着赵崇山的低语,赵陵洲的眼睛越瞪越圆。他伸手想要推开赵崇山,可赵崇山压在他颈后的手就像一座五指山。 “赵崇山!!!” 听见赵陵洲的呵斥,赵崇山终于松开了手,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只许隽王殿下打趣我,难道还不许我还手??” 赵陵洲气呼呼的瞪着赵崇山,那眼神仿佛在说,迟早有一天把你给暗杀了。 赵崇山笑得更外放了。 “侄儿这副模样,让本王更想欺负了。” 马车到了隽王府,曹公公迎人的帘子还没有拉呢,就看到他家殿下怒气冲冲的从马车里出来。 赵陵洲越想越气,越气心里越不得劲,他居然被赵崇山给调戏了。 想着,他下马车的脚就这么折返回了马车里。 然后狠狠的踢了一脚赵崇山的小腿:“腌臜泼才!”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踢完他,仿佛出了一口恶气的模样,骄傲的下了车。无奈的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 这一晚对于许多官员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又过了两日,太子的处罚依旧是被禁足。 这两日,朝上风声鹤唳,无人敢提太子一事。 就在这时,安镇司却意外的接到天子的旨意,要去抄了张席的家。 赵陵洲看着那个明黄的圣旨,就知道太子的处罚要下来。 没有任何的意外的,只是以品德不端为由褫夺太子封号,派去给列祖列宗看陵墓去了。丝毫没有提太子贪墨,招兵买马之事。 不过他也猜到了,老皇帝不会舍得动,好不容易才收入囊中的钱袋子的。 若是牵扯出招兵买马之事,不仅江家,太子一派的官员估计都要折一半进去。 看来这件事只能用张席的死来点到为止了。 “你有泉州江氏的情报么,这次不让你白干,我出钱买。”赵陵洲问赵崇山。 赵崇山:“你要泉州江氏的情报做什么?” 赵陵洲:“我要是说好奇你信么?而且,我隐隐有种预感,之后我会和他们对上。” 他不信,左相就这么放弃泉州江氏这个庞然大物。 左相一定私底下和江氏达成了什么,否则江氏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去做老皇帝的钱袋子。 最近朝中有风声传出,老皇帝要大开选秀,还要效仿秦皇建大修陵墓。这有钱跟没钱的做派果然不一样。 有了钱袋子,想到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减掉前几年因国库空虚而加的税。而是先给自己搜刮小老婆。 看来老皇帝是打算自己偷偷摸摸的用江氏的钱。这嘴脸,啧啧啧,难评。 不过,很快赵陵洲就没空理会朝廷上这些弯弯绕绕了。 安镇司的考学要开了。 考学前一天,万青松来跟赵陵洲道别。赵陵洲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一路平安。” 他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万青松离开了有好一会儿,赵陵洲手里文书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直到窗外传来一声隼叫,他抬头,就看到燕隼从窗口飞入,落在桌子上。 燕隼脚上绑着一个小哨子,是之前找赵崇山给他传递信息用的。后来赵陵洲还了回去,如今这哨子又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取下哨子,弯着嘴角说道:“这下真是我的了。” 接着,桌上的燕隼的用嘴拱了一下他的手,赵陵洲疑惑的看向手中的哨子,就看到哨子里面塞着一张小纸条。 赵陵洲倒出了纸条,就看到纸条上写着“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赵陵洲提笔在反面写下“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绑在了燕隼的脚上:“麻烦你再帮我跑次腿了。” 城外,行半天之后,万青松和赵崇山原地休息。 万青松找着了机会,趁机问赵崇山:“王爷,殿下不来送你,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赵崇山:“谁说他没有送我?” 随着燕隼在上空盘旋,赵崇山站起身:“这不就来了。”伸出胳膊令燕隼站在上面。 赵崇山取下燕隼腿上的纸条,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之后,赵崇山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万青松实在好奇:“殿下说了什么?” 赵崇山放飞燕隼:“他祝我,前程似锦。” 万青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不能当面说?非要传来传去的?? ---------------------------------------- 第52章 望诸位铭记于心 如火如荼安镇司考学过后,林文檀将考过之人的名单放在赵陵洲的桌上。 赵陵洲拿起来,就看到排在第一位的是‘温书若’ 他看着这份名单,久久没有回过神。 温书若,他的妻子,或者说他前世的妻子。也是他少年时,唯一的温暖。 他记得,在父皇因为太子贪墨一事朝他发难时,只有温书若义无反顾的来到他的身边。他感激温书若,于是在他们成亲后,他不曾有过其他女子。 就连在争皇位之时,他都想若是他登上皇位,他的后宫只会有温书若一人。 他从不曾动摇过这个信念。 可不知道从什么起,温书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应该是他掌权越来越多的时候吧。有时候他会想,温书若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喜欢那个可怜的,可以让她拯救的自己。 后来温书若出现在他即将成功的现场,他才明白。两者都不是。 促使她们越走越远的,仅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文檀见赵陵洲久久不出声,疑惑道:“殿下,有什么问题么?” 赵陵洲摇头:“无事。就按原先定好的来吧。” 即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他没资格阻止。况且,温书若乃是太医院院首的孙女,安镇司正好缺大夫,他更没有理由一个家学渊源的大夫。 按照赵陵洲原先所说,以贱籍之身考入安镇司者,安镇司可为其消除贱籍。 这次考进安镇司的贱籍仅有十名,有两名居然还是清教司的姑娘。这比赵陵洲预料到的要多得多。 更让赵陵洲没有预料的是,这次通过考学的姑娘,有小半数之多。 那两名清教司的姑娘的之前都见过赵陵洲,是以知道赵陵洲为人亲和,不怎么害怕。 而其他贱籍在看见到赵陵洲之后慌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陵洲亲自给两位姑娘发良籍以及官服册印之时,还特地表扬道:“干得不错。” 清教司的姑娘看着手里的良籍也很激动,但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民女二人原先也是书香官宦之家,是家中落了罪才进入的清教司。算是占了家世的便宜。” 赵陵洲板着脸道:“近日进了安镇司,先教你们第一件事,正色自己的优秀。 你们知道你们这次报考司正一职,有多少人参考么。” 他笑眯眯的放大声音:“五百三十八名。这五百三十八名中,只取五名司正,你们唯二的两名女司正。” 两名姑娘被赵陵洲说得心潮澎湃起来,赵陵洲继续说:“可以问问你们为什么会选司正么?若是有犯人不肯交代说着说谎,可能是要给他们上刑具逼供的。不怕么?” 第38页 姑娘坚定道:“因为民女们知道司正通常是审案的第一关,民女想像殿下一样,为冤案正名。” 赵陵洲满意的笑笑:“很好,你们进入安镇司之前的身份可能会有点争议,若是有人背地里嚼你们舌根子或者不配合你们当值,尽管去找胡指挥使,就是他。” 他指向胡从满:“他会带你们去打掉那人的牙。在安镇司,就没有受了委屈还当王八之人。” 胡从满热络的挥挥手。 赵陵洲看向其他以贱籍考上的人:“其他人也一样。进了安镇司,领个值当个差,便是同僚。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本王的安镇司不搞拉帮结派,只看实绩。若是干得好,自然会升职。要是被本王发现有人蝇营狗苟,一律除名。” 赵陵洲说完,人群中有几个刚以良籍考上之人就默默低下了头,此前他们还聚在一起偷偷嫌弃那些贱籍。 女子们因为赵陵洲这番话,挺直了腰板。 赵陵洲看着下面这些刚刚领了官服之人,语气认真而严肃:“天子设立安镇司时严令权臣不得以恩怨为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为重轻。 请各位同僚铭记于心,安镇司立司之本为断狱,明冤,听苦,肃恶。以熟知律法,断罪量刑无过错为准则。 凡国家律令,参酌事情轻重,定立罪名,颁行天下,永为遵守。” 说完鞠礼道:“有牢了。” 下面之人被赵陵洲的行礼给震到了,回道:“定不负总使所托。” —— 今日一大早,安镇司门口的安镇卫到了换值时间,就有一小男孩跑了过来扯着安镇卫的衣服说:“救救······姐姐。” 那小男孩脚上全是磨出来的燎泡,脸上和身上也脏兮兮的,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味。 安镇卫刚开始看到这小孩的时候,还以为街上的小乞儿在讨吃的。但是在男孩的不停的念叨下,他们还是将男孩带了进去。 安镇司最近人手充足,为了锻炼他们,安镇司的事赵陵洲都刻意没有插手。 “陵洲哥哥······” 听见这称呼,赵陵洲抬头:“温司医,来寻本王有何事?” 温书若轻咬下唇片刻问道:“陵洲哥哥为何一直躲着不见书若。既然陵洲哥哥不愿见书若,书若就自己来见你?” 赵陵洲:“你我之间毕竟不是小孩了,若是太过亲近与你名声碍。” 温书若不可置信道:“是书若做错了什么陵洲哥哥厌弃了还是说陵洲哥哥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赵陵洲低头,长叹道:“你就当我是喜欢上别人了吧。” 温书若如遭雷击,明明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为什么赵陵洲会喜欢上别人。 “殿下。”林文檀正好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温司医也在,正好。前厅来一个报案的。下官们拿不定主意。 麻烦温司医也跑一趟。” 赵陵洲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正低头咬着手指的男孩。 林文檀请温书若为这小男孩查探。 温书若出手查看了小男孩的之后摇摇头:“语迟,目滞,心无力,乃童昏之证。” 有了温书若的证实,安镇司众人们才确定眼前的小男孩真的是个傻子。 林文檀这才和赵陵洲解释起来:“这小孩一到安镇司就拉着人袖子说去救救他姐姐,但是问他什么,他又都说不出来。” “那你们对这事是如何想,是受理还是不受理。” 有一女录事站了出来:“应受理,若是无事皆大欢喜。若真有人受性命之忧,为安镇司之过。” 赵陵洲点头道:“好,让本王看看你们的办案能力。” “新娘······姐姐要当新娘子······河神伯伯不听话······” 小男孩突然说了一句,让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起来。 安镇司案审处,各个官员轮番上阵,终于从小男孩嘴里问出了家门口一棵很大挂着很多红布条树,周围还有河流围绕。 他们紧急调阅上京城各个村落的舆图,将没有河流经过村落筛除。 到这之后,他们还是犯起了难,如果一个个村落去确认村里有没有挂着这红布条树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 第53章 河神的新娘 眼看他们就要钻进死胡同,还是赵陵洲提醒了一句:“查查看这些村落中有哪些信奉河神。”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河神,新娘,不会是河神娶新娘吧。” 这会安镇司终于开始感觉到这是个案子,而不是的小男孩的疯言疯语了。 有些村落会为了向神明乞求风调雨顺,把少女当做祭品。 大昭有禁令,不许用人命祭祀,但抵不过村落之中的迂腐,这事常有发生。 后,案审处锁定了其中三个村落。 由录事将此事记录成案牍交予主簿与司丞。 胡道沅知道赵陵洲想借此案看看安镇司能否支棱起来,于是大章一盖,派安镇卫分成三个小队,确定近期举办祭祀的村落是哪一个。 此次女安镇卫们主动请缨参加搜查,胡道沅也同意了。 看着安镇司各司其职,胡道沅也能顶事的模样,赵陵洲很满意,甚至能看见自己当甩手掌柜的悠闲日子。 安镇卫查探回来之后,确定正在举办祭祀活动的为。 不过一个时辰,负责出使地方案件的‘安镇司司直’就带着安镇卫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槐河村。” 安镇司的新司直也是新招的,是一个玉面书生,叫孙长明。 为了考察安镇司新人们的能力,赵陵洲和胡道沅还有万青松三人都悄摸摸的跟在他们身后。 “槐河村”的村长在看见安镇司出来之后,都是一脸不解:“各位官老爷有何贵干。” 安镇卫此次主事的是孙长明,他先是亮出令牌:“安镇司办案,接到报案,你们村是否在用人命祭祀。” “槐河村”的村长双手猛地拍向大腿:“青天老爷们,小的冤枉呀!!!” 而后村长带着安镇卫们去看了祭祀现场,河流边摆着一张案桌,案桌上放着一羊头。 孙长明指着旁边一个盖着红布的人形物品问道:“这是什么?” 村长掀开红布,是一个纸扎新娘:“这是给河神准备的新娘。各位老爷,小老儿怎敢用人命祭祀啊。” 孙长明看见是纸扎人,皱眉道:“你们村可有小儿患有童昏症?” 胡道沅在看到孙长明将话题引到来安镇司报案的小孩身上,满意道:“这孙长明有点意思,下官以为他在看见那新娘是纸扎人之后会慌。” 赵陵洲:“安镇司出的考学内容可不是白送的。没点能力之人,怎考的上。” 村长听到孙长明的问话,脸上慌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没有。” 孙长明没有放过孙长明脸上的慌乱,逼问道:“若是本官等会自己搜出来······” “小老儿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户人家。”村长听见孙长明这么说急忙承认。 就站在不远处作为旁观者的赵陵洲三人看到祭祀的人群中有人悄悄的离开。 赵陵洲直接对着胡从满说:“跟上。” —— 从祭祀中偷偷摸摸出来的那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他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被人从后面给摁住了。 后面赶上来的赵陵洲和胡道沅都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们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就看到小小的屋子里,满地尸块。 一女子拿着柴刀站在血泊中间,脸上是畅快的笑意。 女子在看见赵陵洲和胡道沅之后,猛地扔下柴刀,脸色露出羞涩的笑意:“你们是河神派来接我的使者么?” 孙长明带着村民们过来的时候的,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副血腥的场面。 他立即用拳头抵住嘴巴,以免自己吐出来。 等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他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赵陵洲:“王······” 刚喊了一个字,就发现胡道沅冲着他摇摇头。他这才止住了话头。 赵陵洲蹲下来查看那些尸块。 村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道:“盼丫头,你居然杀了你自己的双亲!!” “盼儿只是想让爹和娘一起去参加盼儿的喜宴。” 盼儿明显是那名杀人女子的名字,她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杀人的时候,还十分无辜。 村长指着盼儿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盼儿突然脱下身上的衣服:“村长,不要生气,盼儿听话。” 赵陵洲给几位女安镇卫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即上前拉住了盼儿的衣服。 盼儿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突然发了狠,朝着村长说道:“等我做了河神的新娘,一定要将你们都杀了。哈哈哈,都剁成一块一块的。” 村长对着孙长明喊道:“疯了,疯了,大人赶紧把这个杀人的疯子给带走。” 第39页 安镇司的众人都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个样子。 赵陵洲突然站起来对着村长说:“村长,我看她就是个女疯子,这有疯病之人可不太好判刑。”说着,他看向了盼儿。 盼儿猛地大喊大叫起来:“我没疯!!我是河神的新娘!!!我没疯!!!” 赵陵洲眼里闪过一抹探究。 槐河村的村长和盼儿一起被带回了安镇司。 “殿下在想什么?”胡道沅看着赵陵洲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陵洲:“人的骨头坚硬无比,一个女子在未经过训练的前提要要劈开人骨,只会反复剁砍。可本王观尸体上的刀势,竟是一刀落成的。 在本王故意说疯病之人不好判刑时,她就像是在佐证自己有病一样,忽然激动起来。” 胡道沅:“殿下是说,那女子是在装疯。” 赵陵洲:“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 安镇司大牢内,盼儿从回来就一直念叨自己是河神的新娘。 趁着温书若在给盼儿诊治的时候,赵陵洲来到的刑审处,负责审讯的正是之前从清教司考进安镇司的两位姑娘。 她们刚刚闻讯完村长和那个偷摸跑到盼儿家的村民。 “殿下,这是所有闻讯的口供。”她们将口供呈上。 看着那份详细的口供,赵陵洲夸赞道:“两位司正干得不错。” 随后他看着口供的内容,问道:“这李盼儿一家是去年才搬来槐河村的?” “启禀殿下,不仅如此,这李盼儿一家迁过来之后,李家就忙着给李盼儿招夫婿。下官也询问了几个村民,说李家对那李盼儿疼爱至极。 平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根本没发现什么矛盾。言语间断定若不是李盼儿得了疯病,怎么可能会将如此疼爱自己的父母给杀掉。” 赵陵洲:“当时村长为什么不承认村里有李盼儿一家,还有从祭祀现场跑走的那个村民去李盼儿干什么?” “据村长交代,因为这个李盼儿一家是去年才搬进来的,如今又有衙门的来寻,怕是一家犯过什事。想让人通知去躲一躲。” 赵陵洲冷嗤一声:“本王当时就在现场,那村长什么都没说,使了一个眼色,下面人就立马去找了李盼儿一家。本王不信他们心里没鬼。” 两位司正对着赵陵洲请愿:“殿下,下官想要接手那李盼儿的刑审。 我们同为女子,说不定她面对我们时戒心会没有这么强。” 赵陵洲:“允了。” ---------------------------------------- 第54章 怀孕了? 那边温若依也从李盼儿的牢房里出来了,她带着一脸思索走过来:“陵······”常唤的称呼的想要脱口时候,就看到周围还站着其他人。 她立马换了一个称呼:“王爷,那李盼儿形如疯病,但下官想要为其诊脉之时。她却大吵大闹起来,让人近身不得。” 赵陵洲:“这么说你也没有办法确定她是否是真的有病?” 温书若:“恰恰相反,下官认为李盼儿心智十分正常?” 她回想起自己和李盼儿的接触:“当时下官说如果不能用诊脉的方式来确定,那就用银针刺穴的反应来诊断。 那李盼儿听了果然平静了下来,安镇卫将控制之后,下官拿出银针又故意和同安镇卫说,若是等会什么反应都没有,那便是真疯。” 赵陵洲猜到了后面的发展:“那李盼儿果真没有丝毫反应。” 温书若点头:“下官下针之时错了针,也用了力道。但李盼儿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个木头人。 下官的爷爷曾说过,疯病,是病入心也。身子却是没有任何毛病。” 赵陵洲:“你的意思是说,那李盼儿若是真疯,那在你将她故意扎痛之时,身体的疼痛会使得她下意识反抗。” 温书若:“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个原因,她以为得了疯病真如下官所说,没有丝毫反应,于是就算是疼痛也刻意在忍着。” 赵陵洲讶异看了温书若一眼,他一直知道温书若聪慧,管理内宅和田庄铺子从不出错。却不知,她不在内宅,更是七窍玲珑。 赵陵洲看向两位司正:“张司正,杨司正,听到温司医所说的了么,那李盼儿无病。” 两位司正面色严峻道:“下官一定会拿到李盼儿的口供。” 赵陵洲转头就看到温书若面色有些奇怪,问道:“发现了什么?” 温书若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下官虽然没有完全的探过李盼儿的脉,但也趁乱抓过她的手,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脉象似是······滑脉。那李盼儿推开下官的动作太快了,下官并不能完全确定。” 赵陵洲眼中聚焦起了探究:“怀孕了?” —— 之前来报案的小男孩一直住在安镇司,赵陵洲刚踏入后院,就被人撞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那个报案的小男孩的,记得在村长的口供里,他是叫:“李传宗?” 小男孩听见自己的名字身子抖了一下,随后将手里的布娃娃给藏到身后,绕开赵陵洲一溜烟的跑了。 赵陵洲:“?”他这么不讨小孩子喜欢么? 安镇司里的女录事负责照顾这男孩,这会见人不见了,正在寻呢,就看到了赵陵洲:“殿下万安。” 赵陵洲:“你是在寻那男孩?” 女录事歉疚的说:“李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安镇司的同僚们都想从小宗这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结果吓到他了。” 赵陵洲想到之前李传宗手里捏着的娃娃,问道:“他手里有个光秃秃的娃娃,是你们给做的?” 说起这个女录事脸一红:“这是小宗自己的。下官帮他洗了一下,才发现那娃娃没穿衣服。看娃娃头上有辫子,以为是女娃娃,就用手帕给那娃娃做了一身衣服。 没想到的小宗忽然就把裙子给撕毁了,说什么也不肯给那娃娃穿上衣服。” —— 小花园内,李传宗正蹲在地上,用手里的碎布去裹那娃娃的身体。 “为什么录事姐姐给你缝的衣服你不要,非要自己弄。” 李传宗没有抬头,还在和手里的娃娃较劲:“不要······裙子。” 赵陵洲也蹲了下来:“哦,你这娃娃和你一样是男孩子是吧?” 李传宗突然伸手打了一下赵陵洲:“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赵陵洲往后躲了一下:“行行行,我不说。无论男娃娃女娃娃你开心就好。”他站起来刚要离开,就听到小宗嘴里嘟囔着:“给姐姐······给姐姐·······” 赵陵洲以为李传宗惦记着李盼儿也没有多想,刚走了两步,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李传宗。 过了一会儿,他才试探性的开口问李传宗:“小宗,哥哥问你,这娃娃是你姐姐么?” 李传宗嘴里依旧念叨着给姐姐,姐姐开心。 赵陵洲眼睛一眯。 晚上,温书若从家里赶到安镇司。她今天得到赵陵洲吩咐之后,就回家翻了所有的医典,又询问了爷爷终于确认了。 赵陵洲看向两名女司正:“可以开始审李盼儿了。” 大牢内,两名司正今天特地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明艳的女装 她们将食盒放进去后,一脸心疼的说:“盼儿妹妹,我姓张,身旁这位姐姐姓杨。我两都是这安镇司的司正。你莫要的害怕。” 杨司正叹了一口气:“今日我们前来,也不是为了给你刑审的。你看,我们官服都没有穿。 只是因为心疼妹妹,妹妹你年纪还这般小,如今做出这种事,大好年华不在,姐姐们实在心疼。” 张司正:“这世道,女子活着不易。原本你我之间应当守望相助,如今这般局面,姐姐心疼妹妹。 像妹妹这样的姿色,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定当能嫁个好相公。 不像我们,身为女子却只能在这安镇司抛头露面,想嫁个好相公来疼疼我们都不行。” 一直不出声的李盼儿却在这时冷冷的说:“即使当个官,骨子不还是想要依附男人。女人就是这般低贱。” 两位司正脸上露出怒意:“你难道不是女人?身为女子想要嫁个好丈夫有什么错,你自己不也是么? 听村长说,你们一家搬来槐河村之后,你双亲就迫不及待为你寻门好亲事。若不是出了事,你也是要嫁入的命。 我们是女官,就算是要嫁人,那嫁得也是殷实人家。才不会像你们一样,为了两三个铜板,嫁给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李盼儿听到着,神情突然癫狂了:“我跟你们才不一样,我是男子! 生来就是要建功立业的,跟你们这些无知蠢妇有着天壤之别!!” 啪啪啪,鼓掌声从暗处传来。 赵陵洲带着人走出来:“终于张嘴了,为难两位司正演着一出了。” 第40页 ---------------------------------------- 第55章 真相揭露 李盼儿在看赵陵洲之后,又开始了装疯卖傻:“你们是谁,快放了我。 我可是河神的人,河神亲自把我变成了男人,就是为了要惩罚你们这些小人。” “别装了,早就知道你没疯。”赵陵洲温书若上前打碎李盼儿的谎言。 温书若走近:“银针刺穴是假的,你要是没有任何感觉才是装疯。疯子也是会感到疼的。” 李盼儿看了温书若一眼,倒是没有再继续装。 温书若继续说道:“你是男的吧?” 李盼儿忽然就娇笑起来:“小女子怎么会是男子呢,看看我这身姿,玲珑有致。”接着她摸着自己的喉咙说:“我还没有喉结。” 温书若:“今日王爷寻我说怀疑你是男子之时,我想到了无意中抓到你时,探的那把脉象,圆润滚动,若你是女子,我都要疑你有孕了。 我回家查遍医典,又询问了家中长辈,若是男子长期服用助孕之药,体态则会渐渐朝女子变化。久而久之,外表同女子无异。” 张司正拿出了药铺抓药记录:“我们搜寻了槐河村大大小小的药铺,找到你双亲抓药的记录。上面记载的药材正是女子助孕所用。” 杨司正也冷着一张脸说:“李盼儿,你弑父杀母,还不如实交代犯案过程。” “不要叫我李盼儿,我是李传宗。”李盼儿抓着大牢的栏杆恶狠狠的说:“我才是李传宗!” 后来赵陵洲终于从李盼儿口中听到了真相。 几年前李传宗的父亲李大力生了重病,李家无银钱医治。恰好同村有女子出嫁,于是为了筹钱他们想到骗婚。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还特地选了很偏僻山村里的光棍作为下手的对象。 在迎娶新娘的那一天,李家一家玩起了消失。 从这以后,李家人尝到甜头,觉得这个来钱快还不用劳作。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李家人每骗婚一次,就会搬家。所以至今为止都没有官府能抓到他们。 刚开始李传宗年纪小,扮起女子来也差不了多少。可随着李传宗逐渐长大,身条开始抽柳般增高,面部也冒起胡须。 李家父母不舍得这棵摇钱树就这么没了,也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偏方给李传宗给灌了下去。 至此,李传宗喝药比吃饭还多。要是他不喝,李父就会将他吊起来抽打。 “你们知道当我发现我的胸脯日渐臌胀的那种感受么?我被我的父母当做的女子豢养,只为了那点可笑的聘礼。 那些村民都在背地说,李家又多疼爱女儿,可我是女儿么?不,我是一个畜生,可以换钱的畜生。” 赵陵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杀你的父母的?” 李盼儿大笑起来:“从那个傻子被生下来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们。 他们将我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之后,然后把我给放弃了。明明我才是李传宗,可是他们却让那个傻子占了我的名字。” 赵陵洲不解:“为什么计划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动手?” 李盼儿声音逐渐平静起来:“大概是我也当过一段时间里李传宗吧。” 在他当李传宗的那些日子里,母亲也曾用手擦拭过他脸上的汗珠,父亲也曾将他放在肩头任他玩乐。 想到这,他总是会忍不住告诉自己,再忍忍吧,再忍忍。等家里生活好过一点之后,他就不当女子了。 “那又为什么在忍了这么久之后,选择在祭祀前一天杀死他们。” 李盼儿:“那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在和村长商量,要让我去给河神献祭。 村长说,这几年收成一年比一年要差。说不定是河神不满纸扎新娘。所以村里人商量打算找个真新娘。 李家是外来的,根基不久。所以村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刚开始爹娘也不同意,说要留着女儿嫁人。 可村长表示只要愿意把女儿交出去,就给他们五两银子。 我爹娘被五两银子迷了眼,欢天喜地的应下来了。原来我的命只值五两银子。 第二日,我就在他们早饭里下了药,然后拿着柴刀亲自剖开了他们胸口,哈哈哈哈,你们猜怎么着,原来他们的心是热的。” 赵陵洲: “你提前在村里装作疯癫的样子,是早就想好用疯病脱罪?” 李盼儿得意的笑了:“错啦。我打听到他们每年祭祀桌上都会摆一盆圣水。 那水要提前一天从河里打上来沉泥沙。他们对那盆水看得严重,我要是不装疯的怎么在水里下药呢? 其实你们来得也不巧,若是你们来晚一步。那些村民估计就会按照往年,祭祀后将圣水分着喝,然后······” 赵陵洲:“你想你杀了全村人?” 说着,李盼儿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他们不舍得杀自己家孩子,就来怂恿我爹娘杀我。 要不是你们来得太早,我现在也能看看他们的心是不是热的了。” 赵陵洲:“知道为什么安镇司去得那么早么?是你弟弟来让我们去救他姐姐。听到父母要将你献祭给河神那天,他也在吧。 他应该是知道父母和村长的交易之后,走了一夜的路来到安镇司。 也不知道他一个傻子是怎么找到的安镇司,应该是敲了很多家门,被赶了很多次才误打误撞的来到安镇司吧。” 李盼儿沉默了。 赵陵洲的吩咐两位是司正作做份口供给李盼儿画押。 “你是怎么怀疑我是男子的,我的外形应该没有露馅。”李盼儿盯着赵陵洲背影喊道。 赵陵洲转身掏出一个布娃娃:“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是你弟弟给你的。” 李盼儿看着那个穿着男装的娃娃,愣了神。 “他从进入安镇司之后,就一直很护着这个娃娃。”赵陵洲晃了晃那个娃娃:“司里的录事给这个娃娃做了沈衣服还被他撕碎了。 刚开始本王问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女娃娃穿男装的时候,他说不能告诉我。我以为他是想说不能告诉我穿男装的原因的。 后来我想到安镇司同僚的一句话——‘看娃娃头上有辫子,下官们就以为是女娃娃’ 再联合你弟弟的一系列行为,我突然想,是不是我们看到的你,也不是你真正的样子。 幸好有温司医的佐证,所以才会让两位司正来试探你。” 李盼儿接过那个娃娃。 “你弟弟知道你是哥哥,也知道你穿女装不开心。”说完这句话,赵陵洲离开了安镇司的牢房。 离开之时,赵陵洲听见了呜咽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 第56章 本王喜欢男子 回去的路上,温书若一言不发的走在赵陵洲身边。过了很久她才说道:“李盼儿会被判死刑么?” “为什么这么问?”赵陵洲看向她。 温书若:“他其实也是被他父母逼的。” 赵陵洲:“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律法是要讲情理,但不能让情理越过律法。其实,这案子最让我感到讶异的是你?” 温书若抬头:“我?” 赵陵洲:“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他有些怅然的说:“这上京的水可能要浑起来了,届时本王可能会不在上京。 李盼儿之事全程交给你们,也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将安镇司立住。现在看来,你们很优秀。” 温书若听到赵陵洲要离开瞬间有些急了:“陵洲哥哥要去哪里?书若能不能跟着……” 赵陵洲:“比起跟着我,安镇司更需要你。你不需要跟在我身边埋没自己的才华。” 温书若看着赵陵洲,眸子亮起点点星光:“陵洲哥哥,我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的那个人有多优秀,但是我是不会放弃,我会比她更优秀,更努力,让你的眼里只有我的。” 赵陵洲是万万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发展走向:“······” 看着温书若饱含期待的眼睛,赵陵洲开始绞尽脑汁:“你可以不用跟他比,因为······”他脑海里疯狂搜罗让温书若放弃他的理由:“这个······” 温书若脸上闪过受伤的神情:“是因为她比我漂亮太多了么?” 赵陵洲:“是因为······他是男子。” 那一刻,温书若虽然还是站在那里,但是灵魂变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呆滞还有李幼娘,胡道沅和林文檀。 李幼娘手里盘子甚至因为震惊而掉到了地上滚了好几下。 赵陵洲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三人分别站在不同的地方震惊。 胡道沅解释道:“下官是想去让安镇卫把村长带回来,询问献祭的事,然后路过这。” 林文檀也尴尬的说“下官是要去让人调阅往年骗婚的案卷,看看有没有被李家骗婚的受害人,才路过这。” 第41页 李幼娘作为最后一个解释的,很是尴尬:“我······就是单纯路过。” 赵陵洲:“······” 温书若再一次掩面而跑。 赵陵洲刚想跟李幼娘他们解释刚刚那就是个误会,他是为了李幼娘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才故意这么说的。不是真的断袖。 不巧的是,曹公公偏偏就在这时冒了出来:“殿下,左相来隽王府了。” —— 赵陵洲回到隽王府,就看到左相穿着斗篷,一副半夜出来做贼的模样:“左相这么鬼鬼祟祟的来找我是为何?” 沈庸将斗篷摘了下来:“老夫来给隽王殿下送个礼?” 说着,从门外扔进来一个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的人。 赵陵洲看着那个人:“公明景。” 沈庸:“此人在太子落败之后,就背离了太子,被老夫给抓了回来。听说隽王殿下的安镇卫也在搜查此人,便做个顺水人情了。” 赵陵洲:“左相这人情本王可不敢收,谁知道是不是带毒的。左相就直说吧?” 沈庸将茶盏推了过去:“老夫可助殿下得偿所愿。” 赵陵洲笑而不语。 沈庸怕赵陵洲不相信自己,又说道:“自我儿事后,陛下对老夫已经离心了。只是因老夫身后牵扯太广,陛下才没有动老夫。 近日陛下撤了六部几位官员一事殿下应该有所而闻。不瞒殿下,那几位官员都是由沈家扶持起来。 如今陛下年迈,若是不趁早为自己打算。可能不等新皇起,沈家就会慢慢被陛下架空。沈家三代昌隆,老夫不能让沈家在我手里落下去。” 赵陵洲:“左相,本王没有听错吧?你在跟我投诚? 本王可是对你儿子见死不救的,太子做了你这么多年外甥,你都能联合荣王将其拉下马。 本王跟你无亲无故的,你为何要站在我这边。” 在听到赵陵洲居然知道自己和荣王合作的过,沈庸面上露出几分难堪。 “左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这上京城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赵陵洲将一口没喝的茶水给推了回去:“公明景本王留下了,但本王就不送左相了。” “荣王绝非明君,这就是我来找隽王殿下原因。” 赵陵洲目光幽深:“本王无意和人争。左相找错人了。” “这不是你不争就能避开的。”沈庸站了起来:“殿下以为只靠一个小小的安镇司就能安稳度日么?” 赵陵洲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够说的明白了,但之后的朝堂走势还不是朝着他最不愿的方向走了。 左相与他深夜夜谈之事被传了出去,所有人都在猜测左相已经站在了他一向。 就连荣王一党也深信左相已经成为了他的人。 朝堂上荣王一党的官员攻讦他,原先属于太子一党的官员却站出来为他说了话。 这就像是一个讯号,隽王和荣王开争的讯号。 朝堂之上太子一派的官员逐渐站在他这边,给其他人造成了是你赵陵洲逐渐在收服太子势力的假象。 赵陵洲俨然成了当初的太子。风头无两。 走出朝堂的赵陵洲脸黑得如同锅底。 沈庸站在旁边,状似无意的说:“殿下看到了么,你不争但有人想让我们这么争。” 赵陵洲知道沈庸说得是谁,他的好父皇。 太子被废之后,以沈庸为首的一批权臣就想像是无头的苍蝇。天子绝不想看到这些权臣全部归属于荣王。 为了让这些苍蝇有力气跟另一批苍蝇斗,就必须要有一块肉在前面吊着。 现在,赵陵洲成了那块新肉。 说不定,左相来寻自己,都是天子默认的。 他想要扶自己起来和荣王斗,免得荣王一家独大,威胁帝权。 看来这上京城是留不得了。 这权利的旋涡泥潭若是沾了身,安镇司就危险了。如果自己是荣王,也会从敌人最在意的地方下手。他现在最在意可不就是安镇司么? —— 南洲大营,万青松看完林文檀寄过来的信件之后,张大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赵崇山一抬头就看到万青松这副模样,调笑道:“怎么,相好给你寄信,你不开心?” 万青松摇摇头:“王爷,文檀说信里说,殿下被小姑娘给缠上了。” 赵崇山写字的手一歪,晕出一块墨渍。 随后又听到万青松说:“但是殿下跟那小姑娘说自己喜欢男子。” 赵崇山抬头,刚想说些什么,营帐外就进来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王爷,靖江发生了暴动。靖江王死了。” ---------------------------------------- 第57章 出发去靖江 靖江暴动传回京的时候,正是上京城荣王一派和自以为隽王一派的官员斗得最厉害的时候。 称病不上朝的赵陵洲提前三天从许记那收到了靖江暴动,靖江王身死的消息。 看到这消息时候,赵陵洲就明白自己离开这旋涡的机会到了。 于是算好折子到上京时间,病好了。 天子在收到从靖江回来的折子之后,气得一夜无眠。 “如此暴民,当派军镇杀。南洲与靖江就只有一江之隔,应请南洲王派南洲军镇压。” 接着又有官员说:“自古以来,藩王皆有藩军。靖江虽不在疆界,藩军数量不如南洲多。但也不可能连暴民都挡不下来。” 赵陵洲趁机说道:“父皇,藩王被杀是大案。儿臣自请去靖江彻查此案,若是一日不查清,儿臣便一日不回来。” 赵陵洲说完之后,朝堂之上死寂一般。 如今大家都默认隽王和荣王斗得不可开交。 隽王还隐隐有压荣王一头的意思,如今这胜利果实眼看就能摘了,隽王说不要就不要。这不相当于把果子让给荣王么? 这时候不乘胜追击,反而退居权利的中心,这谁能想到呀。 就连天子都想不到。 赵陵洲当即不管不顾的嚎了出去:“父皇——” 这一嗓子把上座的天子都给吓了一跳。 “这些暴民连藩王都敢杀。焉知是无人带领,若是有人蓄意组织。那便是谋反呀。若是让这些乱臣贼子壮大,后果的不堪设想呀。 儿臣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解决父皇后顾之忧,儿臣心甘情愿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让去就过分了。 而且,赵陵洲刚刚说的那番话这真的进了天子心里,万一真是有预谋的谋反呢? 当皇帝的最怕什么,最怕有人有人惦记他屁股底下的椅子。 赵陵洲作为他儿子确实调查谋反案最佳人选,毕竟谁都有可能背叛大昭,但自家人不会。 于是赵陵洲就这么拿到这差事。 差事是上午接的,人是下午走的,包袱是三天前收的。 安镇司全员皆在门口相送。 李幼娘捧着高耸的肚子担忧道:“靖江路远,这一去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等到舅舅回来再出来。” 赵陵洲宽慰道:“本王会赶在他洗三之前回来的。”随后看向胡道沅:“安镇司就交给你了,本王不在,一个小小的安镇司还不值得荣王出手。” 胡道沅也知道最近朝堂上的风波,赵陵洲离开不得已,却是眼下解局最直接的手段。 “安镇司就托付诸君了。” 李盼儿一案,让赵陵洲确定了安镇司众人上行下效,各司其职,即使自己不在,也不会说乱成一锅粥。所以此次的离开,赵陵洲并不是很担心。 “殿下,该走了。”林文檀在赵陵洲旁边提醒起来。 这次去靖江,赵陵洲一起把林文檀给带走。他需要有心腹跟他一起走,李幼娘快生了,胡道沅需要坐镇安镇司。所以林文檀是适合的人选。 安镇司众人拜别赵陵洲:“祝殿下此番前行,一帆风顺。” 赵陵洲的马车驶出了上京城,却意外在城外见到沈庸的的马车。 沈庸仿佛是等了许久的模样,看到赵陵洲开口就是:“殿下可知,此次出京,您之前所建立的优势全都会被瓦解。” 赵陵洲:“意在随风逐流去, 有志不在攀高登。左相,山高水远,希望我们都能慢点见。” 赵陵洲的马车没影之后,沈庸的目光还在遥望。 如果他们中间没有隔着血海深仇,赵陵洲不失为一个明主,但有时候人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马车紧赶了半月有余,终于就快要到靖江了。 在听到还有两日就能进入靖江,林文檀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半月多来,他们除了吃饭休息基本都在赶路。说句难听的,屁股都坐麻了。 赵陵洲手里拿着燕隼带回来关于靖江的消息。 自从他出京之后,就一直通过燕隼和赵崇山书信往来。 刚开始离得远,燕隼来回一次也要五六天,后来随着他们离靖江越近,燕隼的传信的频率也高了起来。对靖江的状况也越来越熟悉起来。 第42页 从赵崇山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靖江因为靖江王的暴政,致使民怨四起。但靖江王却并非被乱民所杀。而是被王府的奴仆们联合所杀。 在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赵陵洲不可谓不震惊。 上奏的折子只说了靖江王为暴民所杀,却没有点明凶手的真实身份。看来这靖江王府藏得事情也不少呀。 林文檀想到靖江发生的暴乱,不由得担心起来:“殿下,此次我们没有带兵前往,会不会有危险?听说靠近靖江一带多山匪?” “谁说我们没有兵。” 赵陵洲放下手里的信件,就听到上空传来一声声的隼鸣:“本王的兵不就来了么?” 林文檀掀开帘子,抬头一看,就看到上空七八只隼在围绕他们马车盘旋。 燕隼毕竟是猛禽,林文檀头皮瞬间发麻:“怎么会有这么多猛禽在盯着我们?下官的立马派人驱赶。” 赵陵洲淡定摁住了林文檀的肩膀:“莫慌,他们是在为本王开路。” 林文檀疑惑:“?” 他们殿下什么时候跟一群猛禽联系上了? 不愧是他敬佩的男人。 而此时,原本躲在深山里要对赵陵洲出手的山匪,看见了上空盘旋的燕隼,悻悻的收了刀:“奶奶的,居然是个铁刺猬。” 说着一巴掌拍在旁边人的脑袋上:“你不说绝对是个小肥羊么 ?兄弟等了一天了,全白干了。” 旁边的山匪委屈的说:“老大,我看那人穿的不菲,身边还有随从,是小肥羊没错呀?” 山匪老大又是一巴掌过去:“那也得看我们吃不吃得下呀!!你看到上面那几只燕隼没有,那是南洲军豢养的‘先锋军’。咱要是动了他,还没回到老巢呢,巢就被南洲军给端了。” 最后为了不被燕隼发现,山匪们甚至在草丛里趴到晚上才敢离去 。 ---------------------------------------- 第58章 再相逢 因为夜深,赵陵洲的车队选择在靖江城外休息一晚,第二日在进城。 就在他们停下来之时,突然感到地面在微微颤动。 接着,马蹄声由远及近。 最后出现在赵陵洲车队面前的是装备齐全的铁甲兵。 赵陵洲递给林文檀一个安抚的眼神,依旧从容的坐在马车内:“来者何人?” 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南洲定远王,赵崇山。” 骑在黑马上赵崇山目光灼灼的不远处的马车。 从马车里伸出的手,指青葱,腕削玉。接着,车帘被缓缓挑起。 天降斯人,发挽如月。 赵陵洲那张明眸皓齿的脸进了赵崇山的眼里:“巧了,本王的皇叔,也叫赵崇山。不知阁下可识得。” 赵崇山下车,走到马车旁:“怎么不进城?” 赵陵洲:“太晚了,明日再进。我一直以为你在靖江城。” 赵崇山:“靖江王旧部带兵私逃,我带兵捉拿。” 赵陵洲皱眉:“带兵私逃,靖江王旧部是疯了么。人抓到了么?” 赵崇山摇头:“抓到了,大部队在后面。我以为你今晚进城,想先赶回来,没想到在这撞了上你。” 赵陵洲:“既然你在,那就今晚进城吧。我原先是担心,夜深,出事会控制不住。不过现在有定远王护送,本王倒是没有这个疑虑了。” 赵崇山回头喊了一声:“万青松。” 早就翘首以盼的万青松闻声而动:“下官来了。” 林文檀听见万青松的名字,猛地掀开帘子。 赵陵洲见状,识趣的下了马车:“本王也坐累了。万青松,把你马让给本王骑,你来驾马车。” 万青松知道赵陵洲在给他和林文檀叙旧的机会,笑得嘴都咧了:“谢王爷。” 赵陵洲对着赵崇山小声说到:“这万青松来了南洲大营也就半年吧,这气势看起来明显就不一样了。” 说着,他没有听见赵崇山回应,扭头看去。 霎时,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怎么自见了你,你就一副丢魂的样子?”赵陵洲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问道。 赵崇山:“ 故人归,故,魂归。” 直白的话语烙进了赵陵洲的心里,他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翻身上了万青松的马,拿起缰绳的一瞬间,他带着打趣的笑容回头问道:“皇叔,愿为本王牵马么?” 赵崇山上前,伸手:“求之不得。” 赵陵洲将缰绳递过去,却在快要到赵崇山手里的时候,抽了回来。 看见赵崇山愣了一下,赵陵洲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低头弯头看着赵崇山:“骗你的,本王的马不用人牵。刚只是想试试,你的魂回来没有。” 说完,骏马飞驰,溅起尘土蒙蒙。 赵崇山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手,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好像又丢了。” 自南洲以平暴乱入驻靖江城之后,靖江城的守备军就换成了南洲军。 所以赵陵洲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靖江王府。 “王爷,你······”王府内跑出来一穿着孝服的女子,那女子在看到马上并非的赵崇山之后,就停下了脚步。 赵崇山马紧随其后。 女子在看到后面的赵崇山之后,终于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她期期艾艾的看着赵崇山:“王爷,你回来啦?” 赵陵洲下马,对着女子说:“姑娘,这儿有两位王爷,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位?” 赵崇山也下马走上前:“他是隽王殿下,是负责来查靖江王的案子的。” 那女子听见赵崇山介绍,立马福身拜礼:“臣女见过隽王殿下。” 赵陵洲想到此前收到赵崇山的信件中说明了,靖江王世子也被杀了。王府里只留下了一个安怀郡主。 “隽王殿下——您终于来了——” 几个属官朝着门口扑出来,眼看就要扑到赵陵洲的腿上,赵陵洲迅速的错开 官员们直接扑空,砸到了地上。 赵陵洲对着地上的几个人条说:“各位大人的礼行太大了,快起来,快起来。” 几个官员麻溜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赵陵洲就嚎:“隽王殿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呀,定远王将我等囚禁在此,不许我们离开此处。” 赵陵洲板着一张脸看着赵崇山:“皇叔,可有此事?” 赵崇山浅笑道:“侄儿误会了,外面暴民动乱,本王这是在保护他们。毕竟外面的暴民连藩王都敢杀,他们几个藩王的属官岂不是杀得更快。” 赵陵洲点点头:“原来如此,辛苦皇叔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看得几个官员:“就这?”没点什么实质性的行动么,比如把他们放出去。 赵陵洲装傻大法:“还有其他?” “殿下,您总得让定远王将我们几个的给放了吧。”官员们喏喏的说:“下官们都被关在靖江王府好久,这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呀。” 赵陵洲嘴里应承道:“说得不错,皇叔怎么能一直把人拘在王府呢。”他正气凛然的对着赵崇山发号施令:“这种事,皇叔下次可不要干了。” 言外之意就是这次干了就干了。 赵崇山应着好:“下次不会了。” 眼看又要被糊弄过去,官员又想嚎,赵陵洲直接拉起那官员的是手说:“各位大人的辛苦本王也知道,但是本王这次来没有带兵,现在手里有兵的只有皇叔一人,连本王都不敢跟他对着干。” 官员们听到这话,心惊道:“殿下怎么会没有带兵来!!” 赵陵洲:“这靖江靠近南洲大营,靖江一出事,皇叔就过来支援了。父皇想着若是本王带兵来,万一让皇叔误会父皇不相信他就不好了。” 直接一口大锅扣在老皇帝头上,绝口不提自己是故意没有带兵来。 他人走的干脆,估计连老皇帝都觉得他虎,居然没有跟他要兵就跑得飞快。 官员听到这个解释,想到这些年来藩王和天子之间那微妙的局势,就自以为了悟了。心中更是悲凉,这要是一直被定远王关着,可如何是好。 接着赵陵洲就给了他们答案:“各位大人放心,等靖江王案子明了之后,诸位大人一定能相安无事的从王府走出去。” ---------------------------------------- 第59章 定远王有问题 经过一夜的奔波,赵陵洲靖江王的牌位上完香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微微的亮了。 赵陵洲原本想要脱衣休息的之时,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他眼神瞬间一凛。 赵崇山推门的而入的时候,就感受到一阵刀风袭来。他迅速仰头,躲过了偷袭,随后又抓住了出刀的那只手,反身压制住了赵陵洲。 赵陵洲被压着抵着门框上,才发现身前的人是赵崇山,眉眼松了下来:“怎么是你?你来找我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我还以为进府第一天,就有人忍不住下手了。” 赵崇山也松开了手:“不让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对你办案有好处。” 第43页 赵陵洲却主动凑上上去:“我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殿下,您睡下了么?” 屋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赵崇山走到屏风处藏了起来。 赵陵洲打开房门,就看到是靖江王的从官 “殿下,下官乃王府长史宁轲。冒险来寻殿下,是有要事相告。” 赵陵洲让人进来:“是关于靖江王的?” 宁轲一进来就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样子:“请殿下为王爷报仇雪恨呀,王爷正是被定远王所害呀!” 赵陵洲瞥了一眼屏风:“仔细说说。” 宁轲:“那定远王早早就对大昭生了异心,被我家王爷发现之后。竟然派士兵伪装成了暴民杀了我家王爷。随后又派兵顺理成章的入驻靖江,其狼子野心,昭然可见呀。 如今他把我等囚禁在靖江王府,就是怕此事泄露出去呀。” 赵陵洲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哦,那为何上奏的折子里没有写上定远王的罪行?” 宁轲悲戚道:“因为那会整个靖江都被定远王把控着,所有信件的出入都要经过定远王的查验呀。” 赵陵洲:“还有其他证据么?” 宁轲:“那些杀了王爷的暴民如今都还被关在靖江府县大牢内,定远王派兵把守着大牢,不许人动那些暴民。那些暴民若不是他的人,他为何会这般护着。 我家王爷与那定远王同为藩王,可那定远王仗着自己有边疆军,多次打压我家王爷,甚至要我家王爷对他称臣。此等谋逆之举,请王爷速速奏密信回京,让大军南下呀。” 赵陵洲脸上露出怒意,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赵崇山好大的胆子!他这根本就没有把父皇放在眼里。本王这就写密信上奏。 在大军没有南下之前,各位大人切勿打草惊蛇。此事本王一定会好好调查。” 宁轲低头之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出了赵陵洲的房间,宁轲脸上的轻蔑呼之欲出:“皇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耍得团团转。” 而此时在宁轲眼里被耍得团团转赵陵洲却对着屏风说:“怪不得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原来你被针对了呀。” 赵崇山:“那些暴民有问题,我来的时候,靖江知州已经把人抓好了,就像是故意在等我过来一样。” 赵陵洲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赵崇山的胸口:“啧啧,狼子野心~~” 赵崇山抓住了的赵陵洲的手:“本王胆子大,里面装的可不止狼子野心。” 赵陵洲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赵崇山这厮是怎么回事,自从见面之后,就一直黏黏糊糊的。 “你之前在信件里说靖江王并非暴民所杀是怎么一回事。” 赵崇山:“我怀疑那些所谓的暴民是王府自己的人。天大亮之后,你可以自己走一遭州衙大牢。” 赵陵洲:“本王的主簿呢?”他突然想到这么久了林文檀都没有跟上来:“你的手下把本王的主簿给拐到哪里去了。” 赵崇山:“他们随大部队驻扎在城外,之后万青松会带的你人过来。” 另一边了,从赵陵洲那离开的宁轲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悄悄了去了知州的房间。 靖江知州房间内不止他一人,还有这大大小小的官员。 宁轲一进来就先对知州行礼:“大人,已按照的您吩咐的全部传达了隽王。他俨然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靖江知州冷笑道:“你让那些人嘴巴严实一点!若是事情败露,我们一个都跑不了!就让隽王和定远王斗个你死我活,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左右隽王是皇子,定远王只要不想反,就不会动隽王。他两斗得越厉害,咱们就越安全。” 天大亮之时,赵陵洲出门,就看到靖江的官员全部都在外面等着他。 “你们靖江府到底给本王睡得什么床,膈死本王了,被子也不是真丝,本王从来没有在如此差劲的地方睡过。”赵陵洲一见到靖江官员就开始摆出皇子做派。 靖江知州在听到赵陵洲的抱怨之后,眼里露出一抹精光,随后走上前:“殿下莫怪,靖江乃是边境之地,向来穷苦,往年赋税都收不齐,下官们实在惭愧。” 赵陵洲:“本王不管,本王是皇子,理应就要住最好的,吃最好的。” 知州为难的低下头:“殿下所用已经是靖江最好之物了。” “算了算了,本王赶紧查完回京的。皇叔呢?” 刚说完,赵崇山就走了过来,银色的盔甲带出通身的气宇轩昂。 赵陵洲看见赵崇山,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撇着嘴说道:“还以为皇叔背着本王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 赵崇山:“侄儿初来乍到的,本王特地为其准备了靖江<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接风洗尘。” 赵陵洲挑眉:“有劳皇叔了。” 众官员随着赵陵洲移步膳厅,赵陵洲刚一坐下就招呼其他官员一起坐。 官员刚想推脱,赵陵洲就板着脸说:“要是不坐就是不给本王面子。” 靖江知州只好带头坐了下来。 赵陵洲看向这位知州:“你就是靖江知州。” 靖江知州:“下官王必之,大昭六年上任靖江知州······” 赵陵洲摆手:“得了,得了,本王不想听。本王都要饿死了。”他让下人揭开桌上的餐食盖子,就看到了一桌子的······馒头。还有一碟小得可怜的咸菜。 ---------------------------------------- 第60章 各位大人多吃点 赵陵洲看到的时候,当即就甩了筷子:“皇叔,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本王啃馒头?” 众官员心想定远王这个下马威够大的呀,让皇子啃馒头。 赵崇山不紧不慢的说:“隽王,并非本王故意,实在是靖江民情如此。刚才你也听到知州说了,靖江穷苦。这馒头已经是顶好的膳食了。” 而作为知州的王必之被点了一下,脸上露出窘迫之意:“启禀殿下,这馒头对于靖江百姓来说,确实是顶好的膳食。” 但他们不是百姓呀,王必之无比希望赵陵洲能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 但是赵陵洲表示自己怎么可能听出来呢,他现在就是一个草包皇子呀:“本王不信,真是顶好的,你们应该很期待吃吧。 若你们今日吃不完这一桌子馒头,本王就折子参你们欺上瞒下。” 这压力一下就来到众官员的头上。怎么下马威就落到他们身上。 王必之咬牙拿起馒头开始狼吞虎咽,其他官员有样学样。 赵陵洲怕他们没肚子吃,还特别贴心的把茶水放到了自己面前。他相信没人都敢当着一个皇子的面抢他的茶水。 那些官员们吃到脸都绿了,馒头才到了一半。 有官员想放弃,赵陵洲就在旁边说道:“看来这位大人平时吃得很好呀。” 被点到的官员子只好含泪又拿起了一个馒头。 直到馒头见了底,赵陵洲才站了起来假惺惺的说:“看来靖江官员素日来确实过得清苦。本王特准,以后你们每日三餐都能吃上十个馒头。” 官员们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 赵陵洲:“不用担心,有本王在,没人说你们奢靡。” 他脚步往外走:“至于本王,还是赶紧查完案子离开靖江吧,本王可受不了这种天天吃馒头的日子。” 直到坐上了马车,赵陵洲才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看到他们的脸色没有,绿的跟王八似的。” 赵崇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递给赵陵洲。 赵陵洲:“什么?”他接过来,入手却发现还是烫的。打开是两张烧饼。 “这是靖江特有的烧饼,味道不错,尝尝。” 赵陵洲试探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甜的。” 赵崇山:“里面的馅是和了芝麻和糖的。” 赵陵洲边吃烧饼边说:“昨晚来找我的长史是王府从官,而那靖江知州是地方官。 可你发现没有,所有的官员都是以知州为主心。王府从官居然听地方官员的话,这靖江真有意思。” 赵崇山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靖江所有的官员体系名册。 靖江是藩王封地。最高政司是王府,其次是靖江知州,所属县官基本归知州管辖。 靖江下面一共有15个县,连王府从官在内总共三百六十八名名官员。” 赵陵洲就着赵崇山的手观看那份名册,想到冷清的靖江王府:“光是藩王配备的从官就有三十名。但你不觉得整个王府显得很冷清么?连伺候的奴仆都未见几个。 就拿安怀郡主来说,郡主位的奴仆按皇室标准来算,身边侍女至少八人起。可昨日见她,身边只有一个年级不大的侍女。” 赵崇山:“从我收到消息,往南洲过来的这段时间,有人清了很多东西。” 赵陵洲笑笑:“我一直信奉的宗旨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凡做了,就一定能被抓到手脚。” 第44页 —— 知州衙门大牢内,赵陵洲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那些暴民的欣喜。 在听到赵陵洲是来查案的,反而满眼戒备的盯着赵陵洲。 面对一双双戒备的眼睛,赵陵洲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刚才忘记说,本官不仅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也是大昭的五皇子,封号隽王。 也就是说,如今在这靖江本王的身份是最大的。如果有人想要伸冤,本王也不会置之不理。” “不用查了,人就是我们杀的。”说话是一个长得很有风情的女子:“我们只恨不能在早点杀了他们。” 赵陵洲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像跟老友聊天似:“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么?” 女子:“因为靖江今年的苛捐杂税太多,田赋更是高达八成,草民只是活不下去了。反正最后都是死,还不如拉着罪魁祸首一起死。” 赵陵洲笑着问道:“去年田赋每亩收粮几升几斗?” 女子愣住了,他看着赵陵洲根本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赵陵洲看着女子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你不是农民。” “凤仙姐姐,小虎不行了!!!” 挤得满满当当的大牢里传出这一声惊呼。 随着这一声叫喊,原本一直被挡着的地方突然空了出来。 赵陵洲这才看到一直被挡在后面,有双目被挖者,双手双脚皆断着,还有不懵懂儿童。 在这些人中间躺着一个少年,少<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体已经被血染红了。 凤仙直接冲过去抱起那个少年,哀声道:“小虎,你睁开眼看看姐姐。” 赵陵洲吩咐人打开牢房,将那个男孩抱了出来。 凤仙死死的拉着弟弟的手:“你们要将我弟弟带到哪里去。” “想你弟弟活着,就松手。”赵陵洲看着凤仙说道。 凤仙猛的松开了手。 直到弟弟被带走,她的视线才收了回来,重新放到赵陵洲的身上。 “本王救你弟弟一命,你告诉本王真相,很公平的吧。” 凤仙刚要张嘴,就被一个左眼被挖的男子拉住了手。她回头看着那名男子,随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赵陵洲想要离开之时,凤仙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扯赵陵洲衣裳,询问自己弟弟的消息。却在赵崇山突然就变凌厉的眼神中,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直到赵陵洲出了州衙大牢,他都没有发现刚刚那一出:“诶,本王都这么真诚了,结果一个真诚的都没有。” “他们之中有奸细。”出了大牢之后,赵崇山直接下了定论。 赵陵洲也琢磨起来:“这州衙大牢早已经被你的人给接手了。他们却依旧不敢说,那只能是知道拿捏了他们把柄的人,能收到他们在牢里的所有动向。” 赵崇山:“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审。” 赵陵洲:“分而破之。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见去见一个人。” ---------------------------------------- 第61章 遭遇暗杀 从大牢里接出来少年,幸好被及时送到了医馆,小命算是保住了。 赵陵洲去医馆询问那少年的伤势:“大夫,刚刚送来那孩子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一眼赵陵洲的穿着,又低下了头:“命保住了。”一副不想搭理赵陵洲的样子。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得来的。”赵陵洲问道。 反倒是那大夫听见赵陵洲的询问,有些讶异想说:“那孩子身上的伤不是你弄的。” 赵陵洲心里当下有了成算:“那孩子是我们在大街上捡回来的。” 大夫:“你当老夫瞎呀,抱着那孩子进来的人,分明是军士。” 赵陵洲笑道:“果然瞒不过老人家。我们是京城里来的钦差,是来调查靖江王被杀一案的。能否请老人家告知我们那孩子身上的伤势。” 大夫果然盯着赵陵洲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孩子被去势了,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护理,溃烂出血了。” 赵陵洲震惊的模样:“什么,究竟是谁,竟然对一孩子用你阉割之刑,当真可恨。” 大夫气笑了:“你也别试探我了,我只能跟你这么说多了。”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随后状似无意的说:“我的店我还想要呢。” 赵陵洲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老人家,我们刚才一路走来发现家家闭户。为何这靖江百姓大白天都闭门不出的?” 大夫抓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大概是怕撞鬼吧。” 赵陵洲笑道:“这靖江城的鬼可真有意思,好白天出来。”他掏出银子放在桌面上,抬脚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大夫,你可得帮本官把证人看好了,本官抓鬼去了。” 没想到大夫追了出去,把银子还给了赵陵洲,随后轻声说道:“有空可以去城外菩提庙转一转。” “城外?皇叔你的大部队是不是也驻扎在城外?”赵陵洲看向赵崇山。 就发现赵崇山一副神思不在的样子,他想要问赵崇山在想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赵崇山说:“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不似跟梢。 ” 赵陵洲眼睛转了一下,然后猛地大声呵斥道:“皇叔,你为什么总想跟着本王。是不是怕本王将你的恶行揭露!” 说完甩袖而去。 赵陵洲独自一人走进暗巷,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回去就掺那赵崇山一本······” “隽王殿下,你恐怕是回不去了。” 暗巷的两边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把赵陵洲堵在中间。 赵陵洲害怕的靠在墙上:“你们是谁,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的话······” 那些黑衣人根本不给赵陵洲把话说全的机会,直接就冲进了暗巷。 就在这时,一柄飞刀切进了黑衣人中,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全都被割喉的而死。飞刀转回了主人的手中,正是赵崇山。 赵陵洲脸上哪还有什么害怕的神情,抱臂笑眯眯的看着剩下来的黑衣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本王还有半句话是,会死得很惨哦。” 黑衣人看见赵崇山,露出了怯意,随后脚步开始后退:“先撤!” 但是送上门猎物,赵崇山哪有又还回去的道理,人还没有跑出巷子呢,就基本已经躺在地上了。有位漏网之鱼原本都快跑出巷子里了,却被从后飞过利刃贯穿了胸膛。 赵陵洲埋怨的看着赵陵洲:“你好歹也给留个活口呀。” 赵崇山指着特地踢到了赵陵洲脚边的黑衣人:“活的。”说着,就走到那位被贯穿了胸膛的黑衣人身边,拔出自己的刀。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脚步离去的声音,回头对着赵陵洲说:“在这等着。”随即追了出去。 赵陵洲见赵崇山一瞬间就没影了,直接蹲了下来,看着自己脚边的黑衣人:“要不打个商量,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黑衣人没有说话,赵陵洲直接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本王可有没有皇叔这么干脆,最喜欢一片片削人血肉了。” 那黑衣人慌了起来,交代道:“是知州王必之。他怕你查出东西,交代我等将你杀了之后扔到南洲军里,造成是定远王将你杀了的假象。” 没想到赵陵洲却突然笑了起来:“骗人可不是好孩子哦。谁都有可能是杀我,唯独知州不可能,他确实有很多自己的小算计,也瞒着我很多东西。 但本王是皇子,大昭皇子在他的地界里死了,就算不是他杀的,也必定会被清算。王必之有点小聪明,所以不会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 地上的黑衣人手压在身后动了一下,却没想到赵陵洲直接给了他一刀。 黑衣人瞬间毙命。 赵陵洲嫌弃的站了起来:“最喜欢给你们这种桀骜不驯又不识趣的人上香了。”他用脚撩开那黑衣人藏在身下的手。那手里握着一个信号烟。 “想报完信再自杀,这么敬业,看来是死士了。” 赵陵洲想到了什么,朝着巷口走去。 赵崇山处理尾巴干净回来,就看到巷口空无一人。 随后又看到插在黑衣人胸口的匕首,他面色黑得像是刚从煤炭堆里捞出来似的。他掏出一枚小哨子想要吹响之际,就听到有人喊他:“赵崇山。” 赵崇山动作一僵,回头,脸上却被人摁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赵陵洲手里拿着一个铁面具,他放在赵崇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嗯,还是这个看不出来。那种半截露个下巴的,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能认出你是谁。” 赵崇山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你刚刚去给我买面具了?” 赵陵洲把面具从赵崇山脸上拿下来:“皇叔这张脸太招摇了,天天跟我走在一起,谁会相信我跟你关系不好。以后你要是想跟我私底下出来,就还是当‘哑奴’吧。” 赵崇山视线直勾勾的放在赵陵洲的脸上:“我以为你出事了?” 第45页 在他回来没有赵陵洲那一刻,他是真的想直接把靖江城一脉的所有官员全部都端了,管他什么章令条规。 ---------------------------------------- 第62章 王爷是内人 赵陵洲这才注意到赵崇山的不对劲,他略过赵崇山,看到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胸口还插着他的匕首,确实很容易让人想歪 “抱歉,下次你要是让我等,我却提前离开的话,一定会给你留信息。” 赵崇山接过赵陵洲手里的面具,戴上,然后说:“没事,是我关心则乱了。” 赵陵洲听到这句话,手里虽然没了面具,但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又送了我一样东西。” 赵崇山所有的表情都被面具所掩盖,但是那股无法言说的情意,却仿佛捅破那层隔膜,传到了赵陵洲身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赵陵洲先有了动作,他朝着赵崇山招招手。 赵崇山不明所以,但还是低下了头。 赵陵洲笑着摘下了赵崇山的发冠,然后弄乱了赵崇山的发髻:“等会再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哪有手下穿这么好的料子。” 弄完之后,赵陵洲摸着下巴说:“你这刀也是问题,太明显了。” 赵崇山:“等会换衣服的时候,找条布巾缠上。” “对了,我一直很想问,你这刀,似刀却比刀轻便。似剑却又不是剑,到底是什么刀。” 赵崇山:“此刀乃苗刀,自前朝之后覆灭之后,锻造之技就失传了。我也是偶得一古籍中有锻造之法,才命人打了这一把。”他试探性的说:“我那还有一把刃较短的,送你如何?” 赵陵洲稍微矜持了一下:“这不好吧······” 赵崇山:“就当我的回礼。你赠我发带辟邪之物,我回以苗刀之礼,礼尚往来。” 赵陵洲刻意压下脸上的笑:“既然你非要强送,那本王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赵崇山弯了唇角:“嗯,我强送。” 随后,赵陵洲看了看满地的是尸体:“这些该怎么弄?” 赵崇山吹响了手里哨子,而后说道:“等会南洲军就会来敛尸。” 赵陵洲好奇的看着赵崇山手里的哨子,和他给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这哨子不是命令燕隼的么?” 赵崇山解释道:“燕隼不止能传信。南洲军的燕隼经过训练,能听懂哨子发出了各种指令,不同的吹法对应不同的指令。这些指令会带回去给南洲军。” 赵陵洲:“这种秘辛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赵崇山反问道:“为了防止指令被解读,每种指令都对应一种鸟叫,每隔半年换一次。而且,南洲军的燕隼也不傻,他们都认主。” 赵陵洲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我傻?” 赵崇山脚步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之后,猛地加快了脚步,颇有一种怕被秋后算账感觉:“我没有那个意思。” 看着赵崇山脚步飞快的样子,赵陵洲咬牙道:“赵崇山,你今晚最好别闭眼睡觉。” —— 城外,赵陵洲带着改头换面的‘哑奴’出现了南洲军驻扎的大本营里。 没想到却意外见到了安怀郡主。 都说女带孝,一身俏。安怀郡主那一身迎风就倒的身姿,频频引来士兵们的遥望。 万青松吼道:“看什么什么,不用训练是吧。” 说完他走到安怀郡主身边:“郡主,您回去吧。” 安怀勉强笑笑:“不用,本郡主就在这里的等王爷回来。” 安怀身边的小丫头不悦的说:“万校尉,我家郡主体弱,就不能让她进去等么?” 万青松伏低做小道:“外人若是没有王爷的口令,是不得进入驻扎营地的,这是南洲军的规矩。郡主你就别为难小的了。” 安怀果然拉住了身边的婢女:“罢了,且在这等。” 婢女狠狠的瞪了一眼万青松。 万青松不以为然,他正转身要走,就看到两匹马朝着大营驶来。 “殿下,您怎么来了?”万青松在看到赵陵洲之后,大声就打起了招呼。 接着他看到另一匹马上的赵崇山,又是一副‘哑奴’打扮,都不用多说,就知道赵崇山在隐藏身份。于是问都没问赵崇山。 赵陵洲下马:“郡主来南洲军驻扎地做什么?” 安怀福了福身:“定远王为我父之事奔波许久,今日得空,便做了一些吃食来答谢。” 赵陵洲:“如果没记错的话,本王才是钦差吧。郡主不感谢本王,反而感谢皇叔,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对面的人紧张的说:“臣女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是听闻殿下和定远王在一起查案,想着送给定远王,殿下也能吃,所以才说送给定远王的。” 赵陵洲眉眼弯弯的说:“不巧,本王刚刚跟皇叔闹翻了。” 安怀也十分识趣:“那这份糕点就送给殿下吧。” 赵陵洲对着赵崇山吩咐道:“哑奴,把本王的糕点给领上。” 赵崇山上前接糕点之时,凶神恶煞的面具吓得安怀后退好几步。 婢女扶住安怀谴责起了赵崇山:“你吓到我家郡主了!” 赵陵洲打着圆场:“抱歉,我这哑奴性子凶,郡主无碍吧。” 安怀摇摇头。 “本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叙旧了。”说着,赵陵洲抬脚往里走。 还没走远呢,就听到安怀身边的小婢女气势汹汹的说的:“凭什么隽王殿下能进去,我家郡主进不去?不是说外人进不去么?” 万青松回道:“这隽王殿下他也不是外人呀。” “不是外人是什么??” 然后赵陵洲就听到让他呕血的一句话。 万青松:“他,他是内人。” 赵陵洲猛地回头,不可置信万青松的虎狼之词。 万青松说完之后,就看到安怀那瞪大的眼睛,知道自己说得有歧义,赶紧解释道:“下官的意思是,隽王殿下是王爷侄子,都是一家人,算不得外人。” 听见这回答,赵陵洲松一口气,然后对着赵崇山说:“军营里不教文课么?” 赵崇山语气略微带了一丝失望:“下次补上。” 赵陵洲翻了白眼:“你失望个什么劲。靖江王旧部被你关在哪里了?” 因为是临时驻扎的营地,被抓回来的逃军们都被关在一个个铁笼子里。 ---------------------------------------- 第63章 安怀不对劲 靖江王旧部是原靖江守城大将——宋威。他被单独关押其中一个铁笼里,在看到林文檀又带着人过来之后,将头瞥过了一边。 林文檀对着赵陵洲说:“殿下,无论问什么,这宋威都闭口不言。” 赵陵洲:“放他出来吧,他说了很多。” 宋威听到这,抬头看向了赵陵洲。 赵陵洲:“本王是调查靖江被杀一案的钦差。” 宋威:“你是皇子?” 对方自称王,又听手下称其‘殿下’ 藩王中不可能有这么细皮嫩肉之人。既然是钦差,那只能是上京来的。 上京来的王爷,除了皇子还能是谁。 “猜得不错。” “你刚刚说,我说很多,是什么意思?”宋威不解的看着赵陵洲 赵陵洲胸有成竹道:“你不说,恰恰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就该喊冤了。 但是你宁愿都什么不说,也不喊冤。代表你知道凶手是谁,为了袒护凶手,所以你闭口不言。” 赵崇山打开宋威的笼子。 宋威看着赵陵洲:“你不怕我跑。” 赵陵洲做了一个轻便的手势:“你可以试试。” 宋威以为赵陵洲是看不起他,正想暴起抓赵陵洲做人质的时候,一柄未出鞘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威顿时冷汗直冒,身后那人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他竟然一点察觉的都没有。 他自认为武功不弱,如今居然轻易被人拿捏了。若是刚才自己出了杀招,怕是还没到赵陵洲面前 ,就身首异处了。 怪不得赵陵洲一点也不怕他,原来是身边有能人做护卫。 “本王这哑奴,虽然是个哑巴,但手脚灵活着呢。” 宋威看着赵陵洲:“你既然知道凶手不是我,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自知带兵私逃乃是死罪,早就不报活着的希望了。所以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大不了就是一死。” 赵陵洲:“哟,还真知道凶手是谁呀?刚刚是诈你的,现在是真知道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大胆推测起来:“靖江王的死有你推波助澜吧,你是守城大将。暴民将靖江王杀害你不可能没有察觉。 很可能是你知道了他们要杀靖江,默认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得手。本王猜得没错吧。” 宋威用一种被玩弄了的震惊看着赵陵洲。 第46页 赵陵洲狐狸尾巴开始晃动道:“打个商量,本王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总得为兄弟们考虑一下吧。你死也别拖着他们呀,人家有父母有亲人,凭什么因为你赴死。” 不得不说,赵陵洲这话算是戳到了宋威的心里,他开始犹豫了。 没想到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关在铁笼里的其他士兵喊道:“将军,我们不怕死!!” 看着这一幕,赵陵洲探究的看着宋威:“这下本王对凶手更好奇了。” 赵崇山走到赵陵洲身边,小声说道:“宋威衣领上刺绣图案与刚刚安怀送来的食盒上的样式图案一样。” 因为戴着面具,并没有人看见赵崇山在说话,赵崇山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以至在场的人只看到赵陵洲那个铁面具护卫在他身边站定了一下。 赵陵洲随即开口问起了宋威:“你带着这些士兵们逃上山,是想为寇?” 宋威悲戚道:“靖江王一死,我们这些守卫也逃脱不了罪责,不如上山为寇,至少还能搏一条生路。” 在宋威情绪不稳的时候,赵陵洲插了一句:“刚才安怀郡主来了,还送来一个食盒,说是要送给定远王的糕点。感谢定远王多日为王府奔波。” 宋威的因为之前的松懈,没有及时伪装好自己的情绪。神情果然慌了一下。 赵陵洲盯着宋威,对着林文檀小声交代来了几句。 不多时,林文檀取了一个食盒回来。食盒是用红木做的,外面还刻着栩栩如生的兰花。 赵陵洲当着宋威的面打开那个食盒,桂花糕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对着宋威说:“吃么?浪费了郡主的好意。” 宋威:“郡主做的东西,我怎么有资格吃。” 赵陵洲:“是么,可我没说这个桂花糕是郡主的做呀,我只是说是她送过来的。怎么,你吃过郡主的做得桂花糕么?” 宋威没想到又被赵陵洲诈了一次,这一次他眼里充满着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安怀郡主想干什么?”赵陵洲看了一眼安怀郡主食盒上的兰花。 —— 安怀依旧站在驻扎营地门口等赵崇山,却听到有人来报:“郡主,王爷请您进去。” “不是说王爷不在营内么?”安怀身边的小婢女皱着眉头喊道。 来报的小士兵摸着脑袋:“殿下······不,是王爷说看您在外面太辛苦,不忍心看您一直站在外面。” 安怀好似没有听到小士兵说的那声‘殿下’用手帕掩嘴说道:“有劳了。” 在进入营地之后,小士兵对着安怀说道:“王爷正在训练,等会就过来。郡主不要乱跑,那边关押着犯人。” 安怀听话点点头。 小士兵离开之后,婢女嘟囔道:“这隽王也太蠢了吧······” 没想到一直柔柔弱弱的安怀瞬间变了一个脸色,冷冷的看着小婢女。 小婢女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低着头惴惴不安。 安怀理了理衣服:“走吧,既然隽王想看我们唱一出,我们就给登台罢。” 避开守卫之后,安怀来到之前小士兵时说的关押犯人的地方。 在看到单独的囚笼的时候,安怀脚步飞快起来,最后站在囚笼面前:“宋将军!! 你怎么这么傻,不如你就把我供出去吧,你就说是我杀了父亲······” 她刚说完,赵陵洲就跳了出来的:“看,本王猜得没错吧,就是这个女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简直最毒妇人心。本王破案了!!” 此时囚笼打开,走出来的赫然穿着宋威衣服的万青松。 真正的宋威手带镣铐的站在赵陵洲旁边。 安怀呐呐的看着这一出:“怎么会······你不是宋将军······” 赵陵洲双手叉腰,把一个矜贵又纨绔的皇子模样发挥得十成足:“多亏本王机智多谋,看的你到宋将军衣服上兰花刺绣。 安怀你送来的食盒上也有兰花的模样,而安怀你的闺名中有一兰字没错吧。 你今天来这里一定不是什么来感谢定远王,你就是听到了皇叔抓到了靖江王旧部,来杀人灭口的!!!” ---------------------------------------- 第64章 靖江王府初见端倪 没想到安怀也顺势承认:“没错,父王正是不孝女所杀,求隽王殿下放了宋将军。” 嘴巴一直很硬的宋威终于开口了:“不是,隽王殿下,郡主他胡说。王爷并非是郡主所杀。” “那就是你所杀。”赵陵洲看向宋威。 安怀突然拦在宋威面前,泪眼婆娑的说:“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吧。” 宋威看着一心要替他顶罪的安怀,咬牙说道:“王爷是被王府里奴仆合力绞杀的。那些被称作暴民的人,其实都是王府里的奴仆。” 就连安怀也讶异的看着宋威:“父王不是你杀的么?” 宋威叹了一口气,将知道的真相都说了出来:“殿下是不知道那靖江王父子两人的罪行,他们居然还想对郡主······ 他们一个是郡主的父亲,一个是郡主的弟弟,却丧心病狂到染指自己的女儿和姐姐。 下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是气不过,想要王爷和世子下手。却万万没想到,撞到了王府众人众奴仆绞杀王爷的场景。 下官想到了郡主,还有那些奴仆们平时过的日子,于是就装作没有看见,把门给关上了。 事发之时,正值下官轮守,王爷和世子惨死这么大的过失定是会被清算。 我怕会连累郡主,加上也有替奴仆们隐瞒的意思,所有才带兵私逃,想给造成是我杀了王爷私逃的假象。” 赵陵洲:“你不知道有一批人被关在知州大牢?” 宋威因为赵陵洲的话怔住了。 就在宋威怔愣之际,安怀的话插了进来:“宋将军,我一直以为是你杀了父王潜逃,怎么会是王府里的奴仆······” 赵陵洲打量起安怀:“王府空空如也,没几个奴仆,你都不觉得奇怪?” 安怀小声说道:“臣女以为他们趁机逃出王府了。”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安怀久久没有说话,还是宋威接过话头:“殿下应该在靖江城里转过了吧。您没发现靖江城很多人家大白天都关着门么? 其实是他们不敢开,若是谁家开你了门,家里有些姿色的,无论男女都会被强抢进王府,逼其签下卖身契。家里有不愿者,全家皆被乱棍打死。 靖江王效仿商纣王,不仅建立酒池肉林还十分暴虐。他喜爱收集美人,若是美人稍微有点瑕疵,就会被剥皮抽骨。 他还发明一系列酷刑,若有人不顺其心意,要么被割舌,要么被挖双眼,有的甚至砍去了四肢做成人彘。 靖江王世子比其父暴虐无减,他喜爱搜寻貌美男童进宫实行阉割之法。还设立了人斗场,将人砍去双手,脖子上带上项圈,让其争斗,只有赢的那个才能活下来。” 安怀一边听一边想要为自己的弟弟和父亲辩解:“不是的,父亲他有疯病,他只是不清醒的才会这么做。 至于我弟弟,他是个天阉,所以心里不平衡。我有补偿他们的,每次我都会给他们的家人送去银钱······” 安怀看着赵陵洲那冷冷的目光,说不下去了。 宋威十分心疼安怀:“郡主您就是太心软了,才会一直被他们欺负。那两个畜生居然不顾人伦的想要对你下手,简直不配为人。” 赵陵洲却突然打断了宋威的话,他凑到安怀面前盯着她的脸:“心软么?”他怎么看到了美人面下的蛇蝎心。” 安怀被赵陵洲盯着后退了好几步。 赵陵洲脑袋一拍:“看我,又把郡主给吓到了。青松,替本王送送郡主,既然犯人已经交代了,就用不到郡主了。” 林文檀看着安怀的背影,疑惑道:“殿下,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赵陵洲:“钓鱼嘛,当然钓最大的了。” 就在此时,宋威嘴里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赵崇山反应迅速的点住了的宋威穴道。宋威软瘫在地上。 南洲军有随行的军医,在替宋威救治过后说道:“好在王爷及时护住了他心脉,导致毒素没有立即击毁心脉。气是留着了,但人是废了。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机遇。” 赵崇山:“军医是说,宋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 军医点头:“是这理。” 赵陵洲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威,手攥紧了:“是我太过自信了。” 入夜—— 安怀刚回到自己房间,就被等在房间里人走过来拥入怀中:“听说你今天去见了宋威?” “你应该知道我去见宋威是为了什么?我总觉得赵陵洲不像他表面那么简单,要赶紧把他弄走。上京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么?”安怀问身后的人。 身后人嗤笑道:“还没回来,不过这赵陵洲要是能干的,为何这些年上京城都没有他的名号传来。不过是皇帝为了过过场面,派出来打发人的。 第47页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最好打发了,只要让他们找到证据,他们就会深信不疑。” 他刚说完,就听到门口被人拍响了:“郡主,不好了,隽王殿下带兵冲进王府了。” 抱着安怀的男人瞬间笑出声:“看,这不就忍不住来了。若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这会就该先把知州大牢里那些人审完在过来。” —— 赵陵洲带着兵闯入靖江王府,住在靖江王府的众官员都被赵陵洲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不理解赵陵洲怎么出门一趟,就怒气冲冲的带兵回来了。 “给本王好好的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赵陵洲对着身后南洲军喊道。 王府长史宁轲上前一脸不解:“殿下,您这是何意?” 赵陵洲:“本王刚刚审完了靖江王旧部宋威,宋威把一切都交代了,这靖江王府居然是个人间炼狱。就连你们郡主自己都交代了,难道还要本王去提醒你们做过什么么?” 接着,去搜寻的士兵一无所获的回来了:“殿下,什么都没有找到。” 赵陵洲错愕道:“怎么可能,那个宋威明明说······” 王必之小声打断道:“殿下,那个宋威可是被定远王所擒?” 赵陵洲点头:“对呀。” 王必之:“殿下,那王必之在在南洲军里这么久了,谁知道有没有被蛊惑。下官建议应该将那宋威移交州衙大牢,仔细审问一番。” 赵陵洲气呼呼说:“你当我不想把人带回来么!他已经服毒自尽了,你让本王把他尸体带回来么!而且你们郡主自己也承认了靖江王府肆行无忌。难不成,你们郡主是在骗我?” 接着,王必之又给他答疑:“殿下,郡主素来体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想到会去城外南洲军驻扎之地。怕不是受了那定远王的威胁,跑过去给您演戏罢了。” “王知州是在说这一切都是本王的阴谋是么?”赵崇山一身盔甲的出现:“隽王,你带的好像是我的兵吧,没有本王调令,你们居然敢私自跟着隽王出来抄家!” 跟随赵陵洲而来的南洲军纷纷朝着赵崇山而跪。 赵陵洲拿出黄金令牌:“本王出京之前,父皇特授予此令牌,见圣令,如圣上亲启。” 官员们看见令牌也识趣的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整个靖江府只有赵崇山和赵陵洲相对而望,剑拔弩张。 ---------------------------------------- 第65章 清粥小菜耐吃 “赵崇山,你见圣令为何不跪!”赵陵洲指着赵崇山不满是喊。 赵崇山沉着一张脸说道:“圣上为本王赐皇姓时,特设,可见之不跪。” 赵陵洲看见赵崇山这副嚣张的模样,直接说道:“赵崇山,你果然狼子野心,看来宋威那些诬陷的靖江王府的话真的是你威逼的。” 赵崇山:“隽王此前不是还说,郡主也可以为你作证么?” 安怀在听到赵陵洲带兵入府的时候,就已经从房间里出来,此时她一起跪在人群中。 听见赵崇山叫她的名字,仿佛如惊弓之鸟一般抬头,咬着嘴唇说:“是的……没错。” 这副模样看在赵陵洲怀里,就是安怀被赵崇山威逼了。 “安怀,本王问你,今日你与宋威的那些话,是故意演戏还是真的。” 安怀支支吾吾起来,随后又看了一眼赵崇山:“殿下就当是真的吧。” 赵陵洲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还有这个变故。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赵崇山想要害他,所以演这么一出戏来让自己丢脸。 于是指着赵崇山的鼻子就开始跳脚:“看来靖江王父子俩真的为你所杀!好呀赵崇山,本王这就是上折掺你。” 赵崇山冷笑道:“证据呢?隽王你应该知道没有证据就诬陷一个镇守边疆的藩王,会令她多寒心。” 赵陵洲气呼呼的转身就走:“本王一定会找到证据的。”而且是自己送上门的那种。 原本应该惊心动魄的一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过去了。 赵陵洲回到房间关起门,就伸了伸腰:“本王如此天资,演草包真是辛苦了。” “再不用晚膳,就该凉了。”赵崇山靠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赵陵洲愕然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人是会飞么? 赵崇山把食盒放到桌上:“怕饿着天资聪慧的隽王殿下。” 赵陵洲:“······” 看着赵崇山把饭放到他面前,赵陵洲盯着赵崇山说:“你说要是他们知道我俩在外面吵得你死我活,结果关起门来却同吃一碗饭,会不会气得捶胸顿足。” 赵崇山:“可能会觉得自己错付了。” 赵陵洲跟着坐了下来,想着今天的事:“我原以为安怀是想当一个完美的受害人,却没想到她是想激化我俩的矛盾。 她故意放出靖江王府欺压百姓,但却没人跟我说实话的信息。等我发难之后,她又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把锅盖你头上。 让我觉得自己是你愚弄了,这样一来,你在我这的原本就肮脏的形象更加肮脏。她应该是要杜绝我两合作的可能性。 经这一遭,别说跟你合作,不恨你都算我大度了。” “也想试探你是否真的是个草包。”赵崇山补充道 “按照你目前表现的性格来看。如果你在知道靖江王残害百姓,底下人还企图隐瞒你,你却丝毫没有发难的迹象,说明你是在装草包。以后她会隐藏得更加的深。 估摸等会还会来人继续挑拨我跟你对立。” 赵陵洲:“所以无论我今日发不发难,对安怀来说都是有利的。”他话音一转:“那些死士查出什么了么?” 赵崇山:“还在验尸。还有医馆大夫所提到的菩提庙,我派人去查看过,有专人在盯梢,如果就这么去了,查不出东西的。” 赵陵洲:“你说他们费尽心思想把事情引到你身上是为了什么呢?” 赵崇山一针见血道:“他们笃定我不敢杀你,所以想借我的手将你逼出靖江。 假设你真的是脑袋空空如也的草包,知道我势大动不了。 但是你又可能白跑靖江一趟,否则面子上也过不去,这时你会做什么?” 赵陵洲:“找一些名副其实的替罪羊。” 他想到知州大牢里的那些人,看来人家连替罪羊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不止,他们还逼我不能插手靖江事务。”赵崇山夹了一筷子菜进了赵陵洲的碗中,继续说道:“你回京之后,一定会将我的事禀告给皇帝。 皇帝顾虑我是驻守边疆的藩王,不会轻易的动我,但一定会令我撤出靖江。届时,整个靖江就真的一手遮天了。” 说完之后,赵崇山就看到赵陵洲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疑惑起来:“我说得不对?” 赵陵洲摇头:“不,是太对了。赵崇山,我怎么感觉你聪明了。” 赵崇山打趣道:“不是我变聪明了,而是我之前······给聪慧的隽王殿下发展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赵陵洲眼睛都大了:“我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你的不要脸震惊到我了。” 他放下筷子:“你是谁,快把之前那个愚蠢的赵崇山的还回来” 就在两人笑闹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隽王殿下,郡主派奴婢来给隽王殿下送晚膳。” 赵陵洲大声咆哮道:“吃什么吃?本王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哪有心情吃得下去。你去告诉赵崇山,若是他一日不给本王道歉,本王就绝食!” 说完,还不忘扒拉了一口饭菜,可生气了。 门外,知州王必之递给了婢女一个眼神之后,婢女就下去了。 “殿下,下官有事奏。”王必之上前敲门。 “本王谁也不见。” 王必之:“是关于定远王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赵陵洲才不情不愿的说:“你等着。” 房间里赵陵洲急忙将饭菜拢进食盒内,然后塞进赵崇山怀里,接着把赵崇山给推到窗外:“赶紧带着你的饭菜离开。” 赵崇山一副被负心汉抛弃了的模样:“隽王殿下这是吃完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赵陵洲翻着白眼回道:“大鱼大肉来了,看不上你这等清粥小菜了。” 说着就想关窗,却被赵崇山的手给止住了,目光灼灼:“靖江事毕,和我去南洲吧。” 赵陵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赵崇山认真的神情,慢慢的叹了一口气:“就这样不好么?” 彼此心知肚明,却又点到为止。 “好,但不满足。”赵崇山眼里泄出期待。 赵陵洲放缓了自己的声音:“赵崇山,我们现在隔着窗,便以为拦在我们前面的只有窗。 但当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你就会发现窗外还有奔涌的河流,险峻的奇峰,还有······世俗的窥探。” 这层窗户在某种意义上不是阻拦,反而是一种保护。 第48页 赵崇山知道了赵陵洲的犹豫,没有在试探。 他伸手抹掉赵陵洲嘴边的饭粒子,笑的说:“可别让大鱼大肉看见你在偷吃清粥小菜。” 最后更是在赵陵洲耳畔说:“清粥小菜耐吃,大鱼大肉易腻。希望隽王殿下吃腻大鱼大肉的时候,会想起清粥小菜。” 关上窗户的赵陵洲,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明明是在办正经事,怎么弄得像偷情一样,都怪赵崇山。” ---------------------------------------- 第66章 靖江王之死 整理好情绪的赵陵洲打开门,板着一张脸跟王必之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王必之进来就直接给赵陵洲跪了:“殿下,定远王看来是铁了心要吞下靖江,殿下只身一人前来,属下实在是担心定远王会对殿下不利呀。” 赵陵洲面上有些慌乱起来:“你是说,赵崇山会对本王下手?可本王是钦差,他怎么敢!” 王必之:“殿下,定远王势大,他完全可以说您是在来的路上出了事。到时候朝廷也拿他没有办法呀。” 赵陵洲:“那本王该怎么办?” 王必之:“殿下如今也看到了,定远王为了能将靖江王的死合理化,居然编出了一个王爷残暴的罪名。 如今整个靖江都在了定远王的控制之下,怎么说怎么做还不是定远王一句话的事情。他说王爷残暴,那王爷残暴的罪行他一定也找好了。 殿下之前也去过的州衙大牢了,想必殿下也看到了很多不良于行的人。 那定远王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将靖江王杀害而寻来的。殿下再查下去也只会是暴民们不满靖江王暴政将其残忍杀害。 若殿下真的执意要和定远王作对,下官怕殿下真的步了靖江王的老路呀!” 赵陵洲明显被说得害怕起来,但还是哽着脖子说:“殿下如今还是保全自己最重要呀! 不如就顺了那定远王的心意,先用那些暴民结案,等回京安全之后,在上本掺那定远王。” “看来也只能如此,过两日本王就开堂。就暂且让那赵崇山在嚣张一段时间。”赵陵洲看向王必之:“本王如今手里没人,总感觉没有安全感······” 王必之立马说道:“州衙还有些人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陵洲满意的点点头:“王知州,若是本王能顺利回京,一定会父皇面前称赞你一番。” 王必之欣喜若狂的给赵陵洲叩首。 等出了赵陵洲的房间,王必之脸上哪里还有喜意。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突然打中他的膝盖。 他猛的扑到地上,面部还正好撞到石头上。 惨叫声响起,赵陵洲在房间听着,也没有出去查看,而是无奈的摇摇头:“你说你惹什么菜不好,非要去惹清粥小菜······” 走廊拐角,躲在暗处里的赵崇山看见王必之磕掉了两嗑大门牙,满意的离开了。 —— 第二日,王必之再出现之时,胳膊吊着,门牙也缺了。 赵陵洲一脸震惊的问:“王大人,您昨晚是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么??” 王必之:“······” 他用漏风的嘴巴说:“点瞎······” 赵陵洲一听那极具喜感的口音,就摆手道:“算了,你还是别张嘴了。 本来今日想要带王大人一起去知州大牢审那些人的,没想到王大人遭遇这等无妄之灾。你今日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说完扭头就走 ,留下在后面呼唤他的王必之:“点瞎,下关刻意区!!” 想要追出去的王必之在门口被南洲军拦了下来:“王爷有令,除了隽王殿下,其他官员不得出靖江王府。” 王必之心里那个恨呀,什么时候摔不好,偏偏这时候摔。 坐上马车赵陵洲听见王必之那漏风的呼喊,笑道:“他晚上睡觉都得起来砸床,后悔自己摔了一跤。” 赵崇山恢复了哑奴的装扮:“我的人已经将州衙大牢里关的人给一一隔开了。” 赵陵洲:“不急,我们先去买一身衣服。” 赵崇山:“?” —— 州衙大牢内,原本被关在一起人,突然一个一个被带走,他们顿时心慌起来。 转眼,偌大的牢房只剩下凤仙一个人。她害怕的缩进墙角,猜测同伴们是不是被带走杀了。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她立即摒弃了害怕:“你把我弟弟带到哪里去了。” 赵陵洲:“在医馆里。大夫说他的命保住了。” 凤仙眼里还有怀疑,并没有完全相信赵陵洲。 赵陵洲也没有一定要凤仙相信自己,而是另辟蹊径说:“我们抓到了宋威。” 凤仙果然愣了一下。 “刚开始宋威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就用严刑逼供。用这么长的针······”赵陵洲比了一下长度,才继续说:“从他的指甲盖扎进去,后来他终于承认了,人是他杀的!!” 凤仙急了:“胡说,靖江王分明是我们杀的。是我们趁着他们睡着,用布条的将他们勒索的。” 赵陵洲笑了:“王府戒备森严,你们如何能进去。依本王看,靖江王分明是宋威所杀。” “不是的,是我们,我们一直住在王府里。所以才······” 在看到赵陵洲脸上的笑容之后,凤仙终于明白过来赵陵洲在骗他。 赵陵洲:“抱歉,利用了你的善良。不过宋威我们确实抓到,他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你们是王府的奴仆,因为不满靖江王父子俩的欺压,所以合力将他们给杀了。” 凤仙讶异的看着你赵陵洲:“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来问我们?” 赵陵洲:“可能是想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凤仙不言语,过了很久她才问道:“我弟弟他真没事吗?” “济世医馆。”赵陵洲突然说道。 凤仙没反应过来:“嗯?” 赵陵洲:“你弟弟所在的医馆名字。” “······我是十四岁的时候被抢入王府,不,与其说那是王府,不如说那是个地狱。 你之前在牢里看到的身体有疾之人,全都是来自那两父子的手笔。就连我弟弟,也是被世子给······” 凤仙慢慢把袖子拉起来,在那密密麻麻可怖的伤疤下,竟找不到好一块好皮:“我看起来一点是都没有,但这样的伤疤,在我身上比比皆是。” 赵陵洲收回落在凤仙伤疤上的视线:“有人组织你们杀了靖江王么?” 凤仙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赵陵洲:“点头是为了什么 ?” 凤仙:“要把靖江王杀掉一开始是林生哥提出来的。但后面的计划是我们自己组织的。” 赵陵洲:“林生是谁?” 凤仙:“那日在牢房里拉住我手的男子,他有一只眼睛被世子被挖了。 原本我们想要杀靖江王的情绪没那么激烈。是林生哥有一天回来说,世子和王爷想要换一批新人。 这对我们来说,无异是听到死期。再加上,当时我发现我弟弟居然也被抢入府了,我满心满眼都是对靖江王的仇恨。 就算没有听到林生哥带回来的消息,我也打算跟那两个禽兽拼命来着。 为了能活下去,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那天是我负责伺候王爷。 在熄灯之后。我打开了房门,躲在外面的人冲了进来,一拥而上,有人趴在他的四肢上。我弟弟明明一身的伤,却还也死死的抓着那畜生的脚。 还有人用枕头捂着他的口鼻,我和几位姐妹撕下了床帘,从背后绞住了他的脖子······” ---------------------------------------- 第67章 上菩提寺求子 说起这一幕的时候,凤仙脸上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没想到我们杀靖江王的时候被宋将军撞到了。我们那会都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宋将军却转身关门走了。 就在我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时候,知州大人带人冲进来将我们都抓了。至于世子那一边,是林生哥带人杀的,我不是很清楚状况。” 赵陵洲:“之前我来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说?” 凤仙明显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幽幽的说:“他们的亲人都被长史给抓起来了。长史还放言,我们当中有他的人,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知道。我们贱命一条,但是家人不是。” 赵陵洲:“你如今跟我们说了,就不怕自己的家人遭遇毒手。” 凤仙目光定定的看着赵陵洲:“我唯一的弟弟在你手上。我的其他家人都在我弟弟被抢的时候,被乱棍打死了。 所以,估计也只有我会跟你说实话,因为我现在唯一的把柄捏在你的手上。我想让我弟弟活下去。” 赵陵洲:“哦,对了,这靖江城除了靖江王的恶行之外,还有什么讳莫如深的事情么?为何靖江城的百姓为何如此之少,而且大白天户户掩门扉?” 第49页 凤仙眼睛迷茫了一下:“我入王府早,王府不许我们探听外面的事······”说着,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你说的讳莫如深。” 赵陵洲:“说来听听。” 凤仙:“靖江王会发疯,他每次发疯的时候,嘴里就喊着什么‘给我’,但是每次郡主过去,王爷的疯病都会好。郡主不许我们把这事往外传。” 听到这其中还有安怀的事,赵陵洲问道:“你们要报复靖江王府,为何独独放过了安怀郡主。” 凤仙:“安怀郡主平时对我们很好,总说要是没有这个父王和弟弟,我们也就不用受苦了。还总是在下人受伤的时候,给我们送药过来。” 赵陵洲冷笑道:“她要是真是个好人,就会放你们出府。”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试探性的开口:“那个林生身上有没有什么兰花的样式的东西。” 林生在这场谋杀中站的位置太过巧妙了,杀靖江是他最先提出来,让凤仙一行人付出行动也是因为他的消息。 凤仙没想到赵陵洲会问这个,愣愣的说:“林生哥有一条兰花样式的发带,他平时里很是爱惜,怎么了。” 赵陵洲:“确认一件事。” 随后,赵陵洲又闻讯了几个人皆是闭口不言。 看来凤仙说得果然不错,这些人亲人被抓了,所以他们什么都不会说。 如果说了,那就是‘鬼’了。 比如,林生。 “你刚刚说什么?”赵陵洲先是看了一眼身边带着面具的赵崇山,而后又笑眯眯的看着林生:“你是谁的人?” 林生:“南洲定远王的人,劝你识趣的赶紧把我放开。王爷早就说过了,会保我们无事的。” “原来他们招子是放在你们这些鬼身上呀,怪不得不怕本王来审。” 如果凤仙也没有说话,那这些说话的人就会仅有的口供。 而仅有的口供都是对赵崇山不利的,要不是赵崇山就站在这,他都要相信这就是赵崇山为夺靖江所谋划出来的了。 赵陵洲挥挥手:“先别编了,本王知道了。” 林生没想到赵陵洲会是这个反应,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南洲士兵死死的捂住嘴巴拖了下去:“还敢冤枉我家王爷!” 赵陵洲在南洲士兵拖人的时候,还不忘吩咐道:“多找几个人看着,别让他传消息出去。”随后吩咐起林文檀:“林主簿,他就交你审了,本王不想听他们鬼话连篇。 ” 林文檀:“是,殿下。” “这安怀郡主行呀,一招鲜,吃遍天。本王有理由怀疑,她的那些兰花物品都是街上买的。”赵陵洲感叹道。 赵崇山:“你不继续追问他和安怀郡主的事?” 赵陵洲:“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出来,不就是跟宋威一样,知道自己爱慕的人被禽兽觊觎,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杀了禽兽。又觉得自己势微,只能怂恿别人和自己一起杀。 杀完之后,估计又有人拿郡主威胁他污蔑你。结合凤仙的证词,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宁轲。这王必之倒是聪明,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说着,赵陵洲往外走:“现在不是纠结安怀有多少的个相好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查出这靖江城到底在隐瞒什么,越晚线索越少。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 赵崇山拿着手里的衣服,看着因换了一身青衫而显得风度翩翩的赵陵洲,气笑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换装?” 赵陵洲甩开扇子,笑得温文尔雅:“当然。” 赵崇山举起手里的衣服:“那为什么我的女装?” 赵陵洲:“听说那菩提寺求子很灵,你见过两个大男人去求子的么?当然要夫妇一起才合理。” 赵崇山视线危险了几分:“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你扮女的,我的身形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的吧。” 赵陵洲合起扇子,拍了拍赵崇山的胸口:“放心,本王不嫌弃你。” 他带着几分对赵崇山的幸灾乐打开门,正走出去的时候,一只大手出现在他的腰上。 然后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硬生生的把一只脚已经踏出去的赵陵洲给扯了回去。 门‘砰’的一声重新给关了起来。 房间里传来赵陵洲的挣扎的声音:“赵崇山你扯我衣服干什么!!!” —— 城外菩提寺,一辆极其装置豪华的马车在寺门口停下。 一青衫男子下了马车之后,伸手唤道:“夫人,下车吧。” 马车上依旧没有动静。 赵崇山笑容渐深:“夫人想让为夫抱你下车的话,不必如此婉转。” 他说完之后,车帘一下被掀开。 螓首蛾眉。 “为什么要让我穿?”美人即使咬牙切齿,也是美目盼兮。 赵崇山:“当然是因为,夫人秀色可餐。” 赵陵洲瞪了一眼赵崇山:“不许叫我夫人。” “是,娘子。”赵崇山听话的应声道。 没想到赵陵洲更气了,他用力拍了一下赵崇山那迟迟没有收回去的手。 然后自己跳下了车。 ---------------------------------------- 第68章 进入菩提寺 赵崇山收回手心通红的手,无奈的笑笑,凑过去揽住了赵陵洲的腰:“娘子手疼了吧,为夫皮糙肉厚的,下次娘子在生气,可以让为夫自己打自己。” 赵陵洲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要是再说荤话,信不信我抓把土塞你嘴里。” 一个小沙弥迎了出来,眉眼间有些焦急:“两位施主,菩提寺今日休沐不接来客。” 赵崇山眼尖的瞧见寺庙里有几道高大的身影。 随即,挂上一副温润的笑:“小师傅,我夫妇二人为子嗣困扰多年,听说菩提寺求子灵验,这才驱车前来。不妨让我们拜一拜,这香火钱我们一定多多益善。” 小沙弥急得不行:“这不是香火的问题,你们快走吧。” 就在这时,寺庙里走出脸上带疤的和尚:“小师弟,既然人家大老远诚心来求,你就让人家进来拜一拜吧。” 听到这男子的话,小沙弥这才放人进去。 而就在赵崇山搂着赵陵洲进去的时候,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和尚,淫邪的目光在赵陵洲身上转了好几圈。 赵陵洲皱了皱眉。 赵崇山见状直接和赵陵洲交换了位置:“ 这位师父一直看着我娘子是何意。” 那刀疤和尚行了一个蹩脚的佛礼:“ 施主别介意,贫僧只是见二位有点面生,莫怪莫怪。” 走进庙中,又感受到好几股打量的视线。 赵崇山小声提醒赵陵洲:“那刀疤脸绝非普通僧人,他身上有杀气,是杀过人的。还有,左边树上,前方屋顶上面都藏了人。” 赵陵洲:“看来我们这次来对了。” 观音殿上,赵陵洲求完佛起身要走,却脚下一软:“相公,我不怎的,头晕目眩的。” 赵崇山扶着赵陵洲对身边的小沙弥说:“小师傅,我娘子的身体不舒服,能否借厢房休息片刻。” 小沙弥刚想拒绝,赵陵洲就已经借着赵崇山的身形遮挡,抓住了小沙弥的手,轻轻的点了好几下。 “好吧,两位施主这边请。”小沙弥在接到了赵陵洲的暗示之后,为难的点了点头。 领着两人来到厢房,赵崇山对着赵陵洲说:“娘子,你体弱,吹不了风,为夫帮你把门窗都给关了。” 门窗一关 ,就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赵陵洲恢复了原来的声线:“小师傅,莫怕,我们是官府的人,是过来查案的。” 没想到那小沙弥在听到赵陵洲是官府之人,眼里反倒多了几分愤恨。 赵陵洲察觉到小沙弥的愤恨,解释道:“我们不是靖江官府之人,我们是上京来的钦差。你看我们特意装扮成这样,就知道我们查案的心是真的,并非那同流合污之辈。” 小沙弥听完之后:“那你们能救出师父和其他师叔师伯么?”他着急的说:“师父和其他师叔师伯都被他们抓起来了。” 赵陵洲:“他们是谁?” “山匪。”小沙弥说道:“半个月之前,官府迁了一大批百姓到菩提山。随后山上的山匪就下了山,他们将师父和师叔师伯都给抓了起来,然后自己装扮了菩提寺的和尚。” 原本我也一起关着,可最近来的香客突然多了起来。他们怕自己露馅,才让我出来接待香客。” 赵陵洲心下有些了然,估计突然多起来的香客都是赵崇山探子。 “你可知他们为何把城中百姓迁上山?” 小沙弥摇摇头:“师父他们应该知道,那些山匪把我放出来的时候,师父还嘱咐我什么也别问。但我观那些百姓身体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些看起来还很疯癫,鬼喊鬼叫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师弟, 两位施主出什么事了么,怎么久没有动静。” 第50页 小沙弥瞬间紧张起来,赵陵洲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赵崇山随后打开门:“师父,是我娘子头疼得紧,我们想请小师傅熬一下我们自己带来的药。” 刀疤脸和尚探过头,就看到小沙弥手上果然拿着一个药包。 他没好气对着赵崇山说:“这位施主,我们是和尚,不是你的仆人,熬药这种事就自己去吧。” 赵崇山皱着眉头想要反驳,就听到房间里传一个虚弱的声音:“相公,罢了,咱就别麻烦小师傅了。你去帮我熬一下吧。” 听到这,赵崇山怒气冲冲是抢过西小沙弥手里的药包,瞪了一眼刀疤脸和尚才走了。 刀疤脸和尚对着赵崇山的背影啐了一口水:“奶奶的,最烦你们这些有钱人了。”他抬脚想走的时候,突然想到厢房里如今只有那美艳小娘子在,眼睛转了转。 他叫来自己的同伙:“兄弟们,看到进来的那娘们没有,这么好的货色自己上门来,咱们不尝尝的话,岂不是可惜。 看他那个相公就知道的是空有一身皮相的弱鸡,我们把他杀了,说不定还能捞一笔。” 同伙有些犹豫:“可老大不让我们做多余的事,他说定远王一直在查我们,让我们小心点。” 刀疤脸和尚阴狠的说:“咱们干完之后,把他俩都给剁了扔山沟了,这菩提山这么大,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老大那,整个菩提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况且,你们难道真的不想尝尝那极品的货色么?” 同伙隐晦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意思是有人在负责监视。 没想到刀疤脸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那几个都是哥们的亲兄弟,不会检举我的。” 同伙想到那张艳丽的脸,咬牙道:“好!我先去把那男的给宰的。那女的你们先玩了,但是可别玩死了。我还要尝呢。” 厢房里,赵陵洲听到外面的动静,慢慢的甩了一下手帕,然后捂着了嘴巴咳嗽了好几声。 在开门声响起之后,她娇弱的喊道:“相公,是药好了么?” “当然了,几位相公保你药到病除。”几个和尚装扮的山匪邪笑道。 赵陵洲回头,尖叫起来:“你们是谁,相公!!” “别喊了,今晚哥几个当你相公。” 赵陵洲拿下手帕,笑道:“是么,那小女子也不跟几位客气了。” ---------------------------------------- 第69章 靖江的秘密 赵崇山那边,在感受到有人靠近了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闪躲。 知道那些人的刀快要劈到他身上之后,他一个偏身,手砸在山匪的脖颈上, 那个山匪瞬间就晕了。 赵崇山随即走到窗口,将窗口捅出一个小洞的。观察起外面的局势,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寺庙小厨房可以正好将那些躲在暗处的山匪尽收眼底。所以才找了熬药这个借口过来。 他在等,等那些躲在暗处的山匪自己走出来。然后断了他们的报信的路。 果然在看到两个房间迟迟没有动静传来,那些躲在暗处监控的山匪主动走了出来。 “老三他们在搞什么!” 有人笑道:“老三好色,看见好看女子就走不动路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这会正在女人肚皮上呢。只要他尾巴处理干净,就随他吧。” “不对劲,女的那边没动静就算了。总不可能那男的也一点动静也没有吧。” 几人一商量,还是决定亲眼去看一看比较安心。 但是他们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了一个人在原地,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即拉响信号弹。 赵崇山感觉有人走近,接着房门被敲响。 外面的山匪靠在门口仔细听了一了房间里的动静,突然传来的剁东西的声音。 门外的山匪突然就松了一口气。以为里面的人正在剁尸体,所以才没有听见他们敲门的动静。 他们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寒光闪过,两人被一刀割喉。 门外留守在原地的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手忙脚乱的掏出信号弹。 可惜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赵崇山的刀。 那个没有被拉响的信号弹就这么砸到了地上。 —— 房间里,没有死的山匪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嘴里还塞着布团。 被救出来的和尚们正在和赵陵洲道谢:“多谢施主的救命之恩。” 已经换回了自己衣服的赵陵洲摆摆手:“公事公办。” “两位大人应该是为了靖江城里的百姓而来的吧。” 赵陵洲看向你说话的方丈:“方丈知道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么?” 方丈叹气:“只知他们在菩提山上,但不知具体方位。” 赵陵洲:“他们为何把百姓带到山上去。” 方丈:“他们带上山的百姓,都是食用过神仙散过量导致入魔之人。” 听到‘神仙散’三个字,赵陵洲的瞳孔一缩。 神仙散又称五石散,食之,四肢麻木,飘飘然神仙降世,故而得名‘神仙散’ 这神仙散,易上瘾。瘾后,形同槁木,恰同鬼物,停药,则入魔,六亲不认,甚至有入瘾者为买此药,卖妻卖女。 此前沈明忠一案中,帮助沈明忠瞒天过海的绿萝,就是给那钱员外之子吃了五石散。导致钱员外之子,身子被掏空,神智也开始涣散。 从前朝开始,五石散就是‘禁药’。这靖江城,居然流通禁药,这让赵陵洲寒从心起。 “那神仙散是从何而来?”赵陵洲问道。 方丈:“这老衲不知,只知道有一日,此物开始在靖江城内里流通,官府却置之不理。不少香客为此物害的家破人亡。” 赵陵洲看着地上昏迷的山匪,脸色阴沉。 之前那个小沙弥要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两位大人,还有一个事。这些山匪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在屋顶上绑一条绑一条红色带子,等到早上的时候就摘下来。” 赵陵洲点头:“多谢小师傅提点。” 躺在地上的绑匪们被冷水泼醒,等他们看到气定神闲的赵陵洲和赵崇山,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不是来上香的。” 赵陵洲给赵崇山递了一个眼色,赵崇山手里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水,挨个灌了进去。 那几个山匪因为手被绑着,只能拼命的咳嗽:“你给我们喝了什么?” 赵陵洲:“七日断肠草。这可是世间最毒之药,若是没有解药。你们的肚子会一天比一天痛。直到第七天的时候,你的身体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但是你们的内脏早就化成一滩烂泥了。” 几个山匪随着赵陵洲的讲述,面目逐渐惊恐起来。 就在这时,药效突然上来,他们疼的在地上‘鲤鱼打挺’ “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赵陵洲:“这只是第一天的药效,你们可以感受一下,此后的每一天可都不会这么轻松了哦。但如果你们愿意交代,这第一天的解药也不是不能给你们。” “我们说,我们都说,给我们解药吧。” 赵陵洲对着赵崇山点点头,赵崇山又端起桌上茶盏,挨个给这些山匪灌了下去。 山匪们的哀嚎声终于逐渐小了,一个个躺在地上开始装死。 赵陵洲:“你们如果骗了我,第二天的解药,我可就不给了。” 山匪听到着,利索的爬了起来,哐哐哐给赵陵洲磕头:“大哥,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赵陵洲:“那些被你们弄到山上的百姓去哪了?” 山匪苦着脸说:“这个我们真不知道!!我们就是山下盯梢的,为了防止我们被发现供出据点,山上的人没有告诉我们据点。 况且山里有好几股山匪势力,每个势力的据点都不一样,我们是真不知道!!” 赵陵洲:“那你们平时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山匪:“若是有事则发出信号弹。山上的人看见信号弹,就会带着人转移。” 赵陵洲:“不老实的孩子是会穿肠烂肚哦。”他眯着眼睛看着说话的山匪:“你们在屋顶绑红布条是什么意思?” 山匪没想到连这个赵陵洲都知道,立即补充道:“是为了以防我们都被抓了,消息传不出去。 傍晚绑上布条,第二天取下。则表示庙里一切无虞。若是少一天没绑,或者没取下来,就代表庙里已经出事了。” 联合方丈所说,赵陵洲猜到:“你们把百姓带上山,是不想被来靖江的钦差知道,靖江城里在大肆兜售五石散?” 山匪瞧着的赵陵洲的脸色:“都是官府抓的人,我们只是配合藏人而已。” 赵陵洲重重的把茶杯砸到桌子上:“是谁准许你们兜售禁药。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全 交代了,不然我让你们连今日都活不下来。” 赵崇山直接拔刀,将一名山匪的腿给砍断了。 第51页 ---------------------------------------- 第70章 我会拉住你 其他山匪都被毫不留情的一刀给吓怕了,他们虽然凶恶,但最怕的就是死。 “我们不知道带来五石散的是何人。只知道有一日,老大将我们都给召集在一起,说来了一只会下蛋的金母鸡。以后我们不用干刀尖上舔血的活也能挣得钱满钵满。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金母鸡就是五石散。靖江的山匪势力多如牛毛,但是带来五石散的人硬是把我们都给聚成了一堆。” 赵陵洲:“你们是山匪,就这么容易听那背后之人的话?” 山匪:“刚开始确实不服,但神仙散的来源只有那人有。吃过神仙散的人,都离不开是这玩意。这么容易赚到钱的法子,谁都不想放弃。 那带来神仙散的人说,每月按表现供量。表现好的山匪势力,每月获得的神仙散数量都是其他山匪势力的两倍。 这不就相当于,有人白得比你多两倍的钱么?尝到了甜头之后,我们自然不会跟钱作对。” 赵陵洲:“你们兜售五石散的钱,幕后之人会抽成么?” 山匪们点头:“抽一半。” 赵陵洲:“你们是如何与官府勾结的?” 山匪:“这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是老大跟我们说,官府那边都打点好了,只管让我们你买五石散。 原本我们买得好好的,谁知道那靖江王突然就死了。上面要派人下来查。我们也知道五石散这玩意不经意查,一旦查出来就完了。 我们跟官府那边一合计,就把那是吃过量,不好控制的人往山上带。稍微还能控制住自己的人,就把他们关在自己家里。 我们会有人在靖江城内暗中盯梢,若是有人敢出来告钦差之类的,就杀了。但这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现在整个靖江城都在定远王的管控之中,我们就算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呀。” 赵陵洲:“你们兜售五石散多久了?” 山匪支支吾吾的说:“大概两年了······” 赵陵洲:“除了吃过五石散的人被你们带上山之后,还有其他人么?” 山匪绞尽脑汁的想,突然想起:“有一批,但那些人不归我们管。听说是谁的亲人的们,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偶然和白虎帮的人聊天时,听他们提了一嘴,说他们最近抓了一批人。” 山匪把自己知道都交代了,再深一点的他们也不知道了,毕竟只是小喽啰。 —— 有士兵悄悄上了山。 赵陵洲建议方丈们多躲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庙中事务皆有士兵们接手。那些山匪也由士兵们看管起来。 “为了防止山上的山匪们察觉,引得他们屠杀百姓,这段时间就麻烦方丈了。” 方丈:“出家人,应慈悲为怀,大人不必介怀。”随后他看着赵陵洲的脸:“施主命不凡,拨开云雾,终见真山。” 赵陵洲一时间没有理解方丈的意思。 赵崇山交代士兵们按时在屋顶上绑红布之后,就走了过来:“全部安排好了。” 两人走出寺外。 站在菩提寺外的赵陵洲看着那连绵的菩提山郁郁葱葱,感叹道:“这菩提山可真大。” 赵崇山:“山脉绵长,占地堪比一县。” 赵陵洲:“这么大,怪不得能藏下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崇山站在他身侧:“如果不保证百姓伤亡,强攻可拿。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选。” —— 回去的马车在路过南洲军的驻扎地之时,万青松来报:“殿下,王爷,那宋威总算睁眼了。” 赵陵洲眼里明暗交换:“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想确认一件事。” 在看见宋威的时候,宋威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赵陵洲在看到他之后,没有问他中毒的事情,反而问道:“靖江城中那些白日掩门不出的百姓,真的是因为靖江王的暴行? 还是说,是因为五石散之事,被山匪威胁了?” 宋威讶异的看着赵陵洲。 赵陵洲见状就明白了宋威不仅从头到尾都知道五石散之事,甚至之前还故意误导他们,为幕后纸人隐瞒 “我原以为你还有点血性,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 宋威躺在床上,却还想要起来质问赵陵洲:“你什么意思?” 赵陵洲:“你往菩提山上逃,是真的想要替那些奴仆隐瞒他们的杀人行径。 还是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带着你的兵上菩提山,成为加害靖江百姓的刽子手。” 宋威的愤怒,就这么哽住了。 赵陵洲质问完宋威,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他今日过来这是为了确认宋威知不知道五石散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却还依旧往菩提山上逃,那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赵崇山看着宋威:“兵律有言,主将不固守,上到帅,下到士,皆斩。所以军中一直默认的条令,人在城门在。” 宋威知道赵崇山的意思,赵崇山在说他主动打开了城门让‘敌人’进入其中‘屠杀’百姓,妄为守城将军。 宋威想到了那些吃了五石散的人,他们家人的哭喊哀求。 又想到了那张对着他莞尔一笑的脸。 在良心的谴责下,他艰难的抬起手捂着脑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再一次回到靖江城的赵陵洲看着家家户户关紧的门扉:“原来他们是真的不敢出。” 赵陵洲将帘子掀开一条边,语气怅然:“我突然有点害怕,即使我将罪魁祸首都杀了,那些已经吃了五石散的人也回不到了原来的生活。” 赵崇山倏然伸手掐住赵陵洲的脸颊,还用力往两边拉了拉:“赵陵洲,你做到你这个身份应该做的,没有人会苛责你。 你救不了每一个向下坠的人,你只要拉住那些朝你伸出手的人就好了。这话或些残忍了点,但你是人,你不是神。” 赵陵洲瞪着一双漂亮的猫儿眼:“趁我还没有发火,最好给我放手。” 赵崇山松开手。 赵陵洲揉了揉自己的脸,嘴巴里自言自语道:“自熟悉以来,好像你一直在开解我的路上……又不是我什么人。” 赵崇山拍了拍赵陵洲的头,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我们陵洲,就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总是比别更容易自省。” 赵陵洲气乐了:“赵崇山,你真把我当你儿子了。” “你去拉别人时候,我会拉住你。” 他耳边回响着赵崇山的话。 怔愣了许久。 ---------------------------------------- 第71章 正式开堂 马车在你济世医馆停了下来,赵陵洲和赵崇山下了车。 医馆的老大夫看见他们进来,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孩子怎么样了?”赵陵洲问道。 老大夫:“还没有醒,不过伤情倒是无大碍了。” 赵陵洲看着大夫,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城外菩提寺我们去过了!还见到了几位方丈。” 大夫在听到赵陵洲的话的时候,突然紧张的看了一眼周围。 赵陵洲:“放心吧,门外没人偷听。” 大夫瞬间松了一口气:“你们是想问我们怎么知道的是吧?” 赵陵洲:“我相信老人家既然能提点我们,就不是那等硬心肠的人。” 大夫叹气道:“我也是偶然上山采药的时候撞见他们押着人往上面走。 回城之后,听说城里的百姓被抓了好多,才知道他们这是在清理吃了禁药的人。过来没几天,就听到说上面要来人查靖江王被杀一案。” 赵陵洲:“老人家知道靖江王做的事么?” 大夫压低声音:“这靖江城谁不知道靖江王的暴虐。要我说他就是报应来了,死得好。 以前这靖江城也还算平静,这靖江王虽奢靡,但也不至于以折磨百姓取乐。 可不知怎么回事,后来这靖江王就跟疯了一样,简直比那商纣王还要暴虐。 不仅把之前那些好官全杀,还放任五石散在城内流通。那玩意是能随便吃的么,搞不好是要吃死人的。 我既然已经跟你们透过底了,我也不怕跟你们多说一点。自靖江王暴行以来,其实城内发生了不小的起义。 就是在他们起义之后,城内开始出现了五石散。当时起义的百姓就是接触了这五石散,不战而散的。” 赵陵洲:“老人家是说,靖江王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此恶行。” 大夫:“老夫还记得刚来靖江的时候,靖江根本就没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发生。” “老人家,你对五石散了解么?”赵陵洲想到之前凤仙说的话,问道:“长期食用五石散之人,会性情大变么?” 大夫摸着自己胡子说:“五石散在伤寒之症上有奇效,但不可多用。医典里有记载,过量可致人上瘾,其实就是中毒了。 第52页 那些飘飘然之症,其实也是中毒之象。久用,毒入五脏,侵蚀神智,是会导致人性情大变。 老夫这些年在靖江城也接触过不少使用五石散之人,他们当中不乏性情大变之后手刃亲人的。” 从医馆里出来之后,赵崇山看向赵陵洲:“你怀疑靖江王这些年的暴行,都是过量服用五石散到导致。” 赵陵洲:“你还记得在知州大牢里,凤仙说过,看到过靖江王发疯病,嘴里含着给我。直到安怀出现之后,疯病才会消失。” “安怀在给靖江王服用五石散。”赵崇山也想到了这一茬。 赵陵洲脑子里有了一个计划:“我有一计。不过,还是得借一下定远王的势。” 回到靖江王府后,赵陵洲一进去就开始大吵大闹:“王必之,你给本王滚出来!!” 王必之捧着自己的断手跑了出来:“店瞎,肿了么。” 赵陵洲咬牙切齿的说:“你之前没告诉本王,那些人的家属会进京告御状!!” 王必之一头雾水,不懂赵陵洲出去一趟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发声什莫了?” “今日,本王去大牢审问那些暴民的时候,那些暴民居然明晃晃的告诉我,皇叔之所以找他们这些不良于行的人就是为了证明靖江王有错在先,他们只是处于自保而反抗。 如果本王不管不顾的就判他们有罪的话,将她们处决的话,他们的亲属就会上京告御状。 皇叔真是好手段。本王动不了他这个幕后真凶,连这些替罪羊都动不了,本王的面子往哪里放。” 王必之不解起来,他的安排里有这环节么? 赵陵洲目光阴狠起来:“王必之,你不是你州衙里还有人。你现在马上派人将他们的亲属都给 抓起来。” 王必之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赵陵洲身边的林文檀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殿下,下官看见定远王带兵出城了。下官隐隐约约听到说南洲有急情。” 赵陵洲大喜:“太好了。这下整个靖江就是本王说的算了。王必之,你快派人去把那些人的亲属给抓回来。本王要把这些暴民一起给杀了,我看他们怎么去告御状。 皇叔既然把他们推出来了,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等杀完他们,本王就结案回京。到时候直接跟父皇掺那赵崇山。” 王必之眼里暗光涌动。 —— 安怀的房间里,听到赵崇山离开了靖江,她存疑起来:“会这么巧么?” 王必之用漏风的嘴巴说着话:“窝一惊······” 他话刚脱口,安怀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用写的吧,这样我听不清。” 王必之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怀,在纸上写下‘已打探,属实。这于我们是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隽王这把刀自己撞上来了,不用白不用。那些人迟早也是要杀,不如让隽王来杀。’ 安怀瞧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不咸不淡的说:“那就让他们把人带下山吧。” 王必之点头之后想要去抱安怀,却被安怀躲开了。 安怀倒在榻上,打量了一眼王必之:“你现在,还行么?” 王必之难堪的退出安怀的房间。 安怀看着王必之写下的字,面目狰狞了一瞬。 其实在王必之来找自己之前,她无意中听到了赵陵洲和他其手下林文檀的对话。 林文檀小声劝解赵陵洲:“殿下真的要把那些人连同亲属一起给杀了么?” 赵陵洲满脸不悦:“不这样能怎么办,我们动得了皇叔么?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本王的面子往里面放。” 林文檀还是有些担心:“可我总觉得王大人他们有些奇怪,总感觉他们在隐瞒着什么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陵洲冷笑一声:“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么?他们真当本王是傻子呢。本王这几天装作信任他们样子,不就是想要暗中找到证据,然后想要用这些证据拿捏他们么。 等本王把那些暴民都给杀了,一定就能成功获取王必之他们的信任。到时候,靖江就是本王的天下了。” 安怀躲在假山后面,听着赵陵洲和林文檀的谋划。 思及此,安怀嗤笑出声,这赵陵洲还真是天真。谁是那个猎人还不一定呢。 深夜的菩提山—— 山匪们押着几十号人,趁夜下了山。 万青松带着南洲军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 第72章 无罪释放 早上,王府里的官员们照例陪着赵陵洲用早膳。 当然主要是赵陵洲负责看,那些官员负责啃馒头。 连吃这么多天的馒头,那些官员的脸都快你绿了。 在官员们艰难的啃的过程中,赵陵洲也在等。他让林文檀偷偷去了一趟州衙大牢,找了凤仙。今天这场戏还得出一个角才行。 在瞧见林文檀回来,并且对他隐晦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戏要开场了。 “各位大人用好早膳的话,就随着本王开堂定案吧。”赵陵洲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众官员飞快放下手里的馒头,欣喜若狂道:“下官遵命。” 终于可以出去了,也终于可以不用在啃馒头了,好日子要来了!! 州衙大堂上,被关押在知州大牢里的人全部都被押解上堂。 赵陵洲看着这些人,问王必之:“他们的亲属呢?” 听到亲属二字,堂下的人都开始急躁起来。 随后七八个恶汉像赶牛羊一样,赶着几十号人进来。 这些人的手都被绑在了一起,面上全是灰败之色。 被关在知州大牢里的人看见自己的亲人被带来的,都喊了起来:“爹——娘——” 被割去了舌头而不能言语之人,则呜呜的哭着。 他们挣扎着想要团聚,却被恶汉们拿着棍子重重的敲在腿上:“谁让你们乱动的。” “狗官!!” “你们不得好死。”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堂下之人不管不顾的对着赵陵洲他们破口大骂。 赵陵洲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夸王必之:“王大人,干得好。”等证据足了,第一个杀你。 王必之真以为赵陵洲是在夸他,想要说话,却想起自己漏风的牙齿。 赵陵洲拍了拍桌上的惊堂木:“肃静,今日把你们聚在这里,是为了给靖江王与其世子被杀做结案的。 今有暴民二十三人,为谋乱靖江,竟趁夜潜入王府之中私杀藩王,其罪不可恕,应株连五族,以证效尤。” “本王看,谁敢判!”赵崇山的南洲军突然出现,将整个州衙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押人的恶汉,全都被南洲军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在场的官员看着这个架势,简直汗流浃背起来。 赵崇山走进大堂,鹰眼凛冽:“侄儿这是想趁着本王不在杀人灭口么?” 赵陵洲声音如蚊:“皇叔不是出城了?” 赵崇山:“不这样,怎么知道我的好侄儿背着我做什么?本王听说有人在牢中诬陷本王的清白,说了什么,不妨也让本王听听。” 林生一等诬陷了赵崇山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赵崇山:“现在各位的家人都在我的手中,各位怎么说难道还要本王交么?” 王府长史一听赵崇山这话,就知道要坏事,赶忙说道:“定远王是在威逼利诱他们做伪证么?” 赵崇山坐在椅子上,神情自若的转着扳指。 就有下属的将刀架在宁轲的脖子上:“王爷的话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宁轲立刻闭紧了嘴巴。 赵崇山冷声道:“是要说实话,本王保你们不死,还是说假话,本王送你们一家团聚,你们自己选。” 赵陵洲给凤仙递了一个眼神,凤仙立刻喊道:“我说,我说,我都说 。我们不是定远王的人。我们是被逼入王府的奴仆。 靖江王好色成性,为人残暴,平日以玩虐奴仆取乐,稍有不慎就剥皮抽骨,要么剜去双目,割其舌头,砍断手脚。 靖江王世子更是喜阉男童,致使着靖江城内人人不敢生男童。若有人上王府讨公道,更是会被乱棍打死。” 有个凤仙的带头,又听到定远王保证能让家人活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开口:“我这双手就是因为端茶不稳,被靖江王所砍。” “正是因为嫌我目光呆愣,靖江王竟然活剜我双眼!!” 林生几人早早就被南洲军给盯上了,在别人为自己喊冤之时,早有南洲军上前堵着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开口说话。 被山匪们带来的亲属,也跪在地上哭诉起来:“大人,我们冤枉呀!明明靖江王府强掳良民,逼良为贱,凭什么死得要是我们!” 每一个不良于行的人都是靖江王活生生的罪证,赵陵洲一言不发的听着这些百姓的哭诉。 王必之跟赵陵洲说些什么,可每次他一有动作,赵崇山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第53页 赵崇山看向赵陵洲:“相信侄儿听完之后,应该不会判得这么草率了。” 赵陵洲指着赵崇山大呼小叫起来:“赵崇山不要以为本王喊你一声皇叔,你就真的是本王的皇叔了。你不过是一个藩王,被父皇嘉奖的了才有皇叔的尊称。你如今这是要骑在我这个真正的皇子龙孙头上么? 本王才是这次靖江王一案的主审,其他人不得越俎代庖。皇叔此举是逼迫本王么?” 下面的官员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纷纷暗骂起了赵陵洲是蠢货,看不清局面。 眼下局势分明是定远王强,还非要去刺激他,这不是逼他收拾人么。 果然,赵崇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赵陵洲面前。强硬的说:“本王知道隽王才是主审,所以这才请隽王做出公正判决。若不是还顾忌着隽王皇子龙孙的脸面,这些人早被本王给放了。” 赵陵洲果然害怕起了赵崇山的气势,朝后面躲了躲:“可没有物证作佐证的话,仅凭一面之言如何·······” 他话还没有说完包围着的州衙的南洲军,开始用长枪敲击着地面:“请隽王殿下做出公正判决。” 最后,赵陵洲不得已的咬咬牙:“大昭律有命令,各地藩王府不得擅自召集外人,扰害百姓,擅做威福,打死人命,进送女子,强取他人财物。 可靖江王与其世子作为宗藩,却豪横纵恣,肆行无忌,残害百姓在先,百姓为自保不得已将靖江王杀害。实在情有可原。 靖江王与其世子一死,算是为靖江除了一大害,动手之人与其亲属,应······无罪释放。” 这下不止的靖江一派的官员愣了,就连堂下跪着的百姓也愣住了。这个发展他们是万万不敢想,但他就这么发现了。 宁轲作为王府长史,情绪异常激动:“隽王殿下,这人证物证皆无,怎么能判他们无罪释放呢。 就算王爷和世子有错在先,但是他们属于宗藩,自古宗藩有过,重者需召至京城才能审理,司法机构不仅不能审理,更不能处罚。 而这些暴民,却直接私杀宗藩,其罪诛九族也不为过。怎么能无罪释放呢?” 赵陵洲一脸无辜:“宁大人,你跟本王喊也没用,你跟皇叔喊呀。”他现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手上还无兵权的花架子王爷罢了。 ---------------------------------------- 第73章 告发靖江官员 众官员看着赵崇山那通身罗刹之气,那股气是撒也撒不出来,咽也咽不回去。 于是他们只能,哽着脖子喊道:“定远王,你封地在南洲,此地是靖江。你如果敢在靖江对靖江官员下手,隽王殿下一定会回京告你的。 你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以死明谏。” 原本以为这样能给赵陵洲一点压力,让他帮着对抗定远王,没想到赵陵洲居然含泪说道:“各位大人的苦心本王一定悉数禀告给父皇,大人们安心去吧。” 众官员:“······”合着你是真的一点没把我们的命放在心上呀。 赵崇山看向赵陵洲:“隽王不妨替本王给一个说法,本王怕自己说着没耐心,万一做些什么难看的事,隽王也不好收场不是。” 赵陵洲只好做作的砸了桌子,愤怒浮于表面:“本王说无罪释放就无罪释放,谁敢有异议。” 赵崇山朝着赵陵洲点点头:“隽王果然如京中所说,清正廉洁。” 凤仙也很识趣,主动带头喊道:“是谢隽王殿下判我等无罪!”把这个无罪释放的名头给坐实起来。 底下的人也跟着纷纷喊了起来:“谢隽王殿下判我等无罪!” 赵陵洲起身,摆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本王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响起鼓声,同时还伴随着喊声:“隽王殿下,我等也有冤屈啊!!” 赵陵洲和一众官员走了出去的,就看到州衙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其中大多数竟然都是那瘦骨嶙峋之辈。 王必之走出来的时候看着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差点眼前一黑,他立马看向了王府长史宁轲。用眼神询问这些百姓怎么会聚集在这里。 长史也一脑门的汗水,不是已经让人把他们都给看好了么。 有个做州衙捕快打扮,悄悄站在王必之和宁轲的身后:“大人,有批百姓偷偷从山上跑下来了!!” 王必之小声说话,口齿也没有这么漏风了:“那你们为何不搜捕!” 做捕快打扮的人苦着脸喊道:“我们是想搜捕来着,但南洲军昨日突然去了菩提山演练,兄弟都不敢轻举妄动。 等半夜偷偷摸摸进城的时候,就看到南洲军也进城了。如今这靖江城每一条街道都有定远王的人看着,兄弟们哪敢出去呀,这一出去指定被摁住了呀。” 王必之脸都黑成炭了:“到底是哪股蠢货看点人都看不好,居然能让他们跑下来!” 赵陵洲在看到这些百姓之后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瘦骨嶙峋的百姓们在看到赵陵洲之后,都显得有些疯魔起来。若是没有南洲军组成的人墙,估计都要冲进州衙里面了:“隽王殿下,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呀!!” 于此同时,那些百姓之中,突然有人疯魔了起来,大喊:“给我神仙散,给我——” 更有甚者抓着旁边的人开始撕咬起来,好在南洲军反应及时,将人给分开了。 赵陵洲见到这一幕,假装害怕的说:“这群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史宁轲对着州衙的捕快们呵斥道:“还不快把这些疯子给拉下去,以免惊扰了隽王殿下!” 捕快们想要有动作的时候,赵崇山就说道:“不急,他们不是说他们有冤么?本王想听听他们的冤情从何而来。侄儿作为此次的钦差,难道不应该仔细盘问么?” 赵陵洲怯怯的说:“就依皇叔所言。”他看着那些百姓,高声问道:“你们有何冤情。” 一个神色憔悴,还保持着清醒的男人喊道:“隽王殿下,这靖江的官员勾结山匪。朝我们兜售神仙散,谋财害命呀!!” 王必之怒道:“你胡扯!”随后又对着赵陵洲小声的说:“殿下,这一定是定远王的构陷。他执意要除去我等,就是想减去殿下在靖江的羽翼呀。”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赵陵洲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殿下,为何这么看着下官。” 赵陵洲随口一搭:“哦,就是觉得王大人紧张的时候,口齿都清晰了不少。” 王必之不明白赵陵洲这是什么意思,他眸光蔼蔼。 那边那名告发的百姓,又含恨说道:“初时,因靖江王暴行,导致靖江城百姓叫苦连天,夜不能寐,每人过得如刀尖火烹般煎熬。就是在此情形之下,有人开始在城中大肆兜售神仙散。 我等一开始并能不知道神仙散是何物,是售卖之人说,此物能解百病,还可消乏提神。食之如神仙般快活,可以忘记一切苦痛。 他们为了引得百姓上钩,刚开始居然打着造福民生的大旗为其免费发放此药。因是免费之故,所以靖江城内不少人都去领了此药物回家煎服。 这神仙散果然同他们说的一般,吃后如神仙般快活。可后来,我等就发现,此药竟会上瘾。瘾发之时,不服药,轻者神志不清,重者走火入魔,六亲不认。而后形同鬼物,虚弱至死。 等我等上瘾离不开此药之后,兜售神仙散之人居然将神仙散提价至二两银子一份。则二两银子乃是一普通人家一年之用呀。 没有钱,只能硬生生的忍受那蚀骨挠心的痛处。有人忍受不住,只能活生生的把自己给吊死。家破人亡之户,数不胜数呀。 还有人为凑到买药钱,只能去偷去抢,就连那富户之家都因为这神仙散而妻离子散。” 说到随后,那些百姓嚎哭道:“隽王殿下,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呀!!” 赵陵洲神情冷到极点:“山匪勾结官府如何说?” “因神仙散危害太大,有人前去报官。可官府对其视若罔闻。后来我们才知道兜售神仙散之人,竟然都是那山匪之徒。 后有人见到那些山匪出入官员,如出入无人之地。这下才明白,山匪早就跟官府勾结多时,意在敛财呀。 靠着我们的卖命钱,靖江的官员们个个过得不比靖江王差,娇妻美妾在怀, 金银珠宝淋身,苦的只有我们这些老百姓呀!” 其他人也叩着头说道:“靖江王一死,上京必定有人来查。靖江的官员们为了不使得神仙散的事暴露,竟然闯入了百姓家中,将服用神仙散入瘾至深的人给抓了起来,派山匪将我们日夜看守。 我们好不容易逃下山,知道隽王殿下不是那等于靖江官员同流合污之辈,才冒死前来指认呀。” 王必之看着说话的那几个人,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殿下,他们说自己服用神仙散入瘾,致使神思不清。 第54页 可观他们说话条理清晰,言语之间对殿下知之甚多,不像寻常百姓能梳理出来的。他们一定是受了定远王的指使来的呀。” 见王必之摸到差点摸到真相的门槛,他出言道:“你觉得定远王会知道这么多内幕么?” 王必之突然就怔了。 ---------------------------------------- 第74章 安怀开始出马 “来人,把靖江官员全部拿下!!”赵崇山突然出声。 王必之一行人跪下,朝着赵陵洲喊冤:“殿下,我们是冤枉的呀!” 赵陵洲也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皇叔,这······” 他话还没说完,赵崇山就厉声说道:“你们勾结山匪,兜售禁药敛财,还有什么好说的!即使今日本王将你们全都杀了,也是依法处决。” 在赵崇山发号施令之下,南洲军立即上前,将刀子压在靖江官员的脖子上。 所有靖江官员尽数被带了下去。 而后,整个靖江城有南洲军游走在大街小巷,敲锣打鼓的喧嚷:“隽王殿下清正廉明,秉公执法,已查清了山匪勾结官府向百姓兜售五石散一事,将靖江所有官员尽数抓捕归案。” 这则消息一出,靖江里的原本关紧的门,纷纷被打开。原本绝望的眸中开始闪烁起希望。 ________ 林文檀将寥寥无几的几份口供递给赵陵洲:“即使已经将靖江官员被抓之事说出去,来报案之人也并没有多少。 而且来报案的人中,其中一半都是控诉靖江王的暴行,并无多少人愿意将五石散之事公之于众。” 赵陵洲翻阅着手中的口供:“正常。 他们之中说不定有人的亲属的还在那些山匪的手上。再者,五石散是禁药,他们也怕自己被捉拿,所以不敢声张。” 说着,门外有人来报信:“殿下,郡主想要见您。” 赵陵洲看向林文檀:“和万青松带着南洲军去帮本王刨两座坟······” 交代完后,林文檀退出了赵陵洲的房间。 安怀来到赵陵洲房门前,在敲门之时故意将外衫往肩膀处拉了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隽王殿下,臣女求见。” “进来。” 安怀推门而入,就闻到到房间内酒气冲天。 赵陵洲此时已经喝红了脸颊,在看到安怀之后,他冷嗤道:“你也是来看本王笑话的么?” 安怀上前,夺过赵陵洲手里的酒杯,柔胰轻搭在赵陵洲的手背上:“殿下,大人他们一定是无辜的呀。我知道如今这靖江都被定远王所把控着,无人会跟殿下说实话。 今日冒险前来为王大人他们说话,早已做好被定远王清算的准备。我父治下的靖江从未有过什么神仙散。” 赵陵洲面露怀疑。 安怀跪着往前挪了好几步:“上次去见宋威将军,其实是定远王威逼所迫。若是我不去,他就要将我父尸骨刨出,扔去乱葬岗。 每每想起是臣女欺骗了殿下,导致殿下孤立无援,臣女就夜不能寐。如今定远王又想故技重施,用这等拙劣的手段清除异己。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利用殿下,如今外面都在传是殿下将王大人他们抓了起来。之后定远王完全可以抹去五石散的事,诬陷殿下您滥杀朝廷官员呀。” 赵陵洲被安怀这么一刺激,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好一个借刀杀人。人明明是他赵崇山抓的,如果事情却是我担。 不行,本王现在就回京告发赵崇山狼子野心。” 安怀拉住了赵陵洲的手:“殿下,您要告发定远王也得有证据呀。 既然定远王能用五石散污蔑我靖江官员,就说明定远王对五石散很是熟悉。” 话点到为止,赵陵洲顺势怀疑起来:“你是说······” 自以为成功在赵陵洲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的安怀,看着赵陵洲匆匆离去的步伐,自语道:“斗吧。” 赵陵洲在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拽住了赵陵洲,将他拉了进去。 而后房门关上。 赵崇山将赵陵洲压在门板上,头在赵陵洲肩颈处嗅了嗅:“女人的味道。” 赵陵洲推拒了一下赵崇山的脑袋,发现推不动,就懒得理他的动作了:“安怀终于忍不住来找到我。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王必之和宁轲他们的挑拨离间太明显了吧。 后来的几天,王必之一党又不留遗力把赵崇山塑造成绝世大奸臣。刚开始赵陵洲的确以为这是在挑拨离间,不过他后来很快回过味了。 再怎么说,赵崇山都是的他名义上的皇叔。哪有人在什么情况都不明了的时候,上来就就跟你说‘你叔是坏的,他要害你。’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借着王必之他们来试探自己和赵崇山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不合。 如果自己真的是演戏的话,王必之都落狱了,也没有必要演了。 于是幕后之人终于可以站出来,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也不担心会被拆穿。 就在赵陵洲想事情的时候,他的脖子一痛“嘶——” “赵崇山你个牲口,咬我做甚!”赵陵洲小声斥责起来 赵崇山抬头,在赵陵洲耳边说道:“嫉妒。” 赵陵洲一头雾水:“啊?” 赵崇山把下巴搭在了赵陵洲的肩膀上:“嫉妒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赵陵洲无语了:“合着我是被她腌入味了是吧?” 赵崇山:“······” “起来。”赵陵洲拍了一下赵崇山的后背:“忙正事呢。” 见赵崇山没有动作,他无奈道:“想让我跟你去南洲,就抓紧把事情办了。” 赵崇山立即起身,神情真挚而笃定:“你要是骗我,我会绑人的。” 赵陵洲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赶紧起来。” —— 州衙大牢这边,有狱卒在路过王必之的时候,悄悄扔下一张纸条。 王必之用脚悄悄盖住了那张纸条。 等无人注意之时,他捡起纸条,上面写着:“定远王欲杀平民怨,挟隽王令其投鼠忌器。” 他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之后,将纸条塞进了嘴巴里。 不远处的几个狱卒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听说定远王为了平靖江的民愤,明日要将这批官员处死······” 跟随王必之一众的官员听到这消息,神情惶恐不已:“王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呀,是你将我们拉上这条船的!” “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处死么!” “王必之,你不是说不会出事吗!!” “这定远王居然连审都审,就直接杀我们,看来是真的想让我们死。” 牢里的官员闹成了一团,听到自己死期将至,他们无法神态自若的等死。 就在他们内讧的时候,赵陵洲悄悄的来了。 ---------------------------------------- 第75章 这个故事你可满意? 宁轲几人看见赵陵洲,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殿下,您救救我们呀! “就算我们有错,定远王也不能不审即杀呀!!我等毕竟是朝廷命官!! ” 赵陵洲没有听他们的求救,而是趾高气昂的说:“我今日来是想让你们写一份口供的!” 宁轲疑惑起来:“什么口供?” 赵陵洲:“你们要在口供上写明你们是何人所抓,因何事被抓,一定要事无巨细······” 他话音刚落,王必之就用一双阴毒的眸子盯着他:“隽王殿下只凭这份口供,就能将自己瞥清么?” 赵陵洲:“你想说什么?” 王必之:“口供远没有人证好用,若是殿下愿意将我们放了。 我们可以自己的去检举揭发定远王,把这一切归功于是定远王为夺靖江的谋划。这样不就自然而然将殿下摘出靖江这污潭了么?” 赵陵洲皱眉:“可本王手里无人可用,根本无法从皇叔眼皮子底下把你们救走。” 王必之:“放心,下官不会让殿下为难的。殿下只需差人去菩提寺送个信。而后帮我们分散一些州衙的兵力就好。这对殿下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赵陵洲犹豫许久:“好,本王帮你们。” —— “这马上天就亮了,怎么还没有人来,隽王不会骗我们吧。”眼看死期越来越近,他们也越来越慌。 突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们激动的扑到牢房的最前面。 就看到十几个蒙着脸的人冲了进来。 蒙面人用抢来的钥匙打开牢房,看着王必之说:“快走。” 王必之一行人从州衙大牢出来之后,又哭又笑,差一点就死了。 赵陵洲见他们安全之后,走了过来:“本王不知你们从哪里来的人手,但是最好像你们说的,出来之后就去揭露赵崇山。别让本王跟你们似的,不明不白的蒙冤。本王先走了, 免得等会被人撞见。” 第55页 王必之看着赵陵洲,突然冷笑起来:“隽王殿下,你估计是走不了了。” 赵陵洲:“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必之:“当然是想请隽王殿下和我们走一趟,若是隽王在前头为我们挡着,定远王想必还是要考虑一下你这好侄儿的性命吧。” 赵陵洲咆哮起来:“王必之,你耍本王!!” “隽王殿下,您还是省点力气吧,刀剑无眼,怕误伤了你。” 无奈之下,赵陵洲只好跟他们上了山。 眼看越走越偏,甚至还有人在这条路上用上了奇门遁甲之术做遮掩。赵陵洲勾了勾嘴角。 跟着领头的山匪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终于看见了一个寨子。 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更像了一个军事基地。 那些官员也是第一次上来,在看见山里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大寨子的时候也懵了。 只有赵陵洲在看到寨子的那一瞬间笑了:“哟,原来你们是把钱藏在这呀。” 王必之看到赵陵洲脸上丝毫没有担忧之色的时候,疑惑起来:“你不怕?” 赵陵洲笑着拍拍胸脯:“怕,怎么不怕,本王简直是要怕死了。” 一行人进入寨中后,王必之指着赵陵洲和其他官员对上山的山匪说:“把他还有他们都给关起来。” 以宁轲为首的一众官员喊道:“王必之,你凭什么关我们!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赵陵洲看着宁轲他们:“各位大人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没有把你当成一条船上的人。你们顶多就是那推船的渔夫。 带你们上来,也不是担心你们的死活,而是怕你们为了活着交代太多,所以干脆带上山来杀喽。” 宁轲与王必之对峙起来:“王必之,你想杀我们!” 王必之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赵陵洲看起来。 赵陵洲却摸着下巴思索道:“其实本王有点奇怪?王必之,你难道就没想过,你带本王上山。说不定是帮了皇叔的忙。 皇叔为了靖江的事不暴露,说不定会连我一起杀的。而你们就是最好的背锅侠。你们挟持皇子作为人质,而后将皇子残忍杀害。啧啧啧······” 王必之目光一滞。 赵陵洲凑近:“发现事情不对了吧。带上我不仅不能让你们活,反而将你们所有的生路给堵死了。 就算你们能洗五石散的事,挟持皇子的事也跑不了。” 王必之努力稳住心神:“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陵洲:“想说你傻。被人骗了还给人家数钱。本王前面的说呢,是站在皇叔的角度说的。其实本王这还有另一个角度,不过就是站在安怀郡主这边了。” 他看向门外:“你要听么,安怀郡主。” 众人朝着门口望去,就看到戴着面纱女子婀娜的走了过来。 宁轲和其他官员一脸震惊,看来他们不知道安怀就是幕后之人。 安怀打量起赵陵洲,嘴里却说着:“洗耳恭听。” 赵陵洲:“你呢,早就不满王必之了,可能是因为不爽他分权,也可能是想摆脱他。所以你很早的就想杀他了。 但是杀之无名呀,于是你便想,那就给他们定点罪名不就好了。” 他盯着安怀,笃定道:“那些服用了五石散的人是你故意放下山告状的吧。 为的就是要在皇叔和本王面前定下王必之罪状。你知道涉及‘禁药’,皇叔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而后你又找到我,一番情真意切之下,让我相信这是皇叔是想用滥杀朝廷命官为借口,陷害本王。逼得本王不得不去找王必之他们要口供。 王必之那边已经得到了你的消息,所以他会游说我去找山匪来救人。救人之后,本王会作为要挟皇叔的人质而带上山。 王必之一定想不到,你从未没有要让他活着的想法。届时你会把本王和王必之他们一起杀了,再把皇叔引来这里。造成是皇叔将我们都杀了的假象。 你的身份在整件事中都很透明,等本王和王必之一行人都死了。你再以靖江王独女的身份进京卖卖惨,岂不名利双收。这个故事郡主可还满意。” 安怀鼓掌道:“原来隽王如此聪慧,竟是……分毫不差。” 赵陵洲自若道:“不过有一点本王很疑惑,皇叔明明已经张榜要将王必之他们都给杀了。你还要多此一举将王必之他们弄上来是为何。” 安怀:“当然是因为你呀,隽王殿下。不这样,你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被我带上山。 死几个靖江官员,或许对朝廷来说,不轻不重。 但是死一个皇子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个皇子还是死在藩王的手里,王必之和那几个蠢蛋只是顺带的。他们可不值得我做个局。 你死后,我作为此次案件唯一的人证,为了揭露定远王的面目,不远万里去到京城告御状。想想都让人十分怜惜。谁会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届时无论真假,赵崇山一定会被召回京城。如果他不想反,只能回去。” 赵陵洲:“这么恨皇叔呢?” 安怀:“我好不容易将整个靖江掌控在我手中,又来了一个赵崇山。谁让他兵多呢。为了防止他惦记靖江,我只能狠一点了。南洲离靖江太近了,我可太害怕他的大军过来了。 她嘴里说着害怕,但面上却毫无害怕之色:“你刚刚问了一个疑惑,我也有一个疑惑想要问隽王。你是何时知道我想杀王必之的。” ---------------------------------------- 第76章 奖励你五马分尸 王必之此时脸色已经惨白了:“兰儿,这不是真的!”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安怀那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想杀就杀的那种。 赵陵洲笑中充斥着浓浓的嘲讽意味:“这就是真的,你的好兰儿可是人刺杀皇子呢。要是被他杀成功,你觉得第一个要被清算的人会是谁,当然是你这个靖江知州啊,小傻瓜。” 安怀眼中开始出现对赵陵洲的戒备:“你知道那是我派去的人?”如果赵陵洲一直知道自己刺杀过他,为何还会相信她那些挑拨离间之语。 赵陵洲好心解释起来:“那些人明显是死士,死士一般都有忠于某个家族和某个人的身份证明。果不其然,请仵作验一下尸,就能找到他们皮肤上被药水覆盖的图腾。正是一朵兰花。” 说到后面,赵陵洲摇摇头:“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热衷给人发兰花模样的东西?还有那些死士,本王要是养死士,可不会留下属于自己任何身份印记的东西和图案。 不然人家一查一个准,要留也是留对头的身份。看来你对自己真的很自信呀。” 某种程度上来,安怀也是个很自负的人。 这会安怀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赵陵洲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个草包。 于此同时,门外传来山匪们的咆哮:“靠,南洲军怎么突然出现了。” 接着外面的山匪一窝蜂进来,对着安怀喊道:“先生,南洲军来了!我们赶紧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陵洲对着安怀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打乱你计划了。不用你把人引来了,他们自己来了。” 安怀发狠的抽出旁边山匪的刀:“只要把你尸体留在这里······” 然而刀还没落下,一把火铳就抵在了安怀的眉心上。 “郡主要不要试试看,是你刀快,还是本王的火铳快。要是没点准备,本王也不能跑这一趟呀,你说是吧。”赵陵洲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山匪:“你看你们是要投降呢,还是放弃老大自己跑呢?” 山匪们见安怀被火铳抵眉心的样子,果断扭头要跑路。这会没时间顾别的了,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再磨蹭下去,他们就要一锅端了。 靖江官员们根本吓得动不了。 山匪刚出门,漫天的剑雨落下。 来不及躲闪的山匪,就这么丧了命。 赵陵洲看着倒在门口的山匪,叹气道:“都让你们投降了,这就是不识趣的下场。” 南洲军接踵而至,赵崇山带着一身肃杀走进屋内。 官员们一个哆嗦,举着手跪下,哭道:“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安怀目光平静的看着赵陵洲:“你们一直都是一伙的,之前都是在演戏。” 赵陵洲声音上扬:“答对了。有奖励哦~~~”他假装苦恼起来:“让本王想想,该奖励你凌迟还是五马分尸呢。” 接着他的目光在王必之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要是没有南洲军放水,就那几个个虾兵蟹将,就能把你们救出来?你们的人几斤几两,你们心里没点数么。” 王必之开始了无能狂怒。 安怀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赵陵洲好奇起来:“你就一点也不害怕?” 安怀:“成王败寇。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到我身上的,因为我派出去刺杀你的人?” 赵陵洲:“那会我还不知道他们是你的死士。”他琢磨道:“让本王捋捋,应该是你执意要去看宋威的时候吧。 第56页 你早就想好事后反水,将所有的东西都扣在皇叔头上,激化本王和皇叔的矛盾。逼得本王不得不跟赵崇山对立起来。好为我之后的‘死’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你明知道我让你去见宋威是我故意的设的陷阱,却还假装走进来了。你们进来的是不是还在说我蠢,设这么明显套。 可这么明显的套,你都进,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么的。你甚至怕本王看不出你和宋威之间有关系,还特地送了一个食盒过来提醒。 郡主,太想当猎人的话,可是会看不清周遭环境,一起掉进陷阱。” 安怀听完之后,还没说话呢,王必之先喊了起来。 “兰儿,你不是说只要激化定远王和隽王之间的矛盾,就可以借定远王的手逼隽王离开靖江么?” 赵陵洲摇头看着王必之:“本王初时也跟一样天真,后来知道那些死士是她的人之后,就知道,郡主从来没想过让我离开靖江呀。 不管是为了对付赵崇山,还是为了对付王大人你,她都想杀了我。好狠毒的一副心肠呀,本王只是一个善良皇子的呀。 ” 王必之:“······” 安怀却嘲讽的看了一眼王必之:“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一起执掌靖江。靖江是我好不容易谋划来的,凭什么要分权给你。” 王必之不敢相信,这是他爱了许久的女子。 赵陵洲在一旁落井下石:“好一出劳燕飞分,本王爱看。” 安怀自嘲的笑了笑:“所以你早知道我想杀王必之,那些百姓也是你故意让我引下山告发王必之他们的?” 赵陵洲:“什么叫故意,本王需要证据,郡主想要顺势除掉王必之,这完全是合作共赢呀。” 看着安怀黑下来的脸,赵陵洲又补充道:“再说了,分明是郡主自己偷听,误认为我想要拿捏王必之他们为我所用。 现在好了,郡主既没有让我得逞,也可以借势除掉王必之,这对郡主来说是一石二鸟。对本王来说,仅仅只是多了几个人证而已,还是郡主更聪明一些。” 这话赵陵洲说的真诚,却让人听出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安怀的情绪果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赵陵洲拿捏到了安怀的痛脚,安怀此人骄傲自负,所以无法接受有人质疑她的才智谋略。 为了让安怀更生气,赵陵洲毫不客气的说:“你的手段太过拙劣,要不是本王和皇叔卖力配合,你这戏能不能演下去还不一定。” “是我棋差一招而已,若是知道你和定远王背地里达成了合作,我一定不会输。” ---------------------------------------- 第77章 清剿菩提山 赵陵洲没忍住捧腹笑了出来:“你这可不是棋差一招,你这分明是满盘皆输呀。你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了胜利的一方。 或许是你太自信了,你认为本王从未出过京,定远王又一直驻守南洲。所以你们下意识的认为,手握军权的藩王和来自皇城的皇子,天生的政治立场就是相对的。 于是本王来到靖江王府第一天,你们就迫不及待的派宁轲过来试探我跟皇叔的关系。也恰恰是这一步,你们就暴露了。本王和皇叔一做出不对付的模样,你们就深信不疑了。” 他看着安怀一字一句的说:“说到底,还是你太自负了。不过,本王还得感谢一下你的自负,要不然本王也没法一锅端了你老巢呀。” 安怀突然笑了起来:“隽王不会以为,这菩提山上就这一处窝点吧。那些被迁上来百姓之命,殿下也全然不顾么?” 她拿着靖江百姓的命威胁赵陵洲。 谁承想,她话音刚落,万青松就走了进来,对着赵崇山说:“启禀王爷,这菩提山上的山匪势力,共有八处,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 安怀猛地看向了万青松。 赵陵洲解释道:“你难道忘了南洲军在菩提山上演练的事么,演练是假,偷偷摸摸排查你们据点是真的。” 说着,他安慰起安怀:“你也别难过,人家不止有侦察营,还有燕隼满山乱飞,你们据点被发现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安怀能呕到喷血:“你都摸到那些山匪的据点,为何还要冒险上山。” 赵陵洲:“这不是怕你留的青山太大了么。五石散的事是你在主导吧,你这些年捞了这么多百姓的血汗钱。总得找地方放吧,你不可能会把自己的钱放在别的山匪窝了的。 还有,本王之前抓了一批山匪,她们供出你是按表现分发给他们五石散的。这一点足以窥出你手里有足够多的五石散的货源,甚至于你有一个生产五石散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具体方位,你甚至连王必之都没有告诉。如果不是你主动让人带我们过来,要找到这个地方还真要废一番功夫。” 此时在外面搜查的南洲军终于有了结果:“殿下,找到了。” 赵崇山让人看好这一屋子的人,带着赵陵洲去了这寨子的末端。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铺满了各色的石头,这些都是配置五石散所需的的‘药材’ 蜷缩在角落里的十几个大夫,在看到明显是话事人的赵陵洲和赵崇山之后,一股脑喊出来:“两人大人,我们也是无辜的。我们原本都是游医,都是被山匪们抓到山上的。” 赵陵洲看着十几个大夫:“靖江流通五石散都是你们配置的?” 大夫们叫苦不迭起来:“大人,我们也不想配那等害人的玩意,可山匪们拿性命相要挟,我们为了活着才不得已干这等勾当的。”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赵陵洲叹了的一口气,对着南洲军说:“先把他们带下去吧。” 再往后走去,是一个山路。穿过山路,面前是一座大山。正有南洲军往山上攀爬。 负责查缴的校尉在看到赵崇山之后说道:“王爷,这山上多有人为凿出来的洞,属下派人前去查看,居然发现那山洞里摆满了银子。属下正在让人把那些银子往下运。 加上从其他山匪的据点那搜查出五石散,此次总共查缴出二百二十五斤五石散。 赵陵洲看着面前叠满的五石散,脸色时分阴郁:“不算原料,居然有二石之多!” 随后林文檀带人也陆陆续续将收缴的银子盘点出来了:“殿下,此次收缴共三百三十二万白银,八万两金子。” 赵陵洲听着这庞大的金额,气笑了:“去年靖江以疾苦为由,缴税折合二百八十万白银。把父皇气得不轻。如今光这菩提山藏的银子,比去年的缴的税都有多。” 南洲军押着山匪,还有逃狱的官员们下了山。 在路过菩提寺的时候,那几个跪在门口的门口的山匪在看到赵陵洲过来,喊道:“大人,您交代的我们都做了,信我们也送了,话我们也传了,解药能给我们了么?” 这些山匪刚说完,被押的那些山匪就有几个人异常激动:“胡老三,原来是你们出卖的我们!!” 赵陵洲看着那几个山匪,狡黠的笑道:“要解药呀,怎么办呢,你们又没有中毒。” 山匪瞪大了眼睛。 赵陵洲:“你们吃的就是寻常能引起腹痛的药草而已。你们每天吃的解药,除了第一天那个是真的能解腹痛之外,此后每天的解药都是寺庙的师父给你们搓的泥丸子而已。” 说完就让这几个山匪去跟他们窝点的人一起的待着。 顺便让这几个山匪享受一下来自同伙的问候。 山匪们一起押走后,山里百姓也被带了下来。 几乎每一个都是蓬头垢面之辈,浑身沾满了脏污。 他们神情呆滞,时而痴笑,时而破口大骂。 带着这些百姓下山的副将跟赵崇山说:“王爷,一共从山上迁下八百六十名百姓,。 末将去时,这些人都被豢养在围栏里,宛如牲畜,吃喝拉撒都聚在一起。其他山匪据点的靖江百姓,也都是如此。 其中还有已死, 但是山匪们来不及清理尸体。” 有百姓闻声而来,想要寻人,却被南洲军给拦住了, 他们围在外面哭喊着想要南洲军放人。更有人不停的拍打起拦人的南洲军,叫嚣着让他们放人。 就在这嘈杂的场面之下,一声巨响“砰——”的一声,让场面安静了起来。 赵陵洲举着火铳,见场面终于得到控制,他冷冷的说:“怎么,你们面对山匪抢你们的亲人时不敢反抗。如今南洲军把你们的亲人救下了,你们反倒开始厉害起来了。是知道他们不会伤害你们么?” 在场百姓有不少都被说得羞愧的低下了头。 赵陵洲收起火铳:“这些从山上迁下来的百姓本王不会放的,不止不会放。从今日起,本王会让人挨家挨户的盘查,若家中有人服用五石散的,皆会带走集中管理。 本王会派大夫从旁协助他们戒掉五石散,若能成功戒瘾者,本王不仅会给予银子归家团聚。” 第57页 百姓们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那些从山上迁下来的百姓中,有已经恢复清醒的人朝着赵陵洲跪了下来:“大人,我不想死,救救我呀!!” 赵陵洲神情终于柔和了下来:“只要你们想活着,本王会让你们活下去的。” 有明事理的百姓一起跪了下来朝着赵陵洲说:“求大人救救我们的家人吧。” ---------------------------------------- 第78章 马后炮来了 将五石散主谋一网打尽后,赵陵洲没有急着审理安怀,而是派人将五石散的危害告知百姓。 让百姓自愿将服用了五石散之人送到州衙。若是不愿,则按律缉拿。 在这过程中,不乏有五石散的推崇者想要出来让赵陵洲不要将收缴的五石散销毁,而是免费分发给服用五石散上瘾的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部被抓了起来。 赵陵洲让人在这些人的脖子上挂牌,写上‘卖国贼,戕害百姓之徒,山匪的帮凶’,然后让南洲军带着这些人绕着靖江游行。让靖江的百姓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这一番先礼后兵之下,靖江城内基本服用过五石散的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 由大夫诊断中毒的深浅,再依次分派士兵去管理这些服用了五石散的人。 初时,还有服用了五石散的百姓担心赵陵洲会对他们做什么,不乏又哭又闹之徒。 赵陵洲也没有惯着他们,但凡不配合的哭闹者,一律停了他们的伙食。在饿了两天之后,他们才终于开始学乖了。 加上他们发现,赵陵洲并没有阻止亲人来看望他们。他们才开始放下戒心,安心的接受治疗。 随后,又让南洲军抄了靖江官员的府邸,又从中搜罗出无数的金银珠宝。共计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等赵陵洲空下来要审理的安怀的时候,靖江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在听到林文檀的来报的时候,赵陵洲挑了一下眉头:“你去让万青松带点人过来,有人来掀场子了。” “苏吴按察使吴嵩······” “苏吴都指挥使马有道······” “苏吴右布政使吕楠春······” 来的三人在看到赵陵洲之后,先是自报家门,随后异口同声的说:“参见隽王殿下。” 赵陵洲打量了一下三人:“三位大人怎么突然就来靖江了,之前不是一直都在装死么?” 靖江原来隶属于苏吴一省。自靖江成为藩王封地之后,就被单独分出了苏吴。 这会来的三人,一个是苏吴都指挥使司,掌管苏吴兵马。 一个苏吴按察司,乃苏吴最大的法司。 而苏吴布政使司则掌苏吴民生 三位站在一起,代表了苏吴的兵,法,民。苏吴的事务基本的攥在了这三把手的掌中。若是靖江没有被分出去,也该这三位管。 而赵陵洲之所以你说他们装死,则是因为,按照之前传回来的消息,靖江王是被暴民所杀,那么在这种靖江无主的情形之下,最先出兵的应该是苏吴的都指挥使司。怎么也轮不上让隔壁的藩王来主持大局。 其次,赵陵洲以钦差之名来到了靖江查靖江王被杀一案,作为苏吴最大的法司按察司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事情都结束才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是故意有人给他使绊子。 他前世也跟荣王斗过,知道苏吴都指挥使马有道乃是荣王的人。带兵的头都是荣王的,其他两个也不会这么不识趣,估计也早早的投靠了荣王。 他之所以没有让人去向苏吴要兵,就是知道苏吴官场复杂,他好不容易才从上京脱身,怎么可能又让自己掉进去另一处旋涡。 如今这三位在事情过后才来,这态度就很微妙了。 见赵陵洲直接点明他们在靖江事上的不作为,三位大人脸上又多了几分窘迫。 苏吴都指挥使马有道:“隽王殿下,不是下官不想带兵前来。只是定远王的南洲军先下官一步,若是下官还来,恐会引定远王不悦。” 赵陵洲可没心情在这看他们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苏吴的兵马怎么看都比南洲近吧,没道理皇叔的兵马到了,你苏吴的兵马未至。” 马有道低头:“下官惶恐,恰逢水匪横行,才耽搁了点时间。” 赵陵洲看向按察使吴嵩:“其它两位没来,情有可原,吴大人的按察司作为地方最大法司没来,难道也是被水匪耽搁了? 那你们苏吴的水匪可真厉害,都能从水面打到你们按察司里面去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赵陵洲是在嘲讽。 偏偏那吴嵩是个桀骜不驯的:“殿下,下官虽是苏吴按察司的按察使,但靖江毕竟已经分出去了。若无圣旨,下官也不得随意插手靖江事务。” 赵陵洲嘲弄的看着吴嵩:“那你们今天来这干嘛?难不成是游历。” 吴嵩:“自然是担心殿下不了解靖江事务,前来助殿下一臂之力的。” 赵陵洲笑眯眯的看着的吴嵩:“有圣旨么?” 吴嵩不明白赵陵洲怎么会这么问:“?” 赵陵洲:“没圣旨你插手靖江事务干什么。本王可没叫你来。” 吴嵩也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还是布政使吕楠春沉得住气,他恭敬的对着赵陵洲说:“殿下,之前是我等瞻前顾后,未能及时处理靖江一事。 此次前来也并非想要接手靖江之事,只是禁药一事体大,下官一行不能坐视不理。况且殿下要处决危害靖江一行人还需法司见证,故而前来协助殿下。”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陵洲也没理由赶人,于是他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三位大人做个见证。” 那边赵陵洲原本是万青松过来给他唱红脸的,没想到过来的却是赵崇山。 赵陵洲用眼神示意赵崇山:你过来干什么? 赵崇山的身份显然不适合和苏吴官场的人对上,很容易被有心人指责他过多插手其他藩王的封地事务。 赵崇山却一脸不怕人说表情,大刀阔斧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介意本王一起旁听吧。” 赵陵洲当即也懒得管他了,点头道:“自然。” 安怀和王必之一众官员被带了上来。 赵陵洲还没有开问呢,那些官员就已经在为自己叫屈了:“隽王殿下,我们都是被逼的呀!!包庇山匪售卖五石散一事都是王必之让我们的干的呀。” 王必之听着他们为自己叫屈,冷声道:“各位大人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说的。一箱箱的银子抬进你们府中的时候,你们可还嫌那五石散卖得少呢。” 接着,他看了一眼安怀,闭上了眼睛,磕头道:“隽王殿下,此事皆出自我一人之手,郡主她只是被我胁迫了。” 安怀看向王必之,深深的皱起眉头。 ---------------------------------------- 第79章 派人刨了你家祖坟 赵陵洲倒是不屑王必之这会扮起深情:“安怀可不缺你一个送死的人的。知道宋威吧,见过安怀之后,就服毒自尽了,你猜那毒是谁带进去给他的。” 王必之依旧把嘴巴抿得死死的, 安怀泫然欲泣起来:“隽王殿下,安怀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赵崇山瞥了一眼安怀:“别忘了,你是在哪里被抓到的。” 安怀泪水吧嗒吧嗒的掉:“是王大人派山匪把我抓到山上做人质的。” 赵陵洲见安怀又开始翻供,也不着急:“在山上承认得好好的,下了山就想玩抵死不认这一招呀。别想了,这三位大人只是来做个见证的,不参与任何审判。” 这时,按察使吴嵩突然说:“殿下,按律来说,像郡主这样的身份的人,应当押回京受审。殿下执意要在靖江开审,确实应该要拿出足够的证据。 殿下不妨再等几天,这几天按察司一定倾力相助殿下,全盘查清所有的赃物,找到证据为安怀郡主定罪。” 赵陵洲笑笑:“吴大人,算盘珠子崩本王脸上。你是想查着查着,就把账款查进按察司吧。”他声音逐渐变冷:“本王让你们见证,你们就只要带上眼睛就好。” 吴嵩被呛得想要站起来,却被布政使吕楠春瞪了一眼。只得悻悻的坐了下来,也不敢乱说话了。 赵陵洲瞟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安分之后,重新看向安怀:“靖江王的死是你造成的吧。本王派人打听过,靖江王的暴行是从大兆六年开始。 本王没猜错的话,这些年你一直在给靖江王服用五石散,导致靖江王性情变得暴戾残忍。更有甚者,他们的这些残暴行径都是你在暗地推波助澜。” 安怀:“按照隽王所说,既然我已经可以用五石散控制父王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将他杀了呢。” 赵陵洲:“应该是他们的身子已经快被五石散给掏空了。你为了防止被别人查出他们是因五石散而死,所以才故意暗示宋威和林生,靖江王要对你下手。 第58页 将你奉为神明林生和宋威一听到这,自然会为了维护朝靖江王下手。 就连后续的处理你都想到了,无论宋威和林生谁先下手,在靖江王死后,王必之都会带着人冲进去。 若是宋威杀的,就会被当成逆贼抓起来。若是林生杀的,那么王府里的那些人就会被打成暴民。” 安怀突然笑了:“隽王殿下,我父一死,无论是那种死法,上面都会来人调查。到时候,我岂不是暴露得更快。” 一直没说话赵崇山突然说话了:“你以为会是吴嵩和马有道过来,你有信心搞定他们。但你没想到本王会来。若是知道本王来,你不会给靖江王选择这死法的。 也正因为你自己也没料到,会是你无法掌控的人来调查此次案件。所以你很着急的掩藏一切的,反而露出了很多破绽。” 话明明是对着安怀说道,目光却是放在旁听的三位大人身上。 三位大人心里咯噔一声,但是他们没有表现出来。端着不明白的赵崇山在说什么的样子。这时候谁要跳起来,那才是真的心里有鬼。 安怀大方说道:“你们说是我杀了我父,证据呢?” 赵陵洲笑道:“等会,马上就给你抬上来。本王可是派人连夜去刨了你家祖坟。” 安怀脸上终于变了。 过了一会儿,林文檀带人抬上来了两具尸体。 揭开白布,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是从服饰上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靖江王和靖江王世子。 “本王不仅让人去刨了你家祖坟。”赵陵洲看向下方的安怀:“顺便请仵作验了个尸体。他们确实是被人勒死的。 不过,幸好他们还没有完全化成白骨,所以仵作从他们体内检查出了五石散。你弟弟也不是天阉,而是从小服用了五石散,导致内腑空虚。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没有被人勒死,也命不久矣。来,把本王的人证带上来。” 随即,林生和凤仙被带了上来。 赵陵洲先是对着凤仙问:“你之前跟本王说,每次靖江发疯的时候,嘴里都会喊着‘给我’,安怀郡主每次一去,靖江王的疯病就好是吧。” 凤仙点头:“是的。” 赵陵洲目重新回到了安怀身上:“本王猜,靖江王那个疯病应该是五石散中毒之症吧。你每次去,靖江王就会恢复,是因为你给他服用了五石散缘故,是也不是。” 人家安怀还没来得及否认呢,被押上来的林生就为其辩解起来:“不是的,郡主不是这种人。郡主我们这种人在王府唯一的温暖,她就是那天上女神······” 赵陵洲诧异的看着安怀:“其实本王很好奇,你是怎么笼络这么多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的。先是宋威,然后王必之,接着又来了一个林生。” 安怀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若是你从小就被当成玩物培养,你也可以做到。” 赵陵洲:“你这是变相承认,是你暗示林生怂恿府里的奴仆去杀靖江王。” 安怀还是不承认:“隽王殿下,安怀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如何能翻动那风云呢。安怀知道殿下想破案之心,但也不能全然把事情都怪到我一个小女子头上呀。 王必之不都承认了,此事都是他一人所为。为何殿下还非要把事情往我身上扯。你问问王必之身后的那几位大人,我是有给过他们五石散还是有给过他们的银子。” 赵陵洲简直要为安怀的厚脸皮鼓掌了:“嘴这么硬,上辈子当过死鸭子么?你不就是见吴嵩他们在这里,所以死撑得不承认嘛。 这样吴嵩他们回去,不就可以上奏,隽王殿下执法不严,都要死了还想坑本王一把呢。” 他看向吴嵩他们:“是吧,几位大人。难为你们老远来抓我把柄了。” 吴嵩几人立刻诚惶诚恐起来:“隽王殿下,下官绝无此意。” 赵陵洲声调上扬:“哦~~~没有这意思呀,那就是冲着那比脏款来的。” 布政使吕楠春直接跪下:“殿下,何故如此揣测臣下的衷心呀。” 赵陵洲:“那你们后面可别在本王面前说什么把案子交给你们查的之类的胡话了。本王会以为你们是在惦记查到几百万两银子。” 三位大人:“······” ---------------------------------------- 第80章 安怀的怨恨 安怀见吕楠春他们三个完全被赵陵洲压制了,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赵陵洲更是插刀道:“这就生气了?本王还能让你更生气呢。来,把郡主棺材抬上来,让她落落泪。” 被抬上来的‘棺材’是宋威的。 宋威躺在担架上,在看到安怀的时候,眼里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安怀没想到宋威没死,思绪那叫一个百感交集。但一想到宋威对她的痴心,有些自乱阵脚的她又放松下来。 赵陵洲观看两人之间那涌动的暗潮,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宋威:“宋威,郡主说五石散跟她无关,你说说看?” 宋威挣扎着从担架上起来,给赵陵洲叩了个首。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那些山匪是郡主让我放进城的,她说那些人都是流民·······”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可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匪徒······但我还是将他们放了进来。” 宋威的话越说越艰难:“我知道郡主勾结山匪在靖江借五石散敛财。因为对郡主有爱慕之心,所以这些年,我选择了对靖江百姓所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 安怀听到这的时候,脸上的笑慢慢的僵住了。 宋威每说一分,安怀的脸上的阴毒就多一分:“我也早知郡主一直在喂世子和王爷五石散。王爷和世子这些年的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些暴行也是郡主借着王爷和世子的名头在推动。 在郡主和我说王爷想要对他不利的时候,我就明白,郡主想让我去杀王爷。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大,头却越来越低。 赵陵洲:“为什么?安怀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如此费劲心思的替她瞒着。” 宋威:“刚开始我只是觉得郡主过得太苦了,她对王爷的报复情有可原。 后来,是她说事成之后,让我逃去菩提山。她之后会去找我,与我隐世山林,长相厮守,我就这么信了。 ” 赵陵洲嘲讽道:“她要是想和你长相厮守,就不会在去见你的时候,给你带毒药了。” 宋威:“那毒药是我自愿吞下的,无论我杀没杀靖江王,光是我带兵私逃这一项就活不了。反正早晚都是死,如果郡主觉得现在让我死能给她带去更多好处的话,我愿意。” 安怀恨恨的瞪着宋威吼:“可你现在还是背叛了我!宋威,你背叛了我!!”要不是身上带着枷锁,她怕是要扑到宋威身上撕咬了。 赵陵洲问安怀:“你去见宋威不止想要挑拨我和定远王的关系吧,杀宋威才是你的第一目的。其实你要不杀他,他不一定会供你出来。” “不,他一定会供我出来。”安怀斩钉截铁道:“他因为他身上还残存着那点可怜的良知。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不就供我出来了么。因为这点良知,他就必须死,就算他逃到了菩提山,他也要死。我的身边不需要有良知的人存在。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和山匪合作么,因为他们视人命为草芥,足够的冷血,残忍。身上没有一点人的良知,这样的人才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赵陵洲:“你就这么恨靖江的百姓?” 安怀把脸上的狰狞压下,努力做回那个优雅的靖江郡主。 “你知道我父亲把我送的第一个的人是谁么?上一任的靖江知州······”她带笑望向震惊的王必之:“对,就是你的父亲。你没想到这份子承父业里,还有我吧。” 安怀回想道:“对我父亲来说,我就是一个政治工具。可我明明是郡主,不是娼妓!! 明明是为了笼络地方官员,他却大言不惭的说,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靖江的百姓。可难道没有我,靖江的百姓就活不下去了么? 我和母亲诉苦,母亲却说,如果太痛苦的话,就摒弃良知吧。没有良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多听话呀,我摒弃良知发现,我父亲之所以能与靖江地方官员和平相处,完全是因为我的存在。那为什么,我某来的权利,不能为我所用呢。我要权利,也要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 第一份五石散,我忘了是个男人在我床上用的。但多亏了他,我才知道五石散的妙用。于是我开始在我那年幼的弟弟和高高在上的父亲的膳食中下。 后来他们上了瘾,我就这么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变成狗扭曲的跪在脚边,哭着喊着求我救救他们。 他们喊得太大声了,王府里还是有人发现了,于是我就让我的好父亲将那些胆敢质疑我的好下属们都做成了人彘。至此,这个王府剩下来的人,终于和我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人,哈哈哈·····” 第59页 她想到自己对靖江的报复,畅快的笑出了声音。 “可这样还不够,我那父亲不是老自诩为了靖江百姓么?那由他亲手举起屠刀屠戮他的百姓,他一定很高兴。挖目割舌,削其四肢,剥皮抽骨,怎么痛怎么来。 我也很高兴,他们的安定可是用我换来的。我这么痛苦,他们凭什么安定。只有他们嘶喊着不甘,我才能入眠。” 赵陵洲定定看着安怀:“既然已经利用靖江王报复无辜百姓,为何还要用五石散害他们。” 安怀丝毫不在意的说:“谁用他们非要搞什么起义。就这么乖乖的苟且偷生不好么。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利,他们居然妄想颠覆。既然他们不识趣,那就用点小手段让他们识趣就好了。你看,我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五石散,他们的起义就崩溃瓦解了。” 王必之盯着安怀,开口道:“你想杀我,也是因为我分走了你的权利么?” 安怀厌恶的看着王必之:“靖江的权是我一步步拿回来的,你做了什么?不过是成为了知州,就妄想分我手里的权。 之前捧着你,不过是看够没良心,做事够狠。不过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留着你。你和山匪在我心里没什么不同,能被我选择成为合作对象,都是因为够无耻,够心狠,够没有良心。” 王必之双手无力的垂下。 赵陵洲对着嘲讽道:“你怎么不把老天爷和你家祖宗一起给恨上。要不是你祖宗把你爹生出来,你也不至于受这个苦。 要不是老天爷没有降下一道雷把你爹劈死,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你爹是缺德,但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爹你不杀,和你爹有苟且的地方官员你不杀。你杀手无缚鸡之力,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百姓来泄愤。” 面对赵陵洲的嘲讽,安怀怒了:“女子存在本就同那货物一般,公主尚且要和亲,我一个郡主,若是不想被人当成货物,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陵洲打断:“你先是恶人,才是女子。而不是,你是女子,所以是恶人。你自己是恶人,就不要把天下女子都变成恶人。 你说你父亲把你当成货物一样交换。那你从父亲手里夺权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卖身体了么?” ---------------------------------------- 第81章 审判终落 安怀因为赵陵洲的话而闭言。 见此,赵陵洲讥讽道:“难不成当权利在你手中之后,你就觉得出卖身份获取利益,是顺理成章的事。若真如此,本王看不起你。” 安怀怒红了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你懂我的苦么。” 赵陵洲:“可你也是被靖江百姓所供养的郡主。安怀,本王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是女子,而是因为你让无辜之人去承你的怨。 当南洲军将菩提山上百姓迁下来之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原本对山匪毫无反抗之心的百姓,却敢对南洲军大打出手。 你知道是为什么么?因为他们知道南洲军是好人,不会跟他们动手。你就跟那些和南洲军出手的人一样,欺软怕硬。” 安怀疯了一样想要站起来:“你胡说——” 可惜他刚站起来,就被赵崇山用一盏茶盏给砸在了膝盖上,整个人随即摔在地上。 随后是来到官员们的审判。 赵陵洲:“王必之,人家可没把你当成真爱,要不你也反一波水?” 王必之看了一眼宋威,思绪复杂。 过了许久, 他终于不再替安怀扛罪,开了口:“靖江王确实被五石散侵蚀已久,就算不设计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赵陵洲翻着手里的案卷:“本王查阅了历年来靖江上任官员的名单,好家伙,这几年调遣到靖江上任的地方官,因意外而去世,居然有双数之多。” 王必之:“这些年,我一直在替郡主做事。整座靖江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能为我们你所用的官员,我们都会用银子收买。 不能用银子收买,为我们所用官员,我们都会想方设法的······杀了。 因为收买官员的银子都是卖五石散而得来,其他官员对于此事不仅不会声张,反而多加遮掩。守城的宋威将军也是我们人,所以百姓想要出去别的地方告官也很难。事情也就一直被瞒了下来。” 赵陵洲:“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因为人数众多,这场漫长审判直到日落,才得以终结。 最终,安怀和王必之因为私自制作贩卖禁药,戕害百姓朝廷命官,大肆敛财,囚禁百姓,勾结山匪等一系列罪名,数罪并罚之下被判处凌迟之刑。 其他狼狈为奸的靖江官员,则因为贪赃枉法,纵恶行凶,大肆敛财,残害同僚以及靖百姓判斩刑,没收全部财产。 宋威没有因为出来指认安怀而逃过一死,他因带兵私逃,姑息养奸,纵恶行凶,滥用职权等罪名被判了绞。 剩余的就是那些山匪,除了与南洲军交恶时丧命的,总共抓到到山匪七百三十二名。 这七百三十二名山匪,因谋财害命,不分首从,皆斩刑。 这个判决下来,官员们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呆呆的坐在地上。 来旁听的吕楠春他们也都皱起了眉头,这一通判下来,居然没有一个能活下的。 要是人少也就罢了,可加上那些山匪,一次性要杀将近八百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七百人就算紧着排,那刑场都不一定站得开。 吴嵩作为按察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殿下,虽然这些人罪恶滔天,但是殿下你判刑是否有些草率来了。万一那些山匪中,有被迫落草为寇之徒,死刑未免太过了。” 赵陵洲:“被迫落草为寇,所以就可以残害无辜百姓了?难不成吴大人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是被迫的。 本王可不知道,本王只看到他们下刀子的时候,可是又快又狠。再说,要是他们个个都说自己是被迫的,难不成这些山匪的本王就真的一个都不能杀了?” 布政使吕楠春紧接着说:“殿下,吴大人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一次性杀这么多人,恐有执法过度之嫌,不如先上报,等上京那边首肯在执刑。” 赵陵洲没有反驳,而是笑眯眯的说:“好啊!”接着,他话头一转:“不过,这上报的时间,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一个月。那这期间这八百号人吃喝拉撒睡就得拜托的吕大人。” 吕楠春的脸一下就僵住了:“殿下,罪犯的伙食是不是一向由地方衙门承担么······怎么也轮不上下官吧。” 赵陵洲一脸不认同的表情:“这衙门里的钱是百姓们的税出的,各位大人也都清楚。如今你让靖江百姓出钱去供养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歹徒,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当然是谁提出来的想法,谁出钱。” 吕楠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下官觉得殿下依法判决十分英明。” 赵陵洲冷了脸:“鼻涕扔你身上,你倒知道甩了。” 吕楠春:“······”这隽王嘴巴也忒毒了一些。 吴嵩随后又提到:“隽王殿下,听闻您将谋害了靖江王的那些暴民给放了?无论那些暴民是何种原因入了王府。 但他们既然入了王府就是王府的家奴。家奴杀主乃是大罪,虽有安怀郡主谋划在先,但故杀王爷乃是事实,不应判无罪。” 赵陵洲明了了,合着这三人来甩责任,生怕赵陵洲的所作所为连累到他们。 “三位大人在堂审靖江王被杀一案时不在场,本王仔细给你们说道说道。我朝有律法,藩王不得擅自逼人入府,只这一点,那些人的奴仆身份就不成立。 而靖江王先有谋害之举,凤仙等人行为乃是自护之举。 按律,若是自护杀人,查清事实之后应轻判。若是被杀之人,谋害之举明显,同强盗无异,自护之人无罪。这靖江王可比强盗狠多了。” 吴嵩疑虑道:“可靖江是因五石散才有如此暴虐行径,事出有因,并非本性所致。” 赵陵洲乐了:“吴大人对于靖江王被杀一事,只看事实结果。怎么一到这些百姓身上,就变成事出有因了呢。无论靖江是何因,残害百姓都是事实。” 吴嵩说不出话来了,他原本下意识想说,王爷和平民能是一样的么。 但是他有预感,要是他这么说了,赵陵洲一定会勃然大怒。 赵陵洲面对各怀鬼胎的三人说道:“三位大人放心,这刑是本王判的,人是在靖江杀的,连累不到三位大人。三位大人要是没事的,回去洗洗睡吧。”一天到晚闲得慌。 ---------------------------------------- 第82章 有人撑腰做派就是不一样 接连被怼,三位大人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小官。 第60页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都指挥使马有道冷哼一声站了起来:“隽王殿下好大的脾性。那下官也不跟殿下兜圈子了,不管殿下怎么判,这靖江王死了,之后靖江一切事务应由苏吴接手。” 赵崇山看向马有道:“靖江王是死了,但本王没死呢。” 马有道语气有些急冲起来:“定远王莫不是忘了,藩王与藩王之间不得互通。” 赵陵洲:“马大人这话本王可不爱听。皇叔可是我请来助我剿匪,毕竟请不动马大人这尊大佛,本王只能退而求其次请皇叔了。” 马有道横着脸问道:“隽王殿下这是在说我故意不出兵么?” 他这话一出,赵陵洲立刻惊讶的看向赵崇山:“天呀,他听得懂人话。” 两人一个唱了红脸,另一个自然要唱白脸:“马大人只是理解能力稍差。” 马有道那胡子的都要气打缕了:“两位王爷,下官好歹也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由不得你们随意折辱。” 赵陵洲对着马有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本王也是体谅马大人在那条两丈宽的河里跟水匪打得昏天黑地,所以只能麻烦皇叔。” 赵崇山立刻附和起来:“不麻烦,比不得马大人忙。 要不是马大人说自己在打水匪,不知道还以为马大人带兵在河里捉虾摸鱼呢。” 从马有道在苏吴和靖江边界出现的时候,赵崇山就已经告诉他了。 赵陵洲脚指头都算得出马有道在想什么,不就是以为定远王会压他一头,靖江官员又抱团得厉害,而自己要想在靖江打出一条路只能靠他么? 谁成想,他左等右等,愣是没有等来赵陵洲的求助,事情就已经给解决了。 赵陵洲最后更是直接将特么脸皮扯了下来:“马大人,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苏吴和靖江边界蹲了好几天。 你在等什么,等本王在靖江欺负得哭天喊地,委曲求全的向你借兵么。那你估计得交代子孙后代继续守着了,毕竟你这一代可能是等不来本王了。” 马有道可没有吕楠春和吴嵩那么能忍,听见赵陵洲的话,脸色几经变幻之后,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吕楠春和吴嵩见马有道都走了,也只得站起身来:“隽王殿下,那么下官就先告辞了。” “皇叔,你看,这有人撑腰和没人的做派就是不一样。马大人想走就走,这吕大人和吴大人没人撑腰,走前还得跟我打个招呼。” 赵崇山假装问道:“听说马大人是荣王的姻亲。” 吕楠春和吴嵩听到这,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刚走到门口马有道踉跄了一下,回头恶狠狠瞪了赵陵洲一眼。 赵陵洲好声好气的回道:“马大人,别瞪了,你再怎么看不惯我,也奈何不了我!” 马有道:“······” 送走三尊大佛之后,赵崇山问赵陵洲:“制作五石散的那些矿石你想怎么用。” 赵陵洲睨了赵崇山一眼:“你不是已经想好了么?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说你惦记上那些矿石了么。” 赵崇山摸了一下鼻子:“这事还得你点头。” 从菩提山上缴获回来的那批未被做成五石散的矿石,其实在军备上有很多的用处,比如制成火药。所以赵崇山才动了将那批矿石运回南洲大营的想法。 “我之后会上书,以提升军备为由将矿石拿走,不会让你落人口实的。”赵崇山解释了一下。 赵陵洲丝毫不在意的说:“就算落人口实了,你觉得他们能说得过我?” 赵崇山低头笑出了声了。 赵陵洲:“你笑什么?” 赵崇山抬眸:“只是觉得,有隽王殿下在前面顶着,很安心。” 赵陵洲白了赵崇山一眼:“你很闲么?” 话刚说完,万青松就走了进来:“殿下,那些五石散已经准备妥当了,殿下要去看一眼么?” 赵陵洲起身:“走吧,总得亲眼看到它们被销毁,这觉才算安稳。” 城外,所有的五石散全部被倒进地上的大坑中,随后又在坑中加上沸水和粪土搅和之后,就地掩埋。 随着南洲军掩埋的动作,仿佛所有的不堪也都随着被掩埋:“但愿靖江从此九州道路无豺虎,男耕女桑不相失。” 赵崇山:“你会看到的。” 处理完五石散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南洲军正在搬运那些制作五石散的‘原料矿石。’ 忽然有士兵在阶梯上滑了一下,箱子里的矿石一股脑的滚了出来。 有颗硫黄正好滚到赵陵洲的脚边。 赵陵洲弯腰拾起,正想扔回箱子里的时候,就发现了手里硫黄恶不对劲:“赵崇山,你看。” 他将硫黄递到了赵崇山面前:“你跟火药打的交道比较多,你仔细看看这颗硫黄。” 在赵崇山接过硫黄的时候,他补道:“小时候,父皇招道士进宫为其炼丹药。我窥过那些道士炼丹,其中有一味药正是硫黄。那些道士们用的是天然的硫黄,与手中这个有异。” 赵崇山端详了片刻之后,脸色沉重的说:“色亮有润,是冶炼出来的石硫黄。天然硫黄色浑,入手微扎。” 冶炼二字一出,两人都知道意味什么。 赵陵洲猛地抓住了赵崇山的手,面色凝重:“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 赵崇山迅速理解了赵陵洲的意思:“从南洲军进入靖江之后,我派人大范围排查过一次,并未发现靖江有矿洞开采。如此多的硫黄,冶炼之地一定不小,想要掩其痕迹,并不是易事。” 赵陵洲:“所以,这些矿石都是从外面运回来的。”他不由得担心起来:“难道五石散并不止在靖江流通。” 赵崇山走到另一个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一块褐色的矿石:“这些赭石也是冶炼而来。” 随后他依个打开箱子。 赵陵洲的目光从硫黄,赭石,白石英,紫石英,雄黄中一一略过:“我此前就觉得有些怪异,这里每一样东西拉出来都不便宜。 从开采再到冶炼,都是一大难关。可这里却集中了这么多?难道单单只是为了制作五石散才费这么大的功夫么?” 赵崇山:“与其自己想,不如去问一下幕后人。” ---------------------------------------- 第83章 他看你眼神不一样 安怀被关在单独的牢房,她知道自己这次难逃一死,所以不哭也不闹。 在看到赵陵洲来找她之后,她也没有多大的讶异,仿佛早知道了赵陵洲会来找他。 赵陵洲也不打马虎眼:“有点事要问你。” 安怀也不蠢,能让赵陵洲半夜来找他问的事情,一定是那些矿石的来历。 “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你,不如我们交换如何。” 赵陵洲:“你想问什么?” 安怀:“我的父亲当我当成一颗随意摆弄的棋子的!我十四岁那年,我父亲把我送给了一个可以当我爷爷的人。 我不是没有想过出逃,却被我那年幼的弟弟告了密,带我出逃的那个人,被我父亲一箭射穿了胸口。至此,唯一一个爱我的人,也消失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赵陵洲认真的回答她:“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我父亲把我送人那天晚上,假意顺从。然后趁着那老头子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拔下簪子,直接捅进了他的脖子里。 然后找到父亲告诉他,人已经杀了。别忘了‘我’是郡主,一损俱损。 如果他不想被连累,最好替你将此事掩盖,他为了不连累自己,一定会很积极替你遮掩。并且在短时间内,他不会在动我的歪脑筋。 之后,我会让靖江王意外伤残,不会让他死,但会让他永远都站不起来。接着,想方设法把靖江兵权捏在手中,成为靖江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只要兵权在我手中,地方官就算不满,也不会硬斗。随后‘我’会不余遗力让百姓们看到是‘我’在为他们做事。只要民心在‘我’身上,靖江就彻底控在我手里。 最后,‘我’会永远的养着我的父亲,让我的弟弟无法袭爵。没事就推着‘我的父亲’出去扮演一出父慈女孝,让他听到百姓歌颂的是我, 称赞的也是我。 这个答案,你满意么。”赵陵洲眼神复杂,最后他话音一转:“但我不是你,我也无法成为你。 我所说的也仅仅是我的一种想象,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的去感同身受另一个人。所以,我没有办法去理解你的痛苦。因为那样,对那些惨死的百姓来说,不公平。” 安怀陷入了沉默。 赵陵洲也没有说话。 似乎连空气也陷入焦灼时,安怀说话了:“让我知道有五石散这种东西的,是靖江一名通判。我通过他接触到一名来自南洲的行商。正是那名行商向我兜售了五石散。” 赵陵洲:“南洲?” 安怀:“说是南洲,其实他们货都是从苏吴来的。不管你信不信,一开始提出用五石散控制靖江百姓这个想法还是那个行商暗示我的。 第61页 我也是后来才品过味来。不过我一直认为他只是想向我多兜售五石散才会这么做。 直到那个行商大批量给我送来那堆矿石,我发现他们虽然自称是南洲来的船队,可是船员皆是苏吴口音,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些五石散的来源不简单。” 赵陵洲:“你现在还能联系那个行商么?” 安怀:“这人背景不简单,在知道他骗了我之后,我派人去查过他。根本查不出任何信息,而且自我大批量向他们购买五石散的原料之后,每年来找我合作的人都不一样。很是谨慎。 今年的货,他们已经交了。所以你现在想联系根本联系不上。靖江的事很快就会传得遍地都是,明年他们一定不会来了。我知道就这么多了。” 赵陵洲想到了吕楠春的他们到来,不禁陷入了沉思。 吕楠春他们的到来是真的想要来摘桃子么? 见赵陵洲蹙眉得厉害,安怀忽然问道:“你和定远王不单单是合作关系吧?” 赵陵洲错愕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安怀:“在你们不装之后,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这种眼神,很多年前我曾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赵陵洲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怀:“你有谋略,有手段,能整合起菩提山所有的山匪,为你所用。若不是你的路子走偏了,我还挺欣赏你的。” 安怀闭上眼睛,靠着栏杆喃喃道:“可能我们生来就注定是要做敌人的吧。” 在路过宋威的牢房时候,赵陵洲突然停了下来:“宋威,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们指认安怀,你之前还一副心甘情愿的赴死的模样,其实你的反转也是我没想到的。 难道真的是良心爆发?可我后来仔细一想,你要真会良心爆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宋威躺在草席上,嘴巴张合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我知道,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定郡主的罪。但对郡主而言,她无法接受自己技不如人,她会崩溃的。 如果是因为我的指认,郡主被定了罪,她就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她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我只是······不想让她输得太难看。” 赵陵洲冷嗤道:“靖江百姓摊上你们,真是上辈子缺了大德了。本王可真佩服你,王必之都获不起本王的称赞。你是独一份。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为爱英勇献身的英雄吧?脑子有坑,就别做人,害人又害己。” 宋威被赵陵洲的阴阳怪气堵得不敢再吱声:“······” 赵陵洲走出大牢之后,就看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赵崇山。 不知道为什么,安怀的话刹那浮现在脑海里‘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赵陵洲的脚步忽然有些沉重。他发现,赵崇山好像永远在等他。他仿佛有了一种错觉,无论他往前走了多远,一回头赵崇山永远在他身后。 可是凭什么。 赵崇山少年出征,便势如破竹直取北部胡汉王廷,逼得北部胡汉南迁。 而后,又为大昭连续收复了十三城,令大昭南境至今无人敢来犯。 世人赞他用兵如神,出兵如鬼,弯弓破月出,挥手扬旌旗。 这样的赵崇山凭什么等他。 “怎么了?”赵崇山见赵陵洲迟迟没有走过来,便走了过去。 赵陵洲盯着赵崇山的眼睛一个劲的看。 赵崇山不解起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刚才说,安怀说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就在想,都是两个眼睛有什么不一样。”赵陵洲笑了笑。 赵崇山:“可能是因为,当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我只能看见你。” 赵陵洲一脸惊奇的表情:“到底是谁在传你冷硬的谣言的,你分明黏糊得紧。” 赵崇山跟着笑了出来:“我板着脸只是因为我习惯了,但我不是傻子。” 赵陵洲:“?” 赵崇山:“面对心仪之人,还板着脸的人,难道不是傻子么?” 这直白的话令赵陵洲的脸一下就滚烫起来。 之前两人一直都处于含蓄的状态,这如今‘心仪之人’都出来了,把我们口是心非的隽王殿下能羞出二里地。 打破这种旖旎氛围的,是从大牢里跑出来的士兵:“殿下,安怀郡主服毒了。” 赵陵洲心神一震,连忙扭头回到了大牢中。 而此时安怀,已经气绝身亡。 赵崇山在检查了安怀的尸体过后,说:“毒应该是藏在嘴里,所以没检查到她身上藏毒。她应该是早就做好了事发就自尽的准备。 以她的骄傲,她不会允许自己是在众人的注目下被凌迟至死的。看来她应该是想等你来问那些五石散的来源之后再自杀。” ---------------------------------------- 第84章 该给南洲军道歉 赵陵洲盯着安怀的尸身看了许久:“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临死前忏悔并不能获得原谅。” 他还是那句话,如果安怀的死能掩盖她的恶,那么对那些受到残害的靖江百姓来说并不公平。 于是,赵陵洲做出结论:“悬尸三日,以儆效尤。” 次日,属于靖江官员和山匪们的审判终于来了。 在押送第一批死刑犯去刑场的路上,赵陵洲突然被几十号人拦了下来。 “前方何人,为何拦行!” 一老叟颤颤巍巍带着一妇人跪下:“隽王殿下,老叟带儿媳来给您赔罪来了?” 赵陵洲看着面前这些人,疑惑起来:“为何这般说?” 老叟叹气:“隽王殿下从山上救下来的那些人中,有老叟的儿子和孙子。老叟这儿媳,当日去认人,情急之下,居然撕扯起了救人的将士们。 老叟知道此事之后,已经骂了儿媳一顿,今日特地带儿媳来给隽王殿下赔罪。” 赵陵洲目光来到其他人身上:“你们也是来赔罪的?” 一女子更是愧疚的说:“隽王殿下,当日奴家以为殿下会处死夫君,以至于乱了思绪。如今想来,更是羞愧难当。殿下这般清正廉洁之人,是奴家鬼迷了心窍。才做出那等不着调的事。” 赵陵洲:“那你们该赔罪的不是我······” 赵崇山走上前:“你们该赔罪之人是南洲军的诸位将士。”他大喝道:“南洲军——” 将士们齐声应“到——” 赵崇山:“这些百姓如今来向你们赔罪,接不接受全凭你们意愿。” 将士们面面相觑起来。 百姓们见状对着南洲军的诸位将士磕起了头。 最后万青松被推了出来,他站在那些百姓的面前对着赵崇山说:“王爷,你快百姓们 起来吧,这都是将士应该做的。” 赵崇山告诉他:“保护百姓是将士们应该做的,但是被百姓们辱骂,殴打却不是将士们应该受的。” 万青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南洲军们,在获得他们眼神支持之后,沉声对着百姓们说:“这礼,南洲军受了。” 此话一出,就代表南洲军愿意原谅此前靖江百姓们的过激行为。 靖江百姓们纷纷抹了泪:“南洲军都是好人呀!” 听到百姓们的夸赞,南洲军诸位将士们的脸上隐隐露出骄傲之色。 赵陵洲脸上也扬起了笑意,这抹笑意直到到了刑场才收了回去。 靖江官员们首批被押了上来,在林文檀宣布完其罪行之后,刽子手们手起刀落。 这场判决因为人数众多,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刑场的地虽然有过清洗,但踩上依旧有粘稠之感。 王必之是最后一个处刑之人。 因刑法恐怖,林文檀提议不给百姓们观看。 但赵陵洲否决了这一提议,他站在刑台上对着百姓们说:“这几日应该有不少人看到城门的悬尸了吧,那是安怀郡主。也就指使山匪兜售五石散祸乱靖江之人。 本王将这一切公之于众,是为了告诉你们,危害大昭,残害百姓之人,就是这个下场。望诸位以此为戒,明白禁药之危,律法之严。若是靖江城内,还有动歪心思,就想想这几日你们见到的一切。” 赵陵洲说完之后,底下万籁无声。 突然,有人高喊道:“草民知道殿下是为了我等好。神仙散之害大家都见过,狂者六亲不认,弑父杀母,最后也难逃一死。” “殿下是为了不让我等再次踏入了那人间炼狱里,殿下是天大的好人呀。” 这呼声,引起了大家夸赞赵陵洲的狂潮。 “殿下一定是天神派来救我们出苦海的。” 赵陵洲听着越来越夸张的称颂,脸皮薄的他选择了落荒而逃。 明明是他借机在警示,怎么最后都变成在颂扬他。 赵陵洲没想到的是,靖江百姓对他的推崇还能甚。 有服用五石散中毒之症较轻之人在大夫的照看之下,痊愈了。而且在验过那些人对五石散并无瘾之后,被南洲军带着离开了。 第62页 赵陵洲遵循承诺,从被缴获的的银子,拿出二两银子作为奖励。 那些痊愈之人捧着手里的银子,直叹这辈子没见过隽王真的好的官。 赵陵洲把缴获的银子分成了三份,一部分留着作为奖励的脱瘾之人和有瘾之人的伙食开销等。 一部分送去了那些被靖江王所残害的百姓家中。 剩下则给了因为五石散而导致家中有人逝去的家庭。 真正做到了还之于民。对于靖江百姓来说,赵陵洲还的不止是银子,还有他们的公道。 因为赵陵洲的这些举动,在知道赵陵洲住在靖江王府之后,靖江王府日日被感激的百姓围着,都是想要拜谢赵陵洲的人。 赵陵洲派林文檀出去说明,这些钱都是山匪们从他们身上搜刮而来的,本质上还是他们的钱。让百姓莫要过于激动。 这不说还好,一说,百姓甚至要上书,让赵陵洲留在靖江做官! 因为按律来说,但凡是属于赃款缴获,最后都要充公的。赵陵洲拿出来还给了百姓们,这是得顶着多大的压力呀。 赵陵洲因为百姓们太过沉重的感激,躲到靖江州衙里。 却没想到州衙门口也有人蹲守,是那些杀了靖江却被无罪释放的百姓们。 “隽王殿下,我们听了凤仙姐姐说才知道,您并不是被定远王逼着才放了我们。这一切都是您为了我们演的戏。” “您还给我们送了银子。听说您自己还添了一部分。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请受我等一拜。” 赵陵洲考虑到被靖江王残害之人,大多数都不良于行,于是自己添了钱。准确的来说,是他借赵崇山的钱来添的。 凤仙更是拉着弟弟小虎说道:“殿下,民女弟弟要不是因为殿下也活不下去的!小虎,给殿下磕头。” 看着一个个争着给他磕头,赵陵洲哭笑不得:“起来吧!” 他看着眼前的百姓,大多数都是身体有残缺之人:“其实你们不来,本王也是要去找你们的。服用五石散中毒之人,一时半会估计也好不起来。 本王打算将服用五石散上瘾至深之人迁入专门的收容所帮助他们脱瘾。届时收容所会招工人,干不了的 要是想去的话,记得去找林主簿。” 身体有残缺的百姓先是一喜,虽然隽王殿下给了他们银子,但他们都是残缺之人根本干不了什么重活,这些银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坐吃山空。 如今隽王殿下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他们怎么能不喜呢。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担心会给赵陵洲拖累,导致根本不敢表露出自己想去的意图。 ---------------------------------------- 第85章 图谋不轨的机会 赵陵洲一看他们脸上的犹豫,就知道他们在的想什么,他故作为难起来:“呀,都不想去吧。本王是相信你们才想找你们的,看来是本王不值得让你们相信了。” 他刚说完,凤仙就拉着小火说:“殿下,我跟小虎去。” 其中有位少了一条腿女子紧接着说道:“殿下,我也去。虽然没了一条腿,但是手还能用,洗衣做饭我都可以。” “殿下,我也去······” 对于他们的积极,赵陵洲也很乐见其成。 “这么开心?”赵崇山走了进来。 这几日,赵崇山都在忙活靖江的布防,赵陵洲也鲜少见他:“忙完了么?” 赵崇山:“我打算留三千兵在靖江。不过这还得隽王殿下帮我去说,不然我一个藩王留兵在别的藩王的封地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陵洲把一则文书放在了他的面前:“看看,今天刚到的。” 赵崇山拿起文书一看,发现这份文书是允南洲军留兵驻守靖江的文书,他诧异看了一眼赵陵洲。 赵陵洲笑得狡黠:“在我们抓到人那日,我就写了关于靖江一事的折子上报。还特地点明了苏吴都指挥使司马有道不肯出兵,我是朝你借的兵才平了靖江的事。 尤其是禁药一事,苏吴离靖江这么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使得父皇龙颜大怒。不仅让南洲军接管靖江布防,就连后续官员的调遣派动,也都不从苏吴出。” 赵崇山放下手中的文书:“知我者,隽王是也。” 他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赵陵洲就把结果拿给了他,果然,他俩很合拍。 赵陵洲:“后续的官员,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从南洲借调几个信得过来。靖江的水好不容易清了一回,别到时候又来几个浑身沾了泥点子的。” 赵崇山:“信得过的官员确实有,但南洲离靖江毕竟也有点距离。要让他们背井离乡来靖江上任,隽王殿下总得给我一点好处让我有动力去说服他们才行。”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仿佛有燎原之火。 赵陵洲眉头略挑:“你想要什么好处?” 赵崇山:“一个机会?” 赵陵洲:“什么机会?” 赵崇山:“一个图谋不轨的机会。” 赵陵洲盯着赵崇山看,开口时却刻意偏了话题:“我总觉得自从在靖江遇到你之后,你的态度就怪怪的,就跟那开了屏孔雀似得。” 赵崇山:“林文檀给万青松寄过一封信,他在信中说,你亲口承认说自己喜欢男子。” 赵陵洲刚被这个消息给冲击了,就又听到赵崇山说:“既然你可以喜欢男子,那为什么我不能给自己争取呢。我以为,我争取很明显了。” “你是一直倾慕的都是男子么?”赵陵洲抿着唇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真的非我不可么?” 赵崇山:“此前不知道,因为我没有过倾慕的人。但遇到你之后······”他目光不转:“我很肯定我喜欢男子,因为你是男子。” 他鲜少说这么直白露骨的话,自己说完之后,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他立即收回视线,低声咳了一下:“认栽是在你送我辟邪的虎娃娃之时,我发现,为你低头,我不仅没有为难,用一句话来形容我那会的心态,大概是······” 赵崇山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道:“春风得意马蹄疾。” 对于赵崇山的靠近,赵陵洲没有闪躲。 片刻之后,赵陵洲迎上了赵崇山的目光:“赵崇山,我能感受到你的情谊,我不是胆小鬼,更不会逃避,只是我还没有彻底想清楚。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么?” 赵崇山笑着后退了一步:“不敢不从。” 赵陵洲随即松了一口气。 等赵崇山走了之后,赵陵洲独自一人伫立在院中。 自来到靖江之后,他就没有在想起前世的事,但不知为何,前世的记忆一直在脑海中涌现。 前世之时,他除了小时候于大宴上见过两三次,后来再见的时候,就是大殿上的那次对立。 可什么开始,他们之间的牵扯变得如此之深了。 明明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林文檀将一件披风披到了赵陵洲身上:“殿下,夜深风寒,还是要多添一件衣服。” 赵陵洲拢着身上的披风,转身看向林文檀:“文檀,你和万青松之间彼此信任么?” 对于赵陵洲的问题,林文檀没有过多惊讶,而是说:“殿下,其实下官原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是父亲身死,继母和弟弟为谋夺家产陷害于我,将我赶出家门,我才会遇到万青松的。 初时,下官还端着世家公子的做派,觉得万青松粗鲁不堪,大字不识一个,也就身手好了一些。 后来,下官才知道,他为了让我继续念书,把自己原来攒着去拜师学艺的银钱的都给了我。 那时候下官就在想,他图啥?” 赵陵洲笑道:“没想到万青松心机还挺重,他这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可算是把你吃死了。” 没想到林文檀却摇摇头:“可下官不是因为感动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的。我们能在一起是因为,我对他也有欢喜之情。 男子与男子本就有违世道,我们能在一起,都是做好了以命相托的准备。” 赵陵洲的脸绷得紧紧了:“可亲人尚且能背叛陷害你,你就不怕万一有朝一日,万青松想娶妻生子了,背叛于你么。” 林文檀用一种看透的目光看着赵陵洲:“如果我怕了,就说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值得我以命相托的。殿下是觉得定远王会背叛你么?” 赵陵洲闻言的看着林文檀,语气有些涩然:“你知道······赵崇山与我之间的事?” 林文檀无奈的笑了:“殿下难道没有没听过旁观者清么!” 赵陵洲叹气:“我不是无法相信赵崇山,我只是觉得人心是一种难以预料的东西。他爱慕我时,会满心满眼都是我。但时间会改变人心的······” 就像上辈子那样,他自以为信任的人,却随着时间的改变,将他视为恶鬼。 “下官明白殿下的忧虑了。原以为殿下担心会是身份,会是世俗,万万没想到殿下担心的确是还没有发生的之事。” 第63页 林文檀了然道:“殿下,未来的事,你我都无法掌握。不妨,现在交给现在,未来交给未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何不可?” ---------------------------------------- 第86章 荣王失利 赵陵洲浑身一震,他犹记重生之时,只觉这世上之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打定主意,以后要随心而活的他,怎么偏偏遇到赵崇山之后又开始沉溺于过去了。 想通之后,赵陵洲心里一阵畅快:“是我魔障了。我不信赵崇山那厮,还能不信我自己么?” 若是有朝一日,赵崇山负了他,他相信自己有抽身离开的能力。 他是谁,他可是赵陵洲。谈个情,难道还比皇位难夺。 恢复状态赵陵洲对着林文檀摆摆手:“林主簿,过些时日等调遣的官员到位,本王要去南洲查件事。” 林文檀以为又有什么大案,神情紧张起来:“是又有案子么?” 赵陵洲点点头:“赵崇山说他家的狗会弯弓射大雕,本王去瞅瞅。” 林文檀:“······” 而刚知道自己家狗会弯弓射大雕的赵崇山,拿着手里披风退出了暗处:“看来回去之后,得督促小虎练习怎么弯弓射大雕了。” 他不是刻意要偷听,只是去为赵陵洲取披风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不过也多亏这次的偷听,他终于知道,为何赵陵洲看向自己时,眼里总掺杂着两分的犹疑。他一直那份犹疑是他们的身份带来的。却没想到是怕他日后会负心背叛。 “看来还需努力······” —— 上京城,天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驳荣王赵陵川:“老三,你是怎么做事的!让你督工皇陵修建,到现在人手都凑不齐!依朕看,这差事你也不必做了!” 荣王低头认错:“是儿臣办事不力,还请父皇责罚。” 天子下令:“荣王办事懒怠,禁足一月。” 下朝之后,荣王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盈贵妃的姝盈宫。 刚踏入姝盈宫,盈贵妃就满脸焦急对着这荣王说:“陛下怎么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我儿懒怠呢!他这不是在下你的面子么,不行,本宫要去找陛下。” 荣王拉住了盈贵妃:“母妃,你莫慌!这是父皇在敲打我呢。 马有道没有出兵助五弟在靖江行动,父皇一直认为是我搞的鬼。已经有官员开始弹劾儿臣和地方官员结党营私了。 若是不让父皇把这个气撒出来,儿臣往后会更加难过。咱不能因小失大。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儿臣原本还想借着此事将我们的人插到靖江去。没成想,老五为了防备我,居然从南洲借调官员。就是不知道定远王在其中是怎么一个角色。” 他想到前两日收到马有道的密信,密信中写着,定远王似乎和老五达成了合作。 这对荣王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盈贵妃:“要不派人潜入南洲军里打探一下消息。” 荣王:“我以前想过派探子去打探,奈何定远王的南洲军围得跟个铁桶似的,根本插不进去。” 说着,他屏退左右,小声对着问盈贵妃:“母妃,苏吴的尾巴清理了么,切莫让老五抓到。暗探来报,说老五的人进了苏吴。 要是被老五知道我们在苏吴的事,老五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盈贵妃眸中泄露出凶狠:“我儿放心,母妃不会让任何人抓到你把柄的。那些人,母妃已经派人全部清理干净了。” 荣王点头:“那就好。”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听说母妃想指温家女温书若为本王侧妃?” 盈贵妃笑道:“本宫正想跟你商量此事,未想我儿收到风声了。” 荣王皱眉,想他们这样地位的人,婚事都是要经过权衡利弊的的:“温书若只是一个太医院院首的孙女,如何能为侧妃。虽然生母贵为公主,但早早就去了,根本不能成为本王的助力。” 盈贵妃:“我儿有所不知,此乃你外祖父的意思。你外祖父驻守西北,手握大军三十万。旗下出来良将,有不少都是统领一方之人。 如此庞大的兵权集中在你一人身上,恐会令陛下忌惮至深。从陛下一直将你外派就可以看出,他不喜你留在上京。 那温书若虽只是一个太医院院首的孙女。但其母乃是已逝嘉慧公主。嘉慧公主是太后最宠爱的小女儿。 当初,嘉慧公主与温家子情深,在公主苦苦哀求之下,才下嫁于温家。 嘉慧公主因生产之时伤了身子,早早就去了,驸马更是殉了情。太后念及嘉慧公主,又怜惜外孙女双亲骤失去,对温家女更是疼爱有佳。 若不是温院首不肯点头,那温书若怕早早就封郡主了。若是我儿能娶那温书若,以太后对温家女的疼爱,一定不舍得你带她出京受苦。借此可以减少陛下将你外派出去。” 荣王却对此存疑:“太后若是真疼那温家女,为何对老五如此不假辞色。本王听完那温家女可是从小就追着老五跑。以后若是爱屋及乌的话,年幼时便不会让老五的日子这么难过了。” 盈贵妃眸光闪了闪:“这是一段秘事,我儿不知也是常理。 宫里都说,隽王的生母是因为触怒龙颜才被打入冷宫的。其实不然,隽王的生母乃是南洲苗女,苗人擅蛊。太后极力反对此女入宫,更将她称之为邪魅。 可能是因为对太后怀恨在心,她竟然对太后用了蛊。事情被查出来之后,她才被打入冷宫的。有这么一段过去,太后怎么可能对隽王爱屋及乌。” 荣王眸光渐深:“原来如此。” ---------------------------------------- 第87章 为赵陵洲点长明灯 ——靖江—— 从南洲借派过来的官员,陆续开始当值。 因为都是赵崇山的心腹,赵陵洲省了敲打的功夫。 再看看南洲官员的作风,赵陵洲不得不感叹,果然有什么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从南洲过来官员,个个都属于话从不多说一句,事没少干一件。夸句人狠话不多都不为过。 赵崇山毕竟南洲的藩王,不能久留于靖江。在官员到位之后,他就得着手离开靖江了。 万青松被留在靖江,暂时当起了靖江的守城将军。赵陵洲也没带林文檀走。 主要是赵陵洲也想给小两口一些团聚时间。他是以钦差之身来的,不日肯定是要回京的。到时候林文檀一起跟他回去,小两口又得跟两地分隔了。 基于靖江百姓的热情,赵陵洲他们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城。 在经过快到菩提山的时候,赵陵洲下了马,对着赵崇山的说:“我去和方丈们道个别。” 赵崇山也下马:“我同你一起。” 他们没让南洲军停下来等他们,而是让南洲军先行一步。 随后两人一起上了菩提寺,刚到菩提寺门口,就看到菩提寺前,人山人海。 赵陵洲错愕起来:“这都晚上,怎么会有这么百姓聚集于此。” “两位是外地来的吧?这些人都是来给隽王殿下点长明灯的?” 说话是寺前正在摆摊小贩。那小贩看到赵陵洲迷茫的样子,主动解释起来。 “隽王殿下?”赵陵洲声调有些怪异。 小贩见面前这两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你们不知道吧,隽王殿下那可是靖江的大青天。 他不仅把祸乱靖江多年的山匪都给杀了,把神仙散给毁了,还把从山匪那里缴获的银钱的都分给了我们。” 旁边有人搭腔道:“隽王殿下还把靖江那些吃人的恶官都给斩了,真是大快人心。以后在靖江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止呢,他还把那些杀了靖江王那些百姓给无罪释放了。要不是靖江王死得早,隽王殿下一定会把他一起给处决了。” “而且,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传出去。隽王殿下还做主给我们免去了今年赋税。让靖江百姓好好休养生息。这么好的人,当然要被供起来。” 听到着,赵陵洲震惊了。 他确实做主免了靖江今年的赋税,但是他特地交代了林文檀,让他等自己离开靖江之后在颁布。 这还颁布的事,靖江百姓是怎么知道的?? 赵陵洲看向那名跟他说小道消息的大妈:“据我所知,目前靖江还没有减税的文书出来吧?” 大妈得意的看了一眼赵陵洲:“我侄子家他三大姨她二舅姥爷可是帮隽王殿下给州衙送过菜的,自然知道。” 赵陵洲和赵崇山对视了一眼,接着问道 “那为何都来着菩提寺?我记得靖江里也有寺庙,这菩提寺山高路远的,未免太过麻烦了一些。” 小贩回他:“当然是因为这寺庙是殿下来过的。” 赵陵洲有些苦笑不得的说:“那也不用大晚上来吧。” 小贩:“这也是没有办法,白天人更多,根本挤不进去。再说了,殿下帮我们把山匪都给抓了,现在这菩提山安全着呢,根本不担心会出事。” 第64页 边说,边拿起一盏莲花样式的长明灯递过去:“你们要么?” 赵陵洲推拒道:“多谢,我们不买。” 他话音刚落,小贩就对着他横眉冷对起来:“谁要你的钱了,这是免费的。给隽王殿下点长明灯,收钱那是对隽王殿下的玷污! 我家妹子被靖江王割了舌头,殿下都还招她做工呢,我这是感激隽王殿下才在这摆摊的。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忽然,从寺里走出来一个小沙弥。 还是个熟人,正是他们第一次来菩提寺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小沙弥。 小沙弥先是阿弥陀佛了一声,随后一脸为难的说:“诸位施主,菩提寺放置长明灯的置已满。请诸位施主回去吧。” 百姓们听到这小沙弥的话,脸上的失落可谓明显。 接着又听到小沙弥说:“师父说了,点长明灯最重要的是心诚。并不一定要放在寺庙里的供养。诸位施主可以在庙中点燃之后,将长明灯请回家。” 百姓们听到这,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纷纷扬起手中的长明灯:“小师傅,我要请灯!” “小师傅,我也要······” 寺庙里又走出两个和尚:“请灯施主这边走。” “行呀,小师傅,小小年纪就有大师风范。”赵陵洲在百姓散去之后,笑眯眯的出现在了小沙弥面前。 小沙弥看见赵陵洲,就想喊道:“隽······” 声刚出,就看到赵陵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师傅也不想看见我被百姓们包围在这吧。” 小沙弥满心欢喜的将赵陵洲和赵崇山给迎进了庙里。然后小跑去叫方丈他们。 赵陵洲踏进庙后,就看到庙中到处摆满莲花造型的长明灯。 原本长明灯都是有专门的位置摆放的,但最近因为来点灯的百姓太多了。导致原本长明灯位置不足,只好摆在地上。 “我大概知道靖江百姓会给你点的长明灯都是莲花形状了。”赵崇山看着庙中的长明灯:“莲,花之君子者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如你一般。” 赵陵洲:“还有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你怎么不说。” 赵崇山也很坦诚:“大概,是因为我可能做不到。” 赵陵洲睨了赵崇山一眼:“在寺庙犯下口业,你也不怕菩萨放雷劈你。” 赵崇山打趣道:“可我怎么记得这话是隽王殿下先提出来的。” 赵陵洲无语了:“我跟你讨诗词,你跟我玩脏心思!” 恰好方丈和几位师父走了出来,两人刻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贫僧参见隽王殿下。” 赵陵洲:“方丈不必多礼。” 方丈紧接着看向了赵崇山:“这位就是定远王吧?此前不知道两位施主是王爷,失礼了。” 赵崇山点头:“方丈不必介怀,是本王隐瞒了身份。” 赵陵洲:“这次过来是因为本王要和定远王离开靖江了,临行前路过菩提山,就想着过来给方丈们道个别。” 方丈:“靖江百姓一共为殿下在菩提寺点了一千八百八十盏长明灯,殿下此行必定一路顺风,余生顺遂,岁岁如安。” 听到这话,赵陵洲胸中仿佛也被火点着一般,滚烫得不行。 “麻烦方丈替本王谢过靖江百姓。” 离开菩提寺的时候,赵陵洲心思一动。 他看向赵崇山:“你在外面等一下我,我有点事情要和方丈说。” 说完他匆匆踏进庙中,叫住了方丈:“方丈,本王也想在庙中点一盏长明灯。” ---------------------------------------- 第88章 这一盏是为你而点 就在赵陵洲去拿烛火点灯的时候,一只大手覆盖了在了他的手上。 他抬头,就看到赵崇山站在他对面。 两人看见是对方,都明显愣了一下。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话头撞到了一起,随即又一起沉默了下来。 还是赵崇山先开了口:“你来点灯?”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你也是?” 赵崇山松开了手:“方丈说,被长明灯点亮之人,余生顺遂。即使庙中都是为你点亮的长明灯,我也想······亲自为你点一盏。” 赵陵洲笑了:“方丈还说,被长明灯点亮之人,岁岁如安。既然庙中都是为我而点亮的长明灯。那属于定远王的第一盏长明灯,就由我来点亮吧。” 他拿起烛火,走到烛台:“定远王在靖江之事上,功劳可不小。这菩提寺的长明灯,理应有定远王的位置。愿定远王赵崇山,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明明是烛火更亮,可赵崇山却觉得世间再无比赵陵洲更耀眼之物。 再次离开菩提寺的时候,赵崇山问赵陵洲:“看到这些长明灯之后,还是决定不跟的靖江百姓道别么?” 赵陵洲摇摇头:“还是别给他们造成多余的负担了吧。又是跪又是磕头的,本王还不至于让他们用这种方式来增加我的虚荣心。” —— 快马加鞭,只需两日,赵陵洲和赵崇山就进入了南洲边境。 在进入到南洲边境之后,赵陵洲看着连绵十里的稻田,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情绪中。 这才是夏日,怎么会有金黄稻田的,还一望无际。扑面而来的稻香,让赵陵洲脑子只剩下那句‘稻米流脂粟米白’ 赵崇山驱马停在赵陵洲旁边:“南洲湿热,却雨水充沛,适合植被生长。靖江和延河两条河域更是在南恶洲做交汇。 你所看到这些沟渠都是南洲军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引靖江水和延河水入渠灌溉农田。我们发现,以南洲的气候,在保证水源的情况下,稻谷可保持一年两熟。” 赵陵洲心神俱震:“怪不得你之前说南洲不缺粮,一年两熟的稻谷,这于民生来说是天大的利事呀。” 赵崇山给赵陵洲泼了一盆凉水:“目前也只有南洲能支持稻谷一年两熟。主要还是地域差异。 ” 赵陵洲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若是能开渠引流呢?” 两人下马,边牵着马边聊了起来。 赵崇山:“沿河一带可行。若是离河域太远,工程太大,费时费力。有引流的功夫,不如直接造河。” 赵陵洲刚想与赵崇山探讨造河的可能 性,燕隼的鸣叫声就开始在上空盘旋。 赵崇山伸出胳膊,燕隼稳稳的停留在他的手上。 从燕隼的脚上取出信件,查看完毕之后递给了赵陵洲:“去苏吴的人没查出关于五石散的消息。” 赵陵洲看完信件内容之后,皱眉道:“你说会不会是安怀骗了我?” 赵崇山:“我倾向于我们的调查方向出了问题。不如从矿洞开始查。我的人也已经在开始排查南洲行商了。” 赵陵洲叹了一口气:“本来就已经做好这事没这么好查了准备了。” 正说着话,赵陵洲眼尖瞧到了两个明显与大昭女子不同打扮的异族女子,正在溪边浆洗衣物:“早前听闻南洲多夷狄,是真的么?” 赵崇山:“真也。边境之地本族群复杂。你所看到的那两名女子乃是百夷族。百夷族视孔雀为神鸟,他们的图腾也是孔雀。所以你可以看到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会有象征孔雀的东西。” 赵陵洲果然看到那两名女子头上插着孔羽。 赵崇山:“再往前走······”他停顿了一下:“是苗人的村寨。” “你有见过她么?”赵陵洲脸上露出笑意,不像是在强颜欢笑。 赵崇山思索了一下回道:“少时入宫见过一面。” 赵陵洲:“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以前,我是想问你在南洲见过她么?”他见赵崇山讶异的表情,加了一句:“传闻是真的,她没死。” 传闻中,五皇子赵陵洲生母妤妃是假死与情郎出逃了,所以帝王对五皇子厌恶至极。 这件事他也是在老皇帝临死前才知道的。 他一直想要知道老皇帝为何如此厌恶他,于是趁老皇帝缠绵病榻的时候问了出来。 没想到原本虚弱不堪的老皇帝,猛地瞪大的眼睛,抓着床沿恶狠狠的说:“不要提那个贱人,朕对她这么好,后宫三千独宠她一人,她居然不惜假死离开朕,贱人!!!” 赵陵洲还记得他听到妤妃没死的那种诧异:“······母妃没死?” 老皇帝闭上眼睛躺回了床上,语气是止不住的悲凉:“朕当初也以为她死了,甚至不顾大臣的反对,坚持要将她的棺椁送进皇陵。” 可朕后来在宫里发生动乱的时候,又看见了她!她没死!她骗了朕!她甚至还想回来把你带走!!朕怎么能让她如愿呢,她背叛了朕,她的孩子就应该在这宫中受尽磋磨!” 走出老皇帝寝宫的赵陵洲不管不顾去了皇陵,打开了妤妃的棺椁。 第65页 里面果然是空的。 那天他在皇陵里坐了许久,才接受了自己母妃根本没死的事实。 “南洲苗人多,寨子与寨子之间很少互通······所以,我没见过。”赵崇山盯着赵陵洲的神色说道。 赵陵洲笑笑:“碰不上就好,我还怕碰上了不知如何应对。” 赵崇山却戳穿了赵陵洲的伪装:“你来南洲其实也有查你母妃的意思吧。” 赵陵洲沉默了一下,抬头:“抱歉,我的确有两分这个意思。”他伸出两根手指凑到赵崇山面前晃了晃:“但剩下八分的确是因为定远王的诚心。” 赵崇山跟着笑了:“不用道歉,或许我还应该感谢妤妃娘娘是南洲人,让我少省了两分的努力。看来是妤妃娘娘也看好我。” 赵陵洲嫌弃的咋舌:“啧,我就退了一步,你就恨不得往前进十尺。” 谁家好男儿,脸皮这般厚。 赵崇山畅快道:“兵家有云,乘胜追击!” 两人边说边走,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接着,一苗人女子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她在看到赵陵洲和赵崇山之后也愣了一下,随后错开了赵陵洲和赵崇山,继续往前跑:“救命呀!!” 赵陵洲:“?”他不解的看向赵崇山:“我们不是人么?” 喊救命的话,不是应该找他俩么? ---------------------------------------- 第89章 进入苗寨 赵崇山刚想解释,只见女子奔走的方向是又出现了一波人,明显是那女子的家人。 因为女子在看到那群人之后,就高喊道:“阿爹!阿哥!救我呀!!” “别反抗了,东珠!我今日绑定你了!!” 赵陵洲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 那群壮汉直接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拦腰抱起称作东珠的女子,就要走。 东珠的父亲苦苦哀求起来:“放开我的女儿!!别带走她!!” 赵陵洲看着这一切,眉头的结就没打开过。他直接喊道:“住手!!” 随着赵陵洲的大喝,这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了赵陵洲。 赵陵洲嘴巴刚张:“强抢······”就被赵崇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赵崇山一边捂着赵陵洲的嘴,一边对着那群苗人说:“你们继续。” 赵陵洲飞快扒拉下赵崇山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崇山:“你居然放任他们在你的地盘上强抢民女!” 这话一出,原本以泪洗面的东珠,突然就收起了哀戚,瞪着赵陵洲说:“你谁呀!没看见我们正在成亲么!!” 这回轮到赵陵洲傻眼了,他看看那群正在抢人的苗人,又看看赵崇山。 赵崇山对着他点点头。 赵陵洲眼睛逐渐变圆:“你不早说!!” 赵崇山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我刚刚想说这是苗人成亲的风俗,你没给机会。” 赵陵洲:“······”这不就尴尬了。 赵崇山走到新郎身边,耳语了几句。 赵陵洲看见新郎的眼神子在他身上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点了点头。 回来之后,赵崇山牵起他的手:“走吧。” 赵陵洲:“去哪?” “参加婚宴去。” 赵陵洲:“你刚刚跟人家说了什么?” 赵崇山笑道:“是一个能让我们参加你婚宴的秘密。” 赵陵洲更迷茫了。 在跟着苗人走的路上,新娘子又跑了两次,新郎跟着又抓了两次。 看得赵陵洲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赵崇山跟他解释道:“苗人成亲和汉人不一样。苗人的嫁娶,是新郎闯入新娘家中将新娘带走,这边叫抢婚。 抢婚的过程中,新娘要三逃,以示对家人的不舍。家人也要做出把新娘子抢回架势,意在对女儿的重视。 新郎要三绑,也就是在新娘每一次逃婚的时候将之绑回来。视作新郎对新娘坚定与矢志不渝。经过三逃三绑之后,最后才能迎新娘子入寨。” 赵陵洲表示不理解,但他尊重各地的风俗。 进入苗寨之后,赵陵洲才是真正感受到苗汉的不同。最直观的就是,苗寨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整个苗寨看起来错落有致。 但是最让赵陵洲讶异的是,苗寨的房子的地基都是木头插在地上,接着再拿竹子或者木头一层一层往上搭建的。这也就导致房子与地面之间是悬空的。 “若是大风,房子不会倒么?”赵陵洲看着悬空在地面的房子。 赵崇山笑道:“这种楼,俗称吊脚楼。每一根地桩都砸极深,轻易不会倒下。不止苗寨,其实南洲很多族群都是生活在吊脚楼里。 南洲多山也就多蛇虫鼠蚁,加之天气湿热,房子悬于地面,可以让屋内保持干燥。还可以防一些蛇虫鼠蚁。” 赵陵洲觉得新奇,小声问道:“不是说苗人擅蛊么,还怕毒虫呀?” 赵崇山笑着摇头。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乐呵的样子,怒道:“你笑什么!” 赵崇山收敛笑意,正经起来:“蛊并非那等玄幻的东西。苗人所养的蛊,其实就是一些的毒蛇毒虫的。苗人大夫称作‘巫医’。 巫医擅用毒蛇毒虫入药,为了方便取药便会饲养他们。这便是‘养蛊’的由来。 后来,外敌入侵,苗人在武器方面很是吃亏。为了抵御外敌,苗人便开始主动饲养起一些杀伤力高的毒物,若是有外敌来袭,便会用饲养的毒物抗敌。不了解的人,便会越传玄乎。” “这些汉人,谁让来我家了。” 说话的人,语调很是别扭,显然不熟练汉语。 赵陵洲和赵崇山看过去,就看到脖子上缠着一条青蛇的少女。 少女气呼呼的瞪着赵陵洲他们。 赵崇山用苗语和少女说了几句之后,少女的神情缓和了很多。还还是没什么好脸。 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之后,少女哼了一声,离开了。 赵崇山一回头就看到赵陵洲死死的瞪着他,他有写欲盖弥彰的说:“那女子是新郎的妹妹······” 赵陵洲凑到赵崇山的面前:“你是不是背着我说我的坏话!无论是之前你跟那个新郎说的话, 还是跟新郎的妹妹说的话。他们最后都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所以我很确定,你一定跟他们说了我什么!” 赵崇山开始摸鼻子。 赵陵洲一看就炸了:“你果然是在说我的坏话!!” 赵崇山:“我只是说,我们是一对儿······因为世俗的不允和家人的反对,才私奔到了南洲。苗人嫁娶还有一个风俗,若是有情人去添喜,他们不能拒绝。拒绝了,就代表把‘情意’拒之门外。所以,我们才能进来。” 赵陵洲那叫一个不可置信,赵崇山这厮居然趁着他听不懂,在外面败坏他的名声!! “赵崇山······”他刚喊完赵崇山的名字,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赵陵洲转过头,就看到有衙门官兵把整个苗寨给包围起来。把热闹的婚宴给打断了。 紧接,穿着县令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他先是扫视一圈,随后问道:“卞云何在?” 这场婚礼的新郎官站了出来,用不熟练的汉语说:“我是。” 县令沉声道:“带走。” 旁边的官兵闻声而动,但是他们刚有动作,卞云的好兄弟们就挡在了前面。两方架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新娘子东珠走了出来:“请问大人,我相公做了何事,要被带走!” 县令:“卞云涉嫌杀人,受害人的亲属把卞云告上了衙门。” “乌大人。” 县令听见有人叫他,偏头一看,目光一缩。随即撩衣想要下跪。却被赵崇山扶住了手:“本王不愿透露身份的,莫喊。” 乌县令立即止住了声音。 ---------------------------------------- 第90章 新郎犯事了 赵崇山站在乌县令面前:“乌县令,这卞云犯了何事?” 乌县令神态自若的把卞云做的事一一相告:“这卞云与人寻隙滋事,那人回到家中之后,就身亡了。如今那死者的父亲,来衙门把人给告了。” 卞云听完磕磕巴巴的说起来:“我,打了一拳,他好的。我没杀人。” 东珠猛地看向卞云:“卞云,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打的人!!” 面对妻子的质问,卞云慌了,摆着手:“米格骂你,我就打一拳,没用力。” 从乌县令身后跑出位面容沧桑的男子,他指着卞云,用苗语说着什么。 就算听不懂,赵陵洲也从这男人的表情上看出来,他一定骂得很脏。 赵崇山过滤出能听的话给赵陵洲解释道:“这人是死者米格的父亲,听说卞云昨天打了他儿子之后,他儿子就一直不舒服。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他气不过自己的儿子死了,害死他的凶手,却在同一天举办婚宴,所以就跑去报官了。” 第66页 赵陵洲听完之后,问乌县令:“尸体可有让仵作验过尸。” 乌县令看看赵陵洲又看看赵崇山。 赵崇山:“无妨。” 他没有跟乌县令表明赵陵洲的身份,毕竟赵陵洲是以钦差的身份下的靖江,按理是不应来南洲的。 得了赵崇山的应允,乌县令才说:“已经让官兵去运尸体了。 虽未验尸,但卞云唯一一个和米格动过手的人,理应要被带走。” 赵陵洲点点头,按理来说,办案流程是没问题的。 可是东珠却不想让自己的丈夫被人带走,她直接说到:“乌大人,我等乃是苗人,汉人的律法对我们并无约束。而且死者也是我们寨子之人,应该由我们寨子自行决断。” 您作为汉人的官,不应插手我们苗人之事。” 赵陵洲看向了东珠,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东珠汉语流利,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高傲,不似普通的苗人。 米格的父亲对着乌县令坑坑巴巴的说:“大人,卞云,寨主儿子。替他儿子开脱。” 虽然坑吧,但是赵陵洲还是听懂了,这卞云是这苗寨寨主的儿子,若是让他们自己审判,恐怕这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赵陵洲皱着眉头问赵崇山:“南洲没有土司衙门么?” 大昭为了归化夷人,采取的政策是“以夷治夷,因俗而治” 所以,一般夷人自居地,都会有夷人组成的土司衙门。土司则是由夷人贵族出任,类似于藩王之类的角色。 赵崇山:“我之前说过,南洲夷人多。你可能现在是在苗寨,但下一个村落可能是百夷族所组成。这些夷族之间,谁也不服谁。 若是要建土司衙门,‘土司’只有一个,给了这个族,那另一个族必定不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南洲才没有建立土司衙门。” 赵陵洲听完之后,却对着赵崇山怒目而视:“好呀,赵崇山,我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跟着来南洲,合着是让来收拾烂摊子是吧。” 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一个朝代,‘夷’‘汉’相处就一直是一个问题。否则就不会有土司衙门的诞生。 夷族不满汉人用‘汉律’来压制他们,毕竟他们不是汉族。 而汉人始终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的想法看待夷族。 久而久之,夷族和汉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而南洲又没有设立土司衙门,夷族又多。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仅汉人与夷人,就连夷人与夷人之间为了争地盘,矛盾渐起,分裂严重。 从乌县令来抓人就可以看出,这些苗人不满用‘汉律’来压制他们。 赵崇山把他弄来南洲,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想让他来处理这烂摊子。 为了不让赵陵洲误会自己是别有用心,赵崇山赶紧解释: “我只是存了两分这个心思,但剩下八分全都是因为想多跟你相处的诚心。” 套用的还是赵陵洲之前的解释。好一个棋逢对手。 赵陵洲都无语,本以为真心换真心,结果是鬼胎对鬼胎。 谈情说爱的同时,还不忘干点鬼鬼祟祟的事。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的表情:“如果说,今天这事算意外你信么?如果我真的想让你帮忙,我会来之前和你说清楚的。” 赵陵洲白了赵崇山一眼:“少给我装可怜。” 赵崇山:“······”完了,在某人形象真的彻底变浑浊了。 突然,聚集的苗人分开了一条路。 是寨主听闻有官兵要来捉拿自己儿子,从楼上下来了。 老寨主看着米格的父亲:“米瓮,你该知道的是今天是我儿的大婚。” 米格父亲米瓮怒道:“米格死了!被你儿子杀死的!!” 东珠厉声对米格的父亲说:“住嘴,卞云说没杀就是没杀。你难道想让我去请大祭司来主持公正么。赶紧让这些官兵离开这里。” 赵陵洲笑道:“杀没杀人,官府自会查证,但是你们若是阻拦不让查,那便是妨碍公务了。到时候便就不是一个人被抓了。” 东珠瞪着赵陵洲:“就不该让你们进来,你们汉人就爱用这些偷奸耍滑的手段。就算卞云犯了法,也不是你们的汉人的法,你们没有资格抓人。” 赵陵洲被东珠强词夺理给气笑了:“你们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又是谁让你们在边境过着祥和的生活。” 他蔑视的看着东珠:“你们站在大昭的土地上,是南洲军保证了你们如今的安宁。你们享受着大昭带来一切,然后告诉我‘汉律’没法管你们? 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若是你们现在整个寨子迁出南洲,我敢保证,无人可捉拿你们。” 东珠被呛得说不出话:“你·······” 赵陵洲嘲讽道:“做不到就给我乖乖遵守律法。” 赵崇山对着乌县令喊道:“把卞云带走。” 卞云五大三粗的,见有官兵真的要抓他,怒气冲冲的将来拉他的官兵给摔到地上。 赵崇山身影飞快到了卞云面前,腿鞭狠狠从的卞云的肩膀压下。 ---------------------------------------- 第91章 苗寨起火 卞云被赵崇山的腿砸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旁边的苗人想要动手,赵崇山就冷冷的说:“想死,就尽管上前。” 原本想要上前的苗人被赵崇山的煞气镇住了,脚步定在了原地。 老寨主十分心疼儿子,大喊道:“住手!住手!卞云跟你们走!” 东珠恶狠狠的说:“我会请大祭司出来主持公道的!” 赵陵洲偏头问旁边的乌县令:“这位大祭司是谁呀?” 乌县令:“夷族一般都会有一个大部落为首,所有的小部落或者村寨都会以大部落马首是瞻。南洲苗族的领头部落是云乌部落,云乌部落的主理人是他们的大祭司。” 赵陵洲冷笑起来:“哟,土皇帝呀。” 怪不得东珠这么倨傲,看来和这个大祭司关系匪浅呀。 “大人,米格家门窗封锁,我等进不去。”有两个官兵跑了回来,对着乌县令说。 乌县令看向米格的父亲:“你确定你儿子的尸首放在家里吗?” 米瓮点头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惊呼:“谁家起火了!!” 众人抬头一看,就看到浓烟升起。 老寨主立即看向米瓮:“米瓮,烟好像是从你家的方向的方向起来的。” 米瓮拔脚朝家中方向跑。 赵崇山拿出一个小哨子吹了一个奇异的声调,而后与赵陵洲对视了一眼。 米瓮家此时火已经很大了,他想要进去,却被火势给劝退了。 赵陵洲到的时候,下意识抬头一看,就与站在窗边的女人给对上了眼。 那女人神情淡漠的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米瓮。面对上窜的火势,不躲不哭不喊。 赵陵洲喊道:“愣着干什么,灭火呀。不然整个寨子都保不住!” 苗寨的房子都是木头所建,但凡风大一点,火势一飘,那就跟草船借箭似的。 众人因为赵陵洲的叫喊而回过神来,纷纷从自己家中水缸抬水。 赵陵洲扯起地上的米瓮:“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米瓮立马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大手拍向大腿:“我妻子还在家里!” 赵崇山看了一眼楼高,对着赵陵洲说:“我可以救。” 说罢就要去救人,赵陵洲却拉住了他的手:“你小心一点,若救不到人就出来,自己命最重要。” 赵崇山点头,就在他的身影消失之际,大风说来就来。 火势很快就蔓延到了隔壁。 “啊——阿妞——”就在隔壁的火烧起来的时候,有人跑进来,作势要冲进去。 赵陵洲看向老寨主:“隔壁有人?” 老寨主用苗语询问哭喊的妇人后,对着赵陵洲说:“她把一岁的女儿锁在了家里。” 赵陵洲想也没想,将外衣浸在水桶里,然后对着老寨主说:“赶紧让人去找梯子接应我!” 老寨主喊了个人去找梯子。 赵陵洲将湿外衣披在身上,一脚踹开了门口。 刚上楼,孩子的哭喊声就传了出来。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他寻着哭声,找到孩子把湿外衣包裹女孩身上。 因为都是木头,火烧得十分的旺,即使有人在下面泼水也还是没能压下火势。 楼下寻来的梯子是竹子做的,刚挨着房子,就点着了。 梯子用不了,只能借着窗台,跃到旁边的房子上。苗寨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隔不算远,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倒是不怕。可他背上还有一个小孩。 旁边的房子也开始烧了,不过火势没有这边大。这些房子太好烧了,如今他光是站着,就已经能感觉到房子的摇摇欲坠了。 再不跳的话,旁边的房子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要是旁边有人······刚想着,对面房子的窗台就被人给踢开了。 第67页 赵崇山的脸出现在对面:“孩子给我!” 赵陵洲立即松了一口气,解开身上孩子,多余的话一句没说,抛了过去。 赵崇山接住孩子。 此时楼下寻来新梯子也搭了起来。卞云爬了上来,从赵崇山手里抱走孩子。 赵崇山没走,他死死的盯着赵陵洲的动作。 终于,在火舌即将他卷入其中之时,他纵身一跃。 可能是跳得太匆忙,他并没有直接落在对面。不过,好在他往下坠之时,赵崇山的手的拉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能拉住哦。”赵陵洲朝上看,脸上带着笑意。 赵崇山沉着脸将人拉起来,赵陵洲顺势坐在窗台边上:“呼,总算活过来了。” 赵崇山:“抱紧。” 赵陵洲听话伸手,搂住了赵崇山的脖子。 赵崇山把手从赵陵洲腿弯中穿过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赵陵洲的脑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一下。 他顿时无奈起来:“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说完,他就听到赵陵洲小声的说:“不是害怕,你在生气……”他把脸抬起,看着赵崇山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哄哄。” 赵崇山就算有再大的火气,看着赵陵洲那无辜的眼神,也消了一大半。 他一言不发的收紧自己的手,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直到把赵陵洲放到了地上,他也没有说话,而是加入了救水之中。 经过大家的齐心协力,火势终于在烧到第三座吊脚楼的时候停了下来。 庆幸的是,因为今日大家都在外面忙活婚宴,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员伤亡。 众人为了救火累得瘫在地上。 被救了的小姑娘的父母,拉着孩子过来给赵陵洲磕头,因为不怎么会讲汉语,满嘴只有“恩公”两字。 老寨主也朝着赵陵洲他们谢道:“今日若是没有乌大人的人手和两位恩公援手,力水寨怕是要化为灰烬呀。” “咳咳——咳——” 被赵崇山救下来的女人,也终于醒了。 而官兵们也从米瓮被烧毁的家中,抬出了一具烧焦黑的尸体。 米瓮在看到尸体之后扑了上去:“米格!!” 和米瓮态度形成差异的是,女人在看到那具烧得焦黑的尸体之后,偏过了头。似是不忍的模样。 但赵陵洲分明从女人眼里看出了冷漠。 这态度不对劲。 赵陵洲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问老寨主:“她是谁?” 老寨主因为赵陵洲救人的行为,对赵陵洲态度很是和善:“是米瓮的妻子,米格的母亲。” 赵陵洲疑惑道:“死者的母亲?那为何她脸上没有任何悲色?”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老寨主叹道:“阿芸是失去第一任丈夫和孩子之后就一直是这副痴傻的模样。巫医说,她的魂随着他的丈夫孩子去了。” 这说得赵陵洲更懵了:“既然她神志不清,那为何还会和米格生孩子。” 老寨主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阿云原先是米瓮哥哥的妻子,米瓮哥哥身死之后,阿云自然要跟着米瓮。” ---------------------------------------- 第92章 这有一位现成的神明 乌县令看出赵陵洲脸色不好小声提道:“夷族多有‘收继婚’的风俗。女子的丈夫死了,同家族的男子可以继承他的家产和妻子。” 赵陵洲脸色更加难看:“这不就是乱伦之耻!” 乌县令:“王爷也曾下令让我等阻止此行为,但山村偏僻,便是发生了,若无人告官,官府也管不了。” 赵陵洲看向那不说话女人,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卞云这会主动走到乌县令身边:“大人,我跟你走,你是好人的,还我清白。” 因为乌县令主动帮寨子里的人救火,在卞云心里的形象也高大了不少,对于配合调查这事也不是你那么反感了。 东珠下意识拉住了卞云的手。 卞云安慰在东珠的手背上拍拍,东珠才没有出言阻止。 但还是言语不善的对着乌县令说:“卞云生性淳朴,他下手不会没有轻重的。” 乌县令:“若是查到米格的死与他无关,本官自然放人。” 赵陵洲视线在东珠和卞云身上转了一圈之后,走到那具焦黑的尸体旁边观看了一下。 然后说道:“尸体被烧毁成了这样,估计验尸有难度·······”接着,他话音一转:“不过,仵作们的手段多得很,即使变成了白骨,他们都能只凭白骨判断死因········” 赵陵洲看向卞云:“真不是你杀的人,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虽然是在跟卞云说话,但是赵陵洲却分了一丝视线在‘阿云’身上。 果然,在他说完米格还能验尸之后,阿云下意识看了过来。 在确认了阿云态度有问题之后,赵陵洲并没有第一时间为难阿云,而是对着乌县令说:“乌县令,把尸体带走吧。” 米瓮在官兵们抬尸体的时扑了过来:“米格,我的儿子!!” 老寨主对着看着阿云,浑浊的目光里泄露几缕精光:“阿云,火点是从你家起的,你来说说这到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老寨主也并不是全然相信阿云的无辜。 阿云踉跄的站起来:“是邪神杀了米格,有邪神,邪神进入寨子里了,是邪神放火想要烧死我们。” 寨子里的人听到阿云这么喊,都面面相觑起来。 如果是在外面这么说,大家不一定会相信,但这里是苗寨。苗人多信奉神灵,他们没有的明确的刑罚律令,连处罚犯错之人,借用的都是神灵的名头。 现场境地最为窘迫的要属于的东珠。 东珠作为新嫁娘,新婚当日,丈夫涉嫌杀人而被官府捉拿的。随后寨子又走水,这不是赤裸裸的在说灾害都是她带来的么? 东珠随行的亲友不满的喊了起来:“你们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们的东珠是邪神么?我们东珠可是从小就跟在大祭司身边的,若不是嫁给卞云,我们东珠就是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既然你么认她邪神,那东珠不嫁了。” 人群中有人怯懦的说:“今天进入寨子的,又不止有你们。 这话成功将视线引到了赵陵洲他们身上。如果邪神的指向不是‘东珠’的话,那还有谁能够称作是‘进来呢’。 被赵陵洲救了孩子的那家人,当即用苗语和说话的人呛了起来,看样子像是在帮赵陵洲说话。那人被说的悻悻的低下了头 。 老寨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是因为触怒了邪神而遭此横祸么?” 赵陵洲笑道:“我看不像是触怒邪神,反倒像是的触怒了人心。” 老寨主疑惑的看向赵陵洲,赵陵洲笑道:“要说神明,这有有一位现成的,只要这位神明在,邪神是万万不敢进来的,所以只能是人捣鬼。” 越说,老寨主越糊涂:“神明在哪?” 赵陵洲拍了拍赵崇山的胳膊:“就站这里呢!南洲守护神,定远王赵崇山。” 赵崇山没有料到赵陵洲会把自己给推出去的,正要无奈的时候,就听到卞云喊道:“不许冒充王爷!” 乌县令汗都下来了,对着卞云说:“你个呆子,要他真不是王爷,我还能不否认么?” 这算是变相坐实了赵崇山的身份,只见原先还一脸怀疑的苗人都跪了下来。 “王爷!!真的是王爷!!!”老寨主的带着几分亢奋喊道:“快给王爷叩头!” 好似真的是神明驾临了一般。 赵陵洲看着这架势,在赵崇山耳边小声的说:“看来你在南洲的地位也不低呀!” 乌县令与有荣焉的说:“这位先生,你是不知道,本县本就地处边界,以前常受到外夷的侵害,烧杀抢掠那是无恶不做。 王爷在知道之后,亲自率兵驻扎于此,打得外夷那叫一个屁滚尿流。而后,王爷亲自率兵在此地开荒,才有了如今的十里稻田。开荒之后,王爷又派人传授这些夷人种植之术,才让他们逐渐丰衣足食起来。” 刚开始,赵陵洲还算是认真听,直到他听到,乌县令神情越发的激愤:“不仅如此,王爷还废除了各个夷族之间的陋习。他立在南洲,就是南洲的天,南洲的地,是那立在南州人心中屹立不倒的神·······” 赵陵洲听到这,飞快的回头,就对上了赵崇山那还来不及收起来,充满暗示意味的眼神。 他冷笑道:“你这是不好意思自己跟说你的丰功伟绩,特地派了个人来说给我听?” 要不是乌县令越说越夸张,他就差点信了。 乌县令没想到自己会被给戳破,眼神止不住的偷瞄赵崇山:“······” 赵崇山窘迫的咳嗽了一声:“我只是让他适当的在你面前夸夸我,谁知道他会这么夸张。” 赵陵洲嘲笑道:“你这个南洲的天,南洲的地,南洲人心中屹立不倒的神,足够我笑你一年的了。找托也不知道找个聪明的,找了个让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第68页 赵崇山:“·······” 乌县令沉默:“······”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人在说我脑子不好。 “你真的是定远王?”东珠有些不可置信起来。没有随着其他苗人一起跪下。 赵崇山:“如假包换。” 东珠郑重的掀开袍子,行了一个苗人的叩拜大礼:“参见定远王。” 这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眼高于顶的东珠。 面对东珠的态度,赵崇山奇怪道:“你缘何行此大礼?” 东珠恭敬的回答:“我从小就跟在大祭司身边,大祭司有令,定远王是庇护南洲的神,若是没有定远王,也没有我等安乐的日子。 是以,大祭司从小就教导我,如是有幸见到王爷,当以苗人遵礼相待。” 赵陵洲若有所思起来:“我倒是有点想要见那位大祭司了,感觉是位智者。” ---------------------------------------- 第93章 阿云杀子 乌县令带着卞云往外走的时候,一直趴在儿子焦黑的尸体上痛哭的米瓮,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拿起一把柴刀,朝着卞云的命门砍去:“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好在赵崇山的反应十分迅速,在柴刀快要劈中卞云的脑门的时候,被赵崇山拦腰踢飞了 出去。 因为是情急之下的动作,赵崇山没有收力,米瓮倒在地上,嘴巴噗嗤噗嗤冒着血。 目光却阴毒的盯着赵崇山:“定远王!!人人都称你是南洲的神,说你公道,从不以势欺人。可我儿子死了,卞云杀的,你却包庇凶手!你不配统领南洲!” 赵崇山语气冷然:“卞云杀人的事还没有做实,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他杀的人。” “王爷——” 就在此时,驻扎在此县的南州军在接到燕隼的报信之后,来得也很迅速 。 领头的是赵崇山的副将霍瓯。 霍瓯远远看见赵崇山的身影之后,就已经翻身下马了:“王爷从靖江回来怎么不去营地,跑来苗寨了。” 赵崇山:“ 此事之后再说,力水寨走水了,你们带人去清一下走水的源头,再看看火势有没有彻底被扑灭。” “不用看了,火是我放的。”阿云站了起来,眼神清明,丝毫没有之前呆滞的模样。 苗寨里所有的人,都被阿云的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赵陵洲也没有想到阿云,居然会在这个关头自曝。 场面因为阿云的话而安静起来。 老寨主反应过来,最先问的是:“为什么?你知不知道,阿依家的小孩差点就死了。还有那些被烧的房子,你让阿依他们住哪啊。” 阿云看了看被赵陵洲救出来的小孩,呐呐的说:“小古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大。” 老寨主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你是想毁尸灭迹吧。”赵陵洲猜测道:“米格的尸体上应该有很明显他杀痕迹。你为了不让仵作验出来米格真正的死因,所以才放火烧吧。” 赵陵洲的话就像一滴水滴入热油之中。 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很多的人都不相信阿云会狠心到谋杀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阿云没有否认赵陵洲的话。 “你错了,我烧他不是因为毁尸灭迹。我只是想要烧尽他身上的污浊与不堪!”阿云看向米瓮:“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肮脏。” 米瓮挣扎的要从地上爬起来:“阿云!!你这是要让米格投不了胎啊。难道真的是你杀了我儿子!!!” 苗人有忌讳,人死必须要土葬。只有生前犯了大错的人才会用火焚烧。因为他们深信,被火烧之人,灵魂也会跟着生生世世被灼烧,投不了胎。 面对米瓮的质问,阿云面目狰狞起来:“没错,是我杀了他。我给喝了用断肠草熬出来的肉汤,然后看着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最后吐血身亡。” 米瓮不可置信的看着阿云。 老寨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你为什么还不肯放下。” 赵陵洲看向老寨主:“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阿云立即高声喊道:“不用他说!”她一双眸子淬满了仇恨:“当年米瓮说在山上发现了野猪的踪影,然后就在村里召集了人手,其中就包括了我的丈夫米忝。 去了这么多人,只有我丈夫死了。我恨米瓮,如果不是他,米忝也不会死。 可他居然说要让我成为他的妻子。他说,按照习俗。哥哥死了,作为弟弟的有义务照顾嫂子。 我不愿,他就强迫了我。你知道老寨主他说什么?”阿云看向赵陵洲。 没等赵陵洲回答阿云就说:“他说,米瓮作为弟弟确实可以将我收下。所以不算强迫。真可笑,我的丈夫死了,我难道就连人也当不了了么,只能作为一个物品被另一个人继承么!” 赵陵洲看向老寨主,老寨主解释道:“当时,定远王还未废除收继婚的习俗。” 说着老寨主斥责阿云道:“你就为了这个,杀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的心也太狠了!” “我的儿子早就死了!被米瓮给杀了!!”阿云愤怒的大喊:“十九年前那场大火,米瓮是故意没有救我的儿子!!也是他,亲手害死了他的亲哥哥!!” 老寨主被突如其来的真相给震住了。 赵陵洲冷静的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米瓮害死了他的亲哥哥!” 阿云:“是他喝醉了,亲口说得。那日他喝醉,说自己一生就做了两件亏心事,一件是害死了自己的哥哥,一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侄子葬身火海!!” 老寨主颤抖的看着:“米瓮,阿云说得是真的么?真的是你杀了米忝么?” 米瓮的头,灰败的低下,儿子的死亡,妻子的报复让他抬不起头,也没了隐瞒的,心思 “阿云是我先认识的,凭什么娶她的是米忝,只要米忝死了,我就能成功继承阿云了。于是我把米忝诱骗到山上,然后将他推下了山崖。我也不想这样做的,但我实在太想得到阿云了。” 赵陵洲眯着眼睛看着米瓮:“那个孩子呢?” 米瓮痛苦的闭上眼睛:“家里起火是意外。我只是……只是犹豫了。阿云不肯和我生孩子,我心里想要是这孩子没了,阿云就肯生一个属于我的孩子了。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可就是那片刻的犹豫,孩子死了。” 阿云朝着米瓮怒吼:“无耻的小人!!” 米瓮看着阿云:“米格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呀。” 阿云:“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你身边隐忍么。因为我想米格成婚那天,杀了他。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成家的儿子死在自己眼前。让你和我一样痛苦。 可他太肮脏,肮脏到我根本忍不到那一天。米格和你一样嫉妒卞云,嫉妒他能娶到大祭司身边的人。 他竟然说要是自己和卞云是兄弟就好了。这样就能杀了卞云,然后继承东珠。他和你一样,龌龊肮脏!” ---------------------------------------- 第94章 大祭司出现 阿云的敲在众人的心头,让他们思绪万般复杂。甚至有人生出几分情有可原来。 “你为何突然承认?”赵陵洲不解起来:“刚被救下来的时候,你可还说是邪神做的。” 阿云朝着赵崇山看过去:“之前是不知道您是定远王。坦白是因为知道您迟早都查得出来,二是因为您废除了收继婚的习俗,要是早点废除就好了……” “没有那习俗,说不定米忝也不会死。我们会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看着他成婚,生子。” 老寨主捶胸顿足起来:“都是我害了你们呀,要是当年我没有同意,也就不会酿成如此大的错了!!” 而被烧了屋子的苗人这会站了出来:“是米瓮害了你,你却烧了我们屋子,这算什么。” 阿云冷面看着那群人:“可当年,我拼死抵抗说自己不愿意嫁给米瓮的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用习俗来压我。你可以问问你们父母,他们当年为了让我嫁给米瓮,可没少出力。” 村子里的老人,都沉默的低下了头。 有一个阿婆长叹了一声,用苗语说道:“阿云,是我们对不起你,若是你想索命,就索我吧,放过我的孩子。” 乌县令立即让官兵将阿云给控制起来。然后对着阿婆说:“阿云杀了人,自然会被逮捕。官府不会让她再杀第二个人的。” 赵陵洲指着米瓮说:“那还有一位呢,别忘了。” “不许动我阿哥。”之前在卞云家看到的那位脖子缠蛇的少女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我把大祭司带来了,大祭司你快过来,这些汉人要抓我阿哥。” 在场的苗人听说大祭司来了,身子纷纷朝后面看去。 赵陵洲没想到苗人的大祭司是女子。 那女子戴着遮掩面容罩纱,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缓缓的走了进来。衣袂纷飞,仿若真的是那神使临世。 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能听到她声音:“诸位大人办案,按理说我是不该阻拦的。但今日特殊,是我身边阿使东珠出嫁之日。 第69页 他们的婚事也是经过我点头。卞云的人品我知道,若他真是那等罪大恶极之人,我也不你会允许东珠嫁给他的。诸位想要拿人,尽管拿出证据,证据确凿的话,我亲自的送他去受审。 ” 赵陵洲没有表态,他看向把大祭司请来的少女:“怪不得之前没有见你,合着是去搬救兵了是吧。不过你这时候来估计是救不到你的阿哥了······” 赵陵洲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的人喊道:“我阿哥没有杀人,你们汉人,乱抓无辜。是因为我们苗人,你们故意的。” “阿蛮。不得无礼!”老寨主朝着少女吼道:“这是定远王和其随行!” 阿蛮眉头皱得死死的,他看着赵陵洲:“你是定远王赵崇山。” 赵陵洲摊手:“不,我是陪同赵陵洲。” 唰的一下,大祭司面前的罩纱被掀开,她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赵陵洲:“你说你叫什么?” 赵陵洲也在看到大祭司的脸之后,整个身子僵住了。 他其实有想过很多次他们相见的场景,但当这一幕来临的时候,赵陵洲脑海只剩下手足无措。 赵陵洲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如此急促而突然的见面。 让他没有一点点准备。 云妤看着赵陵洲的脸,那张脸和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又模糊了起来。 她往前大跨一步,赵陵洲却猛的转身:“赵崇山,我想离开这里。” 赵崇山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妤,随后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乌县令,此地就交由你了。” 乌县令躬身:“恭送王爷。” 云妤盯着赵陵洲的背影,嘴上小声念道:“我的儿,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阿蛮已经从卞云和父亲口中了解到了她跑去找大祭司那段时间,苗寨里发生的事,她羞愧的捂着脸:“人家帮了我们,那我刚刚还骂了人家,我真坏。” 云妤回身,问老寨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我是说定远王什么来的此地?” 其实他更想问赵陵洲的事,但想想她还是又忍了下来。 东珠上前:“回大祭司,米格乃阿云所杀……” 走出苗寨的赵陵洲因为心神不定,差点撞树上。 被赵崇山一手给拎了回来。 赵陵洲踉跄着往后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棵大树。 “饿不饿?”赵崇山问道:“今天又是救火又是救人折腾了一天。” 赵陵洲这才反应过来,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懵的对着赵崇山说:“有些?” 难道看到赵陵洲犯懵的时候,赵崇山没忍住揉了一把赵陵洲的脑袋:“要不要试试南洲的野味。” —— 被夜色笼罩的树林里,能时不时听到蝉鸣蛙叫。 火堆的光在赵陵洲脸上挑动,他百无聊赖的拨着火堆。时不时转一下正在烤的兔子。 在他又一次回头看的时候,赵崇山终于出现了。他手里拿着一堆赵陵洲叫不上名字的草。 “你去干什么了,去这么久。”赵陵洲忍不住抱怨起来:“兔子都要烤成焦炭了。” 赵崇山将手里的草药扔在他们周边:“南洲的林子虫蚁多。我找了一些防虫蚁的草药,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虫蚁爬到身上了。” 说着他将剩下来的草药用石头砸碎。将砸碎的药草搜罗在手掌后,半蹲在赵陵洲面前:“抬头。” 赵陵洲不明所以的抬头,接着一股黏糊的就糊在了他的脖子上。 “嘶——赵崇山,你往我脖子上擦什么了?” 赵崇山慢慢的将药草的汁液涂抹在赵陵洲的脖子上的红痕处:“可以缓解蚊虫叮咬在你身上的痛痒感。 是我考虑不周,你第一次来南洲,没有给你准备防蚊虫的药。” 赵陵洲讶异的说:“你怎么知道?”他被蚊虫叮咬之后,特地把衣领拉高了。赵崇山应该看不到才对呀。 赵崇山:“你会下意识的挠脖子。” “这般注意我呢?”赵陵洲打趣道:“是沉迷在本王美色之下无法自拔了?” 赵崇山抬头:“如果你回头看我,就会发现我的视线一直在你身上。” 赵陵洲没想到赵崇山会这么认真,一时间找不出话来了。 ---------------------------------------- 第95章 因为是你给的 直到赵陵洲耳垂处悄悄晕染了起了红色。赵崇山才说道:“其实是因为,我抱着你跳下楼的时候,瞧见了你脖子后面有一块红肿。” 赵陵洲这才发觉赵崇山在打趣自己,他怒目而视:“赵崇山,你耍我!” 赵崇山笑道:“我记得是隽王殿下先打趣在下的。” 赵陵洲气哼哼的说:“手段真低级。”他还能不知道赵崇山是故意这么说的,无非就是想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因为云妤的出现而沉浸在伤感之中。 赵崇山笑笑:“那心里的郁气有没有散出来一点。” 赵陵洲冷笑道:“原本只是难过,现在好了,又气又难过。” 赵崇山:“……” 看着赵崇山吃瘪的表情,赵陵洲才乐了出来:“逗你的。” 他用棍子扒拉起火堆:“我只是觉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准备好” 赵崇山:“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准备充足的时候,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就会打你一个措手不及。要听故事么?” 赵陵洲看向赵崇山。 赵崇山:“我的父亲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他死那年我15岁。 我是定远王府的世子。从小的时候,就不停的有人告诉我。我要努力读书,努力习武,我少时几乎没有玩乐的时间。 我以为我会慢慢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可我父亲却猝死在了小妾的身上。 父亲死后,胡人趁机来犯。王府里逃的逃,跑得跑。我是定远王府的世子,谁都能逃,唯独我不能逃。我逃了,南洲的百姓往哪里逃。 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披挂上阵了。世人都称我少年神勇,其实不然。 我一次出征输了,背部也被敌方将领用刀划了一个大口子。能守住南洲,有一大半是南洲诸位将士的功劳。是他们拼搏,才守住了南洲最后一道防线。” 赵陵洲仿佛从赵崇山的讲述中,看到战争的残酷,他声音有些涩意:“你怕么?” 赵崇山摇摇头:“说实话,没有。那时的我已经麻木了,感受不到情绪的波动,支撑我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要守住南洲。 南洲保住之后,我昏睡了三天三夜,醒过来之后恍如隔世,只觉得一切都这么不真实。忘记了害怕。命数就是如此,你若是过得太顺,它就该给你找事情了。” 赵陵洲抬头,天上月亮圆满,可他的心里却显得空荡荡的。 “今天是十六吧,怪不得月亮这么圆。小时候,我躺在她怀里也看过这么圆的月亮。可自她离开之后,我每每抬头,就觉得月亮一点也不圆。” 赵崇山也跟着抬头赏月:“月有圆缺,人有离合。你恨妤妃么?” 赵陵洲沉默了一会儿:“就是因为不恨才不知道怎么见面。自沈明忠一案过后,我逐渐明白为什么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离开皇城,离开我。 她想活着。 她就像一朵鲜艳的刺靡,我见过她明媚的样子。也见过她枯萎的样子。 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困住一生的牢笼,若是开在哪里,她会枯萎的。想活下去,只能移栽出皇城的土地。” 说着赵陵洲鼻尖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接着他目光来到火堆中那只……焦炭 “兔子糊了!!” 就说怎么老是闻到一股焦香。 两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兔子拿出来,结果因为烤了太久,插着兔子的棍因为已经碳化了,在赵崇山拿起来的一瞬间,根子吧唧一下折断了,连兔带棍都掉进了火堆里。 赵陵洲惊慌道:“赵崇山,你快扒出来呀!” 等兔子彻底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吃不了了。 两人看着那块黑色的碳,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两人笑够之后,赵崇山从怀里掏出一包野果子:“兔子没了,但有野果。” 赵陵洲:“你找草药的时候一起摘的?” 赵崇山:“嗯,你先填填肚子,我再去给你打一只。” 眼看赵崇山要走,赵陵洲喊道:“回来!大晚上,就放过兔子一家吧,人家睡得正香,被你从窝里抽出来烤了。” 赵陵洲看着手里的那堆各色各样的野果:“品种还挺多……”他捡起一个红色的野果,咬了一口,脸顿时僵住了。 赵崇山这厮是想暗害他么,找这么酸的野果。 “你吃的那个会有一点酸。”赵崇山这个马后炮赶紧解释:“不过甜口比较大,应该在你接受范围内。” 赵陵洲眼睛眯了眯,标志性的假笑又出来了:“哇,一点也不酸,我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果子。你说他酸,一定是因为你没吃过甜的,你快尝尝。” 第70页 赵崇山一看就知道赵陵洲是在骗人。 但看着凑到面前的红果子,他还是凑过去咬了一口。面无表情的嚼着。 赵陵洲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讶异的问赵崇山:“什么味道?” 赵崇山:“酸得,涩的,应该是没熟透。” 赵陵洲:“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崇山:“习惯了,以前在山里演练的时候,比着更酸更涩的都吃过。” 赵陵洲:“你知道他是酸的你还吃?” 赵崇山:“因为是你递的。” 赵陵洲眉尾挑了挑:“既然如此,你就全部吃光吧。” 赵崇山:“……” “小心——”赵崇山飞快从手中掷出一颗小石子。 赵陵洲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只蝙蝠倒在地上。 他嫌恶的往赵崇山身边挪了挪:“听说蝙蝠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不会这有一堆吧。” 赵崇山:“我观察过周围地形,相对安全,那只应该是误入的。” 赵陵洲重新拿起一个果子,边吃边说:“也不知道卞云和东珠的婚礼有没有继续下去。按照律法,尊长杀卑幼,仅需杖六十徒一年。” 他叹气道:“长辈杀小辈,不用偿命。小辈杀长辈却要斩首,连律法都要讲尊卑……” 赵陵洲明显是一副无法苟同的样子:“我承认,阿云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 如果我来判,我可能会斟酌一下情理,不会判死。但也绝不会判‘杖六十,徒一年’这种轻飘飘的惩戒。 所以我并不赞同,每一个杀人犯只要说自己有一段悲惨的过去,就可以掩盖掉她做的恶,从而获得减免刑法的机会。” 赵崇山却说:“乌县令真正的难关并不在此。” ---------------------------------------- 第96章 共赏人间美景 “洲儿,你不要怪母妃!” 赵陵洲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见小时候妤妃将他抱在怀中,与他玩笑。 后来,妤妃慢慢大家就不笑了。总是哀哀的看向远方。 他问:“母妃,你在看什么?” 妤妃淡淡一笑:“母妃在看自己的家。” “那母妃的家在哪里?很远么?” 妤妃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喃喃道:“很远很远,在最南边,人们管那里叫南蛮之地。” “那母妃不能回去了么?” 那时候的赵陵洲意味不到皇城,皇权的可怕。他只是认为,想家了就该回去。 妤妃突然抱着他哭了起来:“母妃回不去自己的家了……” 后面梦境从富丽堂皇的宫殿变成了冷清逼仄的屋子。母妃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的惨白。 他想去寻父皇,让她把母妃放出来。 可父皇却先一步来找了母妃 他躲在门口,听见他们在争吵。 流泪的是父皇。 母妃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父皇。 “阿妤,你就不能和我服一次软么?只要你跟我说你错了,我就把你从冷宫放出来,我还会把陵洲立为太子……” 这是赵陵洲第一次听到父皇没有称自己为“朕” 母妃却冷冷的打断了他:“我的儿子不需要成为太子,他只要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够了。 陛下,如果你真的念及我与你在南洲那些日子,就让我带陵洲回南洲吧。这皇城,令人作呕。” 父皇摔门而出 至此,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父皇来找母妃了。直到母妃在那张狭小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母妃死后,他也被困在了梦里。 他听到有人在唤他“洲儿……洲儿……” 声音逐渐由女人的声音过渡成了了男人的声音。 “陵洲。” 赵陵洲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不停的喘着粗气。 赵崇山轻轻的帮他拍背:“做噩梦了?” 赵陵洲呆了一下:“……算是吧。”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的脸上的神情,站起身:“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把赵陵洲从地上拉了起来。牵着他的手慢慢穿过树林。 赵陵洲不解,但依旧跟着人走:“你要带我看……” 他的话随着视线的开阔,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嶂的峰峦间萦绕着蒙蒙的雾霭。 那无法窥探的山后,慢慢晕出一片赤红之色,接着,绚烂升起。 他们站在悬崖之上,任由风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看着那耀眼的绚烂夺目之物一点一点离开山间。 赵陵洲眼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撼。日升日落,潮起潮落,人置身在这天地之间,尤为渺小。 那一刻的他,终于领悟到了“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这句诗的含义。 赵陵洲目光随着日头的升高而一点点变得清亮,赵崇山的视线却在追逐更耀眼的光。 就在赵崇山看得出神的时候,赵陵洲突然回头。在抓到赵崇山的视线之后,他笑道明媚:“原来是真的。” 赵崇山疑惑:“?” 赵陵洲:“昨晚你说,如果我回头,就能发现你在看我,原来是真的啊。” 赵崇山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而是勾唇笑了起来。 赵陵洲又问道:“我在梦中时听到有人唤我陵洲……”他看着赵崇山,眉目弯弯:“是你么?” 赵崇山承认:“是我。” 赵陵洲板着脸:“我不喜欢你这么唤我。” 赵崇山僵了一下。 赵陵洲逗完人才又笑道:“我的字——‘清穆’ 卉木繁荣,和风清穆的清穆。是胡太傅为我所取,他希望我如清微之风,化养万物。 赵崇山,以后唤我‘清穆’吧。” 他下定决心般说道。 只有亲近之人,才会互称对方的字。 赵陵洲这个信号表示,他愿意朝着赵崇山走出这一步。 赵崇山微微愣了会,也跟着说道:“我字——‘岑嶺’ 岑嶺,山也。取字之人是我的老师,他以字相赠,希望我能当好南洲的山。” 赵陵洲乐了:“咱们一个是风,一个是山,还真应此时的景的。” 他们这会不就正站在高山上,微风拂面,共赏人间美景么。 赵崇山:“山间总有清风过……合该我们相配。” 赵陵洲对于这种赵崇山时不时就在他面前开一下屏的行为已经麻木,翻了个白眼之后,他说到:“是时候下山去看看这人间了。” 边说边伸了一个懒腰,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别看山间了,去看看人间吧。人间自有欢喜在,切莫偷闲荒岁月。” —— 下了山,赵陵洲并没有和赵崇山立即奔向南洲大营。而是先去了一趟县衙。 然后赵陵洲就见识到了此前赵崇山所说的“乌县令的难处。” 有不少苗人聚集在县衙处,表示他们对刑法的不满。按照大昭律,阿云是判不了死刑的。 而苗人不满的点也在于,不能判阿云死刑。 夷族种族观念沉重,他们认为子孙后代是种族壮大的重要原因。所以他们不能接受,有人亲手毒杀了自己的后代而不判死。只判了六十杖和徒一年。 这些苗人想要把阿云他们要回去,自己用私刑惩处。 阿云所在寨子是力水寨。 乌县令之前和官兵们帮力水寨的苗人救过火,所以他们虽然对阿云的判决也不满意。但却没有其他寨子的苗人一般激动,甚至还帮着县衙抵御那些愤懑的苗人。 云妤出现主持大局:“在县衙上吵什么,以为这是你们家么!” 苗人在看见云妤之后也是一惊,不明白大祭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立即行了礼:“大祭司。” 原本嘈杂的县衙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也不再拼命的往里挤。 云妤冷声对着苗人们说:“既然判决已出,就代表此事已定。来这里吵吵嚷嚷的,让人看笑不成。” 有人说道:“大祭司,这些汉人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力水寨的阿云杀子,居然只打几十大板,做做苦力就放了。那万一其他女人也有样学样,我们的孩子还活不活了。 况且之前继婚的风俗没废的时候,有不少男人的妻子都是继承了家里其他亲属而来的,要是他们心里也跟阿云一样怨恨,把孩子杀了怎么办。 阿云是苗人,就该用我们苗人的法子的惩戒,我们要让她被火烧死,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一个警醒。” ---------------------------------------- 第97章 再相见 云妤看着那名说话的男子:“难道你的妻子也是你杀死了亲人继承来的么?” 男人当即否认:“没有!没有!我是娶来的!” 云妤:“既是娶来,你担心什么。难不成你对妻子一点也不好,所以才担心她杀子报复你?” 男人这才慌乱起来:“我对她可好咧,是她自己不听话。” 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妇人,对着云妤就喊到:“大祭司,他撒谎,他快把我打死了。” 第71页 妇人脸上还带着可怖的淤青。 云妤眼里淬满了寒意:“我成为大祭司那天,就说过,男子只可娶一妻,成亲之后,不可殴打虐待妻子,违者逐出苗寨。” 男人急急忙忙的说:“大祭司,不是这样的,是她外面偷人我才动手的。” 妇人反唇相讥道:“偷人的明明是你,如今你不仅打我还诬陷我,我今天当着大祭司的面跟你拼了——” “肃静——肃静——” 乌县令看着乌七八糟的衙门,先让人控制住了那对要打起来的夫妻。 然后对着云妤说:“云大祭司,本官是请你来协助的,怎么反倒场面更加乱了呢。” 云妤:“抱歉,我一向看不惯那窝里横的玩意。”他随后面向苗人:“你们是不是都不服对于阿云的审判。” 苗人们义愤填膺起来:“大祭司,阿云必须死!” 乌县令那叫一个头疼,接着他眼尖的瞧见了衙门外的赵崇山和赵陵洲。 腾的一下站起身,飞快的绕过众人走到门口处,对着赵崇山行礼:“参见王爷。” 赵崇山:“起来吧。” 赵陵洲在一旁说道:“乌县令可是因为阿云的判决犯了难?” 乌县令苦着一张脸说:“这些苗人执意要处死阿云,可这不符合律法。说是苗人有苗人的刑法……” 赵陵洲疑惑起来:“苗人有刑法条令??” 乌县令还未说话,一个女声就传来:“苗人并无明确的规章条令律法。但是有口口相传的刑罚。” 赵陵洲深深的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云妤。努力压下心底的异样:“也就说,你们想怎么惩罚人就怎么惩罚人?” 怪不得夷人不好管控。 他看向赵崇山:“不是南洲的神么,这问题就这么一直拖着?” 云妤仿佛要吸引赵陵洲的视线般,主动说道:“定远王已经做了很多了。他此前为了废除南洲夷族多种不堪习俗,已经动用过武力。 若是在插手夷族内部的事宜,物极必反,定会遭到南洲多夷族的反抗。甚至可能会兵戎相见。 所以这些年,定远王也只是一直派人在各夷族之间周旋,并没有强势插手夷族之间的事务。定远王也只是不忍心对同胞刀戈相对。” 赵陵洲点头表示了然,没有多大反应。随后目光看向了乌县令:“夷族之间的陋习很多么?” 乌县令:“几乎每一个夷族之间都会有一些不堪的习俗。 例如,有夷人视双胎为不祥,若是有人生了双胎,就会将其中一个人掐死。 还有夷人认为女子不应在外面奔走,女子成亲之后,丈夫会断其双腿,在由巫医续上。这样即便是女子双腿好了之后,也会因为后遗症走不了多远。” 赵陵洲越听,眉头越皱。 赵崇山在一边补充道:“他们的思维与汉人有异,会将一些所谓的神谕奉为圭臬。其中这些神谕又有位高者为了自己的统治而编造出来的酷刑。” 赵陵洲想了许久说道:“南洲矛盾如此之多,既没有土司衙门,为何不编纂一套夷族专用律法。” 赵崇山神情自若的接话到:“当初想要设立吐司衙门之时意在平息夷族纷争,却没想到反倒加剧了夷族的争端。所以南洲的夷族想要和平相处,只能取平衡之道。 修攥律法是我想要平衡各夷族之间第一条路子。 但是南洲的夷族多而繁杂。如果编纂一套属于他们的律法,不经过他们的首肯,他们也不会认的。 我曾试着派人拜访各个夷族的领头人,只有苗族大祭司同意编纂夷人专用律法。其他夷族领头人害怕律法的编纂影响他们的地位,并不同意。所以此事一直推进不下去。”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若是连你也没有法子,我只能出兵了。这事一直拖着,已经算是我给各夷族领头人面子了。” 赵陵洲笑眯眯的说:“一看你就是好人当太久了,老是揣着一副先礼后兵的态度。你有没有吃过鸿门宴?” 赵崇山迅速跟上了赵陵洲的思路:“宴会的名头如何定。” 赵陵洲对着云妤努努嘴:“这不有个现成的苗族大祭司么?” 赵崇山对着赵陵洲笑道:“清穆果然聪慧。” 赵陵洲对着乌县令说:“阿云先关押,等夷族新律法出来再判吧。” 乌县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可以帮你们召集其他夷族首领人……”云妤见赵陵洲对自己态度一直淡淡的,还没等赵陵洲他们出声求助,就主动对着赵陵洲说:“前提是,你要跟我谈谈。” 赵陵洲的目光终于直直的落地云妤身上:“好。” —— 县衙后院内。 云妤仔细打量了很久赵陵洲才说道:“我想象过很多次你长大的样子,可那些想象都没有此刻清晰。”她哽咽起来:“你恨我么?” 赵陵洲叹气道:“为什么你们都爱问我这个问题呢,好似我说恨你才是正常的一样。” 云妤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不恨我?” 赵陵洲:“你回来接过我吧。” 前世他亲耳听到老皇帝说,云妤是回来接他的时候才暴露自己没死的。 原本她可以假死之后,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的。只要她再不踏足上京城,就没人知道她没死。 到底是自己拖累了她。 云妤:“对不起,留你一个人在那种吃人的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你一定过得很艰难。 赵枥新知道我没死,一定会想办法磋磨你,逼我回去。 我明知你过得艰难,还是没有选择回去,我的心肠太狠了。你应该怪我的……应该怪我的……” ---------------------------------------- 第98章 都该往前看 “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死。”赵陵洲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坦白:“以前一个人泡在苦水里,总是忍不住的埋怨所有人。 埋怨你要是没逃走,父皇会不会就不会这么对我了。说不定他真的会立我为太子,我就不用争得这么辛苦了。可后来……” 赵陵洲想到了自己重生的事:“我做了一场梦,梦醒后,我突然觉得,命数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从苦水里爬出来,活在当下,看看不一样的风水,兴许我能尝到不一样的甜头。” 说着说着,赵崇山的脸和那些百姓对他的爱戴如走马观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甜头尝多了,也不觉得苦了。 现在的我不恨任何人,你有自己的选择,我也有自己的路。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吧,不必太怪怀,也不必太伤悲。” 他用一场死亡换来的自己的醒悟,又用一场日光,将自己和妤妃的关系看开。 云妤听着这一番话,心头俱震。 她的孩子在她见不到的地方,长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她一时间语塞起来,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心口。 云妤宁愿赵陵洲大声责怪她,谩骂她的狠心,而是将她视作陌生人。 可她也明白,自己在赵陵洲的成长中缺失太久了,她没资格要求赵陵洲对她的态度。 可能是看云妤脸上的神情太过悲戚,赵陵洲叹声道:“如果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你还会选择逃离皇城么?” 云妤眼神复杂:“会。” 赵陵洲并没有云妤的答案而失落:“既然你心里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如果是用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你能毅然决然的脱离皇城,回到自己家,我为你高兴。” 云妤紧跟的问到:“那如果你是站在儿子的角度呢?” 赵陵洲:“很抱歉,我不能站在儿子的角度上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能站在儿子的角度上来回答云妤这个问题的赵陵洲,随着那些爱恨纠葛死在了上一世。 这一世,是重生,也是属于他的新生。 云妤听到这,终于落了泪:“你不想认我是应该的。” 赵陵洲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我只是不想沉溺于过去。我们都应该朝前看。” 云妤闭眼在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做了决定:“好,我明白了,我的儿长大了。我也该放心了,以后我……不会在打扰你。” 赵陵洲点头想要离开,云妤却又喊住了他:“我可以问问你来南洲做什么么?”说着,她怕赵陵洲觉得她问太多,急急忙忙的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陵洲打断:“我是奉旨来靖江查案。案子查完之后,受邀来南洲看看这好风光。” 云妤点点头,她还以为赵陵洲是皇帝被赶出上京城了。以皇帝对他的怨恨,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小玉怎么样了?她这些年还好么?”云妤突然问了一句。 “小玉?”赵陵洲实在不懂云妤口中的小玉是谁? “宁北候之女玉晚儿。” 听到名字,赵陵洲对上了人:“你说的玉妃?你与她关系很好么?” “原来升妃了。”云妤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能顺利离开皇城,小玉帮了我不少。 第72页 后来……我试着回去接你,也是小玉冒着风险从中运作,虽然最后我没能将你接出来,但我一直很担心狗皇帝会因为我与她关系深厚而对她下手。 这些年我派人去上京城打探,但也就仅限于知道宁北候府没出事,其他的我也不得而知。” 说到后面,云妤又露出了抱歉的神情:“当时,我没能接出你。狗皇帝在知道我没死之后第一个要试探的就是小玉。 大概率是会把你送去给小玉,我临走时嘱咐小玉,如果狗皇帝把你送给她抚养。 不止是为了你好,也为了她好,我希望她能教你平庸之道。” 骤然接触到和认知不一样的真相,赵陵洲心里掀起一股滔天海浪:“你说玉妃对我的态度都是你授意的?” 怪不得有时候,他会觉得玉妃对他态度怪怪的。能给他做白玉糕,却又对他冷漠至极。 云妤以为赵陵洲是在责怪她,立马说:“只有你平庸,才能让狗皇帝遗忘你,如此你才能平安长大。看来狗皇帝真的把你送给小玉抚养了。” 如果说玉妃并不讨厌他,那支射向胸口的箭是怎么一回事。那支箭的箭头并不是普通的锥形箭。 而是在三棱箭的基础上,改良过的三棱钩箭。整个上京城,只有玉妃母家,宁北侯所掌管的京郊羽林军所配备。 因为是羽林军上京城的边防,所以,羽林军所配备的军备一直都是最好的。也是因为这,他才会一直认为,杀他的人是玉妃。 除了羽林军……不对,不止羽林军,能配备此箭的还有南洲军。 当时,赵崇山确实在场。 想到这,他脚步一转,急忙往外走,甚至没有跟云妤打招呼。 赵崇山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就看到赵陵洲沉着脸走出来:“赵崇山,你的南洲军是否配备了三棱钩箭。” 赵崇山疑惑赵陵洲问起这个,但还是点头:“不错。” 赵陵洲:“我有点事需要求证,你可以找一支三棱钩箭给我看看么。” 在赵崇山吩咐人去取三棱钩箭的时候,他问道:“发生了什么?” 赵陵洲盯着赵陵洲,眼里有说不出的晦涩:“以前有人暗害过我,用的是三棱钩箭。我此前一直认为是玉妃动的手,但我刚刚得知,暗害我的另有其人。 能配备三棱钩箭的除了京郊羽林军,便只有你的南洲军了。所以我才想看看那支箭是否从你军营出去。” 赵崇山:“你怀疑是我动手?”他坚定道:“我从未指使人对你动手过。” 赵陵洲:“事情有些复杂。我不想在事情未查证前,给你定罪,所以即便从你军营里出去的三棱钩箭和暗害我的那支一模一样,我也会去查证的。” ---------------------------------------- 第99章 云妤的过去 在赵崇山和赵陵洲无言这段时间,三棱钩箭取回来了。 赵崇山亲自接过箭递给赵陵洲。 在赵陵洲接箭的是时候,赵崇山说到:“答应我,就算箭一样,也不能就这样定我死罪。罪犯都还有辩解的时间呢。”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许久,点了点头:“好。” 入手的箭比一般都箭都要沉一些,在看到箭柄的时候,赵陵洲诧异道:“此箭改过?南洲军的三棱钩箭都是这般?” 赵崇山:“经试验,此箭短一寸,破风更快,可做偷袭利器。所有南洲军所配备的三棱钩箭都是此样式。” 赵陵洲将箭还给赵崇山:“与射向我的不是一种类型,射向我的三棱钩箭的箭柄并未改动过。” 赵崇山没有接过那支箭,而是问道:“如果箭一样呢?” 赵陵洲:“我会想方设法找到射杀我之人。” “若是处处线索都指向我呢?” 赵陵洲也沉默了一会儿:“那在事情大白之前,估计我们需要保持一些距离。 赵崇山,如果对我动手的那个人是你,不管你如今对我有多好,我都不会和一个曾经杀过我人在一起。” 即使那是前世,但既然他带着记忆而生,那么就说明,他所经历过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他无法和曾经手刃过自己的人相安无事的过下去。 “你是不是生气了。”赵陵洲见赵崇山不说话,抿了抿嘴。 赵崇山终于接过了箭,唤出了赵陵洲的小字:“清穆,你无需道歉。你能向我主动求证,说明在你意识里,你并不认为这是我做的。 若你真的怀疑是我做的,你大概会自己偷偷摸摸的调查。我没有生气,相反,我心情还不错。” 他神情柔和:“你将此事如实相告,是不想我们之间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你这么重视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赵陵洲那颗紧张的心终于放轻松了,他主动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赵崇山的脸颊处拉扯道:“开心你还板着一张脸,还我以为又要哄你了。” “洲儿,不可和定远王无礼!”云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赵陵洲身后。 她看着赵陵洲落在赵崇山脸上的手,眸子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讶异。 赵陵洲放下自己的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一些。 赵崇山似乎是看出云妤还有话想说,主动提出:“我去和霍瓯商量一些事。” 在赵崇山走了之后,赵陵洲看向欲言又止的云妤:“你想问什么?” “你和定远王……” “就是你想的那样。” 云妤下意识就否认起来:“怎么可以,你是男子,他也是男子!” 赵陵洲面色冷道:“这大昭有那条法规定了男子与男子不能在一起么?” 云妤:“可……” 赵陵洲截住云妤的话头:“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我走的路。” 云妤反应过激道:“可明知是不对的路,你还要走么?” 赵陵洲:“你怎知那是不对的路。” 云妤:“因为我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做过一模一样的选择……” 接着,赵陵洲就听到云妤将那些过去摊在了赵陵洲面前。 无非就是,矜贵的公子落难被异族少女所救,少女明媚灿烂,她的天真活泼一下就俘获了公子的心。 少女也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斯文充满书卷气的人,不由得春心萌动起来。 云妤声音悠长,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那时是大祭司身边的使女,大家都默认我会是下一代的大祭司。 可是我却爱上了一个外族男子。他们无法容忍我与赵枥新在一起,商量着要处死他。 我知道此事之后,与大祭司争论了好久,我说我愿意放弃大祭司之位,求她能让我和赵枥新在一起。 可大祭司说,赵枥新身份不明,又万般哄骗我,定不是好人。那时的我跟被鬼迷了心窍一般,执意要和赵枥新在一起。 大祭司对我说,这是一条错的路。我便说了同你一模一样的话。” ‘你怎知那是不对的路’ 为了这话,云妤几乎是付出了所有,奔向了赵枥新。 “我们私奔了,他说他是上京城里最富贵的人家。若是我跟他走,他以后一定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以为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他的心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可他骗了我,明明我们在南洲是拜过礼的,我才是他的妻子。可他在上京城还有一个妻子,他们说那个妻子才是明媒正娶的。我做不得数的。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可以有这么多个女人。我动摇了。可赵枥新每天在我跟前说,我才是他真正爱的女人,其他女人都是平衡朝堂所立的。 那段时间,赵枥新真的为我不踏足其他后妃的宫殿,于是,我又信了他。 一个异族女人,毫无家室背景,唯独能依靠就是就只有那个男人对你廉价的怜惜。毫无疑问,我成了整个后宫最为敌视之人。 他们把我打成狐媚子,我就像过街老鼠一样。我向赵枥新诉说我的苦楚,他却只让我忍忍,等他坐稳朝堂,就立我为后,届时无人敢动我! 我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呀,忍呀。等到我的爱消失,忍到我的心冰凉。后宫女人的手段频出的诬陷,太后的厌恶,帝王上冷漠,让我终于明白,我的路走错了。 我不该不听大祭司的话和赵枥新私奔,也不该抛弃属于我的荣耀,来到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里慢慢的等死。如果我想活下去,只能逃出这座牢笼。” 云妤说到后面,看着赵陵洲:“男女之爱尚且不能持久,更何谈男子与男子。” 赵陵洲:“我不是你,赵崇山也不是父皇。我相信我自己,若是赵崇山有一天真的背叛我,我也有抽身离开的能力。” 云妤呐呐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云大祭司,你的大彻大悟是撞南墙换回来的。你想让我大彻大悟,总得让我也撞一次南墙吧,万一墙后道路通又宽呢。”赵陵洲对着云妤耸耸肩,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第73页 云妤沉默了许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罢了,总归我先亏欠你,如今又来阻拦你,确实不应该。” 见她自己想通了,赵陵洲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又说道:“哦对了,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就别老把自己困在过去。往事不可追,来日犹可期。召集夷族首领人之事就拜托你了。” 云妤神情落寞:“看来真的长大了……” ---------------------------------------- 第100章 扮做苗族男子 云乌部落—— 云妤将自己信物交给去各个部落传信的苗人:“务必将我身体快不行,让他们加急赶来的话,传达到各个夷族首领。” 传信苗人带着云妤的信物走了之后。 阿蛮作为云妤身边的使女,这几天是把云妤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大祭司,我们真的要帮他们么。我知道,他们帮过我们。但此事弄不好,大家都会将苗人视作汉人的走狗。说不定,他们会因此恨上苗族,您真的要犯这险么?” 云妤看着阿蛮的目光充满慈爱:“阿蛮,东珠嫁人后,你就是唯一的大祭司人选。我问你,不站在苗人立场,夷族拥有自己的律法,你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阿蛮面上露出纠结之色,随后点点头:“是好事,可以减少夷族之间的争端。” 云妤笑道:“既然是好事,那总得有人去开这个头。我们不是只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十年二十年。还有苗族的子孙后代,若是一时的责难能换来他们安稳百年,你觉得值得么?” 阿蛮目露坚定:“大祭司,我明白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 入夜,赵陵洲坐在案前开始冥思苦的起来。 赵崇山见人还没睡,就知道他在苦恼立法之事:“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了么?” 赵陵洲放下手中的笔:“你说要是向安镇司一样,开放夷人考学制度,允许他们进入县衙为官如何。” 赵崇山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这些提议:“夷人所接受的教育和汉人不同。甚至于很多小夷族,是没有学堂之类的教学之定。 很多夷人的只会夷语。如果要开设考学,识得汉字是第一关,这第一关就有很多人过不去。” 赵陵洲点头:“是我想当然了。”接着赵陵洲又想到:“那在州县都设立夷族执法堂如何的。让夷族内部自己选人进入执法堂,给予他们一定的审判权。 但又可以分散他们手中的权利,不至于让一家独大的。 例如这次阿云的案子,由夷族执法堂陪审,需要超过半数之人同意对阿云的处决,判决才会生效。” 赵崇山思索了许久,肯定道:“可行。” 肯定了赵陵洲的想法之后,赵崇山又提出疑虑:“唯一要预防的是他们抱团反对?” 赵陵洲:“所以能进执法堂之人,必须是夷族律法的拥护者。只有他们拥护这份律法,才会减少他们抱团的可能性。” 赵崇山:“不如就说是神谕。夷族多信奉神灵,若是他们的首领和他们说这是神明所传授的律法,那么至少在推行上就可以减少很多困难。”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发出称赞:“还是你阴谋诡计多,像我这般善良的人,就想不出这种法子。” 赵崇山:“······” 赵陵洲:“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启动陪审的条件要怎么定?总不可能小偷小摸也要共审,那也太费时费力了。” 赵崇山:“不如以身体损伤和财产损失程度来定。其他不算严重的案子,就由县令根据夷族律法所裁定。” 赵陵洲悄咪咪的说:“你说那些县令不会私底下偷偷骂我们吧。本来光是大昭律就有得忙了,我们还弄出一个夷族律法为难他们。 赵崇山:“没事,骂得也是我。” 赵陵洲点头:“说得也是,那我不妨再弄细致一些,让他们对你恨得牙痒痒的。” 赵崇山笑了:“谢谢你为我拉得仇恨。” 赵陵洲:“不客气,咱俩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玩笑过后,赵陵洲提醒道:“说真的,我建议你还专门为夷族配备一个县令吧。” 赵崇山:“南洲越往里走,夷族就越少。夷族一般聚集在南洲外围,我想的是,与其一县二令,不如两县合为镇。两县令,一个负责处理夷族事宜,一个负责处理汉人事宜。” 赵陵洲用赵崇山说过的话回敬道:“定远王果然聪慧。” “比之隽王殿下如何?” 赵陵洲大言不惭道:“还差得远。” ———— 而与此同时,各方夷族首领收到来自苗族大祭司的传话。 话中表明,今年的夷族首领会面定在云乌部落。但自己即将被天神召唤而走,怕是熬不过会面的时机。 自己离去之后,身边的使女阿蛮将会接替自己成为大祭司 阿蛮年纪尚小,恐怕不能独自担此大任,所以希望能提前召开会面。 各方夷族首领在接到云妤的传话之后,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夷族首领临死前为自己继任者铺路是十分正常的事。 说不定他们还能趁机捞到好处。于是在接到传话之后,想也没想,就动身前往云乌部落。 五日之后,夷族各个首领都纷纷加急赶到了云乌部落。 会面正式召开。 赵陵洲被人套上了苗族的服饰,瞬间从一个有匪君子变成了神秘绚丽的异族男子。 那双浅色的眸子,终于找到相得益彰的的装扮。 在看到赵陵洲一身苗人打扮的一瞬间,赵崇山目光如炬。 云妤眼神却越发哀伤起来,他的孩子本就该是苗人。 看着大家都不说话,赵陵洲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很丑么?” 赵崇山:“不,是形容不出的好看。” 阿蛮看着赵陵洲修长的脖子,将自己脖子上的银蛇取下,环在了赵陵洲的脖子上:“你别动……” 蛇鳞冰凉的触感在挨到脖子的一瞬间,让赵陵洲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这蛇是非挂不可么?” 阿蛮小声说:“你放心,小白它不会咬人的,它很乖很听话的。” 银蛇在察觉到赵陵洲的气味不对劲之后,游动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安静的趴在赵陵洲的肩头。 阿蛮用苗语赵陵洲旁边说了一句什么,语气是难掩的震惊。 赵陵洲:“?” 在场的苗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变了。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激动。 赵陵洲随着云妤他们去会客的时候,就发觉苗人的眼神十分不对劲:“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犯了什么禁忌么?” 云妤回头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话音刚落,云妤就指着一尊巨大的雕像说:“你看那就明白了。” ---------------------------------------- 第101章 新律法出台 只见那雕塑是一名脖子上缠蛇的男子,穿着与他一般无异,甚至面容带着三分相似。 “那是苗族所信奉的巫神,你这一身装扮太过接近巫神了。估计被他们认成神使,若你生在苗族,以你与巫神相似的面孔,大祭司之位非你莫属。” 赵陵洲:“……”大祭司就算了,还是当普通人适合他。 跟在云妤身后,赵陵洲他们进入了专门用来接待宾客的会客厅。 进入到专门会客的大厅,赵陵洲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百花齐放。 原本他以为自己脖子上带一条蛇已经是十分出格了,没想到,更过分的是,有人只穿着一个小马褂,皮肤露出来的地方,全都被的刺上了煞人的图腾。 赵陵洲只瞧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十分的正常。 各个夷族的首领们以为云妤会被人搀扶着出来,却没想到云妤的脸色比他们还好。整个人看起来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云祭司,你不是说你行之将至么?” 云妤笑笑:“回光返照罢了。” 众首领:“······”这照得也太彻底了吧,都快赶上复活了。 云妤坐在座位上,开门见山道:“大家也都知道,阿蛮年纪小。我怕我去之后,阿蛮一个人无法支起 偌大的苗族,所以我想要给阿蛮留个保障。这个大家不介意吧?” 百夷族长老问道:“是什么保障?” 云妤:“听闻定远王意在编纂夷族律法,不知道各位是否同意。” 众人这会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呀。 各夷族首领立即站了起来:“云祭司, 我们不知道你帮着定远王做事能得到多少好处,但请恕我们无法苟同。” “之前定远王派人来游说我们,我们都不同意。怎么可能来这了就同意了。” “什么夷族律法, 分明是汉人为了控制我们想出来法子。到时候根据律法判刑的还不是他们汉官!” 说着,他们作势要往门外走。 第74页 赵崇山站在门边冷笑一声:“这门好进可不好出!霍瓯——” 随着赵崇山的一声令下,这个屋子就被南洲军给包围 起来了。 夷族的众首领震惊的看看天降的南洲军,又看看云妤:“云妤,你害我们!” 云妤刚起身,赵陵洲笑眯眯的往前走了一步:“各位不用着急,这云大祭司也是被定远王给逼的。可不能误会人家了。” 定远王赵崇山:“······”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面对夷族首领们的质问,赵陵洲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我们是······天神派下来帮助夷族人民欣欣向荣的。” 夷族首领:“·······”我们看起来像是傻子么? 赵陵洲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我的意思,诸位首领可以用天神授意的法子告知各族人民。你们看,我们连帮你们如何将此事通知下去的法子都帮你们考虑到了。是不是很贴心!” 百夷族的长老说:“我们可从未同意过编纂夷族律法。” “不急, 诸位会同意的。”赵陵洲给赵崇山一个眼神暗示。 于是,堵在门外南洲军突然气势汹汹往前逼近了几步。 夷族的首领们害怕的后退了。 赵陵洲抓住这个时机说道:“ 新律法可以帮助各位明确领地,减少部族之间的摩擦和争端,不用担心被别的部落侵犯。如此安定的生活的,我想不通诸位为何不同意?” 有人说道:“安不安定还不是你们汉人一句话的事情。” 赵陵洲的有些了然的说:“若是出新律法之后,诸位也有执法权呢?” 果然,那些首领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看来,他们担心的点确实是害怕新律法的出现分走他们的统治权。 赵陵洲笑道:“夷族律法出台之后,在夷族集中的县州,会配置有夷族执法堂。由各夷族推执法人选。 若是夷人犯案,会视案子的轻重,开启共同会审的模式。 以半数为准则,过半数,判决则生效。不过,将重新审理。执法堂的人员,官府不会干涉。你们完全保有自主度。这样可还满意?” 夷族首领陷入沉思。 赵陵洲见有戏,加大了攻势:“诸位,这不仅仅是新律法的修纂。你们想想,向来只有汉人的官府里,你们也能说上话。 这可是伟工一件,自古以来,夷族就没有统一的律法。毫无疑问,你们将会成为名垂千古的开创者。 想想你们的子孙后代因为你们伟绩,将你们床头参拜。百年之后,他们会为你们塑雕像,纂写传记,把你视为史上最伟大的引领者。” 每说一分,那些夷族首领的呼吸就重一分。 仿佛随着赵陵洲的诉说,他们已经成为名垂千古之人。 百夷族的长老已经松动,但还是有些犹豫:“族人中不满汉人者众多,如果他们知道这律法是由汉人提出编纂,恐怕不会认同。” 赵陵洲笑道:“谁说我们是汉人了,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们是神使呀,看我们的装扮,难道不像那神使?神使为你们送来的神谕,不就说明了你们就是那天选之人么?” 话都提点到这份上了,再听不懂就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聪明的人已经开始在想自己是怎么遇到神使,神使又是如何将新律法交予他了。 云妤作为赵陵洲他们的托,知道这些首领缺少一个出头鸟,于是乎:“我云妤同意编纂新律法。” 有了云妤开头,其他夷族首领在认同,就显得没这么难开口了。 就算有几颗冥顽不灵的石头,那也被赵崇山给敲开了。 鸿门宴过后,赵崇山就开始着手将两县合并的事宜。 精通律法的官员几乎全都被赵崇山一纸调令从南洲主城拉了过来。由赵陵洲统领,没日没夜编纂夷族法典。 而夷族首领他们则是快马加鞭赶回去,将新律法将出之事告知族人。在从中选出执法堂。 修纂律法是一个大活,虽然有大昭律打底,并非十天半月能完成的。 赵陵洲只是和修纂律法的官员商讨一个大概雏形。后面,按照这雏形,由官员依据增添细条。没有三年五年,这本法典是完成不了的。 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将夷族律法应用起来,赵陵洲他们先着手于杀人,斗殴以及偷盗这三个大板块的编写。还有 赵崇山之前明令废除的陋习,也要被归纳进法典当中。 十天之后,乌县令接到关于夷族杀人的新律法。 关于阿云判决依据新律法修改成刺字流放。 但因为夷族这边的陪审人员没有到位,阿云的判决并没有立即生效。 就在此时,赵陵洲收到了已经归乡的胡太傅的来信。 ---------------------------------------- 第102章 前往乐州 胡太傅于信上书‘草民回乡半年有余,时常感念殿下。 不知殿下近来身体可安······” 初时,赵陵洲还以为是胡太傅的问安信。 胡太傅乃苏吴人士,苏吴临近靖江。他奉命来靖江办案,胡太傅知道他就在靖江,给他来信也是正常的。 可这信看着看着赵陵洲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哪是问安信呀,这分明是告状信。 上面写着是苏吴乐官员毫无作为,联合地主欺压佃农。致使百姓辛苦种植一年来,居然到了无粮可食的地步。整个乐州官商勾结,大肆敛财。 自他回到乐州之后,因交不上税粮,举家自尽的就有十数之户。 赵陵洲看着信件上的内容,眉头皱得死死的,他一直都知地方官员把持着地方政务,流毒已久。却没想居然如此明目张胆逼死百姓,这是觉得山高皇帝远么。 让赵陵洲必须要动身去乐州的是,胡太傅在信中表明,上个月,乐州有地动之势。 可乐州官员丝毫不将其放在心上,最近地动摇晃之感明显,民众越发恐慌,乐州却闭锁 城门,不让百姓出城避难。 胡太傅也是动用了所有能动关系网,才将此信送到他手上。 在看到 ‘地动’二字的时候,赵陵洲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此前他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给遗忘了, 如今经过胡太傅书信倒是提点了他。 那就是大兆十二年,苏吴乐州发生举世闻名的地动。在这场地动之灾中,死伤过万。 前世,奉命去赈灾的并不是他,而是太子。 他也是因为揭发太子贪墨赈灾银而被皇帝厌恶。 如今,太子已废,若是地动按照前世发生了,赈灾人选必换。他必须要保证这笔赈灾银不能被人所动。 “殿下——圣旨到了。”林文檀也在这时从靖江带着圣旨赶过来寻他:“陛下传你回京。 赵陵洲看看那封圣旨,又看看胡太傅的书信:“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这下他可以借着回京路过乐州了。 “赵崇山,用许记的联络网,消息需要多久才能送到上京。赵陵洲急匆匆闯入了赵崇山的营帐。 赵崇山知道赵陵洲肯定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才会这么不顾礼数冲进来,于是飞快取来联络信件:“最快也要6日左右。”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赵崇山,你相信我么。” 赵崇山:“相信。” 赵陵洲:“那如果我说,不久之后,乐州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大地动,你相信么?” 赵崇山没有迟疑的说:“天灾之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赵陵洲将胡太傅的信件递给赵崇山:“我想跟你借兵救人。” 赵崇山一目十行的看完胡太傅的书信,立即往外走:“我立即抽调人手随你一同去乐州。” 赵崇山速度很快,到了下午就调了两千兵随赵陵洲一同出发。 赵陵洲临上马前,对着赵崇山笑道:“这大概就是你所说的命数无常吧。南洲的事才干到一半,就全部甩手给你,抱歉。 ” 赵崇山:“南洲之事本就与你无关,是我将你牵扯进来。无需对我感到抱歉。应该是我对你感到抱歉才对,说好带你来看南洲的风光,结果没有看成。” 赵陵洲翻身上马:“赵崇山,下次,下次带我看看真正的南洲吧。” “好。” 云妤没想到赵陵洲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 她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即追了出来:“洲儿——” 赵陵洲坐在马上回头,就看到的云妤那发丝凌乱,眼眶微红 云妤:“我还能在看见你么?” 她以为两人就算没能这么快就消除隔阂,也不会离别的这么突然。就连道别的话也没能好好说。 赵陵洲:“有缘自会相见。”说完驾马离去,留在原地云妤久久没有动作。 霍瓯这半个月一直都跟在赵崇山身边,也算隐隐咂吧出一点赵陵洲和赵崇山的关系来。 他瞅着赵崇山脸上没有一点难过之色,疑惑道:“王爷,那位赵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呀?我前几日听到有人叫他殿下,而且他又姓赵。” 第75页 赵崇山见霍瓯那暗戳戳试探的样子:“你猜没错,他的确是皇子!” 霍瓯年纪小,受不了这种震撼“王爷你吃嫩草就算了,还专门挑窝边的嫩草啃!而且你俩这关系,怎么看都有点突破伦理呀。他可是叫你皇叔呀!!” 赵崇山冷脸道:“你叫我哥,也没见我是你亲哥呀!皇帝为了笼络我而赐下的义弟身份,还不足以让我为此固步自封。” 而且,他也不老······也就而立之年。 霍瓯小声说道:“那五皇子他不是回京吧。” 赵崇山:“你又知道了?” 霍瓯自得道:“王爷,我这些年也都长进了好不好的。你抽调的人手里,有一半是从南洲大营里紧急调出来的精锐。 如果只是为了护送五皇子回京,应该全从我营里调人手就好了呀。而且你还让万青松跟着去。 我这几天看到老万对五皇子可听话了,比我对你还听话。你把万青松给派过去,不就是怕别的将领可能会不服五皇子管么?” 赵崇山看向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沾沾自喜起来霍瓯:“这么聪明,不如就派你去接管靖江边防吧。万青松跟着走了,我正愁找不到人手呢。” 霍瓯:“······”怎么这火一下子就烧到我身上了。 想着如果乐州真的发生了不可控的地动,出了苏吴都指挥使司,离得最近的南洲军就是霍瓯营里的,于是他透露了一两句:“乐州出事了。他带兵是去乐州救人的。” 听到这个答案, 霍瓯下意识就说:“那王爷直接带兵去救不就好了,还非得让五皇子去,我估摸着上京城里的皇子也没有带兵打仗过呀。” 赵崇山:“他既然只想我借兵,那么就说说明,他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我相信他。” 他脚步飞快的往前走:“而且,你们王爷在南洲也并不是无事可做。对我来说,保障南洲百姓生计,也同等重要。” 霍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互相爱慕之人不是应该时时刻刻惦记着对方么?怎么看王爷和五皇子把离别看得如此轻。 “因为······我们会再相见的。”已经走远的赵崇山,嘴里喃喃自语起来。 ---------------------------------------- 第103章 乐州地动爆发 赵陵洲马不停蹄的赶往乐州,中途休整的时候,万青松将水递给了赵陵洲:“殿下,估计今晚就能的到乐州了······” 他话还没说完,和他们随行的马匹的就开始焦躁不安的嘶鸣起来了。 赵陵洲看着躁动的马匹,意识到了什么,猛的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地面传来了细微的晃动。他看向南洲军:“站在原地别动,制好马匹,别让他们冲撞了人。” 接着晃动越来越大,赵陵洲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怎么会如此之快,他分明记得地动还有一日才会发作。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前世有人故意把地动的发作的日子往后调了一日。上京和乐州之间路途遥远,信息传达不及时,如果真的有人为了掩盖什么,把地动日子往后延了一日,是很有可能的。 他们只是刚进入苏吴边境,就有如此大的震感,只怕乐州整个州都凶多吉少了。 此时乐州早已化作一片废墟。赵陵洲刚进入乐州地面,就看到地面早已裂成蛛网。 尸体,残肢与残垣断壁交织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这时候,赵陵洲宁愿有人哀嚎哭泣向他求救,也好过如今这般安静。 越安静就代表死得人越多。 他脚步一动,想要上前之时,却被万青松给拦住了:“殿下,下官先去探探路。这地面裂成这般,万一踩空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陵洲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没有逞能。万青松身手比他好很多,万青松去探路确实是最合适的。 在万青松去探路的时候,赵陵洲手攥成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南洲军说:“前面一百人带着军旗继续往前走,若是遇到受灾之地,插上军旗后派人把地图画下来之后,送回来。” “是!” 前头一百人的闻声而动。 赵陵洲又点了十余人,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他们:“你们分成三波,一波去平州通知苏吴都指挥使,让他带兵来救人。一波去布政司,让布政使赶紧调粮,调药,调大夫。” 苏吴共有四州。分别是平州,黎州,乐州,江州。平州为主州。他记得前世平州并没有被波及到。 受灾最为严重是乐州以北一带。其他三州的,波及最为严重的是靠近乐州北部的江州。 赵陵洲脑子想个不停,嘴上也没停下来:“剩下的一波人你们去附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干净的水源。” 地动之灾,干净的水源尤为重要。 这十余人动作也很迅速。赵陵洲话音刚落,就已经跑了出去。 其他南洲军此时也都看着赵陵洲,希望赵陵洲能给他们发任务。 万青松探路回来:“殿下,易塌的地方,下官都系上了红布。” 赵陵洲:“你带领将士们救援,我带人去布置安置点。”说着他转身,看着南洲军们:“我知你们救人心切,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只有自己保证自己活着,才能救更多人。” “是!” 这时,一直蒙沉沉的天空,的开始飘起了小雨,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来了。 赵陵洲抬头看着天空,眼神里突然有了几分迷茫。一旦下雨,救援势必会遭耽搁,难道是老天爷也不希望他救人么? 接着,赵陵洲想到了什么,喊道:“找容器,接雨水!!!” 看来老天爷不是要绝他路,而是要给他一条活路。 乐州地动爆发之事,传到南洲的时候,赵崇山心神一凛。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 平州在乐州一出事的时候,就知道了。 之所以拖到现在没有去救援,是因为被马有道所压着。 苏吴右布政使吕楠春看着马有道的脸色:“马大人,乐州毕竟是我们管辖之地,我们就这么做着不好吧。万一事情传出去,乃是大过呀。” 地动这么大的事,他们身为苏吴的最高政司,一点指示都没有。要是问罪下来,第一个要算的就是他这位布政使的账呀。 马有道冷笑起来你:“你急什么,隽王不是在救人了么?他去得可比我们快多了,这地动刚发生,隽王就已经到了乐州,他不是爱抢活么,就让他抢呗。” 吕楠春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马有道接着说:“到时候我们就说,平州也受到波及,我们得先安抚平州百姓所以去玩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时,门外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人,那人在马有道耳边说道:“大人,隽王殿下派人过来让你出兵乐州。” 马有道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他看向了吕楠春:“看,我们一向倨傲隽王殿下也知道求人了。” 吕楠春和吴嵩都尴尬的笑了起来。 —— 尸体被一具具的从废墟之下翻出来,有些甚至不能说是一 具完整的尸体,更像是一团模糊的肉块。 南洲军翻出来的尸体越多,他们就越沉默。 那些获救之人,被安置在简单搭出来的雨棚之中。他们眼神麻木而绝望。对于获救也没有任何反应。 由于没有大夫,赵陵洲和一些会简单包扎士兵负责给他们处理伤势。 原本干净整洁的白狍子,此时已经被血水浸透。 万青松见状对着赵陵洲说:“殿下,您休息片刻吧。” 赵陵洲看着夜幕中,雨越下越大,紧紧抿着的唇终于张开了:“万青松,让将士们停下来休整片刻。” 南洲军齐刷刷喊道:“殿下,我们不累!” 赵陵洲叹气道:“休息是为了让你们救更多的人。” 南洲军这才没有坚持。 万青松把用布包裹着的冰子递给赵陵洲:“殿下,您也吃点东西吧。” 赵陵洲打开布包,发现饼子已经湿软了。 万青松见状挠挠头:“应该是被雨打湿了。下官给您换一个。” 赵陵洲摇头,将软榻的饼子放入口中:“能吃就行,现在能省一口是一口。” 他为了能尽快赶到乐州,带的粮食不算多。虽然已经和赵崇山说好,后续的粮食,医药会跟在他后头出发,但是在东西没有到来之前,谁都不能保证一定不缺粮食。 ---------------------------------------- 第104章 救人 “报——” 是前去搜索受灾之地的士兵们,他把地图呈上:“三十公里处,发现受灾地——” 万青松看着送回来的地图,一脸难色道:“殿下,第17处了,我们这才救的第一处。” 受灾地如此之多,看来他们带来的粮食是坚持到不了赵崇山后续的粮药了。 赵陵洲沉着脸说:“如果马有道能稍微拎清楚一点,就已经出兵了。”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怕不是不能如他愿了。 第76页 果然,被他派去南洲的士兵,跑倒了两匹马,连夜赶回来给他报信。 “殿下,平州那边不出兵也不出粮。说是平州夜受到了波及,他们要先安抚好平州的民众才能派人来乐州。” 万青松当即破口大骂起来:“放屁,怎么可能一点人手都调不出来!殿下,你当初就应该让我去讨粮食,我抢也给他们抢回来。” 赵陵洲冷声道:“当务之急是救人……至于马友道他们,之后我会跟他们把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如果赵崇山的粮食是在他后面的话,最多三天应该就能到了。只要能撑过这三天,人,粮,药,就暂时都有了。 而且乐州地动的消息,赵崇山肯定也收到了。所以从南洲那边出发的粮药,一定会有第二批。 天微微亮的时候,赵陵洲他们留下一小撮人,继续搜救。他们继续赶往下一处受灾点。 获救的村民们看着赵陵洲他们要走,原本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动,他们激动拦住了赵陵洲的去路 给他们跪下:“你们别走,救救我们吧!!” 只有赵陵洲会救他们了,官府早早就跑了。现在赵陵洲就是他们生存的唯一希望。 赵陵洲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要把你们扔下,而是要赶往下一个受灾点救人。这里我留了二十个人再次照看你们,等之后会有人将你们迁进集中的安置营。” 那些村民:“真的不会丢下我们么?” 赵陵洲站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诸位,本王乃大昭五皇子。这些拼命救你们的将士乃南洲军,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大昭子民的……” 说着,他取过一面军旗,用力的插在了地上:“以军旗为证——” 世人皆知,军旗所插之地,南洲军不退。 赵陵洲用这种方式安抚住了他们那颗担惊受怕的心。 —— 平州,马有道正在听着小曲。 下面的官员都急疯了,乐州发生这么大的事,平州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能断事的三位大人,就跟聋了瞎了一样,啥也不看,啥也不听。 这些官员们倒也不是急百姓受难,而是乐州死了这么人,他们这些官员乌纱帽危矣呀。 与平州悠闲不同的是乐州之事迫在眉睫。 为了提高赈灾速度,南洲军他们兵分三路。同时赶往不同的受灾地点。 但意外远比计划变得快。原以为带来的粮至少可以撑三天。 可他们去的第二处受灾点,却是乐州最大的县——民安县。 “殿下,根据先前去探路回来的人来报,这民安县,死伤不计其数。” 万青松为难的说说道:“我怕我们的粮食不够。” 赵陵洲这时候也发了狠:“我会想办法的。” 与第一处受灾点不同的是。 民安县显得有生气许多。 这种生气体现在人未到,而哭声先至。 听着他们哀嚎声,赵陵洲脚步沉重起来。 控场的只有三位南洲军的士兵,他们已经开始组织还能动的人进行救援了。 在看到赵陵洲他们出现之后,在场的百姓瞬间奔走呼号:“南洲军来了,南洲军来——” 赵陵洲看着他们带着希冀的眼神,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自己本不该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救救我的孩子,我听见我的孩子在哭!!”一个脸上划出一个大口子的妇女跑了过来,跪在赵陵洲面前拼命的磕头:“大人,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赵陵洲把人拉起来:“你的孩子在哪?” 那妇人一听,眼里迸发欣喜若狂之意。也不管赵陵洲的到底是哪位大人,拉着人就跑。如小山堆的废墟面前。 “你听,是不是我的孩子在哭。”妇人仿佛察觉不到脸上被划伤的疼痛,用那面受伤的脸贴在一块石板:“他哭得好大声。” 赵陵洲觉得妇人情绪有些不对劲。 之前留守在这的士兵对着赵陵洲说:“殿下,我们下去看过了,这下面没人。后面余震来了,洞口塌成这般小,也就没人进去了再查看了。而且,我们也根本没听到什么哭声。” 接着,士兵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她的孩子死了,所以她才这样的。” 那妇人估计对“死”这个字眼很是敏感。听到死字,立马神情癫狂的喊到:“要我说多少遍,我的孩子还活着,还活着——” 赵陵洲看着妇人的神情,突然说道:“我下去看看。” 妇女一下就愣住了。 在知道赵陵洲要下废墟,万青松立马说道:“殿下,还是我去吧!” 其他士兵也纷纷自告奋勇起来。 赵陵洲摇摇头:“洞口太窄,这里面只有的身形是适恰的。若是发生不对,我会先出来,不会执意下去的。” 看见万青松还在犹豫,赵陵洲说道:“万一她的孩子真的在下面么,我们是来救人的,没道理在知道下面还有一条人命而视若无睹。” 在赵陵洲的坚持下,他们找来一根绳索,绑在了赵陵洲的腰上,在将人放下去。 赵陵洲顺着绳索慢慢了下去。 下面果然和那位士兵说一样,静悄悄的,没有哭声。 为了以防万一,赵陵洲又翻找了一会,还是没有发现小孩的踪迹。 他正要拉动绳索,让万青松把他们拉上的时候。一声细若无闻的呼喊,让他的手顿住了:“娘……” 赵陵洲下来的时候,特意问了孩子的名字,于是他一边继续翻找一边唤道:“毛毛,你在哪?” “娘……” 就是这一声,让赵陵洲确定了孩子的位置。那个位置卡了一张大床,孩子被夹在了床头和墙角的缝隙之间,周围全被石板给挡住了,怪不得发现不了。 赵陵洲费力的搬开床铺,终于将孩子给抱过来。孩子的脸已经憋紫了,要是在晚一点,估计真就回天乏术了。 ---------------------------------------- 第105章 安然无恙 在确定孩子还活着之后,赵陵洲将孩子绑在自己胸前,飞快的扯动绳子。 万青松他们将赵陵洲拉上的时候,余震来临。 万青松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原本如小山堆一样的废墟瞬间下塌。 “殿下——” 余震来势汹汹,等地面再一次平静下来的时候,赵陵洲所在的地方又重新堆起了小山。平静得好似赵陵洲从来没有下去过。 万青松目眦欲裂,用双手刨着废墟:“殿下!殿下!!” 赵崇山马不停蹄的赶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不敢相信在那废墟之下,压着他的心上人。 林文檀直接摔了马,踉踉跄跄的扑过去:“殿下……” 废墟之中,赵陵洲睁开眼睛。却感觉眼前一片猩红给糊住。额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他顾不上正在流血的额头,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探怀里小孩的颈脉。 幸好,还在跳。 他松了一口气,想要撑身坐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腿被压住了。他苦笑起来:“这会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他一只手护着孩子,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石块开始敲击压在上方的石板。 声音沉闷不透,估计是已经压死了。在这样下去,他算没有因为流血致死,也会因为缺气憋死。 不知过了多久,赵陵洲眼神始涣散起来了……也不知道幼娘的小孩生了没有……赵崇山看见他的尸体估计得哭死……至于这孩子,就算他对不起他的母亲吧…… 不过想想,他跟小孩还真是有缘,上次是为了救小孩的小孩,差点葬身火海。 这次是也是为了救小孩,不过,估计是用不上“差点”了。 上次是因为有赵崇山,所以才有惊无险,这次要是…… 想着他突然愣了一下,明明以前,他从不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的。 赵崇山……赵崇山…… 不是说了,喊你名字就会出现么,骗子。 就在他眼睛彻底闭上之时,骤然有光亮照进来。他好似真的看到赵崇山的脸。 原来人临死之前真的会见到想见的人。 —— 赵陵洲从睡梦中惊醒。 正在照顾他的云妤见他醒了,红着眼眶问道:“洲儿,你怎么样了,还痛不痛?我去给叫大夫。” 赵陵洲叫住了云妤:“我没事了,就别叫大夫了。” 看来是赵崇山带着人过来了。他濒死前见到的赵崇山,是真的。 大夫他们估计正在外面忙着救人,他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别麻烦大夫了。 “我昏睡了多久,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赵陵洲想起自己闭眼之前,躺在他怀里的孩子。 云妤:“你睡了一天。孩子救过来了。你将他护得很好。” 赵陵洲作势要下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云妤连忙上去扶他:“大夫说你的伤势要多加休养……” 赵陵洲坚持要出去,云妤拦不住她,只能撑着他出去。 第77页 外面已经搭起来大大小小的营帐。 伤员都被妥善安置在了一起。 南洲军也在有条不紊的救人。 赵陵洲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有心情问云妤:“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刚才看到有不少夷族也在帮忙。 云妤:“定远王在知道乐州发生地动之后,就发了文书召集大夫和会医术之人。我也召了一批夷族里会医术之人跟着来了。” 万青松也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突然冲了出去:“殿下!!你可算醒了!!” 万青松一身狼狈,脸上还带着一个十分鲜明的巴掌印子。 “你这脸怎么了?”赵陵洲看着那个巴掌印子疑惑起来。 万青松目光闪躲。 林文檀手里拿着一本名簿走过来:“我打的,让他长长记性。”居然让殿下以身犯险。 赵陵洲也明白,这巴掌估计是因为自己才挨的,于是替万青松说话:“是我自己要下去的。他没拦住。当时那个口子,只有我一个人能下去。” 万青松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看着赵陵洲。 林文檀白了万青松一眼:“王爷都去救人了,你在这偷什么闲。” 万青松立即站直身体:“我马上去。” 赵陵洲听到林文檀提赵崇山,却没再营地里看到赵崇山的身影,他问道:“赵崇山呢?” 林文檀:“王爷带人赶往其他受灾地点了。”说着他把名簿递上去:“殿下,这是已经统计的伤员名单。伤两万九千人七百六十八,死……八千九百七十二。” 光是这民安县,就死了将近一万余人。 赵陵洲翻看名簿,目光渐渐染上了深不见底的怖色。 就在这时,营帐外马蹄声。 原本以为是赵崇山回来了,却没成想是姗姗来迟的马有道他们。 马有道和吕楠春,一看见赵陵洲,就假惺惺的说:“殿下,下官救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赵陵洲冷笑道:“你们这罪,本王可恕不了。若不是知道定远王都来,恐怕几位大人还在平州喝茶听小曲吧。” 吕楠春解释道:“殿下误会我等了,实在是平州震感强烈,我等为了安抚民众才花了一些时间。” 赵陵洲视线落在他们身后:“是么,那几位大人怎么还空手而来。粮呢,药呢,大夫呢,本王怎么一个也没见。” 吕楠春叫苦道:“殿下,不是我们不想筹粮,实在是拿不出来呀。至于药和大夫,是城中百姓不让带呀。他们怕万一平州也地动,也无药可用。” 赵陵洲看了看马有道带来的官兵,少说也有三百人,观他们脸上的神色,居然还有打呵欠之辈。 看来马有道还真是精心,连挑人,都专门挑那等混不吝之辈。 他也不客气的说:“所以你们就带了几百张嘴来这混赈灾粮吃?” 吕楠春老脸一红。 马友道却厉声说:“殿下,是您让下官是来赈灾的。” 赵陵洲都不带用正眼看马友道:“哦,现在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马友道喉咙一哽:“殿下,灾情严重,我等怎能置之不理。” 赵陵洲:“这会不说是我非把你们叫来的了。 你们不说,本王说。这次可是你们死乞白赖的留在此地,本王可没多余粮食养你们。” 没带粮来,还想吃他们的粮,天还没黑,挺会做梦 ---------------------------------------- 第106章 收拾马有道 马友道立马反驳起来:“殿下,将士大老远来赈灾,却连伙食都没有,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赵陵洲:“寒就寒吧,反正也不是我找来的人。他们要怪也应该怪非要把他们带过来的马大人才对。 本王不是说了么,没要你们非要留在这里。不乐意可以回去,反正这里的一粒米,一口米汤,你们都别想碰。” 马有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吕楠春用手肘碰了碰。最后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吕楠春恭敬的说:“隽王殿下说的是,我们带来的这些救灾人员,我们会自己负责的,绝不给隽王殿下添麻烦。” 赵陵洲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回了营帐。 马有道在赵陵洲走之后,瞪着吕楠春说道:“吕大人,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吕楠春心里也起了点火气,要不是马有道,他也不至于被隽王这么针对。 于是冷冷的说:“马大人,隽王殿下不是蠢货,你带来的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 你可以扭头就走,但人家隽王也可以回头就参我们一本。玩忽职守,耽误救灾。就算你和荣王殿下有连带,乌纱帽也不一定保得住。 别说隽王殿下不给吃的了,就算是倒贴钱,我们也得留在这里。你没看见定远王都来了么,人家一个藩王都大老远老救灾了,我们作为苏吴最高政司不来的话,这个罪多大就不用我说了吧。” 马有道咬牙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认同吕楠春的话都。 中午,营地开始发粥。 灾民开始有序的排队起来。 只有马友道带来的官兵,强行插到了前面:“快给我装点,来这鬼地方,都快饿死了。” 林文檀站在一边说道:“殿下说了,只要是跟马大人来的人,一概不发放伙食。” 那些人瞬间激愤起来:“我们是来救灾的,不发吃是想饿死我们么。” 林文檀厌恶的看着讨粥的这几位:“你们救过灾么,自从来了之后,屁股都没挪开过。” 插队的官兵们恶狠狠的看着林文檀:“我们要是吃不上,你们也别想吃,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堵上了。” 林文檀叫来几个南洲军:“把他们扔出去。” 混吃的人见林文檀真的让人动手,怒气冲冲的打翻了粥桶。 白粥全都倒在了地上,飞溅的粥水溅到了林文檀身上。 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将那个打翻粥桶之人踹飞。接着拉着林文檀的手,查看起来:“你有没有烫到。” 众人这才看清踹人的是万青松。 而这时,灾民们看着摊在地上的白粥,一窝蜂的冲了上来,争抢着用手捧着吃。 白粥掺了泥土,灾民们下肚的,也不知道是粥更多还是泥土更多。 马有道带来是人立即给愤怒的灾民围了起来。灾民的眼神恨不得啖其血肉。 现在粮食紧缺,一天也就一顿,现在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几个恶徒,说打翻就打翻了。 还有好些孩子连混着土的粥都喝不上呢。 那几个恶徒接触到灾民可怖的眼神,不自觉的缩成了一团。 如果不是赵陵洲及时出现,这几个灾民已经被灾民们打死了。 赵陵洲出现的时候,马有道也才跟着出现。 他假模假样的对着赵陵洲说:“隽王殿下,这事怪我,我没有跟他们说清楚!我这就把他们带走。您莫怪。” 赵陵洲看着还在争抢着挖混着粥水的土吃的灾民:“本王让你们走了么。” 他转身,眼里杀意肆意:“把那几个闹事的人拿下。 对于这几人,洲军早就窝着一团火了,赵陵洲发话之后,就上前住压了他们,用的还是死劲。 被摁住的几人,趴伏在地面上哎呀呀的叫唤起来:“马大人,救救我们呀!” 马有道:“隽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陵洲:“很快你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他对着南洲军说:“把这几个扰乱赈的鼠辈,拖下去,乱棍打死。” 他边说,视线在马有道带来的官兵身上打转:“还有犯的,这就是下场。马大人没教你们做人就把你们放出来了,本王好为人师, 就喜欢教一些桀骜不驯的狂徒做人。” 身后的灾民发出如雷般的掌声,恶狠狠的喊道“杀得好!隽王殿下英明!!” 马有道:“隽王,他们是我的人,你怎能越权杀人!” 他没想到赵陵洲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 赵陵洲怒极反笑:“忘了还有马大人了,来人——” “马大人纵下属行凶,杖六十。” “我看谁敢动我!”马有道哽着脖子喊道。 万青松站了出来:“殿下,我来打。” 他早就想收拾这老匹夫了。 马有道看向自己带来的兵:“你们愣什么!还不护我!!” 他带来的那些兵,看了看如恶鬼般的南洲军,别说动了,连看都不敢看。 为了恶心赵陵洲,他没有自己的精锐部队过来,而是挑了一些虾兵蟹将跟他过来。如今反倒坑了自己。 马大人眼前一黑:“我可是苏吴都指挥使,隽王殿下没有圣旨,岂敢动我!” “哦,是么!”赵陵洲看向马有道:“马大人可能是在地方待惯了,不知道上京城有个安镇司。本王乃安镇司总使,陛下特赦本王有先斩后奏之权。” 赵陵洲越说声音就越轻:“本王便是现在杀了你,那也无人问责。原本是想之后在跟你们算账的,你们倒好,非要往本王的枪口上撞。要是不成全你们,反倒显得本王不识好歹了。” 第78页 马有道对上了赵陵洲的眼神,就知道赵陵洲是 真的想杀他,他终于感到害怕了。 “隽王殿下,下官是荣王殿下姻亲。” 赵陵洲:“马大人,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是荣王姻亲,作威作福惯了,忘了本王也是皇子。你觉得同是父皇的儿子,荣王会不会为了你这大舅子跟我这个弟弟翻脸呢。” 吕楠春心里咒骂马有道是个拎不清的,人家一个皇子,就算真的杀你,那皇帝还真能杀了自己儿子给你偿命么? 但因为自己和马有道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即使不想这时候冒头,也不得不冒头:“隽王殿下,马大人应该只是无心之失。还请隽王殿下高抬贵手。” 赵陵洲看着识趣的吕楠春:“忘了还有吕大人里的。来人,一起把吕大人带下去。” 吕楠春:“!!” 在看到吕楠春脸色变了之后,他一字一顿的说:“好·生·照·看。” 吕楠春瞬间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赵陵洲丧心病狂到连他一起打。 赵陵洲:“吕大人别高兴太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文檀对着吕楠春伸手:“吕大人,这边请吧! ” 就在赵陵洲让人重新去熬一锅新粥的时候,赵崇山回来了。 他只是听见有人说定远王回来了,回首,就看到了赵崇山就站在他身后。 ---------------------------------------- 第107章 再哄哄我吧 赵崇山奔波了好几天,胡子拉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眼睛却如钩子般锐利。 赵陵洲没忍住伸手在赵崇山的脸上碰了一下:“胡子都长出来了。” 赵崇山的脑袋偏了一下,好让赵陵洲摸得更加实在一点:“忘记刮了。”接着他问道:“头还疼不疼,怎么不在营帐里休息。” 赵陵洲摇摇头:“早就不疼了。马有道来了,不敢休息。” 赵崇山握住了赵陵洲的手:“清穆······” 赵陵洲:“嗯?” 赵崇山:“有空再哄哄我吧。” 就像他冒火进去救小孩那次一样哄哄他。 赵陵洲笑了笑:“好。” 短暂的叙旧完了之后,赵陵洲问起了其他受灾地:“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赵崇山面色严峻的说:“伤亡很多,药和粮都不够用了。南洲能动的粮我已经全部让人调来了。而且,尸体太多,无法及时掩埋的的话,怕会生出疫病。” 赵陵洲:“伤亡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只靠南洲的粮怕是渡不过去。再说了,这么多张嘴巴,我也不能全压在你身上。” 他心里有了主意。 “对了,我带了人回来,你应该会想见你。” 赵陵洲挑了挑眉梢:“不会是老师吧?” 赵崇山:“······” —— 再次见到胡太傅的时候,胡太傅整个人状态倒是比在上京城的时候好了很多。 “殿下,草民总算见到你了!” 胡太傅要跪下来的时候被赵陵洲拖住了:“老师别见外了。收到您的传信之后,我就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我到的时候地动已经发生了。 我没能把乐州百姓放出来······” 说起 这个,赵陵洲还是很内疚。 明明他知道会有地动,却还是能将百姓转移。 “殿下不必自责,命数如此——” 赵陵洲:“老师和家人怎么样了。” 胡太傅:“自地动始发,不算明显的时候,草民就呼吁周边之人尽可能在外面空旷之地暂住。好在老夫在乡里还有些号召力,本县伤亡不算惨重。今日老夫前来寻殿下,是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殿下。” 赵陵洲:“老师但说无妨?” 胡太傅:“地动发生之后,县里能塌得房子全都塌了。草民第一时间的组织人进行搜救。可我等救到县衙的时候,却发现县衙的废墟之下,无人被掩埋其中。 原以为是县太爷他们逃了出来,一问才知道,县太爷说他前两日要回家省亲至今没有回来过。不仅如此,城中的富户基本也都人去楼空。这难免不让人多想,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地动发生。” 如果官员们早就知道了地动会发生,却又没有疏散百姓······ 赵陵洲思及此看向赵崇山。 赵崇山:“在听到胡太傅说县衙无人之后,我第一时间派人去了知州府。”他给出一个会让赵陵洲咬牙的答案:“无人。” 赵陵洲匆匆走出营帐:“万青松!” 万青松闻声而动:“殿下,我在!” 赵陵洲:“带着人去查乐州所有的官衙, 我倒是要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个受伤的官员。” 营帐内,马有道正趴伏在床上叫唤。 “我一定要参隽王一本!” 吕楠春则焦急的在营帐内走来走去,接着他想起什么,走到马有道的床边问道:“马大人,你你可否偷偷让个人回去……” 他小声在马有道耳边嘀咕了半天。 马有道眼里发了狠:“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陵洲进入营帐的时候,吕楠春正在替马有道叫唤呢:“马大人呐~你好苦的命呀。” 赵陵洲冷眼旁观他们的同僚情深:“吕大人,乐州知州是谁?” 吕楠春回答:“许多万。” 赵陵洲盯着吕楠春:“这许多万去哪里了?为何发生地动前两日,他消失在了乐州。” 吕楠春:“殿下,你这可就误会许大人了,许大人目前在平州。前两日,许大人到平州和我等汇报事务。在平州耽搁了。” 赵陵洲:“那为何许多万家中也人去楼空了。许家虽然化为了废墟,但本王派人翻过那堆废墟,什么值钱的都没有找到。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 吕楠春皱巴着一张老脸说:“殿下,下官是真不知道呀。下官虽然是苏吴布政使,但是州内事务,下官不好插手呀。” 赵陵洲挑眼看着吕楠春,他之前就看出来了,苏吴的最高政司里,这吕楠春才是最难搞的。滑溜得像一条泥鳅,他会认错,也识趣,反倒让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吕大人,乐州是苏吴管辖地,乐州出了这么大的事。苏吴出粮赈灾是义务,不是情理,这个道理吕大人应该明白。” 吕楠春点头哈腰道:“殿下,是义务没错,但实在是苏吴粮仓见底了呀。” 赵陵洲:“好,你这番说辞本王信了。那苏吴今年的税粮呢?本王也不要其他州的,只要乐州的税粮。这个总有吧。反正税粮和存粮,你总得给我一个。” 吕楠春瞪了眼睛:“殿下,私动税粮,乃是死罪呀。” 赵陵洲:“你只管打开粮仓大门,死不死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一向识趣的吕楠春第一次强硬大家拒绝了赵陵洲:“殿下,这税粮粮仓的门一开,就算有您担着,我也要连坐呀。” 赵陵洲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反正本王是皇子,死不了……至于你,不好说。” 闻言,吕楠春主动说道:“殿下,其实平州还有点余粮,用不着动税粮。” 赵陵洲:“这样呀,那就麻烦吕大人和本王一同回去取了。” 马有道听到这,立即喊道:“下官也想回平州!” 赵陵洲笑眯眯说:“马大人就算了,灾民可离不开马大人。” 他傻了才会把马有道放回去,平州是马有道的地盘,带他回去怕他蹦跶太欢了。 ———平州 赵陵洲看着平州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在想想乐州惨景,心情复杂。 布政司里的,吕楠春让赵陵洲先坐,自己去取钥匙。 吕楠春取钥匙期间,突然有人来报:“不好了,不好了, 平州粮仓起火了!” ---------------------------------------- 第108章 杀一人,儆百人。 等赵陵洲和吕楠春赶过去的时候, 粮仓已然变成焦黑的废墟。 看着这堆废墟,赵陵洲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要粮时,粮仓就起火。 赵陵洲看向跪在他面前的一众官员:“尔等是何人?” “在下平州知州,罗闽。” “在下平州节度使,王序。” “······” 等他们挨个介绍完自己,赵陵洲对吕楠春说:“吕大人是见过那些灾民的没错吧。那吕大人不妨和诸位大人说说受灾地的景象。” 吕楠春眸光一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和在场的官员们诉说自己所看到的悲惨景象。 官员们被吕楠春的讲述而纷纷落泪。 这场猫哭耗子的戏,让赵陵洲想到自己登基那日。 八弟劝他收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 温书若也对她说,不要一错再错了。 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就连重生了,看淡了过去,他也没觉得自己争错过。 可如今,在这些官员的惺惺作态中。 浮现在赵陵洲的确实,他站在废墟中,眼前看到家破人亡。耳里听到的妻离子散的场景。 第79页 尸横遍野,触目惊心。 他觉得自己错了。 马友道捏着那一点点小小的权利,就可以罔顾百姓。乐州的官员,也因为权利早早的逃离了。 只有百姓,只因他们是百姓,所以他们就要承受权利带来一切包括苦难。 他为自己争到的那个皇位的同时,兴许他带来的苦难不亚于此。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百姓。 权贵,权刽,权愧。 少时,他偷看那话本子,有几句话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年少不知道书中意,再听已成书中人。他替大昭感到愤怒,替百姓感到悲哀。 老皇帝不是想让他做刀么,那他便做这把刀。剜出大昭趴在大昭身上敲骨吸髓的毒瘤。 赵陵洲第一次没有恪守礼法,凭着一股冲动抽出旁边侍从的刀。 一步一步朝着那群官员走来。那脚步声仿佛走在众官员的心上:“乐州一日数震,城郭房屋塌了又陷,随便翻开一块木板就能看见百姓尸身。 本王不管这苏吴藏了什么秘密,也不管其中有多少利益牵扯,本王今日只要粮,我再问一遍,粮呢?” 吕楠春皱眉说道:“殿下,这粮已经全部烧毁了……” 他不信赵陵洲真的敢杀自己,不过就是威胁一番。 吕楠春刚这般说完,下一刻,他就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血液溅在赵陵洲的身上和脸上,他手里的刀,吕楠春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杀一人,儆百人。 在场的官员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心里都道,疯了,隽王殿下疯了。 吕楠春可是布政使,二品大员呀!!别说杀了,就连处置,那也得押回京才能处置呀。隽王殿下居然直接杀了,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就算要杀,那也得杀之有名呀,没有任何罪证就私杀一个二品大员。完了,完了,隽王殿下就是个疯子。 对赵陵洲的害怕和难以置信的思绪互相碰撞,让在场的官员们大张着嘴巴却又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赵陵洲带过来的南洲军,立马将官员们都包围了起来。彻底把他们想跑路也给堵死了。 赵陵洲眼神漠然的看向平州知州:“粮呢!” 平州知州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隽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烧粮库是马大人的人回来的传的消息。 不是我们不给粮,是平州粮库的粮是真的没有了,所以马大人才这样做。下官真的冤枉的呀!” 赵陵洲:“粮库里的存粮都去哪了?” 平州知州哭了出来:“下官是真的不知道他。下官虽然是平州知州,但吕大人他们才是平州真正的话事人呀。殿下,您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错了。” 赵陵洲:“苏吴税粮呢?” 见赵陵洲要动税粮,几个官员也不敢不从,哆哆嗦嗦的吕楠春身上摸钥匙。 平州知州:“殿下,请随下官来。” —— 税粮粮库被打开之后,赵陵洲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发话道:“把乐州今年年的税粮搬出来。” 平州知州哪敢不从,生怕自己也被一刀噶了。 搬运的过程中,下属不小将麻袋砸到了地上。麻袋里面的东西洒落在地上。 赵陵洲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彻底将麻袋打开,里面根本就不是米,而是沙子。 他喝声道:“全部停下,将所有的袋子拆封查看。” 在赵陵洲的吩咐之下,所有的麻袋都被拆封。 整个粮仓,居然没有一包真米。 平州知州瞬间就软了脚,他倒在地上:“殿下,下官什么不知道……下官……” 他说着说着放声大哭起来:“殿下,就算给下官八百个豹子胆,下官也不敢动税粮呀。”动那玩意是要掉脑袋的,虽然现在也差不多要掉脑袋了。 赵陵洲收回视线,他信平州知州不知道这税粮有问题。若是他知道里面是沙子,是不敢带自己来开门的。 想到被他杀了的吕楠春,他阴沉起脸。 他不后悔杀吕楠春,只是后悔杀早了。 能动税粮的,除了吕楠春,他想不到别人。 没了税粮,赵陵洲只好把主意打在平州众官员身上:“诸位,想活命么?” 平州知州就差抱着赵陵洲的大腿喊想活了。 赵陵洲笑道:“这样,十斤粮换一斤肉很公平吧。” 他看着平州知州罗闽:“罗大人看起来伙食很好的样子,这体格得有两百斤吧,这活命粮换下来也得有两千斤了吧。” 平州知州的眼睛瞬间放大了:“做不到么?这样吧,本王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之人,少一斤粮,你们就割肉赔款吧。” 平州知州为了活命,拼命点头:“殿下,我能做到,能做到。” 官员面上表面上唯唯诺诺的答应,其实心里想着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去按察司那里告赵陵洲。 看着这些官员眼里的躲闪,赵陵洲就知道他们在阳奉阴违。 他笑意冷冰:“为了帮助大家筹粮,我会派南洲军协助大家,大家可千万不要乱跑哦。会被打断腿的。” 众官员心里又是一个激灵,他们真的受够了赵陵洲这个疯子了。 “殿下,我们绝对不跑!” ---------------------------------------- 第109章 发现蹊跷 “那殿下,我们现在走了么” 赵陵洲的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便,我也没想拦着各位大人。” 官员们看看赵陵洲手里的刀,又看看把他们围在一起的南洲军,突然沉默了:“······”那你手里的刀,还有那些士兵是什么!! 平州知州扭头就想当第一个跑路的人,奈何赵陵洲不放过他:“罗大人,我还想跟你叙叙旧。” 平州知州那肥硕的脸皱成了一团,却还要强颜欢笑道:“殿下想听什么?” “许多万,你认识吧。” 平州知州忙不迭点头:“认识认识,乐州知州嘛。我俩同为知州,平时肯定有一些政务上的交流什么的……”他瞟着赵陵洲的脸色,转起了话头:“但绝对不熟。” 赵陵洲:“他这两日是在平州么?” 平州知州摇头道:“他前两日就离开了,我还在醉香楼摆了一桌送他呢。” 赵陵洲:“哦,还摆宴相送,不是说不认识吗?” 平州知州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都是官场客套,下官真的跟他不熟。马大人跟他比较熟,他的官还是马大人帮升的呢。” 赵陵洲:“那他离开前,有没有跟你透露什么?” “殿下,你别说,还真有。”平州知州手一拍,激动的说:“下官之所以宴请他,就是因为他说,他要辞官了。我还寻思着,好端端的辞什么官呀,这政务上也大差不差的。 然后,他神秘兮兮跟我说,他在乐州的事都办完了。要回老家享福了。得亏这老小子跑得快,要不然这乐州发生这事,他也跑不了。 殿下,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有些邪神在身上,比如能未卜先知什么的。” 赵陵洲睨了平州知州一眼。 平州知州立即朝着自己脸上给了一巴掌:“瞧我这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赵陵洲:“你先下去吧。” 平州知州喜出望外的退了下去。 官员们都离去之后,赵陵洲也走了出去。却看到赵崇山在外面。 他讶异道:“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怕不是他前脚刚走,赵崇山后脚就追出来了。 能让赵崇山如此急迫的来找他的,一定有什么必须要现在让他知道的事。 赵崇山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说到:“你脸上溅了血。” 赵陵洲凑了过去:“帮我擦擦,刚刚杀了人。” “嗯,我看见了。” 赵崇山伸手替赵陵洲擦拭脸上的血渍的时候,就听到赵陵洲说:“赵崇山,我犯法了,还是知法犯法。” 赵崇山又道:“我知道。” 赵陵洲:“说不好,连你也连累了,我杀的可是二品大员。要不是皇帝是我亲爹,估计他能给我九族诛了。” “我罩你,到时候你就说人是我杀的。” 赵陵洲乐了:“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背个锅?” 赵崇山把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赵陵洲:“是给你送这个。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赵陵洲把手帕打开,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接着他猛抬头:“这是火药!你在哪里发现的火药!” 赵崇山:“受灾地附近的山里。如果你看那的山,你也会觉得蹊跷。地动山体崩塌的话,石块不会那么细碎。可惜山体深陷,无法往深里查探。” 赵陵洲:“炸山这么大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可我从未从灾民嘴里听说过关于炸山的任何事。”他陷入了深思。 第80页 按察司—— “咚咚咚——” 按察使吴嵩正要和衣而卧的时候,就有下属在外面疯狂的砸门。 他不情不愿的从床上起来,走到门边:“敲命呢,没看到大人我正想着小憩么。” “大人,不是小的想打扰您,是隽王殿下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还指名要大人亲自看到才行。” 吴嵩不解的往外走:“隽王不是已经去乐州赈灾了?怎么好端端给我送东西来么?” 只见大堂上摆着一具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 吴嵩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他走过去,掀开白布。接着,猛地跌落在地上。 “你刚刚说这是隽王殿下送过来的?”吴嵩惊慌失措的攥住下属的衣袖:“人呢?” 手下在看到白布下居然掩盖的是吕楠春的尸体,哆哆嗦嗦的说:“不知道,刚刚还在这里呢!” 吴嵩陡然松开自己攥着下属的手,喃喃道:“完了,完了,这可是苏吴布政使呀!”怎么出去的时候还人好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躺着了呢。 这不是要他老命么!! 接着吴嵩想起了什么:“快去找马大人!!快!!!” 按察司外的马车,赵陵洲看着有人匆忙跑出,放下了车帘。 赵崇山坐在一边问道:“你把尸体送过去,吴嵩要不了多久,就知道人是你杀的。” 赵陵洲:“我杀吕楠春时这么多官员都看见了,也瞒不了多久。倒不如送个大的。有些人不往死里逼,是露不出破绽的。” 他看向赵崇山:“你来了正好,帮我把粮送回去。我在平州多留两天,筹些防疫病的药。” 赵崇山:“好。” —— 知州府,知州罗闽看着摆在院子里的粮食,急慌慌的问身旁的主簿:“这差多少赶紧去给老子买呀!难道你们真的想看大人我割肉赔粮么!!” 主簿也很为难:“大人,这整个平州的官都在买粮,粮商们以灾现粮贵为由,趁机加价······” 罗闽气得跳脚:“本大人平时对这些粮商这么好,他们居然背刺本大人!!” 就在这时,小厮跑了进来,伏在罗闽耳边嘀咕了几句,罗闽没好气的说:“把本大人害得这么惨之后,知道来找了,我呸!” ---------------------------------------- 第110章 挣得都是窝囊费 罗闽刚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吴嵩穿得密不透风的坐着。他冷笑道:“吴大人白日里穿得这般严实,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认出来?” 吴嵩诧异的看着罗闽,这罗闽向来对他们几个那叫一个卑躬屈膝,谄媚得就跟是自己爹一样。怎么如今见了自己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提这还好,一提起这个罗闽就开始指着吴嵩他们鼻子就骂:“我还想问你们什么意思呢!! 老子差点就被你们害死了,平时你们动苏吴的存粮,我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活得跟跟你们亲孙子似的,但你们竟然敢动税粮,那玩意是要掉我脑袋的呀!!你们害我还不提前告诉我。” 吴嵩此时也很震惊:“什么,税粮被动了。” 罗闽没好气道:“装什么装,你们:不是一伙的么。 也就是隽王殿下急着筹粮去乐州,没时间查税粮的事。但凡没有乐州的事,那吕楠春什么样我就什么样。 罗闽庞大的身躯里是满腹的委屈,想到赵陵洲那手起刀落的场面,他就心悸 “那隽王殿下就是个疯子,布政使他说杀就杀,我一个平州知州都还不够隽王添头的呢!!” 自从知道了赵陵洲他是真敢杀之后,罗闽就一改自己唯唯诺诺的本性,命都快没了,谁还跟你们玩巴结,要巴结也是巴结隽王呀。 插不进罗闽话头里的吴嵩,终于从罗闽那不间断的指责中确认道:“吕大人真的是隽王殿下所杀!!” 他是知道赵陵洲来了平州的,所以他派人去询问了随行官员,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吕楠春又为何惨死。 但那些官员都支支吾吾的,而且据回来的禀告的手下说,那些官员身边似乎有监视的人。 有这个本事杀人,又能监控诸位官吏的,吴嵩心里只能想到赵陵洲。 但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谁都有可能杀吕楠春,可赵陵洲作为皇子,权衡利弊之下,怎么可随意杀一名二品大员。 吕楠春畏罪自杀都比是赵陵洲杀的,来让他信服。 为了求证,他只好偷偷摸摸来找罗闽了。 罗闽看着吴嵩那震惊的模样,冷笑:“不然你以为我掏空家底买粮难道是因为我见不得人间疾苦么?那是因为隽王殿下可不管你是谁,他说要杀那就是真的杀!” 吴嵩:“他怎么敢!” 直到事情真相已经摆在了吴嵩的面前,他还是不敢相信。 罗闽:“你不是已经见到吕楠春的尸体了么?” 吴嵩:“隽王殿下是以什么名义杀的吕楠春?” 罗闽:“还不是因为吕楠春他们自作聪明的把粮库给烧了!隽王大老远跟过来。不就是想要粮么?非得出烧粮库的馊主意,隽王殿下见没粮,气得给了吕楠春一刀。” 吴嵩愣愣的说:“就因为这,隽王就把吕楠春给杀了,隽王是疯了吧!” 粮库被烧,怎么着也不至于杀布政使泄愤呀。 “早知道隽王心是如此偏激,我宁愿自己出钱把粮库给填满了。”罗闽悔不当初呀:“你赶紧给我离开,要是让隽王知道我跟你见面,收拾我怎么办。” 吴嵩:“······” 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平州知州么。 吴嵩刚离开,那敲门声就响了。 罗闽还以为吴嵩还有事,忙不迭的说:“都说了让隽王知道······ ” 他后面的话随着看清的人脸而变成了:“隽王殿下!!” 赵陵洲倚在门边,笑眯眯的说:“让我知道什么?” 罗闽开始汗流浃背了:“让殿下知道下官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呀。” 赵陵洲:“原来如此,还以为是不能让本王知道你刚刚和吴大人见面了呢。” 罗闽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殿下,下官什么都没说呀!下官跟他们真的不是一伙的。” 赵陵洲假意要福气罗闽:“瞧把罗大人吓得,本王也没有说不许你们见面呀。” 罗闽越看赵陵洲脸上的笑,越觉得心里越慌:“殿下,你要相信我呀。下官自上任知州以来,也就贪了一点小钱,养过几个美人。 这也是因为下官头上压着三座大山,下官满腹经纶无用武之地,只好沉迷酒色。拿得都是窝囊费呀。” 罗闽哭诉着给自己洗白:“但那等谋财害命的事,下官从来不做呀。我平时虽没有作为,但也恰恰证明了下官不与吕楠春一等人同流合污呀。” 赵陵洲走进房间:“是,你不与同流合污,你都是自己一个污一摊池水。” 他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着:“你刚刚说你从不做谋财害命的事,你的意思是,你见过有人为了谋财害命了?” 罗闽脸上有了些犹豫之色:“殿下,下官……” 赵陵洲继续威胁到:“罗大人,本王连吕楠春都敢杀,你说我要是在这把你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罗闽就急急忙忙的说:“许多万和马有道!!” 罗闽跪着凑到了赵陵洲的跟前:“殿下,这许多万可真不是东西。其实您不问,下官也想找个时间跟您好好说道说道的。” 赵陵洲眯着眼睛看着罗闽:“怎么说?” ---------------------------------------- 第111章 谋划要粮 “殿下,这许多万和马有道联手至少杀了上百人!” 罗闽压低声音道:“当年,许多万空降到乐州当知州的,一般这种空降的后台那不是一般的硬。 下官为了拓展人脉,跟他约过几次饭。那是好酒好菜……” 眼看罗闽越说越偏,赵陵洲打断道:“说重点。” 罗闽:“这重点就是许多万喝醉了喜欢说大实话。刚开始下官还在想,这乐州是整个苏吴最穷的州了,许多万后台这么硬,怎么也不去油水多的地方。 结果他跟我说,乐州就是个金山银山。他是来着挖金银的。我乍一听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这乐州真要金山银山,也轮不到他来挖呀。 可就在两个月前,马有道突然派兵去了乐州。下官别的本事没有,但打听消息那是一绝的。 我家管家二姑小舅家的大侄子是马有道身边一校尉。我废了好大功夫才他那打听出来,原本他们两月前去乐州,是为了杀人的。” 赵陵洲:“你知道他们为何杀人么?” 这个罗闽就不清楚了:“我家管家二姑小舅家的大侄子,说是不能多说,说多了会掉脑袋。 原本我是想在许多万的辞官宴上再把他给灌醉了,好好问一问。 第81页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那就说明许多万和马有道至少冤杀了上百个呀。 这事要是爆不出来还好,一爆出来,保准我也被连累。我打听这事也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我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不能在许多万这翻了船呀不是。结果您猜怎么着。” 赵陵洲稍微一琢磨,就说:“许多万死了?” 罗闽摇摇头:“是神秘消失了。就去个茅厕的功夫,这人就死活找不到了。以我的人脉,居然也找不到。 这事一直就压在下官心里,就为了有朝一日说给殿下这般英明神武之人听。” 赵陵洲没想到罗闽这个老泥鳅还能榨出这种秘密,他微微一笑:“我也的确爱听这等秘辛……” 他刚一说完,罗闽就神情激动的说:“下官还有呢。这马有道和楠春肯定是一伙的。” 赵陵洲:“本王不瞎。” 罗闽:“殿下,下官是说税粮一事,一定是他们合谋搞的鬼。您想想,这么多税粮要换走,那肯定是要人运吧。那还有谁有着人手呢,当然是马有道马大人了。” 说完,他挤出一个谄笑:“殿下,下官跟您说了这么多,您看能不能给下官减点粮。不是下官不愿意出,而是那些粮商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下官也是没法子呀……” “可以。”赵陵洲答应得十分干脆。 罗闽脸上喜意刚刚浮现,就听到赵陵洲补充道:“换成药材也可以。” 罗闽:“……”这药材比粮食还难弄呢。 不过,这平州的粮难买也不只仅仅针对罗闽一人。 原本在乐州地动发生之后,整个苏吴的粮价都上调了一番。 但也没有到一勺白米一两银地步。这完全是因为平州官员大肆采办粮食。 在知道这是隽王殿下勒令平州官员必须为乐州灾地献粮的时候。秉持着不赚白不赚的,集体将粮价上调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无事的时候官商勾结,有事的时候,当然是朝钱看了。 一场地动,各方嘴脸都显示的明明白白。粮商们的唯利是图,官吏们的漠不关心。 赵陵洲本意是想惩罚玩忽职守,对百姓生死视若无睹的官吏们。没想到反倒是害了平州百姓。 粮价调得如此厉害,官吏们买不到,更加买不到。 —— 此时,平州的粮商们正坐在一起在感叹,这回是真的要发了。 不过也还是有人担心事后会被官府穿小鞋。毕竟民不与官斗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怕什么,这粮价上涨乃是局势所需,又不是咱们单一家涨。” “到时候咱挑几位能主事的官员,把钱还回去,在仔细运作一番,只要短时间内粮价不掉,还不得赚疯了呀。” 就在他们畅想赚到盆满钵满的的时候,就听到各官吏撤单子了。 这些粮商们顿时心里一惊,连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是因为从南洲来了一个大粮商,知道平州官员在筹粮支援乐州。善心大爆发,不仅不涨粮价,还降价出。 为了验证事情的真伪,粮商们那是派人到处打听那位南洲大粮商的来历。 甚至还不惜派人装作是要给乐州捐粮的大善人,去和那位南洲来的粮商商量卖粮事宜。 “怎么样,买到了么?”问话的是几位粮商:“那人是真的手里有粮么。” 被他们派出去人的艰难的点点头:“买到了。用得还是以前粮价的七成。而且听闻,他手里着批粮卖给官吏完之后,就又从南洲调一批新粮过来卖给百姓。 百姓们听闻这个消息,都天天去人家粮铺蹲点。生怕自己买不到。” 听到这的粮商纷纷炸开了锅:“这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一个南洲来的,居然还想吃下整个平州的市场。” 如果是按照以前,他们一定会联合当地的地方官,抱团挤走这位从天而降的粮商。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之前太过嚣张了。连那些官员面子也不给。 这位南洲大粮商的出现,就跟那救火的水一样。南洲的各位官吏护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帮着他们去对付人家呢。 有粮商提议:“要不,我们去问问之前那些有意和我购买粮食的官员,给他们降点价?” 有人附和起来:“我就不信,那南洲佬手里的粮多到一口吃下整个平州粮食份额吧。” 他们是好几个粮商合起来才凑到了平州官吏所要的粮。 可惜,事实不能如他们所愿了。那位众人口中南洲来的大粮商,其实是赵崇山扮演的。 给那些粮商他们买到的粮也是从罗闽那拿出来的。为了就是逼这些平州的粮商降价卖粮。 他们挨个询问平州各官吏还需不需粮时候,官吏们因为粮商之前的涨价行为,现如今的燃眉之急视而不见。纷纷放话出来说已经买到了所需份额的粮食。 粮商他们以为能大赚一笔,可是把所有带来粮全部拉来。 要是卖不出去,堆积在粮库里,等梅雨季节来临,他们怕是要损失惨重。所以,官吏的反应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然而晴空霹雳中还能雷雨交加。他们听说布政司好像要强制压低粮价。因为地洞的影响,整个苏吴的粮价属于一直往上升。 作为掌管民生的布政司,百姓对于粮价的怨天载道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以前布政司要调粮价的时候,都会给他们一个信号,让他们做好准备,先自己降一波。这回怎么连赚都不给他们赚,说压就压呀。 为了打听布政司新粮价的底线,他们只好重新舔着脸去找各官吏了。 打听到罗闽这的时候,罗闽正在看赵陵洲脸色:“殿下果然神机妙算,那几个粮商坐不住了。” 赵陵洲看着罗闽:“知道怎么说吧?” 罗闽拼命应下:“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事给您办妥了。” 赵陵洲点头之后,他才转身出去应付那些粮商。 出了门的罗闽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这些粮商居然敢背刺自己,自己今天不把他们扒下一层皮,不姓罗。 ---------------------------------------- 第112章 乐州有矿? 罗闽一看见几位粮商就明知故问起来:“几位员外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本官了?” 几位粮商赔着笑脸说:“罗大人,之前不是说好由我们供粮么,怎么一下全都撤单了。” 罗闽不吭声,但是那极臭的脸色已经十分能说明他此刻的心情了。 粮商们赶紧说:“我们几个可是因为大人们说想要粮,才忙着把其他库里的粮调过来,如今粮都已经入库了,这说不要就不要,那积压的粮……” 罗闽冷笑:“一勺粮一两银,我可买不起。你们的粮难不成是用金子种出来的。” 粮商们都有些悻悻的说:“大人此言差矣,不如这样,大人在我们这边买粮,我们按原价出如何。” 罗闽冷笑道:“免了。我已经筹到两千斤了。各位没事,就抱着你们一勺粮一两银的粮价洗洗睡吧。” 说完,罗闽起身要走,却被粮商们拦住了:“诶诶诶,罗大人,别急着走呀。” 粮商们卑微的说:“罗大人,就看在我们以前孝敬您的份上,您就给我们一条活路吧,之前是我们不懂事。” 他们朝着罗闽的方向推过去一个盒子。盒子打开一条缝,里面金光闪闪的 罗闽咳嗽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然后那箱子拉到自己跟前:“看来你们如此诚心诚意地份上,本官就大度的不跟你们计较了。” 众粮商见有戏,就连忙吹捧起罗闽宰相肚里能撑船,吹捧之中还见缝插针的问几句关于布政司压粮价一事。 罗闽将早就想好的说词拿了出来:“本官就给你们透个底吧。恰逢地动,你们却恶意调高粮价。你们的行为,布政司那边十分生气。 你们要是适当的涨点,布政司那边还不会说什么,但你看你们涨的价,有多少老百姓能买的起? 你们这是要逼老百姓在布政司门前一头撞死呀。” 说着罗闽拍了拍箱子:“看在你们的诚意上,我在跟你们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布政司那边打算出强制调节粮价的文书,你们积压的那些粮估计是要以历史新低卖出去了。至于价格多低嘛,这我就不知道了。” 粮商们纷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要完”两大字。 都怪那南洲佬,现在他们卖不出去粮,政策眼看就要变了,这不是让他们看着钱在眼前溜走嘛。 他们立马说:“不知大人可否为我们引荐布政司的大人。” 罗闽咽了咽口水:“这个吧,有些为难……” 话落又是一个小盒子推了上来:“我们不会让大人为难的。无论事成与否,这两箱‘小鱼’都归大人。” 罗闽左右看看,见没什么外人在,于是把两小箱子扒拉进了怀里,眼睛笑道只剩下一条缝了:“这也太见外了。行吧,我就给你们引荐引荐。” 第82页 粮商们付了两箱金子,最后还要千恩万谢的把罗闽给送走。 抱着两箱‘小金鱼’的罗闽,来到赵陵洲的房门前。他抚摸怀里的小箱子,那叫一个肉痛。真的很想偷摸摸的藏两根。 这可是两箱金子呀,金子。但转念一想吕楠春的下场,又忍住了那罪恶的手。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脸上重新堆好笑容,推门而入:“殿下~~” 赵陵洲从案桌上抬头:“哟,这是做好把钱交上来的准备了?” 罗闽瞧着赵陵洲那一双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神,寒毛直立。 隽王殿下洞察人心之术果然恐怖如斯,多亏自己没下手,不然现在肯定被发现了。 “瞧殿下说得,这种赃款还得着做准备么。下官都不屑碰。”罗闽把两箱小金鱼推到赵陵洲面前:“下官收受贿赂都是为殿下呀,殿下可不能冤枉我。” 赵陵洲用毛笔挑开箱口:“那几个粮商够舍得的呀,居然给得金子。” 罗闽:“那下官马上为殿下定酒楼。” 罗闽出去之后,赵崇山从暗处走出来:“这罗闽胆子不大,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混得知趣,怪不得稳坐平州知州这么多年。” 赵陵洲:“真小人罢了。不过倒是比吕楠春他们这些伪君子好拿捏一些。吴嵩现在应该在疯狂联系马有道吧。” 赵崇山:“信件已经快马加鞭帮他送到马有道手里了。” 说着他语气带了些肃意:“刚刚收到消息,朝堂赈灾队伍已经出发,来得是荣王。随行的是宁北侯。” 赵陵洲把刚刚在纸上写的东西递给赵崇山:“我知荣王会来,但是没想到宁北侯会随行。” 看来选定此人,胡道沅没少在上京城给他运作呀。他此前担心赈灾银会如上一世一样被贪墨,所以早早借着赵崇山渠道传信回了上京,让胡道沅早做准备。 宁北侯玉雁陇,玉妃的父亲。坚定的保皇党。 如果说朝中有人会坚定不移站在皇帝这边,那么不用想,宁北候一定是其中之一。也算是他一个老熟人了。 他上辈子笼络过宁北侯,但即使他是玉妃的养子,宁北侯也从没说过要站在他这边。他费尽心机,也只得让玉雁陇不插手皇城纷争。 他被一箭穿心之时,一直以为是玉雁陇为了给八皇子铺路而背信承诺。可自从见到了云妤之后,他这个想法就产生了动摇。 玉雁陇此人刚正不阿,赈灾银在他的护送之下,应该是不用担心有人动手脚。从护送方面来说,确实是最佳人选。 但赵陵洲之所以说没想到会是玉雁陇来,是因为玉雁陇掌管京郊羽林军。 没了玉雁陇,老皇帝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这会却主动放玉雁陇出来,也是让他们没有想到。 赵崇山:“应该是左相插了手,能让皇帝把玉雁陇放出来,一定是朝中极有分量之人提议的。” 赵陵洲:“罢了,眼下我们管不到朝中之事。你看看我刚给你纸上所写的,这才是目前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 “火药的由来?” “许多万为何的消失?” “马有道和许多万杀的那些人是谁?” 赵陵洲在赵崇山看的时候,也把罗闽的话说与了他听:“我总感觉查清楚这三个问题,苏吴藏着掖着都没秘密就会暴露得一干二净。 你还记得之前,安怀说把那些矿石运送到靖江的人中,有苏吴的人么?” 赵崇山联想到自己发现的火药,脑子里有了猜想:“你是怀疑,乐州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矿厂。那些矿石都是从乐州出去的。” 赵陵洲点头:“罗闽跟我说,许多万喝醉时跟他透露过,乐州就是一个金山银山。” 赵崇山:“可光凭一个乐州,怎么可能生产得出这么多种矿石。” 一般来说,矿产不会交错横生。 赵陵洲:“所以这也是我不能确定的地方。但往往,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答案。” ---------------------------------------- 第113章 家里有人醋意大 酒楼里,几位粮商翘首以盼,总算把布政司的人给盼来了。 他们看着赵陵洲的模样,有些愣了。 主要是赵陵洲模样太好了,让人想不到是那在官场打磨之人。 罗闽出声提醒到:“这位是布政司的赵大人。” 此时粮商里有人说道:“这位赵大人在布政司里担任何职?” 赵陵洲没有回答那人的话,反而笑着看向罗闽:“罗大人,不是说今日请我吃饭么?他们是……饭搭子?” 一番上位者的气势展露得淋漓尽致。让人无法怀疑他是假的布政司高管。 此时几位粮商都有些尴尬。他们没想到罗闽没跟人家说他们来历。 罗闽立马给几位粮商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赔笑道:“赵大人,这几人都是下官的朋友,这不是仰慕赵大人的才华,苦苦求了下官好久,下官才答应的。” 赵陵洲心里乐得不行,这罗闽不当戏子可惜了。这一番唱念做打,把对面那几个粮商唬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赵陵洲没说自己的职位,但他们都已经自行把赵陵洲与布政司高官等同起来。 罗闽主动为赵陵洲拉开椅子:“赵大人,您坐着。” 这行为在粮商看来,赵陵洲的官位就又高了一截。能让罗闽拉椅子的人,地位非凡呀。 他们看着赵陵洲的目光瞬间火热起来,就跟看个金娃娃似的。 这要是跟布政司的高官搞好关系,那以后根本不愁上面的消息呀。 于是有粮商主动为赵陵洲斟了酒:“赵大人果然青年才俊,见之不俗呀。” 他刚把酒倒满,包厢里就走进来好几个衣裙飘飘的女子。 他们有的抱着琵琶,有的拿着古琴。 那些什么都没带的,已经开始舞起来了。香衣粉带,就连那空气中都浮动着一股动人春心的魅惑。 罗闽作为一个好色之徒,此时已经看迷了眼。 粮商们一直在观察赵陵洲的脸色,见他神色淡淡的,问道:“赵大人是不喜欢这几个丫头?” 不知为何,他们说完此话之后,总感觉后背在隐隐发凉。 赵陵洲放下酒杯:“家里有人醋意大。见不得我身边围着莺莺燕燕。他生气可不好哄。” 众粮商此时都露出一股了然于心的神色。 这赵大人看起来霁月清风的,没想到却是个妻管严。于是他们纷纷说道:“赵大人,这娘们你不管她,她就会蹬鼻子上脸。” 赵陵洲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乐意被蹬鼻子上脸。” 他们心道,坏了,这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他们不止心里凉了半截,就连后背的凉意都充满了杀意。 罗闽给他们比一个数钱的手势,几位粮商立马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有人拿出的大师画作:“赵大人,今日初见,在下有一画作想要请大人解读一二。” 他拿出画作展开:“这是大师齐云南之作,你看看这线条,这每一片竹叶,堪称是栩栩如生呀。只可惜这意境至今未能领悟,放在我这商人身上,倒落俗了。” 赵陵洲心里发笑,送礼就送礼,还解读一二。 他做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果然,这齐大师之作就是不同凡响。” 几位粮商来之前特意跟罗闽打听打听过了,这赵大人不似他们这些官场油条,人家清高着呢。 于是他们才把金银财宝换成文房四宝。如今一看,换到人家心坎里去了。 收了礼,赵陵洲也不好拿捏清高做派,问道:“诸位不单单只是想认识我这么简单吧。这见面礼这般贵重,只是见面的话,本官怕是收不起呀。” 那些粮商脸上做出一股为难之色:“赵大人有所不知,之前乐州地动。平州诸位大人向我等求粮,我等好不容易筹了一批粮。可诸位说不要就不要。 如此多的粮,堆积在粮仓。这梅雨季一来,我等怕是要赔得裤子都不剩了呀。这想要脱手,就听闻布政司要压粮价,这压多低咱几个心里也没数呀。” 要是压得太低,他们就现在降价赶紧卖出去了,免得赔太多。 赵陵洲叹气:“这事本官也有所耳闻,此事本就是你们做的不地道。乐州一地动,你们就把粮价涨得如此之高,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是,是,是,我们已经知错了,求赵大人提点一二。” 赵陵洲:“这事上面发话了,说你们行为太过恶劣了,想要严惩一下你们。所想要往下压五成。” 粮商他们听到这个五成,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压五成如此之多,是根本就打算让他们赚钱呀。 在得到具体数额之后,他们连天都不想聊了,纷纷找借口离开。 他们要趁着那南洲佬的粮没到之前,赶紧回去把手里带来粮给卖了。 现在脱手至少还能赚点,要真等布政司调粮价文书下来,他们就等着赔裤子吧。 第83页 平州百姓不知道布政司会降粮价,肯定都往目前能看到的最低价的粮铺冲。 得亏那南洲佬的粮没调过来,要是调过来,百姓们一窝蜂冲去他那买粮,他们能悔到肠子都青了。 罗闽看着那几个粮商慌忙而逃背影,嗤笑道:“这会就知道跑了” 赵陵洲看向罗闽:“你笑什么,你要不跑你也买不上。” 罗闽一愣,想的自己身上两千斤粮的任务,也顾不得看美女了,紧跟着跑出去找人去买粮。 等人全都走后,赵陵洲对着门外说道:“别瞪了,人都走了。” 那几位粮商永远也不会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跑得快, 门外的赵崇山:“……” ---------------------------------------- 第114章 捐物救人 原本以为恢复了原来的粮价,百姓们就会买账。 没想到在知道南洲来哪位大粮商价格会更低之后,他们宁愿等人家从南洲拉粮,都不愿意去买本地铺子的粮。 粮商们见仓库里堆积的粮,咬咬牙道:“把粮价调到跟那南洲佬一样。” 粮价一降,平州百姓瞬间疯抢起来。 赵陵洲要的粮,官吏们也都如实奉上了。 赵崇山也不在平州多做逗留,立即把粮送回了乐州。 见隽王要到了粮还留在平州,众官吏开始急了,他们派罗闽是去试探赵陵洲的态度。 赵陵洲多留在平州一天,他们晚上那都不敢睡觉,生怕那半夜睡着了,被赵陵洲一刀砍了都不知道。 罗闽只好暗戳戳的去找赵陵洲:“殿下,您留在平州是还有事情没做?这乐州一日没您,就无人主持大局呀。” 赵陵洲等着就是罗闽来问:“罗大人怎么知道本王还有事情没有做。” 他看向罗闽,笑眯眯道:“罗大人,这粮是筹到了,但是这药吧,本王可还缺得紧呢。” 罗闽哪能不懂赵陵洲的意思呀,这是搁他这薅完了粮还要薅药呀。 可要粮一事本来算得罪了平州的粮商,等粮商他们回过味来,肯定能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届时,且又得闹的呢。 得罪完了粮商,又要得罪药商,他这平州知州还混不混呀。 思及此,他哭诉道:“殿下,下官这知州是真的当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呀……” 赵陵洲打断了罗闽的哭诉:“放心,这次不是让你去得罪人的。这次是让你去攒名声的。” 罗闽眼睛一亮:“殿下,何出此言。” …… 当天,知州府就公布了募捐文书令。 其中,诸位官员所上交的粮食,都在捐物榜上公布了出来。 官吏们见状,心情更加郁闷了。原本赵陵洲让他们筹粮,他们还能告赵陵洲 作为平州知州的罗闽声泪俱下的动员百姓们:“乐州惨状,宛如人间炼狱,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数。 如今朝廷的赈灾银还未下来,可乐州百姓多拖一日,就多成千乃至上万人死去。 本官作为大昭同胞,大昭的官员,今日本官与这乐州的百姓以身作则,将主动带着赈灾之物前往灾区,实之已援手……” 随即罗闽又详细讲述了灾区百姓的困苦,孩童与父母的分离以及少药少大夫的窘境。 说得在场的百姓无不动容。 不仅如此,赵陵洲还让罗闽去找了平州里的说书先生,将乐州地动惨状传播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平州城内所有的说书先生所讲述的都是那关于乐州地动之事。 有母护子,母死子活的催人泪下。也有新婚夫妇相拥而亡的刻骨铭心。 “殿下,这样真的能凑到药么?”罗闽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动动嘴皮子,就真的能凑到这么多药么。 赵陵洲看向罗闽:“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借助百姓的力量么。” 他目光坚定:“本王见过百姓的良善之心。” 所以,这一次,他不是在赌,而是相信百姓们愿意朝乐州伸出援手。 他这一路走来,见到最多的,不是吏治的迂腐和官员们的无为。而是那些在困境里挣扎着求生的百姓,却始终保持一颗知感恩懂善报的心。 “大人!”罗闽身边的主簿急匆匆的跑进来:“外面……外面……”他喘着大气。 罗闽急得要死:“外面怎么了?” 主簿连忙说道:“百姓们都堵在了门口外面。” 罗闽与赵陵洲走出来一看,就发现百姓们手里都拿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他们不停朝着前面挤道:“大人,我这有昨天刚挖的草药。” 罗闽看见这一幕瞬间就愣了。 就连赵陵洲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原来在说书先生的传播之下,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了乐州地动带来的伤亡。此前,他们只知乐州地动,却不知竟是这般苦难,是以之前并无多大的感受。 如今知道了,又因官府的号召,众百姓纷纷将家中之物拿到了官府。希望官府能有人带去给乐州百姓。以缓解乐州苦疾。 “大人,老夫乃多济世堂的大夫,愿意随大人前去救人。”说话得是一位白头老翁。旁边还站着许多扛着药箱的大夫。 “听说大人们在召集大夫,我等自愿跟随。” 赵陵洲出声道:“诸位,本王乃隽王赵陵洲。” 众人一听,作势要跪下的时候,赵陵洲飞快的拦住了他们:“本王坦言,并非要诸位行礼。而是想将丑话说在前。 此次前来平州招募大夫,属实为无奈之举。乐州伤亡惨重,现有的大夫无法已无法顾忌。只是这次前去乐州,并无钱财聘请。 诸位随本王前去救灾,本王也不愿意寒了诸位的心。此番前去,当俟异日耳,灾情安稳,为报先生殷殷之谊,本王和平州知府愿意为诸位支付一定的津贴。” 平州知州猛地看向了赵陵洲,不对呀,隽王殿下没跟他说过要出津贴的事呀!! 白头老翁为首的一众大夫说道:“王爷,我等本就是大夫,以济世救民为己任,今日同胞有难,我等自当挺身而出。王爷此话,折煞我等了。” 赵陵洲又看向身后百姓:“如今乐州蒙难,诸位厚情,应接不遑。本王铭感五内。诸位 为大昭献出的不是绵薄之力,而是浩瀚之光。本王替乐州百姓,拜谢诸位义举。” 说罢,朝着前方鞠礼:“捐物救人虽为好事,但也请切莫为了募捐之事,劳力过度,量力而行。” 他这是怕百姓们为了募捐一事,连自己的生活不管不顾起来。 百姓们群情更加激动起来,连王爷都亲自谢他们了。 这可是王爷耶,这要是说出去,可不是羡煞旁人。 短短两日,赵陵洲就筹到无数的药材以及应急的衣物。 他派人把药材装箱之时,罗闽带着一众官员就要来送行。 说是送行,其实就是想亲眼看着赵陵洲离开平州。 赵陵洲哪能看不出来他们表面伤悲,实则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笑道:“各位莫要伤感,这救灾的时候日日相对着,怕是届时,你们连本王的面都不想见。” 罗闽和一众官吏立马就愣了:“什么救灾?殿下不是说让我们装装样子么?” 赵陵洲摊手:“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只是装装样子了,本王可从来不骗百姓。” ---------------------------------------- 第115章 全都给我去搬石头 面对罗闽他们僵住的表情, 赵陵洲补充道:“本王是说,诸位要以身作则,让平州百姓认识到乐州灾情刻不容缓。 随着本王去救灾的文书上,你们的手印可是印在了最前排。这要是百姓们知道你们没去,怕不是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你们。” 罗闽当即就嚎起来:“殿下,您不是帮下官攒名声么?” 若不是赵陵洲是王爷,这会他已经质问上了,名声在哪?在哪?钱也花了,粮也筹了,可他的好名声到底在哪?这两天也没见有人夸他呀。 赵陵洲:“你想想,作为一州之主,都亲自去赈灾,这名声传回来难道不好么?” 他一顿好忽悠呀,可罗闽已经不上当了:“殿下,那这名声谁来传呀?” 如果赵陵洲不允许,谁会来帮他传这个名声呀! “殿下,平州事务繁忙,若是没了我等,这平州怕是要乱呀。”其他官员纷纷说道。 这大半个州的官吏都集体出走,那本州的事务岂不是就搁置了。 赵陵洲:“乱不了,这平州又不是只有主城有官,州下面的县官不是也能掌事么?主要还是本王见你们在政务方面,确实闲得慌,但凡是那些做事的,本王可一个都没叫。” 他笑得灿烂:“看本王对你们多好,这种攒好名声的事,那是一个都没有叫他们。生怕被他们占了你们的功劳。” 众官吏:“······” 赵陵洲看着他们不情不愿的样子,又说道:“也可以不去······” 第84页 在官吏们期待的眼神中,赵陵洲话音一转:“辞官便可。” 罗闽一听,立刻发誓道:“殿下,我等作为大昭的官员,怎可临阵退缩。他们不去,我去。” 官吏看着罗闽,眼里充满着被背刺的震惊。 药材全部装箱之后,赵陵洲也不再平州多做逗留。 然而,就在他出城的时候后,都指挥使司和按察使的官兵将赵陵洲一行人全部包围了起来。 跟随赵陵洲的大夫们都错愕看向了赵陵洲,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被围了。 吴嵩走上前,对着赵陵洲不假辞色的说:“隽王殿下,这平州您估计是出不去了。” 赵陵洲看着吴嵩,神态自若的说:“吴大人这是想拦我?” 吴嵩:“不是下官想要阻拦殿下,而是殿下私杀二品布政司。下官作为苏吴按察使,不能因为殿下是王爷,就将法理置之不理。” 赵陵洲看向都指挥使司带头的将领:“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那将领脸上并无多少尊重赵陵洲的神色:“隽王,你不仅私杀布政使,居然还私囚都指挥使,不要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赵陵洲一副不解的模样:“是谁说本王私囚都指挥使了?本王怎么不知道。” 吴嵩拿出信件:“下官已经和马大人取得联系,信中说明了,隽王您无故杖责于他,致使他如今还卧病在榻上。而后,又派人将他看管起来,这不是私囚是什么。” “所以呢?”赵陵洲冷声道:“吴大人,这是想要问本王的罪?” 吴嵩高呼:“天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 赵陵洲乐不支声,这话向来都是他说,没想到如今这打回了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本王就恶人当到底吧,马大人是在我手中没错。”赵陵洲在马上弯腰说道:“如果想让他活着,就让让。” 对面之人果然脸色一变。 吴嵩:“隽王殿下,您眼里到底还没有王法?” 赵陵洲:“若是因为讲王法,让你们觉得本王是可以随意欺瞒摆弄之人。抱歉,这王法,不讲也罢。” 他盯着吴嵩:“那本王也问一句吴大人。吴大人眼中可有百姓?” 吴嵩下意识就应声道:“自然是有。” “那为何乐州地动,大人闻声不动?” 赵陵洲上逼问让吴嵩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赵陵洲继续问道:“本王以马有道之命相问,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吴嵩还想说些什么,马有道的下属就咬咬牙喊道:“放行!” “井大人,怎能放行!”吴嵩急忙想要阻拦。如果把隽王放走,那他们这番动作不就是白做了么。 马有道的下属瞪着吴嵩说:“你没听到他用大人的性命想要挟么。要拦你带着你的人拦,但是我家大人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一定跟你算账。” 于是吴嵩也只得不情不愿的把赵陵洲给放出了城门。 赵陵洲这边刚出城,按察司那边就来来人了:“吴大人,隽王殿下他把关于乐州官员的户籍文书都给带走了。” 吴嵩心头一惊:“你们怎么不拦着!” 手下怯懦道:“属下们拦不住呀。”对方可是一个王爷。 吴嵩也心里打起鼓:“隽王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连夜赶路,随行的官员们都叫苦不迭不起来。 可当他们进入乐州境地,看到那满地的残垣断壁之时,就叫不出来了。 “尔等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这乐州。”赵陵洲对着随行的官员说:“看看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说完就把安排人带着那些官员去找万青松,他还特地吩咐手下嘱咐万青松,给平州来到官吏们找些累活。 这些官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他搬石块去。 不辛苦一番,怎么体验人间疾苦。还想留在平州拿着百姓的税银享福,门都没有了。 随行的官吏们都沉默了,就连一直叫苦连天的罗闽都没有吱声。 赵陵洲随即带着各位大夫去伤员营。 林文檀负责处理伤患的所有事宜。在看到赵陵洲进来之后,他脸上露出喜色:“殿下。” 赵陵洲:“这几日我不在,乐州伤情如何。” 林文檀:“定远王将伤势较轻之人统一挪到了此处,方便管理。 伤势较重的不好移动的,都留在了灾地,让大夫专门照看,就是大夫太少了。连云大祭司都去了别的县照顾伤重之人。” 赵陵洲:“我带了大夫回来,你看看如何安排他们。”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伤患呕吐了出来。 赵陵洲从平州带来的白头老翁瞧着那人的神色,皱着眉头越过赵陵洲走了过去,他将手搭在那人的腕上查脉。 随后又拨开那人的眼睛和嘴巴,询问道:“身体是否高热不断,头昏如裹,气喘不顺。” 那人昏沉沉点头:“是。” 白头老翁起身走到赵陵洲面前:“隽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 第116章 疫病起 出了营帐,赵陵洲看着白头老翁:“温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白头老翁面色严峻起来:“殿下,刚才那人怕起了疫症。” 赵陵洲神色一凛,他千防万防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自古天灾大多伴着疫病,因为死伤太多,尸体无法及时处理,就会生出疫病。 “温先生能确定么?” 白头老翁:“可查验营中所有伤患,若还是有双数之人有此症状便可确定。 ” 赵陵洲冷静道:“若是疫病,温先生可有法子应对?” 白头老翁:“早些年,老夫也曾处理过时疫,这疫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会传染,隔绝传染源才是治疗疫病的关键。趁着现在还没有到爆发期,赶紧将之迁走。” 没多久,赵陵洲找来万青松:“万青松,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若是身上有信物可辨认身份的,将其信物留下。随后,所有的尸体统一集中焚烧。记得带好面罩,焚烧尸体过后 ,所有人都去领一碗汤药。” 万青松意识到了什么:“殿下,是起疫病了么?” 赵陵洲艰难的点点头:“嗯。” 和白头老翁谈完之后,他就立马派人去查营中所有的伤患,居然有十五位都有呕吐,头昏,高热,气喘不上等症状。 这些人大多都是从其他灾区营地接回来的,所以就代表其他灾区也有可能是疫病的起源地。 为了能统一管好所有的灾民,整个乐州被划分出了四个大的灾区营地,一个就是他们目前所在民安县营地。这四个个营地中,容纳灾民最多的营地。 再往深处走,是乐泽县营地。 乐泽县营地刚刚成立之时,因为缺乏主事之人,赵陵洲和赵崇山当时又不在,万青松和林文檀等又得留在民安县。胡太傅和云妤等人便自行赶往了乐泽主持大局。 最后两处则分别是赵崇山所管辖的营地,因为地动已经波及到江州边境,是以那里建了两个营地。 赵陵洲赶紧将平州带回来的药材的送去其他灾地,生怕别的灾地爆发疫病,无药可治。 尤其是那伤重之人,若是疫病起,最先死的就是伤重之人。 指令传下去之后,整个南洲军都开始严阵以待起来。 南洲军那股肃意传出,都令灾地的百姓心有戚戚起来。 赵陵洲找到那批刚刚随他而来的大夫:“先生们大义,乐州地动不断,让先生们来此,本就冒着极大的风险。如今疫病出,本王万不能让先生们将生死置之度外,是以,有人想离开,本王会立即派人将其送回平州。” 大夫面面相觑,最后都坚定的看着赵陵洲:“王爷,疫病当前,我等更不能逃跑。” 得到大夫们的肯定之后,赵陵洲派人把消息传给在其他灾地的赵崇山,随后封锁整个灾地,只进不出。 营地里,不止有无人认领的尸体,还有那些因为亲人去世而不忍掩埋的。 南洲军将尸体带走的时候,他们拼死阻拦。 赵陵洲只好将为什么要把尸体带走的实情告知他们。在知道起了疫病之后,他们即使再沉痛,他们也没有在过多的阻拦。 起了疫病之事,赵陵洲没有刻意隐瞒。很快,百姓们就都知道了。 原本就身处天灾之中的他们,如今又来了时祸,这让他们惊怵不已。生怕自己躲过了地动,而躲不过时疫。 一夜之间,哀声四起。 而赵崇山那边也很快就发现了疫病的端倪,因为此前他就吩咐过,若是出现疫病症状,不管能不能确实是疫病都要防控起来。 所以在赵陵洲的药还没到的时候,赵陵洲就收到了赵崇山传过来疑似发现疫病的消息。看到消息之后,他心里稍安,能提前发现,就代表可以减少一定的伤亡。 就在所有人脑袋上都悬着一根绳子的时候,却有人想要趁乱跑出去营地。 第85页 不过好在被南洲军给抓了回来。 前一刻还对赵陵洲感恩戴德灾民,却开始因为逃跑失败而对其破口大骂。 “你要是真的为我们好,就放我们离开!!你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死!!!” 赵陵洲站在他们面前,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灾民:“你们也以为本王把你们困在这里是为了等死?” “不是的,我们相信殿下是为了救我们,才不让我们离开的。” 说话是之前被赵陵洲救了孩子的那名女子。她十分肯定道:“殿下要是想让我们死,不管我们就好了。” 其他灾民跟着附和起来:“没错,殿下要是不想救我们的话,为什么要给我找粮找药呢。” 赵陵洲心里提着着那口气,终于松了下去。他还真怕灾民不管不顾的要离开呢。 赵陵洲会这般想完全是小瞧了灾民对他的崇敬。现在无论他做什么,灾民都只有一个念头,隽王殿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几个要逃跑的灾民们气得要死:“你们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疫病是会传染的,要是被传染了那就等死吧。” 突然,赵陵洲盯着他们说道:“你们不是灾民。” 那几个灾民眼神瞬间闪躲起来:“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灾民。” 赵陵洲走上去,捏起其中一人的手仔细端详了起来。随即冷笑出声:“你们衣衫褴褛,灰头土面,看起来确实很像灾民。 但你们告诉我,为何灾民指甲缝里会这般干净。” 灾民们死里逃生,指甲缝里怎么可能一点泥都没有。 那几个灾民瞬间就慌了,赵陵洲想到了什么:“去看看马有道!” 马有道的营帐里果然空空如也。 赵陵洲看着那几个逃跑的灾民:“你们是马有道带来的那些废物吧。” 那几人瞬间就慌了:“王爷,都是马大人怂恿我们逃跑的。我们是真的不想死呀。” 好一个马有道,居然还有点脑子。知到制造骚乱,趁机逃跑。 赵陵洲立刻对着万青松说:“你带两人去追他,他在这里待过,万一身上带着者疫病过渡给其他人。对其他人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万青松立刻应道:“是,殿下。” 之后,赵陵洲单独开辟出来一方隔离之地,将有疫病之症状百姓单独隔离出来。 灾地每天都要用药草熏过,每天的防疫汤药一碗不落的分给灾民。 大夫们每日之各个灾区忙得团团转。赵陵洲更是三天没有合过眼睛。 在赵陵洲的严防死守之下,疫病最终得到控制,没有爆发出来。 赵崇山那边因为都是伤重之人,还是有人没能熬过去。 而此时的赵陵洲却收到云妤从乐泽县传信—— ---------------------------------------- 第117章 以钱换粮 乐泽县—— 赵陵洲刚从马上下来,就被等在门口的胡太傅早早的给拉到营帐中:“殿下,您总算来了?有那患了疫病之人企图从营地里跑出去。” 如果这些跑走的人只是单纯的灾民,胡太傅不会如此匆忙的找他。 “老师认识他们? ” 胡太傅:“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下。您还记得草民跟您说过,发生地动之时,民安县富户尽数消失之事么?” 赵陵洲:“看来,他们是跑到了乐泽县。” “刚开始草民还认不出他们,直到营中开始将高热之人带走。他们怕被我认出来,便想要悄默默的跑走,但没跑成,反倒暴露了自己。 他们的已经被单独看管起来,多亏了殿下的药,大夫说他们可以熬过去。等他们身上的疫病去除,殿下就可以去见他们了。” “不。我要现在去见他们。”赵陵洲朝着胡太傅放下一个重磅炸弹。 胡太傅立刻否决起来:“殿下,这怎么可以,他们可是患了疫病之人。” 赵陵洲笑道:“就是因为他们现在患了疫病,才不会说假话。 ” —— 营帐的帘子被挑开,缠绵在病床上的那些富户以为是来人送药,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来之时,就看到的进来的人手里根本就没有拿药。 赵陵洲带着面纱,随意拉了张凳子坐在门口:“抱歉,本王比较惜命,不敢靠你们太近。” “你是谁?” 其中一富户,面色苍白,但是神色要比其他人好很多,他看着赵陵洲眼神带一丝哀求:“我们的药呢?” 赵陵洲没有介绍自己,而是笑道:“这么想活呀?既然这么想活。之前为什么要逃跑?” 那人咳嗽了两声:“我们当时不知道自己得疫病,看见官兵抓高热之人,以为是要处理我们。” 赵陵洲:“得了,见你们说话也费力,本王的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许多万去哪了?你们为何在地动之前全部消失在民安县了? 还有那些官员的踪迹。抱歉,本王问题有点多。但是你们最好都老实回答。的 ” 那人却盯着赵陵洲说:“你是王爷?听闻最近在灾地上赈灾的一直是隽王和定远王,不知阁下是哪位王爷?” 他见赵陵洲没有回答他话,又问道:“如果我们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王爷会如何?” 赵陵洲:“自然是断了你们的药,让你们躺在这等死了。等你们死后,估计是一把火将你们的尸身给烧了吧。哦,对了,听说因为疫病而死之人,身上都会布满脓疮,散发着恶臭之气。” 床上的富户们都激动要坐起来,奈何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停了一下,又重重的砸了回去。 还能说话的那位富户,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也想问问许大人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赵陵洲:“洗耳恭听。 你们的坦白程度决定了你们未来几天能否拿到活命的药。” 富户:“我们只是负责帮许大人他们用钱换粮的。自从朝廷出了政策,可用白银抵税粮之后。许大人就每年给我们一批银子,让我们用这比银子去布政司购买的税粮。说只要我们去买,名额就是我们的。” 地方的税粮一般都是要上缴国库,但因为路途遥远,加上运送过程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一般送进国库的税粮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耗。 为了减少这种损耗,大兆五年的时,大昭发行了可用白银抵税粮的政策。 即地方布政司每年会发布购买税粮的量,人数,以及粮价。因为是存了用粮食套现的心思,是以粮价都比一般价格要低。 买到税粮之人即使倒腾卖出去,也能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换来每年的税粮换现之际,报名购买税粮之人如过江之鲫。 布政使为了遏制有人的借着税粮发横财的行为,对购买者和购买数量也有要求。一般是要求购买者是身家清白的富户,若是有人中了购买的名额,也不会说真的靠卖税粮发横财。 “你们真的买到了税粮?”赵陵洲目光如炬。 说话的富户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买到是不是税粮。钱借着我们的手交上去之后,粮食就被许大人的手下给运走了。” “不是咳咳咳······”其中有一富户一边咳嗽一边说:“我曾无意中发现咳咳咳······布政使给我们的税粮都是沙子······我只其中利害,故而从未对外说过。” 那富户说完之后,就力竭的躺回了床上。 赵陵洲:“许多万借你们的手倒腾这一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富户有些难堪道:“他默许我们可以将名下的田地税多加一成。” 赵陵洲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田地税多加一成,就意味那些钱要从百姓身上出。怪不得老师说对乐州赋税重。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私加税收的乃是死罪,如果单单只是一个民安县加税,那么这事根本就兜不住底。 如果是整个乐州的天地税都加一层,那么消息闭塞的农户只会觉得是朝廷赋税重,而不会想到是乐州私自调的税。也只有胡太傅这般告老还乡之人才能觉得赋税不对。 而许多万作为乐州知州,更是牢牢把控着乐州所有关卡,就算有人去告官,也告不出这乐州。 “许多万不单单只让你们去吧,只靠一个民安县怎么可能将税粮彻底吃下来。”赵陵洲凌厉发问。 而且每年都是这几人中了买税粮的名额,如此明显,差点把有黑幕堂而皇之了。 ---------------------------------------- 第118章 见赵崇山老师 那名富户果然点头:“确实,乐州十县,县县皆有与许大人合作的富户。只是能活下来的只有我们民安县这几个。 地动事发之前,许大人和说我们这些买过税粮的富户说,东窗事发了,让我们赶紧出去避避风头。免得查到我们头上。 民安县是乐州主县,故而我们平时跟许大人打的交道较多,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不对劲。如果是怕查的话,突然跑路不是更可疑吗。 第86页 而且,许大人还让说什么让人护送我们,可那架势明显就是监视我们。 故而到乐泽县之时,我们几个半夜偷偷跑到了山上躲着。等天亮,我们几个偷偷下山,就碰上了许大人屠杀乐州富户的场面。我们几个吓得赶紧躲了起来。直到地动,我们才跑了出来。” 赵陵洲起身:“还有一个问题,乐州在你们离开民安县时可还在其位上。” 富户答:“在。” “你们在乐州许久,可有人见过之乐州出产的矿石。”赵陵洲想到在靖江出现过的五石散。 那几位富户摇摇头:“我们在乐州待了许久,都未曾听过乐州产矿石。” 闻言赵陵洲起身往外走:“说实话,本王真不想救你们。但谁让本王说话算话。” 出了营帐,赵陵洲甚至没有跟云妤打照面,就喊道:“备马——” 云妤赶来之时, 却只能看到赵陵洲策马而去的背影,怎能不失落。 在赶路的时候,赵陵洲时思绪从没有停过,他现在要去的赵崇山管辖的灾地。 之前万青松按照他的吩咐,寻找乐州受灾的官员,还真的被他找到了不少,不过都是一些小官。由此看来,被落下来的官员应该不是许多万的人。 这些人被赵崇山从平州带粮回去的时候,统一给带走了。因为马有道也在民安县,要是打草惊蛇,说不定会上演一出杀人灭口。 他原本是想把药拉回来之后就去找赵崇山的,没想到突生疫病,让他耽搁了许久。 今又见到几位富户,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事情的旁枝末节,加之他从平州带回来的那些户籍文书,他现在急需一条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的线。 入夜,赵陵洲终于在营地面前停了下来。 在营地门口守卫的是霍瓯,在看到来人是赵陵洲之后,收起了全营戒备的信号。 他上前帮赵陵洲牵马:“殿下怎么晚上过来了。” 赵陵洲脚步匆匆:“有些急事,赵崇山呢?” “王爷他······”话头刚起,就看到赵崇山走出来:“王爷出来了。” 赵陵洲迎上前,没有任何寒暄:“我是从乐泽县赶过来的,老师在乐泽县发现了那些从民安县消失的富户。 富户和乐州知州许多万勾结已久,意在用白银换走税粮。那些富户所购买也根本不是税粮,而是被调换过的沙子。” 赵崇山立马抓住了事情的精髓:“有人在偷粮。” 粮食一直都是国之根本,一直以来,购买粮食者皆要在粮铺登记造册。有大批量购买之人,还要查明购买如此的粮食是为何所用,流往何处。 但只有一种人购买大批量粮食,而不会遭到调查。那就是购买税粮者。 能申报购买税粮之人,都是明面上达到了购买的税粮的资格。他们是已经经过了排查才拿到的名额。 甚至在申报之初,他们就已经在文书上写明购买税粮的原因,大多数都是为了买卖。 赵陵洲不知道吕楠春从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目前看来,吕楠春大概率是知情者。 一般购买税粮的名额都是由布政使亲自颁布的。如果吕楠春不知情,那仓库里的税粮也不会全都变成沙子。 许多万他们用钱换了一大批粮食,说明他们。只要交上去的税银对数,没人会去查那批粮食流向了哪里。 “他们这一出左手转右手,也不知道转走了苏吴的多少粮食。”赵陵洲阴沉着脸:“他们甚至还转走了苏吴粮库里的存粮,一点也不考虑苏吴百姓的死活。” 每个地方的粮库的存粮都是用来应对灾祸的,例如这次乐州地动。 赵陵洲说到后面叹了一口气,他到现在还真有点后悔杀吕楠春了。就应该在杀他之前让他把知道的都给吐出来。 他一向谨小慎微,就冲动这么一会,结果反倒把后路砍断了。 看着赵陵洲脸上懊恼的神情,赵崇山说道:“或许还有一人可查。” 赵陵洲知道赵崇山说得是谁,摊手:无奈:“马有道也跑了。他派人制造逃跑骚乱,自己趁机跑了。” 赵崇山:“……”早知道把马有道一起带回来了。 赵陵洲:“那些官员呢?” 两人说话之时,迎面走来一个青衣老者。周围还有不少簇拥之辈,手里都拿着不小的箱子。 赵崇山在看见老者之后,拜了一个学生礼:“老师。” 赵陵洲目露好奇。那个给赵崇山起字的老师? 老者摸了摸胡须,看着赵陵洲笑道:“这位是隽王殿下吧。” 赵陵洲虽不清楚老者是谁,但见赵崇山唤老师,想必是德高望重之辈。于是也跟着一拜:“见过老先生。” 老者爽朗道:“当不得老先生,唤青老头就好。” 赵崇山和赵陵洲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师,宋青老爷子。” 听到这个名头赵陵洲才算是讶异起来。宋青那可是真正的书法大师,还是有名的儒学大家。听闻他在观天象方面颇有造诣。 不过听闻他很早就隐退,游山玩水去了。没想到居然成了赵崇山的老师。 怪不得之前在上京城帮胡太傅翻案之时,赵崇山能看出张显玉的笔势不对,原来赵崇山竟师从这般书法大师。 赵陵洲压低声音:“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你老师是宋青。” 赵崇山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老师他对地理之势也有研究,这次我请他从南洲前来也是为了想要查探乐州是否存在矿石。” 赵陵洲闻言鞠礼道:“麻烦老先生了。” 宋青老爷子摆摆手:“这次就算赵小子不找老夫,老夫也会前来查看地动之因的。” 送走了宋青之后,赵陵洲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从按察司那里调到了许多万的户籍,许多万是南洲人。” ---------------------------------------- 第119章 炸山目的 也是赵崇山刚刚提了南洲二字,他才想起许多万的户籍。 赵陵洲:“安怀说,给她提供五石散原料的自称是南洲人,说话也带着南洲口音。但是随行之人全都是苏吴口音。” 赵崇山:“你是怀疑,给安怀提供原料的人是许多万。” 赵陵洲:“可能刚开始是许多万,但是后来安怀开始查之后。许多万为了隐藏身份就不再出现了。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并无证据支撑。” 赵崇山却说:“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之前派遣进苏吴的人,查到有从乐州出发的船队。 那只每次出驶都会特意绕入延河,再从延河进入靖江。让人乍一看就是是从南洲而来的船队。地动来临之后,他们的线索也随之断了。” 两人短短见面一炷香就,把该交流的事全部互通了。 被万青松所救的官员们,这会都十分的忐忑不安。把他们带到这里的人,要有要事问他们。 赵崇山和赵崇山走进来的时候,他们齐齐跪下:“参见定远王。” 赵崇山:“起来吧。”他朝着赵陵洲的方向伸手:“这位是隽王殿下。” 官员又齐齐高喊起来:“参见隽王。” 赵陵洲看着那些官员:“诸位脸色看起来不错,看来这些天吃好喝好呀。” 官员们再一次拜谢道:“托隽王殿下和定远王之福,幸而得救,又不被疫病侵扰。 原也想参与救灾事务之中,奈何定远王不许我等露面,才闲职到现在。” 赵陵洲:“你们又不是第一天领的闲职,我问你们,乐州百姓赋税有异这件事你们可知。” 在场的官员全都低下了头。相当于默认了。 赵陵洲笑得渗人:“上不匡主,下亡益民。你们这官当得可真悠闲。不过倒是有一件事,你们做得不错,尸位素餐堪称表率。 百姓苦赋税已久,你们拿着百姓纳的税做俸禄,竟无一人上报,我听万青松言。 他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是被幸存的百姓给挖出来的。本王好奇,你们被救出来的时候,心里是羞愧还是庆幸自己还活。嗯?” 那轻飘飘的“嗯”打在诸位官员心里。他们立即求饶道:“隽王殿下饶命!我等知错了!” “不是我等不想上报。只是这乐州牢牢被许大人掌控着。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呀。” 听着他们甩手之言,赵陵洲说不失望是假的。看来这些官员就算不是许多万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良心这种东西,只要丢一次,再难唤回来了。 赵陵洲不再斥责,拿起赵崇山所给的名单,点名道:“平州通判罗文博是哪位。” 平州通判罗文博往前跪了一步:“下官在。” “上面写着许多万任乐州知州以来,你就一直是乐州通判,说说这许多万吧。”赵陵洲将手里的名单放下:“他为何乐州地动前消失?” 罗文博:“殿下,下官确实不知许大人为何会突然消失。许大人一向不与我们亲近。 第87页 许大人关系好的官员,要么是由他提携上来的,要么就是与他同一时间进入乐州为官的。” 赵陵洲瞅了瞅下面跪着的官员:“那你们其中有与他关系好之员么。” 罗文博摇摇头:“说来也奇怪,这与许大人关系要好的官员也不少。但愣是一个也没被救出来。诶,这大概就是命吧。” 赵陵洲深深的看了一眼罗文博,倒也没跟他说,人家跑得快这事。 “地动之前,乐州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罗文博想了又想:“有一件,但是说不上算不算奇怪。地动前一个月,许大人突然拿回来一则文书,文书上写着,要移山造田。” 赵陵洲:“移山造田?” 罗文博:“我们确实也觉得奇怪,移山造田,自古以来就是个大工程。从颁发条令再到实施,那中间多得要掰扯。 就连运火药炸山,运多少,怎么运,估计得琢磨半年呢,怎么可能说移就移。 可许大人就这么直接把布政司盖了章的文书给拿了回来。我等也觉得起奇怪。 可那文书上面既然已经盖了布政司的章,那就说明此事上面也知道,我们才不过多揣测。 而后许大人督促各地县令,将移山造田的条令告知大山附近的百姓。让他们们挺到动静也不要觉得恐慌。 正是因为这则文书,地动来临之时,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才导致了这么多的伤亡。” 赵陵洲一直以为,地洞是意外。 那如果不是意外的。究竟是想让整个乐州陪葬。 他们这次的赈灾,光是统筹的大营地就设了4个。 余下的救助营地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八十二处,分散在乐州各地,可光这样 人还是救不完。 赵陵洲的心沉了又沉。同时又想到,如果真的是移山造田,胡太傅不可能不知道。 怕不是许多万一行人知道胡太傅是上京退回来的,觉得他有人脉将此事捅出去,故而将消息断在胡太傅这里。 反正只要把大山附近的百姓忽悠好,没有人会对官府条令存疑。 见赵陵洲不说话,罗文博又说道:“对了,殿下,下官还发现一个奇怪的事。 发生地动之前,地面隐隐有传来余动。不是没人觉得不对劲。有那年纪较大之辈见过地动,就前来官府报案。 可许大人均以移山之举造成的晃动。并非真的地动将百姓们给堵了回去。 也有人不信,想要出城避难。可许大人却吩咐人把城门封死。说是如果百姓出去乱说,会对政绩有影响。 下官觉得不对劲,去找许大人,却发现许大人在收拾细软。下官多嘴问了一句,许大人却说是要去平州述职。 可我路过之时分明听到有人再说不回来之言。” 赵陵洲:“许多万这么明显跑路的架势,你就一点没往深处想?” 罗文博:“这许大人自从上任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平州述职。每次述职他也是这般大包小包的,甚至有时候能带上几十箱子。 ---------------------------------------- 第120章 疫病横生 赵陵洲脸色一凛,他要的线终于出现了:“你可有见过那箱子里装着何物。” 罗文博点头:“有一次下人路过我之时,故意摔了一跤,箱子里的衣物倒出来。 许大人还特地上前同我解释,说自己比较爱洁。所以盥洗之物多了一些。” 赵陵洲听着罗文博之诉:“为何说是故意?” 罗文博笑道:“殿下,下官也不傻。那衣物轻飘飘的,何须使两人来抬。分明就是许大人见我有疑,故意做的戏罢了。” 赵陵洲:“那你以为其中是何物? 罗文博犹豫的开口:“下官以为是收买马大人和吕大人的金银之物。 他这乐州知州是大人给他弄的,他自然每年都要孝敬马大人。 至于吕大人,我怀疑他两暗中勾结倒卖税粮,那些钱是赃款。” 赵陵洲没有说话。事情绝对不像罗文博说的这般简单。 按照罗闽所说,马有道和许多万之间的关系更像是绑定,这种绑定一定是基于一种巨大的利益,而这种利益,赵陵洲只能想到······矿。 赵陵洲与赵崇山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走出了营帐。 “许多万与富户勾结,偷换税粮,那么这么批税粮去了哪里。还有谁能吃下这么多的税粮。刚刚罗文博说许多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大箱小箱的去平州述职。 我怀疑,那箱子里装的的都是矿石。这些矿石流向靖江说不定只是顺带。 我倾向许多万的是一开始给安怀提供五石散的人,但是我不认为安怀值得为许多万冒如此大风险亲身上阵运送矿石。 所以我才说他说不定只是为幕后之人护送矿石之时,从靖江走,顺带与安怀合作。而值得许多万如此精心,还能使唤马有道之人,除了荣王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赵陵洲下了自己的定论。 赵崇山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还有一人,镇国公赵庭,荣王的外祖父。” 如此多的税粮,一年一年的送,但凡流于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这些税粮是买来吃的,所以没有才流出去。 能一次性吃下这么多税粮的,除了军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地方。” 赵陵洲目光一震,他怎么就忘了荣王背后还有个镇国公。 马有道乃是镇国公麾下出来。而制作五石散的矿石,大多都是用来做军需的。还有那些税粮……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从这里赶到西北一个来回需要多长时间。” 赵崇山:“走水路再换快马,一月可足。” 赵陵洲转身又走回去找了罗文博:“罗文博,许多万每次去平州述职,大概多久回来。” 罗文博:“大概一月有余。” 这话变相佐证了许多万每年消失一段时间,的确是去了西北。 赵崇山见赵陵洲不说话,开口道:“就是不知道荣王是否参与其中。” 赵陵洲:“他未必不知道。就算之前不知道,乐州出事之后,镇国公一定会想方设法通知他。” 前世,乐州地动,太子奉命赈灾。 而荣王刚开始并没有对乐州地动显示出多大伤悲。可后来,却在无旨的情况下,私自带着人来了乐州。 事后,他的解释是梦见乐州百姓惨状,寝食难安之下,自己筹了一点银钱送过来。 当时朝中还有人夸荣王良善。如今看来应该是收到了镇国公的信件,匆匆赶来杀人灭口。 “若不是你,我是不会往镇国公方向去想的。你为何会觉得是镇国公而不是荣王?”赵陵洲看向赵崇山。 西北离苏吴甚远,镇国公想要粮,没必要舍近求远。而且,镇国公怎会知道乐州有矿。 在他们调查过程中,也从没有出现过镇国公的身影,冷不丁怀疑到了镇国公身上,这是赵陵洲没有想到的。 赵崇山于赵陵洲说了自己的猜测:“镇国公是奉命驻守西北,他与藩王不同是。他手里兵来自于虎符,而虎符属于皇家。 如果是你在边境掌管三十万大军,宛如帝王一般高高在上。你会不会担心有一天自己权利被收走。如果他想组建一支不受虎符控制的军队,他需要粮,也需要军备。 而这些军备和粮不能走明路,不然他就是造反。” 听完赵崇山的话,赵陵洲瞧左右没人,走到赵崇山面前。 整个人突然提起的精神,突然全泄了。脑门一下砸在赵崇山的肩膀上,长叹道:“赵崇山,救人好累呀。” 赵崇山刚想伸手,赵陵洲就已经把头抬了起来,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赵崇山,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赵崇山眼神颤动,他知道赵陵洲想做什么:“即使你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赵陵洲:“逐公之心,不得沦亡。”他看出赵崇山想说什么,提前一步打断他:“你还有南洲,南洲需要你。” “王爷——”霍瓯慌乱跑来:“江州来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被他派出去追马有道的万青松骑着马就冲进了营地。 赵陵洲皱眉:“万青松,你为何会来此?”他心里突然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万青松就差哭出来了:“殿下,属下刚回去,就知道您去了乐泽,随后又从乐泽追你而来。您快回去吧,整个……” 霍瓯扯着脖子喊到:“老万,我先来的我先说!!” 万青松:“我事情比较急,我先说!!” 赵陵洲点了霍瓯:“你去跟赵崇山说……”随后又点了万青松:“你来跟我说。” 万青松随着赵陵洲走到一旁:“殿下,平州和黎州都起疫病了。 属下是追着马有道过程中发现不对劲的,立马折返回来。” 而赵崇山也面色凝重的走过来:“江州派人来求救了,说是在江州起了疫病。此事有异,好端端的,其他三州怎么会横生疫病。” 第88页 赵陵洲当机立断道:“不管有没有异,疫病已经起了。救人要紧,原因之后再探查。” 他朝着身后吩咐道:“苏吴四州,从即刻起,封城。 之前大夫所研制的汤药,将药方公布出去。 派兵驻守各大药铺,以免造成哄抢。 有治疫病经验的大夫,立刻赶往其他三州。所有已经患病之人,需立即带走,以免传染给其他人。” ---------------------------------------- 第121章 再杀二品大员 赵崇山也立刻带着人前往江州,上马之前,他回首看到赵陵洲也正好在看他。 赵陵洲看着他:“赵崇山,乐州和江州就托付给你了。” 赵崇山点头,什么都没说,跨身上马。 马匹从赵陵洲身旁疾驰而过,赵陵洲送出祝言:“愿君一路安好无忧。” 随后,赵陵洲也立刻和万青松回了民安县。带着人手立刻动身去了黎州。 到了黎州之后,赵陵洲这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疫病的可怕。 街上到处都是面目生疮之人。 在乐州之时,疫病发现得早,虽也有伤亡,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因南洲军先一步来到了黎洲,此时在南洲的军的控制之下,百姓们暂且未乱。 赵陵洲看向跟着他来的罗闽他们:“你们先回平州。你们在民安县灾营待过,看见过大夫如何处理疫病散播。 如今平州无主,怕是要乱。本王见过黎州知州之后会立刻去平州。” 罗闽他们害怕的给赵陵洲跪了,之前他们还对赵陵洲要他们去乐州有怨言。 后来又经过的疫病,他们还以为赵陵洲想弄死他们。 可如今居然连其他三州也爆发了疫病,而且观看疫病爆发的模样,当真是煞人呀。 若是他们还留在平州,指不定也挨上了。还是跟着殿下好呀。” 面对罗闽他们窝囊的样子,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怒气刚要发作,就有南洲军的校尉上前寻他:“殿下,下官是去往平州的先遣队,平州城门紧闭,不让尔等进去。” 赵陵洲立马就想到了跑掉的马有道。他拍桌而起:“好一个马有道,居然跟本王玩这一出。” 万青松对着赵陵洲是:“殿下,让下官带人去破了那城门。” —— 平州,守城门是是都指挥使司的兵,但是领将却是吴嵩。 他看着下面的南洲军,又看看领头居然是赵陵洲,心下有些不安起来。 但还是没有开城门:“隽王殿下,您这般带兵前来,难道是攻城屠杀百姓么。” 罗闽现在紧抱赵陵洲大腿,立刻骂道:“吴嵩,放你奶奶的屁。隽王殿下是来救人的,你们赶紧把隽王殿下放进去。” 吴嵩冷眼看着下方的罗闽:“罗大人,你身为平州知州,却私自离州,本官还没治你的罪呢。 平州好端端的,何来的人要救!!依本官看,隽王殿下这是要反!!!” 罗闽气的跳脚:“吴嵩,你疯啦!!那疫病是什么玩意你不知道么。 之前隽王殿下从平州带走这么多的药和大夫,如今整个苏吴都起了疫病,平州肯定是伤重最多的。 如今殿下带着药和大夫回来了,你们还不速速开城门。” 吴嵩犹豫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了马有道吩咐的话,还是咬牙没开门。 赵陵洲语气凌厉:“你们想用平州百姓的死来拉本王下马?” 赵陵洲之前从平州带走不少的大夫和药,如今平州也起了疫病。只要死得人越多,赵陵洲的罪就越大。 毕竟如果不是他从平州带药和大夫走,平州怎么面临无药无大夫可用的局面呢。 赵陵洲闭上了眼睛,自他重生以来,他悟出了一个道理。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当真可笑。 护人的官如今成了杀人的刀,那他只能折断这把刀了。 “弓箭。” 赵陵洲伸手,一把弓箭就放到了他的手上。 搭箭,拉弓,对准城墙上的吴嵩,放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箭羽飞出,势如破竹。 吴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飞驰而来利箭捅穿了脖子。 赵陵洲看着吴嵩直挺挺的从城墙下摔下来,神情淡漠。君子六艺中,他学得最好的是‘射’ 跟随赵陵洲一同来的官员都要疯了,就差抱在一起尖叫了。 又一个二品大员死在了赵陵洲手里,他们真的是要疯了。隽王殿下真的是狠人呀,说杀就杀,苏吴三政司,他杀了两呀!! 按这架势来看,他估计还要赶着去杀马有道!!! 赵陵洲将弓箭立于身侧,抬手:“攻城,若有拦者,杀无赦。” 说完,随着手的落下,身后南洲军一涌而上。 都指挥使司的花架子兵哪能挡得住身经百战的南洲军呀。他们光是见南洲军持长枪冲上来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不到半炷香,赵陵洲就已经进了城。 城内的百姓见赵陵洲进来,终于奔走相告道:“来了,来了,隽王殿下来救我们了。” 百姓纷纷对着赵陵洲下跪叩头:“殿下,您终于来了。” 赵陵洲翻身下马,扶起前面跪着的老人:“老人家,莫跪! 是本王对不住你们,没有考虑到平州也会染疫,就把药和都带走了。本王羞愧。” 老人垂泪道:“王爷,不怪您,是有人奸人投毒要害我等!正是因为您对乐州的义举,让我等也深信殿下会来救我们。” 赵陵洲听到老人的话,诧异道:“老人家,你刚刚说投毒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城中突然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见人就抓。 刚开始我等还以为是疯子要把人给抓起来的时候,刚开始被那几个乞丐抓伤之人突生高热。 那几个乞丐见状突然笑道说自己是身染时疫之人。这几日在城中到处转悠就是为了把疫病传出去! 可恨我等没有第一时间将那几个恶人赶出去。” 赵陵洲将老人安抚好了之后,立即吩咐罗闽把自己带来的草药熬煮分发出去。 自己则是带人去划地方,将那些已经患病之人给带走。免得一传十,十传百,届时整个平州将会沦为人间炼狱。 “隽王殿下,你快救救我的孩子!!”一男子怀里抱着一小女孩朝着赵陵洲跑过来。 结果因为太着急,不小心绊了一下,好在赵陵洲接孩子接得及时。孩子才没有跟着摔到地上 赵陵洲抱起孩子就说:“本王带他去找大夫。”他抱起孩子朝着大夫那边喊到:“温大夫!救孩子!” 怀中的孩子发出细细的呼喊:“爹……”随即大口的献血从唇边溢出。 ---------------------------------------- 第122章 抓三司官员 鲜血顺着孩子的脸颊滑落在赵陵洲的手上。 赵陵洲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可那个孩子还是慢慢在他手里失去了动静。 可以救,可以救的,只要他在快一点,再快一点,这孩子就能活······夫人 他一直这般笃定,直到温大夫深深的叹气道:“殿下,这孩子五脏六腑皆已溃烂。救不活了。” 赵陵洲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那个孩子的身旁,沉默着用袖子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渍。 那个孩子明明的血明明还是热的,淌到他手上之时,仿佛能把人灼伤,怎么救不活呢。 看着这个孩子,他就想到前世那个唤他舅舅的孩子,也如这般死在了他的怀中,那时他也是拼了命想要救他,可他还是死了。 有人想要上前提醒赵陵洲这是一个因疫病而死孩子:“殿下······” 却被温老大夫拉住了手,摇头道:“那个孩子是在 殿下怀中死去的,殿下良善,心里定伤感不已。” 赵陵洲又小心翼翼的替那孩子理了理衣衫。 赵崇山曾说他与孩子有一种不解之缘。无论是从火场里,还是地洞中,他总是能救出孩子。他以为这次他能救下这个孩子的,可怎么就死了呢。 是他跑得太慢了么······ 他救不了所有的孩子,也救不下天下所有的人。所以赵崇山和他说,那就救那些朝他伸手的人的就好,可明明这孩子的父亲朝他伸手了。 赵陵洲一言不发的起身,走了出去。 还未走远,就听到了孩子父亲的呜咽声。 赵陵洲看着自己那沾了血衣袖,喃喃道:“血污游魂归不得,归不得。” 罗闽急匆匆跑来找赵陵洲是:“殿下,这平州的疫病比我等想象来势还要汹,看样子平州要待不下去了。不如下官带你先出去避避风头。” 赵陵洲盯着罗闽许久,才说道:“罗闽,你告诉平州所有的官员,逃者,立斩不怠。” 罗闽害怕的跪下:“下官不敢。” —— 而因为疫病想要出逃的三司官员也全都被南洲军给抓了起来。 第89页 之前赵陵洲对在平州内任职的官员下手的时候,可没有动苏吴三司。 哦,也不算没动。毕竟他可是杀了一个布政司的领头羊吕楠春。 布政司碍于他是皇子的身份没有当面与他闹,但估计弹劾他的折子,已经快马加鞭送回了上京。 至于其他两司,对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不是三司联手,这城门为何会将他拦在外面。 三司官员被押送至赵陵洲面前的时候,简直就把赵陵洲当成那祸乱朝纲的奸佞来骂。 “隽王殿下,这苏吴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你私杀苏吴布政使,简直就是罪恶滔天。” “隽王,吴大人作为按察使不会任由你胡来了的!” 赵陵洲:“按察使,你们是说他么?” 南州军将吴嵩的尸体扔进官员当中,直把官员们吓得打颤。 “吴大人!!!” 按察司的人见吴嵩居然被杀,险些要昏厥过去。 指着赵陵洲的鼻子就骂道:“隽王,你简直就是疯子!你眼中到底还没有王法,有没有陛下!!” 苏吴三司的领头羊那都是二品大员,地位等同于宰相,赵陵洲一出手就杀了两个,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赵陵洲声音平静,那巨大的怒火尽数被压于心下:“平州突然疫病,本王带着药和大夫回来,你们却拦着不让进。置平州百姓于死地之中。 你们跟我讲王法,王法在哪呢,本王怎么没有看见。本王只看到你们为了算计本王,拖整个平州下水。” “若不是隽王你行事太过猖狂,我等何至于此!”说话的是按察司的人:“若是在让你进来,这平州我等还管不管了。” 罗闽站在赵陵洲身侧,指着下面跪着三司官员,怒骂道:“你们自己做了错事,倒是怪隽王殿下。你老婆生不出孩子,还怪殿下不努力你。”这骂得,可算让他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贵为平州知州,怎么着也算得一州之主。但这些年被三司压在头上,他一个苏吴主州知州,那权力还没有地方县令的大呢。 赵陵洲把视线放在都指挥使司身上:“为何都指挥使司只有的这几人?” 去都指挥使司抓人的南洲军校尉的对着赵陵洲说:“殿下,属下去都指挥使司抓人之时,整个都指挥使司就只有这几个人。马有道的心腹应该早就跑了。” 赵陵洲看着按察司和布政司的官员:“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真是蠢一窝。马有道让你们来拦我,不就是想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么。你们倒还好,赶巴巴替别人当刀子用。” 按察司和布政使这才看到都指挥使司的人少得可怜。他们顿时心里一凉。 赵陵洲:“本王一进入平州就得知这时疫是有人故意传染出来了,三司明知是疫病是人为,为何没有进行任何的管控。 在开口之前,你们最好看看地上的吴嵩,三司里本王都杀了俩了,不在意把你们当做添头。” 按察司有人瞥了一眼吴嵩,最终还是开口了:“是吴大人让我们别管的。他说反正疫病都起了,索性把此事闹大,然后就说是隽王把药和大夫都带走了,才会让平州陷入此境地。 马大人哪里已经准备药和的大夫,等百姓埋怨起殿下时,我们就可以带着马大人准备的药和大夫出现。如此不仅可以赚名声还可以提政绩。” 都指挥使司那边立即反驳道:“殿下,马大人自去乐州赈灾之后就从未回来,如何准备药和大夫。这分明是按察司想把疫病之事按在都指挥使司上呀。” 这一出狗咬狗看得赵陵洲眉头紧皱,苏吴其他三州起疫病这事中处处透露着一种你怪异。 布政使司的人立刻追说:“分明就是都指挥使司的人拿着马大人的令牌来,让我等在疫病起时莫要插手。” 赵陵洲立刻追问:“都指挥使司的人什么时候去的布政司。” 布政司官员:“大概是十日前。” ---------------------------------------- 第123章 许多万出现 赵陵洲终于知道是哪里怪异了,十日前,马有道刚从乐州出逃。 马有道即使会飞,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平州,用乐州起了疫病之事用来做文章,从而报复他。其他三州疫病爆发得太快,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果不其然,温大夫忙慌来寻他:“殿下,此疫病与乐州有异。 此疫病与前人所著《说疫气》中的急疫相似,书中形容此疫家家有<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此疫病前朝之时曾在西北出过一次,当时因疫病而死之人,有数十万之多。” 赵陵洲捏紧了拳头:“西北,果然是由备而来。” 马有道并不在平州,却有人能借着马有道名头做事。这人还能说动吴嵩,对苏吴局势十分了解,还能使唤都指挥使司的兵。 赵陵洲倏然抬眼,他好像漏掉了一个出现在各个事件的人,却又因为不见踪迹一直被他们忽略掉的人······许多万。 神秘消失并不代表已经死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躲在平州里。 罗闽见赵陵洲已经沉思了许久没有说话,出声问道:“殿下,那些三司官员该如何处置。” 赵陵洲眸中出现狠戾之色:“他们对平州百姓的所作所为,不就是认定自己高枕无忧么?正好本王这不愁苦差事,让他们搬尸体去,若是不小心染了疫病,那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罗闽应了是。 —— 如今的平州,真就应了那句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赵陵洲正在为百姓分药的时候,旁边熬药的大夫小声说到:“殿下,平州快无药了。” 赵陵洲的手顿了一下:“我来想办法。” 正说着话时候,排在前面领药的女子被后面的突然身子一晃。 眼看整个人就要掉进盛放汤药的锅里,赵陵洲一手拉住了女子,一手把住了盛汤药的锅沿。 女子被这么一扶,也清醒了一些,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说道:“隽王殿下恕罪,妾身近日照顾家中老人,有些累了,以致神思恍惚。” 赵陵洲安抚道:“无事。照顾家人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女子这几日一个人忙上忙下,照顾完老的又要照顾小的,听到赵陵洲的关慰,瞬间红了眼眶:“多谢殿下。” 一旁熬药的大夫惊呼起来:“殿下,你的手!!!” 众人这才看到赵陵洲的手一直把着汤药的锅沿,防止汤药翻洒。 赵陵洲先是扶着女子站好,才松开了自己的手:“无碍,莫要大惊小怪。” 大夫也顾不上赵陵洲是王爷,抓起赵陵洲的手就查看起来,见那手心惨不忍睹的样子,叹道:“殿下,你这手都起燎泡了!那药洒了就洒了,何至伤了自己。” 赵陵洲笑道:“等会本王自己擦点药便罢。药不多,洒一锅少一锅,搭把手的事。” 说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啜泣声,他转身看过去,发现是一直在排队等药的百姓正看着他红了眼眶。 这些天,隽王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盛放汤药的锅这般烫,隽王殿下一点也没有犹豫,就伸手扶住了。 赵陵洲失笑起来:“诸位,本王真的无碍。”怎么一个个看起来跟要去给他奔丧一样。 被赵陵洲扶住的女子带头跪了下来:“妾身没念过书,不知怎么形容隽王殿下,但殿下是妾身见过最好的人。” 赵陵洲刚要扶人,就听到前面的百姓也都 齐齐跪了下来:“隽王殿下是大好人呀!” “要不是有隽王殿下,我等便只能等死了,殿下请受我等一拜!!” 不远处正在忙活的平州官员听见百姓们的高喊,嘟囔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隽王殿下杀人不眨眼的样子。”那手起刀落的样子,他现在想起来还会做噩梦呢。 罗闽挥手把正在抱怨的官员赶走:“去去去,难不成你也想跟三司那些官员一样去搬尸体?” 抱怨的官员闻言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罗闽看着不远处赵陵洲,眼中尽是复杂之色,说实话,他对隽王是的佩服的。 他刚开始当官的时候,想的也是如何为百姓谋福,后来就渐渐走偏。如今想来,大抵是良心太贵了,卖一次便能享福许久,于是他就习惯了出卖自己的良心来换取享乐。 这官场,心里能想着百姓之人,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正所谓刚极必折,慧极必伤。 赵陵洲那边刚把百姓给劝起来,就听到有人来报了。 听到来人低语的内容,赵陵洲的唇终于勾了起来:“这蛇终于出洞了。那就准备套捉蛇吧。” 赵陵洲在察觉许多万可能藏在平州的时候,就到处派人将官府免费发放防疫的汤药和吃食的消息散播出去。 在派人暗中探查,看看谁会一直待在家中不出现。这种关键时刻,就算家中不缺吃食,但防疫汤药就不一定了。 第90页 毕竟谁也不会突然在家中备防疫的药材。家中真备有防疫汤药,那就不由得让人多想了。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几户即使发药发吃也闭门不出的的。 恰好,这几户人家都是住在了都指挥使司附近的。 在确定好目标之后,赵陵洲故意让人去那几户门前嚼舌根子,说是专门治疗疫病的药方已经被研治出来了。 只要喝了这药方,就会药到病除,神清气爽。 还亲身证明了自己原本就是那快死之人,都是因为隽王殿下的药方,所以现在才能好起来。 原本那几人还一直紧闭房门,可架不住去他们家门口推崇和赞颂赵陵洲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终于打开了房门,问是否真的有药治疗疫病。在得到保证之后,那几户人家终于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摸了出来。 赵陵洲当然也给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找了几个大夫聚在一起,专门说给他们听:“这平州的疫病怕不是不出三天就会全部治好……” 还让几个大夫顺带畅想了一下疫病好了之后,隽王殿下给他们的恩赐。 这些人一听果然急了,生怕赵陵洲马上要把疫病给治好了。于是偷偷摸摸的对药材动起了手。 就在他们动手的时候,赵陵洲带着人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来了一出瓮中捉鳖。 ---------------------------------------- 第124章 荣王到平州 “这么晚了,诸位应该不是出来吃夜宵的吧。” 赵陵洲看着那几个做普通百姓打扮的人,脑袋突然偏了偏盯着站在最后方的男子说:“许大人,第一次见,何须藏头露尾的?” 许多万从人后走出,目光直视赵陵洲:“隽王殿下如何得知我还在平州。” 赵陵洲:“你之前去找过吴嵩吧?你去找吴嵩的时候,马有道还在乐州灾营里,根本不可能把乐州起了疫病消息传回平州。那么就只剩下,你们本来就打算在苏吴散播疫病。如此阴毒的法子,自然要配一个阴险的人。 马有道在我手里,能差都指挥使司为其办事的,除了你马有道关系匪浅的你,我想不出第二个。随后就是验证,能在官府免费发粮发药的时候,还闭门不出,怎么想也不对劲吧。” “就不许我家中备有粮和药?”许多万反驳起来。 赵陵洲笑意不及眼底:“自然是允许的,可许大人也得看看自己扮演的是什么。一不是富户,二不是大夫,一寻常百姓家为何会准备用来防疫的药。 本来到这呢,本王还愿意相信你们是因为怕染上瘟疫而闭门不出。可偏偏你们在听说本王的人已经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之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许多万:“隽王你根本没有研制出治疫病的药方吧。” 赵陵洲:“这么怕本王研制出来,看来这疫病之源真的出自你这里。” 许多万冷笑起来:“早听闻隽王殿下智多近妖,只凭一个疫病出现的时间就能猜出这么么多,我不得不佩服。但隽王殿下还是有一点说错了。原本出现苏吴其他三州的疫兵是为乐州准备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无数只利箭之自他们身后飞出,没入他们的身体里。 赵陵洲瞬间抬眼,就看到了荣王那还保持射箭的手势。 荣王赵陵川的见许多万已经死了,就高声喊道:“这些恶徒竟在苏吴传播疫病,罪不容诛,本王奉命赈灾,今日见此恶徒,亲自手刃,还苏吴百姓天理清明。 ” 赵陵洲走到许多万身侧,探息,发现人已经死透了,他看着许多万死不瞑目的脸不知想些什么。 “陵洲哥哥······” 熟悉呼喊声传来,赵陵洲起身回头望去,视线里就看一抹鲜艳的红色朝他奔赴而来。 他还未看清来人的脸色,那模糊的视线就彻底黑了下来。 “陵洲哥哥!!” 晕过去前,赵陵洲还在想,温书若怎么会来? 赵陵洲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依旧是黑的。整个人口干舌燥,头也痛得仿佛是要裂开。 他咳嗽了一声,门口随即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书若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赵陵洲醒了,脸上瞬间露出欣喜:“陵洲哥哥,你总算醒了。”她快步上前:“陵洲哥哥,你别乱动,这是我亲自为你熬的汤药。” 赵陵洲看着温书若带着面纱的样子,又看看她手里的汤药,努力直起身子:“本王是不是染疫了。” 温书若垂头不吱声。 赵陵洲见状哪里还不清楚,他想要伸手接过温书若手里汤药,却想到自己染了疫病,还是不要传染给其他人。 于是轻声说道:“药放在桌上,等会我自己喝吧。”见温书若一副他不喝药自己就不走的模样,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声:“给我吧。” 一饮而尽之后,赵陵洲问温书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温书若身子一顿,原本心里有千般万般的委屈,可顾及到赵陵洲的身体和此时的状况,她只说道:“乐州地动,朝廷招募大夫一起前往乐州救治,我也跟着报名来了。” 说着,她勉强的笑了笑:“胡司丞的担心家人状况,原本也要跟来的,但是陵洲哥哥你走时把安镇司交予他,他定要肩负起职责的。哦,对了,陵洲哥哥你怎么找到我叔公的?” 赵陵洲:“你叔公?”随即想到温老大夫姓温:“温先生是你叔公?” 温书若点头:“我叔公医术不在我爷爷之下,他一心游历民间,这些年就连爷爷也鲜少联系上他。” 赵陵洲看着温书若的脸色,到底是当过一世夫妻的人,他看出温书若是在故作轻松的扯开话题:“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书若,不是跟你说了,五弟染了疫病,你切莫打扰他休息么?”赵陵川出现在门口。 温书若听见赵陵川的声音,身子一僵。 赵陵洲视线在温书若与赵陵洲之间转了两圈:“三皇兄,本王许久没有见过安镇司之人,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温司医,想要询问她一些安镇司之事,皇兄能否给个面子。” 赵陵川面露嗤笑:“五弟,本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在你昏睡这一天一夜里,三司众官员已经把你的恶行状告于本王了。 私杀朝中二品大员,这罪可不小。本王已经派人回京请旨; 在旨意下来这段时间,还请五弟好好休息。免得到时候长途的牢狱之灾,本王怕你受不住。” 赵陵洲看着赵陵川突然出声笑了出来。 赵陵川皱眉道:“你笑什么?” 赵陵洲冷静道:“皇兄真敢让我回到上京么?” 赵陵川:“你什么意思?” 赵陵洲:“本王既然能找到许多万,皇兄不会以为本王这些天在苏吴什么证据都没有吧。真把我送回上京,受审的可不一定是我了。皇兄的好外公难道什么都没有和皇兄说么?” 赵陵川握紧拳头:“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瞪了温书若一眼之后,气势汹汹的转身就走了。 “说说吧,你跟皇兄之间发生什么了?”赵陵洲在赵陵川走了之后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温书若。 温书若这才叭叭的掉泪珠:“陵洲哥哥,盈贵妃向陛下请旨赐婚我与荣王。我这次之所以跟着来,也是爷爷想的主意。他说趁着陛下的圣旨还没下来,让我赶紧来找你。” 赵陵洲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赵陵川想要娶温书若的原因,无非是温书若生母嘉慧公主。荣王想借太后之后,长留于京。 “陵洲哥哥······”温书若咬牙说道:“你能娶我么?” 赵陵洲讶异的看了一眼温书若:“本王身患疫病,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一定呢。就算侥幸活下来了,抱歉,本王已经有心仪之人,不会娶你。” ---------------------------------------- 第125章 不想委屈他 温书若着急的说:“陵洲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度过此劫的。书若知陵洲哥哥有心仪之人,但······”她抿着嘴巴说:“陵洲哥哥上次不是说他是男子么?” “男子与男子之间本就忌讳颇多,陵洲哥哥你又贵为皇子,若是被陛下知道你爱慕之人是男子一定会勃然大怒的。 我不求陵洲哥哥于情谊相交,只求一个能避开嫁给荣王的机会。我也不会阻止你于爱慕之人,你甚至可以把我当做挡箭牌,我不介意······” 赵陵洲打断了温书若,他坚定说:“我不会娶你的。” 温书若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赵陵洲看着温书若:“正因为我爱慕之人是男子,所以我才不能娶你。如果我娶你,把你当做挡箭牌,就证明我与他之间的情谊拿不出手,见不得人,我并不想委屈他。 这不止对他来说不公平,对你不公平,你要将一辈子系在一个并不爱你的人身上。而我若真娶了你,我就要负起成为你丈夫这个职责,这代表着我要放弃他,这对我也不公平。” 第91页 温书若掩面泣道:“难道我真的要嫁给荣王么。” 赵陵洲:“避开这桩婚事并不是只有嫁给别人这种方法,书若,你已经离京了。若是你不想回去,没有人能逼你。” 他咳嗽了好几声,压下喉咙的腥甜,才对着温书若说:“温司医,本王以安镇司总使的身份通知你,即刻起,你将不再是安镇司司医。” 温书若怔愣道:“陵洲哥哥······” 赵陵洲又补充了一句:“你爷爷让你来找我,估计也并不是想让你嫁给我,而只是想让你离京而已。” 温书若为难起来:“可若是我不回京,温家会不会有麻烦。” 她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温家她没办法自私到只想着自己。 赵陵洲:“不会的。你相信我么?” 温书若坚定的点头。 赵陵洲躺回床上:“那就好。本王就算是死也会拉该下地狱的人一起陪葬的。” 见赵陵洲脱力的样子,温书若立即倒了一杯水给他,接着抱怨道:“陵洲哥哥,你那爱慕之人可真不是人,你如今都病成这样了,也不见他来找你。”她要从现在开始讨厌那人了。 赵陵洲:“不怪他,要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我会生气的。” 他们之间可是隔着整个苏吴的百姓。 —— 荣王赵陵川回到房间之后,急得到处踱步。刚才赵陵洲那些话就证明他知道很多东西。万一他捅出去······该死,还是来晚了。 突然门被敲响,赵陵川面色一凛:“进来。” 进来之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斗篷摘下正是马有道。 赵陵川二话不说直接给马有道一巴掌:“你们到底在苏吴做什么,居然还要本王来擦屁股。不是只换了税粮么,乐州的矿又是怎么回事! 五弟杀了吕楠春和吴嵩这么大的罪,足够他与皇位无缘了。结果现在本王的把柄更大,还被他捏在手中。” 换税粮的事赵陵川一直都知道,甚至换税粮的吕楠春还是他的人。 当初是外公给他来信说想建自己的军队,免得怕皇帝以功高震主为由将兵权收回去。 他想到皇帝确实对外祖颇为忌惮。想到万一皇帝找理由收虎符,那他一直以来所建立的优势会全然瓦解掉。镇国公私建军队,首要的就是粮草。 苏吴都指挥使马有道和吕楠春都是他的人,吴嵩也是个可被收买之人,所以苏吴的粮是他的主要目标。他也一直以为,他在苏吴的动作只有偷换税粮而已。 可没想到,直到外公和马有道的信件传来,他才知道乐州居然是座矿山。 马有道捂着脸跪在地上:“殿下,乐州有矿之事,不是属下不想说,是镇国公吩咐属下,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陵川怒气冲冲的说:“好你个马有道,本来以为你是本王的人,没想到你是外公的人。 乐州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来,要是漏掉什么连累本王,别以为你妹妹是本王侧妃,本王就能放过你的。” 马有道这会也不敢瞒了,立即说道:“这乐州有矿是属下去乐州巡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想到这事他没有第一时间报给荣王,而是传信镇国公,他也有些心虚。可谁让他是镇国公旗下出来,这忠的主,习惯了。 没想到镇国公知道这事时候,立即给他指派了许多万。 他借着税粮一事把许多万安排进了乐州。吕楠春也只是以为他把许多万弄进乐州是为了换取税粮,并未生疑。 许多万带着许多勘察地貌的人手对乐州展开了排查,发现这里矿比他们想象还要多。一般一地产一矿,但乐州居然多矿交纵,堪称洞天福地。 为了能秘密采矿,许多万上任乐州知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多地县令先后换成了自己的人。因着三司都是自己人,如此频繁更换县令一事,也无人置喙。至此,整个乐州许多万一手遮天。 他召集当地村民开矿洞采矿,还设立专门冶炼的场所。从矿洞采出的矿石,会先乐州冶炼第一道。 例硫磺之物,就是从黄铁矿中先采出粗物,随后由专门人手炼成硫磺,再装箱前往西北进行提纯。 为了防止村民们泄密,马有道秘密派兵镇守每一个矿洞附近。还将专门开采矿的村民家属给控制起来的。 后来这许多万发现,乐州交纵的矿脉,居然可以囊括五石散所需的原料。他就动了用五石散敛财的心思。 他这个发现得到镇国公的支持。如果真的能靠五石散敛财,那么每年换取的税粮的银钱就不用从西北那边拿了。 恰好靖江的安怀郡主在打听五石散,于是许多万就和安怀达成了合作。 每次许多万去西北送矿的时候,都会路过靖江,顺势给安怀也送一批。 而从安怀那里换到钱财,都作为往年让富户他们去换税粮的资本了。 原本这套模式都运行得好好的。 谁承想,靖江出事了。 ---------------------------------------- 第126章 荣王惹百姓众怒 靖江出事也就罢,但是牵连出来五石散让赵陵洲查到了苏吴。 乐州的事要是暴露出来,便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也有可能。 所以为了掩盖乐州一事,许多万他们先是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参与开采冶炼的百姓,各地的县令,还有与他们合作换取税粮的富户。但凡有暴露他们计划的人,马有道和许多万全都派人杀了。 尸体全都扔进了矿洞之中。随后更是策划了地动一事。 听到地动居然是人为的,赵陵川跌坐在椅子上:“你们疯了么,乐州近百万人口······” 他并不觉得镇国公的决定有误,只是觉得镇国公没有提早告诉他,让他现在很被动。 马有道立即说到:“殿下,这也是没有办法。参与开采和冶炼的百姓太多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了,肯定会引人生疑。但如果他们死于地动之中,那就是意外了。 而且,乐州的矿洞太多看,就算是封口。但是矿石之事已经借着五石散暴露了,若是隽王深挖,定会发现矿洞的。” 赵陵川后背一阵发凉:“地动之事你们是如何引发的?” 马有道:“乐州因为多年采矿,地脉空虚。许多万身边堪测地貌的能人说,若是将火药埋在各个矿洞之点上,齐齐引爆,说不定能引来地动。 殿下,说句实话,刚开始下官也不信那地动还能引来,可他确实就这么发生了呀。” 赵陵川沉吟道:“疫病之事可是你们的手笔?” 马有道:“原本那疫病是为了地动后的乐州准备的,为了以绝后患。可谁知道隽王来得如此之快,瞬间把乐州护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根本没有对乐州下手的机会。” 事实证明,赵陵洲还真靠着蛛丝马迹在乐州查出不少内容。 “在苏吴其他三州散播疫病是许多万计划的,为的就是想把定远王和隽王调离乐州,让他们分身乏术,无力顾及乐州。随后下官的人会潜入乐州,把该杀的人都给杀了。” “不急!”赵陵川立刻出言阻止:“本王的好弟弟如今患了疫病,只要他能死在平州,苏吴还不是任本王拿捏么。” 马有道:“殿下是想?” 赵陵川:“老五死后,乐州将会作为疫病源头,尽数肃清。” 马有道心里一个咯噔,荣王殿下比他们还狠,竟然想屠城:“可定远王那里······” 赵陵川:“皇叔不是不在乐州么,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事后皇叔也说不了什么,毕竟本王是为了救更多的百姓,才将疫病源头扼杀在摇篮里。” 马有道:“殿下英明。” —— 天渐明的时候,赵陵洲的房门被悄悄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赵崇山坐在赵陵洲的床边,看着他因疫病而难受的样子,将帕子浸入水中,而后拧干,替赵陵洲擦拭额头的汗水。 “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偷偷的来了。” 他只停留片刻钟,就起身离开了。 收到赵陵洲患了疫病的消息之后,他赶了一夜的路,就为了看他一眼,确认他无事。 —— 赵陵川为了获取民心,虽然怕疫病,也赔着笑脸在外面奔波了一天。 但是百姓们对他却神色淡淡的样子。 他心里团着火,却又不敢在表面上发作出来。只好走到人少之处,想要和随行心腹骂这些灾民不识好歹的时候,就听到背后有百姓议论他。 “这新来的荣王一点也没有隽王殿下好,那路上看见我们恨不得离我们十丈远。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关心我们的样子。殿下可从来不会这么对我们。” 旁边有人嘘声道:“你小点声吧,那可是一个王爷,要是被人听到我们背地里嚼王爷舌根,咱俩怎么死还不知道呢。” “我知道,我也就跟你说两嘴,在外面我心里有数。哦,对了,最近听人说殿下睡不好,我家还有些晒干的莲子,想给殿下送去······” 第92页 后面的话随着人的走远,听不清起来。但只听前面就够赵陵川气得了。 他正想喊人去收拾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泼妇,就看到一个小孩朝他撞了过来。他立即闪身躲避。 小孩摔在了地上,他的母亲赶紧上前将孩子扶起来,然后跪了下来:“荣王恕罪,小儿调皮,冲撞了王爷。” 赵陵川悄默默于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等妇人额头磕红之后,他脸上才挂起和蔼的笑容说道:“无碍。”随即视线转到孩子身上:“小朋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那个孩子没有回答赵陵川的话,而是问道:“陵洲哥哥呢?” 赵陵川见小孩问出这话之后,周围百姓明显一副放慢动作看过来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一怒火。是他带来的粮和药,这些无知愚民不感激他也就罢了,居然还一直惦记着老五。 他脸刻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五弟他不幸患了疫病······” 这话刚一脱口,周围的百姓就瞬间变了脸色,立即把赵陵川给围了起来:“隽王殿下患了疫病,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隽王殿下这般好的人,老天爷不开眼呀!” 有那年老之人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祷告:“求菩萨保佑隽王殿下长命百岁,隽王殿下都是为了我们才染上的疫病······” “把我药给殿下呀,老婆子不喝了。” 赵陵川看着百姓为赵陵洲焦心的模样,手捏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温书若怒着一张脸冲了过来:“荣王,你为什么让人断了陵洲哥哥的药!!还不让大夫进去给他瞧病!!!” 天知道她刚才去给赵陵洲送药却被人拦了下来的时候,恨不得撕了赵陵川那张虚伪的脸。 温书若的话不仅点燃百姓的怒火,周围的南洲军更是放下了手中之物,扭头去了赵陵洲的房间。他们忙着救人的时候,居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欺负隽王殿下,当他们南洲军是死的么!! 之前为赵陵洲求菩萨的老妇人用一双浑浊的眼瞪着的赵陵川:“荣王,你为什么不让大夫去救隽王殿下!老婆子我孤家寡人,不怕死,今日你若是不让大夫去救殿下!老婆子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赵陵川也没想到这些百姓会这般气愤,难堪道:“诸位误会了,本王并非是不让大夫去救治五弟,那是本王的弟弟,本王能不心疼么。只是大夫说,五弟要好好休养,本王这才没有让人去打扰他的。” ---------------------------------------- 第127章 荣王的算计 “放屁,老夫从未听过染了疫病之人需要休养而不需要看大夫!”温老大夫带着一众大夫就过来了。 温书若看到白发老翁的时候,立即喊道:“叔公。” 赵陵川看着的白发老翁:“老先生是温家人。” 温老先生冷哼道:“是温丫头正经叔公。” 赵陵川看着温书若有些宠溺的笑了起来:“书若怎么一开始没有告诉本王叔公也在这。” 温老先生:“荣王可别乱叫,老夫是这丫头的叔公,不是殿下的叔公。” 赵陵洲正睡得迷糊的时候,就感受到有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勉强睁眼,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屋内围在最前头的是温老大夫他们这些大夫。 后面是板着脸的南洲军。在后面就是满满当当的百姓了。 仔细一看那门,居然还倒在地上,一看就是被人从外面踹倒的。 “咳咳,怎么突然都围在我这了。”赵陵洲疑惑起来。 温老大夫一边替赵陵洲诊脉一边说:“荣王不让大夫过来给您看病,南洲军的兄弟们气得把门给拆了。身后那些百姓是关心您的病情,过来探望的。” 赵陵洲心里熨帖:“多谢诸位了挂念, 只是本王如今也染了病,传给诸位就不好来了。诸位还是先行离开吧。” 百姓们还是想要守着赵陵洲:“殿下,您放心,我等都戴了面布。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定不会让人把你给欺负了。” 赵陵洲有些哭笑不得,赵陵川想欺负他下辈子吧。 不过对于百姓们的关心,他心里还是很宽慰的。 还是温老大夫出声给赵陵洲解了围:“各位还是先行离去吧,你们围着这里,这风都通不了。殿下的病怎么好得好。” 百姓们这些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赵陵洲随后又让南洲军他们离开,等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温大夫之后,他嘴角挂着一抹虚弱的笑:“温先生但说无妨?” 温老大夫面色十分沉重:“殿下,你是否最近在咳血。” 赵陵洲点头。 温老大夫:“若是在无法研制出克此疫病的药方,怕殿下时日无多了呀。” 赵陵洲看着温老大夫,眼神是无法撼动的坚定:“温先生,当年西北是用屠城才铲除此疫。本王绝不会用屠城来除疫。” 他艰难起身朝着温大夫叩首道:“陵洲恳请温先生与诸位大夫莫要放弃。” 温老大夫连忙扶起赵陵洲:“殿下折煞老夫。便是老夫研制不出药方,也不会选屠城这等残酷手段。” —— 从赵陵洲那出来之后,温老大夫便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他赶紧召集诸位大夫试从民间试收上来的药方。 在众位大夫又试了一个药方,发现治疗疫病的效果还是不佳之后。大夫们都不禁心生悲凉起来。 外面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隽王殿下也感染了疫病。如果再没有有效药方抑制疫病,只怕这苏吴的人都不够死的。 此疫如此之可怕,每每想到这疫病是人为传播出来的,就不由得感叹居然还有人留着疫病之源,用来屠杀百姓。可恨,可悲呀。 难道必须要效仿西北除疫的手段,才能保住苏吴么。 当初西北起此疫的时候,也无药可医。后来为了让此疫不再扩散,从而让更多百姓死去。官府选择将所有患有疫病之人全都赶至一个地方,而后屠城。 思及此,他们心里一个激灵,若真屠城,不堪设想。 “来药方了,来药方了!” 听见这声音,大夫们以为又是民间游医贡献出来的药方。 却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云妤。 云妤一下马就在南洲军的带领下直奔温大夫他们那里。将一张药方递给温大夫:“此乃我族巫医所写,或许可以一试。” 云妤之前并不知道苏吴其他三州的疫病与乐州不同。所以下意识认为既然乐州疫病可以压制住,其他三州自然也可以。 直到赵崇山传信过来,说是其他三州与乐州疫病不同。他已经令人在南洲境内寻找能治疗疫病的大夫和药方。 夷族内部兴许也传有下来可以对抗疫病的药方。云妤听闻立即派人回苗族打听。还真就在年迈老巫医那得到一张药方。 随后她就知道赵陵洲染上了疫病,着急忙慌的自己带着药方赶过来。生怕药方护送不到位,断送了赵陵洲生还的希望。 温大夫一众大夫他们看过药方事之后,都是一脸凝重。 原因无他,因为这张药方上所写的药材都是一些致命毒物,但凡有一点点剂量上的问题,此方便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反倒是温老大夫看着药方哈哈大笑起来:“妙,妙,妙。” 他连说三个妙,足以证明此药方的可用性。 “老夫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药方。乍一看是那毒方,但若是剂量控制得当,不失为一奇方。”温老大夫看向诸位大夫:“殿下的病拖不了了,与其让殿下等死,不如大胆一试。” 想到赵陵洲的身体状况,大夫们咬咬牙:“就听温大夫的,殿下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拖了。” 云妤送药方之事自然也传到了赵陵川耳朵里。 赵陵川监视温大夫他们的人在赵陵川耳边悄悄把自己看到的事都告诉给赵陵川。 赵陵川听完之后,脸上露出阴鸷之色:“居然真的可行。不行,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把疫病给治好。” 这疫病要死得人越多,赵陵川再去乐州,借着消除疫病源头的名义屠城才算是杀之有名。 而且赵陵洲也不能被治好,他必须死。 赵陵川的心腹小声说道:“殿下,既然有人贡献的药方。为了确保百姓的安危,自然要经过各方验证才能使用。” 赵陵川听懂了这暗示,立即笑道:“还是你机灵。” 他也不是要反对大夫们救人,只是为了确保百姓的安危,需要查证药方真实性。至于这查证的时间,自然要以赵陵洲什么死,就什么查好为准了。 此时门外,罗闽面带纠结的悄悄离开。在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朝着赵陵洲的房间走去。 ---------------------------------------- 第128章 愿为百姓试药 赵陵洲这会正在房间看着一个虎头娃娃发呆。这个虎头娃娃他记之前在上京城的时候,有位大娘送了他一对。说是可以祈福辟邪所用。 第93页 他把其中一只又赠予给了赵崇山。他记得自己那一只虎头娃娃没带出京城,那么如今自己手里这只就是赵崇山的了。 赵崇山还是来看他了。 “殿下……殿下……” 门外有人偷偷摸摸的喊他。 赵陵洲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罗闽:“进来吧。” 罗闽飞快的进入房间之后,还带上了门。但是自己只敢站在门边,而不敢靠近赵陵洲。 赵陵洲见状,倒也没有让他靠近,手里把玩着那只虎头娃娃:“有事。” 罗闽小声说道:“荣王殿下估计是想屠城。” 赵陵洲原本那病态得苍白的脸上,顷刻间染上了红气:“你说什么!” 罗闽将自己这几天看到的猜测都说了出来:“刚刚有人来送药方,那药方温大夫都说了可以试。 但是荣王殿下却和手下商量着拖着温大夫他们不让用药方。 之前下官巴结荣王殿下的时候,隐隐听到他们说什么西北除疫一事。” 罗闽毫不避讳的说起这几天自己巴结赵陵川的事:“那西北当年也是起了这种疫病,是屠杀近三十万的患病人口,才将此疫遏制住的。 看来荣王是想效仿西北除疫。而且,观他的意思,是想等殿下你死之后,他们就立即开始屠城。” 赵陵洲火气没压住,随着血咳了出来。罗闽见状又怕又惊的。 隽王殿下都吐血了,不会被他说的话给气死了吧。 门外,听见赵陵洲咳嗽的温书若赶紧上前拍门:“陵洲哥哥,你还好么?” 不过好在赵陵洲飞快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神情自若的将唇边的血迹擦掉。 又安慰了一下温书若:“无碍,就是喝水呛到了。” 才看向了罗闽:“罗闽,你应该知道此事过后,本王也不能放过你的。你虽没有与许多万他们蝇营狗苟。 但你贪赃枉法,收取贿赂,玩忽职守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就算免了杀头的罪,最轻也要流个二千里。 其实跟着荣王,若是他计划成功,你依旧还是平州知州。” 罗闽摆摆手:“殿下,我这双眼睛看人可准了。荣王斗不过您的。 况且,我罗闽确实不是良善之辈,比不得殿下高尚,还贪财好色,但下官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己私欲就坑杀百姓的人。” 罗闽说完之后,赵陵洲终于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垂下眼眸,开始思索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 温大夫众人正要验证云妤新药方的时候,赵陵川带着人出现了。 “温老先生,这是本王从上京城带来的神医。 李神医医术高超,那张药方不如也让他看一眼。” 温大夫淡定将药方递过去:“看吧。老夫倒是要看看荣王你带来的神医能说出什么。” 李神医接过药方看完之后,便立即吹胡子瞪眼起来:“胡闹,这哪里是药方,分明是毒方。 荣王殿下,这药方上所记载之物都是那剧毒之物。寻常人吃一样便见了阎王,可这毒方却把十几种毒物都聚在了一起。这分明是想要人命呀。” 云妤目光森冷的看着那位神医:“这位李神医,这药方乃我族巫医所写。我族一百年前也曾遭过疫病,当时我族就是凭此药方渡过了难关。” 赵陵川看向云妤:“你是谁?” 云妤没有行礼就报了名讳:“苗族大祭司,云妤。” 赵陵川总觉得这位云大祭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神医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对着云妤说:“你们夷族会什么医术?生了病不都靠跳大绳么,能有什么医术传承下来。不过是骗人玩意罢了。” 说着对着赵陵川鞠身道:“荣王殿下,为了百姓们的安危,切莫用此药方呀。” 赵陵川假惺惺的说:“哦,当真如此严重。但如今疫病当前,哪怕有一丝希望,本王也不想放弃。” 他看向温老大夫:“温老先生,本王并非要阻止你们用此药方。只是这药方实在太过危险,万一用在人的身上,把人致死那本王罪过可就大了。 百姓的命也是命,不可沦为大夫们验证药方真假的物件。本王这话温大夫可认同。” 温老大夫连眼神都不想多给一个给赵陵川,目视前方道:“自然认同。” 赵陵川:“不如等本王派人好好查验一番,若是验明这药方是真的,本王立即派人准备药材可好。” “不好!”说话的并非是温老大夫,而是把自己包裹得十分严实的赵陵洲。 “皇兄如此体谅百姓,本王实在惭愧。正巧本王也染了疫病,这药方就让本王来试吧。 做弟弟的也想同皇兄一般,为百姓做点事情,皇兄应当不会拒绝吧。” 你要是拒绝了,就是居心不良哦。 赵陵川僵硬笑道:“五弟莫要闹了,这药方太过危险,要是你出事了,本王如何和父皇交代。” 赵陵洲:“这个皇兄不要担心,我连遗书都写好了。一定不会连累皇兄。 我都这么诚心想要替百姓试药了,皇兄都不给我这个机会,难道是不想救百姓,之前说的那些,也都是借口?” 这话把赵陵川架在高地上。 思索良久之后,赵陵川才把药方还了回去:“既然五弟愿为百姓试药,本王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 第129章 色欲熏心的老皇帝 赵陵洲要试药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百姓们不知这是赵陵洲和赵陵川博弈的结果,只是单纯以为赵陵洲要牺牲自己。 百姓们长跪在赵陵洲门前,请赵陵洲收回成命。 “殿下,我等愿意试药,还请殿下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赵陵洲闻言久久说不出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根本没做什么,甚至于连阻止疫病的发生都没有做到。可这些百姓却一个个把他当成救命恩人。 之前赵陵洲或许还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豁出性命相报,现在他明白了。饥肠辘辘之人,即使只是一点微末的食物,也会感激涕零。 也正因为如此,他绝不会选择屠城。 赵陵川站出来面对百姓们说:“诸位,这是我与的五弟商量许久才定下来。如今这药方,实在凶险,本王是不会允许有百姓因为试药而丧命的。 本王与五弟乃是皇子,生下来便受到万民供养,如今试药之举也是本王痛定思痛才做出的决策。” 小嘴一张,就差把自己爱民如子刻在脑门上。 可百姓可不买账,试药是隽王又不是他。 赵陵洲刚想安抚情绪激动的百姓们,就看到大批士兵围了过来。 是玉雁陇带领的羽林军赶到了,因是大部队,羽林军慢了赵陵川两天。 赵陵川看见玉雁陇之后,心里暗骂道,玉雁陇怎么来得如此急。在他的预想之中,玉雁陇到这应该还有三天时间。如今他一来,自己计划全都被打破了。 玉雁陇穿着银色盔甲,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赵陵川:“殿下如今不是应该在乐州么。” 他们是因为乐州地动而来,赵陵川却逗留在平州,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说着,玉雁陇的目光就瞧到站在人群的中的一个身影。呼吸一滞。 赵陵洲发现了玉雁陇的出神,寻着他的方向过去。那个位置站着的是,云妤。 赵陵川对着玉雁陇,不紧不慢的说:“侯爷误会了,并非本王想要逗留平州。而是如今整个苏吴都起了疫病。 之前五弟为了乐州地动,从平州调了不少的大夫和药材去了乐州。这就导致了平州疫病起后,平州无药可用的场面 。本王为了平州百姓,才逗留至今。” 玉雁陇:“隽王?” 包裹得十分严实的赵陵洲上前一步:“侯爷,本王在此。” 玉雁陇觉得奇怪赵陵洲的装扮,就听到赵陵川急忙说道:“五弟生了疫病,穿成这样也是怕传给别人。” 他生怕玉雁陇和赵陵洲走得太近,影响自己的计划。毕竟明面上来说,赵陵洲是养在玉飞名下的,这玉雁陇又是玉妃的父亲,两人之间的关系总要比自己近一些。 赵陵洲看了赵陵川一眼,倒也没解释什么。 反倒是玉雁陇知道赵陵洲起了疫病之后,有些急道:“可请大夫瞧过,大夫怎么说。” 赵陵洲心里想着玉雁陇和云妤的关系,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大夫已经找到了新药方,正要试药。” 赵陵川将玉雁陇请到一旁:“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是关于苏吴疫病和乐州地动之事。” 赵陵洲趁机对着百姓们说:“诸位,我相信温大夫医术,本王试药不一定九死,说不定是一生。恳请诸位给本王这个机会。” 另一边,赵陵川正在极力让玉雁陇留在平州治疫。还不停跟玉雁陇阐述疫病之害比地动之灾要危险得多。 第94页 赵陵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既然玉雁陇已经来了。那就绝不能让他去乐州,否则后面他根本对乐州动不了手。 玉雁陇虽然在听赵陵川说话,但是心思全在那人群之中。 —— 房间内,赵陵洲一边咳嗽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 房门被推开之时,他就闻到一股冷香。抬头,果然是云妤。 云妤见赵陵洲难受的模样,想要过来扶他,却被他阻止了:“莫过来。这疫病染人厉害。” 越是这样,云妤就越是要过来,这可是她亏欠多年的儿子,便是用命来赔她都愿意。 “温大夫他们已经在配药了。那药方一定可以救你。” “你怎么会带着药方过来?”赵陵洲对于云妤的突然出现也有些讶异。云妤应该不知道他患疫才对。 云妤:“是定远王相告。这疫病凶险到连温大夫他们都束手无策。 定远王觉得夷族千百年来,能一直传承下来,族内必定有可以对抗疫病的法子或者药方。” “隽王殿下,下官玉雁陇求见。”玉雁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陵洲见云妤身子明显一僵的模样:“你可以暂避一旁 ” 云妤叹息道:“罢了,刚才他也见到我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玉雁陇进来之后,见到屋内的云妤,开口就问道:“阿妤,这些年,过得可好。” 云妤点头:“托你的福,离开皇宫之后,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们……”赵陵洲窥探道。 云妤大方的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与你父皇如何相遇的故事么。玉侯爷当时是伴驾出 我们们三个当时算得上是至交好友吧。我能离开皇宫,他也不算一点力都没出。” 赵陵洲这会算是发现吗盲点:“等等,你们三个?可你不是跟玉妃是好姐妹么?怎么又跟她爹是好友? 你们这关系,就算是我也有点看不透了。也就是说皇帝不仅娶了自己好朋友,连自己好朋友的女儿也给娶了。” 赵陵洲看向玉雁陇:“朋友变女婿??”然后又看向云妤:“姨妈变姐妹?” 哇,好一个色欲熏心的老皇帝呀。 玉雁陇神情窘迫:“本质上,我与陛下是君臣关系。” 说起这个云妤就一肚子气:“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跟老皇帝决裂的。玉儿当时那么小,他居然因为忌惮玉大哥,就对他的女儿下手。窝囊废一个。” 说着他对着玉雁陇撇撇嘴:“你也是,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也是窝囊废。” 玉雁陇:“……” 看着在玉雁陇面前就换了一副模样的云妤,赵陵洲才意识到云妤或许之前真的是个明媚率性的女子。 赵陵洲的咳嗽声把云妤的埋怨声压了下去。 她紧张的看着赵陵洲:“洲儿,你怎么样。” 赵陵洲摇摇头,想到如果新药方不成功,那么自己或许时日无多了。所以他要早做打算。 “云祭司,本王有些事想要和宁北候相商。” 云妤离开之后,赵陵洲请玉雁陇入座:“侯爷为什么会来平州呢?侯爷应该不知道平州起疫病才对?” 去乐州并不需要路过平州城,所以玉雁陇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来平州呢。 玉雁陇也如实告知:“确实不知道。是定远王相告。下官收到他的传信,他在信中说,南洲军就在乐州境内,地动局势已经逐渐平稳了。 如今更加紧急的是苏吴其他三州的疫病。他让我加急进入平州,荣王已入了平州,他怕平州生变。” 赵陵洲想着,赵崇山应该是怕他疫病过重,导致无法制约赵陵川,所以才会拉玉雁陇过来压人。 “既然如此,本王有一事相求。”赵陵洲一眼不眨的看着玉雁陇:“希望侯爷能去黎州一趟……” ---------------------------------------- 第130章 赵陵洲身死 赵陵川因为玉雁陇的到来,而在房间踱步的时候,马有道就来了。 “殿下,您找我?” 马有道一看到联络暗号的时候,就赶紧过来找赵陵川了。 赵陵川压抑着怒意:“玉雁陇突然就来了,打得本王一个措手不及。玉雁陇在哪都行,就是不能在平州和乐州。否则本王束手束脚的。” 马有道:“不如调他去黎州。” 赵陵川:“本王也有此意,平州和乐州他定是不能插进来。江州又有定远王坐镇,如今只有黎州可以打发他。” 他看向马有道:“这样,你多带几个患了疫病之人进入黎州,把黎州的疫病做大,最好死的人比平州还多。 本王再以黎州没有主心骨为由,让他去坐镇黎州……”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小声的说:“殿下,宁北侯带兵去黎州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赵陵川和马有道都是一愣。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 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刚要对黎州下手,借此调虎离山,这虎就自己黎山了。 赵陵川打开房门,问手下:“怎么回事?” “好像是隽王殿下让的。听说是苏吴四州,乐州的地动和疫病前期控制得还不错。 而其他三州因为毫无准备,疫病汹汹来袭,平州有两位殿下,江州有定远王,只有黎州无人坐镇,所以赵陵洲才让宁北侯去了黎州。” 马有道在一旁拍马屁道:“殿下,看来是天助我也呀。现如今只剩下隽王殿下一人了。” 赵陵川冷哼道:“他不是喜欢试药么。那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得送他一份大礼。” —— 温老大夫和一众大夫将云妤带来的新药方熬煮出来之后,都是一脸忐忑不安的看着赵陵洲 温书若知道新药方不似普通药方,于是看向温老大夫:“叔公,要不我们还是先找几只老鼠试试。” 温老大夫敲了一下温书若的脑门:“你傻呀,这药方讲究的就是以毒攻毒。你找老鼠,老鼠喝了只有死路一条。” 云妤看着温大夫红了眼睛:“温先生,若我染疫再来试药会不会……” 赵陵洲看着云妤:“会,你那一套流程下来,估计我都凉了。” 他看着众人那担心的模样 叹气道:“我这还没喝呢,就一副要为我发丧的模样。”他故作轻松起来:“太不吉利了。” 赵陵川假模假样道:“五弟,自你你患病之后,为兄真是日夜忧心呀。恨不得代你受过。” 赵陵洲挑了一下眼睛:“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由三哥为我把药端过来吧。做弟弟总要给哥哥一个爱护弟弟的机会。” 他知道赵陵川害怕他身上疫病而不敢靠近,所以故意让赵陵川端药过来。 果不其然,赵陵川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见赵陵川不动,赵陵洲继而说道:“不会吧,难道皇兄刚刚所说都是在骗我么。弟弟可真伤心呀。怕是做鬼都会来找皇兄说道说道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赵陵川不得已拿起桌上的药,朝着赵陵洲走过去。 那药碗刚伸出去,赵陵洲就猛地抓住了赵陵川的手。 这可把赵陵川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药给洒了。 好在赵陵洲给扶稳了药碗,他笑道:“皇兄可得当心些。” 把药塞给赵陵洲之后,赵陵川匆匆找了个借口:“外面的百姓还需要安置,本王就先行离开了。” 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赵陵洲的房间,出来之后,他拼命用手帕擦拭手腕:“该死的,他居然敢碰本王。”随后又把手帕扔在随从身上:“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本王准备防疫的汤药。” 屋内,赵陵洲看着手里药良久却没有要喝的架势。 温大夫疑惑道:“殿下可是担心此药?” 赵陵洲看着屋内的烛火烧到了一半,才勾唇道:“可以喝了。” 赵陵洲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门外的众人都在等着赵陵洲喝完药的动静。 云妤等不下去,直接推门而入,恰好撞见了正在吐血的赵陵洲。 “洲儿!!!” 听见这声惊呼, 门外的人立刻涌到门边。 “殿下——” 温老大夫立即喝道:“不要过来。”他取出银针,刺入赵陵洲身体里的各个穴位。 赵陵洲倒在床上,耳边传来哭喊声越来越缥缈起来,他仿佛只能听见自己那微弱的呼吸声,而后慢慢的阖上眼睛。 眼睛彻底闭上的时候,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赵崇山,你腿脚可真慢,连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温老大夫的努力了许久,脑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殿下······去了。” 屋内的众人明显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云妤更是趴在赵陵洲尸体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子!都是娘害了你。” 如果是平时,众人听到这个云妤说自己是赵陵洲的母亲定能引起轩然大波。可如今,屋内的人都被赵陵洲的死打击无心听别人说什么。 第95页 只有温大夫讶异的看了一眼云妤, 随后又飞快的垂下了脑袋。 赵陵川在听闻赵陵洲身亡之后,踉跄的跑了进来:“五弟!!”他对着旁边带来的大夫 使了一个眼色:“李神医,你快看看隽王,千万不能让他出事呀。” 李神医飞快来到赵陵洲的尸体旁边,搭脉查看。 随后对着赵陵川摇摇头:“荣王殿下,隽王他······已往去了。” 赵陵川后退了一步:“什么!” 他震惊之余,还不忘看向神伤的温书若,带着一脸悲切走到了温书若身侧,安慰道:“若儿······” 他的手刚搂过去,就被温书若一把推开了:“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陵洲哥哥就不会试药!我恨你!!” 赵陵川诧异的看着温书若。 温书若从未如此用如此敌对的目光看着他,即使不愿嫁给他,礼数也从未落下。 因温书若态度,赵陵川望向赵陵洲的目光更加厌恶了。原本还想给赵陵洲留个全尸的。 “本王知各位伤悲,但如今五弟已去,他身上又带着疫病,为了外面的百姓,五弟的尸身是不能久留!” ---------------------------------------- 第131章 太想念皇兄 云妤恶狠狠的瞪着赵陵川:“谁敢动我······” 她话还没说完,温大夫就急忙打断道:“荣王殿下!!隽王殿下此前留有遗言,他说如果他不幸身亡,他希望诸位能对他的死秘而不宣。 若是百姓们知道新药方无用,连他也死了,定会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不利于防疫之策。” 赵陵川却皱着眉头说:“疫病身死之人的尸体必须焚烧,这难道不是五弟亲自定下规矩么?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了。本王也不是要针对五弟,只是多为百姓想了一些。” 他说完,手下便要上去抢夺赵陵洲的尸体。 南洲军立刻拉成一条线阻挡赵陵川的人。 赵陵川看着那些南洲军:“你们不是皇叔的人么,何时这般唯五弟是从了。看来五弟是忘了皇子不得与藩王私通的规矩了。” “是本王让他们对隽王马首是瞻的。”赵崇山带着人走了进来。 在看到赵崇山之后,赵陵川声调陡然升高:“皇叔怎会来平州!!” 赵崇山目光落在躺在床上赵陵洲:“本王的人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方子,已经查验过,可有效的压制疫病。这才匆忙将药方送过来。” 他走近赵陵洲,声音暗哑深沉:“看来本王是来晚了。” 赵崇山将自己披风解下,盖在赵陵洲身上。而后将赵陵洲抱了起来,走出去。 赵陵川拦在赵崇山面前:“皇叔要带五弟去哪里。” 赵崇山抬头,眼里凝聚着深不见底的骇意:“滚。” 赵陵川见赵崇山这般不客气,恼意上头道:“皇叔,这里不是南洲······” 可惜,他狠话还没放完,就被赵崇山一脚给踹飞了。 众人都被赵崇山这一脚给惊呆了。 赵陵川带来的人吓坏了,立即追着去扶赵陵川。 赵崇山侧身看着赵陵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不服,就去皇帝那里告我。” 赵陵川被手下从地上扶起来,恨恨盯着赵崇山离去的背影。 —— 平州的官员不知从哪收到的消息说是赵陵洲试药死了。 之前跟着赵陵洲的那些平州官员,聚在一起,谋算着要不要去给赵陵川投诚。 “罗大人,你怎么说?”有人看向罗闽。 罗闽没好气的说:“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那些官员们思索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去找荣王赵陵川投诚。毕竟赵陵洲都死了,他们要是再不跟赵陵川投诚,万一被当成了赵陵洲一党的针对呢。 罗闽嗤笑的看着那些墙头草官员:“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反正他是不相信赵陵洲死了的。 荣王那种做戏都做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赢隽王殿下。 赵陵川被手下搀扶回到房间之后,赵陵川知道不能在等了。赵崇山已经带着新药方来了,再拖下去真就杀之无名了。 他唤来心腹:“你赶紧通知马有道去乐州,本王随后就过去,要快。” 心腹:“可否还有准备迁一些患有疫病之症的人去乐州。” “来不及了。而且,赵崇山来了平州,我要是从平州迁人,他一定会发现。要趁着赵崇山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先把乐州给屠了。 ” 好不容易把赵陵洲给弄死了,又来一个赵崇山。个个都在与他作对。 赵陵川说着又问道:“马有道的认罪书准备好了么?” 心腹点点头:“保准屠城之事不会牵连殿下。” 他原本也不想做这么绝的,但谁让外公在乐州的动作太大。这么大的矿,还有税粮一事,只要有心探查,总能查出来。 那些百姓状似什么都不清楚,但只要一问,田地税加高,还有移山造田等条令百姓都是心知肚明的。顺藤摸瓜,还是能查出很多东西,为了以绝后患,他只能屠城。 就连马有道都不能留,他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他计划屠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让马有道当替罪羊了。 毕竟屠城这么大的事,就算是用除疫当借口,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么,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替罪羊了。马有道会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而他,将会大义灭亲,手刃马有道为百姓们讨公道。 赵陵川等人快马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到达了乐州。 而马有道此时已经在的乐州城外等待了。 马有道见到赵陵川就说道:“殿下,在稍等一会儿,我的人探查到。 卯时南洲军会换值,此时是乐州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卯时点一到,马有道便一声令下,大军直入。 乐州之前地动,城门都塌了,反倒省了他们破门的力气。 但在看到营帐空空如也的景象之后,赵陵川心里的怪异之感越发浓重。、 乐州地动之后,到处都是南洲军搭起来救济灾民的营帐,如今这一个个营帐都空无一人,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马有道也疑惑到:“会不会他们迁走了。” 赵陵川思索了片刻之后,突然想通大喊:“不好,中计了!” 就在他想跑的时候,玉雁陇带着羽林卫突然出现。 玉雁陇眼神凌厉的看着赵陵川:“下官在此恭候荣王殿下已久。” 赵陵川盯着玉雁陇:“侯爷没去黎州!!” 玉雁陇:“自然是去了,不然怎么瞒得过荣王的眼睛。只不过去了黎州之后,又悄悄来了乐州而已。此前隽王殿下已经把所有事情相告。 不然下官还不知道荣王居然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竟妄想屠城,你简直没有一丝人性!” 玉雁陇怒斥。 赵陵川悄悄朝后看了一眼,发现身后没有人拦着,便架着马往后退了几步:“赵陵洲都死了还要算计本王,当真可恶。” “皇兄这么想弟弟死呢。”赵陵洲带着斗篷出现,说话的时候摘下自己的斗篷笑意盈盈的看着赵陵川:“那抱歉了,本王诈尸了。” 赵陵川立刻喊了出来:“你没死。” 赵陵洲笑眯眯的说:“死了。 这不是之前说了,做鬼都会来找皇兄说道说道么。本王就算是当了鬼,也不做那等背信弃义的小鬼。” 赵陵川的心腹在赵陵洲说话的时候,突然拦在赵陵川的面前。 赵陵川立刻扯着缰绳调转马头。 然后,一直躲在暗处的南洲军就出来了。 赵陵洲假装讶异道:“哎呀,前后夹击,皇兄这下真跑不掉了。真为皇兄感到难过。” ---------------------------------------- 第132章 马有道喊降 “老五,你一直都在骗我!”赵陵川回首,脸若冰霜:“什么新药方全都是假,甚至你根本就没有染疫病,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诡计对不对。” 赵陵洲挂着浅笑:“是哦,本王一直都在骗皇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抓你个现形。正所谓捉贼要捉赃。” 在知道疫病可能是许多万等人暗中策划的时候,他就想许多万的目的是什么,想了半天他只得出一个调虎离山的结果。 许多万将自己和赵崇山调离乐州,一定是想要对乐州做些什么。赵陵川直奔平州而来,更是印证他的猜想。索性,为了将这些牛鬼蛇神全部一网打尽,他就只好了生了疫病。 让那些牛鬼蛇神知道自己力不从心了,要做什么赶紧做,自己也好‘抓奸在床’ 他想到了赵陵川和马有道可能会派人去杀了乐州所有幸存的官员,却没想到赵陵川会选择屠城。 或者说,他以为赵陵川作为大昭皇子,是不可能会选择这种动摇自己根基的手段的。这也是他在做这个局里唯一惊讶的地方。 第96页 在料想到赵陵川可能会屠城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死’。 在温大夫第一次为自己诊脉的时候,就知道了是假晕。温大夫是个聪明人,他立即以自己可能患了疫病为由屏退了众人。 自己也顺势与温大夫说了自己的计划,并请求温大夫帮他生一场病。虽然是假装生的疫病,但为了求效果逼真,他可是硬吞了温大夫配的毒药,那吐得血都是真的。 尤其他知道赵陵川的人时刻在监视自己之后,他那血可没少吐。此事越少人知道越真,于是他便是连赵崇山也没相告。不过赵崇山这厮也是厉害,居然自己猜出来了他在装病。 温大夫更是演技逼真,硬是为自己愁掉了头发。成功骗过了赵陵川一行人。 “有一点皇兄没有猜对,那新药方是真的,经过温大夫他们研究,确实有扼制疫病之效。不过因为是做弟弟先骗的人,所以皇兄在本王药里动手脚这事本王就不计较了。” 赵陵洲一副大度的模样。 赵陵川额头青筋冒起,却还咬牙没有发作:“老五,你不会以为我在平州一点布置都没有吧。”言外之意便是,他在平州动了手脚,要是赵陵洲执意要对付他,他一定会对平州百姓下手。 赵陵洲突然笑出了声,等笑够了他才说道:“皇兄不会以为定远王从江州赶到平州,只是为了给我吊唁吧。你的人估计现在都在定远王那呢。” 跟他玩留一手,他可是坐不上皇位就会把皇城炸了的疯子。他留的手,连赵崇山都玩不过。他向来玩阴谋诡计,第一招便是想着如何把对手后路给切了。 赵陵川怒吼道:“赵陵洲!” “我在。”赵陵洲笑眯眯的举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赵陵川:“你非要把事情做绝么?” 赵陵洲闻言,脸上失去了笑意:“皇兄,不是你先想着屠城么!” 赵陵川还想说些什么,心腹突然凑到赵陵洲耳边说了些什么,赵陵川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脸上开始出现无辜之色:“五弟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屠城?本王是来你乐州赈灾的,如今带兵来乐州有什么不对。” 他看着赵陵洲,言语逐渐硬气起来:“你说本王屠城,可见本王杀一人?周围可有尸体?本王好心来赈灾,居然落得个被人诬陷的下场,当真是令人心寒。” 赵陵洲:“皇兄好口才。” 赵陵川:“五弟,不是本王口才好,而是你心太软了。” 若是赵陵洲没有提前迁走那些灾民,先让他杀一波,这真就捉贼捉赃,就算把马有道打成主谋,自己也择不开。但如今他一个人没杀,赵陵洲拿什么定他的罪。 “侯爷,老五让你在这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可有看见本王杀人?”赵陵川看向玉雁陇。 玉雁陇为难的皱起眉,确实,赵陵川只是带兵进了乐州,并没有展开屠杀行为,而他自己本身就是来乐州赈灾的。 赵陵洲看向仿佛自己已经逃脱的赵陵川:“不是本王心软,而是用百姓的命来定皇兄的罪,与皇兄的卑劣无异。本王永远不会和皇兄做同样的选择。” 他有自己的底线。 “至于你的罪么,本王能定。”赵陵洲坚定的抬手:“是以,降者不杀。” 随着赵陵洲的话音一落,所有南洲军手里的弓箭均蓄势待发。 “违者,格杀勿论。” 赵陵川知道赵陵洲疯,但是没想到他能疯到这个程度,他立即看向玉雁陇:“宁北侯,你就真的看着老五 这般发疯么。本王可是大昭三皇子!他要是杀了我,你自己也跑不掉。” 玉雁陇默了一会儿,对着赵陵川说道:“荣王殿下,从下官听隽王殿下出发去黎州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赵陵川慌了:“你要站在老五那边!” “他不是站在本王这边。”赵陵洲看着赵陵川:“他是站在百姓那一边。” 马有道作为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他是真的怕隽王呀,不然他不可能逃了这么久都没敢在赵陵洲面前露面 他并没有觉得赵陵洲所说是在吓唬人,布政使和按察使他都说杀就杀,他一个都指挥使不够是凑个人头的事。 于是他没有管的赵陵川,狼狈下马跪在地上:“隽王殿下,别杀我!我投降,都是荣王殿下让我这么做的。我根本不想屠城呀!!” 赵陵川因为马有道的反水,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马有道!” 马有道不敢回头看赵陵川,而是苦着一张脸说:“荣王殿下,下官是真的不想死呀!!” 而马有道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是贪生怕死的货色,见马有道都降了,自己怎么可能硬扛。二话不说就开始丢盔卸甲。 赵陵川带的人本就不多,靠的全是马有道的兵。 如今马有道和他的兵都降了,自己那叫一个孤立无援。 赵陵洲见状,看着马有道说道:“还是马大人识趣,怪不得苏吴最高政司的三位大人,马大人活到最后。你要是再晚一点说降,现在就能见到其他两位大人了。” 马有道拼命叩首道:“隽王殿下饶命,下官都是奉命行事的。” 他正求着饶,就见旁边有银光闪过,一回头就看到赵陵川的刀正往他的头顶上落下。就差那么一点点,那刀就劈进了他的脑门。 ---------------------------------------- 第133章 便做青山立 好在赵陵洲箭来的及时,刺穿了赵陵川的手。 赵陵洲面前冷冽举着弓箭说道:“皇兄该不会以为我会在给你一次机会重演许多万之事吧。” 赵陵川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捧着被射穿的那只手咆哮道:“赵陵洲,本王定要你好看!” 赵陵洲:“估计皇兄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南洲军把赵陵川带下去之后,玉雁陇看向赵陵洲:“你要防得是再把荣王押回京的这段路上,荣王一脉的手段定不会少。” 赵陵洲:“谁说本王要把荣王押回京受审了。” 玉雁陇讶异道:“荣王是皇子,朝中脉络交纵,其母为贵妃,外祖父又是镇国公······” 对上赵陵洲那双执拗的眼睛,玉雁陇说不下去了。 赵陵洲:“若为天下公,可与天下争。” 赵陵洲走的是自己心里的路,他在杀了吕楠春那一刻就想清楚了,既然山无路可走,海无舟可渡,那他便劈了这山,平了这海。 青山不可见,便做青山立。 玉雁陇在听闻此话的一刹那,心头巨震。 他满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身孤傲之人。 这个孩子是阿妤的孩子,多年来,他刻意没有去关注他,就是怕会引起帝王猜测。 可后来再听说时,便是这孩子的软弱之名。 他从小就是帝王伴读,他一直为自己是帝王心腹引以为傲。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艰险, 他以为帝王会永远信任他。什么伴君如伴虎,不过是信任不足罢了。 可他的父亲却在他袭宁北侯爵位那天告诉他,才今日起,帝王之心变幻莫测,宁北候府忠的是大昭的君而不是忠一人为君。 后来他才算是明白话里的意思,忠于大昭的君,便是忠于自己的信仰与自己的国。忠一人为君,犹如饮鸩止渴,渴解身亡。 从帝王威逼利诱自己女儿入宫为妃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只剩下君臣之礼了。 阿妤说的没错,自己是窝囊废。 这孩子从不软弱,软弱的是自己。 他以为自己能来乐州,便是坚守心中道义。可他下意识也认为荣王死不了,因为那是帝王的儿子。 “下官明白殿下的心思了,在苏吴期间,羽林卫只赈灾。”其余事情一概不插手。 玉雁陇给出自己的承诺。 —— 赵陵洲身死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百姓们乍一听闻这消息的时候,都无法置信。他们询问南洲军,可南洲军却对此事三缄其口。 这无异于是默认呀。 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为赵陵洲送行:“老天无眼呀,那些个贪官的命不受,为什么收殿下的命呀~~” “你们口中的殿下······是指我么?” 赵陵洲出现为自己哭丧的百姓之中,指着自己一脸诧异。 百姓们回头,吓得口齿不清:“殿殿殿下,诈尸······还魂了!!!” 赵陵洲:“······”突然还魂是有些冒昧。 温大夫及时出现替赵陵洲解围:“谁告诉你们殿下死了?殿下这不是好好站在着么?” 百姓们:“???” 传播谣言的平州的官员们:“!!!” 只有罗闽深藏功与名:他知道隽王是假死的。他的眼睛那比鹰眼还利呢,早就看出隽王和定远王之间关系匪浅。要是隽王真的死了,定远王怎么可能不找荣王算账。 赵陵洲小声询问起温大夫:“那个药方治疗如何了?” 在药方到来之际,他便征求了一些重症人意愿,问他们是否愿意试药。 第97页 病重之人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答应了。 他假装疫病拖延的那几天没死,温大夫对外说是按照新药方配置药材,其实就是暗中用新药方医治那些人。 在确定新药方有用之后,他才敢放心的死去。 温大夫回道:“那些重症之人使用此药,已从鬼门关中拉回来。却有奇效。定远王从南洲运过来的那些药材也全部到位的。” 南洲多毒虫蛇蚁,这类毒物药材南洲最是不缺。赵崇山来平州,一是为了切断赵陵川的后路,二就是送这些药材过来了。 赵陵洲点头:“那就好,正好借此和百姓说明,也免去了许多麻烦。” 他咳嗽了好几声,看向抹泪的百姓们:“诸位,本王确实病危矣。 多亏了苗族大祭司的送来药方,还有温大夫他们一众的努力,本王才转危为安。 这药方有些奇特,患病之人需要严格遵守大夫医嘱才能喝。” 毕竟都是毒药组成的方子,他怕有些百姓不了解,私自去找毒药服用,因此而丧命。 百姓们闻言温大夫他们已经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方子,瞬间把赵陵洲诈尸的激抛之脑后,欣喜若狂的喊道:“感谢老天爷,感谢隽王殿下,感谢大夫,感谢云大祭司······” —— 云妤坐在赵陵洲的房间, 目光呆滞的之时,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殿下回来了。” 这句话传入云妤的耳中,令她久久反应不过来,等她意识到什么,要冲出去之时,就撞上进屋的赵陵洲。 云妤摸着赵陵洲的脸,两日来所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他一把抱住赵陵洲:“我的儿。” 赵陵洲也被云妤这一抱愣住了原地。 许久过后,他才抚着云妤的背说道:“我没死,只是假死做局而已。” “陵洲哥哥!!”温书若也眼眶红红的冲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赵陵洲死了,哭了好久,结果刚刚叔公告诉她,殿下只是假死。她忙不迭的跑过来,果然看到活生生的赵陵洲。 面对两个女人那后怕中带着责怪的目光,他解释道:“都是为了引荣王动手而已。”他看向云妤:“温大夫说新药方有奇效,多谢云祭司。” 在赵崇山传的信中,他得知,云妤拿出这张药方也是颇为艰辛。 苗族内有人认为这是苗族人保命之的东西,不能被汉人知道。云妤也是费了很大功夫说服族人,才将药方拿了出来。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来见云妤的原因。 云妤忍着泪摇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第134章 除晦 因为还惦记着的赵崇山那边抓到的人,赵陵洲见过云妤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赵崇山呢?”赵陵洲过来找人却没有看见赵崇山。 旁边的南洲军小声的回答道:“有恶徒挟持了一对母女作人质,王爷为了那母女的安全,只得放他离开。 如今他跟着那恶徒,还没回来。” 赵陵洲眉间竖起沟壑,径直走进关押犯人的地方,就看到被赵崇山所抓之人,居然有好几个他十分眼熟。 不就是一直混迹在百姓之中领药又领粮的人么。 那些人见赵陵洲进来,都是一副自己被人冤枉的样子:“隽王殿下,你快救救我们。这些人不知为何将我们抓了起来。我们是无辜的呀。” 赵陵洲看着他们喊冤的样子,厌恶道:“真的不知道么?说吧,荣王让你们留在这里做什么?” 赵陵川的人原本还想狡辩两句,但在赵陵洲的严刑拷打之下,还是招了 “荣王怕定远王出现会打乱他的机会,就让我们在平州百姓的防疫汤药下毒,借此牵制定远王,让定远王无法离开平州。” 知道了赵陵川留的后手是什么之后,赵陵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现在急需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的整合一遍。 结果刚进入房间,他就顿住了脚步。 房间里云妤正在指挥人往浴桶里倒热水。 云妤一转身看见赵陵洲之后,快步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 赵陵洲:“这是在……”他话还没说呢,云妤的树枝就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力道不重,但赵陵洲还是一头雾水:“??” 云妤在赵陵洲身上抽了个遍之后,又推着赵陵洲到了撞了热水浴桶面前催促道:“赶紧进去泡一泡。这是苗人的祛除邪祟之法。 用苗族神木的枝丫在人抽打。意味抽走人身上邪祟。而用神木的叶子熬煮出来的水沐浴,可祛除晦气。” 生怕赵陵洲以为这是什么不正经的偏方,云妤又赶紧解释:“放心,这神木水无毒,反而有静心静气之效。 甚至还能喝,无眠之人喝上一口神木水,能一夜好梦。绝对不会对身体有害。 你假死又复生,算是骗了阎王爷。万一惹阎王爷不高兴就不好了。所以要洗掉身上的晦气,这样阎王爷就找不到你了。” 赵陵洲看着那一大桶热水,叹气道:“疫病起,干净的水同药一样珍贵。我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尤其是平州的疫病乃是人祸。百姓们生怕井水里也被人投了毒,根本不敢喝。这也导致了平州百姓能分到干净的水有限。 百姓每天都眼巴巴的等着干净的水,他现在却要用这么大一桶沐浴,不合时宜。 云妤抓住了赵陵洲的手:“你就当满足一个母亲的自私吧。你之前不是说要感谢我么,那今日之举就当为了感谢拿出新药方可好。” 云妤带来的人,此时不忍赵陵洲误会云妤,立刻说道:“隽王殿下,不是的,这些水不是百姓平时所喝用水。 是大祭司亲自跑山上一趟一趟打回来了。她甚至不让我们插手,说这除晦沐浴之水需心诚之人打,所祈之人才会收到神灵庇护。 就连那熬煮都是大祭司亲自添的火,若不是她的手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只怕是连抬水都会亲自来。” 赵陵洲的目光看向云妤的手,上面虽然已经包扎过了,但是浸出星星血点。 他眸中晦涩道:“抱歉,是本王未了解事情经过,不应揣测你用的是百姓所喝之水。多谢云祭司为本劳累。” 他一番感谢之言,反倒让云妤的心坠了又坠。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守来这孩子的一声“娘” 云妤笑容勉强道:“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负担。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洗漱一番。” 等房间里只剩下赵陵洲一人的时候,他看着那桶热水许久。 想到云妤临走时那忍着泪的模样,他还是领了情。 热水浸体那一刻,多日来的劳累好似也有所缓解。真就如云妤所说,这神木叶熬出来的水有助眠之效。 只是光泡着他就已经昏昏欲睡了。他靠在浴桶边闭目,脑海却一直在想着赵陵川的事情。 房门突然发生细微的动静,赵陵洲倏然睁眼。 有人悄悄进入了赵陵洲的房间内。 那人慢慢朝着无人的浴桶走去,等他在浴桶旁边站定时候,沉于水底的赵陵洲骤然浮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的来人的衣襟。 “窥人洗浴,王爷何时成了小人。”边说边拉过一旁的衣服,将自己裹了起来,走出浴桶。 赵崇山拿起挂在浴桶的干巾,自然的替赵陵洲绞起头发。 赵陵洲享受着赵崇山的服务,还不忘正事:“那对作人质母女如何了。” 赵崇山:“人救出来了,不过那几个挟持人的歹徒我杀了。”他擦着的头发的手顿了顿:“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 赵陵洲叹气:“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随即,室内陷入了无声的对峙中,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静谧的氛围。 直到赵陵洲那挂在发丝上的水珠,滴在了赵崇山的手腕上,仿佛砸在了赵崇山的心里。 他站在赵陵洲身后轻轻的拢起他:“从前,我会认为,为百姓身死,是不推卸的责任。可如今,我竟然会害怕,害怕你真的死了。 你说,我是不是变得自私了。” 赵陵洲回身:“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不是变得自私了,你只是……”他伸手抚摸上赵崇山的眉,笑得温柔缱绻:“把我当成了软肋,这对一个将领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 赵崇山跟着伸手将赵陵洲的手压在了自己的脸上:“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的,你的命对我来说,很珍贵。” 赵陵洲:“好。” ---------------------------------------- 第135章 证据浮现 得到了赵陵洲的承诺,赵崇山心中的那股惴惴不安,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他继续拿起赵陵洲发丝绞着。 赵陵洲好整以暇的问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是假装生疫病的。” 从赵崇山留下那只辟邪用的虎娃娃的时候,赵陵洲就知道赵崇山猜到了自己计划。 第98页 赵崇山:“若你真的生了疫病,你一定会通知我。因为你需要我的配合,把荣王拉下马。你没有在生了疫病的第一时间通知我,说明你有别的计划。” 赵陵洲:“既然你已经猜到我是假装的,为何还连夜赶来找我。” 赵崇山:“眼见为实。就算猜到你没有得疫病,还是想要亲眼确认你无事。” 说完,两人都齐齐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那偷听的人,终于在两人交谈中,离开了。 赵崇山面无表情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走了。” 赵陵洲点头:“嗯,让她知道也好。” 就当和前世彻底断开吧。 赵崇山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开始急躁起来。 赵陵洲回头看了一眼赵崇山:“我又没有说要娶她,你这么酸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 谁家醋泼我身上了。” 赵崇山:“······” 而发现自己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温书若,直到跑到力竭了才停了下来。 她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她无论如何也想到陵洲哥哥喜欢的人会是定远王。 他们不是叔侄吗。 久久不能回神的温书若被云妤的唤声吓得窜了起来。 云妤看着温书若疑惑道:“怎么了?” 温书若目光飘向了赵陵洲的房间,随后猛烈的摇头:“没有什么。” 云妤看见温书若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冷不丁的问道:“你撞见他们两个了。” 温书若瞪大的眼睛看向云妤:“云祭司知道陵洲哥哥和……定远王的事!” 云妤:“他们好像也没想瞒着让我们。”她盯着温书若:“你,很讨厌?” 温书若摇了摇头:“之前灵陵洲哥哥就同我说过她他喜欢男子,所以我有心里准备。 只是我没想到那人会是定远王,定远王可是陵洲哥哥的皇叔呀。虽然两人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陛下认定远王做义弟之事天下皆知。 他们如今这般,不是罔顾人伦么。如果陛下知道此事,一定会很生气的。” 就算择开了两人叔侄身份,那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藩王,光是想想,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陵洲哥哥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最不能喜欢的人。一定是定远王引诱的陵洲哥哥。 云妤目光飘远:“不会的。”她不会让皇帝对他儿子下手的。她错过保护自己孩子这么多年的时间,这次她绝对不会在错过了。 —— 一大早,赵崇山就将睡梦中的赵陵洲唤醒:“清穆,醒醒。老师来信了。” 赵陵洲的困意一下就消失了。 宋青他们在信上说,他们勘察山体时,发现很多具尸体。经过仵作查验,发现这些尸体都是被人杀害的。 乐州。 一具具腐烂的尸体被抬出来。那恶臭之气,令在场之人都掩面捂鼻。 赵陵洲与宋青站在旁。 宋青:“老夫是无意中发现这些土有异样,以为是为了掩埋矿洞所封之土,派人挖开之后,却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尸坑。这样点老夫一共发现了六处。” 赵陵洲上前掀开其中一具尸体,却发现那尸体穿着本朝县令服饰。 上千南洲军按照宋老爷子定下的地点不眠不休的挖了整整十天。 终于,天下为之震惊的六大尸坑终于全部挖了出来。 那些被许多万灭口,终于浮出水面了。这次灭口之举,堪称是史无前例的屠杀。 每一个尸坑最小的埋有三四百人。最大了埋了近五六百人。 六个尸坑,经过清点,足足三千余人死在这场阴谋之中。 他们之中有为许多万做事的富户,县令及其家人。但更多的是,挖矿和冶炼的百姓以及他们的家人。有的甚至是一个村子都惨遭毒手。 那些尸体已经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可刻在他们身上的冤屈怎么也烂不掉。 随后宋青又将一系列的图纸交于赵陵洲:“隽王殿下,这是乐州的舆图。您猜没错,这乐州确实是一座巨大的金山。 这些都是我老夫和人勘测过后,画出来的有矿之地。老夫从未见过像乐州这般到处是金银之地。 一般来说一地产一矿,但乐州却打破了这个规矩。殿下您看,乐州其实是好几条山脉汇聚之地。每一条山脉之下,都埋着不同的矿。 像这处,埋的便是涅石矿,可冶明矾和可提硫磺。而这处是赤铁矿,可炼铁……” 宋青说到后面,叹道:“我搜寻到了一些冶炼的残留物。推测到他们应该是在冶炼军需所用之物。 先不说赤铁矿产出的铁,就是军备所需。 药王孙思邈有说,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合并烧之……焰起,烧手面及火尽屋舍。 看来挖矿之人的意图也很明确,他们就是想要炼制火药之物。 如果不是军队所用,我想不到会有何人冶炼此物。” 赵陵洲一夜未眠,看完了所有的舆图。出门之时,就看到赵崇山正派人将车上一箱又一箱搬下。 “箱子里装着什么?”赵陵洲走近问道。 赵崇山:“你要证据。”他让人将箱子打开,里面装着赫然是一箱箱的泥土。他从中抓起一把,伸到赵陵洲面前:“你看。” 赵陵洲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土中居然掺杂着不少黑色碎物:“这些土里掺了火药。” 赵崇山:“按照老师找到的矿洞,派人下挖之后的,发现里面果然有矿道。 虽然碎石封道,矿洞已经进不去了。但这土是在下面带上来,证明矿洞确实是被火药炸过。你可以审马有道了。” ---------------------------------------- 第136章 马有道供述 “殿下,如果你能保证放我一马,我一定把我知道都说出来。一点都不会有隐瞒。” 马有道捱不住了,主动当着赵陵洲的面哀求起来。 他还以为赵陵洲把他提溜出来是为了要问事情来着。 可自赵陵洲出现之后,就一声不吭的开始观赏起周围的刑具。 直到赵陵洲拿起一个烙铁头,他下意识抖了一下身子,随即求饶起来。 赵陵洲见马有道的心里防线崩溃了,于是将手里的烙铁头放下,回身坐在椅子上,轻声细语道:“马大人别紧张,本王不好严刑逼供。” 马有道心里腹诽道,是,你不好,你都是直接杀。 “其实本王有些好奇,按理说能帮镇国公干这等杀人放火之事的,应该是忠心耿耿之人。 但本王看你跑也跑做快,求饶也第一个喊,镇国公应该是不会让你干这等私密之事。” 马有道心里一跳,摸不准赵陵洲知道多少,也不敢随便乱承认,万一自曝了那可真就白送了。 只好装傻道:“这事关镇国公什么事,分明荣王殿下为了治疫,才效仿西北除疫一事进行屠城的,下官也是被他威逼利诱的呀。 ” 赵陵洲见马有道装傻充愣,也不恼人。反倒派人给马有道送上一样东西。 “马大人,不如看看这样东西。再决定你要不要说实话。” 马有道狐疑的接过赵陵洲让人递上来的纸。 那纸上的开头赫然写着认罪书三个大字,随后他就从那封认罪书中发现了自己名字和官印。 他立即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对着赵陵洲喊到:“殿下,这不是下官写的,下官从未写过什么认罪书呀。这是荣王为了陷害下官所伪造的呀。” 赵陵洲:“本王知道,你要是会写认罪书,就不会跟本王投降了。 所以,算起来还是本王将你的命给保了下来。本王你的救命恩人,你难道不该先把这恩还了,再求本王饶你一条命么。” 说完,赵陵洲让人抬了几具尸体和一箱混着火药的泥土上前,摆在马有道面前。 “本王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看马有道怎么招得让本王心满意足了。” 这一番先兵后礼在兵的话术下来。马有道哪还敢装傻:“殿下,这镇国公也不并不是十分信任我。否则也不会让我妹子成为荣王侧妃。 主要是乐州有矿这事是我先发现的。镇国公不想带我的话,也得能堵住我口不是。 虽然以前我是镇国公旗下出来,但我如今也混成了都指挥使,也不是那种他能随意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了。 原本将乐州有矿一事告知镇国公,就是因为这乐州地下藏着金山银山,让我上报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实在不甘心。 我原本是想偷摸挖点卖,随后在上报的朝廷的。可谁知镇国公那胆子是真的大。他居然直接就派人给吞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配合他。” 明明是共犯,这马有道话里话外恨不得把自己打成那逼不得已的小可怜。 “税粮,矿山,运作方式,这些就不用本王列举问你了吧。”赵陵洲又问道:“还有,你们又是何时开始清理的乐州的。 第99页 马有道跪着往赵陵洲跟前凑:“这税粮完全是荣王殿下的与吕楠春许多万他们做的呀,完全不关我的事呀。 那时候荣王殿下还在苏吴与我一同清剿水匪。镇国公就给荣王殿下来了信,说自己想要避开朝廷要粮。 但殿下也知道,那养一个军队的粮,所需甚大。要一次性弄到这么多粮,肯定会惹人生疑。 彼时已经开始实行用银钱代缴税粮之策。吕楠春便同荣王出主意,说可以给钱给富户们,让他们替买税粮。这样税粮就能光明正大的流出了。 这些年,荣王殿下联合吕楠春,没少给西北那边送粮。就连那苏吴粮库里用来应对天灾人祸的存粮他们也动了。 直到乐州地动,殿下要开苏吴粮库,吕楠春怕事情败露,才让我派人回去烧粮库。我开始是不愿意的,都是吕楠春让我这么干的。” 马有道边说边看赵陵洲的脸色:“至于乐州的矿,那完全是许多万在管理,我就是一看场子,防止别人闹事的。 许多万才是镇国公真正的心腹。自他来到了乐州之后,就从吕楠春手上接过换税粮一事。就连吕楠春都以为许多万仅仅只是因为税粮一事而来。 只有我知道,许多万那是为了乐州的矿而来。许多为带着人跑遍了正好乐州开矿洞。开采人员就以官府名义想周边村庄招募人手。 村民们见又是官又是兵的,哪里会想到这事私开的矿洞。许多万开的价,又比他们种地还高,自然跟着许多万走。 许多万为了控制那些村民不让他们乱说讲话,还让我派人把他们家人也一起看管起来。 他还私设冶炼厂,挖出来的矿,先一步冶炼之后,再由许多万装箱运送到西北。我只是帮帮忙。” 马有道越说越激动:“对了,殿下,你前些日子不是在靖江缴获了一批五石散么,那都是从许多万手里买的。 他专门将一些较碎的次等矿石挑出来做成五石散卖给别人,借此敛财。我也劝过他,说这事伤天害理,可他根本就不听我的。” 赵陵洲抓着座椅的把手,克制自己怒意外放:“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靖江流通着五石散。 本王审判安怀之时,你是怕会牵扯出苏吴,所以才来旁听的?” 马有道:“殿下,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是被逼的呀。” 赵陵洲冷笑道:“那你屠杀那些开矿冶炼的百姓的时候,总不能是别人逼你吧。” 马有道讪讪道:“殿下,这也是许多万的主意呀。当时殿下,顺着靖江五石散查到了苏吴。 若是被人发现乐州私开矿洞,那上下九族都不能活。幸而,乐州的矿这几年下来也挖了差不多,是时候该封了。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许多万让我带人把参与过税粮和开矿之人,以及他们家人全部给杀了。其中也包括乐州参与此事的大半官员。 光是这样许多万还不满足,先不说百姓,乐州一次性死了这么多官员。怎么可能无人生疑。 他带来的人说,乐州地下基本都空了。若是以火药炸各个矿点,说不定会引来地动。这样,那些人不就死可以说是因地动而死的。 再者,地动一起,他们在了乐州所有的活动痕迹也会跟着消失。许多万甚至为了能在乐州境内名正言顺的使用火药,伪造了布政司移山造田的文书。” ---------------------------------------- 第137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听完马有道的陈述,赵陵洲浸着寒意说:乐州地动早有预兆,若不是你们关死城门,本可以减少伤亡的。” 马有道痛哭流涕起来:“殿下,我不是人。但我也不想这样呀,我是被镇国公强行给绑到了这条船上的呀。”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很无辜了。”赵陵洲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那不如去同阎王爷喊冤吧。” 赵陵洲去见了赵陵川。 赵陵川听见动静抬头,就看到赵陵洲站在栏杆外。 他嗤笑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别天真了五弟。我与你不同。我外祖家是世代功勋之家,父皇舍不得动我的。 你不会以为抓了我,就能对我怎么样呀。你费心尽力将我拉回皇城,不过是让自己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罢了。” 赵陵洲看着赵陵川:“可太子现在不也在守皇陵么,他的舅舅也还是当朝左相。你又能比太子高贵到哪里去。” 赵陵川:“本王岂能与太子那种草包相同。本王外祖掌管西北三十万大军,你你能在苏吴抓本王,难不成还能去苏吴抓镇国公。老五,你赢不了本王的。” 赵陵洲:“谁说我要把你押回皇城了。” 赵陵川:“你什么意思,本王可是皇子!” 赵陵洲:“皇兄说我赢不了你,可本王真要同你争皇位,就不会离开上京城。” 他眼神淡漠:“皇兄,说句也许你认为我自大的话,若我真想坐那个位子,你现在就该对我改口了。” 赵陵川讥笑道:“不想要那个位子,你同我争什么。这次的事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很顺利的渡过。” 赵陵洲呼吸加重:“争公道,争天理,争百姓的活路。 皇兄,这次乐州地动加上苏吴疫病,死了将近十万人。” 赵陵川:“欲成大事,牺牲是必须的。” 赵陵洲抬头,带着回忆道:“我以前的目光朝上看的时候,也这般认为。” 可当他收回目光,只是随意的向下一瞥,就看到了权贵之人手拿屠刀肆意挥舞,倒在屠刀之下的草芥之命多如毛。 “可现在的我,不这么认为了。”赵陵洲又露出了那胸有成竹的笑:“皇兄可以看看是圣旨更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你且在下面等等,你所引以为傲的外祖会去找你的。” 赵陵川恨骂:“我外祖是镇国公,你想动他,做梦吧。连父皇都要敬他三分,凭你也想动他。” 赵陵洲笑意消失:“皇兄是当真不知道你外公在做什么么?又是跟你要粮,又是挖矿。他组建自己的军队想要干什么,皇兄是想不到还是不敢想。” 赵陵洲慌了一瞬:“:“我外祖是功勋,岂容你玷污。” 赵陵洲摇头:“皇兄,你也不想想,你外祖真成事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么。人家没有儿子,没有孙子么,凭什么要把位子留给一个外孙呢。” 赵陵川怔愣了。 “从你外公偷摸挖乐州的矿没有跟你商量之时,你就已经是被放弃的那一方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外公,你现在会被我抓?会从高高在上的皇子沦为阶下囚么? 皇兄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从你外公跟你要粮那一刻,他就已经存了反意了。 你助长了他是谋反之心,也加快了自己铡刀落在自己脖子上速度。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皇兄没有。” 赵陵洲留下好几个足以让赵陵洲日夜难眠的问题就扬长而去了。 —— 自新药方面世之后,苏吴上疫病得到有效的抑制。死伤之数慢慢减少了。乐州灾后的重建也被赵陵洲提上了日程。 玉雁陇本就是来乐州赈灾的,灾后重建之事赵陵洲完全交予了呀。 赵陵洲赶着去了一趟黎州。 黎州境内因此前赵陵洲派玉雁陇过来,所以没有遭到荣王他们毒手,加之黎州知州还算是为能干事的, 新药方出来后,在万青松与他的配合之下,黎州的疫病遏制比平州还要迅速。 等苏吴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之后,三司官员和那些在平州的官员也被带到了乐州。 赵陵洲选择在乐州公开审理马有道与荣王赵陵川一案。 乐州百姓听闻赵陵洲要开堂审理致使乐州地动的罪魁祸首。都纷纷愣住了,这地动不是天灾所致么,还能有罪魁祸首?? 一头雾水的百姓齐齐涌到了临时搭起来做案审理的台子周围。 马有道和赵陵川被从笼子里拉了出来。 马有道一出笼子就被压着朝着百姓们跪了下来。 赵陵川看了看底下那些百姓,誓死不跪:“本王乃大昭皇子,跪天跪地跪君王。除此之外,无人敢让本王下跪。” 向来只有百姓跪他,哪有他跪百姓之理。 赵陵洲眼一瞥:“既然他不跪,那就打断他的腿。” 赵陵川猛的回头:“你敢!!” 话音刚落,一根粗大的棍子就狠狠的抡向了他的膝盖。 马有道见状,跪得更加虔诚了。 随后吕楠春和许多万还有吴嵩的尸体也被抬上来。他们即便是死了,罪行也应公之于众。 接着是平州那些贪赃枉法,在马有道和吕楠春的示意下,参与烧苏吴粮库的官员们。 罗闽赫然在其中。不过此时的他十分平静。 平州官员们以为赵陵洲已经放过他们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朝他们发难。 他们跪在台上喊冤之时,偷换税粮,任由疫病传播,闭城门阻拦救援的三司官员也被带了上来。 第100页 知道乐州赋税有问题而不上报的官员们,也因为知情不报一起抓了上来。 还有参与偷换税粮的幸存富户们,赵陵洲一个都没有放过。 林文檀上前,打开册子,上面罪行累累。而现在,他要将册子上的内容公之于众。 ---------------------------------------- 第138章 判荣王 “荣王与布政使吕楠春勾结偷换税粮。” “许多万和马有道私自开矿。” ······ “为灭口,屠杀百姓,制造地动。” ······ 仅仅只是罗列他们罪名,就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举世震惊。 按照一般刑审流程,罪名念完之后,会给罪犯辩驳的时间。但赵陵洲直接让人把证据给拿上来了。 先让验尸的仵作,对于尸坑中发现尸体做告禀。 混着火药泥土。 还有宋青对于乐州的地形勘察。 “······以上均可证实乐州地下多脉交叠。”说着,还让人呈上了自己在了乐州所发现矿石块。 赵陵洲:“宋先生,地动可有人为的可能?“ 他早已明了地动的发生是人为的,这一问是为了百姓而问。 宋青点头:“若是地下已被挖空,引地动有可能之事。就像搭建房子,地基不稳,便是风吹都会使得房屋倒塌。” 乐州百姓们闻言看着台上之人,恨得眼睛都在滴血。 有那群情激奋的之人,直接冲上台子,扯着马有道喊道:“你还我妻子和两个孩子!!” 不少在地动中失去亲人的人,见此情形也都爬上台子。许多万已经死了,但他的尸体还在,于是他们将一腔怒气全部发在了许多万的尸体上。 赵陵洲没有阻拦。 马有道被打初时还能喊,可随着打他的越来越多,他渐渐发不出声音了。 就连赵陵川也没有因为自己皇子的身份而逃过一劫。 刚刚赵陵洲丝毫没有隐瞒镇国公的存在。 不仅没有隐瞒,还大方告知了这次乐州地动,苏吴疫病的最大黑手镇国公的亲外孙,就是荣王赵陵川。 被仇恨驱使的百姓们,已经顾不上荣王得身份了。 荣王不可置信的喊道:“本王是皇子,你们这些贱民居然敢打本王。” 台上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挨了打。 而上首的赵陵洲丝毫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直到许多万躺在地上没了动静,他才喊了停。 百姓们见状才停了下来。 但是那脸上的愤怒之色,却无法消散。 大夫在赵陵洲的示意下,上前查看马有道。 “殿下,此人还活着。” 赵陵洲:“那就好,本王可不想这么便宜他。” 赵陵川被打得吐了好几口血。 赵陵洲目光落在快被达成一摊烂肉的马有道身上:“马有道,杖杀谋私,发现地矿,知情不报,欺上瞒下。 与许多万等人在镇国公授意之下,私开矿洞。事后,为杀人灭口,竟引发地动屠杀百姓,还与许多万合谋散播疫病。藐视律法……应判剔骨剥皮之刑。” 台上的官员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赵陵洲知道他们在诧异什么,大昭律法武官三品以上有犯,需奏请得旨,才能拘捕。那要杀,也是皇帝亲自杀才行。 但转念一想,赵陵洲连布政使和按察使都杀了,也就做不得怪了。 马有道躺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等来的是凌迟。 赵陵川听到马有道判决,咒骂起赵陵洲:“赵陵洲,你个低贱的夷族之子,敢如此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赵陵洲:“那本王恭候做鬼的皇兄来索我命。原本想把皇兄留到最后,但既然皇兄这么急不可耐,本王没有不应之力理。 赵陵川,你勾结吕楠春拦纳税粮,挪移出纳,违禁取利,本就已触死刑。 另,你包庇镇国公,纵疫病肆虐百姓,还企图屠城。犯杖权谋私罪,包庇罪,数罪并行,斩首示众。” 赵陵川瞪大的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自己来赈个灾,就被判了死刑。 之前对于马有道判决诧异的官员,此时全都换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赵陵洲居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放过,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皇子呀,其母还是贵妃!! 隽王殿下怎么敢杀呀!! 赵陵川也觉得万分可笑,赵陵洲居然真的敢判自己。 “你疯了,我即便是犯了法,也还是大昭皇子。就算不回京受审,也有八议之法护身,岂是你能杀的。” 自古权贵就代表了特权。权贵就算犯了法,也有专门的律法护身。 八议就是功勋权贵护身所用。 指“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 余犯轻者与在京诸亲会议,重者与在外诸王及在京诸亲会议,皆取自上裁。 其所犯之家止许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逮问。” 通俗来说便是,但凡是皇室宗亲犯罪,可根据其身份和情况为其减免刑罚。司法不得擅断。 赵陵洲冷冷的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既能做出这等刑罚,就不论八议。” 在场的官员们脸色瞬间煞白起来,隽王连荣王都敢杀,那他们…… 果不其然,赵陵洲随后就说:“……凡贪污受贿者,不问赃数多寡,不分首从死刑。” 就连在乐州不属于许多万一党的官员,都因为对乐州百姓私加税务而不上报,得了个失职罪。 等判决全部下来之后,台上能活下来的根本没几个。 包括罗闽此时都瘫在地上。 他不仅贪污受贿,玩忽职守,参与了烧粮库一事。落了斩首之刑。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赵陵洲突然叫了他名字:“平州知州罗闽,其后主动揭露荣王屠城之措,属重大立功。 酌情减刑二等。笞一百,流三千里,家产全数充公。” 罗闽那瘫软的身子立马就直了起来,拼命给赵陵洲叩首:“谢隽王殿下不杀!!” 随后赵陵洲又点出了三个平州官员,这三个官员在见到乐州地动之后,积极赎罪,平州疫病中,也没有退缩。赵陵洲也给他们免了死罪。 那几个平州喜极而泣道:“多谢隽王殿下,多谢隽王殿下。” 他们三个不算真正意义的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只是在官海浮沉,迷失了自己。见到乐州地动惨象之后,幡然悔悟。这些赵陵洲都看在眼里。 其他平州官员此时心中一片悲凉。他们突然想起以为赵陵洲死了,眼巴巴去巴结赵陵川的时候,罗闽那一副不屑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私底下说罗闽蠢,现在看来蠢得分明就是他们。人家罗闽早就有了保命的手段。 ---------------------------------------- 第139章 荣王死 一通判决下来,天也开始沉了下来。赵陵洲只好先将马有道和赵陵川等人先行收押,明日再杀。 “你想逼镇国公反?”赵崇山进门第一句话就问。 赵陵洲:“不是我想逼镇国公反,而是镇国公早就反了。就算我真的遵了八议之法,不杀荣王。镇国公也会反。 因为此事过后,父皇一定会收回镇国公的兵权。他若是不想上缴兵权,只能反。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进城而已。” 赵崇山:“可陛下会将镇国公反的加诸你身。他会认为如果你不杀荣王,镇国公也不会反。” 赵陵洲:“所以我逼的是老皇帝。让他没有退路,逼他只能杀了镇国公。” 不杀荣王,荣王一定会成为老皇帝和镇国公谈判的筹码。他现在把这个筹码拿掉,把不死不休的局面摆在两人的面前。 是镇国公这种国之毒瘤不能留。 赵陵洲正想着,赵崇山突然靠近他。他一抬头,后颈一痛,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赵崇山接住被他打晕的赵陵洲。 他将赵陵洲放置在床上,而后在他额头浅浅碰触了一下:“睡吧。醒来一切都会朝着你想要的走。” 走出房间的赵崇山恢复那个铁血冷面的将军形象:“万青松!随本王去杀人。” 万青松:“是!” —— 赵陵洲醒过来的时候,后颈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回忆起昨晚……赵崇山打晕了他…… 他眼睛慢慢瞪大,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南洲军此时正将处决的犯人的尸体往下抬。赵崇山站在高台之上,杀意随着赵陵川的死慢慢收敛。 “赵崇山!” 他回头,就迎来重重的一巴掌。 赵崇山将头偏回来,视线就落在了赵陵洲的脚上。 赵陵洲跑得急,白玉般的脚上有着几道非常明显被石子划出来的小伤口。不严重,只是因为赵陵洲肤白,所以衬得伤口有些显眼。 他二话不说,扛起赵陵洲就走。 赵陵洲正在气头上,一个不防,就被人扛在肩头上。 第101页 他怒火更甚了,又是拍打又是推搡,:“赵崇山,放我下来!!” 最后更是直接张嘴就咬,可赵崇山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赵崇山将赵陵洲扛到床上后,拿起搭在水盆旁边的帕子打湿之后,蹲了下来,抬起赵陵洲的脚。 赵陵洲却直接抽起自己脚,抵着赵崇山的肩膀不让他靠近自己:“别动。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子!” 赵崇山只得叹气道:“我只是想先等你冷静下来再跟你解释。” 赵陵洲眼里揣着怒火:“解释什么?我有让你去杀赵陵川么。人是我审的,刑也是我判的,谁允许你背着我做这种事了!” 赵崇山目光沉沉的看着赵陵洲:“赵陵川你一定要杀,即使你是皇帝的儿子,可你杀了他另一个儿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赵陵洲怒吼道:“那也不用你来替我承担了!你逞什么英雄。父皇不会放过我这个亲儿子,难道就会放过你么。” 赵崇山掷地有声道:“会!” 赵陵洲愣了一下。 “我不是逞能,而是思虑良久。我是藩王,陛下即使恨毒了我,也不会轻易动我。 但凡镇国公反,陛下动谁都不会动我。因为能守大昭的只剩下我了。你一直都很清楚,杀赵陵川的最优人选是我不是么。” 说话间,赵崇山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看着那个巴掌印,赵陵洲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赵崇山明明是为了他,却还要受到自己的责怪。 他收回自己的脚,不再阻止赵崇山的靠近。 还抬手抚上了的赵崇山那带着红印脸颊:“疼么。抱歉,我刚刚气急了,力道重了一些。” 赵崇山大手覆在赵陵洲的手上:“不疼,你那力道跟给我挠痒痒差不多。” 赵陵洲抿了抿唇,随后说道:“我当然知道杀赵陵川由你动手最好。 但我没跟你说,就是不想让你去承担本应是我承担的东西。” 赵崇山:“所以,我只是帮你做的你应该做出的决定。” 赵陵洲:“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去承受那些责难。 可是我做的选择,即使结果不好,我也不想让别人去背。 我已经杀了吕楠春和吴嵩,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置身事外。你何苦又淌进来。” 本来只有一个人受罚,现在好了,非得整两人一起挨罚。不能想,一想赵陵洲就心堵。 “我不是别人。吕楠春和吴嵩确实死于你手,但他们不是皇子。” 吕楠春死了也有一段日子,要说报信的早该报到了皇帝那里。 可是皇帝至今都没有旨意下来,说明在皇帝心里,儿子的地位要高于官员。 所以当他儿子杀了他的官员,他选择将此事小事化。 但当他的儿子杀另一个儿子,如果死的是那个更受宠的儿子,那么此事不仅不会小化,反而会越扩越大。 —— 赵陵川被杀一事传回上京城那天,赵陵川同样收到皇帝的圣旨。上面让他押送马有道回京受审。还让赵陵川和赵陵洲速速回京。 他在上奏的折子中,分明写了赵陵川也是主谋之一。马有道就是押回京,荣王就是自己回。幸好杀得早。 “速速回京……”赵陵洲听着圣旨,讥笑道:“估计魂魄已经飘回去吧。” 传旨太监听着这话,怔住了:“隽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赵陵洲笑道:“意思是,人死了。” 赵崇山刚好从外面走进来,补了一句道:“本王杀的。” 传旨太监,一口气提上来没呼出去,晕了。 “你说什么!”天子扶着龙椅,踉跄起身,看着下方加急来报的信使:“荣王怎么了!” 信使递上折子:“荣王被处决了!” 天子闻言,也晕了。 满朝文武,无不瞠目结舌。 而盈贵妃在初闻着消息的时候,万般不信:“不可能,不可能,本宫要去找陛下。” 却被天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告知:“陛下因为荣王被处决一事,怒急攻心,太医正在在全力为陛下探病,贵妃还是先回宫吧。” 盈贵妃这才猛的跌坐在地上,接受自己儿子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不顾形象的趴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我的儿子!!” ---------------------------------------- 第140章 百姓质问 自从传旨太监知道赵陵川被杀之后,扭头就跑。估计是想赶着回宫报信。 赵陵洲见状,贴心说道:“公公莫急,父皇估计这会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传旨太监闻言,脚步更快了。 “估摸这两天圣旨就要下来,不出意外,咱俩估计能坐一个笼子。” 赵陵洲心态十分好:“南洲的事你都处理好么?别到时候有人趁你不在南洲,偷袭南洲。” 赵崇山:“放心吧,胡人和燕地的停战书是签了十年的。” 这可是他打了好几年,直接把对方打怕了才签下来的。所以短时间内,这两地是不敢有小动作了,毕竟也要休养生息。 赵陵洲目光却在这时落在赵崇山的头上:“你怎么把我的发带给系上了。” 说着探过身子,用手指勾起那条发带,绕着手指打圈:“不是说拿来收藏么,这么快就用上了。” 赵崇山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 赵陵洲忍不住继续逗了下去:“说来也好奇,当初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思偷我发带?” 赵崇山这回却迎着赵陵洲的视线笑了起来,慢悠悠的回道:“大约是彼色来授,我魂往与接也。” 赵陵洲翻了白眼:“直接说自己好色之徒不就行了,还彼色来授,我什么时候给你传过情了。自己好色,看什么都好色。” 赵崇山:“……” —— “隽王赵陵洲未请旨上奏,擅自诛杀布政使吕楠春,按察使吴嵩,已属乱政朝纲……荣王乃当朝皇子,不得擅问,鞫之。 先有隽王逮问之罪,后有定远王私杀之恶。此乃大逆不道,目无王法。 即日起,令宁北侯玉雁陇押送隽王赵陵洲,定远王赵崇山回京受审。” 等了两天,这圣旨终于到了。 玉雁陇在接过圣旨之后对着赵陵洲和赵崇山拱手道:“两位王爷得罪了。” 万青松想要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却被林文檀死死的拦着。 “你拦我作甚,你没看见他们要抓殿下么。他们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抓殿下。”万青松不忿的说道。 林文檀瞪着万青松:“我知道。但是你要冲上去了,那殿下就是抗旨不遵。你会让殿下更加难做。你没看到南洲军都没动么,肯定是定远王提前就吩咐好了的。 殿下之前就交代过我,如果他被押送回京,说明很多事情他都不能插手了,所以只能靠我们了。” 万青松冷静下来。 赵陵洲隐晦的朝着林文檀的视线略过。 林文檀轻微的对他点点头。 赵陵洲才伸手朝着玉雁陇问道:“要上铐么?” 玉雁陇:“圣旨上只是让下官押送王爷回京,并未让下官给王爷铐上枷锁。” 赵陵洲看了一眼玉雁陇,随即走上囚车,进入囚车之前他转身看了一眼乐州的景象,百废待兴。 玉雁陇带来的赈灾银,变成一根根房梁和木头。 但好在,伤亡得到了妥善安置。之前的灾民也被三州所接纳。 留下来的人,大多是青壮年,都是想要重建乐州之人。 也许下次再见乐州,之前的满目疮痍,千疮百孔会被欣欣向荣,安居乐业所替代。 “侯爷,可否往平州走一遭。”赵陵洲进入囚车后问道。 玉雁陇知道赵陵洲放心不下其他三州的疫病:“殿下,放心,其他三州疫病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赵陵洲:“也罢,如今我一个戴罪之身,有心无力。” 说着他瞧见赵崇山没动静,笑道:“你不动,难不成是还想跟我坐同一囚车?” 赵崇山随即跟着笑了出来:“未尝不可。” 赵陵洲白了他一眼:“少来,这么大一坨,跟我挤一辆,都活动不开。” 赵崇山认真盯着赵陵洲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就在你身后。” 说完,便朝着身后的囚车走去。 赵陵洲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口是心非的嘟囔道:“我才不害怕……” 他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囚车开始走动,却又倏然间停了下来。 赵陵洲睁开眼,就看到整只队伍都被愤怒的百姓给围住了。 百姓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拦在玉雁陇面前:“你们把两位王爷给放了!!!” 身后的百姓振臂高呼道:“放了!放了!放了!” 玉雁陇窘迫的看着面前的百姓。 百姓们怒道:“乐州地动,你们这些当官的逃的逃跑的跑。只有两位王爷来救我们。起了疫病,也是隽王殿下到处去找药。 第102页 你们这些当官再做什么,你们枕着玉枕,吃着山珍。完全不管百姓死活。但是殿下不一样。 你们就因为两位王爷是人是善的,心里头装着百姓。你们就要把人给抓起来。这大大昭是容不下好官么!!!” 玉雁陇叹气道:“两位王爷未将荣王一行人压回京受审,私自判罚,天子对此震怒。” 说起这个百姓就激愤:“许多万那些个畜生难道不该杀么。若不是他们引发的地动,我们的家人也不会死。 他们不该死,难道我们的家人就该死么。若不是两位王爷杀了他们,我们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走出乐州。” 站在前头女子尖声喊道:“隽王殿下因为救我儿,差点就没命了。 你们今天要是敢带走殿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女子正是赵陵洲在乐州所救孩子的母亲。 玉雁陇没办法,只好去请赵陵洲。 百姓们看见赵陵洲下了囚车,当即说道:“殿下,我们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赵陵洲见眼前都是为他拦车的百姓,他深受触动,当即躬身道:“陵洲多谢诸位仗义之举。 但陵洲无错,就要回去为之一辩。若真在这留下了,不就证明了我所做一切都是错的么。” 赵崇山随后也下了囚车,站在赵陵洲旁边:“回京是因为,无冤,便要争,无错,便要辩。” 再赵陵洲和赵崇山的劝说之下,百姓们终于让出了一条路。却在囚车重新走动之际,齐齐跪了下来。 高声喊道:“隽王,定远王有冤呀!!” “殿下,老夫不会让你白白蒙冤的。” 赵陵洲扭头一看,就看到胡太傅被羽林卫所拦着,朝他喊到。 ---------------------------------------- 第141章 遭遇刺杀 玉雁陇自然也认出了这位三公之一的前太傅,挥手道:“放行。” 胡太傅立即扑到囚车面前:“殿下,老夫来送送你。您清正廉洁,竟也落到个喊冤负屈之地。世道不公呀。 您放心,老夫这就启程回京,定要为你与之一争。” 赵陵洲想说些什么,却自觉心口堵得沉重,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想说不用,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他会一并承担。却在看到胡太傅那双老泪纵横的眼睛之时止住话头。 千言万语化为:“学生多谢老师。” 玉雁陇看着那些争相为赵陵川和赵陵洲喊冤的百姓,突然意识到了,或许他们所救的不是百姓,是国。 这个想法直到看到城外沿路相送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苏吴百姓们自从得到了赵陵洲和赵崇山要被押送回京的消息,就自发跪在他们所过之路,跪拜高喊:“世道不公,隽王,定远王有冤呀!!” 原以为出了苏吴,这样的情况会少一些,却在路过靖江时再遇了更加强烈的反抗。 百姓们沿途相送,喊冤百里。 还是赵陵洲亲自出面平息了百姓的怒火。 这几天下来,押送赵崇山和赵陵洲的羽林卫还有随着传旨太监来抓人皇帝暗卫们,此时看着两人的眼色都十分的复杂。 “停——” 眼见天色已晚,他们走的又是山路,怕晚上野兽出没,玉雁陇便出声让大部队停下来休息。 玉雁陇说完,亲自带着吃去给赵陵洲。 赵陵洲接过吃的,状似无意的问到:“有人跟了这么多天,侯爷就一点也不阻拦么?” 玉雁陇神色一僵,随后说道:“她不过是担心你。” 赵陵洲:“上京可不是个好地方。” 说着,赵陵洲对着围在传旨太监周围,明显不是和羽林卫一波的人问道:“他们虽然穿着羽林卫的衣服,但应该不是你的人吧。” 玉雁陇点点头。不过也没有多说。 见玉雁陇讳莫如深的模样,赵陵洲了然的点点头。 能玉雁陇这般的,应该是老皇帝的人。老皇帝这是怕他抗旨,连暗卫都请出来了呀。 突然,周围传来利箭破空之声,玉雁陇神色一凛:“有敌袭,防备——” 赵崇山一脚踹开了囚车之门,来到赵陵洲身边。 偷袭之人借着地势不停的放着冷箭,还全是朝着赵陵洲和赵崇山的方向而来。 赵崇山拦在赵陵洲面前,低声压道:“往地势开阔之地跑。” 赵陵洲扭头就跑,这些人不就仗着周围躲避之物甚多,藏头露尾的么。 果然,赵陵洲一动,身后便有人追击而来。眼见有人就要赶上,却直直倒在地上。 赵陵洲见那想要刺杀自己的人,短箭刺胸而过。 他回头望去,才发现是老皇帝身边的暗卫射出的袖弩箭。 随即赵崇山赶来,扯着赵陵洲:“走。” 赵陵洲深深的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身边的刺客。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明了了。 等到了地势开阔之地,那些刺客果然无处躲藏,纷纷现身。 赵崇山递给赵陵洲一把短刀。 赵陵洲接过短刀,想起什么说道:“说好要送我的苗刀呢。” 赵崇山:“那柄刀在南洲大营里放着,你会拿到的。” 两人那聊天的态度,刺激到了刺客。他们朝着举刀劈来。 赵崇山身似游龙,游走在刺客之中。 一时间那些刺客就倒下了大半。 仅剩的几个刺客,见状对视一眼,眸中都谨慎了不少。 赵陵洲看着刺客,讥讽道:“镇国公府出来的人,不应该呀。” “知道两位王爷难对付,所以我们也请了点人质。” 刺客首领手一拍,五花大绑的温书若就被押了出来。 赵陵洲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是他大意了。 之前在乐州,温书若没有出来相送。他还以为是温书若接受不了。 看来那时,人就已经被抓了。 刺客首领将温书若堵着嘴的布团取出:“温小姐,快点求隽王殿下救你呀。” 温书若看着赵陵洲喊道:“陵洲哥哥,你别管我了,快走呀。” 刺客首领见状,立即扇了温书若一巴掌。 然后看着赵陵洲笑道:“听闻隽王殿下和温小姐青梅竹马,也不知道在隽王殿下心中,温小姐的份量值不值你放下手里的刀。” 赵陵洲:“好,我放刀。” 刺客首领随即看向赵崇山:“定远王呢。” 赵崇山立即扔刀。 温书若拼命摇头,要是赵陵洲他们真的被抓住,必死无疑。都怪自己不小心被抓了,要不是自己,陵洲哥哥他们一定不会出事。 不行,自己不能成为陵洲哥哥的把柄和拖累。 她见刺客首领此时心神放松,猛的一撞,挣脱了刺客的手。随即朝旁边的悬崖,纵身一跃。 可想象中下坠并没有到来。赵陵洲抓住了绑住了她的绳子。 他在温书若朝旁边的悬崖看的时候,就看出她有跳崖的意图了。才能这么及时的扑上来。 温书若对着赵陵洲说:“陵洲哥哥,你快放手呀。” 赵陵洲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赵崇山正拦在赵陵洲身后,不让那些刺客越过他。 绑着温书若的绳子渐松。 赵陵洲见状,也没有选择慢慢拉人上来。而是奋力将人往上一甩。 而自己也因为身子不稳,滑落悬崖。 在他下坠的时候的一瞬间,他看到有人拉住了他。 赵崇山的刀插在山体里,一只手拉着他。 “你跳下来做什么。”他苦中作乐道:“我可帮你收不了尸。我自己也要死。” 赵崇山向下看了一眼:“我不会让你死的。” 赵陵洲也朝着下面看了一眼,而后抬头:“赵崇山,有尔存焉,得而我幸。” 赵崇山微愣:“你这算表露心声么?” 赵陵洲展露笑颜:“我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赵崇山感受到山体的松软,对着赵陵洲说道:“要赌一把么?” 赵陵洲:“赌注是什么?” 赵崇山:“如果我们没死,你答应我一件事看。” 赵陵洲:“好。” 云妤和玉雁陇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满地的刺客尸体。 悬崖旁边,温书若正声嘶力竭的喊到:“陵洲哥哥——” 云妤身子一软。 玉雁陇往悬崖看下去,见两人挂在峭壁上,随即喊到:“绳子,快!!!” 然而绳子刚刚寻来,就看到挂在峭壁上的两人猛的朝下坠落。 ---------------------------------------- 第142章 山谷生活 “赵崇山······”赵陵洲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他想要动,脚上却传出一阵尖锐的疼痛。掀开被子一看,自己的脚被绑在木板上。 门被打开,带着头巾的老妇人见他醒来,立即将药放在桌上,然后将他摁到床上,再重新把药端给他。 第103页 赵陵洲看着那药,没有接过,而是问道:“老人家,这是哪里?是你将我救回来的?你救我回来的时候,又没有看见我身旁有其他人······” 他的问题很多,但是还没等他问完,老妇人就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表示自己说不出话。 赵陵洲面露讶异,这时门外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赵崇山做着手工活,正坐得起劲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赵崇山。” 他回头,就看到赵陵洲在老妇人的搀扶下站在门口。他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你的脚现在不能乱动。好不容易才接起来的。” 他将赵陵洲抱回床上,拿过那碗赵陵洲没有喝的药,用勺子舀到了赵陵洲的面前。 赵陵洲低头喝了一口,脸差点皱成那老树皮,随后他伸手:“把药碗给我吧,长痛不如短痛!”一口一口喝太折磨人了。 一口闷完药,赵陵洲缓了一下才问道:“这是哪里?” 赵崇山:“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躺在山脚下了。我正想带你出去的时候,就碰上了山上砍柴的老伯。这才来了老伯家。” 赵陵洲:“我躺了多久?我的脚······” 赵崇山:“三天。你的脚断了,深山老林找不到大夫,我就自己帮你接了。这几天你要躺着好好休息,其他事你就先别想了。 我这几天已经在探路了,就算要回去,也得先把身体给养好。外面什么情况都不明了,在身体未好的情况的下贸然出去,风险太高。” 赵陵洲点点头:“我有分寸。你刚刚在外面敲打什么?” 赵崇山不好意思起来:“我之前见过,有那双腿不便之人出行,是坐在那可推动的椅子上。估计是我没那做木匠的天分,琢磨了许久也没有折腾出来。” 赵陵洲还是第一次见赵崇山脸上露出这种挫败的神情,忍俊不禁道:“你要事事都会, 那老天爷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这时,赵崇山口中的大伯走了进来,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 赵崇山立刻用手势回了谢谢。然后对赵陵洲解释道:“大伯和大娘是隐居于此的聋哑夫妇。他们来叫我们吃饭。” 赵陵洲:“你怎会那手语?” 赵崇山:“行军打仗之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有时候传递信息,不方便说话,就会用暗号或者手语。” —— 玉雁陇那边此时已经搜集了好几天,却依旧没有在山脚下发现赵陵洲的痕迹。 云妤的眼睛都熬红了,这种痛为什么要让她经历第二次。 上次赵陵洲假死之时,她就已经够痛彻心扉了 。 玉雁陇安慰她道:“两位王爷未必出事了,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云妤:“我明白,洲儿上次能回来,这些也一定可以。” “侯爷,我等在山下搜查两位王爷踪迹之时,撞上一伙人,他们似乎也在探查两位王爷踪迹。” 玉雁陇去搜寻的人回来吩咐道。 云妤瞬间就说:“是赵枥新,一定是他想杀我儿。” 玉雁陇喝道:“阿妤!”他见云妤那心力憔悴的模样,压了声音:“这里有陛下的暗卫。” 接着他叹气道:“不是我想帮陛下说话,而是如果陛下真的想杀隽王殿下的话,就不会派暗卫过来了。而且定远王一并暗害在内。” 其实玉雁陇有怀疑的对象,但是他不能跟云妤说。 可云妤还是猜出来了。 “那就是赵姝盈动的手了。”荣王死了,赵姝盈怎么会一点动作都没有呢。 玉雁陇诧异抬头,就看到云妤用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他。 他这发觉,刚刚云妤是在诈他。 “玉大哥,我想回京。”云妤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玉雁陇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当即否定道:“不行,你好不容易出来了······” 云妤:“玉大哥,你在怕什么。” 玉雁陇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处,他在怕什么,当然是怕她那傻女儿落入那万劫不复之地呀。 “好。”最后玉雁陇还是点头了。 —— 山谷里,赵陵洲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忽然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睁眼一看,就看到手里是只白色的小兔子。 此时兔子的爹娘正被赵崇山拎在手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端了个兔子窝,留个活口给你玩玩。” 赵陵洲立即捂住了兔子的眼睛,用夸张的语气说:“天呀,你是什么大恶人。打死人家爹妈之后,还要强迫年幼的它卖色。你就不怕它长大了之后报复你么?” 赵崇山好整以暇的陪着演:“那你记得把他眼睛捂严实一点,然后假装它的救命恩人收养它。等他长大了,我们在杀兔灭口,以决后患。” 赵陵洲:“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人,不像我,又善良又高尚,配你简直是让你赚大发了。” “那善良又高尚的隽王殿下今晚想吃什么口味的兔子。” 赵陵洲回头看着赵崇山的背影,扯着脖子喊:“我想吃辣的,这几天天天吃清汤,我嘴里淡得能养一锅香辣兔丁了。” 说完,他还要摸着小兔子,安慰道说:“别怕,不是吃你呀,你太小了,没肉。等我吃饱喝足了,再去给你全家报仇。” 正等着投喂的赵陵洲看到一直照顾他的大娘,正端着一盆衣服去洗。 他立即从躺椅上起来,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大娘看见他跟来,赶紧让她回去躺着。 赵陵洲一边用手势比划道:“这几天,承蒙照顾,衣服我们自己洗,就不麻烦大娘了,我们过意不去!” 大娘用手势回到‘很轻松,不累人’ 这几天因为赵崇山的传授,所以赵陵洲也能看得懂一些。 虽然大娘说很轻松,但赵陵洲哪能真的把衣服甩给大娘,还是跟着来到小溪旁边。 大娘见赵陵洲执意要帮他,也没有拒绝,反倒教他如何浆洗衣服。 ---------------------------------------- 第143章 发现赵崇山受伤 赵陵洲从桶中拿起一件黑色的内衬,是赵崇山之前的穿的。 刚入手,就有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黑色的内衬显不出血迹,摸起来确实硬的,那是血液干了之后结在上面的。 等浸入水中,却慢慢晕出红色。 赵陵洲脸黑得十分难看。 这几日,赵崇山又是上山打猎,又是给他做躺椅,做拐杖,根本就看不出受伤的模样,他一直以为赵崇山受得伤不重,原来都是在骗他的么? 大娘看着变红的溪水,又瞧赵陵洲一言不发的模样。对着他的背部比划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赵陵洲想到只要自己犯懒,就说脚疼。赵崇山二话不说就背他走。可他明明伤在背部。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赵陵洲是气恼,起赵崇山没有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 这时大娘却拍拍他的肩膀和他比划“你昏迷的时候,他,一直没有,睡过。” 赵陵洲抿着嘴。 做好饭菜,过来寻人赵崇山,却意外见到赵陵洲手忙脚乱的一面。 还险些让衣服顺着水流飘走,原本用来支撑人的拐杖,变成了救衣服的棍子。 赵崇山没忍住,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这样的赵陵洲生动又可爱。 还是赵陵洲先发现的他,见自己丢人的一面都被赵崇山看到了,他恼羞成怒道:“笑什么笑,你不也不会坐那会动的椅子么。” “我笑······”他走进赵陵洲:“浣花溪上见卿卿,脸波明,黛眉轻。绿云高绾,金簇小蜻蜒。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 按照原诗作来看,后面还有三字。 这诗原讲在溪边,见到了心仪之人,于是上前问道,能否与他相约。后面是那心仪之人的回答,那心仪之人原答道‘莫多情’ 莫自作多情。 赵崇山在回答之处顿住,显然是希望赵陵洲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但赵陵洲哪是这么容易上套之人,他笑道:“后面,莫多情三字你怎么不说。” 见赵崇山脸上明显失落之色,他眉眼弯弯道:“若是有那香辣兔丁······” 赵崇山眼睛瞬间又被点亮:“我做了。” 赵陵洲忍着笑意道:“那便可吧。” 赵崇山想要抱起赵陵洲转个圈,却又顾及他的脚伤,背对着他蹲了下来,语气难掩欣喜之色:“我背你回去。” 赵陵洲的笑意却在视线落到赵崇山的背的时候,渐渐消失了。他想到那件带血的内衬。 “不了,我想自己走走,好得更快一些。” 饭后,赵陵洲很快就睡了过去。 赵崇山立刻将人从躺椅上抱回房内。 确认赵陵洲熟睡之后,他才敢解开衣带给自己上药。 第104页 “所以这就是这几天你一直都等我先睡的原因么?” 赵崇山上药的手一僵,他回头就看到赵陵洲目光清明的坐在床边,丝毫没有困倦的模样。 “你发现了?”他摸了摸鼻子。 赵陵洲拄着拐想要站起来,赵崇山下意识要上前扶人,却被赵陵洲喝道:“给我坐好。” 赵崇山那刚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 赵陵洲来到赵崇山的背后,近看才知道那伤势的恐怖。从肩膀到腰腹,血肉翻飞。这些天他该有多疼呀。 “把药给我。” 赵崇山把药往后递,听见赵陵洲声音不对劲,他还解释道:“其实一点都不疼,我都习惯了。” 赵陵洲一巴掌打在赵崇山没受伤肩膀上:“怎么不疼死你算了。” 语气虽凶,但担忧之意不减。 他用指腹小心翼翼的给赵崇山的伤口上擦药,生怕弄疼赵崇山,还轻轻了吹了吹。 “别吹了······” 赵陵洲正心无旁骛给赵崇山上药的时候,就听到赵崇山声音暗哑的喊道。 赵陵洲:“是太疼了?” 赵崇山一把将赵陵洲拉到自己面前,赵陵洲这才发现了赵崇山的不对劲。 赵陵洲是又气又羞:“赵崇山!!你脑子就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么!!!” 疼死算了。 他把药扔回赵陵洲的手里:“你自己慢慢上吧。” 说着,逃回了床上,翻身睡觉。 过了一会儿,有个热源逐渐朝他靠了过来。 赵陵洲死活不睁眼,却往里挪了挪。给赵崇山躺身的位置。他不是放纵赵崇山,只是赵崇山如今背上也有伤,总不能让人睡外面吧。 赵崇山趁机贴过去,知道赵陵洲对这方面脸皮薄,于是只好哄道:“我不是圣人,面对自己心仪之人时,我做不到坐怀不乱。别恼了,若是你真不喜,下次便不让你瞧见了。” 合着自己瞧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为非作歹是吧,赵陵洲气乐了,睁眼想要朝赵崇山发难。 却看到赵崇山趁机拢住自己,笑里颇有些奸诈之意:“我现在是伤者,需要休息,清穆就心疼心疼我吧。” 赵陵洲这才没有继续发难,对着赵崇山翻了白眼,就不再搭理人了。 ---------------------------------------- 第144章 云妤回宫 姝盈宫内外都被白绫包裹着,盈贵妃跪坐在小佛堂面前,为自己儿子诵经。 原本保养得宜而满头青丝的盈贵妃此时掺了大半的白发。 手下人来报:“娘娘,人没有找到。” 盈贵妃瞬间把手里的佛珠给扯断了。她睁眼,眼里满是怨毒:“给我继续找,本宫要看到赵陵洲的尸体!” 手下退出去之后,姝盈宫漫天的白绫开始飘动起来。 盈贵妃看着正在飘动的白绫,泪眼婆娑的喊道:“川儿,是你么?” 此时正在伺候天子喝药的玉妃,听见外面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敛目道:“起风了,快把陛下的氅衣取来。” 天子拍拍玉妃的手:“不用紧张,朕还没有到吹一吹风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玉妃脸上做出担忧的表情:“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说着她幽幽叹了一口气:“陛下和盈姐姐接二连三的病倒,也不知盈姐姐如何了……听闻她日日闭门不出……” 提起这个,天子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她的父亲做出这么大的丑事,她还有脸病倒。我没有动她,不过是因为西北那边的传信没到……” 若是西北传信回来,镇国公拒不受捕,那盈贵妃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想起镇国公从乐州盗了这么多矿,他就恨不得给他们一家满门抄斩。 玉妃:“可荣王毕竟是殿下的儿子,虽说有错在先,但定远王未免太不留情面了,怎么能说杀就杀。” 想到荣王,天子那颗恻隐之心终于动了。镇国公事发后,他这个儿子也少不了褫夺封号,贬为庶人。但他从来没想过让他死。 他之所以对此事如此震怒,完全是因为赵陵洲和赵崇山挑战了他作为帝王的权威。一个藩王居然敢杀皇子,简直就是公然挑衅他这个皇帝。 “也罢,到底多少情分,去看看贵妃吧。”天子在玉妃的搀扶下终于起身了。 姝盈宫里,盈贵妃正在追着那白绫跑。就隐约看见那白绫之中站着一个人。 她以为是自己儿子,追了过去,扯开白绫。却看到一张此生都不想再见到的脸:“妤妃……” 云妤:“难为盈贵妃还记得我。” “你是来取笑我的么?”?”盈贵妃神情突然平静下来:“你应该在下面等了很久,才等来笑话我的机会吧。” 竟是把云妤当成了那鬼魂。 “我是来索你的命的。”云妤发了狠:“当年你诬陷我用巫术诅咒太后,害我含冤而死。这些我从未跟你计较过,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 盈贵妃脸上比那恶鬼还凶狠:“为什么,自是因为他害了我儿子!!我没将他碎尸万段……” 话还没说完,宫门就被人给踹开了。 门外是阴沉着脸的帝王。 旁边的玉妃却时不时向那白绫后面看去。 “贵妃,你刚刚说了什么?” 盈贵妃没有说话。 白绫身后的人影见状要逃,却被天子厉声喝到:“给我拦下来!” 云妤无路可走,只好停了下来。 天子踉跄的穿过一条条白绫,来到云妤面前,小心翼翼唤她:“……阿妤。” 盈贵妃这时候也怔住了,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道:“云阿妤,你没死!!” “哈哈哈哈,你居然没死!!”盈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看样子,赵枥新居然也知道你没死,当真是可笑,我跟你争了这么久,居然就成了个笑话。” 让她崩溃的不是妤妃没死,而是天子妤妃没死,以天子的自尊心,居然放过她了。 说着她看向站在一旁呆愣的玉妃:“玉妃,别看了,妤妃死了,你尚且争不过,一个活人,你就更加争不过。若是她孩子回来,你的儿子就永无出头之日。” 玉妃死死的盯着云妤的脸:“我从未想过同妤姐姐争。” 盈贵妃笑得更加大声了:“那你大概从未想到自己的存在是另一个人女子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吧,妤妃,玉妃,你难道从未想过自己和妤妃封号如此相似,是为了什么么?” 玉妃没有说话。 她此时的目光全在一人身上。 一个她惦记了很多年,但却不能宣之于口的人。 云妤到来看着面前的帝王,冷声道:“赵枥新,你老了很多,也变丑了。” 天子却未对云妤辱言生气,而是看着云妤说:“你却从未变,一如我记忆的模样,这些年你在南洲过得好么。” 他以为再次见到云妤,他会生气,会质问,可当见到的那一刻,年少时情意泛起,便舍不得责怪了。 云妤却突然大声说道:“如果不是因赵姝盈杀了我儿子,我是不会回来的!!!” 天子猛的瞪大了眼睛:“洲儿当真死了!!” 云妤恶狠狠的盯着盈贵妃:“被你的好贵妃杀死的。我的儿子,我们才刚刚相聚,就要天人永隔。” 天子走到盈贵妃面前,给了她一巴掌:“贱人,你真的派人去杀老五了。” 盈贵妃被打得珠钗凌乱,神情癫狂:“不止杀了,还粉身碎骨了哈哈哈。赵枥新,你装什么好父亲,你敢不敢告诉云阿妤,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她儿子的。” 天子又朝着盈贵妃心窝踹了一脚:“你个毒妇。当年陷害阿妤,害她心灰意冷只能远走出宫,如今又杀了我们孩子,朕真想把你千刀万剐。” “你敢么!只要我父亲还是镇国公的一天,你敢动我么。”盈贵妃看着天子的眼里满是寒意:“当年我陷害云阿妤的时候,难道不是你默认的么。 是你嫌那鸟儿会飞,才想折断她的翅膀的。一个低贱的南蛮夷族,居然也敢和我并称姝妤双色,难道不是陛下想要借我的手打压她么。” 天子脸上慌了一瞬,随即看向云妤:“阿妤,朕从未想过要打压你,是这毒妇容不下你。” 云妤冷冷的说:“陛下,我不是16岁的云阿妤了。”那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都云阿妤了。 如果她没听过,天子大开选秀之事,或许这话还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天子望着云妤那双布满寒意的双眼,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第145章 花田游乐 ——山谷—— 赵陵洲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带轮子的椅子:“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推椅?” 赵崇山点点头:“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鼓捣出来了。” 赵陵洲眉头拧成绳,虽然他很不想打击赵崇山的信心,但这推椅来得也太晚了吧。他已经用不上了。 第105页 “你没发现,我已经快好了么?” 赵陵洲委婉道。 “发现了。”赵崇山摸了摸鼻子:“但总觉得,你应该有一个。” 赵陵洲:“……” 赵崇山催促着赵陵洲坐上去感受感受。 最后,赵陵洲还是坐了上去了。 赵崇山见赵陵洲坐稳之后,在身后推动起来。 赵陵洲感受着微风打在脸上,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之前自己在溪边答应了赵崇山的邀约。赵崇山就每天神秘兮兮的去外面踩点,说是保证找一个让自己惊叹的地方。 等自己腿脚大好,也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赵崇山就说他找到了。 赵陵洲有偷偷揣度过赵崇山,觉得他是在找借口骗自己好好休息。 所以他对于赵崇山说找到一个一个很适合谈情说爱地方的时候。他是怀疑的。 直到看到那满山的花海的时候,赵陵洲眼睛慢慢睁大了。合着赵崇山一天天早出晚归的,真是就只是单纯去找赴约场所??? 赵崇山看着赵陵洲发呆的模样,蹲在他面前:“你该不会以为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外面挖泥巴吧。对于这次桑间之约,我比清穆还要重视。 赵陵洲任由赵崇山将他推进花海之中:“这些花叫什么名字。” 赵崇山挠了挠头:“叫……野花。” 赵陵洲乐了:“还真是通俗易懂的名字。”他盯着赵崇山那带着笑意的眉眼:“总觉得这几天认识的赵崇山和以前的赵崇山不一样。” “以前的赵崇山背上背着沉重的担子,总喜欢沉着一张脸,总想告诉所有人他的沉着有分寸,即使是笑也不会开怀大笑。 但在这里的赵崇山暂时撂挑了,笑得肆意。也放下那时时刻刻的防备感,随性而为。” 赵崇山看向赵陵洲:“巧了,我也有同感。这里的赵陵洲和我以前认识的赵陵洲也不一样。 以前的赵陵洲什么都要算计上,不允许自己出错。什么都要担心,即使没发生过事情,也会预想最坏的结果。 但在这里的赵陵洲,闭上了那只什么都看的眼睛。让自己变得松弛下来了,还会开一些无聊的玩笑,比如认兔子为义子。” 两人相视而笑。 赵陵洲试着从推椅上站起来,独自往前走了几步,伫立于花田之中的赵陵洲,低声喊道:“赵崇山……” 听见这名字的赵崇山走到赵陵洲身后:“怎么了。” 谁知赵陵洲突然转身,将人扑到地上。顺便带不少花瓣。 “骗我很好玩是吧,还天天在外面玩泥巴呢。说,你这几天到底在外面干什么。” 赵陵洲手里折了一支花当剑,指着赵崇山的脖子问道。 赵崇山倒在地上,笑得胸口都在起伏。 赵陵洲没好气朝着赵崇山胸口拍了一下:“老实交代,降者不杀。” 赵崇山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我投降。” 赵陵洲这才把花随手插在了赵崇山的头发上,随后倒在赵崇山身侧。两人并排一起躺在花田之中。 “在我交代之前我可以先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这几天不是在踩点。”赵崇山侧过脑袋看着赵陵洲:“我哪里露馅了么?” 赵陵洲也偏头瞥了一眼赵崇山:“就是因为你没露馅,所以才太奇怪了。这地方花香扑鼻,来一次身上肯定沾有花香。 可这几天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闻到花香。说明你在每次见我之前都去河里沐浴后才回来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每次你回来之后,我总隐隐感觉你身上有股水汽。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了。” 赵崇山:“我出山了。” 赵陵洲:“联系上人了?” “联系上了,镇国公府那边的人果然也在找我们。为了隐蔽,我只好每日装成菜贩子在街卖菜,在昨日,终于和玉雁陇的人接上了头。” 赵陵洲:“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走。” 赵崇山:“明日。” 赵陵洲:“为什么不告诉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上事。” 赵崇山:“只是不想让你白担心。万一你在家因为太过担心我的安危,饭也吃不下,没有办法好好养伤怎么办。” 赵陵洲抓了一把花扔了过去:“少说大话了。谁会担心你担心到吃不下饭。” “还有一事……”赵崇山犹豫起了:“是关于云祭司的。” 赵陵洲等着赵崇山说后面的话。 “她回宫了。” 赵陵洲猛的坐起来:“她回宫……”随即想到,云妤回宫可能是为了自己。 “她不会是因为我,想去找盈贵妃报仇吧。” 除了这个理由,赵陵洲想不到其他可以让云妤回宫的理由。 赵崇山:“短时间内,云妤应该不会有事。如果她是想借皇帝的手杀盈贵妃的话,那么她是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只不过,可能她要和皇帝虚与委蛇了。” 赵陵洲站了起来,看着还躺在地上赵崇山,用脚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准备离开了,想什么呢。” 赵崇山看着天,随意说道:“在想,要如何才能和你呆在小小的院落里,看那云卷云舒。” 赵陵洲也看着头顶的天空,没有说话。他们终归是要从这里出去,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天空。 赵崇山刚想起身的之时,就看到赵陵洲朝他伸手道:“只要一直执我之手,便好。” 只要你不松手,我便不会挣开。 终有一天,会见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花开花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年之后,赵崇山仍然记得今日之景。花田中,有人朝他伸出手,那人是他心之所向之人。 赵崇山执起赵陵洲的手,两人并肩走出花田:“那我可得抓牢了,缠紧了。” 亦如,树缠树绕树,永结同根树。 ---------------------------------------- 第146章 去见一个想见的人 自从云妤回宫之后,天子的精气神就逐渐好了起来。 他甚至为了去见云妤,将身上的龙袍换成了一袭蓝衫。 “你说,这样,阿妤会喜欢么?” 正在为天子整理衣衫的玉妃,闻言手一顿,随后轻柔的笑道:“阿妤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天子目露怀念:“当年朕与阿妤一同游历南洲之时,穿着也是一身蓝衫,现在想来居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玉妃:“听闻阿妤姐姐与陛下在南洲生死患难过,感情自然比不得别人。” 天子闻言,脸上的突然那出现了一抹愧色:“到底是朕先对不住的她的。” 带着满心期许,天子去找了云妤。 玉妃看着天子的背影,阿妤姐姐后来最讨厌蓝色了。 思绪奔涌间,玉妃对着身旁的嬷嬷说:“嬷嬷,我入宫时那身红裙还在么?” 嬷嬷犹豫了一下:“娘娘,那衣裙许久未洗······” “嬷嬷,你会帮小玉的,是么?”玉妃打断了嬷嬷的话。 嬷嬷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娘娘稍等。” 换上红裙的玉妃,梳了一个新发髻。正巧,八皇子闯入,瞧见自己母妃不同往日鲜艳的打扮,惊呼道:“母妃好漂亮呀。” 玉妃摸摸八皇子的头上:“乖,等会母妃要出去,让嬷嬷陪你玩好不好。” 八皇子:“母妃要去哪里?” 玉妃:“母妃要去见一个很想见的人。” —— 云妤所住宫殿,被重兵重重把守着。 “阿妤。”天子走近,就看到桌上的饭菜并没有被动过,他皱眉道:“为何不吃东西?” 云妤抬眼淡淡的瞥了一眼天子,冷声道:“赵枥新,你可是死了两个儿子,居然还有心思打扮自己。你把自己打扮这副模样,是要来和我忆往昔的么?” 天子的心仿佛被人扎了一下:“阿妤,这些年,我始终忘不了你。更忘不我们在南洲。那些欢乐的时光。” 云妤嗤笑道:“我可是跟奸夫私奔过的人,你就真不在意自己头上带着一顶巨大绿帽子” 天子急了:“那些都已经过去,既然你如今回来了,我们就不能把过去放下么。” 云妤:“赵枥新,当年你说,等你坐稳皇位,就会遣散后宫,立我为后。此生只会有我一人。想让我待在你身边当个活死人可以,立我为后呀。” 天子没有接话。 云妤大笑:“不敢吧,虽然太子已废,但是左相还在呀,只要左相在的一天,皇后就永远不会废。” “究竟要如何,你才肯留在我身边。” “杀了赵姝盈。”云妤直视它天子的眼睛:“你敢么?” 天子又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好,既然是你想要的,朕会替你办到。不过不是现在。” 带着一身怒意的天子刚走出去,就看到一袭红裙玉妃等在门口。 他眼里闪过惊艳之色,刚想上前牵玉妃的手之时,就被玉妃趁行礼之际给躲掉了:“参见陛下。” 第106页 天子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你来这里做什么?” 玉妃垂眸:“从前阿妤姐姐还在宫中之时,便极爱吃臣妾做的白玉糕,臣妾便想送些。好让阿妤姐姐记得在宫里那些美好的日子。” 天子脸上果然缓了很多:“你便好好劝劝她,她那脾气,朕年轻时就没有吵赢过。” 云妤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天子去而复返,便没有抬头。 直到一声:“阿妤姐姐······” 云妤抬头,就看到记忆中那个穿着红衣裙的小姑娘,此时正站在她面前:“小玉儿。” 玉妃听见这声久违的称呼,没忍住扑进了云妤的怀中:“阿妤姐姐,小玉好想你。” 云妤拍拍玉妃的背:“好了,都是当母亲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些年赵枥新有没有为难过你,我假死消失,他应该最怀疑的就是你。” 玉妃抬头:“他虽有怀疑,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说着他咬咬唇:“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其实都听到了,阿妤姐姐相信陛下么?” 云妤讥笑道:“我宁愿相信鬼话,都不相信他的话。十几年不见了,跟我扮什么痴情郎。不过就是他也想杀赵姝盈。赵姝盈那番话算是扎到他脆弱多疑的心里去了。 他想杀赵姝盈泄愤,却又怕镇国公留守在京的旧堡心生怨怼。才假惺惺的来我面前扮演深情,到时候好推我出去替他挡刀子。 他既然能利用我,我也能利用他。” 玉妃见云妤没有被老男人花言巧语给骗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陵洲真的已经·······所以姐姐才回宫的么?” 云妤摇摇头:“只要洲儿尸骨未找到,我就不信他已经死了。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为他争取。” 她看向玉妃:“谢谢你当时帮我把皇帝引过去。” 玉妃摇摇头:“阿妤姐姐不用跟我道谢,我什么都愿意为阿妤姐姐做的。”说着,她脸色有些为难起来。 云妤见状疑惑到:“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玉妃咬咬牙还是说了:“最近朝堂上在争给陵洲发丧之事。 有人认为陵洲死得蹊跷,身上还牵扯到了荣王一案,因查清其中原由在定发丧事宜。 但其余人则认为,陵州已经死了。人死为大,应立即发丧。” “不能发丧!”云妤抓着玉妃的胳膊说道:“如果发丧了,就代表陵洲真的死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盖棺定论。 洲儿所做的一切势必会被掩埋过去。好一个赵枥新,他原来竟然想借洲儿的死,将荣王一党所做的丑事尽数掩盖。” 玉妃也想到了这一层:“阿妤姐姐,莫急。安镇司的胡司丞是前太傅之孙,他联合了不少太傅所在任时的旧人反对将陵洲发丧。 一时间,陛下是拿不下来的。我这边,也已经派人偷偷联系父亲了。阿妤姐姐,陛下太可怕了,先后两个儿子的噩耗传来,可他也只是掉了两滴眼泪。 陵洲和定远王是一同失踪的。可如今,陛下却只想发陵洲的丧,却想要对定远王消失一事闭口不谈。” 云妤叹息道:“只恨我没有早点看清他的虚伪。” 看见云妤脸上的懊悔,玉妃恳切道:“阿妤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 第147章 可他们触犯了律法 “陛下,老臣认为,隽王殿下不应发丧。荣王一事兹事体大,事情还未查清,就匆匆忙忙的给隽王殿下发丧,属实不妥。” 说话的正是左相。 这几日,朝上一直为到底要不要给隽王发丧而争执。但是左相一直没有说话,没同意,却也没站出来反对。 没想到今日却突然站了出来。 “报——” 殿外传来的急报。 天子让人进殿宣报,就听到了一个可以推翻他们之前所有争议的消息。 “启禀陛下,宁北侯已经秘密将隽王和定远王押送进京了。” 天子猛的从龙椅上弹坐起来:“玉雁陇呢,立刻传他进殿。” 玉雁陇被传进殿时,一身盔甲都还来不及脱:“臣玉雁陇,参见陛下。” 天子盯着玉雁陇问道:“玉雁陇,你之前不是传信回来说,遭遇刺杀,隽王和定远王不幸坠落悬崖么。” 玉雁陇叩首道:“回陛下,信上之事属实。微臣在崖下寻了许久,才知道两位王爷被山中一对聋哑夫妇所救。 因为此前刺杀之事,臣知道有人不想两位王爷顺利回京。于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借着寻人之机,悄悄将两位王爷带回了京城。” 天子看着下坐那毕恭毕敬的玉雁陇,眼里满是阴鸷,这个玉雁陇分明可以派人悄悄递封信回来,先行通知他人找到了。 结果是这么冷不丁的把人给带回来,他想做什么!! 玉雁陇在接到赵陵洲和赵崇山的时候,的确是想给天子报信。 但却突然收到女儿的密信,信中说陛下打算给隽王殿下发丧。希望自己能上书陛下,说发现了隽王没死的踪迹。 在女儿的恳求和欺君之罪下,玉雁陇选择把信给赵陵洲看了。 赵陵洲看过信件之后,给他出了这个秘密回京的法子。 这样,既完成了自己押送赵陵洲回京的任务,也没有欺骗陛下,更没有愧对女儿的嘱托。 当然赵陵洲出这个主意,也有自己的私心所在。他知道老皇帝想用自己死来掩盖一切,他偏要打得他措手不及。 此时,见天子不说话,玉雁陇主动说道:“两位王爷此时正在殿外,陛下是要先宣见还是直接让人押下去择日再审。” “宣!” 赵陵洲和赵崇山随即被带了上来。 赵陵洲的脚虽已大好,但是走路还是有些怪异。 “儿臣参见父皇。” “臣赵崇山参见陛下。” 天子见两人态度还算恭敬,重新坐回了龙椅:“老五,你的脚怎么回事。” 天子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用荣王一事朝他发难,赵陵洲微微有些诧异。 他哀戚起来:“父皇,儿臣回京途中遭遇那暗杀。和定远王不幸掉落悬崖,儿臣的脚直接摔断了。 因在崖下没有大夫和好药,儿臣的腿骨没有续好。大夫说怕是只能跛一辈子了。” 此话一出,朝上众人目光开始闪烁。尤其是以左相为首,明面上是站赵陵洲的那批人。他们更是复杂。 众所周知,身体有残的皇子是无法登大位的。就算赵陵洲能平安度过此时,除非所有的皇子全死光了,否则这个皇位绝对轮不到他来坐。 只有玉雁陇不由得往赵陵洲身上投去诧异目光。他们之前说好的,没有这一出呀。 反倒是赵崇山,突然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点点猩红血迹从他唇边散开。 “请陛下恕罪,臣跌落山崖,虽手脚无碍,但五脏六腑经过重击,大夫说伤到了肺,若是不好好调养,恐伤寿命。” 玉雁陇看看赵崇山,又看看赵陵洲:“……”不是,你们之前没跟我串过戏呀。 于是迎着天子的目光,玉雁陇咬牙道:“他们说得都对。” 天子目光在赵陵洲和赵崇山身上打量了许久。最终落在了赵崇山身上。 他刚想要开口质问之时,殿外又有人来报:“陛下,上京城的百姓都堵在皇城门口。为两位王爷喊冤。” 天子面色沉了下来。 赵陵洲因为杀了贪官污吏被押送回京,这一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上京百姓就知道了赵陵洲被关押了。 上京和苏吴路途遥远,百姓不知其中门道。只知赵陵洲在苏吴杀了几个残害百姓的大官。所以被抓了。 这消息一出,上京城百姓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们认为赵陵洲杀贪官污吏是好事,只因为那几个污吏官大,就要把隽王殿下给抓起来。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赵陵洲却心里一凛,他和赵崇山是偷偷摸摸回京的。那么是谁将他的消息给放了出去,还煽动百姓前来替他喊冤呢。 赵陵洲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左相。 他突然就有些摸不准左相想干什么了。 “老五,你也觉得自己无罪么。” 天子目光幽深。 赵陵洲跪下叩首,说:“是,儿臣认为自己无罪。不止儿臣,连定远王也无罪。” 殿中一片寂静。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求饶么,这隽王殿下未免太头铁了。 天子怒火喷发:“你先后杀了吕楠春,吴嵩。定远王赵崇山则大肆屠杀了老三和马有道一党。这些难道是朕冤枉你们的么。” 赵陵洲:“儿臣与定远王只是秉公办案,依法执刑。” “他们是二品大员和皇子!” 赵陵洲坚定有力的告诉众人:“可他们触犯了律法。” 殿中一片寂静。 就在殿中一片寂静之时,三法司的人互相瞧着,自觉机会来了。 第107页 之前隽王如此打压三法司,导致如今上京城只知安镇司,不知三法司,如今机会不就来了么。 刑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既然两位王爷拒不认罪,那么理应被押送进刑部大牢。择日开启三司,九卿共同会审。也能让两位王爷心服口服。” 天子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先将定远王和隽王打入刑部牢,此事容后再议。” 但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赵陵洲在百姓心里的地位。 百姓们知道赵陵洲要被打入刑部大牢,立刻将整个刑部给围了起来。 ---------------------------------------- 第148章 玉妃的算计 ——安镇司—— 李幼娘躺在床上,她的产期就在这几日。因听闻赵陵洲被押送回京,一时间动了胎气。 见丈夫进来,焦急的问道:“情况如何?” 胡道沅脸色铁青:“有人在煽动百姓围堵在刑部大门,要刑部将殿下给放了。看来殿下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了。煽动百姓之人,其心之毒,昭然若揭。”” 李幼娘:“殿下进刑部是陛下的旨意,百姓这般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胡道沅:“陛下龙颜大怒,斥责殿下居心不良,直接把让三法司把殿下和定远王的会审提到了明日。” 李幼娘:“祖父何时进京。” 胡道沅:“明日,不知能不能赶上会审。” 李幼娘:“我让我父在城门处守着。” —— 皇城内,云妤收到了玉妃压在吃食下的书信。 她看完之后,又喜又怕。喜的是,赵陵洲活着回来了,怕得是,他是真的怕老皇帝丝毫不念及任何父子情分,让她的儿子给荣王偿命。 思及此,她摘下自己发簪,轻轻一扭,发簪立即一分为二,从发簪中间掉落出一颗药丸。 —— 天子正在与大臣商议该如何处置赵陵洲和赵崇山之时,外面传来:“太后驾到——” 天子立即起身迎人。 太后身边搀扶的人是玉妃。 “母后怎么来了?” 此前太后因为荣王被斩杀,悲痛欲绝到了卧床不起地步,如今怎么会来寻他。 “哀家要是再不来,恐怕就没人给川儿伸冤了!”太后冷哼一声:“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藏的那个女人。” 天子诧异的看了一眼玉妃。 太后瞪了一眼天子:“不是她说的,是本宫自己查出来的。” 天子随即让大臣们下去。云妤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皇帝,那个女人以前就把你迷得鬼迷心窍,她现在一回来,你就又被那狐媚子惑了心。川儿死得这般冤,你没有一点表示就算了,居然还为了那个女人要处置盈贵妃。 下一步,你是不是还想找个由头把隽王给放了,然后立他为太子呀。” 天子眉头紧皱:“母后是想让儿臣怎么做。” 太后:“镇国公驻守西北,如今他的外孙惨死,女儿被废,皇帝若是连罪魁祸首都不处罚,难道就不怕镇国公反么?” 天子与太后呛声:“那母后可知杀了川儿的是定远王,不是隽王。母后想要我如何处罚,直接杀了定远王,让南洲跟着一起反么?” 太后拍桌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吗?既然定远王杀不得,那隽王总能动吧,用隽王给镇国公一个交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天子一脸不可置信道:“母后,陵洲也是朕的儿子,是你孙儿。” 太后冷冷道:“皇帝,你从前可没这么心疼这个儿子,是因为那个女人回来了吗?” 天子面容跟着一沉:“镇国公在乐州犯下如此大案。荣王和盈贵妃皆是帮凶,母后难道就一点也知道么?即使荣王没死,凭借着他所犯的这些事,这个王爷他也当不成了。” 太后心头一哽:“镇国公是有错在先,但他驻守边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母后!”天子打断了太后要为镇国公求情之言:“慎言。” 太后想到多年来的传闻,闭口不言起来。 “来人,太后身体不适,将太后送回寝殿。” 太后见天子要赶他走,气得直拍胸口:“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子!” 太后离开之后,天子气得扫掉了桌面所有的东西。 玉妃将太后送回寝宫,又宽慰了她一阵,伺候她休息之后才悄然离开。 嬷嬷担忧的看向玉妃:“娘娘未免太冒险了。若是被陛下发现······” 玉妃神情淡漠道:“发现他又能对我怎么样?” 云妤的存在的确是她透露给太后的,也是她在太后耳边暗示,皇帝打算找个由头把赵陵洲给放了。 太后这才急匆匆的来找皇帝问罪。 她就是故意要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太后替镇国公求情,皇帝一定会怒不可遏。 宫中稍长年纪的人都知,太后和天子不和多年。 不过那些自以为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天子是为了一个女人和太后怄气多年。 其实不然,多年前,宫中就有秘闻,说太后与镇国公有私情。 彼时皇帝刚继位,为了压下这丑闻血洗宫中。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皇帝和太后之间的隔阂就产生了。 别看皇帝给了镇国公之女贵妃之位,表面上又极宠爱荣王这个儿子。其实那心里不知有多膈应呢,真宠爱荣王的话,就不会把人打发出京这么多年了。 太后为镇国公求情在天子看来就是,自己母亲为了情夫,要将自己儿子杀了给情夫赔罪。 这皇帝能应允吗? 原本因为百姓所求情想要给赵陵洲吃番苦头的天子,因为玉妃一番算计,让他顷刻间打消了折腾赵陵洲的主意。 太后越想让他动老五,他就偏不动。 “妤妃娘娘若是知道您为了她如此劳累······” “阿妤姐姐不需要知道。给安镇司的信送出去了么?” 嬷嬷回道:“已经送出去了,你在宫中护住了隽王殿下,那么宫外之事就交给安镇司吧。” 玉妃目光幽远,她第一次随父亲入宫之时遇到世家贵女的排挤,精心准备裙子,也被人故意洒上了茶水。 年纪尚小的她,只好一个人偷偷躲在假山里哭。 “你是哪家的小贵女,躲在这里哭?”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带着揶揄的笑意。 玉晚晚抽抽搭搭的说:“他们都嫌弃我是没娘的孩子,都不跟我玩。还把茶水泼在我的新裙子上。” 云阿妤挤进假山,叹了一口气:“他们也不跟我玩,我跟你一起玩吧。” 玉晚晚愣了一下:“你也是因为没有娘,所以她们不跟你玩么?” 云妤:“她们是觉得我抢了她们丈夫,所以不跟我玩。”说着云妤又长叹了一口气:“诶, 其实我有点后悔跟他回来了。 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么多妻子,我才不跟他成亲呢?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云阿妤,你叫什么?” 玉妃呐呐的说:“玉晚晚。” 云阿妤:“我也认识一个姓玉的,叫玉雁陇。我还以为这姓很少见呢。” “玉雁陇是我的父亲。” 云阿妤吓得跳了起来:“什么,你是玉大哥的女儿!!”结果头一下撞到假山上。 玉晚晚被云阿妤的捂着脑袋乱窜的动作逗笑了。 云阿妤却捏起玉晚晚的脸颊:“不许笑!”她随后摸了摸玉晚晚的脑袋:“我原来只听玉大哥说他有个女儿,今日也算见到了。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玉雪可爱。” “妤妃娘娘——” 外面传来寻人的消息,云阿妤只好从假山洞里出去,随即朝着里面的玉晚晚伸手:“走吧,小玉儿,我带你去找你父亲。” 玉晚晚将手放上去,云妤的手很暖。 等将她交给他父亲的时候,云妤弯着腰告诉她:“她们不和你玩,还泼了你的红裙子,一定是因为今晚穿红裙子你比她们都好看。” 这句话,玉晚晚从八岁记到了二十八岁。 ---------------------------------------- 第149章 越狱了? ——丞相府—— 左相沈庸正在书房思索隽王一事之时,屋内的烛火突然灭了起来。 窗外有人影闪过。 沈庸冷静的开口:“装神弄鬼非大丈夫所为。” 门口随着沈庸的话音随着被打开。 “左相难道就一点也不慌么?你的算盘估计要打空喽。”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的人查到前太傅胡之衍已经带着万民伞和陈情血书回京了。他是由南洲军一路护送回来的。 听说五城兵马司的镇南卫统领早早就去城门守着,生怕有人在上京城拦人。你估计是动不了胡之衍了。” 说话之人带着斗篷,他随意的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沈庸看着那人:“我若是动了隽王殿下呢?” 第108页 那人声音里笑意化为冷意:“我说过,赵陵洲只能由我来杀。”说完,他将茶杯放了下来:“左相还是把定远王给处理了吧。 想要大昭乱,赵崇山必不能留。他作为大昭的定海神针,他一死,胡人和燕地必犯南洲。” 沈庸冷哼一声:“你以为定远王是那么好杀的么。我们这位好皇帝那是宁可杀自己儿子,都不会杀一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藩王。” 带着斗篷的男人站了起来,将一份信件放置在了沈庸桌面上:“所以,你要让皇帝知道,这份利益会要了他的命。” —— 大理寺大牢。 自从百姓堵在刑部大牢要求刑部放人之后,三法司紧急把人送到大理寺。 赵陵洲和赵崇山被分在一头一尾两座牢房。虽然两人目前是戴罪之身,但毕竟不同于一般罪犯。所以,三法司不仅没有苛待,反而给了不少便利。 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后路给堵死。 “想好怎么脱困了么?”赵崇山突然出现在了赵陵洲牢房门前。把正在沉思的赵陵洲吓了一跳。 “你撬锁出来的?” 赵崇山指了指牢房门口的锁:“是他们没有没锁。” 赵陵洲看了看牢房门:“……”这也太敷衍了吧,合着他们这牢坐的全凭自觉是吧 。 “他们攻讦的我们都点无非是我们把人就地斩杀,没有带回来审问。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法司那群的人的嘴巴从来没赢过我。 我不担心会审之事。我只是在琢磨沈庸,我总觉得沈庸态度有些奇怪。” 赵崇山:“我有预感,他们是冲我来的。” 赵陵洲:“你知道什么?” “你看看这个。”赵崇山递过去一张小纸条:“这是许记给我传的消息。” 赵陵洲接过纸条,十分诧异:“你什么时候收得消息!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可从未见过赵崇山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赵崇山:“山人自有妙计。” 赵陵洲展开纸条:“在京发现南洲军行踪。” 赵崇山:“我可没让南洲军进京。这时候在京发现南洲军踪迹,那就只能冲我而来了。” 赵陵洲突然低落起来:“抱歉,是我把你牵扯进其中的。” 如果他和赵崇山的交集仅仅停留在朋友阶段。那么赵崇山也不会因为他,斩杀荣王。 自然也不会给了别人算计他的机会。 “赵陵洲何时这般畏畏缩缩过了。”赵崇山笑道。 见赵陵洲脸上还是带着愧疚之色,赵崇山把赵陵洲的牢房门打开,就在这时大理寺卿带着人走了进来。 大理寺一群人看看那已经被打开的牢房门,又看看正拿着锁的赵崇山。 紧接着,现场变成了。 “啊啊啊,定远王要带着隽王越狱了!!!!!” 赵崇山:“……” 赵陵洲看着赵崇山,眼里全是,看吧,都说让你不要随便出来了。 直到刑部尚书来了,把大理寺卿给拉到了一旁:“别喊别喊!那锁是我让人故意没锁上的。 你想一个是皇子,一个藩王,只要不是人头落地。你觉得陛下真能杀么,尤其定远王,那手里的兵权都是自个的。我这不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把自己后路给堵死嘛。” 大理寺卿一想,言之有理呀。 “那你至少也得让人知会我一声,我还以为他们真越狱了,还在想我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刑部:“瞧你那怂样。” 两人嘀嘀咕咕许久之后,大理寺卿才转身说道:“咳咳,是下官误会了。定远王只是帮我大理寺检查检查牢房的锁头稳不稳而已。” 赵崇山和赵陵洲对视一眼:“……” 赵陵洲出声道:“两位大人,是来提人的。” “会审时辰已到。两位王爷请我跟我来吧。” 大理寺这会被围观的百姓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赵陵洲和赵崇山出现之时,百姓骚乱了一阵,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左相见此情形,小声唤来了心腹手下:“那些百姓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回禀相爷,是安镇司出手了。安镇司将几个闹得最厉害的给带走了。 随后安镇司司丞亲自出来禀明,是有恶人想要借机谋害隽王。 让百姓千万不要上恶人的当。百姓们这才没有跟着喊了。” 沈庸一转头就看到赵陵洲正在看着他:“左相,这么久没见,这刚一见面就想法子对付本王呢。” 沈庸恭敬道:“殿下,老臣只是在想如何为殿下陈词。” 赵陵洲笑眯眯道:“是么,那待会可得替本王好好求情,不然本王会怪你哦。” “陛下到——” 天子的到来打断了赵陵洲和沈庸之间暗流。 ---------------------------------------- 第150章 开万民伞 大理寺卿是这次赵崇山和赵陵洲一案的主审。他在天子的首肯之下,才拿出诉书。 “隽王赵陵洲,擅杀苏吴布政使吕楠春,按察使吴嵩……定远王赵崇山,擅杀荣王赵陵川……” 赵陵洲低着头,听着大理寺卿在上面念着他跟赵崇山的罪名,话却没有进入耳朵,而是在想着其他事。 “……已犯藐视司法,罪至欺君。两位王爷可有什么辩驳的。” 大理寺卿说完之后就等着赵陵洲和赵崇山说些什么。结果两人一个视线落在百姓之中,一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两人,没一个人接他茬。 参与此次会审的官员也都面面相觑起来。 不死心的大理寺卿提高声量道:“咳咳……两位王爷可有什么辩驳的!!” 赵陵洲这才抬起头,他看向上座的皇帝:“父皇,儿臣与定远王无罪。既无罪,何来辩驳一说。” 会审的官员急了:“隽王,你与定远王在苏吴斩杀苏吴官员一事乃是证据确凿……” 赵陵洲高声截话:“确实证据确凿。吕楠春,吴嵩马有道以及荣王一行人。偷换税粮,私设矿洞,瞒而不报。 之后还为了杀人灭口,屠杀百姓,制造地动,传染疫病,致使苏吴死伤不计其数。” 赵崇山眼神扫过一个个想要给他们定罪的官吏:“诸位坐在这里,可有见过苏吴惨像。 可有见过为了活命苦苦挣扎,为了让自己孩子活下去,割肉喂血之人。可见过,疫病四起之后,无药可医,只能绝望等死之像。 可这些,在苏吴遍地都是。平州地动之时,数以万计之人被埋在之下。就连隽王,为了救一孩童,也显些葬身于那废墟之下。 不知疾苦,却谈疾苦。不见全貌,却予罪责。 在隽王以身为救苏吴百姓,以身试药之时,荣王却为了想要掩盖其外祖父镇国公之罪行,意在屠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慰苏吴惨死的冤魂。” 赵崇山情真意切的话,引得在场的百姓,纷纷抹泪。他们知道乐州地动,知道苏吴起了疫病,却没想到其中竟有这么多内情! 就连赵陵洲也讶异的看了一眼赵崇山。谁说这厮不会讲话来着。 在场的官吏们则偷偷瞧着天子的神色。 果然看到天子面如土色。 事关皇家脸面,天子本就有意掩盖荣王一党在苏吴罪行。 此次会审,他原来也没想着要让百姓观看的。实在是百姓民意太强,他在左相劝说之下,才决定公开审理此案的。 他甚至让人去交代了大理寺卿,在审理赵陵洲和赵崇山的过程中,莫要提及荣王赵陵川所涉之案。 没想到,居然被赵崇山当场把这层遮羞布给揭了出来 看着下面愤怒的百姓,天子没有说话。他不能当着百姓的面,将火气撒出来。 还是左相开了口:“一码归一码。荣王的确有错在先,但他毕竟是皇子。就算要处理,也不能越过陛下。” 左相一开口,与左相一党的官员都有些去微愣。石左相不是支持隽王殿下么,怎么这会看起来反倒是要推隽王一把似的。 赵陵洲没有看左相,而是看向上首道:“去靖江之时,父皇亲自授予儿臣圣令,持令可先斩后奏,代天子行责。 当初父皇让让儿臣成立安镇司,赐下朱笔玉匾,尚方宝剑时,金口玉言,权臣不得以恩怨为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为轻重。 恰恰不就说明父皇,在父皇心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今荣王等人触犯律法,儿臣作为安镇司总使,从职责来说,是秉公处理。作为持圣令出使的钦差来说,是依法处置。儿臣不知何罪之有。” 说到后面赵陵洲叹气道:“仅仅是因为荣王是权贵,就可以逃脱律法之责,那大昭律法必将被践踏。 如果父皇认为,儿臣之罪,是没有放过荣王等人。那么儿臣认罪。儿臣愿受那刑罚囹圄。以己身断世道权贵为贵之枷锁,护大昭律法之严。” 第109页 赵陵洲说完,朝着天子跪下:“望父皇成全。” 官吏们看着隽王如此,眼中晦涩难辨。 “臣,愿同隽王受过。”赵崇山也对着天子说道。 天子握紧了座椅两端把手:“老五,你这是在逼朕么?” 赵陵洲心里想着的:原来你老还能看出来呀。还以为你老眼昏花到,啥也看不到了。 但面上恭敬道:“儿臣不敢!!” 于是两方就这么僵持住了,最受煎熬的要属在场的官员了。 “草民,胡之衍,有陈情之书奏请圣听!!!” 胡太傅被李幼娘之父一路护送过来。 人还没有下马呢,声音就传了过来。 胡道沅见自己祖父过来,赶紧迎了上去:“祖父。” 胡太傅的出现,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在场官员们,都想不到这是哪一出。怎么连已经辞官的老太傅都出马了。 “太傅,你有何陈情之书?”天子看着跪在下方的胡之衍。 胡太傅让人把一箱箱东西搬了上来。随后还抬上来一个巨大之物,用布所盖。 “陛下,这些都是靖江苏吴还有南洲夷族陈情血书。”胡太傅从箱子中,拿起其中一本双手呈上。 贴身太监忙不迭下来,接过胡太傅手中的陈情书呈递给天子。 天子打开陈情书,就看到陈情书里通篇为赵陵洲和赵崇山喊冤。最刺目的是那一个个血指印。仿佛字字泣血。 而这样的陈情书,有十箱之多。 胡太傅随后让人打开那巨大之物。 众人这才发现,这是一把巨大的万民伞。要打开这把万民伞,得数十个壮汉才行。 李幼娘之父带来的人,将万民伞慢慢展开。 霎时间,那挂在万民伞上的布条纷纷垂下。随风飘荡的布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万民伞一开,有冤必清。 在场之人被这如此巨大的万民伞给震得呆若木鸡起来。 做出这么大一柄万民伞,得多少人呀。 赵陵洲此时看着那随风而扬的布条,却觉双目酸涩。 ---------------------------------------- 第151章 南洲军营救? 胡太傅此时铿锵道:“陛下,此万民伞乃苏吴百姓所做。 不止苏吴百姓,靖江百姓听闻,此伞是为了殿下雪冤所用,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就为了来到此伞面前,亲自将雪冤之语挂上。” “圣上英明,自隽王殿下下靖江以来,纠官邪,戢奸暴,平狱讼,雪冤抑,以振扬风纪,而澄清其吏治。 而后,又为南洲夷族修编律法。乐州地动,隽王孤身进入乐州。 而又在疫情四起之时,为苏吴百姓谈精竭虑,险些染上疫病。 靖江百姓为其立长明灯,苏吴百姓愿为殿下塑立泥身。 而定远王率领南洲军进入乐州救灾之后,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主动将南洲之粮和药运往乐州。亲自与那南洲军挖土刨人。 更是在疫病盛行之时,一人统领两州。就连那治疗疫病的药,都是定远王派人从南洲运来的。 如此为国为民的两位王爷,却因斩杀那危害百姓之人,落得如此下场,百姓为其鸣冤,奉上万民伞与陈情血书,望陛下明察秋毫。还两位王爷一个公道。” 胡太傅说完之后,无一人敢说话。 此时胡道沅站在百姓之中,撩开衣袍跪下:“请陛下饶恕隽王与定远王无罪。” 百姓们立即跟着跪了下来:“请陛下饶恕隽王与定远王无罪。” “请陛下饶恕隽王与定远王无罪。” 一声又一声,不绝如缕。 赵陵洲和赵崇山回首看着身后百姓,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被抓那日,百姓十里喊冤的画面。 天子看着这一幕,身子却有一瞬间的佝偻了起来。他把目光转向了自己那个儿子。 如果他身体健康,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杀了赵陵洲,即使那个人是他儿子。 如此得民心的儿子,只会威胁他的权利他的地位。 可不得不承认,他老了。虽然害怕赵陵洲的壮大,却也不得不感叹英雄暮年的悲哀。 左相看出天子的松动,立即上前小声说道:“陛下……” 没有人知道左相和天子说了什么。 天子的面容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看向了赵崇山。 而后左相退开与天子打开距离:“不如陛下试探一二。如果消息为真,那定远王不能放呀。” 天子沉默许久,缓缓站了起来,闭上眼睛:“隽王虽有越举之罪念在为民劳心劳力,特赦……无罪。” 万民喜极而泣。 赵陵洲看向赵崇山:“我赢了。” 赵崇山:“我知道。” 随后天子盯着赵崇山说:“定远王乃是藩王,身上无先斩后奏之令。却斩杀皇子,死罪可免,活罪难赦。先暂时收押。等候发落。” 赵陵洲想要开口说话之际,却看到赵崇山对他微微摇头。 他咬咬牙,嘴巴立即闭紧了。 底下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弄得一头雾水。 天子宣判完,想要离开之际,意外发生。 混迹在百姓之中的刺客,此时飞身上台。他们嘴里喊着:“保护王爷——” 更有那刺客,举着剑,朝着皇帝刺去:“昏君,王爷为南洲呕心沥血,你却如此对他。我南洲军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辱王爷的。” “护驾——” 左相立即挡在了天子面前。 剑入腹部,左相还不忘回头对着大惊失色的天子喊道:“陛下快走!!” 刺客们的目标很明显,刺杀皇帝,营救赵崇山。 现场乱成了一团。台上的官吏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惊得跑得跑,躲得躲。 其中一个刺客站在赵崇山面前:“王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 他刚一回头,就看到赵崇山已经挣脱了镣铐,大手钳住了他的脖子 将他提离地面:“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被钳着呼吸不过来:“王爷……属下……” 赵崇山猛得掐断手上人的脖子。 刺客立毙。 赵崇山将那刺客的尸体甩出,砸飞了几个刺客。随后更是抽出某个侍卫的刀,将那些刺客一一斩杀。 那些刺客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老大:“王爷,你……” 赵陵洲随即喊到:“留两活口。” 赵崇山立刻把仅剩的几个刺客,卸胳膊卸腿卸下巴,扔到了赵陵洲面前。 等所有的刺客都清除完毕之后,天子的贴身太监指着赵崇山就喊到:“定远王,你居然敢刺杀陛下,你想造反么!!” 赵陵洲:“公公何出此言,没看到这些刺客大部分都是定远王所杀么。” “左相!!” 替天子挡了一剑左相在这个关头晕了过去。围在天子周围官吏纷纷喊道:“找太医。” 天子看着执剑的赵崇山:“定远王赵崇山意图谋反,即刻打入天牢。” 赵陵洲:“父皇,这些刺客并非定远王之人!” 天子怒道:“此事不容有议!” 天子遭遇刺客刺杀,左相为天子挡了一刀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陛下,太医那边说,左相的命虽是救回来了。但是左相年事已高,遭此大难,恐寿命有限。” 贴身太监说完之后,皇帝长叹了一口气:“朕平时是不是对左相疑心太重了。” 贴身太监:“能救陛下,那是左相前世修来的福气。” 天子:“赵崇山那边怎么样了?” 贴身太监:“隽王正在探查此事。似是不相信此事是定远王所为。” 天子冷哼一声:“他两倒是叔侄情深。派大理寺接管此案!让老五和他的安镇司都不得插手此事。朕已经放过他一马,让他不要得寸进尺。” 赵陵洲看着面前一排排的尸体。 这些刺客身上,虽然身上穿的都是寻常百姓所穿的粗布。 但是脚上靴子都是军士所用,对于一个接触过南洲军的人来说,赵陵洲一看就知道这是南洲军平日所穿的靴子。 这些刺客,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在暴露他们是南洲军的事实。 但是往往越没有破绽,反而全是破绽。 第一,南洲军极重军令,自从苏吴囚车之前,赵崇山就发了军令,任何人不得插手他被押送进京一事。 如果南洲军想要救人,早在苏吴百救了,怎么会等赵崇山来到了上京城来救。 再者,南洲军若想搞刺杀,必定被精锐出来。即使南洲军精锐,就定不会蠢到穿暴露身份的靴子。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告诉他们,刺客是南洲军的人。 ---------------------------------------- 第152章 赐婚定远王 “殿下,那两个剩下来的活口,司医已经将他们牙后的毒药给取了出来。”胡道沅从另一侧牢房出来的:“您可以审问他们了。” 第110页 “圣旨到——” 大理寺卿带着圣旨来到了安镇司:“隽王殿下,陛下有旨,关于定远王意图谋反一事,全权交予大理寺,安镇司上下不得插手。” 念完圣旨之后,大理寺卿根本不敢看赵陵洲的眸子:“殿下,请把那些刺客交给下官吧! ” 赵陵洲看着那抹明黄色的圣旨:“儿臣,遵旨。” —— 当天,清教司的姑娘就迎来了一位贵客。 “在下想请姑娘帮个小忙。”赵陵洲看着清教司的姑娘们。 姑娘们:“殿下言重了,您派人通传一声,奴婢们定当鞠躬尽瘁。奴婢们卑贱之躯, 如何能使得殿下亲自来托。” 从清教司出来之后,赵陵洲又进了许记。 等交代好一切之后,赵陵洲趁着夜色进了宫。 彼时沈庸已经转醒,醒来见立于床侧的天子,下意识就要起身跪拜。 天子急忙将人扶住:“左相不必多礼,你又为朕挡了一剑。” “陛下不必忧心,为陛下赴死,是臣子的本分。” 天子看着左相,眼里又几分探究:“左相是如何知道是南洲军混入百姓之中?” 沈庸咳嗽道:“陛下,老臣也不确定。只是偶然在京中看到有那一身煞气之徒,观之,大抵出自于军营。 于是便留了一个心眼。派人跟着那些人,就听到他们私底下说,如果会审结果不利于王爷,便冲上去营救王爷。 老臣之所以没有提前上报,也是怕自己误会了定远王。所以才会和陛下说,让陛下故意没有赦免定远王,来试探一二,如今看来定远王果然嚣张至极。” 天子拍拍沈庸的手:“辛苦左相为朕筹谋了。” 左相:“陛下,老臣有一言。定远王不能回南洲。 这些年,定远王在南洲只手遮天同镇国公无异,况且定远王的南洲军是实打实的出自南洲,那些南洲军眼里只有定远王而无君王。 此次刺杀一事,就可看出来,陛下对那定远王宽容至此,他居然想要刺杀您。简直张狂至极。若是放其回南洲,恐放虎归山呀。” 天子面露犹豫:“左相忧思之事,也是朕心忧之事。可南洲这些年一直被定远王把持,若朕真的动了他,南洲若是要反,无兵可缴。” 左相:“陛下,眼下不是犹豫的时候,定远王好不容易进京一次,不可轻易放走。臣眼下有一主意,可名正言顺将定远王囚禁在京城。” “左相快说。” “赐婚。”左相面露冷意:“寻个皇室女赐婚于定远王。自古便有,公主无子嗣,驸马不离京的条令。 待皇室女诞下子嗣之后,将那孩子封为世子,之后派人悄悄将定远王杀了。对外就说是,定远王在这次回京的路上遭遇刺杀,伤了寿命。 这之后,让皇室女带着世子回南洲封地,袭爵定远王之位,如此陛下不就顺理成章的掌控南洲了么。” 天子目光闪烁出惊喜之意:“还是左相能解朕的心疾。” 贴身太监悄悄的瞧了一眼左相,随后又低下了头。 在天子与左相上演君臣之谊,深不可催之时,贴身太监悄悄了出了殿。 他唤来自己心腹的小太监:“去告诉玉妃娘娘,陛下头风又犯了。” 心腹小太监点头跑了出去。 天子前脚刚离开左相所修养宫殿,后脚赵陵洲就来了。 赵陵洲看着躺在床上沈庸,随意的坐了下来:“左相,这苦肉计用得不错。” 沈庸睁眼:“隽王殿下这是何意,为陛下赴死,老臣心甘情愿。” 赵陵洲盯着沈庸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听闻左相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娇妻,想要再生一个儿子。 听说有一个已经确诊有孕了。左相年老色衰,若是这孩子没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儿子。左相,本王说过,这上京城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 沈庸的手猛地抓紧了被子又放松了:“隽王殿下何至于苦苦相逼,老夫这次可没有算计你。” 赵陵洲:“是没有算计我,可你算计定远王就是在算计本王。” 沈庸深深叹了一口气:“隽王殿下,想算计定远王另有其人,不是老夫。殿下以为,定远王势大,最害怕的是谁?” 赵陵洲脸色乎瞬间就沉了下来:“果然是父皇。” 他从左相着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之后,匆匆离开了宫殿。 刚离开房间,赵陵洲脸上的恼怒就恢复成了淡漠。 风云已起,就看谁能在风里站到最后了。 —— 天子书房,玉妃带着热汤而来。 “陛下,听闻你晚膳没有胃口,臣妾特地给您熬了一下汤。” 天子抬头:“玉妃来得正好,你来看看这几家贵女。朕刚刚让人把还未婚配皇室女名单呈上来,谁承想这么多。” 玉妃柔声道:“陛下这是想要赐婚隽王殿下么?” 如今皇室里适婚还未婚配的皇子的就只剩下一个赵陵洲,所以她这么想是理所应当的。 “不是隽王,是定远王。” 玉妃假装惊呼道:“定远王,他不是刚刚谋划了刺杀陛下,陛下难道想既往不咎?” 天子:“妇道人家,也只能看到这了。”他语气责怪,这面上可没有多少责怪之意:“ 朕思来想去,若要配定远王,还是觉得温家小女最为合适。温家小女温书若乃嘉慧公主遗孤,乃皇室宗亲之女,但身份家世又不显赫。” 说到后面,天子叹了一口气:“诶,若是老五没出事,这温家小女应该是他的侧妃的。” “但荣王刚死,就把他原来定的侧妃人选赐给定远王。恐会被人议论一女二嫁。” 天子:“之前盈贵妃虽然请旨了,但是朕没有下旨,算不得一女二嫁。” 玉妃担忧道:“可太后那边怕是不会同意······” 天子冷哼道:“朕要赐婚,何须太后同意。” 玉妃压下眼底厌色,应声道:“陛下自然是最大的。” ---------------------------------------- 第153章 要天下太平 温府,温院首正下值回来,就看到自己房间里坐了一个人。 他看清那人之后,立即撩衣跪拜:“下官参见隽王殿下。” 赵陵洲:“温院首起来吧,本王今夜前来,是想和温院首商量一件事。” 温院首诧异道:“不知殿下所说何事。” 赵陵洲:“温家小女,为救百姓多次出入疫病之地,不幸感染疫病,死讯传来。” 温院首心头一惊:“陛下这是何意?” 今日他还收到孙女的来信,说不日就回到上京了。 赵陵洲:“父皇有意在皇室宗亲之中挑选一位适龄女子嫁于定远王,好牵制定远王。你的孙女,就是父皇挑选的人选。” 从温府出来,赵陵洲就听到温府传来一声悲憷的哭声:“我的孙女!!!” 赵陵洲坐上马车,马车内是一个打开的食盒,食盒里白玉糕被掰开了,但是没有吃。 这是玉妃刚刚派人送过来的。 那个被掰开的糕点里原本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阿妤姐姐在宫中被重兵看守。陛下欲赐婚温家小女定远王。’ 温府一夜之间全部换上白绫。 传旨太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温家管家边抹泪边说:“公公有所不知,我家小姐感染疫病去了!!” 太监捧着圣旨的手都在颤抖:“这是何时的事,为何无人上报宫中!” 管家老泪纵横道:“昨个半夜才收到的消息,我家老爷知道消息之后就晕死过去了,这温府乱成一团了,自然没人想起来上报宫中了。” 太监本想回宫将此事告知天子,却在街上听到更加骇人的消息。 “陛下——” 传旨太监着急忙慌的回来复命。 “慌什么,殿前失仪,小心我扒了你皮。”说话的自然是天子的贴身太监。 传旨太监:“陛下,温家小女玉殒了。说是昨夜传来的消息,如今温府上下,都在哭丧。” 天子黑着脸:“温院首呢!让他速来见朕!如此大的事,为何无人上报。” 传旨太监:“温院首知道这噩耗,已昏死过去了。如今温府上下,没了那主心骨,乱成了一锅粥了。” 天子的贴身太监:“那温家小女身死虽是大事,何止吓得你屁滚尿流的!” 传旨太监支支吾吾的说:“是因为街上盛传之事······” 天子指着传旨太监:“说!” 传旨太监哭着一张脸说道:“陛下,那街上流言四起,说······” “说什么,你快说呀!真是急死个人了。”贴身太监连忙喊话道。 传旨太监咬牙道:“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天子猛得瞪大了眼睛:“荒唐!!” 第111页 这话简直就是冲着他来的。不就是在暗指赵崇山是有功之臣,自己是因为功高震主,才把赵崇山给抓起来么! “那赵崇山刺杀众目睽睽的事,难不成是朕诬陷的他么!!”天子气得鼻子呼呼作响:“给朕查,到底是谁在传播如此荒唐之言!” 传旨太监看见天子这么生气,害怕的抖了两抖:“那些人还传······说这是陛下的计谋,就是为了把定远王给抓起来······还说,定远王要想跑的话,就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押捕进京了······” 天子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挺挺的倒在了龙椅上。 “住嘴,你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贴身太监伸脚踹了那传话的太监:“滚出去!!” 接着,给气急攻心的帝王顺胸口:“陛下,都是那乱臣贼子之言。陛下切莫放在心上!” “陛下,隽王殿下求见。” 殿外有人喊道。 赵陵洲刚刚进殿,就被一个飞来之物砸中了头颅。他来不及躲闪,就被掷来的砚台砸中了额角。 砚台滚到地上之时,鲜血顺着的赵陵洲的额角淌下。 赵陵洲没有擦拭自己脸上血迹,开口问道:“父皇跟儿臣置何气?” “都是你!你生来就是来讨朕的债的!!”若不是他非要去查什么地动之因,事情怎会发展成如今的样子:“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你做的!!” 赵陵洲:“父皇误会儿臣了,儿臣今日来就是为了那流言蜚语而来的。”他就用一张淌血的脸直勾勾看着天子。 “听说民间都在传刺杀一事都是父皇在演的戏,就是了要杀定远王。” 赵陵洲生怕自己所说不够诛心:“当然,也不是无人为父皇辩驳,那些人替父皇辩驳说,父皇想杀定远王是为了掩盖自己儿子所做的丑事。 镇国公这等危害国家社稷之人不抓,非要抓那忠君的臣子······” “你给我住嘴!!”天子恶狠狠的瞪着赵陵洲:“朕要你,去把那些传播谣言之人统统抓起来,割了他们的舌头喂狗吃!!!” 赵陵洲抬头:“父皇,那谣言就成真了。只有那心虚的人才会想着掩盖是,父皇若是将那些人都你抓起来杀了,不就是的变相告诉大家,您确实有杀定远王之心么!!” 天子:“逆子,休得猖狂!” 赵陵洲:“父皇杀得了百人,千人,杀不尽这天下人。还请父皇释放定远王,以绝天下悠悠之口。” 天子突然平静下来:“老五,你知道你今日这番话脱口,走出这个门就彻底与皇位无缘了?” 赵陵洲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大逆不道了,直言道:“自章台诗一案后,儿臣从未想过要 坐上那把那把椅子。” 天子讶异了一瞬:“若不是于定远王结党。你何苦替他这般费心筹谋。” 赵陵洲:“因为,定远王有冤。” “你从前不讨喜,却也不会忤逆朕。可这些日子以来,你几次三番的忤逆朕,你到底想要什么。”天子对于赵陵洲那别样的执拗,无法苟同。 到了后面,他甚至拍桌重复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赵陵洲!!!” 赵陵洲眼中坚定不退缩:“儿臣想要甚多,儿臣要王法,要清白,要百姓安居乐业,要吏治清明,要这大昭在公理之上,在律法之下。要······天下太平。可这些父皇都给不了,所以只能儿臣只能自己争。” 说完,殿中久久没有声音。 “你是在指责朕昏庸无能么?”许久之后,殿中响起这么一句话。 赵陵洲:“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若要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少不得定远王此等是心怀天下的大将驻守边疆。” ---------------------------------------- 第154章 皇帝中毒 此时跪在门外的大理寺卿,那是一身的冷汗。 怎么就让他碰上皇帝的与自己儿子起争执的画面呢,早知道他就晚点来了。现在好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同时,他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小期待,要是隽王殿下真能让陛下被定远王给放了就好了。他是真不想接手这块烫手山芋呀。 之前想着要是隽王和他的安镇司陛下打压,那么三法司定会重新崛起。谁成想,还没崛起呢,就淌进了这种混水里。 就在他跪得越发小心翼翼的时候,宫殿门突然打开,陛下身边的公公走了出来。 “魏大人,陛下请您进去。” 大理寺卿紧张的站了起来,进殿之时还不忘打探:“公公,这里面······” “魏大人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得到提点大理寺卿,底气都足了一些。 “臣魏单从参见陛下。”大理寺卿果然一进去就直接跪了下来,谁也不敢看。 天子:“你匆匆忙忙来报,是查出什么结果了?” 大理寺卿呈上案录:“陛下,仅剩两名刺客活口,受不住那严刑,咬舌自尽了。这是他们咬舌自尽之前做的口供。” 赵陵洲看向大理寺卿:“都想着咬舌自尽了,还给你们做了一份口供,这刺客真敬业。” 大理寺卿:“······” 天子看完呈上来的案录,随即扔到了赵陵洲身上:“你看看你自己维护的人,到底在南州做了些什么,狼子野心都要呼之欲出了。” 赵陵洲捡起地上的折子翻看,只见那折子上面写着,定远王在南洲早有谋逆之心,不止让人胡人和燕地每年朝他上供,还欲脱离大昭,自立为王。 “哈哈哈······”看完折子上的内容,赵陵洲笑了:“父皇信么?或者说,父皇想信么?” 天子不吱声。 赵陵洲:“那些自称是南洲军之人,为营救定远王连天子都敢刺杀,如此忠心耿耿的属下。却在被抓之后,将定远王在南洲的谋划的全盘托出,之后才咬舌自尽。 如此拙劣栽赃陷害,父皇真的信他们是南洲军么。这幕后之人,兴许也知道这手段万般拙劣,可他们还是用了,因为他们相信父皇你需要一个对定远王下手的借口。不是么?”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接将帝王的脸皮全都撕下来了。 大理寺卿头直接叩到了地上,连气都不敢呼。 “朕除了是大昭的天子,还是你的父亲,别人要杀你的父亲,你居然费尽心思的要维护那人。”天子脸上尽是灰败之色。 赵陵洲:“父皇,荣王虽死有余辜。可在儿臣回来的这些天,您有为荣王的死质问过儿臣么? 儿臣和定远王跌落山崖之后,你第一时间想的是发丧,是不是在庆幸关于荣王的一切丑闻终于可以压下来了。你让我把你当成敬爱的父亲,可有将你的儿子当成儿子。” 鲜血终于从天子嘴里喷出。 殿内发出惊呼:“陛下——传太医——” 赵陵洲冷漠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宫女太监。 太医来得匆忙,给天子诊脉过后,那原本因为急跑而来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陛下是中毒之症呀!” 满殿哗然。 “文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人给陛下下毒了。”说话的是赶来的玉妃。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后面太医的话:“回玉妃娘娘话,陛下这脉象,竟与当年太后中毒之脉一模一样······” 玉妃的手立即攥紧了。 宫中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多年前太后中毒一事。 当年,太后被歹人下毒,危在旦夕。 天子命人彻查太后中毒真相,查着查着就查到隽王生母妤妃身上去了。 宫中盛传,太后中的是那巫蛊之毒。而这宫中和能和巫蛊沾上关系便只有南洲来的妤妃了。妤妃是苗人, 听说苗人都擅蛊毒之术。 随后妤妃直接被打入冷宫,更是坐实这个猜想。 可妤妃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为何天子还会中和太后一样的毒。 太后知道此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天子寝宫,而是让人让人准备好白绫,气冲冲的杀去了云妤所住的宫殿:“这个云阿妤还真是死性不改,当年差点害了哀家,如今一回来就要害陛下。” 结果却扑了一空,那被重兵把守的宫殿内,哪里还有云妤的影子。 就在这时,身边人来报:“太后娘娘,陛下病危了!!” 太后这才心惊起来:“怎会如此!!!” 她之所以第一时间来找云妤,也是想着当年她的毒能解,天子的毒自然也能解才对,怎么突然就病危了。这下她也顾不得找云妤了,带着人赶去了天子的寝宫。 天子的毒来得汹涌,众太医束手无策。 太后一干人等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为何当年能治,现在就治不了了!要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太医院一个也别想活。” 赵陵洲听着耳边嘈杂的哭喊,抬头看着天色,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太后见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果然和她的母亲一样上不得台面就。又听闻天子病发之时,正在和赵陵洲争吵,她立即朝着赵陵洲发难:“五皇子,你父皇病重,你丝毫没有神伤之色,简直不配为人臣,为人子!” 第112页 这话十分严重,但赵陵洲只是轻飘飘的说:“皇祖母,儿臣心里伤到神思不属。” 太后:“你······” “太后,如今陛下的病要紧,您切莫跟着急坏了身子。 ”玉妃搀着太后说道。 就在此时,太医从天子寝宫里跑出来:“启禀太后,陛下的毒暂时压制下去了,但要彻底解毒,还得请温院首。” 当年太后的毒就是温院首解的,如今要解毒还得让温院首来才行。 后面的话,太医没说。 太后喊道:“那就快让人去找了,皇帝中毒如此大的事,他作为院首居然玩忽职守,紧要关头找不到人,哀家要狠狠的治他的罪!!” ---------------------------------------- 第155章 贬为庶人 赵陵洲不急不忙的说:“温院首因为孙女之死,悲痛之下,晕死过去了。” 太后突然一愣,她看向赵陵洲:“你刚刚说谁死了······” 赵陵洲:“温家小女温书若。” 不出赵陵洲所料,太后也晕了。 看着宫殿外面也跟着乱起来的赵陵洲,抬脚想要离开之际,却听到有太监喊道:“陛下请隽王殿下进殿。” 赵陵洲的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寝宫内,是刺鼻的药味,赵陵洲刚要跪下的时候,就听到天子用那虚弱至极的声音,勉强自己发号施令:“隽王赵陵洲,德行无度,为子不孝,为臣不忠。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囚于隽王府,无诏令不得出!!” 赵陵洲将自己代表身份的发冠摘下,叩首道:“儿臣遵旨。” “滚出去。” 此时,皇城内的另一座宫殿内,左相看着急得跑来跑去的宫女太监。 将写着消息的纸条放在烛火下,纸条成为灰烬之时,他叹道:“隽王殿下,是你输了。” 这皇城终于乱成他想要的样子了。 踏出皇城最后一扇大门的时候,赵陵洲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候他的五城兵马司。 其中带头的是李幼娘之父,李皁。 李皁似是不忍,对着赵陵洲说:“殿下,上车后吧。” 赵陵洲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的大门,前世被囚禁的画面和今日之景象逐渐重叠起来。 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要摆脱前世的一切,可走着走着,又走回了老路子。 前世,他站在宫门外暗自发誓,要么成,要么死。 而如今,他又开始在怀疑,难道真的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才能伸冤么? 瓢泼大雨开始倾盆而下。 赵陵洲坐上马车:“李统领,等会能否在大理寺停一会儿,本王想要见个人。” 李皁点头。 “多谢李统领。” —— 大理寺牢狱之内,赵崇山因为是以谋反之罪进来的,所以他并没有之前在大理寺那般轻松。 天子下令,要严加看管。 大理寺为了防止赵崇山越狱,用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铁钩穿过了他的琵琶骨。让他动弹不得,一动就痛彻心扉。 原本正在闭目的赵崇山,耳边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之时,就看到赵陵洲浑身湿哒哒的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血迹被雨水一打,染了半张脸。 赵崇山讶异的盯着赵陵洲额头上的伤:“你的伤……” 赵陵洲伸手抚上了那被铁钩穿刺之处,眼眶泛红道:“明知你不会跑,还如此对你。” 赵崇山:“对我来说,不过是些小伤。” 赵陵洲喃喃道:“你不该跟我回来的。” 赵崇山:“不跟你回来,说不定这铁钩穿的就是你的琵琶骨了。我可舍不得。” 赵陵洲:“我原本是想用流言压制父皇,逼他不得不放你。但是父皇中毒了,赵崇山,事情开始超乎我的预料了。” 赵崇山笑了笑:“如果陛下要杀我,你会如何?” 赵陵洲凑到赵崇山耳边轻声说道:“那我会成为新的皇帝。” “你看,其实你早就有了答案。” 赵崇山轻笑:“清穆,你总认为你离那个位置很远。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朝着那个位置走。 如果最后那个位置坐的不是你,那么你所做的一切,你所得到的民心,万民伞,长明灯,最后都会刺向你。你已经被百姓给推上去了。 没有一个君王可以容忍在百姓心中,有一个地位如此崇高的之人。你回头看,你所站的位置,是民心所立之高墙,你早就退不下来了。” 赵陵洲听完,目光逐渐发了狠。 他仰头,无所顾忌的贴上了赵崇山的唇瓣。 明明是暧昧之举,却因为牢狱和锁链徒添几分悲情。 “霍岑嶺,我会救你的。不止你,我打算救更多的人。” 赵崇山笑意扩大:“好。” —— 回到隽王府之后,李皁的手下拿着封条站在门侧。只等着赵陵洲进去,大门一关,就将封条贴起来。 李皁对着他抱拳道:“隽王殿下,抱歉。” 赵陵洲摇摇头:“你职责所在。” 大门关起来之后,一直守着隽王府的曹公公抱着赵陵洲哭起来:“殿下,你的头怎么了,是谁打得,老奴要去跟他拼命!!” 赵陵洲:“皇帝砸的。” 曹公公瞬间不嚎了:“陛下也真是的,不是已经赦免你的罪过了么,怎么突然间,又将你贬为庶人了。” 赵陵洲:“因为我骂了他是昏君,让他没面子了。” 曹公公喉咙一哽,随即哭得更大声了:“我的殿下呀,您就不能忍忍么。”什么话都外掏,苦得不还是自己么。 赵陵洲:“还有我已经被贬为庶民了,不是你的殿下了。” 曹公公哭得更大声了,心里暗骂,皇帝的心也忒狠了!他家殿下干了这么多利国利民之事,说贬就贬。 赵陵洲被贬为庶人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城。上京百姓哗然,不是说了隽王殿下无罪释放么,怎么又把人贬为庶人了。 百姓们跑到隽王府门前一看,果然有重兵把守,还贴着封条,于是大手一拍,嚎道:“好人没好报呀……”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赵陵洲该操心的范围了,他将最近所有发生的事,列在纸上。 发现南洲军踪迹,会审当日遇刺,皇帝欲赐婚给赵崇山,然后是中毒…… 这些事情来得毫无预兆,就好像有双大手迫不及待将他们都杂糅到了一起。 “看来,有人想要大昭乱起来……所以才费尽心机想要除掉赵崇山么。”赵陵洲自语起来。 “殿下……殿下……”曹公公在外面小声喊道。 赵陵洲:“如今这王府都给封了,你偷偷摸摸没必要。” 曹公公立马把人打开:“殿下不是老奴想偷偷摸摸的……” “是我,陵洲哥哥!” 温书若做奴婢打扮,从曹公公身后走出。 赵陵洲皱眉看着温书若:“不是已经传信让你不要回上京了么。” 温书若着急说道:“收到祖父信件时,我已在泉州。 原本是想要藏身于泉州,等风平浪静之时在悄悄回来看望祖父的。可我却偶然在泉州发现一件事。” “那么这一世的赵陵洲重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 第156章 李幼娘生子 安镇司那边因为赵陵洲被贬为庶人的消息,上下的悬着一颗心。 直到胡道沅收到从隽王府递过来的消息:“殿下说,按兵不动。” 众人立即松了一口气,殿下还能传消息出来,说明他并不是完全失势。而且,殿下让他们按兵不动,说明殿下有自己的打算。 李幼娘那颗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劲一松下来,肚子就开始坠痛。 “夫君!”她慌乱的喊着胡道沅:“我的肚子……” —— 温书若带来消息让赵陵洲在心里盘算了许久,才开口道:“太后听闻你的死讯,晕了过去。她自幼对你疼爱,你要进宫瞧一瞧她么?” 温书若眸光微顿:“就不了,若是我被人不小心发现了,温家上下都要被株连。爷爷他以为为了我冒了很大的险了。” “殿下,李教头难产了!”曹公公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哎哟,怎么事情都堆在这关头了。真是急死个人了。” 赵陵洲立即站了起来。 —— 与此同时,大理寺牢狱所有的看守人员全部被胡从满带来的人所放倒。 胡从满在了看到赵崇山的惨状之后,立即跪了下来:“王爷,他们怎可如此对你!” 胡从满自从万青松去了南洲之后,就一直留在上京教管安镇卫,在知道赵崇山出事之后,他左等右等,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召集藏在京中的兄弟们过来劫狱了。 赵崇山盯着胡从满:“你来做什么。” 第113页 胡从满愤愤不平道:“属下来救您,等出去之后,您立即回南洲。再也不回上京了,管他什么谋反不谋反的。 这里的事王爷也莫要在管了。”他作势要砍断赵崇山身上的锁链。 却被赵崇山喝住了:“胡从满,听令。” 胡从满下意识停下来了动作。 赵崇山:“立即撤离,这是军令。” 胡从满讶异道:“可是王爷……” “你想让南洲军被打上叛军之名么。” 赵崇山语重心长道:“你以为我不逃是逃不了么。我要是逃了,那么在世人心中保家卫国,铁血丹心的南洲军就回沦为乱臣贼子。 你让世人如何看他们,又让他们的家人如何看他们。南洲军可以战死,但是不能在诬陷中沦亡。” 背后之人让人冒充南洲军去刺杀皇帝,也是料准了他会为了南洲军的清誉,甘愿被捕。 胡从满垂下了头,然后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嘴巴子:“我真没用! 人家都算计到家门口了,我愣是一点都没察觉,要是能早点发觉,说不定就能把那些冒充之人全部给抓起来。” 突然赵崇山耳朵一动,他眼神变凌冽:“去找隽王。” —— 胡府,一盆盆血水从房间里被端了出来。胡道沅急得不行,几次三番想要冲进去。 胡太傅喊住他:“你进去给稳婆们添什么乱!” 胡道沅这才停住了脚步。 稳婆带着一头汗跑出来:“大夫怎么还没到!这生产是大事,得要大夫在旁边吊着命才行。更何况还是难产。” 出去寻大夫的小厮跑回来:“城中的大夫都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带走了,说是要给陛下看病。就连安镇司仅剩的一位司医都被招入宫中了。” 胡太傅面色沉重道:“看来陛下的病已经棘手到需要征大夫入宫了。” 胡道沅身子一僵:“那幼娘怎么办!宫里把所有的大夫都征走了,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如果百姓得了急症无大夫可用的局面么,别人的命就这般贱么!” 面对孙子的口不择言,胡太傅抬手想要打。却又考虑到他是太过担心妻子才会如此,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慎言!” “你要是在嚷大声一点,就可以带着老婆孩子去下面找药王孙思邈看了。”赵陵洲出现在胡府。 胡道沅看见赵陵洲出现愣了一下:“殿下……” 赵陵洲给温书若使了个眼色。 温书若立即上前:“胡司丞,李姐姐就交给我吧。” 温书若带着面纱,胡道沅依旧听出了他的声音:“温司医,你不是……” 就连胡太傅也诧异都看着赵陵洲:“殿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听闻了温书若身死都消息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世事无常。没成想人压根就没死。还一直跟在隽王殿下身边。 赵陵洲睨了胡道沅一眼:“嚷什么,本王无病无灾的,还不想下去见那孙思邈。” 这胡道沅平时看起来八面玲珑,一对上幼娘的事,就慌得跟个无头苍蝇一样。 胡道沅这才噤声。 温书若进去的时候,一向威风的李幼娘此时已气弱如丝。她立即从药箱里拿出银。 直到房间里传来了孩童的啼哭声,稳婆跑出来,大声报喜:“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门外等候的一干人等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胡道沅没有看孩子一眼,二话不说冲进了产房。 等两人温存过后,胡太傅和赵陵洲才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胡太傅看见稳婆手里的孩子,眼睛都要笑没了。若不是如今陛下病重,他是真想大摆宴席,告诉所有人他胡之衍有重孙了。 “快写信给你父母报喜。”胡太傅催促道:“要不是事情耽搁了,他们也该到上京了。” 李幼娘知道赵陵洲来了,让胡道沅扶着她坐起来:“殿下,替我抱抱孩子吧。” 赵陵洲:“我?” 这孩子父母,爷爷都在呢,那有先让他这个外人第一个抱孩子的道理。 胡道沅:“若不是殿下带着温司医前来,幼娘也不能平安生产。 殿下本身就对胡家有大恩,您之前也已经认了幼娘当义妹,按理来说话就是这孩子的舅舅。您第一个抱他,天经地义。” 胡太傅笑眯眯的摸着胡须:“殿下,是这个理。” 赵陵洲这才把孩子接了过来。 刚出生的孩子算不上好看,红彤彤的,但赵陵洲知道这孩子长开都没模样,玉雪可爱。 可惜的是,没能看到他长大的模样。 这一次,他一定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 第157章 与前世不同 “这孩子,起名字了么?”赵陵洲看向胡道沅。 胡道沅笑道:“胡家这一辈的孩子是崇字辈的,于是我和幼娘商量了一下,便唤‘崇珺’。珺璟的珺。 本想用殿下的封号“隽”,但祖父说怕是会冲撞殿下。便提了“珺”字。 珺通隽,既没有冲撞殿下又有美玉之名,也希望这孩子如殿下一般,做块流光美玉。” 赵陵洲听完立即低头看向孩子,怕眼底的触动会被人发现。 前世,这还是唤‘念沅’。是李幼娘为孩子所取。 他轻轻得晃着孩子:“那小名呢?” 胡太傅:“小名未定,不如殿下为这孩子起个小名?” 赵陵洲顿了顿,目光轻柔道:“那就叫朝安吧,一朝一夕,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胡太傅上前逗弄孩子:“我们小朝安,有名字了……” 赵陵洲目光扫视屋内的所有人,这一刻他必须要承认,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的。 所以,他所做之事,也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胡太傅,我有事与你商讨。”赵陵洲小声说道。 胡太傅点点头,把孩子交给稳婆:“便是殿下不来找,老夫也会想法子见殿下一面的。” 书房内,胡太傅把门关上,就开口询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太傅不必唤我殿下,我已经被贬为庶人了。” 胡太傅摇头笑道:“就凭殿下来寻老夫,老夫就知道殿下不甘心成为庶人。老夫不也是不当太傅了么,殿下不依旧尊老夫为太傅。” 赵陵洲:“太傅不是问我接下来什么打算么!我想要救赵崇山。” 胡太傅却看着赵陵洲问道:“殿下,老夫可以问,您与定远王是何关系?” 在苏吴的之时,他们就瞧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对劲了。” 赵陵洲目光不闪躲:“我与他,互定了终身。” 胡太傅闻言,手中的茶杯惊得落在了地下。 他呐呐的看着赵陵洲:“殿下,您可知,您刚刚所说意味着什么么?您喜欢男子,为何独独挑了定远王。 定远王是何人,若是将来您想反悔,以他之势,您怕是难以脱身他。” 不得不说,胡太傅不愧是赵陵洲的忠实追随者。听闻赵陵洲喜欢男子,想的不是赵陵洲不合规律礼数,而是,怎么找了一个不好甩的。 赵陵洲听见胡太傅之言,笑着说:“可能是眼拙吧。” 接着胡太傅叹气道:“殿下,您想更上一步的话,您与定远王的关系便不能露于人。名义上来说,他算是您皇叔,你与之间伦理不合。 论名声的话,若是您想要朝臣们的支持。那么您与定远王的关系便不能暴露于人前,不仅如此,您还要娶妻生子,为皇室繁衍后代子孙。 他们可以允许一个跛脚的皇帝出现,却不会允许有断袖之癖的帝王出现。” “所以,我来寻胡太傅也是为了这件事。”赵陵洲笑道:“我想请太傅去当一个人的老师。” —— 离开胡府,赵陵洲没有回隽王府。而是趁夜色,去了清教司。 刚刚出府之际,他收到了许记传来的消息,清教司的姑娘们想见他。 他上次去清教司之时,吩咐姑娘们帮他传点谣言。他生怕此事暴露,他那边压不住皇帝想杀人灭谣言的心。会连累姑娘们,于是嘱咐他们,若是有人查到他们身上,便去许记书行给他报个信。 估计就是从那时起,姑娘们知道能通过许记联系到他。 不过,谣言起后,皇帝紧接着就中毒了,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忙着救皇帝,应该也无人顾及谣言之事,所以姑娘们找他应该另有其事。 悄悄的从清教司后门进入,姑娘们早已经在厢房等候多时。 看见赵陵洲过来就想行礼,赵陵洲随即说道:“我如今已经是庶人,不必唤殿下,也不必跪拜。叫我一声赵公子即可。” 姑娘们面面相觑起来。 “找我来,是发生何事了?”赵陵洲看向姑娘们。 一姑娘开口就说:“殿……赵公子,奴婢们发现,这上京城混进来殷人了。” 第114页 赵陵洲眼睛瞬间一眯。 “这些殷人统一都是大昭人打扮,讲话也并无多少口音。刚开始我等并未发现。是姐妹里,年纪最小的箐箐发现的。” 唤箐箐的姑娘年纪很小,小脸圆圆的,被点头后,紧张得不行。 她怯懦道:“我阿娘是殷朝人,她喝茶,若是没有喝完,习惯把茶杯盏盖一半。她说这是殷朝人吃茶的习惯。” “箐箐同我们这般说了之后,姑娘伺候客人时就用了点心。竟发现许多达官贵人来这寻欢作乐时,身边都有殷人作陪。 这些殷人还好打听消息,之前还一直打听殿下的消息。” 姑娘说得急,便一时忘记改了称呼:“字里行间都还在贬低殿下。气得姑娘们差点把他们打出去。” “那些有殷人作陪的达官贵人,你们可以名单记录。”赵陵洲问道。 “有的,姐妹们发现一个就回来记一个。” 赵陵洲接过姑娘们的名单,好家伙,竟然都是太子被废之后,自行倒戈到他这边的。 赵陵洲都能想到,这幕后之人下一步就该诬陷他通敌叛国了。同一个招数,居然还想用两次。 既然如此,他就勉为其难先发制人了。 从清教司出来,赵陵洲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胡从满。 “去见过他了。”赵陵洲见胡从满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他让你来找我的?” 胡从满点点头。 “走吧。” 胡从满抬头:“去哪?” “去救你家王爷。” 胡从满脸上迸发出惊喜:“殿下是想到救王爷的法子了么。” “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赵陵洲盯着胡从满。 胡从满神色收敛:“只要能救王爷,让我胡从满豁出命都可以。” 赵陵洲将一张名单拍到胡从满胸口:“那还愣着干什么,集人手,抓人去。” 胡从满忙不迭的拿着名单走了。 赵陵洲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会老皇帝死没死。死了也好,他篡位篡得更丝滑。 天子寝宫外,跪满束手无策的大夫。 直到有人来报:“温院首醒了,陛下有救了。” 温院首是被人抬进宫的。 他在为皇帝诊治之后,叹气道:“陛下之毒,已没入五脏六腑,药石无医呀。” 整个皇城因为温太医的诊断,而陷入一片哀色。 ---------------------------------------- 第158章 诬陷左相 安镇司的加入,掀起了暗流涌动的上京城第一场血雨腥风。 根据清教司所提供的名单,安镇司挨家上门抓。 那些官员被抓之时,大抵都沉浸在梦乡之中的。 赵陵洲没有回隽王府,而是安镇司,静静的等待。 安镇卫的动作不算小,算是闹了个满城风雨。 胡道沅在知道消息之后,连孩子的都没有抱,赶忙来寻赵陵洲。 他不明白赵陵洲突然就有了动作:“殿下,从胡府出去之后,您为何突然让安镇卫去抓人。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么?” 胡道沅想的是,从胡府出去之后,一定发生什么,让殿下来不及与他通气,就开始有了动作。 “从胡府出去之后,我见了清教司的姑娘们一面。姑娘们同我说,最近去哪里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身边都跟殷人。姑娘还交给我了一份名单,那份名单我给胡从满了。这份是我刚写的,你自己看,眼不眼熟。” 胡道沅扫了一眼名单上面的名字,顿时心里一个激灵:“这是之前在京中要站你队的官员。”他一下就想到这些殷人出现之后的下一步:’“这怕不是想等事发之后,诬陷殿下通敌叛国。毕竟这些官员之前可都是站您的对。” 同时胡道沅也有些心惊,究竟是谁,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这些殷人还真是贼心不死,都已经被殿下赶出上京城了,如今又卷土重来,这次居然还混在了达官贵人身边,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多大能耐。” 胡道沅暗恨道。 赵陵洲:“是谁,你想想玉雁陇是被谁弄出京不就知道了的。” 胡道沅:“殿下,是说······左相。” 赵陵洲:“清教司的姑娘们说了,这些殷人最早在上京城活动之时,是三个月前。” 胡道沅瞬间明悟:“三个月前,玉雁陇去赈灾了。于是,京郊边防便给了殷人可趁之机。怪不得左相力排众议非要让玉雁陇去赈灾。 下官刚开始对这赈灾人选还有些吃惊,随即又想到玉雁陇此人更正不阿。由他护送赈灾粮,赈灾粮定不会落入那贼人之手,没成想,左相是为了把玉雁陇调离上京城,好让殷人混进来。” 赵陵洲:“看来左相因为他儿子的死,恨毒了我,恨毒了大昭。他不仅想要我偿命,还想要这大昭都给他儿子陪葬。” 而且,恨毒了他的,也不止沈庸一个。 剩下那个和沈庸狼狈为奸的,瞧了,自己也想收他的命。那就看鹿死谁手了。 胡道沅在一旁轻蔑道:“早知今日,还不如一开始就好好的管教自己儿子。”接着,他想到胡从满的动作:“可是殿下如今这番动作,万一打草惊蛇了······” 赵陵洲拿起笔,笔尖重重的落在纸上,晕出一大片墨渍:“要的就是惊蛇,这蛇不惊,怎么知道他躲在哪里呢。” 在抬头之时,赵陵洲笑眯眯道:“大理寺卿递赵崇山谋反的证据给父皇之时,说是从你那两活口身上搜出一封亲笔密信。 信中人以赵崇山的口吻命令南洲军,若是父皇要问他罪,那就上台救他。” 胡道沅讶异道:“如此蹩脚的诬陷,陛下信了?” “我的父皇自然相信,这可是定远王的把柄。所以,手段不在精明。要看对方信不信。” 赵陵洲将写好的信件交给胡道沅:“人家对我们用那么拙劣的手段,我们自然要以相同拙劣的手段还回去。这是礼数。” 第二日,天子的病刚好一些,就听闻安镇司上呈了左相与其党羽通敌叛国之证。 左相沈庸还在病榻养伤之时,就强行被请到天子的寝宫。 天子如今能勉强坐起来,他脸上一片青黑之气,在看到下面跪着的沈庸的时候:“左相,安镇司状告你通敌叛国,你有什么好说的。” 沈庸一脸震惊之色:“陛下,老臣冤枉呀,这完全就是无中生有之事。老臣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宫里养伤,何来通敌叛国之说。” 胡道沅:“左相这些日子没做,不代表前些日子没做。陛下,臣命安镇司连夜逮捕和殷人有过来往的官员。此乃抓捕入狱的权贵名单,还有殷朝暗探。 这些权贵,平时全都以左相马首是瞻。他们已有反意,左相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安镇司还从那些混迹在权贵身边的殷朝暗探中搜出无数封密信。 这些密信中,直指整个殷人的计划。他们为了陷害定远王。装成南洲军,假意营救定远王,实则是为了刺杀陛下。 左相为陛下挡剑也在他们的谋划之中,如果刺杀不顺利的话,他们会为左相造一出苦肉计的戏,好让左相可以成功取信陛下。 等到时机成熟,就和宫外殷人内外勾结,意图逼宫。左相给这些殷人亲笔密信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左相的阴谋诡计呀。” 左相怒吼道:“荒唐!!陛下,这是构陷呀,老臣为陛下挡剑,那是不忍陛下受伤,怎会是你口中的劳什子苦肉计!老夫也从未写过什么密信。” 胡道沅:‘可那密信上的字迹与左相字迹如出一辙。这如何能让人不信。” 天子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密信。 贴身太监极有眼色的把密信递给沈庸:“左相,您看看吧,这是否是您的字迹。” 沈庸接过密信就看到上面的字与他的字一模一样。他当即惊呼道:“陛下,老臣从未写过信件,不知是谁为了陷害老臣而仿冒老臣的笔迹。” 胡道沅步步紧逼:“殷人在大昭境内策划了章台诗一案,被隽王殿下告破。此事过去不到一年,殷人便有卷土重来。 章台诗一案牵连进了不少京官,本以为上京官员们会以此为戒,不曾想以左相为首的一众官员,又迅速与殷人勾结在了一起。 看来,左相早有谋乱之心。臣还查到,宁北侯下苏吴赈灾之后,京中就开始出现殷人。 而当初主张宁北侯去赈灾便是左相。” 沈庸目眦欲裂:“胡道沅,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这般置我于死地。难道是隽王指使你这么做的。” 胡道沅不卑不亢道:“臣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尽忠职守。” ---------------------------------------- 第159章 左相,我们合作吧 天子那双冒着死气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左相:“左相,名单上的权贵,你作何解释。” 沈庸下意识就说:“老臣从未与他们结党营私,他们打着老臣名义在外为非作歹之时,老臣也从未纵容过他们。 第115页 可直到他们说自己是隽王殿下人之时,老臣怕伤了隽王殿下脸面,才没有对他们多加管制·······” 他本想把这锅扣到赵陵洲头上,可说着却看到天子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心道坏了,便停住了声音。 胡道沅讥笑道:“左相拉隽王殿下水之时,难道没有想过,就是隽王殿下想安镇司的检举这些权贵与殷人勾结的么?” 沈庸顿住了。 胡道沅随后说道:“隽王殿下被贬为庶人之后,就有人悄悄潜入他府中。煽动他做那谋反的乱臣贼子。 可隽王殿下怎会去做那等欺君叛国之事,于是便把人给扣下了。还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去通知了安镇司,安镇司才顺藤摸瓜查出此案。” 天子目光森森:“左相沈庸与殷人勾结,意图谋乱大昭,押入大理寺。等事情查明再做发落。宁北厚玉雁陇御下不力,致使殷人混入大昭,停职查办。即刻起,命五城兵马司,全城缉捕殷朝暗探。” 对于这个判决,胡道源目露不解,他不明白天子为何要停宁北侯的职。 在天子宣令下,沈庸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胡道沅:“陛下,既已经查清楚定远王刺杀一事,是殷人的阴谋,那么应尽快洗刷定远王身上的冤屈,好安抚忠臣之心呀。” 天子重新躺回床上。 胡道沅摸不准天子的态度,只好一直跪着,直到天子声音传来:“定远王一事,朕自有决断,你先下去吧。” 胡道沅只好先行退下:“臣告退。” 退到门口的胡道沅突然听到天子开口了:“告诫他不必做多余事。安安心心当他的庶民。” —— “父皇真的这么说?”赵陵洲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前来给他报信的胡道沅。 胡道沅:“殿下,下官总觉得事情顺得有点令人费解。” 天子执政以来,一直致力于平衡朝堂中的各方局势。 可如今,仅凭几封虚无缥缈的密信,就下了定远王的狱,定了左相的罪。甚至,停了宁北侯的职·······这几件事情合起来,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总感觉······”胡道沅说不上来。 赵陵洲替他说了:“总感觉,有人在推我们这么做是吧。” 赵陵洲坐在椅子上:“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伪造左相笔迹写那封书信么?又让你拿去定父皇的罪么?” “因为,父皇知道我擅书,尤其模仿他人字迹。小时候,我为了讨父皇欢心,模仿过他的字迹,父皇知道之后龙颜大怒,说我今天敢仿他的字迹,明日就敢假造圣旨。 还令我以后不准仿他人字迹。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父皇就是其中之一,你说他看到那封书信第一时间会想到什么?” 胡道沅:“书信是殿下伪造,而非真的出自左相之手。” “可他还是定了左相的罪。”赵陵洲若有所思起来。 听赵陵洲这么一说,胡道沅冷汗都快下来:“陛下早就动定远王,左相和宁北候。” 赵陵洲冷笑起来:“我送出那封信,既是左相的回马枪,也是试探父皇软刀子。” 从进京开始,他们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而这个陷阱是他的父亲亲手布下的。 或许更早之前,他就在这个陷阱之中了。 赵陵洲脑海中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铺开。老皇帝在利用他,杀了荣王。 他极力将这个可怕的猜想压下,可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的在他脑海中怕盘旋。挥之不去。 看来,是时候和左相见见面,谈谈心了。 —— 天子寝宫内,有宫女悄悄走了进来。 面对处于昏睡状态中的天子,宫女拿出剪刀,慢慢的朝着床榻走近。 走进之后,她用剪刀剪下床上之人的一缕头发,随即又悄悄退出了宫殿的。 床上的天子,在宫女离开之后,倏然间睁开眼睛。 —— “真巧,左相。又看见你在坐牢了。上次见你身处牢狱还是上次,就连牢房都是上次那一间。要不是左相估计没以后了,我都想让人专门把这牢房留给你。” 牢中的沈庸,看到赵陵洲来寻他,一点也不稀奇:“原以为隽王殿下是个清正之人,没想到也会搞诬陷这一套。” 赵陵洲:“抱歉抱歉,也不知道是哪点让你误会了我是个正人君子。就许你用密信诬陷定远王叛国,难道就不许我也用相同手法么。 况且,我好像也没有诬陷你吧,上京城里那那些殷人难道不是左相搞得鬼么?” 沈庸冷哼一声,隐晦的看了看赵陵洲身后。 赵陵洲跟着往后看了看:“放心,就来了我一个。谈心局,规矩我懂得。” 沈庸盯着赵陵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陵洲:“这应该是我的话吧,左相到底想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和张显玉勾搭上的。” 沈庸收回自己视线:“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陵洲点头:“行吧,装傻谁能装不过你呀,我就不问你张显玉的事了。咱聊点让我开心的事吧。” 沈庸:“隽王殿下这般冲动,难道就不怕陛下根本就不相信,反噬自身么。你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定远王。” 赵陵洲:“你以为父皇不知道密信是伪造的么。” 沈庸愣了片刻:“殿下这是想挑拨离间。” 赵陵洲笑道:“我这两天跟无数人说了,我已经是庶人了,别叫我殿下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你看我都没有自称本王了。 我的权势都被削到这么小了,如何有能力动左相呢,做儿子的都是为了让父亲高兴,顺着父亲的心意做罢了。” 沈庸没有说话,明显在思考赵陵洲话里的真实性。 赵陵洲继续说道的:“再说了,左相,你就是太看得起我了。以为我是那种精打细算后才动手的人。没想到被我先发制人了吧。 以后在算计人可不能藏着掖着了,容易被人发现。算来算去,把自己算进牢里,我都替左相感到心疼。” 沈庸目光如矩:“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陵洲笑眯眯道:“左相,我们合作吧。” ---------------------------------------- 第160章 见太师李明显 沈庸盯着赵陵洲那带笑的双眸。 过了许久才说道:“老夫如今已经深陷牢狱之灾,不明白还有什么可与殿下合作的。” 赵陵洲没有委婉:“自然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殿下不是说不感兴趣么?” 赵陵洲:“今非昔比,之前确实想当一个富贵闲人,可如今局势不同。我突然就被贬为庶人了,还被囚禁在府内。父皇一死,你觉得新皇会放我出来么?与其这般,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沈庸在辨别赵陵洲话里的真实性:“隽王殿下既要和我合作,又为什么陷害老夫。” 赵陵洲:“既要合作,那我不妨跟你交个底。我本意不是为了陷害左相的,我本意是想看看父皇想要干什么的。 那封信出去之后,左相您很顺利的遭了罪,我这才明白,父皇是在为别人铺路。定远王,我,左相,都是盘踞一方的势力。将我们这些势力减除之后,新皇的上位之路自然无比顺畅。 左相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玉雁陇可是京郊守备,他怎会随意放玉雁陇出京。你以为你那些动作,父皇一点都没有察觉么。” 沈庸心里一惊。 赵陵洲见状,就知道沈庸往心里走了,他继续发挥自己的嘴皮子功夫:“他明知道你勾结殷人,却还放纵你。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当然是等时机一到,灭你的九族呀。 左相,你把帝王当傻子,殊不知早就已经走进了别人的陷阱。 我将此事提前捅了出来,是为你救呀。要不然这事在晚一点事发,你的九族可就保不住了。对了,你知道为什么玉雁陇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停职了么? 我的线人来报,玉雁陇停职当天就悄悄带着羽林卫下了泉州。我的好父皇玩得可是瞒天过海之术。你这边坐着牢呢,他就让人去掀了你的老巢。” 赵陵洲说完,没有多做逗留:“要不要和我合作,左相就慢慢想吧。” 面对多疑的人,话不要说得太满,要留给他们自己想的地步,慢慢的他就会把自己想进去。 胡从满等在外面,见赵陵洲出去,赶紧上前:“殿下,陛下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放王爷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陵洲一个字:“等。” 胡从满:“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陛下脑袋一昏,就下了王爷的死罪呢。” 赵陵洲:“算算时间,西北的消息也快到了。” 无论是流言,还是密信,赵陵洲都没把宝压在上面。能让赵崇山出来,自然是好的,出不来,这些招数也会放低天子的防备心罢了。 若是他们什么都没做,皇帝会以为赵崇山有恃无恐,那时赵崇山才会真的有危险。 第116页 胡从满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王爷说让自己听殿下的话,那他便听:“殿下要回府么?” “不,去太师府。” 太师府门前—— 李明显正从宫里回来,就被人喊住了。 “李太师!” 李明显扭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位壮汉。 那壮汉又说道:“李太师,我家公子想邀你一叙。” 李明显身边的小厮指着胡从满不满的说道:“你家公子是谁呀,居然敢在太师府门前撒野。” 赵陵洲掀开车帘:“太师,许久不见,看来你我之间生分了不少。” 李明显呼吸一滞,隽王不是被软禁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 书房内,李明显没有因为赵陵洲被贬而看低他。至少他能在软禁令下还出现这里,本就值得他高看了。 他将赵陵洲奉与上首:“殿下来找老臣,是有何事?” 赵陵洲没有回答李明显,而是扯起了别的话题:“自父皇病重以来,太师日日进宫伴驾,太师辛苦了。” 李明显心里咯噔一声:“为天子侍疾,是臣子的本分。” “我看不仅仅是侍疾吧。”赵陵洲嘴上挂着笑,目光却并无笑意。 李明显跪了下来:“老臣不知殿下是何意?” 赵陵洲:“跪我这庶人做什么,太师快起来。”他嘴上喊着让人起来,手却没有过去扶。 李明显也很识趣的继续跪着。 “我也不跟太师兜圈子了,父皇日日请太师进宫是为了立储君一事吧。” 李明显把头压低:“陛下并未跟老臣说过此事。” 赵陵洲:“太师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这次来又不是让太师帮我谋反的。我这次来反而是想让太师,把我从储君里摘出去。” 李明显错愕的抬头。 赵陵洲:“如果我没猜错,父皇属意的继位人选应当是我。父皇将我贬为庶人,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将定远王和左相下狱,也是在为我铺路。我这般想,应该不是在自作多情吧。” 李明显想到近日来,天子的态度。 沉默不语。 “可我不想当皇帝,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猜来猜去的日子我早就厌烦了。不如左相帮我个小忙,让那储君换个人选。” 李明显:“殿下高看老臣了,老臣何德何能让陛下为臣下所驱使。” 赵陵洲:“太师难道不想听听,我若是上位,会做什么么?”他敛了笑意:“我若是上位,第一件事便是对世家大族下手。 首当其冲的便是取消世家恩荫制。世家子弟若想入朝为官,需科举入仕。我记得李家不少子弟的官都是恩荫受封而来的,我若是上位,太师一族怕是要从此没落下去了。” 李明显心里骇然:“恩荫乃是祖制,怎可说取消就取消。如此,整个大昭的世家大族,岂能不反。” 赵陵洲:“恩荫也是帝王给的,帝王自然也能消。反也好,全部镇杀,反倒不用操这么多心。 太师可要想好,是想扶持年幼皇子,获得从龙之功,让李家更上一层楼,还是甘愿让李家从此没落下去呢。” 李明显:“殿下就不怕,老臣将此事告知陛下么。” 赵陵洲讶异道:“太师说什么呢,我可是一直被软禁在府中,那门口上的封条都没拆呢。 五城兵马司的人那在隽王府门前日夜轮守,我怎么出得来呢。太师你说是吧。” ---------------------------------------- 第161章 定下人选 赵陵洲静静的等着李明显的回复,他前辈子就知道李明显这人看似中立,谁也不站。实则利益至上,生怕自己站错队导致满盘皆输,索性谁也不站。 如今自己明摆着告诉他站在自己这边会输,那么他自然会选择另一边。 果不其然,李明显沉默之后,开口道:“殿下属意哪位皇子。” 赵陵洲:“八皇子赵陵江。” 没想到,赵陵洲刚说完,李明显就十分激动的说:“八皇子不行!!” 赵陵洲手指敲着桌面:“为何八皇子不行。” 李明显叹息道:“陛下有意动宁北侯。他已悄悄拟了旨,让玉妃为其殉葬。即使老臣想让八皇子上去,陛下也不一定松口……” 赵陵洲想到老皇帝停玉雁陇职这件事,他原本还在揣测老皇帝的意思。看来应该是玉妃干什么,被皇帝发现了,皇帝没有立即动玉家,应该也是在等时机。 “那依太师看,该选哪位小皇子呢?”赵陵洲掩下目光里的探究之意。 李明显:“嘉嫔此前颇得盛宠,如今已有九月身孕。太医已经查验过,她肚子里是个男胎。若是诞下来,就是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 果然如此。 前世赵崇山就是牵着他的手来夺自己位子。看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父皇选得都是小十三。 李明显看着赵陵洲的脸色:“原本陛下以为隽王您先去了,便想安排嘉嫔破腹取子来着,但隽王您一回来,殿下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就是这个举动,让李明显怀疑天子所选得继承人是赵陵洲。而且,隽王虽然被贬,但陛下却没动隽王背后的一切势力,否则安镇司怎会满城风雨的抓人。 赵陵洲:“父皇能不能熬到那嘉嫔生产还不一定。若是父皇暴毙,难道你们要放着现成的皇子不选,非要眼巴巴的等着人产子么。” 他这话算是咒了皇帝,李明显假装没有听到。 “太师只管保证那遗诏上是小八的名字便可,其余的不用你动手。”赵陵洲起身:“我既然选小八,就有保下他的底气。” 李明显弯腰低头:“恭送殿下。”这一拜,算是应了赵陵洲的话。 赵陵洲回到车上,想着李明显的话,果然一切都跟他猜测的一样。 原本以为老皇帝在给老八铺路,但是老皇帝转头就动了玉家。这尚且能说怕外戚专权,可如此急躁的动作,更像是要清算玉家。 宫里的皇子就那几位,太子已废,看样子皇帝不打算留沈家。荣王已死。老皇帝更不会选自己。皇帝下一步要动玉家,那么宫里哪里还有皇子。 他想到前世赵崇山带回来的小十三,迅速让许记去查了小十三的生母。 传回来的消息是已入宫,孕九月。 他这才想着来套李明显的话。 不过所幸,老皇帝虽然把自己贬为庶人,但是他的势力和安镇司一概没动。 在有心之人看来,确实很像是皇帝为了保护他而掩人耳目。 要不是他知道皇帝十分厌恶他,连他自己都信了,皇帝是想立自己为储君。 怕只怕下一步,玉家必遭灭门之灾。 他已经给玉妃传了信件,希望玉妃也能为自己早做打算吧。 玉雁陇那边,自己能护就护吧,好歹忠臣良将一个。 —— 玉妃寝宫之内,云妤看着小罐子里的虫物,面色发白。 在帝王中毒消息传来,她就被玉妃给接到了她的寝宫里藏着。 “阿妤姐姐,我今日让人做了好些南洲吃食。”云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欣喜,并无在帝王面前的哀色。 云妤看着玉妃,突然开口:“赵枥新的毒是你下的吧。” 玉妃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阿妤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云妤将小罐子递过去,立马几只小虫子正在啃食一撮头发:“赵枥新中毒之事,我本就觉得奇怪。 当年太后所中之毒,确是苗人所制不错。不过是盈贵妃为了陷害人,特地找来的。并非苗人正统巫医所制。 苗人正统巫医所制之毒,唤虫儿香。之所以唤虫儿香,是因为苗人所饲养的千节虫极爱这种味道。 罐子里的头发是赵枥新的头发。若是他真的中的是虫儿香,那么他的身体一定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人闻不到,但千节虫闻得到。 整个宫里有这毒的,只有你一玉晚晚一人。是我出宫之时给你保命所用。太医说,这毒已入赵枥新肺腑,定是你多年来,少量多次的给他服用。玉晚晚,你为何这么做。” 玉冷静的看着云妤:“不是阿妤姐姐想要杀他么。我只是在帮阿妤姐姐。” 云妤气急道:“那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玉妃:“反正他已经中毒了,也活不了几年了。我只是加大了剂量,让他死期更快一些。” 随后她自语道:“原本想让他多活一些日子的,可谁让他居然又想对阿妤姐姐下手,那我只能加快进程了。” 云妤看着眼前的人儿,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当年纯真明媚的样子:“你知道若是事发,你们玉家没一个能逃。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总得为你的孩子父亲考虑吧。” 玉妃听到这,脸色扭曲了一阵:“我为什么要替他考虑。我委曲求全这些年难道还不够偿还么。 第117页 明明当年他可以将我送走,可他却为了那可笑的家族荣辱,将他的女儿送给一个足以当她父亲的人。 你回来接陵洲的时候,本来我能跟你一起离开,只要说我死在宫乱就好了。这样也丝毫不会伤及玉家的荣辱。 可就是我的父亲,是他把我拉住了,是他将我困在这里,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皇宫里。” 玉妃痛哭起来,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诉:“本来你可以带我走的……是他把我留下来了……” 云妤上前抱住了玉妃。 玉妃抱着云妤,眼泪打湿了她的肩:“阿妤姐姐,我不想留在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我不想给我讨厌的人生孩子,我不想对我讨厌的人笑。” 她像一个孩子般,喋喋不休的重复:“我讨厌这里……我讨厌皇帝……我恨他们……” “我总是在想……要是他死了就好,死了我就不用对他笑了……” ---------------------------------------- 第162章 带不动的玉雁陇 云妤看着在睡梦中还在落泪玉妃,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小玉儿……” 是她说要带她一起去南洲的,可是她食言了。 她回来接陵洲那天,明明她就在她身后的,可她没有回头。 那年的小玉儿才十五岁。 她起身之时,不小心碰到了花瓶,幸好扶得及时,花瓶才没有掉下来。可花瓶里的信却掉了出来。 是赵陵洲的笔迹。 信件已经拆开过了,说明小玉儿已经看过其中内容了。 想了一会儿,云妤还是将其打开了。 信上,先是赵陵洲问玉妃到底做了什么。皇帝要对玉家下手了,还要令她殉葬。 看完信件之后,云妤把信放了回去。看来皇帝已经查到这毒是小玉儿下的了。 小玉儿守了他儿子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还恩了。 —— 云妤不知道的是,有暗卫悄悄离去,并且将两人所谈话的内容禀告给了病榻上的天子。 天子:“果然是那贱人!!” 他这毒来得蹊跷,当年太后那毒是盈贵妃为了栽赃所下的,他一直都知道。可如今,盈贵妃囚禁在宫内,怎么可能给自己下毒。 他想到了云妤,云妤一回来他就病倒了。 可太医却说,这毒却盘踞在他体内多年,而且与太后所中之毒虽相似,却又不一样。 他命人秘密搜寻,却查到了玉妃端来的汤上。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气得恨不得立马诛了玉家。 为了让玉妃露出马脚,她故意停了玉雁陇的职位。就是让玉妃自乱阵脚。他已经在玉妃周围都布置好了暗卫,玉妃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阿妤来剪他的头发的时候,暗卫已经提前告诉了他。他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阿妤想干什么。 没想到是阿妤也怀疑到了玉妃身上。不过也多亏了阿妤,他才确定他身上的毒,是玉妃所下!! 原本想要一鼓作气,让人把玉妃给捉拿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了。听说玉雁陇目前还在羽林卫大营。 虽然他目前停了职,但以他的声望,未必不能举事。 他得找个时间把玉雁陇传进宫拘着,再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暗卫:“陛下,还有一事,玉妃等人似乎在与什么人传信。 但他们传信方式极其隐蔽,属下们每次想要探查信件内容之时,信件就消失了,应该是被人给取走了,取信之人,属下未能抓到。” 天子:“继续查!朕要看看玉妃的乱党还有那些人!” 暗卫:“是。” —— 赵陵洲没想到会在隽王府见到玉雁陇,玉雁陇因为停职一事,脸上多了几分郁气。 他实在是想不通,然后才会来寻赵陵洲:“隽王殿下,下官有一事不解。” 赵陵洲:“皇帝为何要动玉家是吧?”他挑了挑眉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的女儿应该会知道。” 能让皇帝气到让玉妃殉葬的,他想到只有两原因,一玉妃给他戴绿帽子了。二是玉妃想弑君,结合皇帝中毒这一点,赵陵洲不想怀疑玉妃。 但太医说,这毒已经深入皇帝肺腑,可见这毒已经在皇帝体内盘踞许下了毒还不被发现,除了身边人还能有谁。 但他没有证据,难道让他跟玉雁陇说,你女儿想杀皇帝,被皇帝发现了。现在皇帝要找机会反杀你家。 这万一要猜不对,多毁他一世英名呀。 “殿下,许记来送笔墨纸砚过来了。”曹公公过来,对着赵陵洲说道。 赵陵洲看向玉雁陇:“估摸等会我就知道了,曹公公,先带侯爷下去喝杯茶。” 许记送来的笔墨纸砚,经过门口守卫的检查,才能由守卫送进去。 赵陵洲进书房的时候,许记送来的东西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赵陵洲摸了摸送来的纸,从中抽出一张。放在火上烤了烤。 出来竟然是云妤写的信。 他写信送进皇宫之时,为了怕玉妃传信不方便,顺带给他送了许记特制的墨。叮嘱玉妃若是传信,需得用特制之墨。 可来信之人居然是云妤,看来是玉妃把云妤给藏了起来。 而且云妤知道传信方式,应该在玉妃那里藏了挺久的。 看完信中的内容,赵陵洲有些犹豫要不要给玉雁陇看。 云妤在信中说,皇帝的毒是玉妃所下。玉妃收到的来信之后,并不打算给他回信。 玉妃不打算把她是毒害皇帝的幕后黑手与任何人说,她是无意中发现信件,才按照信上的方式给他传了信,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云妤在信的末尾说,她想要救玉妃,不知道赵陵洲有没有法子。 赵陵洲表示,法子嘛,有是有,就是有点看运气,比如老皇帝今晚暴毙,皆大欢喜。 最后他还是把信交给了玉雁陇。 “看看吧 ,看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赵陵洲把信给了玉雁陇。 玉雁陇看完信之后 狠狠扇了自己好几巴掌:“我不是人,是我害了我自己的女儿!她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 他朝着赵陵洲低了头:“殿下,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殿下,玉将军的手下来了。” 玉雁陇的手下进来之后就说:“陛下宣你进宫觐见。” 玉雁陇看向赵陵洲。 赵陵洲:“本王要是你,就不去。随便生个病,然后回羽林卫大营里卧床不起。只要你人在羽林卫大营了,皇帝就不会动你女儿的。 不过,你要真用这招。也算抗旨了,你个皇帝和谐的君臣场面估计也就撕破了。他说不定会用玉妃逼你从羽林卫大营里出来。 但只要你不出现,皇帝逼迫归逼迫,不会真杀了你女儿的,他如今这情况,是绝对不会想看到你造反的。” 玉雁陇思索了许久,在他的观念里,从来就没有抗旨一说。如果自己抗旨了,就代表他选择背弃了自己君王。 两番纠结之下,玉雁陇还是拜谢了赵陵洲:“下官多谢隽王殿下出谋划策。但宁北侯世代忠臣。 下官相信,陛下不会把事情做绝的。下官已经想清楚了,愿意用羽林卫兵权和自己的命,换我女儿和宁北侯府无虞。” 看着玉雁陇的背影,赵陵洲摇头叹道:“带不动,带不动” 居然妄想用自己与皇帝之间那浅薄的情谊去赌一个帝王善心大发的机会。 当真可笑。 ---------------------------------------- 第163章 选了我,就不能背刺哦 不过赵陵洲也理解,宁北候府世代尽忠职守。对后代子孙的教诲,也是教他们成为一个忠臣良将。让他背叛帝王,无疑是背叛自己长久坚持的信仰。 尤其是玉雁陇曾经是天子近卫,作为贴身侍卫,没少和天子患难与共过。可那时候天子对他信任,是因为他是天子近卫。而如今的他,是宁北侯。 玉雁陇想不清这一点,愚忠也。 胡道沅刚来,就看到赵陵洲盯着大门在看。 “殿下为何盯着门看。” 赵陵洲:“看的不是门,而是一个愚忠之人自信的背影。 不过虽然愚忠,却是个不错的守城之将,能救。况且,我借了他名头,自然不能让他出事了,不然这盘棋又得重新下了。” 他说完,看向胡道沅:“左相是想好了。” 胡道沅:“殿下果然神机妙算。” 牢里的沈庸,将不久之前暗探偷偷递给他的消息给毁掉。 看来,隽王的确没有骗他,泉州确实被盯上了。只恨他现在在牢中,很多消息都不能及时掌控。万一隽王是在诈他,他主动坦白岂不是自曝…… 赵陵洲来的时候,还特别好心的给沈庸带了饭菜。 沈庸直接开门见山:“殿下如果能让羽林卫从泉州撤军,老夫就同意和殿下合作。” 第118页 赵陵洲:“左相,合作可不是这么谈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显玉合作,借着泉州江氏的船队,偷偷将殷朝士兵运送进了泉州。 之前废太子招募的那些人马也被你接手了吧。我之前模棱两可,是想左相一个坦白机会。没想到左相还真以为我在诈你。 让羽林卫从泉州撤兵 不就相当于给殷兵放行么。 我可没这么傻。左相,一仆不侍二主,我和张显玉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选一个吧。” 沈庸看着赵陵洲,目光阴沉:“殿下是如何知道泉州江氏的船队在运送殷兵?” 赵陵洲想到那日,温书若把她在泉州所看到的画面相告。 —— “……最先是林主簿发现事情不对劲。他发现江家的船队,运送了不少难民进入泉州。但是泉州并无难民救助的营地。 这些难民下了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万将军与林主簿扮成要送货的行商去租船。 万将军找机会混到运送难民的船上。在船上见到了那些难民,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饱满根本不像是难民。 而后,万将军又发现船上偷偷藏了大批的兵器,全都是殷兵所用的弯刀。万将军和林主簿他们刚看完船,就要离开泉州回来报信,恐会令人生疑。 我一个女子,不会有人注意我,于是他们便让我偷偷回来报信给殿下。” 赵陵洲听完温书若在泉州所发现的事情,突然就明白了,沈庸想干什么。 他早已和殷人联手。大昭越乱,就对他们行事越有利。 看来,他们这是想从内部直接突破大昭呀。 而沈庸合作的对象,赵陵洲想到了一人,殷朝九皇子。 —— 回忆压下,赵陵洲轻飘飘的说:“这个左相就不必探究了,左相只需要知道,我比你想象得还要知道得多就行了。” 沈庸目光停留在赵陵洲脸上,片刻之后:“老臣需要一个保障。” 赵陵洲:“说来听听。” 沈庸:“殿下娶江氏女为妻。若是将来殿下登上大位,江氏女必须为后。” 赵陵洲笑意浅了几分,他转着手上的的扳指,随后抬头:“我答应你。” 沈庸跪下朝赵陵洲叩拜:“老臣,选隽王殿下。” 赵陵洲:“选了我,可就不能背刺我了哦。你想把江氏女嫁于我,也得让本王恢复王位才行。 还有左相,你之前选择和殷人合作的目的,让我不禁有些小担心呀。一个选择和殷人合作企图毁灭大昭的人,会这么容易被我招安么。” 沈庸知道赵陵洲的意思:“愿献上殷朝九皇子人头。” 赵陵洲:“这可是真是太好了,连人怎么杀,我都替左相想好了。” 沈庸:“……” 赵陵洲:“既然都要跟江家结为姻亲了,羽林卫对着我亲家虎视眈眈的确实不好,所以我想了一个一石多鸟的计策。 既能拿下九皇子人头,也能让玉雁陇为我所用。甚至还能你我,免了牢狱囚禁之灾。” 沈庸:“殿下想要怎么做。” …… ——泉州—— 万青松按照赵陵洲所吩咐的,每天带着人在江氏府前晃悠。时不时还扮一下卖菜农,从江府门前过。 原本他们是随着温书若回京述职的,却意外在泉州发现数批殷人踪迹,观模样居然还是军士,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好让温书若回京报信,他们带着人继续潜伏在泉州。 又晃了一天之后,万青松不解的问林文檀:“咱都晃了这么多天了,万一他们不信怎么办。 还不如一鼓作气,把这些殷人全都抓起来。说不定陛下见我们立了大功,就把殿下给放了。” 林文檀拍了一下万青松的脑袋:“让你晃你就晃,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还有你让南洲军士兵们少张嘴说话,口音重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南洲来的。别忘了,你们现在扮的羽林卫。” 万青松:“知道了。” 这时,有盯梢的人来报:“殷人他们有动作了!!” 林文檀:“立即给殿下传信!” —— 另一边,玉雁陇一进入皇城,就被拿了下来。应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没有任何反抗。 他被押到天子寝宫之时,跪在寝宫大殿上的百官都十分诧异。 宁北候这是犯什么事了?此前宁北侯被停职,他们只听说是牵连进左相的案子里。陛下小惩大诫罢了。 没想到,陛下刚一把人给召回来,就用上了如此“大礼” 寝宫里的天子在知道玉雁陇被押来之后,又说道:“去把玉晚晚那个贱人,给朕带过来。” 但让皇帝和赵陵洲没有想到的是,云妤突然出现在了文武百官面前。 “皇帝的毒,是我下的!”云妤出现在大殿门口。 ---------------------------------------- 第164章 妤妃现身认罪 玉雁陇猛的抬头看向云妤:“阿妤,你不必……” 云妤大声:“我就是隽王的生母,当年的妤妃,我没有死。当年我是假死出宫的。我对皇帝怀恨已久,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雪恨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这个消息震撼了众人,一时间也没有人来拦她,就让她这么走了进来 皇帝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云妤之后,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把她给我带下去!!!” 外面来人要把他带下去的时候,云妤突然说道:“你想要解药的话,就乖乖听我说完。” 皇帝眼里闪过精光:“你有解药。” 此话一出,顿时无人敢抓他。 云妤看着皇帝一字一顿的说:“你的毒是我下的。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不恨你。 我回宫后,就给你下了毒,看着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特别痛快。” 跪在下面的百官哗然。 没想到死去多年妤妃居然复活了,而且一回来就给皇帝下了毒。 皇帝对着跪在外面的百官:“都给朕滚下去。” 百官们悻悻的出了宫殿门后面面相觑。 太师李明显十分迅速去给赵陵洲报了信。 云妤的认罪不仅完全打乱皇帝的计划。 皇帝本想慢慢瓦解玉雁陇的兵权之后,在将其一网打尽的。没想到,云妤突然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认罪,那他后面再动玉家,就不合情理了。 想到这,天子讥笑道:“你这是给玉妃顶罪的。还真是姐妹情深,她为你给朕下毒,你为了她,甘愿顶罪。 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呢。你为那个毒妇考虑,怎么不为自己儿子考虑呢。” 云妤:“小玉儿替我守来洲儿这么多年,于情于理我该还的。” 天子瞪圆了眼睛:“我恨不得把那个贱人给千刀万剐了。 她居然敢给我下毒,要不是这次她下得急,被朕抓住了把柄。朕还想不通为什么朕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居然敢谋害天子,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要不是玉雁陇还掌管着羽林卫,皇帝怕自己前脚刚杀他女儿,玉雁陇就带兵杀进来,他怎么可能会留着玉妃到现在。 本来借机停了玉雁陇的职位之后,让玉雁陇回到侯府待着,他就可以一网打尽了。没想到云妤出现了。 真是成也云妤,败也云妤。 早知如此,他便吩咐暗卫把云妤带走。他是完全没想到云妤会来这么一出,所以没有提前吩咐暗卫动手。 云妤冷声道:“赵枥新,你错了,给你下毒是我呀。我已经在文武百官面前承认了。” 她取下发簪,拧开发簪之后,从中倒出一颗小药丸:“我给你下的就是此毒,人证物证俱在……” “你是不是真的有解药。”皇帝打断的云妤的话,再一次问道。 云妤点头:“有。”她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这是专克此毒的千节虫。将此虫放在腕间,此虫会将你体内的毒吸出。” 皇帝目光阴毒:“阿妤,你最好没有骗我。” 云妤的心漏掉了一拍,但还是很好的稳住了面上的神情。她必须拖住这个时间。 —— 玉妃寝宫内,中了药的玉妃被人给摇醒:“玉妃娘娘——” 玉妃迷迷糊糊的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突然睡过去了。好像是阿妤姐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阿妤姐姐!”玉妃弹跳起来,这才看清周围全都是侍卫。 她整个宫的宫人,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侍卫统领看见玉妃起身,才说道:“玉妃娘娘,陛下有令,欢玉宫即刻起,封宫。” 玉妃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捏了捏手心:“为什么要封宫,本宫要去找陛下——” 侍卫统领直接朝着玉妃拔刀道:“娘娘,还请不要为难下官。” 玉妃的脸色十分难看。 第119页 她心里不禁猜测是自己给天子下毒事发了,可按照天子那自负的性格,若是知道自己想要杀他,怎么会只是封宫。 —— 正在与胡道沅下棋的赵陵洲,收到了李明显传来的消息。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不惊讶,是因为自己早就知道。 那天,他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玉雁陇所看到的那封。 一封是云妤求他谅解的信。在信中,云妤言明了自己想要替玉妃顶罪,可能会牵连到他,希望他能原谅。 玉妃因为一个承诺,护了自己这么多年。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玉妃和宁北侯府覆灭。 他没有阻止玉妃,也尊重她的选择。 但同时,玉妃的选择也给他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殿下,死棋了。”胡道沅放下手中的黑棋。 赵陵洲捏着白子,看着被黑棋包围起来的白子:“胡司丞,该你了。” 胡道沅站起身:“是,殿下。” 胡道沅离开隽王府之后,赵陵洲依旧捏着那枚白字望着棋盘。 —— 夜色渐褪,皇城内,人人心寄于皇帝的是否能否解毒。 云妤被困在殿内,看着太医将千节虫趴伏在帝王手腕上。 温太医看向云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 还是云妤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说:“这位太医想问什么。” 温太医躬身道:“老夫想问,这千节虫解毒过程中需要注意什么。” 云妤:“自然是平心静气。” 她看向躺在床上的皇帝:“赵枥新,我奉劝,最好不要太激动。千节虫会感知你的思绪,若是你思绪起伏太大,千足虫爆体而亡,你就等着被反噬吧。” “放肆!”贴身太监看着云妤,尖声喊道。 温太医立即朝着天子询问道:“陛下,是否要备凝神静气汤。” 算是错开了这个小争端。 天子气虚道:“准。” 凝神静气的汤药下去之后,天子闭上了眼睛。 千节虫一点一点吸食帝王身上的血液,而慢慢胀大的身体。 紧接着天子面色红润了起来,他突然睁开眼,脸上蕴含惊喜之意:“朕感觉到气回来了,看来果真是解毒之物!” 温太医时刻谨记不能让帝王情绪太过激动:“陛下,切勿大喜大忧。” 说着还不忘给天子把脉:“陛下脉象逐渐强润了起来。此虫真乃神虫也!” 这话一落,官员立刻跪了下来惊呼:“陛下有真龙之气护,洪福齐天,百毒不侵呀!!” ---------------------------------------- 第165章 生棋现,活路出 云妤看着睁眼说瞎话的温太医,眼里满是复杂。这戏能够顺利演下去,还多亏温太医。 就在这时,一个传话的小太监跑了进来。他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对着伺候天子的大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大太监立即走了过来。 大太监在收到门外传来的消息后,犹豫了片刻。小声询问天子的意见。 “陛下,安镇司的胡司丞派人送来的急报。” 急报,他不敢拦,但是陛下正是解毒的关键,只好询问其意见。若是陛下说不看,那他就派人给拦下来。 天子:“让人拿进来吧。” 看完急报之后的天子,直接朝着门口喊:“让胡道沅进来!!” 见天子明显动怒,太医们赶忙提醒:“陛下,平心静气呀。” 胡道沅进来之后,天子对着下面跪着的百官发话:“你们都先下去吧!” 百官:“臣等告退。” 一时间,寝宫变得冷清起来。 “你在急报上说的可是真的!”天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胡道沅:“乃是左相亲口招供。” “把沈庸给朕带上来。” 沈庸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沈庸:“罪臣沈庸,叩见陛下。” 天子:“沈庸,朕要听你亲口说,你在供书上所写的是否属实。” 沈庸:“陛下,罪臣不敢蒙蔽圣听。殷朝人企图直取上京城。 那些殷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居然以难民之身,大批量潜入了泉州。还企图从泉州攻打进上京城。 罪臣刚知道这消息之时,那些殷人就找到了罪臣。以泉州江氏作为威胁。罪臣本想一死了之。 但随后又想,宁北候如今不在京,如果让那些殷人得了可乘之机,大昭岂不危矣。便假意同那些殷人合作,与他周旋。 那些殷朝暗探的确是通过罪臣的路子潜伏在那些达官贵人身边的。臣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取信于殷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之后隽王殿下回京之后,发现了这些暗探的踪迹。他主动找到臣,让臣配合他将这些殷朝暗探捉拿归案。 于是罪臣便将暗探名单提供给了隽王。之后隽王被囚禁,只得匆匆将名单交于安镇司。 罪臣为了成功取信那些殷人,只得将计就计,假装一起被安镇司捉拿。 如今,那些殷人已经将罪臣完全视作他们的旗子,便把攻城之日如实传递给了罪臣。想要罪臣与他们里应外合。罪臣一拿到消息,就立马上交了。” 天子:“你之前为何不说!” 沈庸:“一是当时罪臣并没有完全取信于殷人,怕打草惊蛇,不能将其一网打尽。 加之罪臣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若是那些殷朝人收到风声,撤退了,那罪臣不就成了那危言耸听之人。 二是,虽然罪臣假意与那殷人合谋,虽无奈之举,却欺君之罪胜于雄辩,罪臣实在难以启齿。如今终于等到了殷人的攻城计划,罪臣死而无憾呀。” 天子:“殷人打算何时攻入上京城!” 沈庸:“三日后,子时。” 天子额头青筋暴起:“逆贼,乱我大昭——”随后一副忍不住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手腕上的虫子也随之破体而亡。 众人纷纷随着天子的这口血,惊慌失措的喊道:“陛下——” 看见那虫子爆体,云妤终于松了一口气:“赵枥新,都说让你平心静气吧,你自己忍不住,让那千节虫跟着爆体而亡了吧。” 温太医面色凝重道:“不好,陛下体内的毒开始反噬了!!” 太医们立刻给帝王端上续命的汤药。 温太医看向云妤:“可还有多余的解毒虫。” 云妤冷笑道:“之前我就说过了,解毒之虫只有这么一只。谁让你自己没有忍住,这可怪不得我。” 大太监跳脚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去找那解毒虫呀!!” 天子缓过来了一些,他视线转了好几圈,最后目光放在了云妤身上。 嘴巴张了又张,什么都没说,身体重重的砸回床上:“让庶人赵陵洲,进宫觐见。你们都出去吧,朕想休息了……” 他没有提玉雁陇的事。也没有对殷人要攻城之事,做出任何决定。 而是让所有人全都离开了。 太监:“陛下,是否需要把太医留下来。”他说着还隐晦的看了一眼云妤。 似乎是想要问云妤该如何处置。 天子闭上眼睛:“都出去吧。” 众人退出寝宫之后,天子的脸色突然扭曲起来。 刚刚离开天子寝宫的众人,在宫门外面面相觑。 寝宫里的天子,颤颤巍巍的用手撑起自己,试了好几次之后,他才终于从床上坐起来。却在站起来的时候摔到了地上。 大太监刚好送完人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赶忙过去扶人:“陛下!!” “您怎么下来了,老奴扶您回去!” 天子一边咳嗽一边说:“扶朕……起来……朕要拟旨。” 贴身太监将空白圣旨展开,又把笔墨弄好。 天子提笔,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 赵陵洲抬头看了看时辰:“还差一点。” 天子知道殷朝人要攻打上京城之后,应该暂时不会动玉雁陇。 玉雁陇掌管这京郊羽林卫,没有比他更熟悉羽林卫。敌袭之下,能最快调动羽林卫的只有玉雁陇一人。 但暂时不动,不代表一直不会动,若是老皇帝恨毒的玉家,执意要让玉家为自己陪葬呢。玉妃可是想要皇帝的老命呀。皇帝怎会轻易的放过她。 所以,要盘活这盘棋,还差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那就是让皇帝只有玉雁陇一个选项。 天空中传来燕隼的鸣叫。 赵陵洲执起手里的棋子,重重的压在棋盘上:“生棋已现。” 棋盘活,棋局出。 —— 被困在牢狱之中的赵崇山,耳朵动了动,那声隼鸣仿佛在于他通信一般。 他猛的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邪肆之笑:“终于,要出去了。” ---------------------------------------- 第166章 帮你扫清一切障碍 第120页 “陛下有旨,即刻带庶人赵陵洲入宫觐见——” 赵陵洲把走出隽王府的大门的时候,回身看了一眼正重新给隽王府贴上封条的守卫。 他笑道:“不用贴了,大概是用不上了。” —— “陛下,庶人赵陵洲已经带来了。” 天子睁眼:“你也下去吧。” “是。” 赵陵洲看着宫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出,不等帝王召唤,主动上前道:“父皇这是想跟儿子谈谈心?” 天子盯着赵陵洲看了许久:“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陵洲听见这问话,突然笑了起来:“父皇这是第三次这么问我了?上次是在将我贬为庶人那天,上上次······” 是在前世,也是帝王临死前,将他唤他,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笑什么?”天子语气不满。 对于赵陵洲的停顿,他突然的发笑更加令人深思。 赵陵洲:“我笑,事情又重演了一遍。这样显得我像是个恶人一般。” 天子:“殷人攻城一事,是你策划的吧,你想保玉雁陇? 你知不知道朕的毒是玉晚晚所下,她想毒杀朕,你却要将他们一家保下来的!就算朕不是帝王,朕也是你的父亲,你居然帮着外人谋害你的父亲······” 赵陵洲意味不明的‘呵’了:“这大概就是报应吧······就当是为了苏吴惨死的百姓偿还吧。” 天子目光缩了一下。 赵陵洲:“我也想问问父皇,是什么时候知道荣王在苏吴做的事情的。刚开始我只是觉得得你对荣王的死,态度有些奇怪。 我原来一直以为,乐州地动之后,镇国公会为了清除罪证,让荣王主动请缨赈灾一事。 可后来思索了一下,时间不对。苏吴到西北距离,远远长于到上京城的距离。也就是说。 镇国公的消息肯定不会比苏吴的消息快。后来我私底下问了玉雁陇,果然父皇你在收到乐州地动的时候,就已经指定荣王是赈灾的主人选。 只不过后来荣王在收到镇国公的消息的时候,十分积极,于是大家都会下意识忽略是你先点名荣王。 你选择玉雁陇来护送赈灾粮,本身也很耐人寻味。如果父皇不想如玉雁陇出京,无论左相如何劝导,你大概也不会将他放走了吧。 玉雁陇此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你知道我一定会查乐州地动的原因,若是查到了荣王身上,不可能会放过他。所以玉雁陇的出现只能是我助力,而不能是阻力。” 天子:“就因为这些飘缈的猜测,你就认为我是在利用你杀荣王?” 赵陵洲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支袖箭:“父皇可还认得此箭。我与定远王被追杀之时,您身边的暗卫用此箭助我们逃脱了。” 让我最早确定乐州地动有问题的,要属那些活下来的富商。 我原以为那些富商是命大才活了下来,可后来那些富商告诉我,他们躲藏之时,许多万和马有道到处派人找他们,就在快到找到他们的时候。 马有道和许多万的仇家突然出现了,这些仇家直接把马有道的人给杀了,所以才给了他们逃命的机会。这些仇家,用的都是袖里箭。 ” 赵陵洲将那短箭放在了天子身旁:“三棱钩箭,能配备此箭头只有羽林卫和南洲军。 可我怎么就忘了,父皇您才是这天下之主,想用什么好东西你没有。这箭应该父皇身边的暗探配备的吧。如果是你暗探救下了那些富商,说明父皇并非对乐州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你明明可以阻止乐州地动发生,可父皇你还是任由屠杀发生了。我其实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说到后面,他语气呢喃起来:“父皇,这箭入骨,很疼。但再疼也比不上了权做杀人刀来得狠。” 天子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想知道朕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事么。镇国公给盈贵妃留了一批人。 朕一直派人秘密监视这些人。几月前,这些人忽然动了。而且是集体下了平州。朕才知道荣王居然伙同吕楠春偷换苏吴税粮。 随后,暗卫们顺藤摸瓜查到了乐州的事情。若是朕阻止了,那朕拿什么定镇国公的罪 与其阻止,不如,让镇国公一家之罪,板上钉钉,而后名正言顺的彻底拔除。 至于荣王,朕要让镇国公知道,荣王永远也当不上这个皇帝。朕虽然心痛,但也明白,这个儿子留不得,他若是活着,镇国公迟早有一日会挟天子以令诸侯。 朕不能让此等乱贼窃国。荣王身死,镇国公想要窃国只能反,即便他们赢了,永远都只能是那乱臣贼子! 陵洲,你要记住,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目的达成,适当的牺牲是必须的。为君之道,既要权谋也要权衡。” 赵陵洲冷笑道:“如果父皇所说的为君之道,是用无数无辜百生命所铺,我无法苟同。那是父皇的为君之道,不是我的。” 天子伸手想要抓赵陵洲的胳膊,却在努力一番之后,见赵陵洲没有上前的架势。他的手重重的砸落回了床上:“荣王死了就没人和你抢皇位了。 朕费尽心思为你铺路,明知胡太傅会带着万民伞而来,可还是公开审理你的案子,就是为了要让天下百姓知道你功绩。 朕贬你为庶人,也是因为想要动沈庸。你杀他的儿子,他绝对不会让你坐上这位子的。 贬你,是怕动左相之时,他狗急跳墙。只是没想到,你的手会先快朕一步。 你仿造那封书信不也是想要动沈庸么,朕只是想要帮你扫清一切障碍。可你如今又亲手将沈庸放了出来,你可知下次要想在动沈庸就没这么容易了。 朕不放赵崇山,也是因为他势大。他可以回南洲,但必须要跪过新皇,这是释放他的条件。朕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你铺路,你这般聪明,为何看不出来。” 赵陵洲:“父皇莫不是忘了嘉嫔?她肚子可是怀了十三皇子。” 天子呐呐说不出话。 “父皇,谎话说多了,连自己的都会信的。” 天子沉默了许久,问道:“殷人攻城一事,到底是真,还是你为了保玉雁陇和沈庸做的假。” 赵陵洲没有多说:“自然是真。” 天子:“你应该知道,玉晚晚毒杀朕,想要朕不计前嫌的启用他的父亲,不可能。朝上这么多将领,朕不是非用玉雁陇不可。” 赵陵洲:“父皇,你会的。” ---------------------------------------- 第167章 你敢用么?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呼喊:“陛下,八百里加急!” 天子让送报的人进来:“说!” 送报之人迅速说完:“镇国公反了!!还杀光了朝堂派去之人。” 天子用力咳嗽起来,而后猛地看向赵陵洲:“你早就知道了!” 赵陵洲:“父皇,这朝上一大半的武将,不是镇国公盔下出来的,就是拐着弯和镇国公有关系的。 您敢用么,或者说,这紧要关头,您敢让他们领兵么,不怕他们拿了兵转头杀进皇宫里么?”他了解皇帝刚愎自用的性子,他不敢赌。 天子指着赵陵洲一个劲的:“你你你······” 接着,赵陵洲跪了下来:“请陛下将定远王释放,让他带兵诛杀赵庭等贼子。” “原来,你自始至终都是在为了定远王所谋划。”天子忽然看透了:“怪不得,你之前也是在为赵崇山拖时间,就为了等赵庭所谋反吧!” 还是那个理由,这朝上一大半的武将都和镇国公带点关系,如果让他们领兵去镇压反乱,指不定是给镇国公增加人手呢。 所以去镇压西北动乱之人,一定是要和镇国公没有一点关系,并且能力出众之人。如果殷人攻城之事为真,玉雁陇势必要留在上京城御敌。 那么整个上京城,除了赵崇山,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加合适的人。赵崇山封地在南洲,若是他出兵,赢了也不会想要盘踞于西北。 天子:“就算赵崇山能用,可他的南洲军皆在南洲。等他从南洲调来人马,镇国公早已称王。” 赵陵洲:“父皇,我能算到镇国公会反,怎么会没有准备。从赵崇山回京的那一刻,南洲军就一直在北上。 您也不用担心胡人和燕地会趁这时候做乱,留在南洲的南洲军也不是废物,而且在苏吴,杀完荣王之后,我和赵崇山就知道上京的路不好走。 早就派人了心腹回南洲,于胡人,燕地做交涉,让他们将质子送往南洲。以保赵崇山不在南洲之时,他们不会动鬼心思。” 那一刻,天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老了。 他开始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他突然有种错觉,这位置已经是赵陵洲的掌中之物了。 “你到底与那赵崇山是什么关系,为何会这般信任他。” 赵陵洲笑了笑:“这个父皇就莫深究了,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第121页 天子一脸灰败:“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 赵陵洲点头,他没有选择说话:“嗯,只是为了给沈庸拖延时间,好让他从殷人那里攻城时间罢了。” 天子的脸上的神情异常的平静,从胡道沅上那封急报的时候,他就隐隐的猜到了。 “朕不管你想做什么,朕可以不插手,但你必须答应朕一件事。” 赵陵洲:“父皇想要什么?” 天子:“朕要玉晚晚殉葬,若是你能做到,朕就恢复你隽王之位。” 赵陵洲眸里有精光闪过:“我答应父皇。” 天子心力交瘁道:“你出去吧。” 就在赵陵洲刚走了两步,就又听到天子说:“朕确实想把皇位给你。嘉嫔那边,朕以为你······遭遇了不测。 你之前问朕,知道掉落山崖之后,为什么要发丧。朕是怕,万一最后是嘉嫔肚子里的孩子得到了那个位置,他的年纪不足以经起大昭的动荡······” 赵陵洲打断了天子:“为什么不是小八?即便我死了,也还有小八,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吧。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有怀疑玉妃给你下毒吧?” 天子:“大昭不能在出现第二荣王,第二个镇国公和盈贵妃了。” 他怕了。 赵陵洲突然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挺厌恶我的,为何突然选我做储君?” 天子:“因为你通过了考验。荣王是我给你的考验,若是你杀了他,说明在你心里真的有百姓。就当朕给百姓,给大昭留一个心怀天下的君王。” “你不觉得自己可笑,一边杀人一边拜佛形容的就是你这种人。”赵陵洲对天子的虚伪,表示接受无能。甚至毫不客气的叱骂自己的父君。 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考虑,却又毫不犹豫将百姓送进了屠杀场。 天子被呛得面色发了青:“你为什么不相信朕。” 赵陵洲偏头看了一眼,那根静静躺在天子身侧的三棱钩箭。 “父皇,我说过,三棱钩箭入骨,很疼。”他亲身经历过的。 赵陵洲走出宫殿,就对着站在门口的大太监说:“公公,先进去吧,父皇这会估计正要找人传话呢!” 说完,自己就站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心,不与站在外面的官员交流。 周围的大臣都忍不住想要打量赵陵洲的神色,企图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天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出来,先是看了一眼赵陵洲,才开始吩咐人。 沈庸很快又被带了上来。 这次,天子依旧什么人都没让进去,只留了一个沈庸在里面。 众人那脖子都悄悄拉长了。 一炷香过后,沈庸出来,对着赵陵洲躬身一拜:“老臣多谢隽王殿下。” 周围大臣更加迷糊了,这左相怎么连‘殿下’都喊上了,这隽王殿下不是已经成为庶人了么。 不多时,连定远王赵崇山也被带了上来。 百官的迷糊变成了诧异。 赵陵洲看见赵崇山满身是血的被带上来,袖子里的手被悄悄的捏紧了。 赵崇山却朝着赵陵洲笑了一下。 随后,大太监重新走了出来。 “陛下请李太师进去。”大太监没有将赵崇山喊进去,反而将太师李明显喊了进去。 李明显进去很快又出来,出来之时,双手里还捧着一则圣旨。 ---------------------------------------- 第168章 你会负我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疾患固久,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皇五子赵陵洲持玺代君,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特令其复位,百司所奏之事,皆启隽王决之。 左相沈庸,勾结殷人一事,情有可原。念其为大昭兢业多年,罚俸三年,望以此为戒,不得再犯。 定远王赵崇山谋反一事,经查证,乃殷人阴谋所诬。朕夙夜难寐,恐令忠臣蒙冤不白。辜负祖宗托付至重。 而今,逆臣赵庭,得太上皇封爵,赐姓,却不知感恩,包藏祸心,意图窃取西北自立为王,更甚豺狼之性。 特加封定远王赵崇山为镇国大元帅,领兵三十万,讨伐逆贼赵庭,以安社稷,振大昭国纲,钦此。” 圣旨里提到的三人,都已经跪下谢圣上隆恩了。 只剩下大臣们,被这则圣旨冲击得久久回不来神。心情可谓一波三折。 这圣旨每一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先是赵陵洲监国一事。自古以来,能监国的,只有太子。 虽然陛下给隽王复位了,可却没有给他加封太子。这态度怎么令人琢磨不透呢。 还有沈庸和定远王的赦令,之前陛下死活不松口,这和隽王谈了一会出来,就给两人赦免了。 而且,也不说左相的那“情有可原”到底是那几原。 最重要的是,镇国公反了。 这事最为惊骇的要属在场的武官们了,尤其是镇国公盔下出来的武将,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镇国公谋反连累到他们。 看看陛下宁愿把定远王放出来,就知道了。陛下宁可用一个刺杀嫌疑的,都不愿意让他们去做这个讨伐的人。 —— 圣旨的事传的很快,没有一会儿,整个皇城都知道如今皇城的决策人是隽王殿下。 太后知道此事之后,瞋目切齿道:“皇帝当真是病糊涂了,居然让一个企图毒杀他的女人的儿子来监国,不行,哀家不能由着皇帝这般胡来……” 她作势要从床上下来,就看到伺候自己多年的老嬷嬷一脸难色。 太后生了疑:“你吞吞吐吐的做甚。” 老嬷嬷:“……太后娘娘,镇国公反了。” 太后手一松,跌回了床上。 过了许久,她才叹了一声长气:“……此事已经由不得我插手了,罢了,罢了……” —— 玉雁陇被大张旗鼓的抓来,又不声不响的给放了。 玉雁陇来寻赵陵洲:“多谢殿下替臣周旋。只是不知陛下为何放我。” 赵陵洲:“不用谢我,父皇没打算放过宁北候府。不动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殷人两日后打算攻打上京城,你是羽林卫统领,没你比你适合调度羽林卫。” 玉雁陇惊道:“殷人何时进入的大昭!!” 赵陵洲:“此事之后会有人去寻你商议。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跟你说了,他不动你的前提是,让你女儿为自己陪葬。” 玉雁陇面上一慌,随后看着赵陵洲淡定的神色,又勉强稳住自己:“殿下是否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赵陵洲:“他让玉妃陪葬,又没有说一定得是活人。反正你女儿不也想出宫么,不如就趁此机会,让云妤带她走。” 玉雁陇深深的看了一眼赵陵洲,随后直接跪了下来给赵陵洲磕了三个响头:“殿下恩情,臣无以为报。 臣在此立誓,此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陵洲可不敢应:“侯爷还是先想想怎么保自己吧,以父皇的性子,等他死后,定会留下遗诏,平了宁北侯府……” “姝盈宫走水了——” “走水了!!!” 突然乱起来的皇城打断了赵陵洲和玉雁陇的谈话。 赵陵洲抬头,就看到漫天火光冲天而起。 他看着那火光,自语起来: “你看,我的父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赵陵洲揽下监国之任后,就要住在皇城里。 他回到自己寝宫,刚一进去。宫殿里的灯全都灭了。 门外的守卫见状,作势要冲进来:“隽王殿下——” 赵陵洲立即出声:“别进来,是本王不小心打翻烛台了。” 守卫们这才停了下来。 而屋内,赵崇山将赵陵洲强行箍在怀里。两人就窝在一张不大的椅子里。 赵陵洲坐在赵崇山腿上,退了退:“你非要把椅子坐散架不成……” 结果就听到赵崇山传来一声“嘶——” 赵陵洲立即摸着赵崇山的肩膀说道:“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有没有找太医看过。大晚上的,灭什么灯,我点灯瞧瞧你伤口。” 他刚要站起来,就又重新将赵陵洲给拉了下来:“就是不想让你瞧见我的伤口,才灭的灯。看不得你红眼睛都模样。” 赵陵洲死鸭子嘴硬:“谁红眼睛了。” 赵崇山带着笑意说:“有些人,就是狠心狠情。我都被放出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来找我。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找他了。” 赵陵洲:“我知道你会来寻我,所以我不是赶着回来了么。”他踌躇道:“……我有件事需要你第一时间跟你说,我答应了沈庸要娶江氏女。” 赵崇山一双鹰眼透过黑暗,望进了赵陵洲的眼睛里:“清穆,你会负我么?” 赵陵洲摸着赵崇山的脸,郑重道:“岑嶺,我不会负你的。” 第122页 赵崇山的手摁在赵陵洲的唇上,用手指狠狠的碾压他的唇瓣:“我说过,我很容易较真。若是你骗了我,我就把你抓起来,用铁链把你锁起来,让你只能与我欢好。” 赵陵洲轻笑道:“还挺期待的……” 赵崇山突然不说话的。 赵陵洲:“怎么不吱声了。” 赵崇山:“觉得你有些变了。” 赵陵洲饶有兴趣问道:“哪里变了。” 赵崇山:“你现在就像一个无所顾忌的小疯子。” 赵陵洲哑然,这段时间都他,慢慢的恢复的前世那种状态。 赵崇山随后又补了一句:“一个好看到令我心动至死的疯子。” 赵陵洲勾起赵崇山的发丝,带着勾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那你······” 听到赵崇山在他耳畔所说,赵崇山眉眼颤了颤:“这可是你说的。” ---------------------------------------- 第169章 上朝第一日 …… 清晨,曹公公在床帐外小声催促道:“殿下,今日是您代陛下上朝第一日。” 赵陵洲迷迷糊糊的醒来,头疼,嗓子也疼。 赵崇山就是个畜生。 他掀开帘帐,刚一开口:“曹公公……”就差点被自己声音给吓到了。 曹公公看着赵陵洲那状态,气得跺脚。千防万防,还是让那狂徒欺负了他家殿下。 作为赵陵洲身边伺候的人,之前赵崇山在上京城假装赵陵洲侍卫的时候,就看出两人不对劲了。 尤其这侍卫消失之后,殿下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那日殿下和定远王一起被押回京,他看了定远王的脸,这才知道那令他家殿下念念不忘的侍卫是定远王。 曹公公心里那个恨呀,总感觉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野猪给拱了。 见曹公公眼神幽怨,赵陵洲咳嗽了一声:“洗漱吧。” 门外有位小宫女端了一碗梨汤进来:“殿下,贝母雪梨汤来了。” 赵陵洲一愣:“梨汤?” 小宫女:“有侍卫去传了御膳房,说殿下昨夜偶感风寒,嗓子疼痒,让膳房备下贝母雪梨汤,等陛下醒了即可端过来。” 赵陵洲嘴角微勾:“放着吧。” 曹公公嘟囔道:“无事献殷勤……” 赵陵洲看着那碗梨汤,心情还不赖。 ······ 出宫殿之时,赵陵洲看着姝盈宫的方向问道:“火势可灭了。” 曹公公是昨夜进的宫,对于姝盈宫大火之事也有所耳闻:“姝盈宫的火烧了一天一夜,听闻盈贵妃在火里不停的咒骂陛下。那污言秽语,传遍了整座皇城。” 赵陵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并不同情盈贵妃这等怅鬼,只是觉得,她费尽心思想要帮自己的儿子,想要帮自己父亲。 却一开始就被自己的父亲给放弃了。后来,他的丈夫也放弃了她。 甚至于他儿子的死,也有她丈夫的手笔。只能说,权力与欲望踩着她的感情一步一步来到她的面前,杀了她。 比起可怜,更可悲。 朝上,赵崇山站在武官最前列。 看见他出来,视线灼热而直白。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跟赵陵洲有一腿。 赵陵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赵崇山这才略显遗憾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身后的武官们昨夜一夜没睡,报团商量对策。 “殿下,臣自请随定远王赴西北讨伐那逆贼!!赵庭等人狼子野心,臣等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庭等逆贼乱我大昭,天理不容。” 这是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反正赵陵洲肯定不敢用他们。倒不如,主动明志,借机将自己赵庭等人隔开。 没想到赵陵洲居然说:“好呀。” 武官们愣了。 隽王殿下态度不符合他们预期呀。 赵陵洲看向了赵崇山:“定远王,你觉得如何。” 赵崇山:“隽王殿下所决,自然是好的。” 赵陵洲看着最先说话的那位武将:“本王记得,你妹妹好似和赵庭旗下一个副将是夫妻。”随后他又点到:“你和赵庭儿子,原先可是以兄弟相称了……” 他陆陆续续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都是跟赵庭有关系之人。至于,他们的关系,当然是许记给他扒的。 甚至其中一名武官小舅子家的二姨夫的妹妹的女儿,是赵庭儿子养的外室。这等隐晦的关系的都给他扒了出来。 许记书行,诚不欺我呀。 “不如,就封你们做先锋官如何。”赵陵看着那些武官。 赵陵洲想的是,这些武官里不乏之前奉赵庭为主的,也有姻亲关系的。 就算跳过了这些关系,那武官们就这么多,平时自然抱团得紧,一个两个的引荐,还真没多少个能独善其身的。 派他们去阵前叫骂。 赵庭一看,阵前叫骂得,不是他当年的手下,就是沾亲带故的,一溜下来全是之前捧着他的人。 那场面,一定很刺激。正所谓,杀人诛心。最好能把赵庭气中风,不战而赢。 赵陵洲也不怕他们有二心,一是去的都是南洲军,南洲军只听赵崇山的话。 二是,他不会给这几人掌兵的机会,他们里面就是个光杆司令,唯一的作用就是去骂赵庭。骂完就撤,连参与作战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留出来。 武官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赵陵洲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决定了。定远王可要好好栽培他们。” 这话听在被点名的武官里,简直就是,要是他们不听话,就直接杀了他们。 赵崇山瞥了一眼那些腿软的武官:“谨遵隽王殿下令。” 下朝之后,赵崇山留到了最后。 赵陵洲看向赵崇山,有些面热:“定远王若还有奏,就跟本王来吧。” 屏退众人众人之后,赵崇山伸手就要抱赵陵洲:“身子难受么?” 赵陵洲立即拍掉了赵崇山那作祟的手:“外面有人守着呢,你安分一点。” 赵崇山抓起了赵陵洲的手:“我耳朵灵,有人来我能听见。我明日要出征了,以后想见面,就难了。” 听见这话的赵陵洲没了挣扎。 ---------------------------------------- 第170章 给狂徒留窗 赵陵洲转身,对着赵崇山说:“你要记住,你还欠我一样东西,所以你不能死。” 赵崇山一时间想不出来自己欠了赵陵洲什么东西。 看赵崇山疯狂思索的样子,赵陵洲双手突然拍向了赵崇山的脸颊:“说好苗刀的,是不是想赖账了。” 赵崇山笑了出来:“一定牢牢记住心里,那柄苗刀只会有你一个主人。” 曹公公:“殿下,左相求见。” 赵陵洲轻轻拍了拍赵崇山的肩膀:“沈庸来了,赶紧爬窗出去。” 赵崇山被赵陵洲推到了窗户旁边:“我怎么感觉自己像那即将被捉奸的奸夫。”认命的打开窗户:“果然没名没分,就是不招人待见。” 赵陵洲碰了下赵崇山的唇后说:“你招我待见就好,不用招别人待见。” 赵崇山:“那倒也是。” —— 沈庸进门之后,对着赵陵洲说道:“殿下,那张显玉十分相信宁北候因毒杀天子而下了狱。打算亲自上阵。” 赵陵洲:“辛苦左相了。” 沈庸提到:“希望此事过后,殿下能如约迎娶江氏女。” 赵陵洲坐在椅子上,眉眼带笑:“自然。只要左相别拿那等缺胳膊少腿之人糊弄我,待我登上大位后,她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沈庸离开之后,赵陵洲对着曹公公说:“叫宁北侯和五城兵马司统领进宫……” 说着赵陵洲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曹公公,让你帮我查的人查到了么。” 曹公公:“本来老奴也正想跟殿下说这事,人一直就在陛下寝宫偏殿里关着。” 赵陵洲:“那就好,帮本王多盯着点。若是父皇想要……”他停顿了一会,往下说道:“就让人动手吧。” 曹公公:“是,殿下。” —— 入夜,刮起了大风。 赵陵洲正在看许记给他递上来的情报。 多亏赵陵洲之前有预感,怕与泉州江氏对上。泉州虽与上京近,但总归也还是有些距离的。 他那会儿怕要真发生什么,再去搜罗对方的信报怕是来不及了。眼下看来,还真歪打正着了。 自从殷人进入泉州之后,为了怕事情暴露,泉州江氏联合泉州官府大肆抓捕可疑人员。现在再去摸泉州江氏上信息可就难了。 也就是赵陵洲让万青松他们装成羽林卫在泉州活动,泉州那边才没有继续抓人。 接着,他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江文君,泉州江氏大房出的二女儿。 也是这次要许给赵陵洲的人。 看完江文君的生平过往,赵陵洲不禁感叹到,这是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呀…… 第123页 沈庸这次还真是给他送了一个大助力。 外面的风将门窗吹得作响。 曹公公使唤人全部将门窗关了起来。 赵陵洲突然出声道:“留一扇,别关死了。” 曹公公:“……”定是又要给那狂徒留窗!! 果不其然,赵崇山半夜又来爬窗了。 “多谢清穆手下留情,给我留了一扇。”赵崇山一进来就说道。 赵陵洲:“怕是曹公公忘了关了。” 赵崇山肆意笑道:“那就多谢曹公公让我来私会你。既然曹公公如此用心良苦,我也不好拂他的意……” 边说边朝着床上躺下来。 神情自在得,仿佛这是他家。 赵陵洲朝他扔过去一样的东西,赵崇山伸手接住,就发现是上次自己塞给他的那虎娃娃。 略微一想,赵崇山就明白赵陵洲上意思:“清穆这是在担心我?” 赵陵洲:“这是我的那个。”他走上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赵崇山。 赵崇山:“?” 赵陵洲:“如果它真的灵验的话,就说明它有灵。上次你塞给我的那个,你已经让他保佑过我一次了。 如果这次还让它帮忙,万一它嫌我们老是一个劲的使唤他,它烦了,不帮忙怎么办。” 赵崇山一只手捏着那虎娃娃,一只手捂着脸。 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在感动,但是那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赵陵洲眯起眼睛:“你是在嘲笑我?” 赵崇山把手从自己脸上移开:“我只想想到之前有人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鬼神之上。” 赵陵洲:“这种事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弯腰看着赵崇山:“我担心你,所以我信。” 手里的虎娃娃突然了起来,赵崇山攥紧了手里的虎娃娃:“清穆,我可以亲你么?” 赵陵洲:“不可……” 最后一个字还未脱口,整个人就被赵崇山给拉了下来,堵住了那未尽之语。 过了好一会儿,赵崇山才松开人,餍足的笑道:“那我就不问了。那我可以留宿么?” 赵陵洲:“……”他要是说不可以,这厮肯定又会用同样的招数,死皮赖脸的留下。 两人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赵庭能反,怕不是也勾结了殷朝。殷朝起战,怕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然张显玉不会冒险再次潜入大昭。”赵陵洲抿了抿唇。 如果赵崇山只是对上赵庭,赵陵洲尚且不会这么忧虑。 但如今还有一个殷朝,怕这一仗要打好几年。 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还可以顺带稍微震慑一下胡人和燕地。 这两地虽然之前被赵崇山打怕了,不敢轻而易举的起事。但如果要是要是输了,胡人和燕地怕是也想撕毁那停战协议。大昭这么大,谁不想分一杯羹。 “不相信我?”赵崇山将赵陵洲搂了过来。 赵陵洲没好气道:“你是人不是神。” 赵崇山下巴抵着赵陵洲的发旋:“这话怎么感觉我之前对你说过。现在又回到在我身上了。放心,我会赢的。” ---------------------------------------- 第171章 婚书定约 翌日。 赵崇山见赵陵洲还在梦中,没有吵醒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曹公公一直守在外厅,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就看到赵崇山对他竖起了噤声的手势。 走了出去,赵崇山才对着曹公公说:“他这几日忙坏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曹公公却有些担忧道:“可王爷今日出征,殿下若是没有相送,怕是他心里会不好受。” 赵崇山往内厅看了一眼,目光缱绻:“若是他来送,本王会停留的。” 出征之人的脚步是不能停留的。 曹公公叹了一口气:“王爷稍等片刻……” 赵崇山在外厅等了一会儿,曹公公端出来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殿下为王爷准备的伤药。殿下担心路途遥远,王爷肩上的伤会复发,便连夜让人赶制了这些伤药。王爷路上带着吧。” 赵崇山将那几瓶伤药揣上,踏出了宫殿。 赵陵洲醒过来之时天已经大亮。 “曹公公,今早为何没有唤本王?” 曹公公上前:“今日不用早朝,老奴便做主让殿下多躺了会。” 赵陵洲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突然想起什么:“赵崇山呢?” 曹公公为难道:“定远王寅时便出宫了。现在怕是已经出城了。” 说完,赵陵洲就一把抓起外衣,跑了出去。 曹公公在身后喊到:“殿下,鞋!鞋子没穿!!” 赵陵洲拼命的跑到皇城的城墙上。刚好看到赵陵洲带着人离开。 身边的人提醒着赵崇山:“王爷,殿下在城墙上,是否要回头拜别。” 赵崇山沉默了片刻:“不必了!”告别之语,他已经写好了。 随着两人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赵陵洲也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曹公公此时已经带着人赶到了:“殿下,您不穿鞋跑了出来,若是受寒了怎么办。”他说着蹲下为赵陵洲穿鞋。 赵陵洲低头,一根翠色的发带跟着垂到了胸前。 看着突然出现在头上的发带,赵陵洲怔住了。 出来的太急,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头上绑了一根发带。 而且这根发带不是之前赵崇山从他顺走的那根么,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系上的。 顺手一拉,发带落到了手掌中。 赵陵洲这才看清,那发带上写了字。 他将发带展开,那上面苍劲有力楷书小字,竟是一封婚书。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赵陵洲将发带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仅凭一封婚书就想把我给定下来,哪有这么容易……” 但是嘴角带着的笑意,却是压不下来 。 赵崇山去了西北,算是帮他解决了外忧,如今就该解决内患了。 —— 子时。 “九殿下,已经派人探查过了,城门守备果然松懈。看来沈庸说得果然没错。那定远王带着一批武将出了京,玉雁牵连进了毒杀大昭帝王一案种,如今的大昭正是空虚之时。 依末将看,倒不如趁着大昭人没反应过来,快攻进去,一路杀进大昭皇城里。 就莫要等那沈庸来开城门了,咱如今是在大昭境内,带的人手本就不足,如果被发现了,多等一会儿,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张显玉一身银色盔甲,骑在高头大马上。他听着手下的话,也在犹豫着到底是要按与沈庸说好的,等他开城门的信号。 随后,他咬咬牙:“传令下去,即刻攻城。” 身后的殷朝士兵,立刻抬着冲天梯搭在城墙上。 就在殷朝士兵快要登上城墙的之时,突然梯子上方,有人淋下一股湿漉漉的东西。殷朝士兵一抬头,一股火焰直冲而下。 冲天的火焰让殷朝人都反应过来中计了。他们立刻喊道:“中计了,快护着九皇子撤退。” 没想到万青松带着人出现在他们后方:“想跑,老子跟了你们这么多天,你们还能跑得了。” 张显玉看向城墙,城墙上赵陵洲和沈庸玉雁陇并肩而站。 张显玉的手下指着沈庸怒骂道:“好你个沈庸,你居然坑我们!!” 张显玉盯着上方的赵陵洲,目光阴狠:“没想到,这次又输给了你!你什么时候跟沈庸合作的?” 赵陵洲笑道:“怎么能叫合作呢,左相本来就是大昭人。为大昭抵御外敌入侵,不是应该的么。 在此,本王还要多谢左相辛苦筹谋了,否则怎么能将他们骗来此处。” 沈庸:“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张显玉:“沈庸,你故意骗我们说皇帝想对你动手,甚至已经派了羽林卫去泉州伺机想要铲除泉州江氏。就是为了逼我们早点动手对不对。” 羽林卫下泉州一事,确实让他们紧张起来了。尤其是沈庸来信与他们说,如果皇帝要动泉州江氏,那日他们迟早会暴露。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如今看来,真是信了沈庸的邪了。沈庸这小人早期能倒戈向他们,自然后面也能倒戈向别人。 赵陵洲不余遗力给沈庸抹黑:“左相骗你们的事多着呢,何止这一件。那些羽林卫根本就不是为了铲除泉州江氏去的。 你们的行踪,左相早就一五一十的告诉给本王了。所以本王才特地派人去监视你们。 为了怕你们起疑,才故意让左相说他们是对江氏下手的。不然怎么能把你们堵得正着。” 殷朝人听见这话,简直能把沈庸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保护九皇子突围!!”张显玉身边的人喊道。 第124页 玉雁陇让羽林卫弓箭手搭起一堵箭墙,然后喊道:“放箭,杀了这些殷贼。” 殷朝人根本跑不出万青松的包围圈,密密麻麻的飞箭射出之后,宛如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赵陵洲拿起一柄弓箭,搭箭,拉弓,瞄准在殷朝士兵护送下想要逃跑的张显玉。利箭飞射而出,正中张显玉咽喉处。 站在赵陵洲身侧的沈庸看见张显玉从马上倒下,掩下眼中的厉色。 玉雁陇则是诧异的看着赵陵洲:“殿下,好箭术。” 殷朝来的人本就不算多,随着张显玉身死,战事很快就平息了。 赵陵洲将弓箭交给手下:“通知五城兵马司,解除全城戒严。” 城外,有羽林卫和万青松带来的南洲军。城内每一条街道也都埋伏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就算是一只殷朝的苍蝇也别想飞进大昭的上京城。 赵陵洲下了城墙,胡道沅早就在下面等着了:“殿下,是否让人把那殷朝九皇子的尸身给抬进来。” 赵陵洲意味不明的笑道:“不用了,本王不喜欢收集假货。” 胡道沅迅速反应过来:“殿下是说……” “嘘”赵陵洲止住了胡道沅的话头:“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 第172章 危机四起的皇城 皇城内—— 赵陵洲正在看玉雁陇清点出来的殷朝士兵伤亡,就听到外面有人报道:“殿下,万将军和胡司丞来了。” 赵陵洲:“让他进来吧。” 万青松一进来,就喊到:“参见隽王殿下。” 把旁边的胡道沅也给吓了一跳。 赵陵洲:“本王不是聋子。” 万青松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文檀说了,殿下如今监了国,身份不同往日,让我不要给殿下丢脸。” 赵陵洲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人:“今日让你两来,是有事情交代你两的。 万青松,本王打算把安镇卫统领一职交还给你。胡从满已经和定远王去西北了,也到了你两换回来的时候了。” 万青松拍着胸脯道:“下官定不辱使命。殿下,泉州那边是否要派人继续盯着 ” 赵陵洲:“不用了,本王自有打算。”接着他看向胡道沅:“刑部侍郎职位缺了很久,本王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上任。” 自从上次抓了一批跟殷人有联系的官员,这上京的职位空缺了不少。 这几日,他回绝各个大臣要往那些职位上塞人的想法,就是想在这些职位上用些干实事的人。 尤其是三法司的空缺,人选一定慎之又慎。 胡道沅眼一热:“谢隽王殿下提携。” 赵陵洲:“谢我做什么,你要是那尸位素餐的,本王也不会让你上来。” 万青松和胡道沅离开之后,曹公公一边帮赵陵洲研墨,一边欲言又止。 赵陵洲:“曹公公,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在本王身边吭哧吭哧半天了。” “殿下,听闻左相收了一个义女……”曹公公试探的问赵陵洲:“那义女,好似是出自江家的。” 赵陵洲抬头:“曹公公,你想得没错,左相确实想把他的那个义女嫁给本王。” 曹公公虽然对于赵陵洲与赵崇山的关系,不是很赞同,但他们家殿下一看就不是那种任由摆布的人。 再说了,那江家到底是商贾出身,就算被丞相认做义女,那出身也改不了。想到这,他愤愤不平道:“那左相竟然妄想塞个商户给殿下。” 赵陵洲看了一眼曹公公:“商户怎么了,那有王位的,你不也没看上么。” 一听就知道是在指谁,曹公公:“……”那能一样么!! “殿下,陛下那边病情又加重了。”有小太监来报。 赵陵洲停下手中的笔:“走吧去晚了等会要被扣不孝的帽子喽。” 皇帝寝宫内,哀戚之色较为前几日更加浓重了。赵陵洲去的时候,刚好撞上沈庸从天子寝宫里出来。 天子没让赵陵洲进去见他,反而是大太监捧了一则圣旨出来。 不出意外,是赐婚的圣旨。 圣旨里先是花时间夸了一顿丞相义女江文君才把江文君指给自己。接着给了赵陵洲在宫里娶妻的特权。 后面的特令一出来,赵陵洲在宫里办婚事这一点讨论度直接盖过了丞相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儿。 太监宣完纸后,发现赵陵洲没动作,催促道:“殿下,快接旨呀。” 赵陵洲回神:“儿臣,谢父皇赐婚。儿臣这就回去准备大婚所需。” 根本没有给百官们交谈的机会。 百官们看着赵陵洲的背影,窃窃私语起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能在宫里成婚,不是太子便是天子。 之前监国也是,陛下这名分没给,但是权倒是放了不少。陛下这是已经定好了么”说着他们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不是说隽王殿下腿脚有点问题么。” “可我这几日见隽王殿下走路也没有什么异常呀。” “就算有异常,那现在皇宫里,除了隽王殿下到了弱冠,还有谁能选,况且隽王殿下,得民心……” “我看,就算是皇陵里那位回来,估计也争不过了。你没看到连丞相都要嫁女了么。” “不过这也太匆忙了些,月底就要把大婚事宜办妥。怕不是……”说话的官员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怕不是皇帝病情熬不过去了。 要是天子驾崩,那么隽王即使登基也要守孝三年,不得娶。如今隽王身边连个侧妃都没有,所以陛下才想赶紧把隽王殿下的婚事给办了。 众官员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曹公公再知道陛下赐婚之后,双手一拍大腿:“月底就要成婚,陛下怎么定得这般急促。 这皇室子弟成婚,那个不是先定下来,而后准备聘礼等事宜。如此匆忙,殿下的衣袍都来不及赶制。” 赵陵洲反倒淡定得紧:“来不及,就买现成。这有何难。” 曹公公没有听赵陵洲的话,反而匆忙跑出来:“不行,老奴得赶紧吩咐尚衣局……” 对于曹公公的焦急,赵陵洲只是笑道:“反正也不是真的……” 得益于赵陵洲的大婚,皇城里因帝王身体而压抑的皇城,总算有了几分拨云见雾。 但这桩婚事,要说没人心里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其中要数被囚禁多时的皇后,反应最大。 皇后在宫内将所有的东西的砸了个遍。身边仅有一个伺候宫女,安抚道:“娘娘,你放心,那隽王得意不了太久的。” 皇后手帕都快绞烂了:“要不是为了霄了,我怎会让他风光这么久。” 暗藏在张灯结彩的杀气,悄悄蔓延了整个皇城。 大婚前两日,赵陵洲抽空回了一趟隽王府。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的好时候呀。”赵陵洲站在隽王府的院子里,明明只是在宫里待了一个月,再回来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一旁的曹公公抖了一下:“殿下怎说得这般瘆人。” “殿下,人带来的。” 许记书行的掌柜带着一个遮得十分严实的人出现。 曹公公知道赵陵洲要谈事,立刻去帮他家殿下放风去了。 ---------------------------------------- 第173章 婚宴起波澜 黑色的斗篷被摘下之后,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 赵陵洲:“元夫人,请坐。” 江文君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立刻绷得直直的。就连呼吸也重了不少。 赵陵洲见状,往对面推了一杯茶:“元夫人,你要知道我既是要和你合作,自然什么都查清楚了。” 江文君:“许久未曾听见有人这般唤我,有些陌生罢了。”她将一切繁杂思绪压下。 坐下之后,江文君将一小册子放在了赵陵洲面前:“殿下想要的都在这里了。希望殿下能说到做到。” 赵陵洲没有立即拿起那本册子,而是饮了一口茶水,眉眼弯弯道:“自然。元夫人尽管出去打听,本王一向对盟友很是宽容。” —— 大婚当日,花轿从丞相府出发。 红妆十里,围观者无数。 有百姓被这份陪嫁震撼到了,小声嘀咕起来:“不愧是泉州江氏出身,这嫁妆也忒吓人了一些。听说从丞相府一路摆到了泉州。” 旁边有人附和道:“你懂什么,这是要嫁与隽王殿下的,嫁妆自然丰厚。” 说话的人左右瞅了瞅:“听人说,隽王殿下如今担了监国,那以后可不同凡响。这泉州江氏可就一飞冲天了。” 江文君被扶上花轿时,年老的嬷嬷对着小声在她耳边提点道:“隽王殿下是清正之人,姑娘嫁过去也算享福了,以后的事就忘了吧。” 江文君一言不发坐进了轿子里。 —— 皇城。 第125页 天子寝宫内,静悄悄的。就连身边的贴身太监都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水……水……” “陛下想要水?”皇后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然后当着天子的面,慢慢的淋到地上:“赵枥新,你不配喝我倒的水。” “是你这……贱人。”天子眼睛凸起:“来人——” 皇后慢悠悠坐到了天子上床边:“陛下,别喊了,如今整个皇宫都被本宫和兄长的人控制住了。” 天子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会……有兵!!” 皇后:“陛下忘了么,霄儿可是在泉州买了不少人马。霄儿被废之后,泉州江氏就接过了这批人马继续培养。怪只怪当初,陛下只顾着处罚霄儿,把他们给漏掉了。” 天子喘着粗气说:“朕待你不薄……咳咳咳……” 皇后面目突然狰狞起来:“待我不薄,赵枥新你说这话难道不亏心么!待我不薄,你废了我的霄儿!!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何曾有过本宫和霄儿。 既然陛下绝情,那妾便休。陛下猜猜,你的人为何如此快的就查到给你下毒的人是玉妃?” 天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拳头捏得死死的:“是你!” 皇后轻笑道:“自然是我。陛下,连我都看得出来,玉妃恨毒了你。你日夜伴与枕侧,难道一点也看不出玉妃恨你么。 是我,不停的暗示玉妃,只要你死了,她就自由了。我甚至让您身边的郭四平,在宫妃侍寝上动了手脚。你越让玉妃侍寝,他就越恨你。” 天子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居然是皇后的人,嘴巴都哆嗦。 皇后见天子开始抽搐,越发得意起来:“妤妃回宫之后,也是本宫通过郭四平不停玉妃传达,你想要杀了妤妃。 所以玉妃才会加重了你的药量。迫不及待想要送你去见阎王爷,否则其实你还可以多活几年的。 玉妃还一直以为郭四平被她收买了,其实郭四平一直都是我的人。” 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发了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无情无义。霄儿才是太子,可是你却处处越过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荣王。 当年妤妃给太后下毒之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分明是盈贵妃的栽赃。可你还是把盈贵妃给保了下来。 那这一次,本宫看看如果这毒是发在你身上,你还会不会保盈贵妃。本宫原来想着,如果你也中毒了,那你第一时间一定会怀疑盈贵妃。 等你处理了盈贵妃,本宫再把玉妃是凶手的证据送到你眼前。如此,整个大昭就没人能越过霄儿了。 可谁知道,你居然废了本宫的霄儿。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隽王帮本宫除掉了荣王。 要不然本宫和兄长行事也不会如此顺利。陛下,今日是隽王的大婚,就让本宫给他送上一份大礼吧……本宫想霄儿也该回来了。” 皇后站起身,朝门口喊道:“郭四平。” 伺候天子多年的大太监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他跪在天子榻前,流泪道:“陛下,您也别怪老奴心狠。皇后娘娘对老奴一家有恩呀。” 他边说边朝着天子口中灌下了那碗汤药。 —— 于此同时,皇城里的婚宴流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曹公公一走进来,就发现赵陵洲身上并未着婚袍,他立即喊道:“殿下,您怎么还不让人进来服侍您穿衣,新娘子的花轿就要进宫了。” 赵陵洲:“不急。戏台子还没搭好呢。” 曹公公此时再怎么傻,也砸吧出一丝赵陵洲态度的不对劲了。于是也就没有再继续劝。 花轿在宫门处停了下来。 赵陵洲走到花轿前,把江文君从花轿前接下来。 宫道两旁,站着文武百官,江文君将手搭在了赵陵洲的手心。 就听到赵陵洲小声说:“不要紧张。” 江文君抬头,看着赵陵洲润了笑意的眸子,心突然就放下来。她抬头看着站在阶梯之上的沈庸,目光坚定的随着赵陵洲走了上去。 大殿的龙椅上,空空如也。 原本那里应该坐着要为他们证婚的天子的。 但天子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坐在那上面了。他只能在赵陵洲拜父君时,任人搀扶上来,短暂的露个面。 可百官们等了又等,眼看就要错过吉时了。天子依旧没有出现。 赵陵洲又转起了手上的扳指。 曹公公小步过来:“殿下,需要老奴去看看么。” 之前他们殿下考虑到陛下的身体,明明说了会带新娘子去床榻前拜父君的。是陛下执意要在大殿上行礼,如今陛下却又不来,这不是让人耻笑殿下么。 曹公公在心里为他们殿下感到不平。 然而赵陵洲还没开口,皇城里独属于天子的丧钟就响了起来。 门外传来哀憷之声:“陛下驾崩了——” 赵陵洲抬眼:“父皇,一路走好。” 百官们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后纷纷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陛下!!” “来人,快把这个谋害圣上的孽子给抓起来!!”皇后带着突然将整个大殿给包围住了。 就在百官被这一出吓到忘记嚎哭的时候,废太子在众人的讶异中,走了进来:“五弟,大婚当日,我这个做哥哥自然要回来给你送礼才行!” ---------------------------------------- 第174章 掌握第一手秘辛 废太子此次回来,一改之前那副唯我独尊姿态。 整个人瘦削的不像话,一双眸子阴沉沉,仿佛淬了毒。 “皇兄这份大礼,送的很好,下次别送了。”赵陵洲不慌不忙的说。 太师李明显站了起来,怒斥道:“皇后娘娘这是想逼宫么?如此大逆不道,陛下刚刚驾崩,就不怕五雷轰顶么?” 皇后却指着赵陵洲说道:“本宫和太子是要清君侧,振朝纲。隽王生母当年假死出宫,如今却为了毒杀帝王而回。诸位之前也都听到了,那云阿妤可是亲口承认给陛下毒的。 而后,隽王又胁迫了陛下,让陛下把监国之责交予他。更是为了登上帝位,派人毒杀了自己的父亲。如此歹毒的母子,还妄想窃国。本宫和太子是绝对不会吧大昭交到此等小人的手中。” 赵陵洲突然大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您一口一个太子,莫不是忘了,父皇早就废了您儿子的太子之位。这哪来的太子,本王只看到一条苟延残喘的落水狗。” 废太子赵陵霄眼睛瞬间充了血:“赵陵洲,孤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赵陵洲摊手:“本王就站在这里!” 赵陵霄气得直接拔出身边侍卫的刀,却一把被皇后给拦住了:“霄儿,冷静,我们是来清君侧的。” 赵陵洲歪着脑袋看向了皇后:“本王不解,皇后如此聪慧,怎么就生了块叉烧。” 皇后蹬着赵陵洲:“赵陵洲,你不必激怒本宫。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你想逼霄儿动手,好给霄儿打上谋逆的罪名。 你毒杀陛下,千真万确,纵使你有千般狡辩,也无法蒙蔽本宫的眼睛。。” 赵陵洲的罪名定了,他们就是清君侧。 罪名没定,先动了手,那就是谋朝篡位。 赵陵洲却面露不解起来:“皇后娘娘这话,说得本王糊涂。” 皇后喊道:“把人带上来。” 天子身边的大太监郭四平就被提了上来。 “郭四平,你来说。” 郭四平一边痛哭一边说:“陛下中毒之后,老奴看见隽王殿下悄悄进了宫。老奴躲在一旁偷听,竟听到隽王殿下逼陛下立自己为太子!! 陛下为了拖延,才说要恢复隽王的王位,同时把监国之责交予他。还秘密把太子从皇陵给召回来,就是为了不给隽王可乘之机。 可隽王殿下知道陛下秘密召回太子之后,竟是派人直接杀了陛下。” 殿上哗然一片。 赵陵洲依旧不慌不忙的说:“皇后娘娘,你把本王想得也太傻了吧。本王就算要对父皇不利,怎么着也会等大婚过去,怎么会在大婚当日将人给杀了呢。” 郭四平立即说道:“陛下早就驾崩了,是隽王殿下将知道此事的人都给抓了起来,想着等大婚过去之后再广而告之。 是皇后娘娘也太子殿下,把老奴救了出来,老奴才能在这里揭露隽王的罪行。” 此时殿中不少人都倾向于郭四平的话。毕竟郭四平是伺候皇帝多年的老人,没必要诬陷隽王。 赵陵洲看着郭四平:“你可知诬告罪,重则杖毙。你嘴巴一张,就往本王泼了这么多盆脏水。 本王也可以说,你与皇后早有勾结,在本王大婚当日,杀了父皇,嫁祸给本王。就为了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坐着谋逆之事 ” 郭四平和皇后心里咯噔一声。 皇后冷哼一声:“巧舌善辩。本宫倒是想看看,你若是见了这人,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第126页 话落地之后,皇后等了又等,却依旧不见有人上来。 身边有人匆匆跑了过来,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脸色一变,盯着赵陵洲一言不发。 赵陵洲笑道:“皇后这般看我作甚,该不会是想云妤抓来威胁我,结果发现人不见吧。那可真可惜。 你们找不出人,本王这边人可多得很。” 他挥挥手,郭四平的家人就被带了上来。郭四平看见自己家人被带了上来,立即想要冲上来。 赵陵洲笑眯眯的说:“不要乱动哦,本王的手下性子急躁,手容易不稳。” 而比郭四平更加情绪激动的是皇后娘娘身边常年伺候大姑姑。 “隽王殿下!!” 赵陵洲看向皇后身边的姑姑:“差点也忘了,这也是皇后娘娘身边大姑姑的亲人。” 皇后看着赵陵洲,面色难看的得紧:“隽王,你什么意思。” 赵陵洲:“不急,本王时间很多。咱们慢慢来。” 他看向郭四平:“郭四平,原名郭四。南径县涂山村人。十五岁时,老家发大水,一家子落了难。幸得当时沈老夫人怜悯,有了一饭之恩。 十六岁那年,一家人来到上京城,为了让家人在上京城有个落脚地。主动进宫当太监。 结果休沐出宫之时,发现自己家被那权贵子弟给烧了,连父亲也被打死了。母亲带着几个年幼弟弟妹妹失去了联系。 而后经过寻找,发现是当时三岁的沈大小姐瞧着他们可怜,把他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带回了府中,改名换姓做了奴婢。 之后他的妹妹更是作为皇后娘娘的陪嫁丫鬟,一起进了宫。这先后承了两代人的恩,郭四平想不帮皇后娘娘都难。” 百官们这会也回过劲来了,合着这郭四平是皇后的人。 这层关系一出,郭四平之前的话,十分令人深思了。 同时,百官还对赵陵洲的能力有了一个骇人的认知。这等陈年秘辛都能被他挖出来,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一些他们见不得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们瞬间闭嘴不吭声了。好险刚才没有声援皇后娘娘。 赵陵洲看向郭四平:“你可以诬陷本王,但本王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不如……” 他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 ---------------------------------------- 第175章 废太子身死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糖糕。 赵陵洲小声对着小男孩说:“还想吃糖糕么……” 在赵陵洲与小男孩沟通完后,小男孩开口对着郭四平喊道:“舅爷爷,救我! 郭四平就忙不迭朝着赵陵洲磕起头:“隽王殿下,都是老奴……” 他话没说完,太子的剑就从郭四平的胸口穿了过来。 赵陵洲在太子刚动的时候,下意识捂住面前小男孩的眼睛,对着侍卫说:“带他们下去吧。” 如今这个场面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皇后身边的大姑姑,见郭四平被杀,没忍住喊了一声:“哥!!” 接着太子的来到了他的脖颈。 飞溅的血液,溅在太子脸上,此时的他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皇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伺候自己多年的姑姑,倒在眼前:“霄儿!!!” 赵陵霄阴恻恻道:“母后,都走到这里了,你就不要再有妇人之仁了。” 他转身盯着赵陵洲说:“父皇把孤秘密召回来之时,说孤会是唯一的储君。遗诏他已经交予左相。左相,把遗诏拿出来吧。” 百官瞬间扭头看向了沈庸,这是太子皇后联合左相逼宫呀。 赵陵洲:“左相,父皇真的给了你遗诏么?” 沈庸对着赵陵洲躬身道:“陛下在让殿下监国那日,传了臣单独觐见。目的就是告诉臣,他已经立了遗诏。但……”他停顿了片刻:“储君人选,并不是,废太子赵陵霄。” 此话一出,满堂交头接耳。 这左相不是废太子舅父么?他俩难道不是一伙的!! 皇后和赵陵霄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左相:“兄长,你在说什么!!兄长,难道不是你说……” “住口,老夫没有你这种谋逆的妹妹!!!”沈庸厉声斥责道:“我沈家怎会出现你这乱臣贼子。沈家多年的清誉都毁于一旦了!!” 皇后愣愣的看着沈庸,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和说好的不同! 明明兄长说了,皇位只会是霄儿的呀。 赵陵霄:“看来舅父是选择孤的好弟弟了。” 赵陵洲看着沈庸与皇后他们狗咬狗,心里直呼:精彩,真精彩。 前世,也是在这大殿之中,自己与荣王争得你死我活。 那会根本就没有皇后的事,太子在被废之后,就被如日中天的荣王给暗杀了。皇后郁郁寡欢,没多久也去了。 左相也逐渐因为太子太子一事逐渐退出朝堂。看来自己重生之后,还是牵动挺多事。 赵陵霄咬牙道:“那就别怪孤无情了,把这殿中的人都杀光,全部杀光。” 他喊完之后,却发现无人有动作,他咆哮道:“都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突然间,赵陵目光一缩。 一支暗处射出的利箭刺进了赵陵霄的的胸口。 赵陵霄倒下的姿势和前世的自己重合了起来。 赵陵洲立刻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悄悄退出了众人。 “霄儿!!!”皇后爆发出尖锐的哀鸣。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赵陵霄身边,抱起赵陵霄喊道:“太医,快传太医呀!!!” 可惜,殿中无人有动作。 皇后见自己儿子在自己怀中没了生息,她抬眸看向沈庸:“哥哥,为什么!这些人不是你找来的么!”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赵陵洲走到皇后面前,蹲了下来,伸手为赵陵霄合上了眼睛:“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想帮你,他只是想要借你的手,把他的人带进皇宫。” 皇后看向赵陵洲。 赵陵洲继续说:“从废太子派人去杀他儿子那天,他就不可能在帮你了。 你儿子杀了他儿子,所以他想让你儿子偿命。皇后娘娘,你机关算尽,可曾算到,你最信任的人其实视你为仇人。” 皇后转头看向了沈庸:“真的是你杀了霄儿!” 沈庸却闭上了眼睛:“不管你信不信,这冷箭不是老夫放的。” 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我太傻了,是我断送了我儿的姓名。” 赵陵洲仿佛透露的不够多似的,将沈庸老底全都给掀了出来:“其实,他原本也没想让你儿子回来偿他儿子的命的。 只可惜,他做了这么久的牢,一出去就你迫不及待去找了那个怀孕的外室。结果,你么猜怎么着,他那外室与人有相好。” 赵陵洲完全不在乎,他说得这些会对一直以清贵自居的沈庸造成多大影响。 沈庸想要阻止赵陵洲继续往下说,赵陵洲却后退了一步:“这就受不住了?本王重头戏还没说······那外室还说了,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左相的。 左相一怒之下,竟杀了那有孕的外室。然后彻底的恨上了皇后娘娘您,他觉得觉得如果不是你儿子,他也不会落得个无人摔盆的境地……” 说到后面,赵陵洲又重新看向了皇后。 皇后眸中仿佛又什么东西碎开了。 “隽王殿下,你休要信口雌黄!”沈庸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显是被气得。 赵陵洲起身,看着沈庸:“左相,那外室被本王救了哦。她醒过来可是跟本王好生控诉一番左相的禽兽行径。 她已嫁人,并非自愿做你外室。只因她家族内,女子都是那多子之人。这才被左相你盯上,把人抢了回去当个生孩子的容器。 啧啧啧,这强抢民女怕不是你沈家的传统。儿子抢完到老子抢,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本王承诺了她,一定会将左相你绳之以法的。” 这等秘辛差点惊在场官员的下巴,心里不禁好奇,隽王殿下到底从哪搜刮了这么多秘辛呀!!! “隽王殿下不会以为自己赢了吧?”沈庸似乎是不想在藏了:“别忘我,老夫手里还有遗诏呢。”他举起遗诏,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陛下遗诏在此。” ---------------------------------------- 第176章 两份遗诏 出乎沈庸意料的是,百官们面面相觑,最后竟是无一人下跪。 沈庸怒道:“见陛下遗诏,你们为何不跪。” 赵陵洲笑道:“左相,父皇刚驾崩,现在最重要的是父皇发丧。你突然拿一个遗诏出来,让我们跪选新君。这不是在说父皇死得好么?” 旁边有官员小声的说:“殿下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是陛下的丧礼······” 这官员话还没说完,那些跟随着太子和皇后而来的人就在沈庸的眼神示意下,往前走了一步。那官员瞬间噤声。 第127页 “看来左相是打定主意,不把遗诏宣了,就不让我等离开这里。”赵陵洲十分沉得住气:“巧的是,本王这里也有一份遗诏。”他看向太师李明显。 李明显走了出来:“诸位,陛下此前几次三番召我入宫,留下了三则圣旨。其中一则交予了老夫,一则交予了老夫,一则交予了太后,一则交予隽王。 老夫不知隽王殿下和太后娘娘手里那份圣旨是何意,但是老夫手里这份是实打实的遗诏。”说着,李明显快步走到那龙椅面前,扭动龙头,龙椅中间就出现了一个暗格。 李明显将暗格里盒子取出,捧在手心:“此乃陛下托臣所放。陛下意在大丧过后,再命老夫取出。既然左相如此心焦,老夫不介意现在就宣布遗诏。” 沈庸指着李明显说道:“李明显,你居然和隽王伪造遗诏。按照你所说,隽王怎么会知道你有遗诏。定是你和隽王合谋窃取王位。” “啪啪啪······” 门口传来了有人鼓掌的声音,众人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那新娘子哥哥。 他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的,抱臂说道:“既然有两份遗诏,那份真?那份假?就看最后的赢家是谁了。” 赵陵洲盯着那人说道:“张显玉,你果然没死。或者说,本王应该唤你······殷朝九皇子殷元闵。” 百官目露惊诧之色:“殷朝九皇子殷元闵·······” “他不是死了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元闵却探究道:“你是何如知道我没死的?” 赵陵洲:“要是攻城那日死得是你,你的尸体应该会悬在城门,直到今日。” 殷元闵将脸上的伪装拿了下来,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危机感,如果赵陵洲知道他没死,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但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自己已经没有犹豫的退路了。 “即使你有所防备,这一次,你也输定了。赵陵洲,我说过,这一次,赢得会是我。”殷元闵说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了上来。 那女人正是先帝的嘉嫔,也是十三皇子的生母。 按时间来算,嘉嫔如今应该刚生产不久。 而且,看嘉嫔那神态自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胁迫的。如果不是被胁迫的,那就说明,嘉嫔是殷元闵的人。 看来他的好父皇接连被骗了两辈子呀。 上辈子,如果他的好父皇知道嘉嫔是敌国暗探,还会不会把小十三送到赵崇山那去呢?真好奇。大概能气得诈尸吧。 不过,上辈子的事,现在再纠结也多说无益了。 殷元闵看着站在他身边嘉嫔,笑着对沈庸说:“这位大家应该不陌生吧,她刚刚替你们大昭皇帝生下了第十三位皇子,也就是大昭未来天子。左相,快宣布遗诏吧。” 沈庸捏着遗诏,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展开手里的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庸手里的遗诏,没有任何意外的,让十三皇子继承大典。 殷元闵在沈庸说完,拍定道:“如果大家没有任何反对,那就按照遗诏所说的,准备恭迎我们你” 群臣们是你敢怒不敢言呀,这嘉嫔分明就是那敌国皇子的人,让她生下来的孩子继承大位,不就相当于将大昭拱手相让么。 赵陵洲:“你怎知无人反对,别忘了,本王这还有一份遗诏呢。” 殷元闵嗤笑道:“不用宣的都知道,那遗诏定是写了你名字。” 赵陵洲:“不听听怎么知道呢?” 李明显在赵陵洲的示意下,取出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今寿至,龙御宾天。皇八子赵陵江,天资聪慧,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帝君年幼,皇五子赵陵洲,已有监国之任,册摄政王辅佐帝君,直至亲政。” 殷元闵看着赵陵洲:“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要。” 他完全相信,这皇位是赵陵洲不要的。 赵陵洲:“本王这人,一向实诚。” 殷元闵:“隽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赢家才是书写历史的那个人。不过,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一挥手,便有无数士兵从周围冒了出来。 殷元闵:“左相遗诏为真,信者不杀。” 赵陵洲看着殷元闵脸上自信的笑容,没忍住捧腹大笑:“九皇子,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殷元闵疑惑的回头,就发现冒出来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万青松走了进来:“殿下,宁北侯的羽林卫已经全部将整个皇城控住住了。藏在嫁妆里的殷朝士兵,也全部给五城兵马司给斩杀了。” 赵陵洲点点头,看向殷元闵:“好一个十里红妆,现在怕不是血染十里了吧。” 殷元闵握拳咬牙:“你以为这样,我就动不了你了么?”他猛地朝新娘子喊道:“江文君,给我杀了他。” 江文君没有动作,而是冷漠的看着殷元闵。 赵陵洲又笑道:“九皇子,你猜猜江家的人员安排和嫁妆单子是谁给我的?殷元闵,无论再来多少次,你都是输家。” 百官见状,差点想抱着赵陵洲的大腿哭。 他们就知道赵陵洲这样心机深沉······啊呸,是雄韬武略之徒,怎么可能会输给那等卑鄙之徒。 殷元闵:“江文君,你居然背叛江家!” 江文君:“别说背叛了,我恨不得现在就送江家上断头台。当初,你们挑我的时候,只想着挑一个最不重要的来牺牲,没想到反倒是这个最不重要的人给了你们最致命的一刀吧。” ---------------------------------------- 第177章 一定杀你 沈庸要比殷元闵冷静许多。他看了一眼江文君就立马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沈庸这态度,反倒是让赵陵洲惊奇起来:“左相看起来依旧胸有成竹呀,不如再让左相看点其他的。” 在赵陵洲的示意之下,泉州江氏所有参与谋逆之人都被压了上来。 其中泉州江氏的家主,瞪着沈庸,眼睛都渗着怒火:“沈庸,我就不该相信你这老匹夫,如今行差踏错,把整个江氏都赔了进去。老夫无言面对江家了列祖列宗呀!!” 沈庸:“从你选择站在我这边开始,身后就只有两条路。赢了,江氏世代繁荣。输了,世上再无江氏一族。做了什么选择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赵陵洲冷笑道:“左相倒是坦然。” 沈庸:“成王败寇而已。” 江氏家主喊道:“是我错信小人,连累了江氏一族,老夫跟江家一族谢罪了!!”他说完,就要去撞刀。 赵陵洲反应迅速的喊道:“别让他死了!” 万青松一脚直接将江家家主给踹飞:“想死,没这么容易。殿下说了,尔等都是那触大昭律法之徒,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断头台上。” 沈庸闭上眼睛:“是我输了。” 殷元闵还想挣扎,他一把拉过旁边的嘉嫔,威胁道:“嘉嫔怀里的可是大昭的十三皇子,不想他死的,立马备马送本殿下出京。” 赵陵洲摊手:“九皇子好生糊涂,这大昭哪来的十三皇子。皇室子弟,自出生就要先上玉牒后洗礼。可本王找遍了玉碟,也找不到十三皇子的份呀。” 太师李明显立即喊道:“宗人府宗人令何在?” 掌管皇室宗籍的宗人令立刻出列:“下官在。” 李明显:“十三皇子的玉牒呢?” 宗人令瞥了一下赵陵洲的脸色,知道自己该说了什么:“嘉嫔娘娘在生产之时,忽遇难产,一尸两命了。是以,十三皇子并未来得及上玉牒。” 赵陵洲假装诧异道:“原来是这样,那九皇子带来的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莫不是冒充的。” 殷元闵怨毒的看了一眼赵陵洲:“赵陵洲,我便是死也要拖你一起。” 接着,他突然暴起,举着剑朝着赵陵洲刺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百官们都没有想到殷元闵居然想要同归于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无数利箭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殷元闵变成了筛子。 殷元闵跌跪在地上,死不瞑目。 赵陵洲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他身前的殷元闵:“你说过,下次见面一定要赢我。而我也说过,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你。” 沈庸默默亮出袖中的匕首,他早就做好了事败身死的结果,但他沈庸绝对不可能死在仇人的审判中。 角落里无人关注皇后,不知何时,捡起太子掉落在地上的剑,朝着沈庸走了过去。 沈庸的匕首刚刚抬起,就落了地。 众人被这个动静惊醒,望向左相那边,就看到皇后的持剑从背后捅向了沈庸。 皇后见沈庸试图扭头看自己,手里的剑又往前面送了几分。 直到沈庸咽了气,皇后松开手,一脸麻木的走回了赵陵霄的身边,小心翼翼抱着他的脑袋,喃喃自语起来:“宵儿不怕,娘为你报了仇。娘马上就来找你,莫怕,莫怕······” 第128页 随着沈庸的死,赵陵洲发号施令道:“将伪装成送亲队伍和藏身于嫁妆箱子里殷朝士兵,格杀勿论。” “藏身于城外伺机而动的,也一样。” 太后寝宫之内,嬷嬷回来禀报:“太后娘娘,事已了。隽王将八皇子推了上去,逆贼已被废太子所诛杀了。” 太后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叹道:“是小八呀······你带着陛下圣旨悄悄去玉妃那吧,别让人发觉了。” 如果最后不是八皇子上位,这圣旨可能就大张旗鼓的去了。但日后,八皇子成为皇帝,他的母亲身上不能带有污点。 嬷嬷点头:“那,那位呢?” 太后:“就随了皇帝意吧。” 太后的人趁着皇宫还没彻底静下来的时候,带着人去了玉妃的宫里。 玉妃看见是太后身边的人,手上绣着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皇帝终于死了。”他目光从老嬷嬷带来的白绫的毒酒上面转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继续绣着手上的动作。 她这几天算是想明白,自己给皇帝下毒怕不是暴露了,没有立即杀她,怕是外面发生了让皇帝犹豫要不要杀她的事。 但是她知道皇帝的性格,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看是太后来的人她就知道。 老皇帝怕他死后,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所以杀她的圣旨,老皇帝一定是给一个自己死后会帮他做这件事的人。 赵陵洲正在派人清理尸体的时候,有人小声来报。 他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明显则是对着赵陵洲问道:“殿下的大婚······” 赵陵洲笑道:“大婚,什么大婚,这是本王和江姑娘为了让逆贼主动现身所演的戏。” 李明显也很上道:“自然,江姑娘深明大义,殿下足智多谋,老夫子自愧不如。” 赵陵洲往前走了几步:“麻烦太师先去为父皇哭哭丧,本王先去换身衣服,免得穿着一身大红去为父皇哭丧,人家还以为是什么喜庆的事呢。” 李明显:“······” ---------------------------------------- 第178章 最后的罪犯 赵陵洲回到自己的寝宫,就看到一个黑衣人被押跪在地上。 赵陵洲看着那人:“废太子那箭是你射出的。听说你是主动现身的,你是‘磨刀’的人?” 大昭每一任天子身边,都有一支暗探营,称为‘磨刀营’。 专门负责天子身边那些隐秘之事。磨刀营只为天子而存在,天子亡,磨刀营暗卫需全员殉主。等下一任天子上位,磨刀营又会被重新培养,如此这般,才能保证其忠诚度。 磨刀营暗卫坦诚道:“奉陛下之命,若是废太子现身夺权,杀之。” 赵陵洲:“父皇知道皇后要谋反?” 磨刀营暗卫:“自陛下中毒之后,磨刀营所有的暗卫就一直暗中盯着宫里的动向。皇后引了这么多人进来,磨刀营的暗卫不可能没有发现。 陛下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便想用他的死为殿下您铺路。磨刀营全员只剩下属下一位,也是陛下叫属下给殿下带一句话。” 赵陵洲:“什么话?” 磨刀营暗卫:“这一箭,也算了全了您与他之间的父子情。” 说完,暗卫直挺挺的栽到了地上。 赵陵洲手下急忙检查那暗卫:“殿下,服毒自尽了。” 赵陵洲目光幽深,过了半晌他才说:“抬出去吧。”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取出来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则明黄色的圣旨,和一封没拆开的信。 李明显没说错,皇帝确实留下了三则圣旨。 太后那一则,他用脚指头也想得到是赐死玉妃的。老皇帝说到底,还是不信他会杀玉妃,所以把圣旨给了太后。 而自己手里那一则,是空白圣旨。皇帝给自己留的时候,说是给他的恩典。他扭头就把这份恩典给用的。 李明显手里拿的那封圣旨,沈庸说得没错,确实是自己伪造的。 李明显最开始拿到真正的传位遗诏,早就交给了他,而他从来没有打开过。他也一直认为没有打开的必要。 可是,现在的他忽然有了一种想要打开的冲动。 他拿起那封真正的遗诏,展开,入目就看到最重要的一句话。 “······皇五子赵陵洲,继承大统······” 他满眼复杂的将遗诏放下,就看到那箱子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吾儿陵洲亲启。 “吾儿陵洲见此信时,朕以宾天,给吾儿留下空白圣旨一封,是觉察吾儿自有打算。 朕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位好君王。传位吾儿陵洲,只因吾儿所说的太平盛世。太子非良主,朕既然不能做一位好父亲,那就最后为百姓做点事,为其择明主。” 后面还跟着一个墨点,显然是有语难言,便不再言。 赵陵洲看完信,嘲讽的笑道:“这算什么,临死前的忏悔么······父皇,您又杀了一次您的儿子。” 只不过这一次死的不是他,用的却是杀死过他的箭。 看到这封信的一瞬间,赵陵洲几乎瞬间就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会皇帝也是这般认为自己并非明主,于是派人躲在暗处,一箭了结了他么。 何其讽刺的是,当他不再盯着那位置的时候,那遗诏上的名字居然就成了他的。 曹公公在门外说道:“殿下,就差您一个人了。” 赵陵洲将信烧毁,换了一身孝服:“走吧,该去送行了。” 他刚走到皇帝的寝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八皇子赵陵江。 他走近对着赵陵江:“走吧,这一次,你要站在最前面。” 就在他们踏入寝殿之时,就听到太后身边的宫人来报:“玉妃因陛下宾天,伤心过度,突发恶疾,随着陛下去了。” 赵陵江不管不顾要跑去找玉妃,却被众臣死死的拦着:“八皇子,如今您是储君,最重要的是陛下的大丧呀。” 赵陵江回头看着赵陵洲:“······五哥。” 赵陵洲出声道:“去吧。” 得了赵陵洲的首肯,赵陵江跑没影。 底下大臣还想说些,赵陵洲就冷冷的说:“父皇不缺儿子送,本王不是还在这么?” 大臣这才不敢说话。 新帝君年幼,如今这朝堂就是隽王一言堂呀。 国丧第二日,一顶棺材被悄悄从皇城抬了出去,赵陵洲牵着赵陵江的手站在皇城上送别。 赵陵江没忍住问道:“五哥,母妃她还会回来么?” 赵陵洲讶异的低头:“你知道了什么?” 赵陵江:“皇祖母给母妃送药那天,我其实就藏在母妃的床底下。母妃吐血后,有人进来给母妃喂了药,他们提到了你,还说母妃需要三日才能醒过来。” 赵陵洲:“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赵陵江拧着手指:“母妃住在这里不开心。” 赵陵洲偏头看向了赵陵江,从他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他叹气道:“她自由了。”没说她会不会回来。 “以后你也会走么?”赵陵江突然问道。 赵陵洲不想骗他:“嗯。”因为他也需要自由:“等你想要自由的时候,你也培养一个接替你的人。反正你就是接替我的那个人,是你自己答应我的哦。” 他可不是坑小孩的大人,是小孩自己答应他,要成为皇帝的。 赵陵江点头:“我才不会像五哥一样老是食言。” 赵陵洲:“······” “洲儿。”云妤出现在了赵陵洲身后。 赵陵洲让人把赵陵江带了下去。 “太后肯放你走啦?” 他早就知道,是皇帝让太后把云妤给带走了。皇帝留给太后那则圣旨不止有赐死玉妃。还有让云妤出宫。 算算时间,太后也该把人放出来了。 云妤点头:“我会带着小玉儿回南洲。” 赵陵洲:“那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云妤:“赵枥新他······” “是。”赵陵洲肯定的打断他:“本王早就知道郭四平是皇后的人,是本王为老皇帝的死推波助澜的。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老皇帝的死有我一份。” 云妤叹气:“我知道了。” 赵陵洲等云妤走后,看着那灿烂的日头,自语道:“罪人赵枥新,纵容许多万等人制造乐州地动,造成数万百姓惨死,判处死刑······已行刑。” 当最后一位罪犯判了刑,乐州地动才算彻底了结。 ---------------------------------------- 第179章 接二连三的离开 赵陵洲牵着赵陵江的手一步步走上大殿的阶梯。 那一瞬间,赵陵洲好似有种错觉,自己变成了上辈子的赵崇山。 不同的是,那会的赵崇山牵的小十三。而自己如今牵的是小八。 在龙椅面前赵陵洲放开了赵陵江:“陛下,剩下的路,你得一个人自己走了。” 第129页 赵陵江回头,在赵陵洲的肯定下,他坚定的坐了下去。 百官嵩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陵江抬手:“平身。” 新帝临政第一件事就是,处置谋逆乱贼。沈庸一党勾结殷人谋取大昭,九族皆斩。 而辉煌的泉州江氏一脉,也从此陨落。 —— 信报传到西北之时,赵崇山刚刚取下西行的第一战胜仗。 胡从满兴冲冲的跑进营帐:“王爷……” 却在看到赵崇山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之时,止住了话头:“王爷收到殿下的信报,不是应该开心么?” 赵崇山:“收到清穆的信报,确实是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信报上说,陛下给他赐了婚,还让其月底完婚。” 胡从满愕然道:“月底,按时间来算……不就是现在。那殿下岂不是已经成了婚,有理由一位隽王妃。” 赵崇山肯定道:“不会。这婚成不了。” 胡从满诧异的挠挠头:“为啥?” 赵崇山隐秘的挑了挑唇:“他说过,不会负我。” 胡从满:“……”完了完了,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老房子着火,那是烧成灰了呀,连脑子都烧糊涂了。 男人的嘴简直就是骗人的鬼呀!! “进来何事?”赵崇山瞧着胡从满的那满脸纠结的神情,立刻转移了话题。 胡从满:“瞧属下这脑袋,差点给忘了。肃清县的县令想要见王爷一面。王爷,那小子可神了。 他说他想要见王爷您,属下便与他打赌。若是他能赢我,便领他来见您。” 赵崇山抬眸:“你输了?” “要不说这小子神了呢,属下与他分领十人展开攻防战。属下说什么也是跟王爷征战多年的,那能轻易被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给赢了。 结果打了三次,愣是没能占到一点便宜。属下估摸着,这小子是个人才,所以把他领来了。” 能让胡从满欣赏的,定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赵崇山应了声:“让他进来吧。” 肃清县的县令不似人高马大的西北人,反倒像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文弱书生,他一进来,就对着赵崇山跪了下来:“下官肃清县的县令文博涵,参见定远王。” 赵崇山目光如炬:“听从满说,你想见我?” 文博涵:“王爷和南洲军如神兵天降,下官幸而得救……” 赵崇山打断了文博涵的官话:“有话直说,本王不爱听马屁。” 文博涵默了一下:“下官想自荐当军师。” 赵崇山往后仰了仰身子:“说说你的本事。” 文博涵:“下官知定远王不是那等无能之辈,假以时日定能收复西北。但下官能让王爷缩短这时间。 在王爷到来之前,赵庭的反军几次三番想要拿下肃清县,在下官和百姓的共同坚守下,才没有失守。 这一点,足以证明下官并未蠢材。” 赵崇山手指点着桌面:“继续。” 文博涵:“王爷与诸位将士都是南洲来了,南洲多树木,南洲军也多擅林战。 但西北多荒漠,擅长隐蔽的南洲军在这里,也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一点想必胡将军能感受到。” 胡从满点点头:“确实。来了此地,南洲军就束手束脚的。” “可会排兵布阵。”赵崇山边说,便将桌面的杂物给清出一小片空地。 赵崇山执笔在桌上画了一条线:“楚河汉界。” 文博涵知道赵崇山是想考验他。于是从桌上的抓了一堆东西摆在自己这边。 “还缺一位主将……”说着,文博涵的手来到了赵崇山摆在桌上的虎娃娃上。 没想到赵崇山动作比他先快一步,直接把虎娃娃收到了怀里。 文博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一拐来到了旁边的砚台上。 一炷香过后,文博涵垂头:“是下官输了。” 赵崇山扔下手中的纸团子:“你虽聪慧,但实战太少。很多事情,你想的到,却也只是停留在纸上谈兵……” 文博涵低头:“是下官自大了。” 赵崇山话音一转:“不过,好苗子能否长成参天大树,也得看土壤肥不肥。你今后就先跟着胡从满。” 这话,算是认可了文博涵。 文博涵眼里迸发出惊喜:“王爷的意思,下官以后能留在南洲军中了。” 赵崇山:“本王从不介意有志之士投身南洲军,只不过你一来就要军师之位,这才试探一二。” 文博涵欣喜的随着胡从满出去,却在回头时,看到赵崇山从怀里拿出了那只虎娃娃,小心翼翼的擦了擦……” “走走走,别看了……那虎娃娃,王爷一天能擦八百回呢。”胡从满将人拉走。 文博涵顿了顿,眼里的欣喜褪下,犹豫的问:“那只虎娃娃是别人送的么。” 胡从满大大咧咧道:“那是殿下送的。王爷可宝贝了。” “殿下”二字在文博涵心头转了转,还以为是某位公主殿下。 想到那日赵崇山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将自己救下,文博涵心头浮现出酸涩之感。 胡从满没注意到文博涵情绪不对:“我之前跟你说,你是我家见过的第三个绝顶聪明的人。第一个就是殿下,第二个就是王爷。 原来第一个是王爷来着,但谁能想到,如今王爷听殿下的,所以殿下成了第一位……” 听着胡从满的喋喋不休,文博涵对其口中的“殿下”充满了好奇。他猜想,那一定是位高贵而睿智电脑女子 —— “啊啾——” 赵陵洲打了个喷嚏,曹公公就开始啰嗦了:“殿下,都快入秋了,您怎还穿得这么单薄。看,您都着凉了。” 赵陵洲摆摆手:“曹公公,本王不是小孩子了,打个喷嚏莫要大惊小怪。” 门外小太监突然喊道:“殿下,胡侍郎求见。” 赵陵洲:“进来吧。” 胡道沅不是自己来了,他是带着温书若来的。 温书若依旧戴着面纱。 赵陵洲见状,说道:“父皇不在,你不必在躲躲藏藏的。” 温书若摇摇头:“既然我明面上已经是死人,那就让温书若这个身份彻底消失在上京城吧。” 赵陵洲:“想好了?” 温书若点点头:“今日,我不仅是要来同陵洲哥哥告别,我还想见太皇太后一面。” 昔日的太后,随着新帝的登基,也加了封,成为太皇太后。 赵陵洲让曹公公带着温书若去了后宫。 自己则与胡道沅商谈:“那孩子安置妥了?” 胡道沅:“依殿下的命令,已经将他送给了一对无子的良善夫妇。” 赵陵洲:“那便好,从此世上再无小十三了。”接着他又问道:“江文君出城了?” 胡道沅:“今早就拿着殿下给的新户籍出了城。” ---------------------------------------- 第180章 送上新年贺礼 赵陵洲听见这消息,脸上并无多少动容之色,他淡淡的点了点头。 胡道沅没有立即离开。 赵陵洲抬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殿下是如何说动那江文君帮你的。”胡道沅这才将困惑自己多时的问题问了出来。 赵陵洲:“不是本文说动的江文君,而是江文君早就有想送江家下地狱的想法。本王只是恰当的时间给了她一个机会。 本王找她时,只问了她一句话,想不想伸冤······” 江文君本是江氏大房老爷在外所生的外室女。小小年纪,生得貌美,便让江家生了利用之心。江家把江文君和其母接回江府,江文君记在了大房正妻名下,其母却成了府中粗使的奴婢,受尽磋磨。 14岁那年,江氏欲把江文君送给了当时的泉州知府玩乐,其母阻拦,江氏派人当庭杖杀。江文君如同禁脔,在知府府邸待了两年,后知府暴毙。江家见江文君美貌还在,便将人给接了出来。 当年,泉州出了一个元家,也是以船业起家。虽没有江氏势大,但因价廉,在泉州也有一席之地。江氏便让江文君与元家小儿子联姻,两家借着姻亲开始合作。 江文君在新婚夜将自己并非处子之身的事实全盘托出,这元家小公子是个良善之人,并没有嫌弃江文君,反而因心疼她的遭遇,待她十分好。 江文君与那元家小公子过了一段举案齐眉的好日子,连孩子都生了。 谁曾想,江氏在与元家的合作中动了手脚,不仅吞食了元家,还给元家冠上了一个走私的名头。元家小公子和元家人都惨死在了狱中。 江文君那个刚满月的孩子也死了。 于是,江家又把江文君接了回去,等待下一次的拆骨入腹。 赵陵洲说完,叹了一口气:“······对江文君来说,杀母,杀夫,杀子之仇,日夜折磨着她。 她早就发现的了江氏和殷人勾结的异动,即使本王不去找她,她也打算逃出来检举江氏谋反。” 第130页 那份嫁妆单子是随从人员的安排,就是她申冤的铁证。 胡道沅没想到江文君还有这个过往,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自古便说红颜多薄命,女子有美貌,却无捍卫这份美貌能力,注定只能为人鱼肉。 —— 太皇太后的寝宫内,只有一个伺候的老嬷嬷。 温书若悄悄的走了进去,老嬷嬷看见她吓了一跳。 太皇太后被老嬷嬷的动静弄得睁了眼,就看到温书若直挺挺的在她床前跪下。 “外祖母,孙女来看您了。” 太皇太后作势要从床上起来:“你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书若解释到:“外祖母,当初舅舅想把外孙女许给定远王,外孙女不愿,这才假死脱身的。” 太皇太后惊得说不出话来,先皇帝把温书若许出去一事,从未和自己商量过。而且还是定远王,当时定远王分明还在狱中······ 她一下就看穿了先皇帝的打算,眼里一片复杂之色,先皇帝明知道书若是她护着,还想算计书若。看来在先皇帝心里,是一点没顾及母子情分呀。 太皇太后突然有点庆幸,当年给温书若请郡主封号的时候,温老太医不同意。如果温书若得了郡主的封号,怕不是早早就被皇帝算计着去和亲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皇太后喃喃自语道:“以后外祖母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伤害你。” 温书若将靠在太皇太后的腿上:“外祖母,孙女今日是来跟您告别的。孙女想要跟叔公游学天下,习医术,救百姓。” “你一个女子······” 太皇太后下意识就反驳,却被温书若打断了:“外祖母,正因孙女是女子,才更要走出去。以前,有您和爷爷护着,孙女从不认为识字读书是一件困难的事。 直到孙女去了安镇司去了乐州,才看见什么是民生。孙女想要走出去,想让天下女子看看,这世上救死扶伤的,并非只有男大夫,还有女大夫······” 温书若和太皇太后絮絮叨叨了许久,最后还是征得太皇太后的许可。 走出太皇太后的寝宫的时候,温书若看见站在外面赵陵洲。 赵陵洲笑道:“走吧,我送你一程。” 快到城门之时,温书若鼓起勇气问道:“陵洲哥哥,你之前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赵陵洲回首,眼中一片清明:“大概是怕自己被困死在过去吧。” 而现在,他已经将过去斩断, 他很清楚,他走的不是上辈子的老路。 温书若犹豫了一会,继续问:“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不当皇帝么?” 赵陵洲:“我很早就说过,我并不想当皇帝了,我定下来的路不会轻易变。就当是我自私吧,我不想被那个位子困住自己的一生。” 温书若彻底释怀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笑道:“陵洲哥哥,我们会再见的对吧。” 赵陵洲笑意盈盈:“当然。” 温书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后,赵陵洲感受这渐凉的天气:“曹公公,我们明日回安镇司看看吧,我想朝安了。” 曹公公看着了落寞的赵陵洲,应声道:“小公子一定会很好高兴的。” 入冬后,赵陵洲的腿伤开始复发,他被折磨得日日睡不好觉:“赵崇山,我的腿又开始痛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先帝大丧后的第一个新年,城中不得大庆,但也因是新帝登基第一年,破例开了万民朝拜。 年幼的赵陵江被赵陵洲牵着站在城墙上,看着万民跪拜,他年幼的心突然颤了颤:“五哥,你之前问我要不要当皇帝,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想当皇帝的。只是我觉得,如果我当了皇帝,母妃就能离开这里,而五哥你也会很开心。” 赵陵洲愣了片刻:“那现在呢?” 赵陵江:“现在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赵陵洲:“那我们一起努力。” 朝堂上,远在西北的的定远王,派人送回了庆贺新帝登基第一年的贺礼。 “定远王有令,此贺礼需隽王亲自打开。”送礼回来使者高声说道。 赵陵洲走了下来,打开赵崇山送回来的木盒,里面是逆贼赵庭的人头。 “这个礼,送得很好。” 赵陵洲笑道。 自从赵庭反了大昭之后,殷朝也跟着和大昭开了战。如今赵庭被斩杀,赵崇山还是要留在那里和殷朝打这一战。 下朝后,曹公公给赵陵洲塞了一个小包袱:“殿下,这是定远王从西北让人捎回来治腿伤的药,自入冬以来,您就成宿成宿睡不好,和定远王是有心的。” 赵陵洲捏着那个小包袱,垂下了头。 ---------------------------------------- 第181章 离开上京城(完结章) 大兆十六年。 赵崇山带着浑身敌军的血,匆匆的翻身下马。 守在营帐前的文博涵见赵崇山朝自己走来,立即掏出帕子想要为其擦拭。 没想到赵崇山匆匆的略过他,走进了营帐。 胡从满从后面的走了上来,扯过了文博涵的帕子,给自己胡乱抹了抹:“殿下来信了,王爷从知道之后,那是一路飞奔回来的,哪有空理其他的。” 文博涵抿了抿唇。 赵崇山拿起赵陵洲送来的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赵陵洲来的信说得基本都是一些朝堂的上的消息,从开女官说到削世家,每一封信都极其冷静客观。而他甚少回信,就算回信也只是一些军事上消息。 两人都十分有默契的刻意不去放任那思念之情,因为他们都清楚,思念一旦放开口子,便是不管不顾的就要见到对方为止。 可今日这封信,赵崇山发现了不同,他将信的末尾放在烛火下拷,就浮现出了一行“腿不痛了,可我还是很想你。” 赵崇山抚摸着那行字:“就快了,再等等。” —— 大兆十七年,三年国丧过后的第一个新年,南洲军带着殷朝降了的捷报回来了。 赵崇山等不及第二日进城,他骑着快马独自一人进了城。 城中欢灯结彩,因压抑了三年,这个新年比以往都要热闹许多。 赵崇山怕冲撞人群,下了马。 却在转身之时,看见一袭青衫的男子,戴着狐狸面具,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两人隔着流动的人群遥遥相望,锣鼓声好似一个信号,响起的那一刻,两人开始奔赴彼此。脚步越来越快。 阔别三年,他们在人声鼎沸中相逢,然后紧紧相拥。 赵崇山将人抱在怀中:“你怎么来了?” 赵陵洲:“我听说你的大军驻扎在城外,我等不及要见你了。” 赵崇山:“我也是。” —— 翌日,赵崇山带着大军进城,上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赵陵洲和带着皇帝站在皇城上迎接凯旋南洲军。 文博涵骑着马抬头望向城墙,城墙上的人似乎发觉了他的视线,对着他点头一笑。他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原以为的‘殿下’竟然是个男的。在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文博涵心里充斥了不服。 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他却觉得自惭形秽。 尤其是他们一路回来的时候,百姓之间口口相传的隽王事迹。他甚至见到了为隽王立的供奉雕塑。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赢不了这个殿下。 可文博涵还是很不甘心。 这股不甘心,驱使着他问赵崇山:“王爷爱慕之人,是隽王殿下么?” 赵崇山:“只他一人。” 文博涵:“听说三年前,隽王殿下娶过王妃。” 赵崇山看了文博涵一眼:“我知道。” 文博涵:“王爷难道一点也不生气么,您在外面辛苦抗敌,隽王却在家中娶妻纳妾。” 赵崇山视线落在朝他走过来赵陵洲身上:“有些人光是站在那,就抵得上万般缘由。” 说完,他快步走到了赵陵洲和赵陵江面前,低头:“参见陛下。”随后赤裸裸的看向了赵陵洲:“隽王殿下,好久不见。” 赵陵洲暗自翻了白眼,装什么装。昨晚那不是他,那他身上的印子是狗啃出来的? 不过,他确实欠他一句 “好久不见。” —— 大兆十九年,赵陵洲辞去了摄政王一职。 “五哥,你真的要走么?”赵陵江依依不舍。 朝安抱着赵陵洲的大腿哭道:“舅舅,你不要走~~~” 李幼娘提着朝安的后衣领把人提了回来:“殿下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丧呢!!” 赵陵洲看着已经成为大人赵陵江:“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这些年,赵陵江已经亲政,做得很出色,他是时候该放手了让他去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 胡道沅这些年成为了刑部尚书,朝中尽是可用之人,他不必太过担心。 第131页 赵陵洲在城外看见赵崇山的时候,还讶异的一下:“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自己去南洲找他么? 赵崇山:“来接你。”他牵过赵陵洲的马:“之后有什么打算?” 赵陵洲笑道:“当然是回南洲取我没见过面的苗刀了。” 赵崇山:“我不是问这个,是问你南洲之后呢,以你的性格你不会窝在南洲一辈子的。” 赵陵洲:“怎么,想给我牵一辈子马?” 赵崇山跟着笑道:“我这么辛苦的打退外敌,就为了能安安生生的给隽王殿下牵马,隽王殿下不愿意么?” 赵陵洲假装思索起来:“那我考虑看看。我接下来可是要去很多地方的,见大好河山的同时顺便惩奸除恶,确实需要一个打手。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挺能打的,就你了。” 赵崇山:“谢隽王殿下提携。” 两人笑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不见踪迹。 ——完—— ---------------------------------------- 第182章 突然的番外 “嗬——嗬——” 南洲军的长枪整齐划一刺出,气势如虹。 赵陵洲在马背之上,观望这支让大昭安定,让敌人心惊胆战的军队“······念彼荷戈士,穷年守边疆。这就是南洲大营么” 赵崇山望向赵陵洲:“是否如你所想一般。” 赵陵洲回身:“比我想象的还要磅礴。” 赵崇山:“走吧,带你去看点不一样的。”他领着赵陵洲上了高楼。 赵陵洲站在高楼之上,将整个南洲大营尽收眼底。 赵崇山随即下了楼,留赵陵洲一人在此。 “参见隽王。”赵崇山离开之后,就有人来到了赵陵洲的身旁。 赵陵洲扭头,看到来人,眼底带着笑意:“你是赵崇山从西北带回来的那位军师吧。上次在京,事务繁杂,未能好好言欢,今日倒是缘分。既然来了,就陪我好好看看吧。” 下方,南洲军的将士们发出喝彩之声,将赵陵洲视线吸引过去。 就看到,赵崇山在一堆南洲军的围剿之下,宛若游龙一般朝着放置军旗的位置奔走。 文博涵在赵陵洲身旁轻声说道:“这是南洲大营每月一次的抢军旗,抢到军旗者,但凡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王爷都会答应他们一件事。” 在文博涵话音刚落,赵崇山就已经快人一步取下军旗。他握着军旗大杆,舞得虎虎生风。随后旗杆重重的锤到地上,发出一声轰鸣。 他的目光穿过万人大军,来到赵陵洲面前。仿佛在说,这一次的胜利者是他。 赵陵洲发觉赵崇山好似是在看他,回了一个弯弯的眉眼。 文博涵见到两人旁若无人相望,突然出声道:“在下爱慕定远王。” 赵陵洲没有对文博涵的话表示震惊,目光依旧停留在赵崇山身上:“巧了······”他收回视线,看向文博涵:“我也是。” 文博涵皱着眉头说:“殿下不生气?” 赵陵洲面容柔和:“如今大昭四海升平,赵崇山功不可没,在世人眼中,他就是那顶天立地的英雄。英雄本色,若无人爱慕,那才是真的奇怪。若仅仅只是有人爱慕于他,我就要生气,那我可生不过来。” 文博涵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在下是王爷亲自从西北带回来的,王爷待亲在下厚······” 他话还没说完,赵陵洲就打断了文博涵的情急之言:“听闻你之前是县令?” 文博涵:“王爷是瞧不起县令出身的在下?” 赵陵洲失笑的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能从一县令走到如今南洲大营军师之位,受几十万将士尊崇,非那池中之鱼,我很佩服。 赵崇山将你带回,也是你的本事让他刮目相看。我相信你去找赵崇山自荐的时候,想的应该不是要如何伴于赵崇山身侧,而是救城中的百姓吧。” 文博涵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苦笑道:“在下知道为何殿下才是王爷倾心之人之人了。” 就在两人在城墙之上交谈之时。底下将士们发出失落的嚎叫。 “王爷,这抢军旗本就是您发起的,怎么还和我们抢起来的。您就算抢到了,您提出的要求,我等也不一定能办到呀。” 赵崇山重新将军旗插回去:“谁说本王是想跟你们提要求。行了,这次就算是本王横插一脚,此次抢军旗活动算不得数。尔等可重新抢。” 将士们立即高喊道:“王爷——王爷——” 赵崇山飞快的来到了赵陵洲的面前:“我抢到军旗······” 赵陵洲好整以暇道:“所以呢?” 赵崇山一本正经的忽悠起来:“这是南洲大营的传统,抢到军旗者,可向身在南洲大营之人提一个要求。” 文博涵低声咳嗽起来。 赵崇山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文博涵。 文博涵小声提点道:“王爷,刚才在下已经把抢军旗之事如实相告给了殿下。” 赵崇山:“······” 文博涵见赵崇山眼神不对,很识趣的退下了。 赵陵洲看着文博涵的背影:“他是个好苗子,就是心里攒着事,得说开了才行。” 赵崇山:“我知你不会一直停在南洲,我想随你一同出去并不是玩笑之语。” 他看着赵陵洲脸色不对,立刻说道:“这并不是妄动之举,而是我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你是我考虑的因素,却并不是我做出决定的最终原由。” 赵陵洲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赵崇山。 赵崇山不急不缓的说:“我少时就上了战场,打到了现在。如今,大昭安定,已无战事生起。 我想出去看看自己守护了多年的大昭是何模样。文博涵,是我给手下的将军们寻的军师。 胡从满一行人,勇猛有余,心思却浅了些。之前我在,他们只需按照命令行事,我不在了,他们得有人拉住这缰绳。 而且,我与南洲还有燕隼随时书信联系。” 赵陵洲笑道:“我不希望你的离开是因为我,但如果你是自己也想出去看看,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你之前该不会想用抢军旗来忽悠我同意你离开南洲吧?” 赵崇山目光热烈而虔诚:“我是想要一个答案。” 赵陵洲:“?” 赵崇山:“婚书已下,还未见回音。” 赵陵洲眼里溢满了狡黠:“自古得有父母之命,才能有媒妁之言。你私自给我下了婚书,这叫无媒苟合。” 赵崇山脸色一僵。 赵陵洲随即笑了出来:“所以,为了不落人口实,不如私奔好了。” 赵崇山勾起嘴角:“那可是我吃亏,毕竟所有南洲军都看到,是隽王殿下拐带的我。我名声从此败了,隽王可想好怎么补偿我没有。” 赵陵洲双手一摊:“我如今孑然一身,实在掏不出什么好物,不如就用下半辈子补偿可好。” 赵崇山:“甚喜。”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对了,我想去见一个人。”赵陵洲笑完之后,说道。 赵崇山点点头。 ——云乌部落—— 赵陵洲刚一进到云乌部落,就看到那些苗人惊恐的喊道:“律法天神降临了——” 接着一阵骚乱过后,云乌部落的大祭司被人请了出来。 不是云妤,而是当年跟在云妤身边的小丫头阿蛮。 阿蛮梳起了祭司的发饰,脸上稚气不再。 在看到赵陵洲是赵陵洲之后,怒意化为了欣喜:“你怎么来了?” 阿蛮将赵陵洲和赵崇山带回屋子后说道:“云姨带着玉姨去采药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赵陵洲点了头,随后没忍住问道:“部落里的苗人怎么会把我认成天神?” 阿蛮笑道:“南洲的夷族能有如今宁静,多亏了你编纂的夷族律法。你也知道我们苗人,若是谁能让我们过上安乐祥和的生活,我们就敬谁。 当初为了让各夷族不接受新律法,首领们都统一口径说是天神赐下的。夷族百姓为了感谢天神赐下律法,就要为天神塑身。 这不,之前各个首领都号称自己见过天神,首领这也是为把戏演到地,就照着你的模样说了。” 赵崇山为了让赵陵洲的有心里准备,又说道:“你如果去了靖江,就会知道还有更夸张的。家家户户挂着你的画像,还给你上香。” 赵陵洲:“······”人还没死,供奉已经享上了。 赵崇山:“人们信奉神明,也是希望神明能让他们过上好生活,而你不是神明,却让大昭百姓有衣穿,有饭吃,他们自然对你感激。” 说话间,云妤带着玉晚晚回来了。 她看着坐在屋子里赵陵洲,目光一滞:“洲儿。” “阿姐,他是谁?”玉晚晚从云妤身后探出头,目光落在赵陵洲身上,满脸疑惑。 【THE END】 赵陵洲看出了玉晚晚的不对劲:“她······” 云妤回身对着玉晚晚说:“晚晚,去把今天采回来的草药分拣出来吧。” 玉晚晚应了是,转身出了门。 云妤见玉晚晚走远了,才开始说:“晚晚从棺材里醒过来之后,就忘了前尘往事。” 赵陵洲愣了一会儿:“忘了也好。” 他是受人所托,前来看望玉晚晚的。 既然玉晚晚已经忘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取出自己带的东西。一幅画和一些吃食。 画是皇帝的,他大婚那日让画师画的,画里是他和皇后穿着喜袍。他原本是想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成亲了。 吃食是宁北侯准备的,是玉晚晚小时候喜欢吃的一些果脯。 “这两样东西,就留给她吧。”赵陵洲起身带着赵崇山离开了。 云妤追了出去:“你要在南洲留多久。” 赵陵洲:“等我将这南洲好风光看过了,就走了,不确定时间。” 云妤:“我可以去见你么,你在南洲这些日子。” 赵陵洲笑得轻快:“自然。” 回去的路上,赵陵洲突然觉得一身轻,连心情都十分畅快:“赵崇山,要赛马么?” 赵崇山笑道:“赢头是什么?” 赵陵洲:“任你处置。” 赵崇山拉起缰绳:“那我可不会放水了。” 等跑累了,两人翻身落在田野之中。 没有摄政王的沉稳,也没有定远王的雷厉风行,恰似少年游。 赵陵洲从地上揪起一把野草打在赵崇山身上:“就你能跑是吧。” 赵崇山扭头看过去:“承让承认。主要是殿下的赌注太吸引人了,让人不由得严阵以待。” 两人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野鸟飞过,悠闲又自在。 在这静谧的时刻,赵陵洲突然说道:“你还记得我们靖江剿匪之时,方丈给我批言,拨开云雾,终见真山么。我好似明白了,我想要的便是真山,而我已见真山。” 赵崇山跟着说道:“如果那位置是你坐,这景色怕是见不到了。” 赵陵洲讶异的看向了赵崇山:“我一直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要那个位置,毕竟他们人人都想不通,已经到了嘴边的肉还能递出去。” 赵崇山神色认真:“我不是人人,我知那个位置不是你想要的归宿。” 赵陵洲坐起来,用手指画过赵崇山的眉眼:“所以能跟我私奔只有你。” 赵崇山抓住了赵陵洲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随即起身,从马背上解下一把白色的刀。 然后走回赵陵洲面前,递了过去:“苗刀之诺,已现。” 赵陵洲站起来,接过苗刀,浅浅笑道:“你之前说想要婚书的回应,我的回答是——白头之约,不负。”——